《凤凰谋之吸血凰后》 第一章 两魂一体? 慕容雨悠觉得她穿越前的一生,就是人生无处不狗血,老天爷在玩她。(..info) 比如别人穿越,女主要么死后灵魂穿越,要么死后携带前世记忆重生。重点在于死后才会穿越,可是慕容雨悠却是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其实慕容雨悠一直认为穿越这件事,是要留给有需要的人。比如说,她最好且是唯一仅有的朋友沈念西。沈念西的未婚夫与她的闺蜜滚床单,被沈念西捉奸在床。沈念西没有要死要活,反倒是她的闺蜜唐瑶觉得愧对沈念西要寻死。结果唐瑶跳楼不成,反是沈念西在救唐瑶的时候从十楼摔了下去,一命呜呼。所以按照穿越定律沈念西才是符合条件且需要穿越的那一个。可为什么死了的沈念西不穿,她好端端的却穿了?慕容雨悠欲哭无泪,仰天大骂:“天也,你不分好歹枉为天!” 又比如别人穿越,有穿成女王的,有穿成公主的,有穿成嫡出小姐的,运气差点也能穿成一个庶女,运气再差点穿成一个村姑,再不济也是个丑女。不管以上哪一种穿越戏码,总之女主穿越之后,还是个女的。可是慕容雨悠睁开眼时,一声“公子”吓得她从床上栽了下去。她莫名其妙的穿了,而且穿得无比狗血,她都忍了。可是为毛让她穿成一个男的? 再比如,她慕容雨悠生平没有什么爱好,唯独花痴《凤囚凰》中一遇容止误终生,史上最腹黑的容止。她自认为她将心中的男神容止作成择偶标准,对得起党,也对得起人民。只是很显然老天爷却不这么认为,竟让她一穿就穿到容止身上。当然此容止非彼容止,这具身体的本尊叫纳兰容止。 这下好啦!花痴容止,老天爷就让她去做容止。 穿越之前,她是有着“坐金銮,纳盘龙,镇宝塔,聚宝盆”之称的慕容家的唯一继承人。在她渡过的二十三年岁月里,她从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因为慕容家家训,所有子嗣未满二十四岁,不得入世。那时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现在好了,自由是有了,自由到不男不女,可男可女。女人心,男人身,整一个孤独到死的人妖命。 这是慕容雨悠穿越来的第三天,自那一声晴天霹雳的“公子”之后,她所有的理智仅能支持她问出这具身体的名字,接下来她将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未曾出门。她叹了无数口气,想清了来龙去脉。慢慢的她已经能够正视自己的处境,史上最狗血的穿越,最悲催的女主。 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好好的玩一玩。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我慕容雨悠从来都没有在怕。 慕容雨悠下床,四处张望。屋子轩敞,却是极其简陋。屋内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榻,一张小桌和一面铜镜,床边还放着一张轮椅。 她走到铜镜前,闭上眼,半晌才慢慢的睁开。呆滞了三秒钟,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一个坠入凡间的妖精! 墨发随意的束在头后,一缕随着白皙的脸庞垂落,一双丹凤眼,妖冶而氲氲。似乎散发着深深的魅惑,令人望之陶醉。俊美而精致的五官,三百十六度无死角,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肤白晰细嫩,却又不似病态般苍白,而是温润细腻宛如玉石,晶莹无瑕,如切如磋,如啄如磨。剑眉飞扬,在妖娆绝伦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英气。一袭红衣,鲜艳欲滴,媚意横生,妖娆天成,蛊惑众生。 她抬手摸向下巴中间竖着那道沟壑,靠!传说中的美人沟!妖孽,妖孽啊!一个男人要不要美得这么人神共愤?男生女相,还是女扮男妆?思及此,心里又燃出一丝希望,莫不真是女扮男妆?穿越小说可都是这么写的,以前她虽然觉得这样的套路真是狗血,此时却是无比殷诚的希望自己能狗血一回。 她眼一闭,伸手就往裤档里掏。只一瞬间,冷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手微微颤抖着,握在手里的那物件尺寸不错,确实是男人的物件无疑。 检测完毕,无胸有鸟。她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穿越成一个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 慕容雨悠叹了一口气,擦了两把伤心汗。她突然伸手恨恨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心中已下定决心,既然不能改变环境,那就改变自己。 慕容雨悠走向门口,欲打开门。突然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公子,你不能这样出去。” 慕容雨悠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回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身着青裙白袄的少女,十三四岁年纪,长相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成熟与稳重。此人正是她穿越来见到的第一个人,那名叫她“公子”的少女。当时她心思恍惚,思绪混乱,在未理清头绪之前,她不敢冒着被人揭穿的危险去面对这里的任何一人。所以她将那名少女赶了出去,她向来警惕性极高,却不知道少女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看来这名女子不简单,如今她暂时还不知道纳兰容止是个什么身份,她只盼眼前这名少女是忠于纳兰容止的。 少女见慕容雨悠不说话,只是眼带疑惑的看着自己。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公子怎会突然变得迟钝起来?只是纳兰容止治下极严,虽有怀疑,却不敢质问慕容雨悠。她转身走到床前,将轮椅推到慕容雨悠面前。 慕容雨悠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她要坐轮椅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难怪她明明双腿健康,屋里却放着一张轮椅。只是明明她的双腿没有任何的异样,为什么却要伪装成残废的模样呢? 慕容雨悠在心里揣摸纳兰容止的性格,别的她不敢说,隐忍绝对错不了。她微一沉思,便计上心来。她苦涩的一笑,虽然满脸愁容,却依旧颠倒众生。 “今日我不想再装,这双腿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阳光了。” 闻言,少女大惊,连忙朝慕容雨悠跪下道:“公子,请三思!这里虽是冷宫,耳目却不少。若被有心人见到公子这般模样,所有的筹谋将会毁于一旦。” 冷宫? 你妹!又一个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也就是她慕容雨悠不但穿成一个人妖,还是个住在冷宫不得宠的残废? 老天爷,不带你这么玩的! 惊慌,怒愤,憋屈也仅是一瞬,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现在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知道,纳兰容止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身边到底还存在多少危机? 她静静的看了少女一会,然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床前,在轮椅上坐下。她微微抬眸,与少女四目相对,一动不动。 “公子?” 少女不知道慕容雨悠想要干什么,疑惑的问道。 慕容雨悠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看着我的眼睛。” 待少女醒来,已经是晚上。她睁开眼,便看到慕容雨悠正坐在轮椅上看书。 “公子,如蓝该死!” 如蓝微垂着头,朝慕容雨悠跪下道。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间就睡着了?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什么也不记得。 慕容雨悠放下手中的书,平和的看向如蓝。 “起来吧!不必自责,你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兴许是累了。” 如蓝跪在地上未起,又朝慕容雨悠磕一个头道:“谢公子!” “我有些饿了,去做些吃食来吧!” 看着如蓝对自己畏惧的模样,慕容雨悠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纳兰容止治下极严,这样一来她露馅的机率就越小。 如蓝依言站起来,往外走,心里却更加愧疚和自责。她自小习武,三天三夜不睡觉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可是现在她竟然就这样毫无知觉的在公子面前睡着了,她的警惕性何时竟会这么低?这样的她,何谈保护公子?她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更加勤奋的练功。 直到如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慕容雨悠紧绷的脸才舒展开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来纳兰容止虽然不得宠,却绝不简单。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就已经如此厉害,更何况是本尊呢? 她对自己的催眠术很有自信,可是在如蓝身上却无法完全施展开来。如蓝的意志力极强,醒来的也很快。她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从如蓝嘴里套出的话却不多。 这里是扶桑王朝,不属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扶桑王朝的皇帝是纳兰无极,也就是纳兰容止的父亲。纳兰容止生在冷宫,长在冷宫。十六年来,未曾踏出冷宫一步,也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纳兰无极。纳兰无极一共有九子三女,对外宣称却是八子三女,而纳兰容止就是那个不被纳兰无极承认和不足为外人道的儿子。纳兰容止的母亲秦凝雪死于难产,她是怀着纳兰容止的时候被打入冷宫的。在那之前,她是纳兰无极最宠爱的妃子。如蓝十岁进宫,因纳兰容止无意中救过她,故追随在纳兰容止身边报恩。 这就是慕容雨悠从如蓝话里提练出来的有用信息,可却是越理越乱。 纳兰容止本是可以角逐天下的皇子,锦衣玉食,万千宠爱。却被囚禁在冷宫整整十六年,过着暗无天日,孤苦无依的生活。她突然有些同情纳兰容止,自己的生日却是母亲的忌日,而父亲有却似无。她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还是说纳兰容止并非纳兰无极亲生?可如果纳兰容止不是纳兰无极的骨肉,那么为什么纳兰无极不直接杀了纳兰容止?而是将他囚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果纳兰容止是纳兰无极的亲生儿子,他又怎么忍心放任纳兰容止自生自灭? 秦凝雪曾是纳兰无极最宠爱的妃子,却在怀着纳兰容止时被打入冷宫。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因为秦凝雪,还是因为未出生的纳兰容止? 还有如蓝,纳兰容止既然十六年未曾踏出冷宫一步,又是如何救的如蓝?而如蓝这一身武艺又是谁教的? 太多太多的谜团,一筹莫展。她有预感,她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只是她慕容雨悠既然阴差阳错的成为了纳兰容止,她势必要好好的活一场,与老天爷斗一斗。身陷棋局,她无力改变。但是甘愿为棋子,还是扭转乾坤成为执棋的手?这恐怕连老天爷都不知道。 如蓝准备的晚餐极其简单,若放在穿越前的慕容家,连粗茶谈饭都算不上。看着眼前的饭菜,慕容雨悠其实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眼下只能先填饱肚子,况且来到这里的三天,她仅吃了一小碟梅花糕,现在实在是饿得慌。她心一横,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完饭,慕容雨悠让如蓝将她推到院子里。现在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来适应这个不得宠又残疾的皇子身份。既然要演戏,当然就要演全套的。虽然这冷宫她一天也不想多呆,可是短时间内她还不可能离开这里。所以她必须尽快熟悉这里的一切。重活一世,她慕容雨悠可以平庸,无所作为,但却不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在院子里刚好可以将冷宫外的守卫布置一览无疑,守卫的人数并不多,把守的位置却极其讲究。冷宫东南西北四个出口,从外向里的死角,从里向外易突围的位置皆有人把守。而且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竟是形成了“困”和“囚”字阵。也不知何人与纳兰容止有着深仇大恨,会如此阴毒。竟在阵中种植了一株胡杨,胡杨有着“长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地千年不腐”的美称。如此一来,此处便成为了死阵,而且是永世不得翻身。 慕容雨悠示意如蓝停下来,她目光一凝,落在院子的东北角。那是整个阵法的阵眼,那里栽了一颗柳树,正好与阵中的胡杨形成前后呼应之势。所谓杨柳,先杨后柳。不知是因为纳兰容止本身熟知阵法,还是因为他身边有破阵高手。原本天衣无缝的死阵,因为阵眼中种植的柳树,得以化险为夷,形成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势。 突然慕容雨悠低低的“咦”了一声,然后眉眼间染上了笑意,自己推着轮椅往角落的那几株梅树走去。此时已经入冬,梅花开得正艳。满院的萧索清冷,因这几树的梅花平添了几分春意。 “公子,为何会如此喜爱梅花呢?” 如蓝站在慕容雨悠身后,突然问道。 慕容雨悠心想,原来纳兰容止也喜爱梅花,有品味!只是她又哪里知道纳兰容止为什么会喜欢梅花呢?不过,瞎掰她还是会的。心思一转,于是剽窃了古人的一句诗。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 这话听在如蓝耳里,那是公子品质高洁啊,公子不容易啊!这梅花凌寒独自开,好比公子如今的处境,四面楚歌,可是公子定能素手翻云。 “这几株梅树是公子亲手栽的,平素里也是细心照料。它们总算没有辜负公子,年年开得如此艳。” 如蓝微仰着头,看向那些梅花,心思却飘得极远。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时公子为了找几株梅树苗,还无故挨了一顿毒打,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差点就一病不起。 慕容雨悠微微一愣,这几株梅树竟是纳兰容止亲手种植的。看来纳兰容止对梅花的喜欢不亚于她,她不禁对着那几树的梅花多看了几眼。一股熟悉感由然而生,她的目光仔细的扫过院子,越看越熟悉。 这个地方,她一定来过! 在她穿越到这里之前,她从未踏出过慕容家一步,又怎么会到过这里呢?她甩了甩头,过滤掉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示意如蓝推她回去。 慕容雨悠似是极累,回到屋里,爬上床倒头就睡。如蓝见她今夜不似往日警惕,便自觉的退到屋外,为她守夜。 “你是谁?”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慕容雨悠突然听到一道冷厉的男声,她猝然睁开眼,“蹭”得坐起来,细细的听。四周却是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她以为自己不适应新环境,出现了幻觉,于是她重新躺下来,准备继续睡。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占着我的身体?” ------题外话------ 新人一枚,坑品保证,请多多支持! ps:纳兰容止的年纪我原先的设定是十八岁,后来改为十六岁,这里修改了一下。 第二章 两魂争一体 依旧是那道冷厉的男声。 慕容雨悠大惊,瞬间冷汗淋淋的坐起来,惊慌的叫道:“如蓝。” 如蓝闻声,立刻冲了走来。 “公子,什么事?” 慕容雨悠双手握成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意道:“掌灯。” 如蓝取出火折子,点灯,将整个屋子照亮。 慕容雨悠目光冷冷的扫过四周,除了如蓝和自己,屋里没有其他人。而且屋子所有的物品一目了然,无处可藏人。 “如蓝,你可有发现有人进来?” 如蓝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守在门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公子,可是看见了什么?” “滚出去!” 又是与刚才一样的男声,只是此时多了一分愤怒。 慕容雨悠又是一惊,看向如蓝问道:“如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如蓝又摇了摇头。 “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慕容雨悠双眸睁得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如蓝担心的看向慕容雨悠,说道:“没有。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慕容雨悠抿唇,指甲掐进掌心,清晰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不是做梦。而她能听到的声音,如蓝却听不见。确切的说,是那道声音除了她,谁也听不见。她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慌,要冷静,必须要冷静。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冷静”之后,她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情绪隐藏,平静的看着如蓝道:“如蓝,我没事了。你到屋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你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如蓝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关好门,守在门外。 慕容雨悠坐在床上,微微闭上眼,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凝神静听。 “我才是真正的纳兰容止,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你给我滚出去!” 果然又听到那道声音,只是却是越来越暴躁。 轰!一瞬间,慕容雨悠如遭雷击,脸色惨白。纳兰容止?也就是这具身体的本尊。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具身体里面同时存在两个灵魂,她和纳兰容止。 穿越前她看过不少灵异和仙侠的小说,对于灵魂寄居,两魂一体,两魂共存都是有的。这样的情况通常都存在主体和寄体,那么她和纳兰容止,到底谁是主体,谁是寄体呢?按理,纳兰容止应该是主体。可是她穿越来到这已经三天了,都没有一丝异样。唯独在今夜纳兰容止的灵魂却苏醒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今夜呢?今夜与前两夜有什么不同呢? 前两夜她不曾合过眼,而今夜她在睡觉。她正是在熟睡的时候听到纳兰容止的声音,那么也就是只有在她意识薄弱的时候,纳兰容止才会苏醒。同时也说明,她才是主体,而纳兰容止是寄体。 突然她的脖子似乎被什么掐住,力道越来越大。她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在渐渐模糊,眼前纳兰容止的面孔却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这是纳兰容止想要反客为主,如果她此时无法压制住纳兰容止,那么她会彻底失去主导权,甚至失去生命。 不,绝不!凭什么她两世都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她不甘心! 慕容雨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尽全部力气在心里纳喊:“纳兰容止,要么滚!要么死!” 那是纳兰容止第一次听到慕容雨悠的声音,柔弱几乎听不到,但是却充满力量。他能感觉到慕容雨悠的气息十分微弱,可是那一瞬散发出来的威慑,却让他畏惧。 脖子上的掣肘突然消失,脑海中浮现的人影也不见了。慕容雨悠连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抚着胸口顺了顺气,然后勾唇一笑。原来不管在哪里,都是强者为尊,你强则敌弱。只是尼玛太坑爹了!两魂争一体,太诡异了,太惊悚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没钱,没势,没自由。现在连这具身体都是共有的,还得时不时防备着被原主人反噬。这下好了,她不但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还得自己同自己斗。尼玛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吗? 虽然穿成这样太苦逼,可是生活还是得继续。别得暂且不说,这具身体的支配权必须紧紧抓住,而且是神圣不可侵犯。 下定决心之后,慕容雨悠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细细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发现了几处疑点。她心思一转,便开始试探。 “纳兰容止。” 慕容雨悠在心里默念。 声落,一个声音就在慕容雨悠的脑海中响起。 “你想干什么……” “滚!” 慕容雨悠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果然那个声音便消失了,而且慕容雨悠也感觉不到一丝纳兰容止的气息。她扬眉一笑,至少就目前来说,她已经完完全全是这具身体的主体,她可以随意的控制纳兰容止。可纳兰容止显然也不是善渣,一定会时时想着反扑。只要一有机会,他一定会趁虚而入。比如她睡觉的时候,她意识薄弱的时候。而且直觉告诉她,两魂一体只是短暂的,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渡过,她一定会想办法改变。在她想到办法之前,她希望自己能和纳兰容止和平相处。现在她的处境已经够艰难的了,她在前方冲锋陷阵时,可不能再后背受敌。所以,这个情况必须杜绝。 对于两魂一体这件事有弊,当然也有利。纳兰容止的灵魂既然依旧寄居在这具身体里,那么有关纳兰容止的记忆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甚至在这件事情上,她可以完全信任纳兰容止。因为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同样的目标,又是绑在一个绳上的蚂蚱,她若完蛋,他亦讨不得半丝好。还有那些她疑惑的事情,也可以从纳兰容止口中得知。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原则上她不信任任何人。可是她现在却可以相信纳兰容止,有这样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慕容雨悠说干就干,立刻在心里默念道:“纳兰容止,我们作个交易,如何?” ------题外话------ 更新时间为每天上午的9点55分,若有变动,会另行通知。 第三章 结成同盟 “休想!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脑海中马上响起纳兰容止的回答。(..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雨悠莞尔一笑,阴阳怪气的道:“哟!挺屌啊!” “什么意思?” “你这个古人是不会懂滴!” “古人?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 “说!” 显然纳兰容止耐心并不好。 “可是怎么办呢?你这个态度我可是真不喜欢呢?” “哼!” “我偏不告诉你。” “滚!” 闻言,慕容雨瞬间变脸,语气也变得冷凝起来。 “纳兰容止,这个字现在只有我可以对你说,而你还没有资格。记住!敌强我弱时,争口舌之快,只不过自讨苦吃,而且是愚蠢至极。” 许久,纳兰容止都不曾回答。慕容雨悠又继续说道:“纳兰容止,你能看到我的模样吗?没有我的召唤,你能苏醒吗?” “不能。” 慕容雨悠能感觉得到纳兰容止已经平静了很多。 “但是我能。我脑海中所形成的不仅是你的声音,还有你整个灵魂清晰的模样。我甚至能控制你灵魂是否能够苏醒。这些说明什么呢?说明你必须依附我,至少现在必须依附我。.info[]” “那又怎样?” 慕容雨悠冷冷的一笑,“纳兰容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可以在我意识薄弱时反噬我的灵魂,就如刚才一样。可是结果呢?你输了!你只有在我意识薄弱时才会有机会,而我不可能时时意识薄弱。反之,我如果要吞噬你的灵魂,却要容易得多。我现在只是压制你的灵魂,因为我还不知道如何才能吞噬你的灵魂,相信你目前也一样没有法子可以办到。但是我来自几千年之后,虽然那个时代与这里有可能是平行的时空,却有着比这里更发达的文明。你觉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我,会玩不过一个古人么?” “既然如此,你又在怕什么?” 纳兰容止的话里带着一丝讥讽。 慕容雨悠能够感觉到纳兰容止情绪的变化,先是震惊,接着是惊讶,然后是平静。纳兰容止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接受这样诡异的事实,说明他够沉稳,够冷静。这样的他,才配成为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是!我害怕万一,我要确保万无一失。我希望你我,不必敌对,能和平相处。” 慕容雨悠听到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感觉到那笑里带着冷意和杀气。 “为什么?我不认为合作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别无选择!” “不,我当然有!我现在左右不过只剩一缕残魂,连个人都算不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兴许死对于我来说,未必是坏事。退一步,于我并非好事;而进一步,兴许是我的重生。所以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唯一的机会呢?” “是吗?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你会甘心吗?你的仇,你的恨,又何处安放呢?” 皇宫是最见不得人深处的地方,而纳兰容止从出生至今皆被囚禁在冷宫,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显而易见。他又怎么会不恨呢?慕容雨悠这几句话可谓釜底抽薪,直击纳兰容止的痛处。 良久,纳兰容止都没有说话。可是慕容雨悠却能感觉到他风长的恨意,而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 “我是一名女子,所以占着你这具身体,我未必比你现在好过多少。我左右亦只不过是一缕灵魂,可是我既然能寄居在你身上,相信也可以寄居在别人身上。我会想尽办寻找合适我的身体,一旦有合适的,我一定会离开,将这具身体还给你。你若肯合作,其他的我不敢向你保证,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即使苟延残喘也要活着,因为活着才可以报仇。活着才能将曾经害你,伤你之人狠狠的踩在脚下。”慕容雨悠又道。 纳兰容止对于慕容雨悠是女子的惊讶并不亚于他发现两魂一体,他知道慕容雨悠来自于几千年之后。在他的认知里,他从来没见过样的女子。她聪慧,狡黠,玲珑,刚柔并济……他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有她这样的魄力。 “我凭什么信你?” 慕容雨悠心里一喜,她知道纳兰容止已经开始软化。 “因为你别无选择。而我除了信你,也同样别无选择。” “好!”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我既合作一致对外,我必不会再防你。可你若敢对我耍什么花招,我必奉陪到底。不惜一切代价,与汝俱亡!所以我希望你不会蠢到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纳兰容止微微一愣,直觉慕容雨悠好缜密的心思。 “我既然答应合作,必守诺,也希望你遵守承诺。” “那么合作愉快!” 解决了后顾之忧,慕容雨悠的声音都带着愉悦。 “合作愉快!” “既然我们现在是同盟,我先提一下我的要求。一,你必须无条件的对我提供精神上的支持。比如,你的记忆要同我分享,帮我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你手中的力量同我共享;二,介于我是女子,短期内你若对女子有某些方面的寻求,请暂且忍一忍。最好能对一切女的,退避三舍;三,介于我们的特殊,所以不管你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请先选择相信我,不可冒然单独行动。你我现在是一体,所以必须共进退;四,不管是谁,哪怕是你能推诚置腹的朋友,也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目前两魂一体的状况。” 慕容雨悠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作为回报,你的仇我会替你报。那些人欠你的,我会加倍的替你讨回来。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报仇也就是你在报仇。另外,在不违背双方利益的情况下,我会尽可能让你有存在感。比如,在晚上,你可以单独作为纳兰容止而存在。” 慕容雨悠现在的表现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诠释的极好。这一瞬,纳兰容止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欣赏慕容雨悠。 “多谢!我也提个要求。你也暂时不能对男人那什么。” 闻言,慕容雨悠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我就是有那想法,这具身体也不允许啊!” “你知道就好!对了,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我叫慕容雨悠,要怎么称呼随你。我以后就叫你纳兰,纳兰容止别人会以为我自己在叫自己,这样很奇怪。” 慕容雨悠当然不会告诉纳兰容止,“容止”可是她心目中的男神,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她才不叫纳兰容止这个冒牌货“容止”。 “可以!” “那现在,我们先谈谈如何出冷宫?” ------题外话------ 求收藏,各种求! 第四章 总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出冷宫?” 显然纳兰容止有些惊讶。(..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慕容雨悠更惊讶,“怎么?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或者你从不曾为此图谋?” “当然不是。那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不过,这冷宫是必须要出的。出不去,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 纳兰容止虽然看不到慕容雨悠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自信。似乎一切皆在掌握中,纵使前路泥泞,沼泽,她也能踏出一条阳光大道来。 半响纳兰容止都没有说话,慕容雨悠又继续说道:“如蓝,我可以完全信任吗?” “可以,她不会背叛我。” 纳兰容止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慕容雨悠微微一愣,打趣道:“你既如此肯定,为什么如蓝对你的事却知之甚少呢?莫不是她是你的通房丫头?” “不是。” “唉呀!不要害羞嘛!我不会笑话你的。男人嘛!总会有那方面的需求的。” “说了不是。” 纳兰容止咬牙切齿,气极败坏的吐出这四个字。 “你信她,我信你。” 慕容雨悠语气突然变得郑重。 纳兰容止没有再问慕容雨悠怎么会知道如蓝对他的事知之甚少,而慕容雨悠也没有问纳兰容止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如蓝,彼此心照不宣。 “现在在这宫中,我可以依靠谁?”慕容雨悠又问道。 “我没有朋友。” 情况比慕容雨悠想象的还要糟糕。也是!对于一个还未出生就被打入冷宫的皇子来说,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避而远之,已是最大的仁慈。谁还会愿意同他成为朋友呢? “再说说你最大,最强的敌人纳兰无极。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上马能指挥千军万马,所向披靡;下马能安邦定国,兴国利民。臣子心中的明君,百姓眼中的好皇帝。” 慕容雨悠感觉不出纳兰容止的情绪有一丝的起伏,而且是非常平静。这让她对于纳兰容止与纳兰无极之间的关系,更加怀疑。 “难道他就没有弱点吗?” “有!他爱美人,却不重欲。专权,多疑。只是这些几乎是所有帝王都共有的。他还有一个爱好,练得一手好字,极爱书法。” 军事家,政治家,书法家,再加上帝王本身就是阴谋家,整一个李世民嘛!等等!李世民,书法家?慕容雨悠嘴角微勾,心里已有了计较。 “再和我详细说说这皇宫如今的局势。” “纳兰无极一共有八子三女,太子纳兰惊天与长公主纳兰惊凤是龙凤胎,以及六皇子纳兰惊睿为皇后长孙慕青所出。二皇子纳兰惊羽和四皇子纳兰惊晔是贵妃上官婉婷所出。三皇子纳兰惊珩是贵妃苏卿云所出。五皇子纳兰惊鸿是贵妃云挽彤所出。七皇子和八皇子尚在襁褓中,且母系势力薄弱,不足为惧。公孙,上官,云,苏是扶桑王朝的四大世家。公孙家先祖与始祖皇帝是一起打天下的八拜之交,为扶桑王朝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而且也曾数次救过始祖皇帝的性命。公孙家是扶桑王朝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异姓王族,而且是世代世袭。始祖皇帝曾留有遗训,扶桑王朝每一代皇后皆要出于公孙王府。这一代的公孙王爷是皇后的嫡亲大哥公孙墨,掌管北军。上官家世代多出武将,上官婉婷的父亲上官远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现掌管东军和南军。云家先祖曾是扶桑王朝的第一皇商,百年以来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是扶桑王朝的第一富商。扶桑王朝国库中一半的银子皆来自于云家,而云家如今的家主云挽彤的父亲云延在民间的声望极高,是老百姓心中的大善人。若逢天灾或是战事,云家都会慷慨解囊。且云家嫡系子孙从不为官,最是安守本份,故最得纳兰无极的喜爱。而苏家与三大世家不同,它并非百年世家。虽比起三大世家根基尚浅,但是现在能与三大世家并驾齐驱,实力不容小觑。苏卿云的父亲是当今太傅苏勤,苏勤是扶桑王朝文臣之首,门生遍布天下。当今太后秦凤竹并非纳兰无极的亲母,因秦家为纳兰无极登上皇位立下了极大的功劳,故在纳兰无极登基之后,册封秦凤竹为太后。秦家只忠于皇帝,故极得纳兰无极的信任。太后的嫡亲大哥秦老将军虽已到花甲之年,却依旧掌管着御林军。太后曾执掌后宫五年,现虽不再理后宫之事,但是在后宫影响力依旧很大。二公主纳兰惊月母亲庄如歌出身青楼,纳兰惊月性子最是飞横跋扈,眦睚必报。三公主纳兰惊雪是纳兰无极最小,最宠的女儿。其母宫鱼落虽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之女,却极得纳兰无极的宠爱,与苏卿云走得最近。纳兰无极一母同胞的弟弟纳兰辰逸,如今的‘锐王’,也是纳兰无极唯一活着的兄弟。一心扶持纳兰无极,极得纳兰无极信任。掌管皇宫的影卫以及扶桑王朝的‘奇兵’。” 慕容雨悠边听边思索,纳兰容止声落,她便开始补充道:“也就是说,如今的扶桑王朝除了纳兰无极,大致有三大主要势力,分别是公孙,上官,苏三家。而这三家背后又分别以纳兰惊天,纳兰惊羽,纳兰惊珩为代表,形成三子夺嫡之势。这三家各有千秋,上官主武,苏家主文,而公孙家是百年王族,太子纳兰惊天又是嫡长子,未来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云家虽不参与其中,却是一个香馍馍,是三家争着要拉拢的对象。再加上秦家和锐王,也就是三家中谁若能将这三股势力收归己用,谁就将会问鼎天下。而纳兰无极玩得一手极好的制衡之术。四大世家不但互相牵制,同时也利用上官,云,苏三大世家来制衡公孙家。宫鱼落虽母族势力小,却依附于苏家,且她本身极有手腕,再加上其女纳兰惊雪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显然这些人都不会在意我这个小角色,所以我现在唯一要小心的其实是纳兰惊月。她的性格以及她母亲的出身,我极有可能就是她发泄的对象。你是不是受过她不少欺负?” 不得不说,慕容雨悠极其聪慧和敏锐。而纳兰容止此时竟生出一丝庆幸,幸好现在他与她已是同盟,幸好他不是她的敌人。 “冷宫历来无人问津,有人来,总好过没有一丝人气。” 半晌,纳兰容止才回答。他没有提纳兰惊月,不抱怨自己曾经受过的委曲。对他来说,纳兰惊月曾经如何为难他不重要,重要的是,纳兰惊月是唯一一个会来冷宫的人,是冷宫之外的唯一一丝新鲜的人气。 慕容雨悠轻叹了一口气,她能懂纳兰容止的寂寞。毕竟前世的她与他一样,只是囚禁在笼中的一只鸟,他们都渴望自由。 “放心吧!纳兰惊月,我记住了。这个仇,我会替你报。” 纳兰容止一怔,心里泛起一丝感激。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真的很温暖,很温暖。 “嗯。” “你和秦太后是什么关系?” 慕容雨悠突然又问道。 纳兰容止一顿,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许久才答道:“她算是我姑母。” “算是?” “嗯。她是我母亲的亲姑姑,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慕容雨悠微讶,不想纳兰容止其实还是有些身家背景的。只是秦家既然能得纳兰无极信任,为什么当初没有设法救下纳兰容止母子呢?难道秦凝雪当初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可若秦凝雪当真犯下什么大罪,那为何秦家依旧能受纳兰无极重用呢? “继你母亲之后,秦家是否有送女人进宫?” “目前没有。” 慕容雨悠愈加奇怪,秦家既然当初会送秦凝雪入宫,就说明秦家并非没有野心。既有野心,为何在秦凝雪死后,没有另送女子进宫?如此一来,秦凝雪留下来的子嗣纳兰容止该是秦家在宫中一个重要的筹码,那么纳兰容止就不是秦家的弃子。既然如此,为何秦家对纳兰容止亦是不管不问呢?难道…… “纳兰,你到底是不是纳兰无极的骨肉?” 第五章 闭嘴! 纳兰容止冷笑一声,带着讽刺,悲哀。 “是或不是,有什么差别呢?是或不是,我都在这冷宫里呆了十六年,从来无人问津。” “当然有差别,我要知道真相,这样我才能知道接下的路要怎么走。” “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母亲到死都是纳兰无极的妃子。除了纳兰无极,我想不出我的父亲还能有谁?自我懂事以来,我听许多人骂过我,其中有很难听的字眼,但是从来没有人骂过我野种。所以我想,我应该是纳兰无极的骨肉。只是帝王本无情,而我恰恰是最无情的表现。” “那你母亲秦凝雪为什么会从宠妃到被贬入冷宫呢?” “我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我母亲就死了,我没有机会问她。我母亲的事在宫中属于密史,无人敢谈起。后来我试着去查过,却什么也查不到。我母亲被贬入冷宫之后,曾服侍过她的所有下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近来我查到皇帝身边的徐公公可能对当年的事是知情的,可是徐公公内力深厚,是大内第一高手。若无万全的准备,我不敢冒然动手。” 慕容雨悠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看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放心吧!迟早你会知道真相的。” “嗯。” 慕容雨悠又将两人的对话在脑海中细细的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是否有漏掉的问题。突然她思绪一顿,又问道:“纳兰,皇家一般来说都很注重血脉的纯正。可是你不是说扶桑王朝历代皇后都出自公孙家吗?那百年来皇家血脉其实已经结合了纳兰与公孙两家。.info[]而现在纳兰无极却立了纳兰惊天为太子,难道纳兰无极对于血脉纯正一说并不在意?” “扶桑王朝历代皇后出自公孙家不假。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公孙家的女子素来少有留下子嗣的。当然也有少数几个生下过皇子,但是却从未出现过嫡子。说起来,公孙慕青是扶桑王朝第一位为皇帝诞下嫡子的皇后。” 慕容雨悠莞尔一笑,“看来公孙慕青极有手腕。而我可不可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纳兰无极不是不在乎血脉的纯正,而是没有法子。那么,现在这个三子夺嫡的局面也可以说是他所乐见的,甚至极有可能是他纵容的。兴许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可以将纳兰惊天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纳兰容止一震,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一瞬间如醍醐灌顶,虽然无法确切的证实,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 同时慕容雨悠目光突然一厉,激动的骂道:“蠢货!” 纳兰容止回过神来,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怎么?” 慕容雨悠顿觉自己失言,连忙赔笑道:“没什么。” 慕容雨悠没有告诉纳兰容止,她生来便带有异能,听力和视力都是普通人的十倍。在前世这项异能她已经可以熟练的运用,并且收放自如。当然她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现在也可以运用这异能。这让她欣喜若狂,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纳兰容止也没有告诉慕容雨悠,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从他的灵魂苏醒以来,他与慕容雨悠都是在无声对话。如果慕容雨悠不通过灵魂的意念来传递声音,他根本听不到她的话。可就在刚刚,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的声音,并不是通过意念感受到的。慕容雨悠却是因为处中狂喜中,所以忽略了这一个细节。 慕容雨悠敛了笑,又问道:“如蓝的轻功如何?” “在皇宫中险有敌手。” “那如果要她神不知,鬼不觉得出入三皇子府,她能办到吗?” “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好!” 声落,慕容雨悠便下床,走到书桌旁。提笔,沉腕,刷刷地在宣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将宣纸折好。 纳兰容止能感觉到慕容雨悠的动作,但是慕容雨悠似乎并不想要他知道她写在纸上的内容,意念里排斥信息的传递,所以纳兰容止并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你写了什么?” 慕容雨悠轻轻一笑,“给三皇子的救命信,让他欠我一个人情。至于具体是什么,明天你就会知道。” 说完,便令如蓝进来。严令她务必秘密将信交给三皇子,不必在三皇子面前露面,但是必须亲眼看到三皇子看完信。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进出三皇子,必须全身而退。 如蓝虽心里有疑惑,却没有多问,接过信便出去了。 纳兰容止也不笨,甚至可以说心思敏锐。由此立刻便猜到了慕容雨悠的心思。 “你打算依附三皇子,为什么?” “不是我想选他,而是形势让我选了他。相信我,这也是纳兰无极最乐见的局面。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三方势力中,唯三皇子独显弱势。所以三皇子也是最想,最需要壮大自己势力的那一个,我们投其所好,被接纳的可能最大。而且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只有他们三人斗得你死我活,才会没空注意到我们。一旦平衡的局面被打破,最后只剩一方独大,那么不但是我们,你其他的兄弟也会一并遭秧。” 这一瞬,纳兰容止生出一丝心心相惜之感。 “难道你不担心最后败的会是三皇子?” 慕容雨悠勾唇一笑,“这与我何干?我只想借助他堂堂正正的从这冷宫出去而已。” 纳兰容止一怔,原来三皇子只不过是慕容雨悠的跳板,目的达到,便会一脚踢开。这一刻,他惊叹于眼前女子的狠决。与慕容雨悠相识不过几个时辰,却颠覆了他十几年来对于女子的看法。 “纳兰惊珩可不笨,你最好小心点。” “哟!这是在关心我呢?”慕容雨悠打趣道。 “哼!我是不想被你连累。”纳兰容止的语带鄙视。 “看!矫情了,不是?真是好可爱哦!”慕容雨悠皮笑肉不笑的道。 纳兰容止虽然只是一缕灵魂,可是似满身长满鸡皮疙瘩的感觉。 “女人,闭嘴!” “玩笑,玩笑,别这么小气嘛!”慕容雨悠讪讪的笑。 “好好说话!”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问你,你不会也想去争皇位吧?” “连自由都没有的人,还有资格去争皇位么?”纳兰容止语带寒气,有一种深深的落寞。 “那就好!不是有没有资格的问题,而是太麻烦了!” 纳兰容止微怔,多少男人为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又有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是母仪天下。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说皇位是个麻烦。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至高无上的皇位如此嫌弃,那么的新鲜,那么的独特。突然间他真的很想知道她来自的那个时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特别的她? “最后一个问题。”慕容雨悠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在暗处的势力,能否先借我一用?” “我没有。若我有自己的势力,我不会……” “够了!”慕容雨悠的语气瞬冷,打断了纳兰容止。半晌,她似是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才接着说道:“纳兰容止,我知道你在暗处有自己的势力,终究你只是不信我而已。不过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公子!”如蓝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怎么样?” “已经办妥。” “好!你去休息吧!” 确定如蓝已经安全回来,慕容雨悠也就可以安心的睡觉了。她躺下来,盖好棉被。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对纳兰容止说道:“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等着看好戏。” ------题外话------ 卖萌打滚求收藏!发现几个错别字,已经改过来了。 第六章 好戏开锣 翌日,慕容雨悠还在睡梦中,门就被人粗鲁的踢开。她猛得被惊醒,“蹭”的从床上坐起来。 “二公主,公子还在睡觉,您……” 如蓝焦急站在纳兰惊月的旁边,慌慌张张的,欲伸手拦住她。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纳兰惊月便猛得转过身,手中的长鞭已挥向如蓝,脸带冷意的道:“放肆!一个贱婢,竟敢拦本公主?” 如蓝不敢躲,又不能暴露武功,只能生生的受了纳兰惊月这一鞭。纳兰惊月出手狠毒,如蓝被生生掀倒在地,脸上猝现一道狰狞的伤口。 “如蓝!” 与此同时,慕容雨悠从床上冲下来,光着脚,扶起如蓝。 如蓝目光猝惊,双眸瞪得大大的,定在慕容雨悠的双腿上。“公子,你……” 慕容雨悠微愣,心里暗道一声“糟”,心急之下竟忘了纳兰容止在外人面前是不良于行的,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而纳兰惊月跋扈惯了,从小就以欺负纳兰容止为乐。以前纳兰容止从不反抗,此时竟敢为了一个贱婢出头?翅膀还未长硬,竟敢在她面前放肆?一瞬间,怒气攻心,目光一冷。愤怒冲击着她的理智,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纳兰容止双腿是正常的。满脑中只剩下如何发泄心头之怒,又是一鞭子挥向慕容雨悠,冷声道:“混帐东西!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慕容雨悠一手扶着如蓝,一手抓住纳兰惊月挥向她的鞭子。一双燃着怒焰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她,那张妖冶的脸上已是一片阴沉,仿若一片密滚滚的乌云,低低压来,竟压得纳兰惊月有些喘不过气来。 “奴婢也是人。纳兰惊月,你别欺人太甚!” 慕容雨悠知道以如蓝的武功底子,挨个一两鞭不是什么大问题。如蓝只是为了隐藏实力,实际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痛苦。可她既然成为了纳兰容止,自然要替他护住他的人。 声落,她猛得松开鞭子,抱起如蓝往床前走去。也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集中心思,凝心静听,然后勾唇一笑,计上心来。 鞭子离手,纳兰惊月猝不及防,差点跌坐在地上。她猛得退了好几步,借助身后的桌子才稳住了身子。她转过身,愣愣的看着慕容雨悠的后背。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找纳兰容止的麻烦,从小到大,她其实就是欺负着他长大的。可是今日却是纳兰容止第一次反抗,那么强硬。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至少那样凛冽的气势,她从未在以前的纳兰容止身上见过。第一次,她害怕这样的他。 不!她怕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她不要连纳兰容止这个废物都怕! “啪”的一声,纳兰惊月手中的鞭子用足了十分力气,毫不留情挥向慕容雨悠的后背。只听慕容雨悠闷吭了一声,原本可以躲开的,却生生的受了这一鞭。背上的衣服裂开,露出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纳兰容止,你,你竟然……” 纳兰惊月终于发现了纳兰容止异样,他的双腿竟然能够正常行走? “可以了吗?满意了吗?纳兰惊月,你知道你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永远只会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自卑,自卑到要从我这个从出生就被囚在冷宫的人身上寻找安慰。你不觉得可笑吗?” 慕容雨悠不待纳兰惊月说完,便厉声打断了她。她抱着如蓝一步一步走向纳兰惊月,每靠近她一步,语气便冷一分,而且每一句都直击她的要害。慕容雨悠每说一句,她脸上的悲色就深一分,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身体贴到墙上。可慕容雨悠却仍是不放过她,冷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躲。.info[] “啊!” 纳兰惊月突然猛得推开慕容雨悠,狼狈的往外跑。慕容雨悠看着纳兰惊月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角一勾,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花。 下一瞬,她双腿一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可双手依旧死死的护住如蓝。 “公子,你怎么了?” 慕容雨悠轻轻的摇了摇头,虚弱的道:“我没事,自己去床上躺好,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如蓝有些担心慕容雨悠,迟疑的看着她。 “去!” 慕容雨悠猝然抬眸,目光一冷,一声怒喝,似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如蓝不敢再耽搁,连忙站起来,小跑到床前,顾不上主仆和男女之别,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慕容雨悠坐在地上未动,只是提袖轻拭额头上的冷汗,苍白的脸上满是倦容,身体微微后仰,微闭着双眸倚靠在后背的桌子上。 许久,她猝然睁开眼,眸光骤然一沉,看向门口,冷声道:“三皇子,看够了吗?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缩尾的呢?” “呵呵!” 随着一声轻笑,身着一件月牙白锦袍的纳兰惊珩从门旁走了出来。五官清俊貌堂堂,如芝兰玉树。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身姿秀雅,步伐似闲庭信步,不紧不慢。没有一丝被人撞破的狼狈,那样的从容自在。 慕容雨悠定定的看着纳兰惊珩,突然就想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心下感叹,这纳兰氏的基因真是好!纳兰容止美得令人惊艳,而纳兰惊珩虽不似纳兰容止貌美,却胜在雅,宛如清风朗月般清雅高华。对于她还未曾见过的其他皇子,她现在还真是有些期待。 “三皇子,偷看得可还尽兴?” 慕容雨悠敛了神,凤眸含怒,特意在“偷”字上加重了语气。 纳兰惊珩淡淡的一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闲。 “惊珩失礼,还望七弟见谅!” 慕容雨悠微怔,然后扬眉一笑。这纳兰惊珩和纳兰惊月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七弟?他竟称纳兰容止为七弟?这是承认纳兰容止这个兄弟的意思么?若真正的纳兰容止此时听到这一声“七弟”怕是会感激涕零吧?毕竟这是十六年以来,自己第一次被人承认。可惜她是慕容雨悠,而她也非常清楚这一声“七弟”的来由。 “容止不敢当,三殿下请回吧!” 纳兰惊珩微讶,眼神依旧高雅仿佛不可攀附,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慕容雨悠。慕容雨悠抬眸,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苍白的脸上无波无澜。 半晌,纳兰惊珩收回了目光,温和的一笑,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道:“你既助我,难道不是有所求?” 慕容雨悠只是冷冷的笑,并未回应。 而纳兰惊珩似乎也并不需要慕容雨悠的回答,不再停留,继续往外走。出了冷宫,他的贴身奴婢舞剑正立在一旁等他。见他走出来,舞剑连忙迎了上去,担心的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纳兰惊珩在原地站定,对着舞剑温润的一笑,宛如初春的暖阳。 “你主子又不是泥糊的,哪这么容易就有事?” 舞剑双手叉腰,佯怒的看着纳兰惊珩道:“还不是弄月姐姐。她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儿个主子你若是伤了一根毫毛,就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是纳兰惊珩却是侧目望着冷宫方向出神,根本没有听舞剑在说什么,似在喃喃自语。 “纳兰容止,有意思!看来这冷宫的天是要变了!” “主子,你说什么?” 舞剑对于纳兰惊珩的话并未听真切,拉着他的袖子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走吧!”纳兰惊珩回过神来,脸上锋芒敛尽。 “哦,好!” 舞剑跟在纳兰惊珩身后往回走。 走了几步,纳兰惊珩突然又停了下来,说道:“舞剑,你去查一下纳兰惊月。我要知道最近她都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有何异动。” “好!” 纳兰惊珩继续往回走,舞剑跟在他后面。突然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对舞剑道:“舞剑,你还是现在就去查纳兰惊月。还有纳兰容止,密切关注,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舞剑领命而去,纳兰惊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很不安。首先是纳兰容止,默默无闻十六年的人,突然将实力暴露在人前,他的用意是什么?然后是纳兰惊月,对于这个妹妹,素来就是个没头脑的。可是今日她莫名其妙的对自己说的那一句“三哥,事情已经按你要求的办好。”是什么意思?而且今日的纳兰惊月似乎与以往的她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冷宫。 纳兰惊珩一出冷宫,如蓝就从床上爬起来,将慕容雨悠扶上床。 “公子,二公主知道你的腿……都是奴婢不好……” 慕容雨悠微微一笑,艳如三月的桃花。“无妨。” 如蓝依旧是不放心,又道:“那三殿下那里……” 慕容雨悠自信的一笑,“放心,他什么也没看到。至于我为什么不领他的情,你也无需担心,他还会再来的。” ------题外话------ 又是一年高考日,祝各位高考的妹子考试顺利! 第七章 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如蓝自然不知道慕容雨悠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可见慕容雨悠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不敢多问。(..info) 而慕容雨悠似是极其疲惫,一沾床就昏昏欲睡,她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吩咐如蓝先将自己脸上的伤口处理好,就睡了过去。 如蓝却是第一次违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先帮慕容雨悠包扎好伤口之后,才去处理自己脸上的伤。 待慕容雨悠醒来,已是晚上。 她摸了摸后背,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睡梦中虽然意识模糊,却能感觉到有人在帮她处理伤口。看来是如蓝,没有枉费她护着她的一片苦心。 她坐在床上,伸了一下懒腰,欲起床掌灯。突又想到纳兰容止的不良于行,于是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我现在双腿残废。”以此提醒自己,这样的错误以后不可再犯。现在她已经成功的引起了纳兰惊珩的注意,所以接下来她必须加倍小心。 “如蓝。” 如蓝应声推门而入,然后取出火折子,掌灯。 慕容雨悠本欲说什么,如蓝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对着慕容雨悠摇了摇头。 慕容雨悠瞬间明白,隔墙有耳。她长睫垂落,凝神,然后脸上的笑意润开来。 隐在暗处的是纳兰惊珩的人,叫舞剑。是她疏忽了,白日里她明明听到纳兰惊珩吩咐那个舞剑去查纳兰惊月和纳兰容止,没想到竟如此快就盯上她了。对于纳兰惊月,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纳兰惊珩什么也查不到。至于纳兰容止,这一步棋如果下得好,今日纳兰惊珩这一举动,将会反将他自己一军。 慕容雨悠指了指桌子上的宣纸和笔墨,如蓝会意将笔墨纸砚一并拿到床前。 “公子,你有什么吩咐?” 而慕容雨悠却是接过纸笔,刷刷的在宣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如蓝。嘴上却说:“我想要沐浴,你去替我准备些热水。” 如蓝接过宣纸,看向慕容雨悠写下的问题“你和藏在暗中的人,谁强谁弱?”,然后迅速的在纸上回了两个字“我强”。同时嘴上却迅速的回答道:“好!奴婢立刻去准备。” 慕容雨悠接过宣纸,一边写一边说道:“等等!你将浴桶搬到我屋里,我就在这里沐浴。” 待慕容雨悠放下笔,如蓝快速扫过纸上的一行字,“我有些事情要交待你去办,你是否能够避开藏在暗处的人,而且让对方无法察觉?”然后略一沉思,便在纸上写道:“我能。” 慕容雨悠满意的一笑,挥了挥手。 “好!奴婢告退。” 如蓝会意,将两人写字的纸揉成一团,收入掌中。然后手微微用力,掌中便只剩下粉末。 半个时辰之后,浴桶和热水都已经备好。如蓝退到一旁,静静的站着。 “如蓝,我自己洗,你去外面候着。” 慕容雨悠不习惯被人伺候。 “公子,可,可你身上的伤……” 如蓝脸色微红,低着头,不敢看慕容雨悠,吞吞吐吐的道。 慕容雨悠摇头失笑,看如蓝这个模样,明显帮自家主子洗澡这还是头一遭。以前看宫廷剧时,主子沐浴不都是一大堆美女丫环伺候的吗?看来纳兰容止极可能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 “无事,你退下吧!” 如蓝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然后火速出去,关门。 慕容雨悠坐着未动,微眯着双眸,心念一起。 “纳兰。” “嗯。” “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我……” 慕容雨悠却是冷冷一笑,语气生冷的道:“你既问过如蓝今日之事,难道就没有不明白的地方吗?我以为你该是需要我替你解惑才是。” “你怎么会知道?” 纳兰容止极为困惑。每当慕容雨悠意识薄弱的时候,他的灵魂就会自动苏醒,比如说她昏睡的时候。今日他确实是趁着慕容雨悠昏睡的时候,问了如蓝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她明明已经熟睡,为什么还会知道呢?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纳兰容止,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现在这具身体我才是主体。我意识薄弱时,你的灵魂可以主导这具身体。但是你别忘了,前提是我愿意。是我给你的权利,来支配这具身体。同样,我也可以收回。我若不愿,你永远只能被锁在我的意念里。所以不管在任何时候,你支配这具身体所做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我信你,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后果会很严重。” 纳兰容止能清晰的感觉到慕容雨悠的愤怒,她非常生气。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早知道目前自己这一缕灵魂,即使主导这具身体,也挣不开慕容雨悠的控制,他今日就不会傻到干蠢事了。而且慕容雨悠说得没错,他现在必须要依附于她。所以目前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忍,除了忍,还是忍。 “我只是担心你,而且我也确实很好奇。” 纳兰容止自知理亏,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而慕容雨悠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见纳兰容止已经认错,她便也见好就收。 “下不为例!下次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来问我。如蓝虽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但是你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让她怀疑。”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纳兰容止也是一时心急,并未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对纳兰惊月做了什么?” “我对她使用了催眠术,而且是最高深的催眠术。” “什么是催眠术?” “催眠是以人为诱导引起的一种特殊的类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意识恍惚心理状态。其特点是被催眠者自主判断、自主意愿行动减弱或丧失,感觉、知觉发生歪曲或丧失。在催眠过程中,被催眠者遵从催眠师的暗示或指示,并做出反应。最高深的催眠不但可以令人失去记忆,而且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慕容雨悠停顿了一下,感觉纳兰容止的情绪并没有大的起伏,才继续说道:“纳兰惊月看到我能正常走路,你隐忍了十几年,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里,所以我利用催眠术改变了她的记忆。但是再高深的催眠术能改变东西也是有限的,我只来得及改变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信息。” 纳兰容止听得似懂非懂的,不过对于催眠术已经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心下感叹,幸好催眠术存在局限性,而且目前只有慕容雨悠一个人会。若是催眠术在这个时代普及,那就太可怕了。 “催眠术是不是对催眠师也会有损伤?” 慕容雨悠能感觉到纳兰容止对催眠术的畏惧,连忙解释道:“其实在我们那里催眠术是极其普遍的,大多数情况下用于医学。催眠术本身不会对人产生危害,除非被有心人利用,而我只为自保。而且高深的催眠术对于催眠者来说,亦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以,我不会用。” “那纳兰惊珩呢?此人性子谨慎且多疑,你为什么那么自信他一定会同你合作?” 纳兰容止又问道。 第八章 一箭三雕 慕容雨悠淡淡的一笑,“第一,昨天是我救了他。.info[]他的府中混入了纳兰惊羽的奸细,那名奸细将纳兰无极的生辰八字写在一个布偶身上,再将布偶身上扎满钢针放在纳兰惊珩的房中。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巫盅之术,而纳兰惊羽不知怎么说动了纳兰无极,昨夜纳兰无极率领一众亲卫突击了三皇子府。而我给纳兰惊珩的信很及时,不但让他在纳兰无极搜查之前将布偶处理干净,而且还纠出了那名奸细,从而让纳兰惊珩躲过了一劫;至于第二嘛,那就要看我们走得下一步棋。你也说纳兰惊珩谨慎且多疑,所以光是昨天的事情,还不能完全打动他。所以接下来,我们还要加一注。” “你打算怎么做?” “再救他一命。” “如何救?经过昨日之事,他一定会更加小心,只怕我们不会再有机会。” 慕容雨悠不以为然的一笑,“没有机会,我们就自己制造机会。” “你已经想到法子了。” 虽然目前纳兰容止与慕容雨悠接触不多,但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本质上她与自己有些相似,擅长隐忍。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定是稳操胜券。 慕容雨悠笑了笑,“让如蓝去刺杀秦太后。” 纳兰容止大惊,直觉慕容雨悠的行为实在太不可思议。“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慕容雨悠似是料到纳兰容止会不赞同,却是毫不在意。她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以如蓝的能耐,能否全身而退?” “能!” 其实连纳兰容止都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在慕容雨悠面前暴露自己深藏的实力。世人眼里的纳兰容止,只是被囚禁在冷宫十几年的废人。可这样的一个废人,如何会清楚扶桑王朝的局势?如何对纳兰惊珩了解甚深?又如何对秦太后宫中的守卫了如指掌?毕竟这些人和事都是他从来不曾有机会接触的。在慕容雨面前的,是一个世人不知道的纳兰容止。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信任慕容雨悠。 “纳兰,你不用这么的视死如归。如蓝去刺杀秦太后不假,但是秦太后不会死,我会替她去挡这一剑。而作为刺客的如蓝最后消失不见的地方会是纳兰惊月的府邸。而纳兰惊月今日曾在冷宫见过三皇子,当时她只对三皇子说了一句话‘三哥,事情已经按你要求的办好。’这句话相信冷宫外总是有侍卫听到的。至于三皇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冷宫,无人知道。而纳兰惊珩也不会说,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如此种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说秦太后会怎么想?” 慕容雨悠心情十分愉悦,语中带笑,还不忘打趣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瞬间茅塞顿开,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让如蓝去刺杀秦太后,然后嫁祸给纳兰惊月。纳兰惊月虽然贵为公主,但因为母亲出身青楼,所以在宫中其实没什么地位。秦太后当然不会认为纳兰惊月胆敢刺杀她,必定以为纳兰惊月背后有人指使。那么纳兰惊月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于是这个契机来了―纳兰惊珩。纳兰惊月对纳兰惊珩说的那一句‘三哥,事情已经按你要求的办好。’成了整件事情的关键。于是最后这一场刺杀的始作俑者就会指向纳兰惊珩,那么纳兰惊珩刺杀秦太后的动机是什么呢?可实际上纳兰惊珩完全没有动机,甚至太子,纳兰惊羽都没有刺杀秦太后的动机。三人争夺皇位,拉拢秦太后都来不及,谁又敢动秦太后呢?所以只有一个可能,纳兰惊珩亦是受害人。这一场刺杀背后真正的策划者意在离间秦太后与纳兰惊珩。无疑这一场刺杀其实破绽百出,但是这也正是慕容雨悠想要的效果。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雾里看花,迷雾重重。 而慕容雨悠才是真正受益的人。秦太后受了她的救命之恩,此其一;秦太后纵使不信纳兰惊月胆敢刺杀她,但是深究亦查不出什么来。纵使查出什么来,脏水也是在几位皇子身上。所以最后纳兰惊月势必会成为替罪羔羊,不管秦太后追究与否,纳兰惊月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这也算是慕容雨悠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此其二;最重要的一点,这便是慕容雨悠自己制造出来,用来打动纳兰惊珩的机会。她必定会利用这一次机会,在纳兰惊珩面前立一功。此其三。 思及此,他的心猛得一震,慕容雨悠此人实在是太可怕!冷静,急智,缜密,果断,胆识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倘若她不冷静,不但不能全身而退,甚至还会被纳兰惊月抓住把柄,暴露他隐藏十几年的实力。 倘若她不急智,便不可能化不利为有利,瞬间定计,将危机变为利刃,直击敌人要害。 倘若她不缜密,便不会走一步算三步,达到一箭三雕的效果。 倘若她不果断,便不会不惜自损八百,也要埋下纳兰惊月这一步棋。甚至她若稍有犹豫,出手稍迟,便会彻底错过机会。 而即便算计的多么准确,这也只不过是一场豪赌,不成功,便成仁。没有胆量的人,不敢这么做。 良久,纳兰容止才答道:“女人,我很庆幸,我们不是敌人。” 慕容雨悠知道这是纳兰容止对自己的肯定,看来他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聪明人之间的对话,言不在多,贵在精。她扬眉一笑,道:“我亦不想与你为敌。” 彼时纳兰容止并不明白慕容雨悠这句话的意思,待他明白时,他不得不惊叹于慕容雨悠的敏锐。原来他可以骗得了天下人,却唯独无法骗过她。 “我想不通的是,你是怎么知道纳兰惊羽要利用巫蛊之术陷害纳兰惊珩的呢?” 慕容雨悠微微一顿,似在犹豫,但最后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我的听力和视力都是常人的十倍。” “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 “差不多!” 纳兰容止轻叹了一口气,丧气的道:“我无法形容你是怎样一个逆天的存在!” 慕容雨悠也叹了一口气,“唉!不管我如何逆天的存在,还不是一样争脱不开命运。我如今这般模样,我倒宁愿我能平凡些。算了!丧气的话不说了,先舒舒服服的洗个澡,我都四天没洗澡了。” 声落,慕容雨悠便开始脱衣服。脱着脱着,她突然停下来,问道:“纳兰,我要是这么洗澡,不是等于你被我看光了。你不会要我负责吧?” ------题外话------ 其实前面埋了许多处伏笔,看文的筒子注意了。 第九章 你这么没节操,你爹妈知道吗? 原本慕容雨悠不提,纳兰容止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经她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有些尴尬。只是纳兰容止也是黑心的,这些天以来他处处受慕容雨悠的压制,确实够憋屈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能够翻身农奴把歌唱。这不机会来了,他觉得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扳回一局。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必须得为我的贞操负责。” 慕容雨悠一愣,心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纳兰容止这丫的。还真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贞操?他妈的,我还贞洁烈女呢?要不要老娘给你立个贞洁牌坊呢?不过脸上却是眉开颜笑,故作惊讶的道:“哇!纳兰,看不出来啊!你原来还是一个雏儿啊!” 纳兰容止轻咳了一声,颇为自豪的道:“这个必须得是。” 慕容雨悠贼兮兮的笑,“纳兰,你今年已经十六了吧?你看太子殿下只不过比你大两岁,我听说,他在早几年就已经有好几个通房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可是普遍早熟的,你从没碰过女人,难道你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吗?你不会是不举吧?” 纳兰容止磨牙,咬牙切齿的吼道:“慕容雨悠,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慕容雨悠嘻嘻的一笑,“如假包换的女人!只不过现在顶多只能算是个人妖。” “什么是人妖?” “在我们那里医学十分发达。男人可以通过手术变成女人,当然本质上还是男人,只不过身体会趋向于女性化。(..info好看的小说)比如说胸部隆起,腰肢纤细等等。而女人同样也可以通过变性手术成为男人。像我现在这样,女人心,男人身。或者说男人心,女人心。总之就是不男不女,在我们那里都称为人妖。” 纳兰容止能感觉到慕容雨悠情绪很低落,兴许是见惯了她的自信张扬,竟有些不习惯她的垂头丧气。连忙出声安慰道:“你现在至少还算得上是个人。我比你更惨,一缕残魂,半死不活的,连个人都算不上。” 慕容雨悠眉眼间的郁抑一扫而光,翩然一笑。“多谢你的安慰!你还别说,这快乐啊!还真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现在我心里平衡多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如何解决洗澡的问题。” “你打算如何解决?” 一谈到这洗澡的问题,纳兰容止就想到了自己的初衷,今日势必要扳回一局,于是打算装傻到底。 “要么让如蓝帮我洗?” “不行!贴身之事,我都是自己动手。” 纳兰容止立刻拒绝。 “难不成还要我自己洗?不行!光是想想我都受不了。让我将你全身摸个遍,我一准会喷鼻血。完了,你还得让我负责,我亏大了!” “你休想!”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一脸嫌弃的道:“我可不稀罕你这个小雏儿。” “那你说怎么办?” 纳兰容止有些气急败坏的道。(..info) “不然我将眼睛蒙上再洗?”慕容雨悠又想到了一个点子,可不待纳兰容止回答,她又立马否定道:“不行!就算眼睛看不见,我的触觉还在,这会让我产生无限遐想的。这法子治标不治本,还是不行。” “你睡觉,我自己来洗。” 纳兰容止突然神来了一笔。 慕容雨悠心里一喜,“好!就这么办!” 于是慕容雨悠利用意念,让纳兰容止开始主导这具身体。一拿回身体的主导权,纳兰容止就忍不住开始得瑟。 “我怎么有一种做奴才的感觉。女人,我这可是在伺候你。” 慕容雨悠真想一巴掌甩过去,抽醒这个傲娇货。 “我说,不作你会死么?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吗?你最好能尽快习惯现在这样的模式,以后还得这么干。” 纳兰容止不敢再得瑟,技不如人,除了忍,还是忍。于是他认命的开始宽衣,洗澡。 只是洗着洗着,慕容雨悠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哇!纳兰,你的身材真好啊!实在是太棒了!” “闭嘴!” 纳兰容止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连忙伸手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慕容雨悠轻笑一声,不怕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用挡。你挡住也没用,我能感觉得到。啧啧!尺寸不错嘛!” “慕容雨悠,立刻,马上滚去睡觉。” 纳兰容止彻底怒了。 “哦。” 慕容雨悠自知理亏,不敢再造次。 于是四周又安静了,只剩洗澡的水声。 不一会儿,慕容雨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纳兰,我睡不着。” “该死!” 纳兰容止此时掐死慕容雨悠的心都有了。 慕容雨悠对于纳兰容止的怒气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我也想睡,可是即使我睡着了,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你做的事情,我能怎么办?现在我一不小心,不仅把你看光了,也摸了个遍。但是我先申明,我拒绝负责,因为这不是我的主观意识。我是被逼无奈,我很无辜。” “你这么没节操,你爹妈知道吗?” 此时愤怒已经无法形容纳兰容止的心情。 慕容雨悠一愣,心想纳兰容止这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学得挺快。这一句话她只不过对他说过一次,这就学会拿她的话来堵她了。还真是教会了徒弟气死了师傅!不过她慕容雨悠也不是吃素的,师傅始终是师傅。 “贞操没有,爹妈也没有。” 纳兰容止气结,气得再也不想说一句话。无耻,太无耻了!最后这场企图扳回一局的对抗以纳兰容止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而告终。 翌日。 秦太后因晚上梦见梅花,所以带着几名嬷嬷去御花园赏梅花。秦太后自从搬到太佛宫之后,便开始专心礼佛,很少出太佛宫。今日秦太后会去御花园赏梅,原本事出偶然,知情的人甚少。可却不包括慕容雨悠在内,以她强大的听力,自然轻而易举的偷听到这个消息。 于是慕容雨悠早早的便去了御花园。你问她去干什么?当然是去赏梅花。说起来,这纳兰容止当真是可怜。御花园是他这十几年以来,冷宫之外唯一的去处。因为冷宫离御花园不远,所以才会被允许。而纳兰容止当真是爱梅成痴,每逢梅花盛开的季节,他日日都会前往御花园,纵使是腿脚不方便,也是风雨无阻,只为赏梅花。所以今日,纳兰容止会出现在御花园,实在是太合情合理。 于是这一日,皇宫御花园可谓鸡飞狗跳。秦太后遇刺,大内侍卫鱼贯而至,捉拿刺客,却被刺客逃脱了。幸好当时纳兰容止正好在秦太后的旁边,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奋不顾身的为秦太后挡了一剑,当场便晕了过去。而秦太后只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 为此,纳兰无极震怒,严令此事必须彻查。 而纳兰容止被秦太后带回太佛宫养伤。 ------题外话------ 看文筒子怎么都不收藏,求收藏啊!请各位放一万个心,绝对不会弃坑的,绝对的坑品保证。 第十章 贫民窟到豪门土豪 太佛宫。 慕容雨悠幽幽转醒,入目便是秦太后焦急,担心的脸。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慕容雨悠见是秦太后,便欲挣扎着要起来。只一动,背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痛”字脱口而出。并非是她在演戏夸大,是真他娘的痛!她实打实的挨了一剑,而且她也交待过如蓝,为了让这一出苦肉计更逼真,务必要下狠手。 “别动,别动!御医,快!给他上药。” 秦太后见慕容雨悠一醒来就喊“痛”,脸上的担忧更甚,着急的不得了。 候在一旁的陈御医连忙上前替慕容雨悠细细的诊断一番,然后再替慕容雨悠将背上的伤口重新包扎。慕容雨悠被带回太佛宫时,整个后背都染满了鲜血。秦太后因受了惊吓,所以替她包扎时,秦太后正在屋里休息。此时,秦太后亲眼看到那个狰狞的伤口,还有她背上的鞭伤,心里不由一酸,差点就落了泪。 与此同时,陈御医的声音响起:“启禀太后娘娘,这位小公子的剑伤并无大碍,只需多疗养些时日。可他的腿只怕是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你说清楚!” 秦太后目光一冷,厉声道。 陈御医闻言,连忙朝秦太后跪下,颤声道:“太后娘娘,这位小公子似中了一种奇毒。至于是什么毒?臣不才,生平闻所未闻。现在毒素皆被压制在双腿上,暂时只是令双腿无法行走。若毒素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废物!连个毒都瞧不出来。去!去御医院将所有御医全给哀家找来。” 秦太后大怒,怒喝道。 陈御医连滚带爬的出了太佛宫。 而陈御医的话,却令慕容雨悠心思千回百转。原来纳兰容止不良于行,并非空穴来风,他曾经中过毒。只是若真如陈御医所言,他现在应该真成了残废。可实际上他的双腿却是健康的,而且她也没有感觉出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可陈御医为什么又说她身中奇毒?难道她真的身中奇毒,还是说陈御医是纳兰容止的人?该死的,纳兰容止!怎么没跟她说还有这么一遭?她什么都不知道,等一下露馅了怎么办?只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慕容雨悠立马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配合着此时的氛围。 秦太后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慕容雨悠的手道:“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慕容雨悠用力的挤,好不容易挤出两滴眼泪来。赶紧别过脸,似是不敢让秦太后看到,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心里却在吐槽,唉!这个装可怜,赚同情,也是个技术活!毕竟这做小伏低,还真不是她的风格,所以演起来特别憋屈,吃力。目前这种弱势的状态,必须得改变,而且要速战速决。 秦太后又叹了一口气,“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秦太后心里就极不是滋味。这也是她的皇孙啊!而且还同她一样流着秦家的血。原本他应该是她所有的孙子里面与自己最亲的,可是现在却陌生的连名字都不知道。 “纳兰容止。” 慕容雨悠将秦太后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脸上不动声色,平静如常。 “容止,好名字!谁为你取的?” 纳兰容止这些年在冷宫的遭遇,秦太后大体是知晓的。只是有些事,她终究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当年她既已做出选择,对于纳兰容止她只能不管不问。如果不是这一次,纳兰容止救了她,她几乎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我自己取的。六岁的时候,跟着一个奴才学了些字。” 慕容雨悠此时纯属瞎掰,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更凄惨而已。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纳兰容止生在冷宫,而且他出生那日,他母亲就死了。而纳兰无极根本就没有承认过他,所以更不可能给他赐名。那么他的名字只有可能是他自己取的,至于他一个囚禁在冷宫的皇子,怎么会识字?就只有天知,地知,还有纳兰容止自己知道。 秦太后瞬间就落了泪。纳兰氏扶桑王朝最尊贵的皇族,而秦家也是扶桑王朝的大世家。这样的身世背景,本该是天之骄子,却落得如此凄惨!上一代的恩怨何苦去为难一个孩子呢?一瞬间,昔日的恻隐之心悉数涌出。以前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得不管,至少让他过得好一些还是可以的。 “容止,哀家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慕容雨悠不由冷笑,秦太后明明知道纳兰容止的身世,却仍旧以本宫自称,救命之恩,还是不足以让她认纳兰容止这个皇孙么?这秦太后的诚意还不及纳兰惊珩呢。她猝然抬眸,目光微冷与秦太后对视,开始的隐忍悉数不见,只余犀利和洞悉。 “太后娘娘,你无需试探我。明人不说暗话,我救你确实是别有居心。我救你一命,你帮我改善冷宫的生活。别的我也不敢多求,只求能让我活得像个人。如此,我们两清,如何?” 慕容雨悠心如明镜,像秦太后这样浸淫宫斗多年的狠角色,坦诚比绕弯弯肠子更能得到她的认可。而且她若说她只是碰巧救了她,别无所求,秦太后压根也不会信。所以她要有所求,但又不能太贪心,不能暴露她的野心,这样才能打消秦太后的疑心。 秦太后微讶的道:“就这样?哀家以为你所求应该是出冷宫。” 虽然对纳兰容止动了恻隐之心,纵使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可秦太后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她很清醒。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可不想引狼入室,最后连自己都赔上。所以慕容雨悠虽然已经向她坦诚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谨慎的再次试探。 慕容雨悠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可以了。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容止自是知晓,定会安守本分。” “好!哀家答应你!你先在哀家这里养好伤,待哀家将冷宫安置妥当,你再回去。” 秦太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于慕容雨悠的回答极为满意。 “谢太后娘娘!” 慕容雨悠躺在床上未动,脸上的感激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一晃就是五日,慕容雨悠在太佛宫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十足的“豪门土豪”生活,那叫一个舒坦!而她与秦太后也相处甚欢,秦太后信佛,于是她就将《西游记》改编成话本段子讲给她听。秦太后听得欲罢不能,她自然是乐见其成,讲得不亦乐乎。 第六日,慕容雨悠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她提出要回冷宫。秦太后很是舍不得她讲的话本段子,自是极力的挽留。慕容雨悠最是擅于利用机会,此时她仅说了一句话“饱暖思淫欲,再在这里住下,容止怕再难保持本心。”这一句话说的极有水平,既表明她的安守本分,又彰显了她的坦诚。自然又一次赢得了秦太后的好感,同时也不好再挽留她。不过却嘱咐慕容雨悠往后一定多到太佛宫走动走动,还赏赐了一些别国供奉的奇珍异宝给她。 如蓝推着她出了太佛宫,她微微回头看向太佛宫紧闭的宫门,扬眉一笑,纳兰容止的命运将会从此改写。 ------题外话------ 因文文开始的设定是两魂一体,所以注定文文会慢热,男女主角的感情戏主要在第二卷,希望各位妹子不要心急,别的不多说,精彩绝对能保证。 第十一章 强敌二号出现 慕容雨悠一回到冷宫,便与纳兰容止进行一次深层次的对话,严厉的批评了他不信任盟友的行为。纳兰容止也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一定会改正。慕容雨悠对于纳兰容止知错就改的态度甚是满意,作为奖励,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仔细的讲给他听。而纳兰容止为了表示诚意,也开始讲他被欺负的那些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若说这宫中谁最想要纳兰容止死,当属公孙慕青。这些年公孙慕青明里暗地不知道给纳兰容止使了多少绊子,也不知纳兰容止是命大,还是暗中有贵人相助。总之,至少直到现在纳兰容止还活得好好。 至于陈御医所说的奇毒,当然也是拜公孙慕青所赐。纳兰容止是十岁那年中的毒,那时他孤苦无依,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能请来御医为他解毒。那一年,是他最生不如死的一年。那一年的艰难,黑暗,痛苦,苦楚,折磨,他甚至都不敢再去回忆,那是午夜梦回挥不去的恶梦。 兴许是老天爷可怜他,兴许是恨意支撑着他。一年之后,他体内的毒竟奇迹般的解了,而且还因祸得福的成就了他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而他因为这特殊的体质结识了御医院的院正莫扬,并同他成为了忘年之交。这些年以来,也因为有了莫扬的帮助,他才能成功躲过皇后的耳目,让众人以为他身中剧毒,不良于行。而他之所以有中毒脉向,也是因为莫扬给他配了药。 至于皇后为什么会如此恨纳兰容止呢?又得从秦凝雪说起。秦凝雪当年盛宠一时,纳兰无极差点因为秦凝雪而废后。秦凝雪更是侍宠而娇,从不将皇后放在眼里。结果报应来了,秦凝雪死得早,皇后只能拿她儿子开刀。最主要的是,这纳兰容止也真是生不逢时。他什么时候出生不好,偏偏选在晚纳兰惊睿一个时辰。只一个时辰之差,一个天堂,一个地狱。钦天监预言,纳兰惊睿天生帝王命格,而纳兰惊珩天煞孤星。原本帝王与孤星本是各不相干,可因为这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加上两人又是兄弟。所以纳兰惊睿的帝王命格被纳兰容止天煞孤星所克,导致他命格中的帝王星暗淡无光,只能成为将才。秦凝雪纵使是死,也不让皇后好过,皇后又怎会不恨纳兰容止入骨呢? 慕容雨悠无比憋屈,这日子没法过了!不但要斗皇帝,还要同皇帝的老婆和儿子斗。前有狼,后有虎,这左右还围着一大群牛鬼蛇神,她怎么忙得过来? 而慕容雨悠在太佛宫的六日,皇宫里已是另外一番光景。 纳兰惊月被秘密关押,由纳兰无极亲自审问。纳兰无极现在对于这起刺杀事件的思路,其实正在按着慕容雨悠设想的结果在发展。纳兰无极知道这起刺杀的背后定是牵扯着宫中的几方势力,而胆敢拿太后开刀的势力,除了他的几个儿子,不会有别人。所以这又是一起皇家丑闻,不足为外人道,当然只能秘密审问。 而纳兰惊月也终于聪明了一回,尽管纳兰无极狠心的对她用刑,可是她却并没有被屈打成招。可纳兰惊月越是不招供,纳兰无极越是怀疑。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他自是一清二楚。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可是她现在竟能抗得住严刑,原因不外乎两种。要么,此事确实与她无关;要么,她背后之人异常强大,许给她极诱人的条件。可是刺客最后逃进了纳兰惊月的府邸,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无疑目前只有纳兰惊月的嫌疑最大。纵使此事与她无关,她也脱不了干系,她定是这起事件的引子。而且依宫中目前的局势来看,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而且纳兰无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几日,影卫向他汇报了纳兰惊月与纳兰惊珩在冷宫的那一场巧遇,还有纳兰惊月对纳兰惊珩说的话。当时他并未在意,以为是两人之间的玩笑话。现在想来,这件事必定与刺杀事件有着莫大的联系。 他随即就去审问了纳兰惊月,可是纳兰惊月的口供却很奇怪。她只承认去了冷宫,却否认在冷宫巧遇了纳兰惊珩,更别提对他说过什么话了。影卫的消息不可能有假,可纳兰惊月为什么要否认?是为了掩盖真相,还是只是故意欲盖弥彰? 若是纳兰惊月只为掩盖真相,无疑此举真是愚蠢至极!既然有人已经看见他们俩在冷宫的那一幕,那么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已非秘密。她越是否认,只会让人更加怀疑。那么很显然,她背后的人是纳兰惊珩。只是以他了解的纳兰惊珩,谨慎而多疑。若这场刺杀是纳兰惊珩主导的话,不可能这样破绽百出,也不可能会这么轻易让人抓到把柄。当然事情也有万一,若始作俑者确实是纳兰惊珩,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秦太后的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或者他应该再想想秦太后被杀,对谁最有利? 若纳兰惊月只是故意欲盖弥彰,那么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此次刺杀的矛头指向纳兰惊珩。也就是说纳兰惊月的背后另有其人,纳兰惊珩一旦将刺杀太后的罪名坐实,纳兰惊月背后之人将会是真正的受益者。那么这个人又是谁?是太子,还是二皇子? 原本纳兰无极是秘密审讯,这起刺杀案的线索和审讯进展,以及纳兰无极的心思。除了他的几个亲卫之外,无人知晓。纳兰无极将此防得密不透风,可惜这些对于慕容雨悠来说,却并非难事。在纳兰无极准备第二日去向纳兰惊珩试探一番时,慕容雨悠踏着这个点回了冷宫。 其实太佛宫的“豪门土豪”生活真是舒坦啊!她也真是乐不思蜀。可是在太佛宫她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自从秦太后遇刺之后,守卫更加森严了,不似冷宫黑灯瞎火好办事。于是,当晚慕容雨悠又令如蓝给纳兰惊珩送了一封信。 翌日,这一起刺杀突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 ------题外话------ 虽是新人,但是存稿丰富,绝对不会弃坑,所以妹子们放心收藏。 第十二章 一策,先发制人 在纳兰无极去找纳兰惊珩之前,纳兰惊珩先一步请求面圣,然后向纳兰无极负荆请罪,主动承认了所有的罪责。.info[]并坦言他就是这起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者,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后果。 这倒让纳兰无极有些始料不及,他猜来猜去,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还是无法确实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没想到纳兰惊珩竟然突然就认了罪,这实在是有够蹊跷的。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纳兰惊珩除了承认是自己指使纳兰惊月去刺杀秦太后,其他的都是一问三不知。动机没有,过程不知,怎么看都有替人顶罪的嫌疑。 纳兰无极不禁失笑,这一起刺杀案还真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诡异。原本对于此事,他只打算小惩大诫,并不想深究。现在嘛!他势必要查出幕后真凶。他还真想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他面前造次?竟能让他的女儿,儿子一个个为他卖命? 纳兰无极扶起跪在地上的纳兰惊珩,没有怒责,也没有破口大骂,只是慈祥的看着他,平和的道:“惊珩,你和父皇说实话,真的是你吗?” 纳兰惊珩微愣,然后点了点头道:“对不起!父皇。” 纳兰无极目光一冷,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info[]仅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惊珩,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你受人胁迫?” 纳兰惊珩又朝纳兰无极跪了下来,“没有,一切都是儿臣指使的。儿臣该死,请父皇责罚!” 纳兰无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纳兰惊珩,面色变得铁青。 “纳兰惊珩,朕最后再问你一次,真的是你做的?” 纳兰惊珩眼里满是坚定,朝纳兰无极磕头道:“是儿臣,求父皇责罚儿臣一人,莫要为难母妃。” “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坚决,那就去刑部大牢好好反省!” 纳兰无极已是怒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纳兰惊珩被秘密关押之后,苏贵妃在御书房门口跪了整整一天,可纳兰无极却是避而不见,最后苏贵妃晕倒在御书房门口。 虽然这起刺杀案的调查一直在秘密进行,可宫里的人全是人精,又岂会一丝风声都闻不到呢?而太子与三皇子显然都是聪明人,在此事上保持一致的态度,不参和其中,皆按兵不动。 而慕容雨悠却是三不五时的到太佛宫走动走动,给秦太后讲讲故事。她没脸没皮,嘴又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平易近人。(..info好看的小说)纵使是太佛宫看门的奴才,她也是笑脸相迎。一来二去,太佛宫从主子到奴才没有不喜欢她的。 这一日,慕容雨悠正在太佛宫给秦太后讲故事。苏贵妃突然闯了进来,一进门便朝秦太后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太后娘娘,求你救救惊珩。” 见此,屋子里的奴才也吓得跪在一旁。 只有在此时,她才发觉做残废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因为她是残废,所以她现在才可以不必下跪。她微微抬眸,打量着依旧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苏贵妃。 一袭淡紫色的长裙及地,只在袖口绣着几朵兰花。相貌娇美,肤色白腻,薄施粉黛,给人一种清秀而干净的感觉。宛如一朵幽静,淡雅的兰花。不艳丽也不张扬,却有一种独特的高雅。虽然她狼狈的跪在那里,可是一举一动皆带着优雅。现在她终于知道纳兰惊珩为什么会有那样高雅的气质,完全是继承了苏贵妃。 而秦太后却极能沉得气,她坐着纹丝不动,看向苏贵妃,脸上表情平静无波。直到苏贵妃的额头上磕出两个大包,她才起身,扶起苏贵妃道:“起来吧!” 苏贵妃依旧跪在地上,抬眸看向秦太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太后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你们先退下!” 众人连忙起身,往外走。 “容止,程嬷嬷,你们留下。” 秦太后突然又改变主意,留下了两人。 苏贵妃疑惑的看向秦太后,程嬷嬷是太后心腹,可纳兰容止何时竟与太后如此亲厚? “他们不是外人,无妨!” 秦太后看到苏贵妃眼里的不赞同,解释道。 慕容雨悠与程嬷嬷折了回来,一左一右站在秦太后的身后。 秦太后拿起茶杯,悠然的打开茶盖,小小的润了一口,方道:“说吧!” 苏贵妃跪在地上,又朝秦太后磕了一个响头。 “太后娘娘,惊珩是冤枉的。” 慕容雨悠一直注意着苏贵妃的一举一动,苏贵妃脸色发白,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连声音也带着颤意。她在害怕,而且是非常害怕。 她通过纳兰容止大致的了解过苏卿云。苏卿云是苏家的庶女,在进宫之前与礼部尚书的庶子凌枫有婚约。苏家与凌家是世交,两人其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互相喜欢。本是一段美满的姻缘,可却被纳兰无极棒打鸳鸯,生生的拆散了。苏家本意是让苏家的嫡长女进宫伴驾,可是纳兰无极在一次微服出巡中,偶遇在湖中伴舟的苏卿云,惊为天人。不顾苏卿云的意愿,也不顾及苏卿云和自己的身份,将她强掳进宫,当晚便宠幸了她。苏卿云失了贞洁,而纳兰无极又对苏卿云势在必得。苏家百般无奈,只得将苏卿云这个庶女送进宫。在大家族中,庶女有时连一个奴婢都不如,也就是这样的环境和身份造就了苏卿云胆小懦弱的性子。进宫之后,她也曾被纳兰无极恩宠过一段时间。可皇宫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方。半年不到,新鲜劲一过,苏卿云就失了宠。幸好她的背后有苏家,而且她的肚子也争气,继皇后之后,为纳兰无极诞下了第二个皇子,从而得以稳居贵妃之位。苏卿云不擅心计,这些年在宫中一直安守本分,默默无闻,对纳兰无极也是不冷不热的。可以说苏卿云是纳兰无极后宫的女人里最简单,最容易对付的一人。 不过母爱真是伟大!纵使是再胆小,简单的女人,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变得勇敢,复杂。 秦太后脸色淡淡,语气亦淡淡的道:“哦?你且说说怎么冤枉了惊珩?” 苏卿云咬牙,双手紧握成拳,抬眸直视秦太后,道:“刺杀你的是我,不是惊珩,惊珩只是为我顶罪。” ------题外话------ 妹子,猜猜后面的情节发展,猜对加更的。 第十三章 二策,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太后闻言,微愣。但太后就是太后,仅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平静。这起刺杀案,虽然纳兰无极是秘密审问,却从未隐瞒秦太后,毕竟秦太后是当事人。纳兰惊珩会突然认罪,她也始料未及。其实她也不相信这件事会是纳兰惊珩做的,毕竟他没有杀自己的动机,而且纳兰惊珩的认罪也是破绽百出。不过,现在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两母子,竟抢着来认罪?敢情这足以杀头的罪还是个香馍馍? “苏卿云,你大胆!” 苏贵妃全身一僵,整个身子俯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妾身知罪,罪该万死。求太后娘娘饶过惊珩,一切都是妾身指使的,与他无关。” 秦太后冷冷的一笑,“那么,你为什么要指使别人来刺杀哀家呢?” “我,我……” 苏贵妃微微抬眸,却不敢与秦太后直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太后站起来,走到苏贵妃面前,低头俯视她。 “怎么?说不出来吗?” 苏贵妃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几近吼道:“因为,因为我恨纳兰无极,也恨你。” 秦太后嘴角勾出讥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道:“你为什么恨皇上和哀家呢?” “我,我,我就是恨你们,所以我要杀了你。” 苏贵妃的情绪几近崩溃。 “愚蠢的女人!” 秦太后冷哼一声,站起来,坐回椅子上。 而苏贵妃显然是慌到极致,乱到极致,呆呆的坐在地上直喘气。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爬到秦太后面前,苦苦的哀求道:“太后娘娘,真的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求求你,放过惊珩吧!” 秦太后一脚踢开苏卿云,目光一冷,怒声道:“好了!苏卿云,你闹够了没有?” 苏贵妃似是被秦太后的威严震住了,不敢再造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却不敢发出声音。 秦太后看着苏卿云这副不争气的模样,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就这副窝囊样,还敢指使别人来杀她?她抚了抚额,厌烦的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让哀家好好的想想。” “是!妾身告退。” 苏贵妃知道秦太后的态度已经软化,连忙止了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应道。 秦太后不停的揉着太阳穴,看着苏贵妃离开,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当她是傻子么?还是她看起来当真有这么好骗?苏卿云这女人有几斤几两,她一清二楚。纵使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来刺杀她。若说这起刺杀是纳兰惊珩策划的,她还能半信半疑。若说是苏卿云,她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苏卿云,没有这样的头脑,也没这样的势力,更没有这样的胆量。 “小陆子。” 秦太后突然叫道。 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一个身着太监衣服的人便单膝跪在秦太后面前。 “跟着苏卿云,她走出这里之后的行踪,随时向我汇报。” “遵命!” 一眨眼的功夫,屋里已经没有了小陆子的身影。 慕容雨悠微微一怔,心思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警惕顿生。这个太监功夫不弱,不知和如蓝相比,谁更强?秦太后身边既有如此能人,为何当日她被刺时,不见小陆子出来护驾?还是说他一直隐在暗处?若小陆子的武功在如蓝之上,那岂不是她有可能已经暴露?不对!若秦太后已经知道刺杀背后真正策划者是她,她现在就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可她还是有些担心,必须得找个机会探探秦太后的口风。 “容止,今日苏贵妃所言,你怎么看?” 慕容雨悠没有料到秦太后竟会问她的看法,微微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带着一丝迷茫道:“太后娘娘恕罪,容止不敢妄加揣测。” 秦太后也不恼,摇头笑道:“你这个猴精!” 慕容雨悠却是凝重的看着秦太后,慎重的道:“太后娘娘,容止人微言轻,并不想去争什么,更不想被卷入其中。” 慕容雨悠又适时的在秦太后面前表露自己淡泊名利,安守本分的心迹。秦太后这步棋,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所以现在她必须哄好这个老太婆。 “容止,你放心!有哀家在,这宫中没人敢动你。” 显然慕容雨悠的那一番话,甚得秦太后之心。 “谢太后娘娘!”慕容雨悠心里一喜,又捞到一道护身符。姑且不论秦太后这承诺能护她多久,但总之比没有的好。然后话锋一转,吞吞吐吐的道:“太后娘娘,容止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即使说错了什么,哀家恕你无罪便是。” 慕容雨悠眉眼间的郁结一扫而光,仿佛小孩得到大人的鼓励一般,眉开眼笑的道:“小陆子公公的功夫似乎不错,苏贵妃那里可以派其他的侍卫前去。太后娘娘你不久前才遭到刺杀,为了你的安全,容止认为还是由小陆子公公来保护你比较妥当。” 秦太后闻言,目光变得柔和,淡淡的一笑。 “原来是在担心哀家的安全啊!放心,自从哀家遇刺之后,皇帝便给哀家送来了两名高手。一个是小陆子在明,另外一个在暗。哀家已经在刺客手上吃过一次亏,断不会再给贼子第二次机会。” 其实慕容雨悠想说,太后娘娘,你的自我感觉真是好啊!担心你的安全?我担心你个屁!我恨不得把你直接送上西天,到了西天之后,你才会彻底的安全。哼!这皇宫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不过这些话,她现在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让自己爽爽。 “那就好!是容止多虑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翻了天。原来这小陆子是秦太后遇刺之后才来的太佛宫,那就说明她的计划并没有败露。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不过这两名高手,却给慕容雨悠提了一个醒,纳兰无极绝对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所以她应该要更加小心和谨慎。 与此同时,苏贵妃已经回到了邀月宫。她挥退左右,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只是她才走进卧室,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他手上银光闪闪的剑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你想干什么?” 苏贵妃很害怕,脸色惨白,说话也开始结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家主子私自去找太后?我家主子的警告,你忘了吗?” ------题外话------ 求收藏啊! 第十四章 三策,请君入瓮 闻言,苏贵妃的目光突然变冷,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怒视着黑衣人道:“你们还想要骗我?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你们先是故意将皇上秘密审讯的线索透露给我,让我怀疑惊珩是这起刺杀案的幕后策划者,然后又以你们手上有足以令惊珩丧命的确凿证据来威胁我,要我去替惊珩顶罪。是我太蠢,才会傻傻的钻入你们的圈套。以为你们的目的只不过是让我倒台,从而进一步扳倒苏家。直到惊珩去向皇上认罪,我才知道,我的自以为是差点害死他。自始至终,惊珩才是你们最终的目的。其实惊珩什么都没有做,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们。是我在惊珩面前露出了破绽,我的儿子自是清楚我的性子,我根本不可能去刺杀太后。所以他一定是猜到了你们的居心,才为了我这个没用的母亲去向皇上认罪。惊珩已经被我害得入狱,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去见了太后,我知道,我纵使供出你们,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不过我已经向太后承认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这不正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黑衣人冷冷的一笑,“既然如此,留有还有何用?” 苏贵妃闭上眼睛,不躲闪,也不反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娘娘,太傅大人来了!”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贵妃睁开眼,屋里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身影。 蒙面黑衣人如蜻蜓点水一般迅速的飞出了邀月宫,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暗处的一双眼睛里。 半个时辰之后,小陆子就回到了太佛宫复命。 而此时慕容雨悠正在太佛宫中陪太后用午膳,秦太后并不顾及慕容雨悠在场,直接问小陆子查到了什么。小陆子将他在邀月宫所见一字不漏的汇报给太后,太后越听脸色越凝重。 然后屋内陷入了沉默,秦太后似在沉思,半晌,方道:“那名黑衣人有查到是谁吗?” 小陆子摇了摇头道:“那人是蒙着面的,看不到长相。不过听着那人的声音很耳熟,应该是宫里的人。” 慕容雨悠抬眸,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小陆子。她知道小陆子有所隐瞒,小陆子在防备她。刚好她也不想在秦太后这里知道的太多,小陆子纵使瞒着秦太后,纳兰无极那里一定会如实以告。那么,她的目的便达成了。 她推着轮椅走近秦太后,双手微微一揖道:“太后娘娘,容止想向你求个人情。” 秦太后微讶,这可是慕容雨悠第一次主动开口向她求什么。一时她竟有些好奇,慕容雨悠到底会求什么。 “你想讨什么人情?” “对于这起刺杀案,请太后娘娘彻查,必务揪出幕后黑手。” 秦太后没有料到慕容雨悠求得竟是与她无半点关系的事情,疑惑的问道:“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慕容雨悠摇头,“容止不知!只是这起刺杀案既已有了新的疑点,那便说明三殿下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若三殿下能因此沉冤昭雪,便当是容止还了他当日的恩情。” “恩情?他对你有恩?” 慕容雨悠点头道:“嗯。(..info)三殿下曾对容止有一饭之恩,当年若不是三殿下,容止早就饿死了。” “当年你几岁?” “七岁。” 秦太后不禁一阵心酸,不用慕容雨悠细讲,她也能猜到。纳兰惊珩当年的施恩,兴许只是一时玩心,并不是真的想帮她。可是不想慕容雨悠却能铭记至今,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三殿下也不一定会领你的情。”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三殿下领不领情是一回事,容止只求心安,望太后娘娘成全。” 慕容雨悠却是一脸正色的道。 “好!哀家答应你。” “谢太后娘娘恩典!” 秦太后眼里染上了寒霜,隐隐有拭杀之势。 “纵使没有你的请求,哀家也会追查到底。哀家断不会冤枉了好人,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逍遥法外。” 慕容雨悠脸上的笑靥晕开,担忧悉数不见。突然她似又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道:“太后娘娘,此事请替容止保密,不要向三殿下提起。” “你怕他不肯承你的情?” 慕容雨悠淡笑的摇了摇头,“不是!容止本也无需他承我的情。当年于三殿下而言也许是无心之举,于容止而言却是莫大的恩惠。容止无权无势,能做的不多,仅此而已。容止既已尽力,便当是全了这些年的一个心愿。如此就好,容止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秦太后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活得太不容易!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如履薄冰,如此战战兢兢。 “好!” 翌日,苏贵妃被关押,纳兰惊珩母子成为这起刺杀案的主要嫌疑人,而纳兰惊月作为重要证人也被关押。同时,纳兰无极宣布不日将公开审理此案。 未央宫,后花园。 六皇子纳兰惊睿正在练剑,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已经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他走到柱子旁,取下随箭一起钉在柱子上的信,打开来看。 “六哥,救我!不来是孬种!” 信最后的署名是纳兰惊月。 纳兰惊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碎,提起剑便往外走。他一出后花园,一个黑影便跃了进来,利落的将他撕得粉碎的纸片处理干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消失了。 未央宫是皇后公孙慕青所住的宫殿,因纳兰惊睿才十六岁,还未到出宫建府的年纪,所以一直同皇后住在一起。原本这未央宫本是守卫森严,可纳兰惊睿练剑不准人打扰。所以每逢他练剑时,都会令周围的侍卫及一众奴才退下。 纳兰惊睿一出未央宫,就往刑部大牢而去。你问他去刑部大牢干什么?当然是去救纳兰惊月。其实这事要是放在其他人面前,一定会三思而后行。至少别人会先想想,纳兰惊月明明被囚在刑部大牢,这信到底是怎么送出来的?纳兰惊月为何不找其他人,偏偏向自己求救呢?纳兰惊月明明身处险地,有求于自己。为什么她信中所言,没有一丝恳求的意思,反而充满着挑衅呢?再不济,也得想想,劫囚的后果是什么? 可是纳兰惊睿却不会。 皇后怀着他的时候,不慎跌倒,差点就小产。好不容易保住了,临盆时却是难产。皇后用了三天三夜,历尽千辛万苦才平安生下他。因此,皇后从小就特别疼他,几乎凡事都依着他。有皇后,太子罩着,连皇帝对他也甚是溺爱。如此一来,宫里谁还敢得罪这个小祖宗?所以才造就了他这个狂妄自大,人见人怕的小魔王。 因此,在纳兰小魔王的思维里,那是老子天下第一。纳兰惊月果然有眼光啊!知道找我求救。放眼这天下,除了我纳兰惊睿,还有谁能担此大任呢?虽说救下她,会惹上一些麻烦。可我纳兰惊睿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不就是劫个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去,必须去救她。我必须证明给她看,我纳兰惊睿不但不是孬种,而且还是天下第一勇猛。 纳兰惊睿还不算太笨,知道等到天黑,弄了一套夜行衣,摸黑潜进了刑部大牢。他敲晕了几名看守囚犯的士兵,很快就找到了纳兰惊月所在的牢房。 他目光一亮,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原来他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这刑部大牢于他就像逛自家花园似的。 “纳兰惊月,本殿下来了!” ------题外话------ 从明日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晚的19:55。 第十五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纳兰惊月正缩在角落,闻言,抬头看向纳兰惊睿,眼里瞬间满是害怕和惊慌。 “你想干什么?” 纳兰惊睿拉下面巾,走到纳兰惊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本殿下当然是来救你的。现在你知道了吧?本殿下可不是孬种。” 纳兰惊月以往可没少在纳兰惊睿这个小魔王手里吃亏,自然不相信他是专门来救她的。而且她前几日刚受了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自是有些草木皆兵。她往后缩了缩,大声的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纳兰惊睿感觉纳兰惊月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她自己求他来救她的,现在一副老鼠见了猫的表情看着是什么意思?怕他杀她?好端端的他干嘛吃饱了撑着来杀她?而且他要真想杀她,也不能这么偷偷摸摸,这样多不光明正大啊! “闭嘴!再乱叫,我真杀了你!” 纳兰惊月顿时噤声,全身发抖的缩成一团。 “大胆!纳兰惊睿,你想干什么?” 纳兰惊睿微愣,顺着声音回过头。只见纳兰无极同秦太后领着一众侍卫走了进来。 “父皇,救我!六哥要杀我!” 不待纳兰惊睿说话,纳兰惊月已经哭着跑向纳兰无极。 这下纳兰惊睿彻底怒了,他好心来救她,她不但不感激,还反咬他一口。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留她何用? 于是纳兰惊睿手中的剑已经出手,直刺向纳兰惊月,脸上也是杀气腾腾。 “混帐东西,快给朕住手!给朕拿下这逆子。” 纳兰无极大怒,手指着纳兰惊睿,抖啊抖的。 纳兰惊睿自然不是大内侍卫的对手,而且侍卫人又多,五招不到,他就被两名侍卫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可是他还不安生,一边挣扎着又要冲向纳兰惊月,一边又道:“父皇,你让他们放手。我要杀了纳兰惊月,我要杀了她。” 秦太后素来不喜纳兰惊睿,而且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他就是刺杀自己的幕后黑手。可他还不知悔改,竟还敢胡闹?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她也是气极,二话不说,走上前就甩了他一巴掌。 “畜生!不但要杀皇祖母,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吗?” 这还是纳兰惊睿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他双眸瞪得大大的,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大力的挣扎,欲冲向秦太后,双目赤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死老太婆,你竟敢打我?” “放肆!你叫我什么?” 秦太后双眸中寒光一闪。 纳兰惊睿却是毫不示弱,继续大声的叫嚣:“老太婆,死老太婆!你怎么没被刺客杀死?老东西!” “你,你个不孝的……” 秦太后已经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太后!” “皇祖母!” “太后娘娘!” 一瞬间,牢房里乱成一团。 纳兰无极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抱起秦太后往外走。边走边喊道:“快传御医!” 一众侍卫随后,鱼贯往外走,只留纳兰惊睿一人站在原地。 他呆呆的站着,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闯了祸,一脸的懊悔。 不过懊悔仅是一瞬间,纳兰小魔王打死不承认自己有错。是纳兰惊月那个疯女人先冤枉他,所以他才想杀她,而且不是也没杀成吗?他有什么错?也是太后那个老太婆先动手打的他,他只不过骂了她一句老东西,说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他又有什么错?当然对于劫囚之种足以掉脑袋的大事,到底有没有错?他是自动过滤,选择忽略不计的。 于是纳兰惊睿雄纠纠,气昂昂的回了未央宫,对于自己挨耳光这事只字未提。这么丢脸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回到未央宫半个时辰之后,徐公公带领一队人马包围了未央宫,奉旨捉拿纳兰惊睿。纵使镇定如皇后,见到这样的阵势,也不禁吓了一跳。徐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且又是大内高手。皇上连徐公公都派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的侍卫,到底事态有多严重? 不过皇后毕竟见惯了风雨,即使心里再急,再慌,也不允许自己冲动。她知道要救纳兰惊睿,首先要先保持自己的实力。而纳兰惊睿这回竟没有胡闹,乖乖直接束手就擒。倒不是他不想反抗,只是有徐公公这个第一高手在,他铁定打不过。若是他执意要同徐公公干一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他被铁链铐着去见父皇,那样太丢人了,太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了。所以他很明智的不反抗,才能大摇大摆去跟着徐公公去见父皇。 徐公公一行人才出未央宫,太子纳兰惊天就来了。显然他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连随从都没带,独身一人。 皇后见到纳兰惊天,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焦急的拉住他的手道:“惊天,你来的正好。睿儿出事了,刚才被徐公公带走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 纳兰惊天轻轻的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道:“母后,你别急!儿臣正是为此事来的。我担心母后,所以比密卫先一步进了宫。密卫稍后会将这一阵子的所有消息汇总给我。待我理清事情的始末,我们再从长计议。” 声落,纳兰惊天的侍从墨寒就来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密函呈给他,便退到门外守着。 纳兰惊天坐在窗前,将密函一封封的拆开来看。他每看完一封,皇后都会接过去,细细的看。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密函都看完。纳兰惊天将所有密函丢进香炉,彻底烧毁。然后负手立在窗前,剑眉拧成一条线,凤眸似蒙上了一层愁云。 而皇后看完密函,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脸色灰暗,愁眉苦展,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 半响,纳兰惊天才转过身,对皇后道:“母后,儿臣去见见父皇。” 闻言,皇后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急切的拉住纳兰惊天的手,仿佛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惊天,睿儿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纳兰惊天半蹲下来,握住皇后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母后,你放心!我会将六弟毫发无伤的带回来见你。” ------题外话------ 不知有没有人喜欢六皇子,总是我写他的时候,挺欢乐。 第十六章 出冷宫 未央宫到御书房的路程不长,纳兰惊天却走得极慢,极慢。(..info好看的小说) 他边走边想,嘴角绽放出邪魅的笑意。好一局连环计,好一个死局,真是有意思!好一个纳兰惊珩!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后,纳兰惊月,父皇,苏贵妃,六弟,皇后,甚至包括他,都是纳兰惊珩这盘棋上面的棋子,每一颗棋子他都算得分毫不差,环环相扣,步步筹谋,计中计,局中局。 太后被刺,不管那幕后黑手是谁,如今都会变成是纳兰惊睿。原本这起刺杀案,唯一的证据指向纳兰惊珩,他才是最大的嫌疑人。只是纳兰惊珩没有刺杀太后的动机,以父皇的多疑的性子,一定会以为这事是一个莫大的阴谋。而且会将怀疑的对象定在他,纳兰惊珩,纳兰惊鸿三人身上。所以纳兰惊珩便顺水推舟,主动向父皇认罪。接着苏贵妃又向太后承认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苏贵妃性子软弱,连他都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是父皇?若他没猜错,这其间纳兰惊珩一定还安排一场好戏,将纳兰惊睿牵扯了进来。造成苏贵妃是被纳兰惊睿威胁的假象,更让父皇怀疑纳兰惊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于是纳兰惊珩之所以会主动认罪便有了解释,为母顶罪。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 然后一招请君入瓮,引纳兰惊睿到刑部大牢去劫囚,让太后和父皇抓了个现行。最主要的是,纳兰惊睿和他们三人不同,他有杀太后的动机。 半个月前,纳兰惊睿与秦慕枫在御花园大大出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秦慕枫是秦老将军最小的儿子,秦老将军老来得子,自是宠爱有加,是秦府上下供着的小祖宗。这两人的性子如出一辙,都是人人头疼的小魔王。这两小魔王碰到一起,那是天雷勾地火,两看相厌,互不相让。那一日在御花园,两人为了争夺一只蚂蚁,狠狠的干了一架。 好不容易将两人拉开,纳兰惊睿便指着秦慕枫的鼻子骂道:“秦慕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本殿下?” 秦慕枫也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冷哼一声,毫不示弱的道:“皇子有什么了不起!小爷的姑姑还是太后呢。” 纳兰惊睿可不是好惹的主,一脸不屑的道:“本殿下的父皇是皇上,让我父皇抄你的家,灭你九族。太后又怎么样?我父皇还不一样照杀不误。” 秦慕枫如一只炸毛的狮子一般,怒视着纳兰惊睿。 “你敢?” 纳兰惊睿冷笑,“本殿下有什么不敢的?走着瞧!” …… 结果自然是两小魔王都被关了禁闭,对于他们说的话,自是童言无忌,谁也不会去当真。 可是现在不同,秦太后被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纳兰惊睿。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纳兰惊天也颇为头痛。从小就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若说在他放下狠话之后,会不会真去刺杀太后,还真有可能。以他胡闹的性子,确实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百口莫辩。而且父皇恐怕对他也会有所怀疑,怀疑是他为了替纳兰惊睿遮掩,才会出现后面那一连串的的转折。毕竟以纳兰惊睿的心智,刺杀秦太后这样鲁莽的举动才向是他所为。而之后的连环计,定是有人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那么这个人,除了他纳兰惊天,父皇不会怀疑其他人。而且除掉纳兰惊珩,他的确是最大的受益者。 那一日,纳兰惊天与纳兰无极在御书房密谈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待纳兰惊天走出御书房之后,纳兰惊睿,纳兰惊月,纳兰惊珩以及苏贵妃都被无罪释放。接着,纳兰无极宣布这是一场误会,真正的刺客抓到了。是宫外一个秘密组织的杀手,凶手在审讯时已经服毒自尽。这一场让宫里人心惶惶的刺杀案,至此告终。 对于密谈的内容,除了纳兰无极和纳兰惊天,慕容雨悠当然也是知道的。这么重要的秘密,她岂有不偷听的道理? 纳兰惊天能坐上太子之位,显然自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在几个时辰之内,就想通整件事情的始末。所以他并未多费口舌替纳兰惊睿脱罪,只是打出了亲情牌。纳兰惊睿年纪尚幼,小孩心性,缺乏管教云云,求纳兰无极能从轻发落。然后又坦言后面一系列的阴谋皆是自己所为,他甘愿受罚。 虽然他的认错态度良好,可此次纳兰无极气得不轻。而且纳兰惊天这一系列的手段,竟将他玩弄于骨掌之中,将他耍得团团转,他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他也必须要向太后交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次他势必要好好治治这两兄弟,让他们知道这扶桑王朝,谁才是真正的天。 原本慕容雨悠以为太子这一回,必定会损失惨重,至少会失去一些权力。可不想到最后太子竟用一句话,就挽回了败局。不但是他自己,连同纳兰惊睿都因此全身而退。 太子说,“父皇,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兴许我能替你找到。” 慕容雨悠被太子这一句话,搅得云里雾里的。可纳兰无极却是顿时色变,然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纳兰惊月接下来的要求。 纳兰无极一直在找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纳兰无极会如此重视? 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太子到底又知道多少? 她有预感,太子所说的纳兰无极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必定是纳兰无极唯一的弱点。虽然暂时她还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可是她却留了一个心眼。日后必定要多加注意太子的一举一动,若能顺着太子找出纳兰无极一直在找的那个人,那她将会占尽先机。 翌日,御书房。 纳兰无极猛得一拍书桌,脸色铁青,怒视着纳兰惊珩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纳兰惊珩跪在地上,抬眸看向纳兰无极,眼里透着坚持。 “儿臣想向父皇要一个人,求父皇恩准纳兰容止做儿臣的书童。” ------题外话------ 此处有伏笔,为什么点击有,就是没有收藏? 第十七章 前尘往事梦一场 “混帐东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纳兰无极的倏然大掌收紧,连同墨黑的瞳孔也随着紧缩。 纳兰惊珩却是毫不畏惧,抬眸迎上纳兰无极的目光,眼里除了坚持,还是坚持。 “儿臣明白,恳请父皇成全!” 纳兰无极怒到极致反笑,“那么朕的好儿子,来告诉朕,为什么非他不可?他一个残废又能为你做什么呢?” 纳兰惊珩跪在地上,朝纳兰无极一叩首,方抬起头道:“父皇,儿臣与他并未有任何交集。可在儿臣含冤入狱时,手下谋士皆束手无策。这个时候,只要是聪明之人,对儿臣都会唯恐避之无不及。可纳兰容止却去向太后求情,求太后彻查此案。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儿臣吗?因为儿臣当年曾对他有一饭之恩。那是牛年马月的事,儿臣压根就没印象,可他却至今铭记于心。儿臣以为,雪中送炭,更好过锦绣添花。如此有情有义之人,儿臣为何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纳兰无极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语气也平和了一分。 “这些都是纳兰容止告诉你的?” 纳兰惊珩摇头,“不是,是太后告诉儿臣的。而且纳兰容止还求太后替他保密,不要向儿臣提起此事。” 纳兰无极微愣,半晌未说话,似在沉思。太后遇刺时,是纳兰容止替她挡了一剑。他似极得太后喜欢,这些日子以来,太后经常召见他。这些自是在他的监视中,而纳兰容止也甚是安分,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沉寂了十几年的人,一起刺杀,突然就浮出水面立于人前。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随即,他就否定了自己这种可笑的想法。这十几年以来,纳兰容止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底下。从来都是安守本分,未有丝毫的异动。况且一个不良于行的残废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起来吧!” 纳兰惊珩依旧跪在地上,脸上稍稍带着喜色道:“父皇这是答应了吗?” 纳兰无极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我若不答应你,你都打算一跪不起了。” “谢父皇!” “好了,退下吧!” 纳兰无极挥了挥手道。 “儿臣告退!” 只纳兰惊珩才走到门口,纳兰无极的声音又传来。 “惊珩,对纳兰容止,你要多留心。”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纳兰惊珩虽然答应的毫不犹豫,可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这纳兰容止果真料事如神,知道他若冒然来找父皇要人,不但太突然,而且也会让父皇怀疑他别有居心,父皇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她才在太后眼前演了一出报恩的好戏,借太后之口,让父皇放宽心,对他网开一面。而且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他刚因刺杀案含冤,好不容易查出真凶,可父皇却对纳兰惊睿不追究。父皇因此对他心存内疚,所以此时提出他的要求,父皇多少会留点情面。如纳兰容止这般足智多谋,素手翻云覆雨,深不可测的人物,幸好能为他所用。所以他当然应该多留心,若被人挖了墙角,他的损失就大了。 纳兰惊珩离开之后,纳兰无极坐在御椅上,微眯着双眸,久久不语。不知不觉,他就这样倚在椅子上睡着了。睡梦中,他梦见了他的雪儿。 白雪恺恺,满庭的梅花,一袭白衣。那一瞬,天地间似乎再没有其他的色彩,似乎万物都黯然失色。只余那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背靠着树干而坐的那一方天地。她似是丝毫不畏惧寒冷,双手不时捧起枝上的白雪,送至唇边,轻轻吹落。雪花飞扬,笑靥如花,有声有色,宛如画境。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倾心。 那时他初遇秦凝雪,那时的她,那么美,那般空灵,宛若坠入人间的精灵。那一瞬,他才恍然顿悟“初遇人间芙蓉色”。原来帝王并非本无情,只是没遇到那个可以令他爱上的女子。 …… 然后画面一转,依旧是那个精灵般的女子,倚在他的怀里,那样幸福的笑。 “无极,我怀孕了。” 他全身一震,然后抱起她,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是狂喜的,记忆中,自己似从来不曾这样开心的笑过。 “雪儿,是真的吗?太好了,朕要当爹了!待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朕就封他为太子。” “不好!朝中已经册封了太子。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傻雪儿,你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然后将这天下最好的都给他。”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意已决。他是朕的第一个儿子,朕这天下自是要传给他的。” “胡说!你都已经有五位皇子了。” “雪儿,吃醋了?” “才没有呢。” “她们都仅是我后宫的妃子,只有你是我唯一真正的妻。只有你为我生下的孩子,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儿子。” …… 纳兰无极猝然惊醒,冷汗淋淋,已经许久不曾做过这样的梦了,太久远的美好,恍如隔世。 她唤他无极,有多久不曾听见这样的称呼了。他是九五之尊,无人敢这样直呼他的名讳。唯有那个女子,敢这样叫他。这些年,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可是哪怕是容颜相似的一张脸,却终究不是她。 雪儿,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那个孩子也已经长大了。可却是在冷宫里整整生活了十六年,吃了很多苦,遭了许多罪。你会怪我吗?他一点也不像你,为什么他偏偏就不像你呢?若他能像你,哪怕有一点像你,我也不至于对他如此狠心。 如果你还活着,你会后悔吗?后悔你当年的选择。可是我却后悔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雪儿,是我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我想你肯定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来不曾入我的梦中来。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是吗?阴阳相隔,永不再见。 ------题外话------ 猜猜男主到底是谁的儿子? 第十八章 天下无人可再欺你 得到皇帝允许之后,慕容雨悠第二天便带着如蓝搬到了三皇子府。原本纳兰惊珩对此十分重视,欲亲自到冷宫去接她。可是她却拒绝了,她初露锋芒,还是低调一点好。 对于住的地方,慕容雨悠也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需要绝对的安静。对于近身伺候她的人,她指定需亲自挑选。在没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只需如蓝一人即可。另外她要随时可以自由出入三皇子府的权力,而且在这府里她只直接听命于纳兰惊珩,不管是谁都不得干涉她的自由。 这些要求对于纳兰惊珩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也并不过分。所以他满口答应,而且效率极快的将慕容雨悠要求的每件事都干得很漂亮。 在三皇子府的第二日,慕容雨悠事先知会了纳兰惊珩,然后带着如蓝便外出了。 来到热闹的大街上,慕容雨悠觉得这空气真是新鲜啊!这叫卖声真是悦耳啊!这来来往往的人群真是亲切啊!总之一句话,这自由真是好啊! 她示意如蓝将轮椅推到人少的角落里,然后安静的坐着,什么话也不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在感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 “纳兰。” 慕容雨悠在心里默念纳兰容止的名字,她知道这一刻的自由,纳兰容止会比她更渴望。 “嗯,我在。” “纳兰,你感觉到了吗?我们现在在帝都金陵的大街上,再也不是如牢笼般的冷宫,而是更广阔的天空。你高兴么?” 慕容雨悠语气欢快,心情愉悦。 “嗯。” 不想纳兰容止的回答却是淡淡的,并没有慕容雨悠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是不是因为我防碍了你?那我去睡觉,你自己亲自体验一下?” 纳兰容止十六年来,不曾见过皇宫之外的太阳。今日能走出被囚禁的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难道不应该是高兴的吗?慕容雨悠实在是无法理解他的反应。 “不必,多谢!” “真的不必?” 慕容雨悠由自不相信。 “嗯,不必。” “那好吧!今日我打算好好的逛逛金陵城,你不要去睡觉,陪我一起逛。若有喜欢的东西,我给你买。” 纳兰容止顿觉前一秒暖阳,下一秒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他咬牙切齿的道:“女人,我是十六岁,不是六岁。” “对不起!一时母爱泛滥。” 请问这是道歉吗?确定不是雪上加霜?母爱?敢情她以为自己在养儿子呢? “慕容雨悠!” 慕容雨悠感觉到纳兰容止的怒气,连忙赔笑道:“好,好!算我错,我们逛街。” 于是慕容雨悠如一只飞出笼子的鸟儿一般,一下让如蓝推着她到这里看看,一下又让如蓝推她到那里看看,这里瞧瞧,那里摸摸,似乎什么都很新鲜。.info[] 逛完整条街之后,她和如蓝就去了金陵城最好的酒楼玉满楼吃饭。她和如蓝两人点了满满一大桌的菜,全是玉满楼的招牌菜。因在冷宫时,两人都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所以此时倒也没什么忌讳,一起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完饭还打包了一份西湖醋鱼,带回府里。接着两人又去逛了逛布庄和首饰店,慕容雨悠似乎只打算随便逛一逛,什么也没买就回府了。 回到府里,她便直接去了书房找纳兰惊珩。走到书房门口,她正好看到舞剑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对着舞剑冷冷的一笑,舞剑不由心里一震,在那样犀利的目光下,她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 纳兰惊珩在慕容雨悠住进来以后,便命人将府中所有房间的门槛都锯掉了。所以此时慕容雨悠能毫无阻碍的,自行走进他的书房。 “容止,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纳兰惊珩见到慕容雨悠,笑眯眯的问道。 “谢三殿下挂念,今日玩得很开心。”慕容雨悠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当然若后面没有跟屁虫,应该会更尽兴。三殿下你以为呢?” 纳兰惊珩瞬间变色,宛如吃下一只苍蝇般难受。 “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希望你体谅。” 慕容雨悠冷笑,“是么?那么容止还在冷宫时,三殿下也是为了我的安全,所以才会派舞剑来监视我。我真是好感动啊!” 纳兰惊珩震惊的看向慕容雨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怎么会知道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容止以为这个道理,三殿下应该不会不懂吧?而且你的人汇报给你的消息,不过是一些我愿意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以为这样很有意思?三殿下若怀疑容止,那么容止就此告辞。” 慕容雨悠脸上带着决绝,声落,便作势要告辞的样子。 纳兰惊珩全身一震,舞剑是他府中功夫最好的人,可在纳兰容止面前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亏他还一直以为纳兰容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现在真是自打嘴巴!让人笑掉大牙!这纳兰容止实在太深不可测!这样的人必须为他所用。 “惊珩为以前的行为道歉,保证下不为例!” 慕容雨悠本也没打算撕破脸,此时自是顺着纳兰惊珩给的阶梯下。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这便是慕容雨悠的诚意,也是她的承诺。 “好!惊珩自会守诺。” 纳兰惊珩眸光变得慎重。 “那么,容止告退!” 声落,慕容雨悠便转着轮椅往外走。 因为慕容雨悠要求住的地方要绝对的安静,所以她的房间是整个三皇子府最偏僻的地方南宛,离纳兰惊珩所住的主厅最远。她也不急,推着轮椅,慢慢的走,边走边想今日白天调查到的市场行情,心里已经酝酿着一个计划。 回到南宛,她令如蓝将从玉满楼带回的西湖醋鱼热一热,端进她的房里。见如蓝退了出去,她才在心里默念:“纳兰。” “什么事?” 显然现在两人都差不多习惯了这样两魂一体的模样。 “我带了玉满楼最有名的西湖醋鱼给你当宵夜,你晚点尝一尝。” “你白天不是吃过了吗?” “我是吃过了,可是你没吃啊。味道真的很不错,所以才特意带回来给你尝尝。以前你在冷宫定是粗茶淡饭,以后再也不会了。只要有我慕容雨悠一日,便让天下无人可再欺你。” 纳兰容止心里一暖,原来温暖就是这样的感觉。像冬日的暖阳,映照着布满阴霾的冬日天空,让几近冰封的世界从此冰雪消融。 半晌,纳兰容止都没有回话。慕容雨悠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先睡觉了,你趁热吃。明日起,我要努力朝着富婆的行列迈进。” ------题外话------ 出冷宫了,看看接下女主壮女王威啊啊! 第十九章 哪里来的奇葩? 纳兰容止好奇的问道:“什么是富婆?” “就是有很多银子的女人。” “你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慕容雨悠脱口而出,“当然是用来跑路啰!” “跑路?” “唉!就是逃跑。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这个没有自由,勾心斗角的鬼地方?” “原来你不喜欢这里。” 纳兰容止答的莫名其妙。 慕容雨悠并没有在意,随意的说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睡觉。” 翌日,慕容雨悠又带着如蓝出府去了。 这一次她很有目的性的直接去了金陵城最大的首饰店玲珑阁。玲珑阁是百年名店,在金陵城乃至整个扶桑王朝都是家喻户晓。玲珑阁所有的首饰都是纯黄金制造,而且做工精巧,款式新颖,广受金陵城中贵族们的喜爱。甚至可以说出自玲珑阁的首饰就是贵族的标志,因为普通人根本就买不起。 她一进玲珑阁就要求见掌柜,说是要和他谈一笔大买卖。店小二见慕容雨悠的衣着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去后堂将掌柜的请了出来。 玲珑阁的掌柜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虽然白发苍苍,双目却炯炯有神,走路时也是步履矫健。 “不知公子,想要同小老儿谈什么买卖?” 慕容雨悠从怀中拿出一张手稿递给他,淡淡的一笑道:“何掌柜先看一看这款头饰的样稿,以为如何?” 说来这何掌柜也算是一个妙人。玲珑阁是何家祖传基业,传到何掌柜这一代时已呈衰败之势。可是何掌柜凭着自己设计首饰的天赋以及经商的手腕,让玲珑阁声名鹊起,生意蒸蒸日上,成为了金陵城最大首饰店。所谓树大招风,玲珑阁曾被一名纨绔子弟看中,欲强买强卖。何掌柜自是不同意,可那纨绔子弟是宫中某位妃子的亲戚,自是狗仗人势的一番闹腾,卑鄙无耻的阴了何掌柜,将玲珑阁占为已有。何掌柜百般无奈之下,只得交出玲珑阁的经营权。可半年不到,没有何掌柜的玲珑阁便关门大吉了,又将玲珑阁贱卖给了何掌柜。而翡翠楼也正是趁此时一跃而起,成为玲珑阁目前最强劲的竟争对手。 “不错!公子好手艺。公子将这份样稿卖给小老儿,如何?” 何掌柜显然对慕容雨悠画的头饰样稿非常有兴趣,他有预感,这一款头饰一定会在金陵城掀起一阵热潮。 慕容雨悠微微扬眉,“何掌柜以为这份样稿值多少银子?” “一千两。” 何掌柜很爽快的给出了一个好价钱。 闻言,慕容雨悠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三份样稿放在桌上,方道:“我只需要五百两,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要玲珑阁推出这四款首饰时,同时要极力宣传设计者是慕容雨悠;第二,这四款首饰分别是头饰,项饰,腰饰,腕饰。要分四个月,依次推出,然后每一款仅限二十套,绝不多做。” 何掌柜闻言微愣,这两点要求看似平常。一为扬设计者的名气,二为销售策略,让这些首饰成为以稀为贵的珍品。可为什么他却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一时他又想不出到底问题出在哪里?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公子,这恐怕不妥!” 慕容雨悠剑眉一拧,立刻收起样稿,推着轮椅道:“如此,我也只能去找翡翠楼。相信翡翠楼一定会很高兴同我合作,毕竟这是双赢的买卖。” “等等!我们可以再谈谈。” 何掌柜连忙按住慕容雨悠的手,一副生怕她去找自己竟争对手的模样。 慕容雨悠微微挑眉,从何掌柜手里抽出手,强势的道:“何掌柜,我不会作出任何的退让。我承认玲珑阁有绝对的优势,但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而你要保住玲珑阁龙头老大的地位,却不得不同我合作。还是你希望翡翠楼站在你的头上耀武扬威?” “好!我答应你。” 何掌柜轻叹了一口气,一脸挫败的道。 慕容雨悠扬眉一笑,示意如蓝将纸笔拿来。然后将纸笔推到何掌柜面前,说道:“那么立下字据吧!你若违反约定,玲珑阁归我所有。” 何掌柜摇头失笑,“小兄弟,你可真谨慎!” 慕容雨悠摊了摊手道:“没办法!为了保险起见,我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后生可畏啊!” 何掌柜一副服老的表情,言语间都是对慕容雨悠的欣赏。 “过奖过奖!” 慕容雨悠笑得灿烂,心里却是无耻的想,希望下回你老人家见到我还能如今日这般和善。 拿着字据和银子,慕容雨悠和如蓝出了玲珑阁。 “公子,为什么你要用慕容雨悠这个假名?我以为这个名字实在是……” 如蓝问的吞吞吐吐的,不过后面的话,她有点不敢问出口。公子实在长得太好看,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将他当成女人。若她说慕容雨悠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像女人的名字,公子怕是会生气的吧! “你想说这个名字实在是像女人的名字,是吧?” 不想慕容雨悠不怒反笑,而且是一点都不生气。 如蓝垂眸,点了点头。 “如蓝,你记住!在外没有纳兰容止。至于慕容雨悠,谁又会想到她就是纳兰容止呢?” 慕容雨悠一改刚才轻挑的语气,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 “如蓝明白。” 接着两人又去了锦绣布庄,慕容雨悠用五百两银子买下了锦绣布庄,成为布庄的新掌柜。 锦绣布庄原本在金陵城也算小有名气,后因经营不善,才导致现在濒临关门的危险。慕容接手布庄之后,保留了布庄原有的人员。前任掌柜依旧任布庄的掌柜,全权管理布庄的所有事宜。两人正在讨论布庄重新开张的相关事宜时,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严格来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男人。倒不是慕容雨悠眼利,能一眼识破对方的易容术。实在是对方的易容术太勉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 那人不待慕容雨悠说话,二话不说扛起她就往外走。如蓝自然是拼死阻挡,可如蓝还未拔出剑,那人轻轻一挥手,如蓝便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慕容雨悠觉得现在她作为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扛在肩上,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他们说跟着你有肉吃。” ------题外话------ 哪里来的奇葩?谁来带走? 第二十章 摸你妹 一时间,慕容雨悠有些哭笑不得。.info[]她真的很想问,“跟着”与“扛着”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你知道吗?我自己也是前两天才吃上肉,你知道吗?不过冷静如她,自然是先办正事,首先得弄清楚对方是敌是友。 “他们是谁?” 女扮男妆的青衫人停下脚步将慕容雨悠放下来,似是考虑到她的双腿不方便。一手轻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扶住她,才抬眸看向对面的茶馆道:“自己看。” 闻言,慕容雨悠迅速抬头,顺着青衫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茶馆的窗户边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两人四目相对。慕容雨悠目光冷厉,白衣男子却是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也不知她是否看错了,她总感觉那白衣男子的笑容里带着恭敬和臣服。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那么恭敬和臣服从哪里?唯一的可能便是因为纳兰容止。 她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衣男子,一边在心里和纳兰容止交流。 “纳兰,他是你的人。” 纳兰容止微一沉思,才道:“我只能说他不是你的敌人。” 然后不待慕容雨悠回答,她的手就下意识的扬起,然后往后挥了挥。她知道这是纳兰容止的意识令这具身体作出的动作,她也知道纳兰容止的动作是命令白衣男子撤退。只是纳兰容止明显不想多言,对此她也并不在意。毕竟比起以前,纳兰容止现在的回答已经让她舒服许多。毕竟谁都有秘密,只要不是敌人,她就不用抵防,那就随他去吧! 等她再望向对面的茶馆,白衣男子已不见踪影。她侧目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青衫人,问道:“你不跟着他走吗?” “我跟着你。” “为什么跟着我?” “跟着你有肉吃。” 慕容雨悠抚额,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既然如此,那先将我送回刚才的地方,我的侍女还在那里。” 于是青衫人又二话不说,扛起慕容雨悠往回走。慕容雨悠真的好想说,大姐,你能否换个让我有尊严些的姿势?只是出门在外,为了避免暴露身份,结外生枝,她只能忍。 两人回到了锦绣布庄,慕容雨悠令掌柜的先退下,屋里便只剩下她,青衫人,如蓝三人。接着又让青衫人替如蓝解了穴,如蓝见慕容雨悠毫发无伤,而青衫人虽然行为怪异了些,却似是听命于慕容雨悠,便只能忍下心里的憋屈,安静立在慕容雨悠身后,待以后有机会再一洗前耻。 虽然那名白衣男子并不是自己的敌人,可他将这行为怪异的女汉子送到自己身边是为了什么呢?慕容雨悠觉得这一点,她必须要弄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叫什么名字?” 青衫人一副天然呆的表情,答道:“不知道。” “你从哪里来?” “不知道。” “那些让你来跟着我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 慕容雨悠怒了,吼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跟着你有肉吃。” 慕容雨悠抚额,望天,欲哭无泪。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世界如此美妙,我不该如此暴躁。”,然后妖冶的一笑,朝着青衫人招了招手道:“那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青衫人听话的走到慕容雨悠面前,因为慕容雨悠是坐在轮椅上的,所以她也半蹲下来,说道:“男人和女人是个什么玩意儿?” 慕容雨悠吐气,吸气,然后再吐气,忍着没有一巴掌拍死这蠢货的冲动,尽量平和的道:“像你这样的是女人,像我这样的是男人。” 青衫人看了看慕容雨悠,又看了看自己,眼里露出一丝迷惑。她和自己有什么不同吗?突然她的目光一顿,停在慕容雨悠的胸部,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咦!为什么我这里鼓鼓的,像两个大大的馒头?为什么她那里却是平的呢?前段日子,她和十几个人被关在一起训练。那些人总喜欢摸她的胸,她讨厌任何人碰自己,所以一旦那些人靠近她三尺之内,她就揍得他们鼻青脸肿。她实在想不通胸有什么好摸的?莫不是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那她要不要也试试呢? 思及此,青衫人的手已伸到慕容雨悠的胸口,来回的用力按了按,然后一脸惊讶的道:“为什么没有?” 慕容雨悠目光蹙然瞪得大大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我的天啊!这是个什么情况?她指的没有,难道是说她没有胸?唉!真是擢中我的伤心事啊!我容易么?没胸对于我而言,是多么的残忍事啊!你怎么能这么揭我的短呢?不对!这呆头鹅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绝对想不到这一点,那么估摸着她该是在比较男女之间的不同。 她全身一震,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裤档。这蠢货不会连这里也要亲手试试吧?果真被她不幸料到。原本她若不用手去遮,青衫人压根就没这想法。可她一用手去遮,青衫人就觉得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于是一个挡,一个去抓,还有一个如蓝拼命的阻止青衫人。可惜技不如人,只能挨打。于是青衫人又轻轻挥了挥衣袖,如蓝又一次动弹不得。结果当然是会武功的青衫人完胜,握着那物件,懵懂的道:“为什么我没有?” 慕容雨悠满脸通红,伸手指着青衫人,手指抖啊抖的,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直想抽死自己,我作死的为什么要告诉这蠢货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啊?她男女不分,干我毛事啊? 可青衫人由自握着不松手,还用力的按了按,面无表情的说道:“硬的。” 此时慕容雨悠已经顾不得双腿的秘密,猛得一用力,一脚踢开青衫人,一副欲将她活剐了的表情。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青衫人一脸的不以为然,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看着慕容雨悠。 “大不了我也给你摸一下嘛!” “摸你妹!” 慕容雨悠气结,一屁股坐在地上,无语问苍天。这是哪里来的妖孽?老天爷求你快把这个妖孽收走吧!你若不把她收走,就把我收走吧!而且吧!她觉得自己以后都没脸见纳兰容止了。人家多么纯情的一少男,好不容易保持了十几年的清白,竟被这么一个蠢货给调戏了? ------题外话------ 这是偶家的萌妹子,重要的角色哦。刚才发现今天首推,提前更新一章,大家多多支持,如果首推能过,我就加更。 第二十一章 衣店开张 “我没有妹妹。(..info)我是狼养大的。最多我大方一点,让你摸一下我家狼兄,狼爸,狼妈。” 青衫人凑到慕容雨悠面前,一本正经的道。 慕容雨悠微怔,“狼孩?” “嗯。”青衫人语气淡淡,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一瞬间,慕容雨悠心底所有的愤怒,懊恼悉数消散,因为是狼孩,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而是从来就没有过。没有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来,甚至丧失了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本能。对这个世界充满着未知,却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又不能做? “那你为什么会同刚才那个人在一起?” 青衫人摇了摇头,“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就被关在一间大房子里,接着有人教我吃饭,穿衣,说话,还有好多好多规矩。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练功,再后来就接到来保护你的任务,他们说只要保护好你,我就有吃完不肉。所以我就来了。” “你喜欢吃肉?” “嗯。” 慕容雨悠微微一笑,“那么你尽力保护我,而我尽力每餐都让你吃肉。好不好?” 青衫人笑着点了点头,笑得那样满足,那样开心,仿佛她长久以来的小小的心愿得以实现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好!” “训练你的人和你醒来之后呆过的地方,你现在还有印象吗?” 慕容雨悠对于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份越来越好奇,到底那人与纳兰容止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但是关于那里的一切,我不能多说。他们警告过我,不能对别人提起,否则狼兄会有危险。” 青衫人很坦城,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 “他们抓了狼,然后用来威胁你?” 青衫人长睫垂落,诅丧的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到死也不会提半个字。” 那是真真切切的担心和关心,完全将狼当作自己的亲人。 “好!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问。” “谢谢你!” “那么你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我不清楚。但是他们说,我若在你身边,那么天下无人可以在我眼皮底下伤你。” 慕容雨悠全身一震,这么说差不多是天下第一高手等级的。.info[]看来她是捡到宝了,这纳兰容止到底走得什么狗屁运,竟能让这样的人为他效忠。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要怎么样才能彻底训服她,收归已用呢? “好!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以后你的名字叫慕容晴柔,每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生日。” “什么是生日?” “就是你出生的日子。” 慕容晴柔脸上的笑容顿时扬开,这是慕容雨悠第一次见她笑的那么的发自内心,那么的开心。 “以后我有名字了,也有生日了。再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慕容雨悠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 “晴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们一起坚强,勇敢的走下去。” 在某些程度上,慕容晴柔与她有些相似,同样的对这个世界陌生,同样的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孤身一人。所以面对慕容晴柔,勾起了她仅有的隐恻之心,会想要帮助她一起走下去。 安顿好慕容晴柔之后,慕容雨悠便接着同掌柜商量锦绣布庄的事情。布庄先歇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重新开张。然后拆掉锦绣布庄这个招牌,改为天下第一成衣店。接着又令掌柜的放出消息,天下第一成衣店将在歇业期间为金陵城的女乞丐免费提供一百件棉衣,先到先得,送完为止。而且特别交待掌柜的这一百件棉衣一定要是时下最流行,卖得最好的衣服款式。 对此,掌柜的其实无法理解慕容雨悠的做法。天下第一成衣店?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就凭现在锦绣布庄的实力,连在金陵城站住脚都难。捐赠棉衣给乞丐?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不认为有做的必要。慕容雨悠当然知道掌柜的心思,但她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只严令掌柜的务必办妥这两件事。 果然锦绣布庄这一举,在金陵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天下第一成衣店这个招牌一挂出来,褒贬不一。有人好奇,有人嘲笑,有人不屑一顾,有人暗暗期待……这些自是慕容雨悠所乐见的,不管别人对此持什么样的态度,无论好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天下第一成衣店已经用狂妄,高调的姿态直接冲击了众人的视觉,并成功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管那些人抱着怎么样的心态,最后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关注天下第一成衣店。 而对于她捐赠棉衣给女乞丐的善举,却为天下第一成衣店赢得了不错的名声。更是让所有人对她这个新来的幕后老板充满了期待和好奇。只不过,对慕容雨悠来说,这只是其次。要想打响天下第一成衣店的名声,光有前面的视觉冲击还不够。而乞丐作为一种特殊的群体,数量多,遍布广,而且消息传播快。她要借乞丐之口,以最快的速度让更多的人知道天下第一成衣店。可最狠的还在后面,那无偿捐赠的一百套棉衣是时下最流行,卖得最好的款式。既然是最流行,卖得最好的款式,那么说明这样的款式在当下极受欢迎,自然穿这款衣服的人极多。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蹲在地上乞讨的乞丐与自己竟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你会怎么办?当然是不会再穿这件衣服,更有甚者也许会厌恶这样的款式。当穿这一款衣服的人越来越少时,也就预示着这样的款式即将被淘汰,那么就是新东西脱颖而出的时代。那么这个时候,便是她的机会。 又是一个一箭三雕!不动声色,无声无息的打击了竟争对手,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经过前面的层层铺垫,终于迎来了天下第一成衣店的开张。可谓千呼万唤使出来,一出场,自然要振撼全城。 ------题外话------ 潜水的妹子出来吼两嗓子啊,我实在是太寂寞了,求安慰,求虎么! 第二十二章 赚钱VS玩命 天下第一衣店开张当日,便推出一系列复古冬装长款旗袍。 从一开始慕容雨悠的野心就很大。她的性格也是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而且目前所处的局势,她也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她一出手就瞄准了最主要的市场,服装市场上最具有购买力的人群―贵夫人和小姐。 天下第一成衣店推出的一系列的旗袍,无论是从布料,做工,还是款式的设计都是面向贵夫人和小姐这两类人群。以扶桑王朝目前来说,纺织业发达,但是衣服的款式却比较单一。所以慕容雨悠推出的旗袍用的是最高档的布料,精细的做工,结合古代与现代的审美观与设计理念。这是她必须且首先要做到的,一个迎合市场,质量保证的好产品。 开张当日,又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t台秀。当然在古代没有现代的条件,也不可能有太震撼的效果。不过慕容雨悠的重点只在于展现衣服,所以她精心挑选出来走秀的姑娘也大有文章,有妩媚如牡丹,有清纯如白莲,有冷艳如冬梅,有高贵如百合……再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每个姑娘的头上的发型和身上的衣服款式都不一样,但是无疑都非常符合她们的气质。然后以笛子,琴,古筝,琵琶等乐器为辅,奏出应景的音乐,一场古色古香的视觉盛宴展现在众人眼前。令人竟犹未尽,回味无穷。 这是金陵城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铺子开张,可谓人山人海。从未见过的款式,冲击着人们蠢蠢欲动的心。只不过真正购买的人却极少,毕竟一个新东西的出现,被消费者接受需要一个过程。从而导致天下第一成衣店开张当日,只做成了一单生意。对此,掌柜与一众店员如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前期大张旗鼓,大力投入,信心满满,可现实却如此残忍。 只慕容雨悠不慌不忙,因为现在整个金陵城不管哪个布庄,都会听到有人谈起天下第一成衣店以及新推出的旗袍。她知道消费者们只是需要一些推力,很快旗袍将会掀起一场时尚风暴。不久,这个契机便来了,金陵城最大的青楼将要举办一场花魁大赛。慕容雨悠免费为参加比赛的姑娘们提供了漂亮的衣服,当然这些衣服与她新推出旗袍款式稍稍有些不一样,完全沿用了现代大胆的设计,走得是性感,风情万种的路线。这样的风格在古代大多数姑娘不敢尝试,可却是最适合青楼里的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结果这一场花魁大赛,姑娘们大放光彩,衣服更是这其中的一大亮点,旗袍从而最先在青楼中流行起来。 对于风尘中的女子,世人多为不屑。贵妇们一边唾弃那些女子放荡的行为,一边也嫉妒着她们。因为正是自己认为最下贱的女子,却屡屡勾得自己的枕边人神魂颠倒。于是贵妇们为了挽回丈夫的心,渐渐开始模仿那些女子的穿着。由此,旗袍开始打开少女这一消费人群的市场。 接着慕容雨悠又借纳兰惊珩之手送了一件极奢华瑰丽的旗袍给尚书府的嫡女孙小姐,而孙小姐在一次贵族宴会上身着这套旗袍出现,结果顿时惊艳全场。从而彻底的打开了旗袍的市场,一时间整个金陵城街上皆是琳琅满目身着各式各样旗袍的女子。 慕容雨悠并未满于现状,而是大胆的采用了现代的经营策略。为防止同行的恶性竟争,天下第一成衣店裁制的衣服创立了专门的品牌,命名为“西子”。除了可以树立良好的品牌意识,也为她接下要做的事业造势。同时推出美丽的广告词“做独一无二的你,淡妆浓抹总相宜。”广告词一推出之后,天下第一成店便承诺,“西子”这个品牌旗下每一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独此一件。而且天下第一成衣店实行终身会员制,对于会员不但有新品的优先选择权,而且在价格上也给予相应的折扣。同时凡是会员,每年皆有一次参与设计自己衣服的机会。 独一无二对于每一个女人都极具诱惑,不管是谁,都渴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而且独一无二这样的承诺,除了天下第一成衣店,同行业没有人敢承诺。天下第一成衣店是因为有慕容雨悠,并不是她的设计灵感有多强大,只是因为她本身很喜欢旗袍,在前世学过一些旗袍的设计。所以她曾查过许多资料,研究过许多出自名家的旗袍设计图。她过目不忘,那些以前见过的样稿都存在她的脑海里,所以现在不过是信手捏来。当然这样新疑,大胆的做法,为天下第一衣店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顾客,生意越来越火爆。 成衣店的生意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慕容雨悠这个幕后老板,只是名声在外,除了几个她信任的人,无人见过她的真容。同时在这期间,她也招揽了一批忠于自己的人。她深知现在必须隐藏身份,所以在成衣店生意稳定下来之后,她便将管理权全权交于手下,甚至连成衣店也很少去。 可纵使她已经如此低调,危险还是降临在她身上。 一日,她带着慕容晴柔从成衣店查帐回府。途经一条偏僻的巷子,马车被几个大汉拦住了去路。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慕容雨悠坐在马车内未动,敢情这帝都,光天化日之下还能遇到土匪?这些土匪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她玩味的一笑道:“晴柔,好好的陪他们玩一玩。” “是。” 接着车外便响起了打斗声,不想那几个大汉武功还不弱,能在晴柔手下过完三招。慕容雨悠完全不担心晴柔,微眯着双眸坐在马车里假寐。半晌,她猝然睁开眼,不对!打斗声竟越来越远。她猛得掀开车帘,外面哪里还有晴柔的影子。 在她微怔的那一刻,前后左右四箭齐发,同时射向她。四箭发射角度不同,高低不一,却每一箭都直击她的要害。她退无可退,无处可避,必死无疑。 ------题外话------ 猜猜,救女主的是谁? 第二十三章 容止的实力 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得暴起,身体呈雄鹰展翅的姿势跃起,双手各接住左右两支箭,嘴里叼着一支箭,右腿微微勾起,接住了一支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险!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 此时她无比感激不知投胎到哪里的沈念西。前世若没有她逼着自己训练,她现在早就去了见阎王。 突然她的双腿猛得一软,跪在地上。她心里暗道不好,箭上竟然涂了毒。 又是四箭齐发,可这一回她全身无力,连拿箭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在这四面埋伏中逃脱? 她唉叹一声,意识在渐渐涣散,似乎已经听见了死神的昭唤,此命休矣!可是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女人,不怕!” 心底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么清晰,那么响亮,竟是纳兰容止。 慕容雨悠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清明,突觉一阵巨痛袭来,身体的力气奇异般的恢复了一些。然后身体猛得以一个刁钻的姿势前扑卧倒,顺利的避过前后的两支利箭。左腿用力一踢,腿风掀起的力道令左边射来的箭微微一偏,避过要害,利箭又一次贯穿左手心。同时右手衣袖偏飞,掌风带着柳叶飞刀呼啸而去,迎上箭头,箭头一震,箭支被直接斩断,箭头,箭尾各成一半,掉落在地。 紧接着她的身体突然暴起,头发丝里的银针接二连三的射向四面八方。同时右手抬起,微微张开。掌风如注,将掉落在地上的箭支吸起,凌空成圆椎型整齐的排列并拢飞舞着。 反击开始,端的便是快,狠,绝! “咻。” 只听见人倒地的声音,中针即死,毫不留情。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巨大的网自慕容雨悠头顶翻下,仿佛从天而降。四人各执一角,将她整个围住。网上银光闪动,细看是无数带着倒刺的尖刀。若被这张网罩住,无疑于被万箭穿心。同时她的右手一扬,凌空并拢成圆椎的箭支突然暴起,如一支巨大的箭,连带着那张大网直冲入云霄。然后“砰”的一声,箭冲破刀网而出。一时间箭支四射,刀网断裂,尖刀四射。 “嚓。” 鲜血四射,七八个黑衣人被一箭或一刀割喉。 箭支离手,慕容雨悠也没闲着。身子一个凌空翻转,手中四根银针分成两排射出,速度极快,直射入对面结网的两名黑衣人。第一针打落他们手上的暗器,第二针紧接而至,直入两人眉心。 银针脱手,另外两名黑衣人猛得朝她正在滴血的左手扑去。慕容雨悠却是勾唇妖艳的一笑,头一偏,猝然靠近两人。两人只觉温热的气息拂面而过,便断了气息。而慕容雨悠嘴里正咬着一把薄薄的柳叶飞刀,刀锋上鲜血滴落,冷冷的笑。 “公子。” 是慕容晴柔的声音。 慕容雨悠侧目,然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慕容晴柔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她滑落的身子。眼里带着惊慌和担心,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慕容雨悠的体内。 “公子,你醒醒。” 半晌,慕容雨悠轻咳了一声,凤眸慢慢睁开,微弱的声音响起。 “弃马,快回府!” “是!” 慕容晴柔立马背起慕容雨悠,凌空跃起,飞向二皇子府。 慕容雨悠伤得不轻,回到三皇子府之后,自是惊动了纳兰惊珩。纳兰惊珩欲宣宫中御医替她治伤,她却以不要惊动外人拒绝了。纳兰惊珩只能依她所言,因为他不得承认慕容雨悠即使重伤下,也是冷静,谨慎的。 最后只得让府里的大夫为她治伤,幸好她伤得最重的只是左手,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一番忙碌之后,其他人都散了,只剩慕容雨晴柔和如蓝还在慕容雨悠屋里。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也退下去歇息。如蓝依言退到门外,却不肯去歇息,要为她守夜。而慕容晴柔却是看着她欲言又止,迟迟不肯离开。 慕容雨悠自是清楚慕容晴柔的自责,可这会她急需与纳兰容止谈一谈,所以也就任她也呆在屋子里。 “纳兰。” 她在心里默念。 “嗯,我在。” “你现在是不是无需我的招呼,就可以随意苏醒?” 慕容雨悠记得在她遇险那一刻,她根本没有招呼他,可是她却听到了他的声音。随之,后面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纳兰容止的意识下完成的。今日若不是纳兰容,她必死无疑。 “以前不可以,就在你差点遇险那一刻,我也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潜意识就苏醒了。”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不但可以听到我的声音,而且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你也可以听到?” 今日的纳兰容止异常的沉默,不似往常,一苏醒就会问东问西。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是知情的。 “嗯。从你遇险我自行苏醒开始,就可以听到了。” 慕容雨悠微怔,看来从今日开始将不存在灵魂压制一说。毕竟她的灵魂已经无法完全压制住纳兰容止的灵魂,她唯一的选择便是维持像现在这样真正两魂一体的模式。反过来一想,她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如果再遇到像今日这样的危险时,纳兰容止可以帮忙。 “纳兰,你藏得可真深。” 慕容雨悠将今日遇刺的场景在脑海过滤了一遍,她才知道她所了解的纳兰容止仅是冰山一角。在她快要陷入昏迷时,是一阵钻心的痛让她恢复了意识。后来她才知道,那一阵巨痛是纳兰容止在意识迷糊下右手里的箭直接贯穿了左手掌。接下来他对敌时的冷静,机智,果断,狠决,还有深藏不露的身手。以一人之力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独战二十多名高手,最后以左手重伤,换得二十多名高手全军覆没。这样的人又岂会简单?她成为纳兰容止这么久,竟不知道他头上,可能身体还有其他的地方都藏着暗器。他到底藏得有多深? “我无意骗你,只是习惯了设防而已。” 不是不想告诉你,也不是不想相信你,只是往昔历历在目,血一样的教训,惨重的代价。让我不得不防,不能不防,这几乎已经是我的本能。 对此,慕容雨悠倒也能理解。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无法完全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要杀你的人,是谁?” ------题外话------ 唉!首推没过,文文目前来看,不容乐观,初步来说是扑了。不过各位不用担心,我从来没有弃过文,成绩再惨谈,只要还有一个读者在就会写完,而且不会放弃初衷,依旧会用心的写。在我这里,弃坑不会有,大纲式结局也不会有,各位请放心。所以在的各位不要抛弃我,不在的快到我碗里来吧! 求安慰,求虎摸啊! 第二十四章 冷血无情,我做! 慕容雨悠无意追究,转移了话题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 “你为何如此肯定?难道那些杀手有露出什么破绽吗?” “皇后对我痛下杀手并非一两次,这样狠毒的法子也正是她的风格。而且你知道我的身体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今日那箭上涂的不是毒药,而是软骨散。这是她每次必用的招数,只有她知道我的身体不怕毒,只有软骨散对我有用。” 慕容雨悠轻叹了一口气,“纳兰,你的敌人可真多啊!” “对不起!连累了你。” 纳兰容止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因为慕容雨悠确实是因为自己才会过得如此辛苦。而话里那几乎不可察觉的怜惜,却被他忽略了。 慕容雨悠笑了笑,“天意让我成为了你。那么,你我联手,将欺你之人反欺之,辱你之人反辱之,杀你之人反杀之。让这天下震一震,天若不从,我们便逆天。好不好?” “好!” 纳兰容止说不出这一刻是什么感觉,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过这样被保护的感觉。突然间有些感激上苍,让她来到这里,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他的身边。 “皇后这个仇,我们先记着。现在我们还不够强大,不能直接对上她。(..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来日方长,谁要杀我,我必杀她。” 慕容雨悠并不是冲动,鲁莽的傻叉。相反,她同纳兰容止一样擅于隐忍。 “嗯,来日方长。” “我接下来要和晴柔谈一谈,你随意。” 慕容雨悠这是表示谈话已经结束的意思。 “好!” 慕容雨悠从床上坐了起来,慕容晴柔见状,立马走上前,拿过枕头垫在她的后背上。 “晴柔,今日这事你无需自责。” 慕容晴柔低垂着头,站在床前,双手不停的扯着衣角,紧张又不安。 “公子,对不起!是我护主不力,我甘愿受罚。” 慕容雨悠朝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床,示意她坐到床边来说话。 “喂!女人,不准!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纳兰容止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慕容雨悠微微皱眉,倒是忘了这厮现在可是与她同在的,真是麻烦。 “臭毛病!” 慕容雨悠一副“懒得理你,你讨厌别人碰你的东西,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表情。 “这一点我绝不妥协。” 慕容雨悠表示不耐烦,很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烦死了!安静点,一边去,别防碍我办正事。” 纳兰容止与慕容雨悠的对话都是用意念在沟通,慕容晴柔自是听不到的。此时她依然站在原地,脸上满满都是歉意。 慕容雨悠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看来今日之事必须说开。不然以她单纯的性子,怕是会自责一辈子。 “晴柔,你今日为什么会一个人离开呢?” “我和那几个人过了几招之后,突然听到狼叫。我听得出来,狼似乎遇到了危险,它在求救。我想去救它,所以……” 慕容晴柔的声音越到后面越低。 “那后来呢?” 而慕容雨悠却是极有耐心,不急不躁,引导着她慢慢道来。 “没有狼,是人模仿了狼的叫声,他们故意引开我,想要害你。” 慕容晴柔虽然单纯,但并不蠢。在知道被骗了之后,便想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你认为自己错在哪里?” “我不该丢下你。” 慕容雨悠摇了摇头,“错!晴柔,你错在太冲动,太鲁莽,太容易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前你的世界很纯粹,你可以单纯的直面一切,你可以用眼识人。但是现在你的世界不一样了。人心叵测,人心险恶,甚于山川。你可以不去算计别人,但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并不是说单纯不好,如果可以选择,我们都希望可以单纯的活着。所以往后凡事要留一份心,三思而后行。你可明白?” 慕容晴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的世界从来都很简单,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加倍对谁好。谁伤我,我就杀谁。这样直截了当,难道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猜来猜去,这样不是很累?” 慕容雨悠微怔,无言以对。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而她没权力去干涉别人的人生。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它是对的,可你却不会去做。不是你不想,只是你做不到。是啊!猜来猜去,不累么?答案当然是累。可她早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可是晴柔不一样,她可以不必活得这么累。 “晴柔,忘记我说过的话,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不过,我希望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可以答应我吗?” “我保证!” “好!下去歇息吧!日后好好保护我,就当补今日之过吧!” 慕容晴柔拧成一条线的眉毛终于舒展开来,开心的一笑道:“是!” 她放下负担,依然是初见那个天真快乐,为一块肉能笑得眉眼弯弯的慕容晴柔。慕容雨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明知道那样放纵她,终究只会害了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纳兰容止的声音又响起。 “我曾经渴望自己可以选择,选择像她那样活着。可是不管是前世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包括你,我们都不能。所以不想去破坏。” 纳兰容止能感觉到慕容雨悠的情绪有些低落,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毕竟比起一个快乐的傻子,我宁愿做一个清醒的恶人。” 那一刻,慕容雨悠突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错觉。这样的她,这样的他,都舍弃了简单的快乐,选择了残忍的清醒。 “这样的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呢?可是还是会脆弱,心软。这样不好,不好,很不好。” “无妨,女子无需这么要强,不然要我们男人来做什么呢?所以以后,脆弱心软,是你的权利,不要再逼你自己。冷血无情,我做!” ------题外话------ 咱家男主威武,喜欢木有?这只是冰山一角,后续更精彩。 另外说声抱歉,昨天更新是时间设错了,所以提前更新了。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更新时间都定在19:55 第二十五章 传说中的白莲花 接下来的十几日里,慕容雨悠都不曾出过三皇子府。一为养伤;二为躲避皇后的暗杀。皇后分分钟想要弄死她,保不准她一出府又会被皇后暗算。况且如今她又是一个病患,更加斗不过皇后。呆在三皇子府里,皇后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 同时“慕容雨悠”这个名字,也在这段时间里在整个金陵城传开。 首先是因为天下第一成衣店的名声越来越响,生意火爆的令人咋舌。天下第一成衣店在继旗袍之后,马上又推出各式各样的披肩。扶桑王朝的贵族偏爱动物皮毛的衣物,所以慕容雨悠结合了扶桑王朝贵族的喜好与现代的皮草设计,推出了既可以保暖,又可与旗袍搭配美艳贵气,别有一番风味的披肩。因前有旗袍形成的品牌效应,所以披肩的流行可以说是大势所趋。而天下第一成衣店又乘胜追击推出了内衣系列。经过几千年文明的熏陶,现代的内衣比起古代的亵衣,不管是从舒适度,还是从实用上来说,都不知要高明多少。内衣在古代可以说是一个完全空白的市场,因此天下第一成衣店简直独揽了扶桑王朝的内衣市场。短短的两个月不到,天下第一成衣店就开了四家分店。慕容雨悠还推出了情趣内衣,以高价专门买给青楼的姑娘。天下第一成衣店在扶桑王朝俨然成为了一个传奇,于是随之天下第一成衣店那位从未露面,神秘的幕后老板慕容雨悠的名字也渐渐浮出水面。 接着玲珑阁最新推出的两款头饰和项饰,首次尝试了宝石与黄金的结合,打破了扶桑王朝首饰以纯黄金制造的时代。同时优雅别致,造型独特的风格也极受贵族们的喜爱。因这两款首饰仅限出售四十套,所谓物以稀为贵,导致供不应求。到最后何掌柜只能以价高者得的竟价方式出售。同时,首饰的设计者慕容雨悠这个名字又一次掀起了一股热潮。 于是众说纷云,人们纷纷开始猜测慕容雨悠的身份。有人说她是绝世美人,有人说她是经商天才,有人说她家财万贯,有人说她出身高贵……不管传言如何演变,却成就了慕容雨悠在服装领域和首饰领域的权威。日后,慕容雨悠就是这两个领域的国手。现代所说的名人效应,慕容雨悠玩的得心应手。 左手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慕容雨悠表示总这么躲着也实在是太窝囊。 怎么办? 小命得要,这门也得出。 于是她一不小心透露了一则重要消息给正在暗中调查这起刺杀的纳兰惊珩。[..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当日自己受伤回府时,纳兰惊珩可是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一定会抓住刺客,为她报仇。她当然知道皇后敢对她下手,必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当然不可能留下什么线索。纵使纳兰惊珩真的查到什么,也不可能因为她同皇后彻底撕破脸。所以她也没当一回事,她自己的仇,她自己来报。不过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也。她得给皇后使点绊子,让纳兰惊珩与她过过招。不期望纳兰惊珩真能扳倒皇后,只要让皇后无暇顾及到她就可以了。 她让如蓝替自己易了容,不再装残废,便带着慕容晴柔悄悄的出门去了。先到成衣店算了算这一阵子的收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竟赚了一万两银子。照此发展下去,她的富婆梦很快就要实现了。这感觉着实是好啊! 于是“慕容富婆”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拉着慕容晴柔去玉满楼豪吃豪喝一顿。 两人来到玉满楼,就随便在大厅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倒不是慕容雨悠舍不得花钱找雅间,主要是她对这些没什么讲究,而且大厅人多热闹,她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菜上齐之后,两人就开始吃起来。慕容雨悠虽然不曾被古代的规矩荼毒,却是现代那个古老的慕容世家培养出来的唯一继承人。所以她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天生带着高贵与优雅。纵使她这个来自现代的人不提倡古代的细嚼慢咽,可慕容晴柔吃饭的动作着实有些不雅。她似乎不习惯使用筷子,动作僵硬又粗鲁。不是饭菜飞得到处都是,就是吃着吃着筷子不知飞到桌上的那只盘子里,像打架似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周围怪异的目光频频看向她们两人,可当事人却是一脸淡定,没事人一般。依旧吃得满桌狼籍,连余光都没瞟一下那些好奇的人。 慕容雨悠越吃头越低,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晴柔啊,主子我的面子不多,你可要省得点用啊! 大厅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甚至慕容雨悠还听到轻微的抽气声。 她微怔,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头带白色面纱的少女正立于门口,那女子身后,一左一右两名侍女正在收伞。那伞是雪白的丝绢所制,风致而清雅。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除去一头如青丝般的墨发,全身雪白。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如弱柳扶风般迈着纤纤碎步缓缓走来,宛如从画中走出来。虽然面纱遮住她的容颜,可举手间的风华,却胜过人间无数。 “对,对不起!”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原来是店小二看这少女,竟看得痴了。手中的茶壶突然掉落竟也不察。那少女正好从他身旁走过,素手一伸,稳稳的接住了掉落的茶壶,然后又轻轻的放回店小二的手里。 “无妨!小哥,当心。” 声音柔和又清脆,动听之极。 天啦!仙女的声音好温柔,好动听! 仙女笑得好美! 仙女的动作好优雅! …… 大厅里的人一个个眼神惊艳,窃窃私语。 慕容雨悠全身抖了抖,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一朵传说中的白莲花啊! “女人,你不可以杀她。” 脑海中又响起了纳兰容止的声音。 纳兰容止能感知到慕容雨悠的情绪,他知道慕容雨悠对眼前的白衣少女不喜,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题外话------ 重要女配,为我们的白莲花撒一下花,求个收藏。 第二十六章 袭胸的筷子 慕容雨悠表示姑娘我没有这么血腥,也没有这么暴力,姑娘我可是很温柔滴! “噗哧。” 慕容晴柔手中的筷子又一次成功的从手中飞出,直袭白莲花的胸而去,然后在胸口轻轻一划,掉了下来。 “小姐。” “小姐。” 白莲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两名侍女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慕容晴柔表示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于是面瘫的晴柔姑娘立马走上前,风风火火的道了一声“对不起!”,也不管人家到底接不接受,转身坐回位子上,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继续淡定的吃饭。 “大胆!不识好歹的东西。” 绿衣侍女面色狰狞,狠狠的盯着慕容晴柔,怒喝。 慕容晴柔正大口的吃着碗中的肉,心里美滋滋的,有肉在口,欢乐我有。至于绿衣侍女说的话,不好意思,人家压根就没听见。 绿衣侍女顿时脸色大变,大跨步走到慕容晴柔的桌前,猛得一拍桌子。 “无知贱民,冲撞了我家小姐还不道歉?” 慕容晴柔抬眸,眼神迷茫。心想这人好生奇怪,刚才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同时,她也表示很委曲。我明明不是故意的,我也很自责啊!可这人怎么这样得理不饶人呢? 只是晴柔姑娘你确定你这不是恶人先告状的心态吗? “我不是故意的。” 晴柔姑娘从来都是表里如一的好姑娘,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你……”绿衣侍女气得直跺脚,“小姐,你看……” 白莲花拿出白色的手绢轻拭胸口处的油渍,然后再将手绢整齐的叠好交给身旁的侍女,才柔声道:“梅蝶,不得无礼。” 梅蝶恨恨的瞪了慕容晴柔一眼,悻悻的回到白莲花身边,不依不饶的道:“小姐!” “放肆!” 白莲花一声怒斥,然后目光转向慕容雨悠,十分陌生而有礼地微笑,虽然别人看不见。“婢子无理,还望公子见谅!” 慕容雨悠一直在低头吃饭,闻言,扬起眉,看向白莲花。心里不禁“啧啧”的称赞,面纱是白色的,衣服是白色的,手绢是白色的。你以为你去奔丧啊!不蛮横,谦让,知书达理。好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啊!暂且不管你是真圣洁,还是装圣洁。你既知进退,笑脸相迎,我自敬你一丈。 “该是在下道歉才是。在下的侍女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莫要与她计较。” 慕容雨悠双手一揖,正色道。 随即白莲花朝四周点了点头,温和的道:“误会一场。” 慕容雨悠对白莲花这一类型无感,不管她是真圣洁,还是假圣洁,她都下意识不想与她有什么交集。于是便站了起来,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公子慢走。” 白莲花依旧温和有礼。 可慕容雨悠走了几步,却不见慕容晴柔跟上来。她停下脚步,转身,只见晴柔姑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碗里的肉恋恋不舍。 慕容雨悠抚额,无奈的折回去,猛得一扯慕容晴柔。 “走了。” 晴柔姑娘一副“浪费粮食可耻!”的表情看着慕容雨悠,站在原地不动。 慕容雨悠心想你这个样子丢尽我的脸更可耻,可晴柔这一根筋的姑娘哪会懂她的苦?她磨牙,咬牙切齿的道:“快走!改日再带你来吃三顿。” 晴柔姑娘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可行,可还是舍不得那碗里的肉啊!三顿与一顿,谁轻谁重?咬牙,决择,挥泪告别,才能改日再来。 于是晴柔姑娘跟在慕容雨悠身后,三步一回首。 慕容雨悠捂脸,狂奔出玉满楼。她发誓以后逛街这种事,绝对不能带慕容晴柔来。 本想直接打道回府,可自己溜出来一趟不容易。最后还是决定再到处逛逛,顺道寻找寻找商机。不想她逛了一圈之后,竟又在东街碰到了白莲花。 白莲花正从一个乞丐面前经过,原本已经越过乞丐走过去了,突然又折了回来,放了一绽银子到乞丐的碗里。乞丐自是欢天喜地的谢恩,白莲花似是起了怜悯之心,又令侍女给乞丐留了些吃食。 慕容雨悠表示真对白莲花的圣洁不感兴趣,可奈何自己与她走的竟是同一条路,只得走在白莲花的后面。然后白莲花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前面一只被打残的小猫挡住了她的去路。接着她蹲了下来,抱起小猫。慕容雨悠以为她打算替小猫治伤,不想她竟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 哭个毛?哭有毛用? 慕容雨悠直想冲上去将她一巴掌拍晕,白莲花姐姐,好狗不挡道。你妈没教过你吗? 被白莲花这么一折腾,慕容雨悠突然想起来刚才被那双袭胸的筷子打断的事情,纳兰容止似乎认识这朵白莲花。 “纳兰,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慕容雨悠觉得这朵白莲花的水实在是太深,绕是她这样的火眼金睛,也看不透。 “云浅碧,云贵妃嫡亲侄女。扶桑王朝第一美女,也是第一才女。” 很好!后台很硬,目前来说,确实是她惹不起的主。 “我说她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性子么?” “什么性子?” “如白莲的完美性子,善良得舍不得踩死一只蚂蚁。” 见慕容雨悠说得夸张,纳兰容止不禁被逗笑了。 “嗯,她一直都是这样。” “那你觉得她是真有这么善良,还是装得?” “我也说不上来,她从小就很善良,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这样的。” “从小?这么说你们很熟?” “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几面之缘而已?刚才你还明明警告过我不能杀她。” “我只是……” 见纳兰容止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慕容雨悠来了兴趣,打趣道:“你喜欢她?” “不是。” 纳兰容止毫不迟疑的否定。 “我可是嗅到了奸情的味道呢。”停顿了一下,慕容轻叹了一口气,似在自言自语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似乎有些讨厌她。” “你似乎一见面就不喜欢她。” 这已经不是纳兰容止第一次感觉到慕容雨悠对云浅碧的讨厌。按道理说,慕容雨悠从前并不认识云浅碧,绝对是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关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那么讨厌她呢? “是啊!我也无解。我就是讨厌她,无缘无故的讨厌。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有病?所以你还是不要喜欢她的好,若我一时忍不住将她给弄死了,我们可得自相残杀,这可不是我所乐见的。” 慕容雨悠这话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她在见到云浅碧的第一眼确实就动了杀机。 “女人,你放心,我才不喜欢她。” “不是你还这么护着她?” ------题外话------ 首先非常感谢抬頭。—看天¨.送的鲜花。你是第一个给我留言的读者,也是第一个给我送鲜花的读者。我无比感谢,所以今天为你加更,多谢你对我的支持。 第二更的时间在21:55分。 第二十七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纳兰惊睿,云浅碧三人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他们一个是帝王命格,一个天生凤格,唯独同一天出生的我却是天煞孤星。小时候,连个奴才都可以欺负我。那时我不懂事,天天与他们打架,几乎每次都被揍得伤痕累累。六岁那年,我与一名太监打架,不小心误伤了六皇子纳兰惊睿。正好碰上皇后与一众女眷在御花园赏花,皇后要求将我就地处决,纳兰无极同意了皇后的要求。所有人都知道我其实罪不至死,却只有年仅六岁的云浅碧站出来为我求情。皇后当然不依,她提出愿替我受罚,只求饶我一命。直到现在,我依旧还能清晰的记得她当时的模样和表情。最后纳兰无极赦免了我的罪,也没罚她。其实在那之前,她根本从来就没有见过我,却愿意不计回报的来救我,至少目前为止我都不曾遇到像她那样善良的人。也是从那天以后,我告诉自己要隐忍。” 慕容雨悠微怔,她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可以感应到纳兰容止心中所想。比如说,现在纳兰容止说到云浅碧时,她竟然能通过纳兰容止看到云浅碧六岁时的模样。也就是说,只要是纳兰容止心中所想,即使他没有通过意念传递出来,她一样可以听得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云浅碧六岁时的模样,竟与她前世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如此一来,她倒还真是对云浅碧现在的容貌有些好奇。不过来日方长,不急。对于自己这项新发现的能力,她当然不会和纳兰容止提起。她很清楚纳兰容止其实有许多事情瞒着她,现在嘛,她完全可以自己慢慢探索。 不过,她既然可以感应到纳兰容止心中所想,那么同样的,他是不是也可以感应到她心中所想呢?她觉得有必要立刻试探一下,于是她在心里将纳兰容止想象成一个混蛋,不停的告诉自己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混蛋,可纳兰容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一个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谩骂时,第一反应应该是反驳,可纳兰容止却完全没有反应。那么很明显说明他现在还不具备同她相同的能力。 “你曾说扶桑王朝历代皇后都出自公孙家,可如果云浅碧是天生凤格的话,那下一代的皇后就有可能是云浅碧。这样一来,公孙家又岂会善罢甘休?” “所以从小到大云浅碧身边就暗杀不断,可云家将却将她保护的滴水不露。如今日她身边的那两名侍女,看似平凡,其实却是两名高手。而且纳兰无极也绝不会让她有事。” “难道纳兰无极属意她为下一代皇后?” “难说!至少公孙家不会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雨悠对于云浅碧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总是持怀疑态度。(..info) “你真的相信云浅碧当年救你没有任何企图吗?这世上真有这样善良的人?” “你说呢?” “我只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如何,当年的她确实救了我一命,我欠她一条命是事实。” “你不会有什么舍身忘死去报恩的想法吧?你要死可以,别拉上我。” 纳兰容止冷哼,“我像是这么蠢的人吗?” 慕容雨悠想说你确实像是,不过此时也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好吧!这事暂且先不提。放心,我不会无缘无故去惹她,而且如今我也惹不起她。” …… 三皇子府,书房。 慕容雨悠进去时,包括纳兰惊珩在内,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纳兰惊珩一一为她引见,从左至右分别是殿阁大学士王阳,尚书孙坚,左侍郎杨暮之,东军参将苏武。慕容雨悠本身并无官职,理应朝四位行礼,可因为她的双腿不方便,她只是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同时纳兰惊珩也向四人介绍了慕容雨悠。纳兰容止在扶桑王朝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各大臣心里都清楚,却心照不宣。所以四人对纳兰容止这个双腿残废连皇帝自己都不承认的儿子,自是轻视和不屑。 慕容雨悠将他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只是回以淡笑,毫不在意。在她看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轻视我,我自当你是狗屎。与她所猜测的一样,纳兰惊珩的势力以文臣为主,文强武弱,而且手中没有兵权。这就注定了纳兰惊珩的为帝之路,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过这些自不是她要去关心的,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纳兰惊珩突然将心腹都招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纳兰惊珩回到主位上,才开口说道:“不知各位可曾听说过《兵法奇书》?” 闻言,四人表情都有些激动,尤以苏武最甚。苏武站起来,道:“《兵法奇书》是前朝的始祖皇帝成祖所著的兵书。传闻成祖天生将才,用兵如神。成祖是马上得的天下,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却从未有败迹。传闻继成祖之后,凡得《兵法奇书》真传者,皆成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旷世奇才。但几百年下来,《兵法奇书》早已失传。” 纳兰惊珩点了点头道:“确实。但是本殿下近日接到可靠消息,《兵法奇书》在金陵城面世。” “殿下想要《兵法奇书》?” 说话的是王阳,虽然是疑问话,语气却是肯定的。 苏武不待纳兰惊珩回答,“蹭”得站起来。 “王大人此言差矣!《兵法奇书》我们势在必得,殿下若得此书,当是如虎添翼,何需再为兵权犯愁?” 慕容雨悠对苏武所言嗤之以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兵法奇书》既为旷世奇书,想要的人又何止纳兰惊珩一人?《兵法奇书》若当真那么神奇,不说别人,纳兰无极第一个就会将它占为已有,又怎么会放任消息外传? 纳兰惊珩看向孙坚和杨暮之,两人脸上亦是赞同之色。他眸光又转向慕容雨悠,慕容雨悠脸色淡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容止,你怎么看?” “容止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静观其变。” ------题外话------ 我昨儿个说为白莲花撒一下花,求个收。今天就真的涨一个收,收一朵花。这么的有求必应,我无比后悔,昨天为什么不说涨100个收呢?不过也不能太贪心,看在今天我更两章的份上,我求十个收。各位你们给力一些,满足一个给我看看? 看文不收藏的孩子,小心被筷子袭胸哦! ps:发现里面发文时漏了一句话,已经补上去了。 第二十八章 你咬我啊! “容止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静观其变。” 声落,苏武便暴跳如雷的道:“放屁!等你观来观去,《兵法奇书》早就到了别人手里。” 慕容雨悠很是怀疑依苏武毛躁的性子,这个参将莫不是用银子捐的官?十足的蠢货!心里虽然看不起苏武,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也不见丝毫的怒气,不温不火的道:“三殿下,关于《兵法奇书》现世的消息是从哪里所得?真假又如何?对《兵法奇书》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又持什么样的态度呢?《兵法奇书》既是旷世奇书,必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争夺。依容止来看,《兵法奇书》有可能只是一个诱饵,只为将各方势力一网打尽的局。” 纳兰惊珩微一沉思,答道:“本殿下可以保证消息绝对可靠,其他的本殿下会再细查。你所言虽不无道理,可《兵法奇书》对本殿下来说至关重要。本殿下宁愿冒险一试,也绝不能错过有可能得到《兵法奇书》的机会。各位大人,你们以为呢?” “殿下所言甚是!” “殿下所言甚是!” “殿下所言甚是!” “殿下所言甚是!” 四人异口同声的道。 慕容雨悠冷笑,然后双手一揖道:“殿下既已决定,容止便不再多言。对于如何夺《兵法奇书》,容止亦帮不上什么忙。那么,容止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待纳兰惊珩回答,便自顾自的推着轮椅往外走。 “殿下,此人太过目中无人,不堪重用。” 王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显然他是故意说给慕容雨悠听的。 慕容雨悠嘴角微勾,荡起讽刺的笑意。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到底是谁不堪重用? “女人,你为什么不尽力阻止纳兰惊珩?” 出了书房,纳兰容止的声音响起。依他对慕容雨悠的了解,她既明确的反对,那么她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可刚才她反对的理由却不够充分,很显然她并未对纳兰惊珩全盘托出。以慕容雨悠的能耐,要说服纳兰惊珩并非难事,可她没有尽全力。 “我为什么要尽力?” 慕容雨悠却是不答反问。 “若他事后朝你发难呢?” “为什么要朝我发难?我已经劝阻过了,是他不听。那么就让他受点教训,这样他才会长记性。” 好一个慕容雨悠!纳兰惊珩性格谨慎,可对《兵法奇书》,纵使他清楚疑点重重,却依旧要冒险一试,很显然他是抱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此时慕容雨悠若极力劝阻,纳兰惊珩不但不会感激她,兴许还会对她有所猜忌。慕容雨悠的提醒只是适合而止,不管事后如何,别人看来她已经尽力。若这一次真如慕容雨悠所料,纳兰惊珩从此以后会更加信任她。进退有度,进退皆可明哲保身,不得不说慕容雨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谋士。 那一日,纳兰惊珩与四人在书房密谈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晚上,四人才相继离开。 接着纳兰惊珩开始早出晚归,金陵城各方势力亦蠢蠢欲动。只令人惊奇的是:《兵法奇书》现世的消息并未大规模扩散,各方势力的争夺亦未摆在明面上,皆是暗中进行。 而慕容雨悠开始闭门不出,每日只呆在屋里看书。不过对于外面的形势,她当然是一清二楚的。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就已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女人,难道你对《兵法奇书》就一点都不好奇?” 在慕容雨悠闷在屋里看了三日的书之后,纳兰容止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好奇。” 慕容雨悠的心思依旧在手中的书本上,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可是可以令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兵书啊!” “所以呢?” “难道你就不想要?” “不想。” 慕容雨悠依旧是想也不想的回答,可见她对《兵法奇书》确实是半丝兴趣也无。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更好的,所以看不上它。” 纳兰容止表示他真是找虐!他连《兵法奇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慕容雨悠竟然看不上? “真的么?这世上还有比《兵法奇书》更好的兵书?” “你们这里当然没有,但我们那里有。在我们那里,男女平等。不但男子可以上战场,女子也可以,甚至女子也可以成为兵王。你以为兵王是怎么来的?鲜血和白骨堆出来的,实战中炼出来的。纸上谈兵就能成兵王?纯属扯淡!” 慕容雨悠言语间带着深深的向往。 纳兰容止一直对慕容雨悠那个时代十分好奇,此时听到“女兵王”更是让他叹为观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原本打算借着这次机会,让慕容雨悠多和他讲讲那个时代,不想出口的话却是:“女人,你想家,想回去了么?” “嗯,可我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纳兰容止感觉到慕容雨悠的失落,贱贱的道:“女人,我觉得你还是强悍些比较讨喜。” 慕容雨悠妖娆的一笑,故意嗲嗲的道:“哦?那奴家这样会不会更讨喜呢?” 纳兰容止表示你其实强悍些也一样不讨喜,不过这样的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要不你和我说说你们那里比《兵法奇书》还要好的兵书?” 慕容雨悠轻笑,“你有兴趣?” “有一点。” “我偏不告诉你,你咬我啊!” …… 五日之后,二皇子纳兰惊羽也按捺不住,加入争夺《兵法奇书》的行列中。 慕容雨悠觉得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纳兰无极难道不想要《兵法奇书》吗?为什么他却没有任何动静呢?没道理他的几个儿子一个个提枪上阵,做老子的却连消息都没有收到?那他这个皇帝做得也太窝囊了吧?而且早就收到消息的太子亦是按兵不动,若说太子不想得到《兵法奇书》,三岁孩子都知道不可能。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题外话------ 再次感谢“抬頭。—看天”昨天又送我的花花,还为我摇旗呐喊求收藏,深深的鞠躬表示我深深的感谢。所以今天依旧为你加一更,更新时间依旧为21:55。依旧求收藏,看文不收藏,放我家容公子出来咬你人的哦! ps:存稿不多,后面不能再加更了。 第二十九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六日,太子纳兰惊天请求面圣,然后与纳兰无极在御书房密谈了一个时辰,至于内容无人知晓。 又是三日,金陵城突然传出《兵法奇书》被纳兰惊珩所得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一时间,杀手与盗贼一批又一批的涌进三皇子府。纳兰惊珩应接不暇,忙得焦头烂额。 可不波未平,一波又起。 翌日,纳兰无极携太子带领一众侍卫,来到了三皇子府。纳兰无极严令纳兰惊珩交出《兵法奇书》,可纳兰惊珩又哪里交得出来呢? 纳兰惊珩很冤枉,很苦恼。他还想问《兵法奇书》到底在哪里呢?而且他真心希望如传言所说,《兵法奇书》现在在他手里。他也想交出来的,如果他真的有的话。问题是他手上是真的没有《兵法奇书》啊!他怎么交?他交什么? 纳兰无极自然是不相信,命令一众侍卫将三皇子府包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一间房一间房的搜,府里的每一个人都要细细盘查。 于是三皇子府里的所有下人皆被带到院子里,由纳兰惊天当面审问。众人见到皇帝和太子,连忙跪下,头都不敢抬。只有慕容雨悠因为不良于行,无法下跪,只能坐在轮椅上。 因此,纳兰无极一眼便看到了慕容雨悠,慕容雨悠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一身明黄的龙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鹰眸藏着冷芒,飞扬的剑眉微挑。饱经沧桑的脸上,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慕容雨悠微微蹙眉,这就是纳兰容止的父亲纳兰无极。可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是又爱又恨呢?爱从哪里来?恨又从哪里来?难道是她看错了么? 纳兰无极目光移开的同时,慕容雨悠亦是目光一转,看向纳兰无极身后的纳兰惊天。一袭淡紫色的绵袍,通身除了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再无多余点缀。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凤眸不含任何的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慕容雨悠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干净无尘的眼睛,而且那双眼睛的主人还是在血雨腥风的皇宫中长大的太子。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朝慕容雨悠扬眉一笑,笑容清浅,宛如朗月入怀。即使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般般入画。如一片柔软的云,连阳光路过他身侧都会温柔。 原本以慕容雨悠如今的身份,顶多算是三皇子府的一个下人。若是一个普通的下人自然不敢也不能明目张胆的直视皇帝和太子,可慕容雨悠若表现的同一个普通下人一样,纳兰无极一定会以为她心思深沉。所以她故意表现出自己的任性和傲气,看在纳兰无极的眼里就是一个被冷落多年的儿子对父亲的挑衅。只这样喜怒形于色的纳兰容止才更好掌握,才能让纳兰无极彻底放心。 于是纳兰无极不再过多的关注慕容雨悠,将心思完全放在《兵法奇书》的搜查上。两个时辰之后,侍卫已经将三皇子府彻彻底底的翻了一遍。而纳兰惊天也将三皇子府里所有人都审问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惊珩,朕最后问你一遍《兵法奇书》在哪里?” 纳兰无极鹰眸里带着深深的戾气,语中带怒道。 若此时纳兰惊珩还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那么他就算是白活了。可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管他如何解释,纳兰无极都不会相信,只会是认为他在狡辩。既然横竖都讨不得好,凭什么就他一个人不痛快?他朝纳兰无极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才道:“父皇,市井所传真假还有待商榷。儿臣确实想要《兵法奇书》,不但儿臣在找,二哥也一样在找。可儿臣根本没有找到,所以《兵法奇书》现在千真万确不在儿臣手上,请父皇明察!” 纳兰无极鹰眸里冷光一闪,虽然仍旧不相信纳兰惊珩说的话,可一时又没有证据。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纳兰惊天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纳兰惊珩,紧随纳兰无极之后,也带着一众侍卫离开了三皇子府。只嘴角那一抹几乎不可见的浅笑,却未曾逃过慕容雨悠的双眼。 慕容雨悠挑眉一笑,原来是他! 即使慕容雨悠这样精于算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纳兰惊天绝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果然不出她所料,《兵法奇书》只是一个诱铒,专为纳兰惊珩而设的陷井,只是她没有想到设局的人竟是太子纳兰惊天。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前不久纳兰惊珩才利用太后遇刺一案设计了他的亲弟弟,马上他就让纳兰惊珩吃了一个闷亏。 纳兰惊珩虽然性子谨慎,多疑,却唯独在兵权的问题上有些冒进。主要是因为他因手中无兵权太过被动,所以难免在这方面有些急躁。而纳兰惊天却是料定了他这一点,所以他大胆的抛出了《兵法奇书》这个诱铒。他既设局,自会让纳兰惊珩相信消息是可靠的。果然纳兰惊珩一确定消息可靠,就立马加入争夺《兵法奇书》的行列。只要纳兰惊珩走出这一步,后面所有的算计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一开始纳兰无极对《兵法奇书》毫无动作?这其中自是少不了纳兰惊天的手笔。若要彻底瞒过纳兰无极根本不可能,拖诞几天对纳兰惊天来说却并非难事。接着他将《兵法奇书》现世的消息透露给纳兰无极,将一招“贼喊抓贼”玩得得心应手。如此一来,他便从《兵法奇书》之中抽身出来,纳兰无极自然就会相信他对兵权野心不大。至少比起他另外两个儿子,太子还算差强人意。 然后他又故意放出纳兰惊珩得到《兵法奇书》的消息,消息一经传开,他什么都无需再做,纳兰无极自会找上纳兰惊珩。不管是否能从纳兰惊珩手里拿到《兵法奇书》,纳兰惊珩都会被纳兰无极猜忌。 ------题外话------ 其实我还挺喜欢我们的太子殿下的,“抬頭。—看天”,你牵走吧! 第三十章 小心眼的女人 先不说《兵法奇书》根本就没有现世,纳兰惊珩当然不可能交得出来。纵使《兵法奇书》真被纳兰惊珩得到,而今日又不幸被纳兰无极搜到了。纳兰无极也会认为是纳兰惊珩野心勃勃,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可今日他大张旗鼓的搜查三皇子府,却什么也没有搜到。不但让他失了颜面,而且他也还是会怀疑纳兰惊珩。他不会相信纳兰惊珩手上是真的没有《兵法奇书》,只会认为自己这个儿子现在翅膀硬了,在他面前也敢玩花招。宁可冒着犯欺君之罪的危险,也不肯交出《兵法奇书》,可见纳兰惊珩对皇位的野心有多大!一个人若执念太深,就容易走极端。谁知道纳兰惊珩会不会丧心病狂的谋反?纳兰无极本就多疑,一旦让他起疑,哪怕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迟早会长成参天大树。 待慕容雨悠回过神来,院子里的下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正准备推着轮椅回屋时,纳兰惊珩的侍女知书来传话,说是纳兰惊珩请她到书房议事。 书房。 慕容雨悠进去时,纳兰惊珩正在练字。见她进来,纳兰惊珩停下笔,在主位上坐下。 慕容雨悠目光从书桌上扫过,只见宣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忍”字。看来纳兰惊珩已经想通了所有的始末,并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殿下,不知你找容止有什么事?” 慕容雨悠虽然看透了纳兰惊珩的心思,脸上却未曾表露分毫,淡淡的道。 纳兰惊珩抬眸,眼神里七分敬佩,三分责备看向慕容雨悠。 “容止,当日本殿下若肯听从你的意见,今日也不至如此。可你若能多劝劝我,也许……” 慕容雨悠差点就破口大骂,我呸!整一个纳兰无极第二。试探你妹!这么多疑,为什么就不怀疑是你自己不如太子聪明呢?虽然在心里将纳兰惊珩唾弃了千万遍,可脸上却满满都是为难和委曲。 “殿下恕罪!并非容止不想,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容止初来乍到,人微言轻。而且殿下跟前能人异士颇多,容止亦不敢托大。”言外之意是,不是我不想尽全力,而是你身边那些自以为是的能人故意挤兑我。我的处境很艰难,实在是无能为力。今日你之所以会中计,都是被他们害的。 慕容雨悠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又最是记仇。那些老匹夫不是看不起她么?那么她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自做孽,不可活。 闻言,纳兰惊珩微叹,眼中多了一份歉意。 “容止难为你了!” 慕容雨悠立马应景的做出一个委曲求全的表情,“只要殿下肯信容止,容止不觉得委曲。” “本殿下自不会亏待你。” 慕容雨悠知道这只是台面上的话,她自是不会当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纳兰惊珩并非良主,而且她也不甘为他人做嫁衣。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自然还是要做到位。 “多谢殿下!” “你觉得这次是谁设的局?” 慕容雨悠直想翻白眼,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又是为哪般?演技派不好当啊!她此时着实想狠揍这装逼的,可却不得不规规矩矩的答道:“太子。” 纳兰惊珩点了点头,又道:“容止可有解此局的法子?” 纳兰惊珩自是明白这件事引起的后果有多严重,所以想要补救。 慕容雨悠微顿,似是在沉思,然后摇了摇头道:“容止不才,暂时想不出法子。” 而纳兰惊珩似也对她不抱什么希望,并未再追问,挥了挥手,令她退下。 慕容雨悠依言推着轮椅往外走,回到自己的屋里之后,纳兰容止的声音又响起,“女人,你真的没有补救的法子么?” 慕容雨悠轻笑,“你这么不相信我,我真的很伤心呢。” “别打趣了我,快说说!” 纳兰容止如今对慕容雨悠也算有几分了解,自是分得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法子倒是有一个,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样你就又立了一功。” “他的疑心病太重,让本姑奶奶很不爽。” 于是纳兰容止明白了,敢情是纳兰惊珩将慕容雨悠给得罪了?不就是稍稍试探了她一下吗?这个女人的心眼真小啊!不过心里还是挺舒畅的,看吧!在这个女人面前吃憋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告诉他,那告诉我吧?” 容公子你到底是多唯恐天下不乱啊! “既然三皇子府搜不出《兵法奇书》,那就让《兵法奇书》在太子府现世吧?” 纳兰容止直想拍案叫绝,好绝妙的法子!这样一来,太子只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那一招“贼喊抓贼”的戏码,也就彻底要谢幕了。不过,这法子运行起来似乎有些难度。 “用假的《兵法奇书》能成功骗过纳兰无极吗?” 慕容雨悠淡淡的一笑,“这个世上有谁见过真的《兵法奇书》?几百年前古人留下的来东西,难道会比我们那里经过几千年文明熏陶的兵法还要强?纳兰无极既然也是武将出身,又岂会不识货?” “他们都不识货,所以那兵法,你还是教我吧?” “滚!” 纳兰容止表示很伤心,女人,你要不要一提到兵法就翻脸? 不一会儿,他又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女人,你怎么看纳兰惊天?” “智谋上称得上是强劲的对手,但却不够狠。” 慕容雨悠也不会真的同纳兰容止生气,毕竟他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怎么说?” “如果是我设局,今日一定会从三皇子府里搜出《兵法奇书》,当然只会是伪造的。如果纳兰无极从三皇子搜出了假的《兵法奇书》,那么纳兰惊珩就坐实了欺君之罪的罪名,日后他怕是再难翻身。还有二皇子纳兰惊羽,他既然也掺了一脚,此次纳兰惊天本可以好好利用。一举扳倒两大劲敌。以纳兰惊天的智谋,自然也能想到。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顾念兄弟之情,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终究不过是他不够狠。” ------题外话------ 我表示没有存在感啊,没有存在感啊,看文的妹子,快出来报个道,让我刷刷存在感。 第三十一章 斗死一个算一个 纳兰容止觉得慕容雨悠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 原本聪明的女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的女人还小心眼。.info[]刚好慕容雨悠就是这样一个又聪明,又小心眼的女人。所以日后他还是少惹慕容雨悠为妙,不然一定会死得很惨。 …… 因为太子唱的那一出“贼喊抓贼”,在朝堂上纳兰无极时不时的找纳兰惊珩的麻烦。纳兰惊珩这些日子都颇为小心,不敢出丝毫的差错。他一门心思扑在应付纳兰无极给他找的麻烦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在慕容雨悠看来,他们爱怎么斗,都与她无关。最好是斗死一个算一个,这样她也能少一个敌人。当然若将扶桑王朝给斗垮了,没准她还能发发战争财。 当然为了解决那些麻烦,纳兰惊珩也找过慕容雨悠几次,同她一起商讨解决的法子。可是每次慕容雨悠的表情都迷茫,眼神都很懵懂,一问三不知。所以纳兰惊珩后来也就不找她过去讨论,反正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她也不懂。如此,正中慕容雨悠下怀,于是她成了三皇子府最悠闲的人。 慕容雨悠表示悠闲好啊!悠闲才方便她出府大干一票。于是她易了容,然后出府出了。 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坐在了玉满楼的天字一号房里。.info[] 她点了几道玉满楼的招牌菜,吃完之后,将掌柜招来。接着拿出一绽金子,先是将玉满楼的菜夸得如琼浆玉露般,然后要求掌柜将这一绽金子代为赏给玉满楼的厨子。并且严厉的警告掌柜,这一绽金子是给厨子的,请务必如数交到他手上。 掌柜自是人精,当然明白慕容雨悠的言外之意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妄想私吞。 玉满楼打开门做生意,而且又是金陵城最大的酒楼。他当然不会蠢到因为一绽金子毁了玉满楼的名声,所以他将厨子从后堂请了出来,当着慕容雨悠的面,将金子交给他。 玉满楼的厨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也算是做了一辈子的厨子,可像慕容雨悠这样吃着菜美味,会想到赏厨子的,他还从来没遇到过。一瞬间,他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并不是在乎那一绽金子,而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认可,欣赏的快感。虽然自己确实需要那一绽金子,可是他却果断的拒绝了慕容雨悠的赏赐。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更好的东西,所谓无功不受碌,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慕容雨悠见厨子不收,也不矫情,直接将金子收回。朝着厨子赞许的一笑,然后起身离开。她背对着众人往外走,却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不用回来她也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定是那个厨子。 来这里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的。玉满楼的厨子叫王进,此人确实对厨艺有些天分。在往年金陵城举办的食神大赛中,一连五届都搏得头魁。原本玉满楼每月给他的工钱也不少,可奈何他却有个嗜赌成性的母亲。而他又是出了名的孝子,所以他幸幸苦苦赚来的银子全被母亲输个精光。现在他不但过得很清贫,而且还要替母亲还赌债。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竟还会拒绝自己给的金子。可见他是一个忠厚又规矩的人,有着自己的坚持。若能让他为她所用,必定会对自己忠心不二。现在她更加坚定了她来时的想法,此人可委以重用。 于是第二日午饭之后,慕容雨悠令人送了一封信给王进,约他到对面的茶楼见面。 虽然“慕容雨悠”这个名字,在金陵城也算是个名人。可她行事却向来低调,谨慎又小心,在经商上尤甚。因为在她心里经商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份事业,是她在这里一个起跑点,也是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自己唯一的依靠。她绝不能跌倒在起跑线上,然后重新做回囚笼中的没有自由的鸟儿。所以她现在即使可以随意出入三皇子府,她依旧是小心翼翼,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纵使易容之后,她也很少出现在人前,连约王进出来见面这样的小事,都是极谨慎的秘密进行,不敢留下一丝珠丝马迹,不容许自己出一丝的差错。纳兰容止的身份特殊,而且身边又是危机四伏。她现在还不够强大,还不能直面那些敌人。所以她绝不能暴露纳兰容止的身份,毁了她好不容易谋来的自由。没有自由,一切都是空谈。 茶楼,雅间。 慕容雨悠在王进落座之后,便开门见山道出自己的来意。 “王进,我是慕容雨悠。我打算在金陵城开一间酒楼,想请你做主厨,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进微怔,“慕容雨悠?天下第一成衣店的幕后老板?” 慕容雨悠点头。 “所以昨日,你是故意而为之?” 王进略一细想,就猜到慕容雨悠昨日行为就是为了故意搏得他的好感。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慕容雨悠又点了点头道:“但认可和欣赏你是真的,不然今日我也不会找上你。” “我不信你!” 王进性情耿直,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 慕容雨悠毫不在意的一笑,“无妨,日后你自会信我。”说完,她拿出一份拟好的协议,递给王进,然后又道:“你若答应到我的酒楼中做主厨,我允你三成红利。也就是说,你不再是酒楼里每月拿工钱的伙计,而是可以参与酒楼分红的小老板。酒楼赚得越多,你分得越多。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闻言,王进全身一震,不得不说慕容雨悠应允的条件十分的诱人。这样丰厚的条件不但天香楼给不了,甚至整个金陵城除了慕容雨悠也没有人可以给他。他仔细的看了一遍慕容雨悠给他的协议,除了可以参与分红,还有许多他新奇的做法。比如说协议中提到若他在酒楼中做满十年,就享有一万两银子的养老金;比如他的三成分红,每年年底酒楼给他发两成,剩下的一成存放在酒楼。他可以指定一个亲人为自己的受益人,若他在酒楼工作其间,不幸发生意外,或者遇到天灾人祸,酒楼会一起连本带利的交给他或者他的受益人。当然若没有任何意外,协议期满时,酒楼亦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条件确实诱人,可谁知道你的酒楼是赚钱,还是赔钱?” 王进直接道出了他的担忧。 ------题外话------ 我说想刷一下存在感,结果昨天就掉了两个收。是我哪里写得不好么?在的妹子来拍拍砖,有意见都可以提,我非玻璃,都能接受的。 第三十二章 太后坐镇,谁敢来犯? 慕容雨悠微微一笑,“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否定自己的能力?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应允你这么丰厚的条件,为什么单单找上你?那是因为我看中的是你的实力。我相信你的厨艺,相信你这块活字招牌,相信只要有你在,我们酒楼的生意定会蒸蒸日上。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谋略,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定让我们的酒楼成为金陵城最大的酒楼。” “士为知己者死。”王进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他却有这样的冲动。他拍案而起,豪气冲天的道:“好!我跟你干!” 慕容雨悠满意的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千里的银票递给王进,方道:“这些银两你收下,先将伯母欠的赌债还了。”见王进不接,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打算拒绝。她直接将银票塞到王进手里,又道:“这是我先借你的,日后从你的工钱里面扣。” 王进这才憨笑着将银票放进口袋里,双手朝慕容雨悠一揖道:“多谢主子。” 慕容雨悠知道从现在这一刻起,王进就是自己人,她可以信任他。而她对自己人,从来都护短。王进的母亲,也算是她的半个亲人。既是她的亲人,她又怎会放任别人欺负呢? “听说伯母是金陵城出了名的逢赌必输?” 王进惭愧的点了点头。(..info) “明日你将伯来带来这里,我和她交流一下赌术。” “主子,我母亲……” 王进其实有些担心,生怕慕容雨悠会为难自己的母亲。 慕容雨悠笑了笑道:“放心!明日之后,我保管你无需再为你母亲的赌债焦心。”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嗜赌成性的母亲,真能在一夕之间改邪归正?可王进就是没来由的相信,慕容雨悠可以做到。 “多谢主子!” 慕容雨悠知道王进心存疑惑,却不打算解释。毕竟现代的一些东西,她说了他也不一定会懂。其实没有人是天生就爱赌的,至少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沉迷于赌搏的人只是为了逃避现实,麻痹自己。所以她打算利用催眠术来打开王进母亲的心结,当然若她依旧执迷不悟的话,她就只能教她几招赌术,她在前世因闲着无聊时,学过几招赌术。虽然不能所向披靡,但至少自保绰绰有余。这样一来,再不济王进母亲也不至于屡屡欠赌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搞定了厨子,慕容雨悠接下来,就要找个可靠又能胜任酒楼掌柜的人。酒楼的经营与成衣店一样,她只做幕后老板。而且许多事情,她也确实不方便出面,所以这个掌柜必须要绝对的可靠。她没有花心思再去找人,而是直接找纳兰容止要的人。反正目前来说,纳兰容止的就是她的,浪费资源可耻。而且这间酒楼日后也是打算留给纳兰容止的,她有预感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具身体的。酒楼通常都是最好收集情报的地方,而她因听力和视力都异于常人,所以许多事情在她这里都不是秘密。比起别人收集到的情报,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可纳兰容止却不一样,情报对于他来说很重要。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会离开,但是她会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帮他培养出健全的情报组织。 纳兰容止虽然不知道她的用心,却也大方的给她找来了一个能干的掌柜。慕容雨悠不得不承认,纳兰容止的人就是好用,一点即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于是,半个月之后,醉香楼顺利开张。 玉满楼的老板表示,天杀的慕容雨悠,老子是不是掘了你家的祖坟?你挖了我的墙角,抢了我的厨子,还不够么?居然将醉香楼开在玉满楼的对面,你绝对是存心,存心想气死老子啊! 慕容雨悠表示,老兄,其实你还漏了一点,醉香楼势必将玉满楼踩在脚下,天下第一酒楼的名号也该换人做一做了。 醉香楼里有最美的姑娘,最好看的才艺表演,最美味的酒菜,最风雅的环境,最昂贵的花销。这样的地方,金陵城的达官贵人如何会错过?虽说是贵了点,但却是倍儿有面子。而且醉香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谁的面子也不卖,天王老子都不行!虽说是看得见摸不着,可那样才貌双全的可人儿,纵是看着解解馋也好啊!这一举也甚得达官贵人家女眷们的心,毕竟只要是在醉香楼,她们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有小妾进门来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女眷们表示,老爷啊,醉香楼那样风雅的地方,你该多多光顾。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醉香楼也因此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这是慕容雨悠早就想到的一点,她在醉香楼开张不久,就进宫找了秦太后。她自然不会告诉秦太后醉香楼是她开的。她谎称自己偶然间结识了醉香楼的老板慕容雨悠,两人一见如故。当然对慕容雨悠自是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这些举动看在秦太后眼里,明显是纳兰容止倾心于人家姑娘。秦太后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以纳兰容止尴尬的身份,高门大户里的姑娘自是不可能嫁给他。那个叫什么慕容雨悠的身家清白,还能赚点小钱,对纳兰容止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秦太后语重心长对着慕容雨悠一番说教,无疑是要好好把握,好好待人家姑娘云云。慕容雨悠这个不要脸的居然听得脸不红,心不跳,还连连点头,然后顺道求太后多多庇护自家媳妇儿。于是醉香楼轻轻松松的就得了秦太后这座靠山,太后坐镇,谁敢来犯? 于是醉香楼财源滚滚来,而慕容雨悠日进千金。她终于当了一回土豪,尝了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滋味。 可惜“慕容土豪”不知道有个词叫乐极生悲,于是报应来了,慕容雨悠在三皇子被狂殴了一顿,而且还揍得鼻青脸肿。确切的说,应该是容大公子被狂殴了! 你问被谁揍的?为什么? ------题外话------ 感冒神马的好难受,一边流眼泪,一边码字,更难受。求虎摸,求安慰! 第三十三章 我喜欢的是男人 事情是这样子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从醉香楼步入正轨之后,慕容雨悠就放权让下面的人去打理,而她则整日窝在府里嗑嗑瓜子,数数银子。可这瓜子嗑多了,就容易口渴,口渴就只能猛灌水。 于是某一日,某人瓜子嗑得有点多,水也灌得有点多,于是急急忙忙去上茅厕。可奈何如蓝和慕容晴柔都被她派出去办事了,她又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双腿是健康的。偏偏她当时作死的跟纳兰惊珩要了一个最偏僻的院子,而且又作死的拒绝了纳兰惊珩派给她的下人,以致于现在她连半个下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可纵使是这样,她也不敢暴露双腿的秘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怎么办? 她只能自己推着轮椅上茅厕,倒不是她自己不能推动轮椅。主要吧!她好急啊!自己推轮椅好慢有木有?她真的憋得好难受有木有? 好不容易忍着憋着到了茅厕门口,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利用她异于常人的视力和听力,先观察一下里面再进去。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真的是内急啊!她真的快要憋不住了!于是她也没怎么留心,立马推着轮椅往里走,准备趁着里面没人,将门反锁,然后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将内急这事先解决了。不想她一进去,里面就传来几声尖叫声。然后她一抬头,就见舞剑那个女人冲了过来,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挥拳对她一顿狂揍。 慕容雨悠觉得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身为女人心,男人身的她,错进了女厕所,被人揍,而是这揍她的居然是个练家子;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揍她的人是个练家子,而是明明她也是个练家子,却只能憋屈的忍着,不能还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同样是练家子的她只能憋屈的忍着不能还手,而是她挨打的同时,她真的很内急啊! 慕容雨悠真的好想和舞剑那姑娘打个商量,姑奶奶,你能让我如厕完,再打么?可惜舞剑那姑娘体会不到她的苦,只一个劲的将她往死里揍。此时在舞剑心里慕容雨悠就是一个下流货,小淫贼。舞剑觉得她有必要为天下女人除害,揍死一个算一个,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结果自然是慕容雨悠被揍得鼻青脸肿,舞剑尤不解气,于是直接扛起她,丢到纳兰惊珩的面前。 慕容雨悠见到纳兰惊珩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她觉得没有脑子的女人不可能,就怕这个女人没有脑子又暴力。比起舞剑这个没有脑子又暴力的女人,显然纳兰惊珩在她看来要可爱的多。她顶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告诉纳兰惊珩,要打要杀她都没意见,但前提是先派人送她去如厕。 内急真的比挨打更难受有木有? 纳兰容止表示,女人啊!我的面子不多,你可省得点用啊! 等她终于如厕完,一身轻松的回来时。舞剑已经添油加醋的将她的罪行一一列举,请求纳兰惊珩为她主持公道。纳兰惊珩看向慕容雨悠神情很怪异,一副“兄弟,我很理解你。男人嘛!总会有一些特殊爱好。”的表情。慕容雨悠嘴角微抽,欲哭无泪,表示极度委曲和冤枉。 她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好不好?舞剑那个没有脑子又暴力的女人至于反应这么大吗?她都快被憋死了,就是个天仙站在她面前,她的眼里也只会有茅厕啊!而且前世她什么美女没见过,不说沈念西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自己也还是个天仙呢。舞剑有的,她哪一样没有,有什么好看的?她至于那么费劲的去偷看她吗?她其实喜欢美男的好不好?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果真自从穿越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慕容姑娘,你真的确定现在舞剑有的,你也有吗? 看着慕容雨悠一脸憋屈的样子,纳兰惊珩表示他也很为难。两边都是他的爱将,偏袒那一边都不好。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舞剑,既然容止已经轻薄了你。不如本殿下作主将你许配给她。可好?” “不要!” “不要!” 慕容雨悠和舞剑异口同声的反对。 舞剑表示她宁死不嫁慕容雨悠这样的登徒浪子。 慕容雨悠表示她宁死不娶女人,要娶也得娶个美男。 而且纳兰惊珩这样的提议,也让纳兰容止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可不能就此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于是他严厉的警告慕容雨悠:“女人,我可以不计较你破坏我的名声,但是你要敢娶这个女人,你就死定了!” 容大公子,名声这个东西,你确定你真的有么? 慕容雨悠觉得被揍不能还手,她忍;有苦不能言,她也忍。可不代表纳兰容止可以来向她叫板,她治不了别人,难道还治不了他么? “纳兰,你这样让我心情很不爽。” 慕容雨悠这语气阴恻恻的,让纳兰容止有一种要倒大霉的感觉。 “女人,你想干什么?” 慕容雨悠邪恶的一笑,“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打算为你娶一个美娇娘回去。你可欢喜?” 纳兰容止只觉得寒意森森,直冷到心坎里去了。欢喜?真他娘的太欢喜了! “女人,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你不能违反我们当初的约定。” “我就是想违约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纳兰容止气得牙痒痒,他真的好想掐死她! “慕容雨悠!” “滚!” 慕容雨悠轻哼一声,表示谈话到此结束。 纳兰容止觉得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上慕容雨悠这么一个没脸没皮,又不讲道理的女人。可他不知道,有朝一日他却甘愿赌上自己此生所有的幸运,只为换来与她的相遇。当然,这只是后话。 而此时舞剑依旧在bb的向纳兰惊珩列举她绝不嫁给慕容雨悠的理由。 慕容雨悠表示现在她的心情很不好,而且全身也很痛,尤其是现在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算是毁了容,所以她身心皆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于是应证了一句话,冲动果然是魔鬼。 “我只是走错了茅厕,而且我喜欢的是男人。” 留下这么一句让人无限遐想的话,扬长而去。 ------题外话------ 看看,咱家女主和男主是不是越来越有爱了啊 第三十四章 谋兵权,暗藏玄机 闻言,纳兰惊珩猛得退后好几步,一副生怕慕容雨悠染指他的模样。 而慕容雨悠却是无语问苍天,这年头说一句真话不容易啊! 第二日,慕容雨悠喜欢男人这个消息就在三皇子府传开了。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弊视和猥琐,就连如蓝看她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怪异。 慕容雨悠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喜欢男人怎么啦?她要是喜欢女人那才叫奇怪呢?所以她决定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而纳兰容止却为此战战兢兢了好几天,他生怕慕容雨悠一抽风,没准真给他扛个男人回来。所以他只差没烧根香将这姑奶奶给供起来,终于将慕容雨悠哄高兴,得了她一个暂不找男人的保证。 …… 一个月之后,西军统领徐怀仁因年事已高,卸甲归田。 如此一来,西军统领一职暂时空缺,朝堂上各方势力自是开始蠢蠢欲动。 三皇子府,书房。 纳兰惊珩一手撑着额头,一手不停的轻揉太阳穴,眉头深锁,显然极是疲惫。这几日因西军统领一职,朝堂上各方势力争斗激烈。而他自然也想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此时对他来说确实是极佳的机会。可是因《兵法奇书》一事,父皇已对他起疑,而且是处处防备他。若此时他站出来,争夺西军的兵权,父皇只会更加怀疑他。况且论用兵,他确实不如二哥。纵使父皇不曾对他起疑,也不会放心将西军的兵权交给他。奈何纵使手下谋士众多,却无人可替他分忧。 他轻叹了一口气,还是令知书传慕容雨悠到书房来。其实他对慕容雨悠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因前一阵子慕容雨悠在纳兰惊珩朝堂上遇到的一些麻烦上故意藏拙,导致纳兰惊珩先入为主的认为慕容雨悠对朝堂的事一无所知。而且以纳兰容止被禁于冷宫十六年的情况,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也许他能玩的得心应手。可他从不曾,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朝堂上的事,所以她若对朝堂之事迎刃有余,那才叫可怕。所以此时他请慕容雨悠前来,不过是听听她的看法。 慕容雨悠进来之后,纳兰惊珩就直接切入正题,大致和她讲了讲朝堂上的局势。慕容雨悠虽然远在朝堂之外,可她知道的其实比纳兰惊珩还要多。可她却不露分毫,依旧仔细的听纳兰惊珩讲话,甚至时不时还会提问一两句。(..info无弹窗广告) 纳兰惊珩一说完,慕容雨悠就一针见血的道:“殿下,想要西军的兵权?” 纳兰惊珩点了点头道:“嗯,容止,有什么看法?” 慕容雨悠面露难色,微一沉思,方道:“恐怕不易。原本殿下与皇上若没有因《兵法奇书》起间隙,殿下兴许还可争一争。毕竟二皇子与太子背后皆有军队的势力,皇上自是不放心再将西军交给他们。可皇上现在根本不信殿下。但凡殿下在皇上面前表露出一丝想要将西军兵权收归囊中的想法,殿下不但会彻底失去争夺兵权的机会,而且皇上只会更加防备殿下。所以这西军的兵权,我们不能争。” 闻言,纳兰惊珩目光一沉,“你的意思难道让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西军兵权落入他人之手?” 慕容雨悠淡淡的一笑,“非也!我们不争,不代表兵权就会落入他人之手。我们不争,兵权才会更容易收归已用。” 纳兰惊珩微讶,心里一喜,急切的道:“容止,可是有什么锦囊妙计?” 慕容雨悠眉一挑,笑咪咪的道:“殿下刚才似乎提到西军的校尉龙炎与统领徐怀仁有私怨,两人一直不和。” “所以呢?” “殿下不妨再与我讲讲龙炎此人?” 其实纳兰惊珩对西军的兵权垂涎已久,因为西军是他唯一一支有机可乘的军队。执掌北军的是太子的嫡亲舅舅公孙墨,执掌东军和南军的是二皇子的外祖父上官远。“奇兵”与御林军的兵权亦是紧紧的握在皇帝手上。显然这几支军队,他短时间内连想都不用想。而徐怀仁统领西军多年,战功显著。为人处事却极为低调,素来独来独往,从不曾见他与朝中哪位权贵亲近。所以纳兰惊珩一直想要找机会拉拢徐怀仁,可惜徐怀仁根本不愿踏入皇子间争斗的泥泞中来。纳兰惊珩在早几年前就对西军做过深入的调查,所以此时对龙炎的情况自是信手捏来。 “龙炎与徐怀仁一样,都是从普通士兵做起的。原本两人是关系极铁的兄弟,可不想两人竟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最后选择了徐怀仁,两人因此生了间隙。徐怀仁如愿抱得美人归,而龙炎至今依旧是孤身一人。不过两人在战场上,倒是配合默契,从不曾因此出过什么大乱子。龙炎与徐怀仁一样,不拉帮结派,始终保持中立。” 慕容雨悠眯起眸子,那双妖冶的丹凤眼里透着如狐狸般狡猾的笑意。 “所以龙炎此人定不简单。徐怀仁能从普通士兵做到将军,自是有两把涮子。可徐怀仁为什么会任一个对自己妻子虎视眈眈,实力又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下属在自己手下平步青云呢?难道他就不怕龙炎有一天会将他取而代之?所以这里面定有猫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龙炎的手段不可否认。也许不是徐怀仁不想压制龙炎,而是无能为力。那么现在徐怀仁卸甲归田,西军最得军心的是谁?自然是龙炎。龙炎与徐怀仁实力不相上下,可这些年以来徐怀仁一直压在他头上。众人只知道徐怀仁战功累累,却很少有人知道龙炎。你觉得龙炎会甘心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从龙炎身上下手。” 纳兰惊珩并不笨,慕容雨悠稍一提点,他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对!我们可扶持龙炎为西军的统领。以此为条件,让龙炎为殿下所用。如此一来,皇上不会怀疑殿下,而西军兵权也在殿下手中。” ------题外话------ 求收,求收! 第三十五章 黑心的慕容雨悠 “好办法!确实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纳兰惊珩原本愁眉深锁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此时他似乎看到胜利就在眼前,太过得意,而忽略了慕容雨悠脸上一闪而过的算计。 至于纳兰惊珩要如何令龙炎心甘情愿归他所用,这就不是慕容雨悠该担心的问题。当然若是纳兰惊珩无法收服龙炎,她也不介意给他些建议。毕竟这可是双赢的事情。 金銮殿。 在纳兰无极又一次就西军统领一职寻问众大臣意见时,纳兰惊珩一改前几日的沉默,出列,双手一拱道:“父皇,儿臣以为原西军校尉龙炎可担任统领一职。” 此言一出,不仅是纳兰无极,连太子与二皇子皆是一愣。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纳兰惊珩想要西军的兵权。不想他竟会推荐龙炎,这不明摆是将兵权拱手相让么? 纳兰无极温和的一笑,“惊珩,何出此言?” 朝堂上众人的目光转向纳兰惊珩,纳兰惊珩却是不慌不忙,娓娓道来:“启禀父皇,龙炎从军八载,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到校尉,有徐将军之风。徐将军统领西军十余载,西军战士对他极为敬重。如今徐将军卸甲归田,若冒然派其他的将领去接管西军,战士们恐怕会不服。可龙炎在西军亦极有威望,且骁勇善战,徐将军这些年建立的累累战功,龙炎亦是功不可没。故儿臣以为,龙炎无疑是西军统领的最佳人选。” 这样的道理不但朝堂上的各大臣明白,纳兰无极心里也如明镜一般,龙炎的确可胜任西军统领一职。可徐怀仁就是太得军心,所以他才担心啊!他可不想龙炎成为第二个徐怀仁,西军众战士眼里只有将军,没有他这个皇帝。可如果他弃龙炎,那么他又能选谁呢?太子,二皇子,还是三皇子?自己这三个儿子,哪一个又是省心的?太子和三皇子背后都有兵权支持,西军兵权万万不可再落入两人之手。至于纳兰惊珩,《兵法奇书》是否在他手上,确实还有待商榷。可万一《兵法奇书》真的在他手上呢?那将西军交给他,绝对会养虎为患。 这就是皇帝的悲哀,疑心这个,疑心那个,到头来谁也不敢相信。 “朕以为惊珩亦可胜任西军统领一职。” 纳兰无极此言一出,整个朝堂震惊。 纳兰惊珩微怔,眼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儿臣不敢。若他日儿臣能有二哥用兵之才,儿臣才敢一试。” 纳兰惊珩说的是“不敢”,不是“不想”。 这听在纳兰无极耳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意思。纳兰惊珩不是不想要西军兵权,而是因为目前无治兵之才,无法胜任西军统领一职。既然西军兵权他左右是拿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太子和二皇子。所以他才会极力推荐龙炎。龙炎性子同徐怀仁如出一辙,绝不可能被任何一方拉拢。西军兵权他得不到,那么谁也别想得到一分好处。 纳兰无极别具深意的目光扫过纳兰惊珩,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只不过龙炎此人亦不能不防。 太子纳兰惊天自从纳兰惊珩提出由龙炎担任西军统领一职之后,眉头就一直深锁。他虽然对此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可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纳兰惊珩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龙炎其实是他的人? 纳兰惊天既然能被慕容雨悠称作对手,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此次对西军兵权,他自有他的谋略。他知道纳兰无极必定不会放心将西军交给他,所以他的想法与慕容雨悠为纳兰惊珩定的计是一样的,扶持龙炎,将龙炎收归已用。不但可以消除纳兰无极的戒心,而且还能将西军握在手中。不想,昨日他去找龙炎,允以丰厚的条件时,龙炎竟婉言拒绝了。 他这个三弟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以他的能耐,不说早几年,纵使是现在能否收服龙炎都是未知数。龙炎是聪明人,所以现在断不可能弃他,而选择纳兰惊珩。而今日纳兰惊珩的行为,明显龙炎已经是站在他那边。到底他是怎么说服龙炎的呢?显然纳兰惊珩的背后有高人指点,那么又是谁呢? 纳兰容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名字,令他心神一震。看来是他太小看纳兰容止了。仅凭一己之力,在冷宫十六年安然无恙,甚至现在还能走出冷宫,重获自由,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他有预感,纳兰容止将会是他此生最强劲的对手。 现在看来在太后被刺一案中,让纳兰惊珩扭转乾坤的人自然就是他。他一直想不通,就凭纳兰惊珩怎么可能设得了那么精妙的一局棋?如果是纳兰容止,那么确实不足为奇。他与纳兰容止两次间接交手,结果他都败于纳兰容止之手。上一次太后被刺一案,他输在太轻敌,而且对方出其不意。可这一次,他实在想不到纳兰容止到底是用什么条件打动了龙炎? 而纳兰惊天不知道的是,并不是慕容雨悠给出的条件有多诱人,她只是赢在足够快。与其说龙炎被纳兰惊珩拉拢,不如说他其实是慕容雨悠的人。慕容雨悠早在离开冷宫,住进三皇子府开始,就暗暗与龙炎有过接触。她从选择帮纳兰惊珩开始,就知道他最缺的就是兵权。所以她在很早之前就研究过这几支军队,甚至在一开始她就将西军作为目标,而龙炎则是她拿下西军的切入点。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刻,她就已经未雨绸缪拿下了龙炎。 所以这一次她不过是借纳兰惊珩之手将龙炎推上西军统领之位。表面上龙炎是被纳兰惊珩给予的好处所打动,实际上龙炎不过是听命于慕容雨悠,假意投靠纳兰惊珩而已。 可怜的纳兰惊珩,在他暗自得意收服了一员大将,沾沾自喜最终西军兵权将会为他所用时。竟不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题外话------ 偶最喜欢的天下归元,开新文了,各种开心,我也追文有木有? 第三十六章 我的人都是你的 那一日下朝之后,纳兰无极颁发了一道圣旨,封龙炎为西军统领,将出外游历的五皇子纳兰惊鸿召回,封为西军校尉。(..info无弹窗广告)纳兰无极将纳兰惊鸿派入西军中,无疑是为了防止龙炎在军中一人独大。同时他也将纳兰惊鸿拉入皇子间的斗争中,令朝堂中的局势愈加复杂。 三皇子府。 慕容雨悠自然已经知道圣旨的内容,而慕容雨悠知道了,那就代表纳兰容止也同样知道了。 “女人,我能不能说我也想要西军的兵权?” 慕容雨悠收服龙炎时,纳兰容止的灵魂还处在受压制的阶段,没有慕容雨悠的召唤,他就无法苏醒。所以对于龙炎现在为慕容雨悠所用,他是不知情的。西军四十万大军就这样归于纳兰惊珩手下,他确实很不甘心。那可是扶桑王朝唯一一支有机可乘的军队,结果这女人倒是大方,金口一开,就帮纳兰惊珩拿下了。西军他也窥视了许久好不好?现在他要找谁要去? 闻言,慕容雨悠微微一笑,“这个可以有!” “什么意思?女人,你有事瞒着我?” 慕容雨悠表示很欣慰,这还是纳兰容止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他的野心,这让她极是受用。可是慕容姑娘,你穿越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大半年才让纳兰容止在你面前表露一点点野心,你的要求到底是有多低?你又是有多大度?你到底在欣慰神马? “放心!龙炎是我们这边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西军是留给你的!” 纳兰容止是何等的敏锐!立马抓住了慕容雨悠的弦外之音。 “你打算离开?” 慕容雨悠微一愣,不答反问。 “难道你不希望我离开?你对现在这两魂一体的状态很是满意?” 那一瞬,纳兰容止说不出自己是一种什么的感觉的,似乎心被什么刺了一下,闷闷的痛。 “那倒也不是。” “就是嘛!我迟早是要离开的,我可不想一直这样不男不女下去。”慕容雨悠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西军的兵权我可是帮你拿下了,日后你也好有个倚仗。但是我希望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动用这支军队。一旦出动军队,必定是生灵涂炭,而受苦的往往都是百姓。我不是什么好人,对敌人从不手软,甚至会不择手段。但我同样也明白一个道理,苍生无辜!我手上可以染无数鲜血,但不杀无辜之人,这是我的底限。” “好!我答应你。” 纳兰容止一直以为,他和慕容雨悠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冷血无情,一样的残忍,一样的狠毒。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不一样。至少慕容雨悠还有仁慈,而他没有。 “我给你送了一份这么大的礼,你要怎么感谢我?” 得到纳兰容止的承诺之后,慕容雨悠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放开了许多,至少又有心情来打趣纳兰容止了。 纳兰容止随意的答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连我的人都是你的。我还能怎么感谢你?” 慕容雨悠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现在她就是纳兰容止,确实他的一切都是她的。而且她还占着人家的身体,所以连纳兰容止这个人也是她的,也确实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话很有歧义呢?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有木有? …… 三日后,五皇子纳兰惊鸿回宫。 纳兰惊鸿回宫第三日,便一一到太子府,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去拜访。 纳兰惊鸿来到三皇府时,正好慕容雨悠与纳兰惊珩在书房议事。所以纳兰惊珩便令慕容雨悠同他一起去见见纳兰惊鸿。 大厅。 “三哥。” “五弟。” 纳兰惊珩与纳兰惊鸿一见就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一番寒暄之后,纳兰惊鸿才注意到一旁的慕容雨悠。他的目光扫过慕容雨悠,然后看向纳兰惊珩道:“三哥,这位是……” 纳兰惊鸿从小就不大爱搭理人,不说与几位皇子,就是同纳兰无极也不太亲近。孩童时代,皇子们最喜欢到冷宫中戏弄纳兰容止找乐子,唯独纳兰惊鸿例外。纳兰惊鸿从不曾踏足过冷宫,所以对纳兰容止只是耳闻,不曾见面。故此时,他才会认不出慕容雨悠。 “纳兰容止,原先住在冷宫的那位。我求得父皇的恩准,现在是我的书童。” 纳兰惊珩将纳兰容止从冷宫带出来,并安置在三皇子府,这在皇宫里早已不是秘密。只不过纳兰惊鸿游历在外,对此并不知情。纳兰惊珩不必再隐瞒,索性坦坦荡荡的道来。 声落,慕容雨悠双手一拱,道:“容止见过五殿下。” 纳兰惊鸿侧目看向慕容雨悠,扬袖挥了挥手,“不必多礼!” 慕容雨悠微一怔,然后迅速的低下头。纳兰惊鸿刚才竟朝她眨了眨眼?还故意用衣袖遮住了纳兰惊珩的目光。虽然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那样违和的表情有些奇怪,可她确确实实看到了。 很明显纳兰惊鸿根本就认识她,确切的说是,应该是纳兰惊鸿与纳兰容止关系匪浅。 她抬眸,不动声色的开始打量纳兰惊珩。乌发束着白色的丝带,一身黑衣衬得他刀削斧刻般刚毅的五官更加冷峻,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清绝而冷洌。纵使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寒戾之气,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和玉树临风的风华。 慕容雨不禁感叹,皇家就没有简单的人,很显然这纳兰惊鸿又是一个狠角色。 “纳兰,你和纳兰惊鸿认识?” 慕容雨悠对于纳兰容止的隐瞒,还是有些不悦。不然也不会不顾及场合,就开始质问纳兰容止。 “嗯,认识。” “怕是关系还不错吧?” “还可以!” “呵呵!白莲花再加上一个纳兰惊鸿,你同云家倒是走得挺近。” “我……” 慕容雨悠冷冷的打断他,“你既不想说,就不要勉强。” “女人,你是不是在生气?” 纳兰容止问得很没底气。 “没有。”明显的口是心非。 “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突然间又不想听了。”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说,我就一定要听么? 慕容姑娘,你又傲娇了,不是? ------题外话------ 谢谢“抬頭。—看天”给我送票票,么么!然后厚脸皮的说,在看的妹子,如果手中有票,也给我投一张吧? 傲娇的慕容姑娘举着牌子大喊,要5分,要5分的哦! 第三十七章 谁无耻? 近日来,玲珑阁的何掌柜很是春风得意。(..info)玲珑阁分月依次推出的四款首饰,不仅受到金陵城权贵一致喜爱,同时也将玲珑阁推上一个新的高度,不再偏安于金陵城,而是享誉整个扶桑王朝;而且也让他狠狠的赚了一笔。 虽然珑珑阁那四款首款是限量出售,卖完即止。甚至在推出初期玲珑阁就明确表示每款只各制造二十套,绝不多做。但是自那四款首饰推出之后,每日来玲珑阁的顾客依旧是只增不减,同时也带动了玲珑阁其他首饰的生意。而何掌柜本身对首饰的设计也颇有天赋,从慕容雨悠的设计中得到启发,再结合自己的想法,相继又推出了许多宝石与黄金相结合的首饰新品。虽然无法超越慕容雨悠的设计,但也让玲珑阁的生意蒸蒸日上。 可惜半个月之后,珑珑阁的对面突然开了一家首饰店。原本依照如今玲珑阁在金陵城的地位,何掌柜自是不会将一个小小的竟争对手放在眼里。可当他看到对面那家首饰店挂出“西子首饰”的招牌时,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他有预感,这一回他怕是要栽了,结果不出他所料,西子首饰店的幕后老板竟然真的是慕容雨悠。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中计了,中计了! 那小子可真是奸诈啊!玲珑阁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info[]若说玲珑阁因慕容雨悠设计的那四款首饰而享誉天下,那么慕容雨悠又何尝不是借玲珑阁之手推出那四款首饰而享誉盛名呢?那小子步步算计,走一步算三步。什么扬设计者的名气,什么限量销售,全都不过是为他自己打入首饰市场抛砖引玉。有玲珑阁在前面为他开路,他后面做起来自是水道渠成。 何掌柜捶胸顿足,他竟然栽在这个毛头小子的手上,这让他情何以堪? 果然西子首饰店一开张,生意就出奇的火爆。因慕容雨悠盛名在外,故慕名而来的顾客绝不在少数。如此一来,西子首饰店自是抢占了原属于玲珑阁的大片市场。比起玲珑阁前些日子的春风得意,现在的生意自是一落千丈。而慕容雨悠却似是故意同玲珑阁作对一般,每逢玲珑阁一推出新品,西子首饰店也会相继推出新品。不仅款式新颖,而且价格也绝对低于玲珑阁。甚至采取的一系列销售策略,也是处处压制玲珑阁。 一个月之后,何掌柜气急败坏的走进了西子首饰店。可慕容雨悠并不在店里,何掌柜只得令人转告慕容雨悠,他明日再来。第二日,何掌柜心情明显平静了一些,只不过脸上余怒未消,可慕容雨悠还是不在。第三日,何掌柜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而慕容雨悠正坐在店里等他。 何掌柜进来之后,慕容雨悠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又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的喝起来。 慕容雨悠放下茶杯时,何掌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恨不得能从额头上盯出一个洞来。 “上好的龙井,何掌柜不试试?” 何掌柜冷哼一声,“我不是来喝茶的。” 慕容雨悠一脸的茫然,“那何掌柜今日所为何事?” 何掌柜磨牙,抚心口,恨不得抽慕容雨悠两下。无耻啊,太无耻了!我来干什么,你会不知道?你不就是等着我找上门吗? “我倒是很想问问公子到底意欲何为?” 慕容雨悠惊讶的看着何掌柜,“何掌柜,在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虽然是生意上的竟争对方,可是西子首饰与玲珑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您是前辈,晚辈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前辈多担待。” 何掌柜气结,我都快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这还叫井水不犯河水?都这样了,你还有脸让我担待?我干脆将玲珑阁送给你得了。 “公子到底要如何才能对玲珑阁高抬贵手?” 何掌柜觉得和慕容雨悠绕弯子,只会将自己气死,所以索性开门见山。 慕容雨悠凤眸微眯,淡笑道:“在下想与何掌柜谈一笔生意。” 何掌柜冷笑道:“公子好算计!我可是记得,与公子做的上笔生意,差点就赔上了整个玲珑阁。不知这一次,公子又打算要什么?” 慕容雨悠又岂会听不出何掌柜言语间的讽刺之意,她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 “你我联手,将玲珑阁做得更大,更好。如何?” 何掌柜全身一震,猛得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慕容雨悠将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放到何掌柜面前,然后才说道:“西子首饰并入玲珑阁,你依旧做玲珑阁的掌柜。我可以无偿向玲珑阁提供首饰样稿,但是凡是我设计的首饰需全部以‘西子’命名。从此以后,玲珑阁的收盈,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你又有什么居心?” 何掌柜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怒气,可神色已经有些动容。 慕容雨悠抚额,表示很无奈。她的信誉就这么低?她其实很诚信的好不好? “何掌柜,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么?我确实是算计了你,可商场尔虞我诈本就是常事,只看谁更强大而已?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玲珑阁虽然现在处处受制于西子首饰,可根基尤在。可只要有西子首饰在,玲珑阁要想恢复到之前的高度却非易事。甚至,我若铁了心要和玲珑阁耗下去,何掌柜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你该知道,我背后不但有西子首饰,还有天下第一成衣店和醉香楼。说句不好听的,我就算将西子首饰玩死了,我也输得起。可是玲珑阁不但是你的祖上基业,也是你一生的心血。所以我赌你输不起。况且,这一次我并没有任何恶意。西子首饰并入玲珑阁,并非让你玲珑阁并入我西子首饰。玲珑阁的胜名尤在,而西子首饰的加入只会令玲珑阁的名声更甚。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别有用心,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我看重的是你的实力,而且我喜欢走捷径。西子首饰并入玲珑阁,可以让我的起点更高。用最少的时间,赚更多的银子,这就是我做生意的宗旨。” ------题外话------ 妹子们期待的男女主角的感情戏不远啦! 第三十八章 你全家都可爱 “好!成交。” 何掌柜第一次见慕容雨悠,就知道她绝非池中之物。这一路较量下来,他对慕容雨悠的手段也是打心底里佩服。虽说慕容雨悠是阴险了点,可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能力将玲珑阁做得更大,更好。玲珑阁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他毕生的愿望。而且慕容雨悠提出的协议很公平,现在这样,对他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协议是一式两份,慕容雨悠和何掌柜相继签字之后,慕容雨悠扬了扬手中的协议,对何掌柜道:“还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你若背叛我,这份协议足以令你倾家荡产。” 何掌柜不悦的瞪了慕容雨悠一眼,“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和你成为敌人的滋味着实不太好。日后,任凭你差遣。”很明显何掌柜对慕容雨悠是心悦诚服。 “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西子首饰并入玲珑阁的细节我们明日再谈。” “好!” 何掌柜走后,纳兰容止的声音响起。 “女人,我认为你今日这笔生意谈亏了。” 慕容雨悠无所谓的一笑,“你认为我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将西子首饰做得更大,甚至将玲珑阁踩在脚下。可现在我同玲珑阁合作,我却白白亏了五成的利润。只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我确实可以做到,但前提是必须要假以时日之后。你该清楚,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不可能将太多的时间耗在这上面。所以我唯有选择最快捷的法子,最少的时间,赚更多的钱。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宜过多的暴露在人前。我必须需要一个绝对忠诚,又懂行情的掌柜来替我打理生意,无疑何掌柜是最佳人选。有人说过,一个成功的人,并不是他比别人行,而是他善用别人的长处来创造更大的利益。我觉得若能善用何掌柜,绝对可以创造比五成更多的利益。” “女人,我受教了。” “如此,叫声师傅来听听?” “休想!”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纳兰容止表示,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 半个月之后,西子首饰并入玲珑阁,同时慕容雨悠也随之入主玲珑阁。接着玲珑阁分低,中,高三等推出一系列由慕容雨悠设计的新品,这表示玲珑阁不再只专注于高档品市场,而是包揽低,中,高等所有的首饰市场。然后是首饰的款式层出不穷,各式各样,令人耳目一新。原本门前冷清的玲珑阁,突然又热闹起来,人山人海,络绎不绝。(..info无弹窗广告)西子首饰与玲珑阁的合作,无疑是强强联手,生意毫无悬念自然是红红火火。 日子从指间晃过,很快就到了中秋节。 每年的中秋,宫里都会设宴。不管是出宫建府的皇子,还是已经出嫁的公主都会回宫与亲人团聚。而纳兰惊珩在中秋这一天,一般都会将有家室的下属放一天假,准其回家与亲人团聚。 今年的中秋,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此时的三皇子府比往日要冷清了许多,除了府里的侍卫,就只剩一些无家可归的人,而慕容雨悠自然也包括在内。 虽然有如蓝和慕容雨晴陪在身边,可慕容雨悠毕竟不是纳兰容止。“每逢佳节倍思亲”,慕容雨悠以前不理解,现在觉得古人诚不欺我也! 尼玛!真的好想沈念西那个女人啊! “女人,你又想家了么?” 纳兰容止的声音适时的想起。 “嗯。” “和我说说你的家乡吧?” “那是一个和平的地方,几乎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战争。和这里比起来几乎可以说没有尊卑观念,老百姓无需向任何人下跪,即使皇帝站在你面前,你也可以与他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坐同一辆车……你不必担心什么时候说错话,惹怒了天颜,因为我们那里并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能随随便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只有犯法才会受到惩罚。当然老百姓也不太有机会亲眼见到皇帝,但可以通过一些媒介关注到皇帝的动向。我们那里男女是平等的,实行一夫一妻制,要求夫妻绝对忠诚于彼此。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女人也可以做。比如说,女人不单只在家里相夫教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甚至还可以到朝堂上为宫。在你们这里只有男人可以休妻,但是在我们那里,女人也是有权利休夫的。” 慕容雨悠尽可能用古代的说法,让纳兰容止能够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你在那边成亲了吗?” “没有。我们那边流行自由恋爱,很少出现父母包办婚姻的事情。而且女人最早要二十岁才能成亲,也有的女人坚持不成亲。” “那你在想念谁?家人么?” “其实在那边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一个朋友,可她也死了。” “对不起!” “没事。”虽然想起沈念西的死,让慕容雨悠很难过。可是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太久了,而且除了纳兰容止,她也确实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诉说。“她叫沈念西,是我唯一仅有最好的朋友。有时我真的恨自己异于常人的耳力和视力,就因为这种可恨的能力,让我远在千里之外,亲眼看着她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她临死前让我替她报仇,可我还没来得及给她报仇,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里。我是不是很没用?” “女人,不要自责,你做得很好。我想她也会和你一样,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得很好,如同你想她一般的想念你。” “真的吗?” “嗯。” “你在那边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只喜欢《凤囚凰》中一遇容止误终生,史上最腹黑的容止。现实中哪有人能比得上容止?所以自然是不可能喜欢任何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只喜欢我一个,只对我一个人好,只……”说了一半,慕容雨悠突然回过神来,不悦的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纳兰容止表示,女人,你真是太坏了,你要不要卡得这么销魂啊! ------题外话------ 所有看文的妹子都很可爱。 第三十九章 五国来访 中秋节之后,便是各国使节出使扶桑王朝的日子。 这个时代主要有六个国家,分别是东璃国,西楚国,北诏国,南盟国,梨雪国,扶桑王朝。其中以扶桑王朝最强大,梨雪国次之,其余四国属于实力薄弱的小国。为了维持六国之间的和平与友好,六国已经达成共识,四国每年向扶桑王朝与梨雪国进贡。而扶桑与梨雪两国为了确保四国不会有异心,要求四国必须送嫡出的皇子或是公主到两国为质。且质子必须为质满十年,方可被遣送回国。一旦质子被遣送回国,四国就需送新的嫡出皇子或是公主前来为质。而扶桑王朝与梨雪国也私下达成协议,为了防止各国的质子在同一个地方呆得时间过长而培养出自己的势力,所以四国质子一般都是先在扶桑王朝五年,然后再被送到梨雪国五年。 这样的协议是在十年前定下的,原本六国实力相当,扶桑王朝是在纳兰无极登基之后开始强大起来的。而梨雪国也是在现任君主楚天夜手中发展起来的,不过实力却落后于扶桑王朝。所以这些年以来,梨雪国有些唯扶桑王朝马首是瞻的意味。而纳兰无极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梨雪国推出去当炮灰。比如四国进贡与为质这件事,首先是由扶桑王朝提出的,可最后却是梨雪国出面同四国去谈。虽然四国都心知肚明梨雪的背后是扶桑王朝,可相对于扶桑王朝,四国自然更仇视梨雪国。所谓有舍就有得,纳兰无极坑了梨雪国自然要给予安抚。所以扶桑王朝并不要求梨雪对其进贡,甚至同梨雪国结成同盟,平起平坐。此一举亦是防止梨雪国同四国结盟反过来对付扶桑王朝。毕竟扶桑王朝的国力虽然在六国中最强,可是却经不起五国联手而攻之。可扶桑王朝与梨雪国两大强国联手,四国自是不敢造次。 今年各国使节出使扶桑王朝,不仅带来了丰富的贡品,还有各国前来为质的皇子和公主。梨雪国虽然不用进贡,也不用送质子到扶桑王朝,却也派了使节前来。毕竟四国带来的贡品也有梨雪国一份,而且对扶桑王朝和梨雪国来说,这也是十年一度的盛举。 各国的使节皆大有来头,梨雪国的太子楚君御和二皇子楚君让,东璃国的太子蓝烬尘,西楚国的三皇子墨流云,北诏国嫡长公主沈清微,南盟国嫡公主风挽映。 扶桑王朝对此也十分重视,派太子纳兰惊天与二皇子纳兰惊羽负责接待各国使节。纳兰惊天与纳兰惊羽一文一武,这样的安排可谓十分周全。只不过纳兰惊睿素来是个不省心的,死活要跟着去凑热闹。纳兰无极向来十分疼爱纳兰惊睿,所以便同意让他去协助纳兰惊天和纳兰惊羽。 虽说东璃,西楚,北诏,南盟四国的皇子和公主皆是来扶桑国为质的,可是明面上还是得将他们奉若上宾。特别是在四国使节归国之前,必须对这些皇子和公主面面俱到,不得有丝毫怠慢。 所以五国使者来到扶桑王朝之后,纳兰无极就为他们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洗尘宴。宴会上自是美酒,美人,美食盛情款待。宴会举行到一半时,梨雪国的二皇子楚君让突然端起酒杯走向纳兰惊睿,恭敬的道:“君让敬六皇子,谢六皇子今日替君让解围。” 纳兰惊睿微一愣,看了楚君让半晌,才想起眼前这人就是今日被诬陷成小偷的那个倒霉蛋。说来这楚君让也实在是有够倒霉的,今日他一到金陵城,便顾不上路途劳顿,瞒着兄长从驿站溜了出去,打算好好逛一逛有天下第一城美称的金陵城。不想他一出驿站便碰到一个小毛贼在偷一位姑娘的钱袋,他本着“为天下除害,人人有责”的态度,二话不说就一手擒住小偷抓着钱袋的手。那小偷也十分机灵,竟顺手一推,将钱袋反手塞到楚君让的手里。然后便大声的喊:“抓小偷,抓小偷……”于是抓贼的楚君让反被贼抓,来了一个“人脏并获”,怎一个冤字了得? 无论楚君让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他。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搬出梨雪国皇子的身份,可周围的人却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还是没有人相信他。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纳兰惊睿突然跳出来替他解了围。虽说纳兰惊睿也是一个人溜出来玩的,可是他可不比楚君让除了银两什么都没带,他至少带了代表身份的腰牌。纳兰惊睿一掏腰牌,众人吓得跪了一地。他表示这个感觉很好,他果真很威武。不过,你若问他为什么要替楚君让解围?当然不是他认识楚君让这个梨雪国皇子。虽说他确实随太子一道去迎接了五国的使者,可像纳兰惊睿这样自大,傲慢的家伙,眼睛从来都是长在头顶上的。他表示他国这些皇子怎么都长成这副德性?所以他对五国的这些皇子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丑”。至于具体长相,根本就没什么印象。他之所以为楚君让解围,只不过是想要威风一下而已。 纳兰惊睿客气有礼的一笑,虽说心里并不将楚君让放在眼里,却得做足表面上的礼数,举杯将酒饮尽,方道:“二皇子客气,惊睿不敢当。” 楚君御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连忙起身,端起酒杯朝神色莫测的纳兰无极走去。走到纳兰无极下首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手一拱道:“小弟年幼顽劣,多有冒犯。君御先干为敬,替小弟谢罪,望扶桑皇海涵。” 很显然楚君御是在替楚君让赔罪。楚君让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他是梨雪国的皇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梨雪国。可今日在宴会上,他竟将纳兰无极撇到一边,首先向纳兰惊睿敬酒。虽说纳兰惊睿帮过他,可毕竟在这里最大还是纳兰无极,他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纳兰无极的不敬。 ------题外话------ 你们猜,你们猜,女主会成为哪个质子? 第四十章 躺着也中枪的纳兰惊睿 纳兰无极举杯将酒一口饮尽,然后温和一笑道:“二皇子实乃性情中人,何来冒犯一说?” 虽说纳兰无极对楚君让的无礼确实有些不悦,可此时却不方便发作,而且楚君御也已经向他赔过罪了。.info[]若他再计较,未免有损一国之君的颜面。 楚君御弯腰朝纳兰无极鞠一躬,“君御谢过扶桑皇。” “太子无需多礼!” 楚君御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楚君让竟然还站在纳兰惊睿的旁边,两人似是相谈甚欢,一副无视旁人的模样。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怒喝道:“君让,过来!” 闻言,楚君让目光一斜看向楚君御,眼里满满都是不赞同。 “大哥,我与六皇子一见如故,欲引为知已。我要同六皇子坐一起。” 楚君御微微皱眉,自己这个二弟今日实在是有些反常。平日里他虽有些胡闹,但不会如此不知轻重,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随他们去吧!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楚君御还欲阻止,纳兰无极突然开口说道。显然纳兰无极十分乐见楚君让与纳兰惊睿交好。 对此,宴会上众人神色各异,心里暗自思量。[..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有纳兰惊睿红光满面,笑得灿烂,他突然觉得楚君让顺眼了许多。他表示倍儿有面子,父皇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可明显他比父皇更有魅力。看楚君让将父皇无视的多么彻底啊!可对他又是多么恭敬啊!他觉得楚君让还真有眼光,所以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喜欢有眼光的楚君让。 宴会结束之后,纳兰惊睿和楚君让已经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于是纳兰惊睿接受了一项光荣的任务,陪楚君让好好的逛逛金陵城,让他吃好,喝好,玩好。纳兰惊睿对此十分乐意,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年纪,现阶段想要自由出宫,确实有些难度。可现在他有了非常完美的借口,俨然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楚君让逛青楼,上赌场,下馆子……玩遍整个金陵城。 对此,纳兰无极和楚君御都表示很满意。不想这纳兰惊睿和楚君让都不是能让人省心的主,哥俩好只维持了五日,第六日两人就在青楼里为了一个姑娘大大出手。 原本也没有多大的事,两人同时看上了青楼里的花魁。可偏偏那花魁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于是两人又争着要替那花魁赎身。可不想那花魁竟瞧不上纳兰惊睿,唯独对楚君让情有独钟。(..info无弹窗广告)花魁当众断然拒绝了纳兰惊睿,并言明愿委身于楚君让。要说纳兰惊睿有多喜欢那花魁那倒也没有,只不过是意气之争而已。可现在那花魁当众驳了他的面子,那么自然又是另一番局面。在纳兰惊睿看来,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所以现在不是他想要争,而是他必须要争。笑话!他竟然会输给那么丑的楚君让?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不能接受,不可忍受。结果两人差点砸了那间青楼,最后还是纳兰惊天同楚君御出面将这两小魔王各自领回了家。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天晚上楚君让住的驿站就进了刺客。那些刺客一个个身手不凡,而且人数众多。他们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困住楚君御,另一部分人对付楚君让。可奇怪的是那些刺客虽然所有的攻击都是朝着楚君让而去的,却屡屡手下留情。最后楚君让左手骨折,而楚君御却是毫发无伤。显然那些刺客是冲着楚君让来的,并不是真的要他的性命,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而已。 楚君让与纳兰惊睿白天刚大吵了一架,晚上楚君让就遇刺,而且那些刺客的目的怎么看都是为人出气的意味。他们在扶桑王朝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纵使四国想要离间梨雪国和扶桑王朝的,也应该来刺杀他这个太子,而不是楚君让。这些让楚君御不得不怀疑纳兰惊睿就是背后指使之人。毕竟对扶桑王朝这位六皇子他也有所耳闻,无法无天的混世小魔王。弄出这么一出刺杀,只为替自己出气,确实是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楚君御心里已经十分肯定,这事就是纳兰惊睿所为。可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自是不能声张。于是第二日,楚君御带着楚君让去了拜访太子纳兰惊天。 楚君御和楚君让到太子府时,刚好纳兰惊睿也正好在。 来到这里之前,楚君御已经严厉的教育过楚君让。虽然纳兰惊睿摆着一张臭脸,楚君让纵使是心有不甘,还是诚恳的向纳兰惊睿道了歉。纳兰惊睿对楚君让主动认错的态度非常满意,而且昨夜他已经将那个花魁弄死了。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心里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楚君让其实有些委曲,毕竟令他颜面扫地的是那个花魁。所以弄死了那个花魁,他就差不多消气了。所以楚君让一道歉,两人就又言归于好了。 而楚君御自是和纳兰惊天随意的提了提昨晚的刺杀,言辞间却暗示幕后黑手是纳兰惊睿。纳兰惊天何等的聪明,自是很快反应过来楚君御来此的目的。纳兰惊睿今日一大早便来了他府里,而且身上还穿着昨日里的衣服,显然他昨晚根本没有回宫。难道他昨晚真的去找楚君让的麻烦了? 于是楚君御和楚君让一离开太子府,纳立惊天就开始盘问纳兰惊睿。 “你昨晚是不是去了找楚君让的麻烦?” “没有。” 纳兰惊睿与楚君让大吵一架,被纳兰惊天领回宫之后,怎么着都不服气。他左思右想总觉得那花魁真是该死,让他颜面扫地的人,一定不能留在这个世上。于是他昨晚偷溜出宫,将那花魁弄死了。 “那你昨晚偷溜出宫都干了什么?” “去弄死那个花魁。” 纳兰惊睿倒也诚实。 “胡闹!” 纳兰惊天虽然很生气,但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弟弟确实无法无天的令人头疼,可却是绝对的敢作敢当。所以他若说没有,那么就说明确实不是他做的。于是眼下要做的,就是寻个机会和楚君御解释一番。至于那个花魁,除了有些惋惜,别的他也无可奈何。 …… 只是纳兰惊天还没来得及向楚君御解释,第三天早上,便发现楚君让死在醉香楼的雅间里,而纳兰惊睿人事不知,满身是血的躺在一旁。 ------题外话------ 你们再猜,再猜,谁是凶手? 第四十一章 死局 确切的说是楚君让生死不明,雅间里只留了一条他的手臂。 你若问如何只凭一条手臂就确定是楚君让?经过仵作验尸,确定这条手臂不久前曾骨折,而且断骨也是刚刚才续上的。还有左手掌上的那一颗红痣,这是楚君御与楚君让这对双生兄弟唯一的区别。由此推断,雅间里的那条手臂确实是楚君让的。 于是御林军全部出动,全城收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楚君让。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御林军整整搜查了五日,差不多将整个金陵城翻了个遍,也没有查到与楚君让有关的蛛丝马迹。 在这几天里,楚君御一边分出大部分人去寻找楚君让,一边也在调查和确认一些事情。他希望是自己判断有误,他希望有人给他带来好消息,他的弟弟找到了。可是五天过去了,什么消息也没有,他的弟弟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了。事态正在朝着他不敢想,不愿意承认的方向发展。如果他的弟弟还活着,不可能躲得过这样严密的搜查。纵使是有人绑架了他,就表明有人对梨雪国有所求。那么这几日应该有人找上他,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楚君让已经死了。.info[] 这几日,他调查过事发当日的情形。因再过几日,五国的使节就要归国了。所以那一日,是纳兰惊睿为楚君让摆的践行宴。除了楚君让,纳兰惊睿还邀请了蓝烬尘,墨流云,沈清微,风挽映。只有沈清微,因为身体不适,未曾赴宴。几人年纪相仿,又没有宫中规矩的束缚,再加纳兰惊睿与楚君让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的调节,宴会上的气氛极其活跃。五人都喝了不少酒,特别是纳兰惊睿与楚君让兴致极高,后来两人干脆拼起了酒来。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三人喝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而且三人是一道走的。因纳兰惊睿出手十分大方,包下的是醉香楼最贵的雅间,所以店小二对这几人的印象非常深。店小二也可以作证,他确实是亲眼看着三人一起离开的,至于楚君让与纳兰惊睿自始至终没有出过房门。由此可以说明,楚君让失踪之前一直是和纳兰惊睿在一起的。而且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三人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纳兰惊睿在席间有说过要将楚君让分尸的戏言。 纳兰惊睿会因为一时意气之争,就可以不顾大局的派刺客来教训楚君让。甚至那名引起两人争执的花魁也死得蹊跷,由此可见,纳兰惊睿无法无天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纳兰惊睿是因为怀恨在心,所以才对楚君让痛下杀手的。 更重要的是,案发现场除了楚君让的那条断臂,还有一把刀和斧头,上面皆是血迹斑斑,而且被砍下来的手臂上的伤口也与刀的尺寸吻口。纳兰惊睿衣服,手,脸上都溅了许多的鲜血。两人在一起喝酒,一个毫发无伤,醉死到天明;一个被分尸,尸骨无存。若是凶手另有其人,那为什么不将纳兰惊睿一起灭口?更令人怀疑的是,当他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时,纳兰惊睿竟还是人事不知。纳兰惊天喂他喝下醒酒汤之后,他才悠悠转醒。他看到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然后就是抱头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个连自己有没有杀人都不知道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喝醉了之后兽性大发,将楚君让残忍的杀害了。总之,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纳兰惊睿。 楚君御在调查的时候,纳兰惊天也一样在查。调查的结果,当然是一样的。这俨然是一个死局,杀人动机,作案工具,案发现场,供词皆同纳兰惊睿有着莫大的关系。更麻烦的是,纳兰惊睿本人对那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对于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三人离开之后,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和楚君让拼酒,其他的完全没有印象。所以纳兰惊睿根本连替自己申辨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多的证据都指向他,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酒后乱性,真的将楚君让杀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轻则,纳兰惊睿一命抵一命;重则,影响两国邦交,甚至有可能引发战争。毕竟现任梨雪国帝王楚天夜子嗣单薄,膝下儿子仅有楚君御和楚君让。可现在楚君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扶桑,若扶桑王朝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交待,难免楚天夜不会一怒之下挥兵扶桑。 楚君御还算冷静,纵使心里已经认定纳兰惊睿就是杀害自己的弟弟的凶手,却并没有做出太过激的举动。他一封国书递到纳兰无极手中,要求扶桑王朝在十日内交出杀害楚君让的凶手,并且找到楚君让被分尸的身体,否则梨雪国必挥军扶桑,不死不休。楚君御与楚君让从小就感情极好,所以对于楚君让的惨死,楚君御绝对是悲痛大于理智。所以在他看来,现在首要的是找到楚君让,不论生死,他必须将他完整的带回梨雪国。他弟弟已经死了,绝不能客死异乡,尸骨无存。 对此扶桑王朝上至皇帝,下至百官,无不愁眉不展,忧心仲仲。这明显就是一件无头公案,纳兰惊睿作为这起案件的最大嫌疑人,却什么都不知道。纵使能确认纳兰惊睿是凶手,那么谁又知道他将楚君让分尸之后,将其他的尸首埋在哪里呢?而且这起案子本身就疑点重重,无人见楚君让和纳兰惊睿出过醉香楼,那么楚君让到底是怎么样凭空消失的呢?若纳兰惊睿是凶手,可以解释为他对楚君让怀恨在心,酒后乱性,才将他杀害。可若纳兰惊睿并非凶手,那么背后之人到底有什么可怕的目的?这也正是纳兰无极最担心的事情,离间梨雪和扶桑两国,对谁最有利? 楚君御递出国书的第三日,纳兰惊天到三皇子府去拜访了纳兰容止。 ------题外话------ 抬頭。—看天,偶把楚君让写死,你不要拍我。 第四十二章 吃醋的某人 三皇子府,南宛。 慕容雨悠坐在纳兰惊天的下首,慢悠悠的喝着茶。不说话也不问,似乎对于纳兰惊天的突然造访丝毫不好奇。 纳兰惊天长睫微垂,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突然他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站起来,双手一拱道:“请容止助我!” 纳兰惊天用的是“我”,而非任何的敬称。甚至以一个太子之尊朝身份低微的纳兰容止行礼,可见纳兰惊天的容人之量非一般。 慕容雨悠微愣,推着轮椅一转,避过纳兰惊天的那一礼,神色淡淡的道:“容止不敢当!” 纳兰惊天脸上不见丝毫的怒意,反而是一掀衣袍,直接朝慕容雨悠跪了下来,诚恳的道:“我知道是皇家对不住你,我替父皇向你赔罪。请你助我保六弟安然无恙,令扶桑黎民百姓免于战火。” 慕容雨悠一震,震惊于纳兰惊天的举动。如果要说她来到这里第一个敬佩的人,那么非纳兰惊天莫属。古代的尊卑观念有多么严重,她再清楚不过。可纳兰惊天竟然能为了兄弟之情,天下苍生放下身段跪下来求她。光凭这一点,怕是就没有几人能做到?纳兰惊天不愧是她敬佩的对手,果然没让也失望。不过震惊也仅是一瞬,慕容雨悠最大的感觉还是享受。自从她穿越之后,处处伏低做小,实在是太憋屈了!从来都只有她跪别人的时候,现在太子居然向她下跪,她表示心里稍微平横了一些。 所以她也不急着叫纳兰惊天起来,而是端起茶慢慢的喝。心里却在偷着乐,对纳兰容止说道:“纳兰,你看到了么?太子向你下跪呢。你可欢喜?你等着,我会让那些辱你,欺你,害你之人一个个跪在你的面前谢罪。” “女人,我不喜欢太子,你也不要喜欢他。” 纳兰容止与纳兰惊天其实没什么交集,自也谈不上什么仇恨。虽说小时候纳兰惊天也曾戏弄过他,但是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毕竟比起有些人对他做的事情,纳兰惊天的行为只不过是九牛一毛。曾经年少纳兰惊天是他只能仰望的人,纳兰惊天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而他却低于尘埃。若是以前的自己,见到纳兰惊天跪下来求他,他自然是心情愉悦的。可是现在因为他能感应到慕容雨悠的情绪,他感觉到慕容雨悠对纳兰惊天的敬佩之意,突然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去他的纳兰惊天跪下来求他的快感,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情非常糟糕,非常的讨厌纳兰惊天。他不喜欢纳兰惊天,慕容雨悠那个女人也要讨厌他。 “喜欢他?怎么可能?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喜欢他?而且他还有可能是你的敌人。” 慕容雨悠表示无法理解纳兰容止的想法。 因为是他的敌人,所以她不可能喜欢太子。纳兰容止对于这样的回答,很受用。 “我们一起讨厌他。” 慕容雨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很怀疑这么孩子气的语气真是纳兰容止那货?而且怎么听着都有撒娇的意味。不过对于这样的小事,在慕容雨悠看来,想不通就不想。而且纳兰惊天也跪得差不多了。 “太子请起!这可是折煞了容止呢。” 语带歉意,脸上却一副当之无愧的模样。 纳兰惊天纵使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低入尘埃,也依旧如清风朗月般高雅,不见丝毫的狼狈。 “容止,这是答应了么?” 慕容雨悠妖艳的一笑,不答反问。 “太子就如此确定我能帮你,而不是越帮越忙?” 纳兰惊天温润的一笑,如春风过碧水。 “能借一起刺杀案将太后,皇帝,皇子,公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我信你的才华不止于此。” 不得不说纳兰惊天在谋略上比纳兰惊珩不止高明一点点,仅是嗅到一丝蛛丝马迹,就能猜到事情的始末。只不过他依旧是低估了慕容雨悠,他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他以为是慕容雨悠在背后替纳兰惊珩出谋划策,帮纳兰惊珩化解了那一次的危机。他没有猜到是的那一起刺杀,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慕容雨悠一手策划的。 慕容雨悠惊叹于纳兰惊天的敏锐,却没有丝毫被人看透的窘迫。知道是她在背后替纳兰惊珩谋划又怎样?不过是各归其主而已。而且现在纳兰惊天有求于她,聪明人无需她多说,自是会有分寸。 “过奖,过奖。”慕容雨悠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若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纳兰惊天笑容浅而淡,如阳春三月的春风。 “你想要什么好处?” 慕容雨悠皱眉深思,然后突然笑开,那双妖冶的丹凤眼闪烁着如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为我正名,天家七皇子之位。” 纳兰惊天脸色微变,面露难色。 “这……本宫恐怕做不了主。” 慕容雨悠冷冷的一笑,“那么太子请回,恕容止不远送!” 纳兰惊天语气凝重的道:“容止,天下苍生无辜!况且六弟也是你的兄弟。”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脸上如碎了冰般的冷凝。 “是么?我实在不知我纳兰容止何时有过兄弟?这些年,我不都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牵无挂过来的么?纵使是有,他们又何曾当我是兄弟呢?至于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哪有闲情去管什么天下苍生?应该说是你的黎民百姓,也只是你的六弟,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不起!我会尽力说服父皇。” 显然纳兰惊天已是被慕容雨悠说服,他清楚纳兰无极对纳兰容止的心态,也明白这件事的难度。若说一开始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找纳兰容止,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纳兰容止能帮他化解这一次扶桑王朝的危机。所以现在他别无选择,而且这本也是皇家欠他的。他知道慕容雨悠并不是在威胁他,若她得不到她想要的好处,依她的心性确实会坐视不管,任你生灵涂炭。 而纳兰容止此时却在心里暗爽,小样,你又被那个女人骗了吧?她真的只是在威胁你哦!你怎么就这么蠢呢?那个女人很仁慈的,就算你不来找她,她也不会坐视不管的。看吧!还是我了解她。 容大公子,你这么炫耀真的好吗? “好!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慕容雨悠从来都是懂得拿捏分寸的人,如此时,她并未再逼纳兰惊天,而是见好就收。 ------题外话------ 谋完皇子之位,就脱离两魂一体。咱们女主要出手了,你们现在可有猜到凶手是谁? 第四十三章 太子找上门 见慕容雨悠答应,纳兰惊天松了一口气,脸上笑意淡淡的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慕容雨悠微眯着那双如狐狸般的眸子,带着一丝慵懒道:“你欠我一个人情,以纳兰惊天的名义。” 纳兰惊天微愣,以纳兰惊天的名义?不是太子。世间倾慕他地位和权势的人颇多,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第一次有人弃了他的地位,单单只是因为他这个人。纳兰容止,果真有趣。 “好!” “那么三殿下那里,我不希望他有什么猜忌。” 慕容雨悠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还得帮我搞定纳兰惊珩。毕竟我现在还在他手下混饭吃,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 纳兰惊天摇头失笑,“你果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慕容雨悠翩然一笑,“承让,承让。” “那么现在我们谈一谈楚君让这起案子。” 慕容雨悠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三殿下那里……” 纳兰惊天觉得他素来引以为傲的温和有礼,现在马上就会崩溃。纳兰容止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得模样,真是让他十分恼火。人命关天的大事,在他这里还比不过他自己那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纳兰惊天握拳,咬牙切齿,最后也只能忍。.info[] “本宫明日再来。” 纳兰惊天气冲冲的出了南宛,那里还有一丝往日的沉稳和温润。 慕容雨悠眯着眼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纳兰,你可解气?” “嗯,感觉还不错。”纳兰容止心情愉快。 “若与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日后就莫要再与他计较了,就当今日是一个了断。” 纳兰容止语气微沉,“女人,你在帮他!” 这样的认知让容大公子非常,非常的不爽! 慕容雨悠轻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他?我在帮你。纳兰惊天不简单,绝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单是他能下跪来求我,试问有几个皇子能做到?若可以,尽量不要与他为敌。不是说你一定比他差,只是太麻烦。” “女人,谢谢你!” 这是纳兰容止发自内心的感谢。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慕容雨悠明显比他要清醒,现在的形势于他来说,确实不可过多的树敌。而且慕容雨悠向来不喜欢麻烦,所以此时这几句话其实有着同纳兰容止共进退的意思。 在纳兰惊天离开三皇子府之后,慕容雨悠就主动去见了纳兰惊珩。(..info好看的小说) 她知道纳兰惊天出了南宛之后,就去了找纳兰惊珩商量。至于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她懒得理会。她相信纳兰惊天是聪明人,这点小事自是无需她再操心。 而她去找纳兰惊珩,自是言词谆谆将纳兰惊天来找她的目的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当然对于她与纳兰惊天交易的那些条件,只字未提,她相信纳兰惊天也不会蠢到告诉纳兰惊珩。然后再以此寻问纳兰惊珩的意见,总之就是一切听从纳兰惊珩的吩咐。 慕容雨悠此举确实让纳兰惊珩心里舒服了不少,虽然太子突然找上慕容雨悠让他心存芥蒂,可慕容雨悠并未对他有所隐瞒,太子与她所说的相差无几,说明慕容雨悠至少做到了对他坦诚。太子也坦言告诉过他,确实有将慕容雨悠收归已用的打算,并且允以丰富的利益,可是慕容雨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言明要她帮忙查案可以,但是必须征得他的同意。而且这次太子提出让慕容雨悠帮忙,也允了他许多的好处。况且要如何内斗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关键时刻自然是撇开成见,一致对外。所以纳兰惊珩当然要极力的促成此事。 翌日,三皇子府,南宛。 “容止,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么?” 纳兰惊天今日一大早就来了三皇子府,而慕容雨悠还未起床。所以尊贵的太子殿下,只能等着慕容雨悠起床,梳洗,吃饭。直到慕容雨悠吃完饭,然后再慢悠悠的品完一杯茶,才无奈的催促她。 慕容雨悠放下茶杯,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太子殿下,先说说你对六皇子的看法。” 楚君让被分尸,而纳兰惊睿有可能是杀害楚君让的凶手,早已在金陵城传得风风雨雨。几乎是家喻户晓,自然慕容雨悠也有所耳闻。而且案发现场还是在她名下的醉香楼,现在醉香楼只得暂时歇业,她表示她的损失很惨重有木有?她早就已经开始调查,不过这些在纳兰惊天面前自是不会表露分毫。为了不让纳兰惊天起疑,自是要明知顾问。 纳兰惊天微一沉思,方道:“我信六弟没有杀害楚君让。以我对六弟的了解,他虽顽劣,胡闹了些,但素来是只纸老虎。动动嘴皮子尚可,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有那个胆量。况且楚君让非一般人,而六弟并未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六弟并不笨,这点轻重还是有的。最主要的是作案手法太怪异,六弟性子没有这么凶残。若说他酒后乱性,失手杀了楚君让有可能。可若说他会将楚君让分尸,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纳兰惊睿,那么你认为凶手最有可能是谁?” 纳兰惊天轻叹了一口气,“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凶手另有其他,那么很显然他的目的只为离间梨雪和扶桑两国。离间梨雪和扶桑两国,对谁最有利?显然只有四国。可不论是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甚至是未出席的沈清微。我都仔细调查过,他们都没有武功。纵使他们故意隐藏了实力,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全部在暗卫的监视当中,根本不可能去加害楚君让。至于四国此次前来的其他使节,从他们踏入扶桑王朝开始,暗卫就对他们进行了严密的监视,所以四国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下手。况且四国关系并不和睦,要结盟绝非易事。除非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大国介入其中,成为他们强大的后盾,那么他们才可能敢来对付扶桑王朝。若凶手不是四国的人,那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那么梨雪国是否也在暗卫的监视中?” “同四国一样。” 慕容雨悠嘴角微勾,不屑的道:“那么事发当晚,那些暗卫又在干什么呢?” ------题外话------ 下周就自主入v鸟,妹子可千万别抛弃我啊! 第四十四章 那我只好自摸 “在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三人离开之后不久,都被迷晕了。”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看来你们的暗卫该好好整顿一番了,在最关键的时刻靠不住,你还信他们能监视得了四国?” 纳兰惊天微愣,这一点他确实是疏忽了。关心则乱,他还是因为纳兰惊睿而失了冷静。“所以你的意思是……” “否决你先前所有的猜测,从头开始查。”慕容雨悠端起茶杯浅茗了一口,又道:“先带我去见见六皇子,有些事我需要当面问他。” 纳兰惊天微怔,担忧的道:“他自从那日之后,神智就不甚清醒,恐怕问不出什么来。而且他对那晚的事情也没有印象,对案子没什么帮助。” 慕容雨悠微微一笑,突然伸手拍了拍纳兰惊天的手。 “六皇子有你这样的大哥,还真是幸运。放心!我自有法子。” “女人,松开你的爪子!” 纳兰容止微带薄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纳兰容止的提醒,慕容雨悠才惊觉自己的失礼,直想抽自己两耳光,又母爱泛滥了不是? “对不起,容止失礼了!从小无人教导,见谅见谅。”慕容雨悠讪讪的道。 慕容雨悠突然的亲近,令纳兰惊天有些失神,慢半拍的答道:“无妨,不碍事。” “那我们先去见六皇子。” 原本这只不过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这要放在二十一世纪再平常不过。可慕容雨悠看到纳兰惊天脸上不自在的表情,猛然想起她曾说过“喜欢男人”的豪言,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具男儿身,突然觉得无比窘迫,连忙转移了话题。 唉!果真是不作就不会死啊!纳兰啊,我对不起你啊! “好!” 纳兰惊天脚步有些急切,并未等慕容雨悠,就率先出了南宛。 慕容雨悠摸了摸鼻子,表示很无辜,很冤枉,也很无奈。 “女人,以后你不准再碰男人。” 慕容雨悠刚出南宛,纳兰容止的声音又响起。 慕容雨悠手一扬,示意身后推轮椅的慕容晴柔先停下来,打趣道:“那我以后只碰女人。” “女人也不准。” 纳兰容止态度很强硬,涉及到底线的事情,绝不退步。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那我只好自摸。” 慕容雨悠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于纳兰容止管东管西,非常的不满。 “这个可以有!” 纳兰容止觉得与其让她去摸别人,还不如让她摸自己。 容大公子,你确定你这不是以出卖色相为荣么? “滚!” …… 慕容雨悠带着慕容晴柔与纳兰惊天一道去了皇宫。原本宫中是不准驾车进入的,纳兰惊天因顾忌到慕容雨悠的双腿不方便,特从纳兰无极那里求得赦令。 马车停在未央宫门口,慕容晴柔先将轮椅从马车上搬下来,然后再将慕容雨悠抱下车。虽说晴柔姑娘抱着作为男人的慕容雨悠在别人看来确实很有违和感,可此时办正事要紧,自也没人去在意这些。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那里……” 慕容雨悠抬头看向“未央宫”三个大字,神色黯然的道。 “放心,一切有我。”对于皇后与纳兰容止的恩怨,纳兰惊天自是知晓的。 声落,纳兰惊天就接过慕容晴柔手中的轮椅,推着慕容雨悠往前走。 慕容雨悠微愣,却并未拒绝。她表示姑娘我为你鞍前马后,你出出苦力也不吃亏。 进了未央宫,皇后正坐在正厅上首的位置上,显然是接到消息,特意在等纳兰惊天前来。看见自己尊贵的儿子,居然如一个下人般为慕容雨悠推轮椅,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射向慕容雨悠。 “惊天,怎生如此没有规矩?” 纳兰惊天温和的一笑,“母后恕罪,惊天心急六弟,倒是忘了礼数。” 这话显然说的极有水平,搬出皇后最担心的纳兰惊睿,避重就轻的回避了皇后的愤怒。 慕容雨悠知道皇后骂得其实是她,只不过此时她却无暇顾及皇后。她今日不是来同皇后算帐的,目前她也没有实力与皇后斗。拿鸡蛋碰石头的蠢事,她绝对不会做。而且她感觉到了纳兰容止深深的恨意和压抑的暴戾,她最担心的是纳兰容止无法控制自己。 “纳兰,我知道你恨她。可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你暂且忍一忍。” 半晌,才听到纳兰容止的回答,“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 安抚了纳兰容止,慕容雨悠才抬眸看向皇后,双手一拱,恭敬的道:“容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扶着椅子的手青筋乍现,明显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可脸上却是温和的笑意。 “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 慕容雨悠并没有自虐倾向,所以对于这种分分钟钟想要弄死她的人,她觉得还是赶紧办完正事,然后避而远之的好。 “太子殿下,不知六皇子现在在哪里?” “请随本宫来。” 纳兰惊天看了皇后一眼,才往纳兰惊睿的屋里走去。 慕容雨悠待皇后起身之后,才令慕容晴柔推着她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慕容雨悠出声道:“太子殿下,可否让容止单独见见六皇子?” 纳兰惊天还未回答,皇后抢先拒绝。 “本宫不同意!” 慕容雨悠脸色淡淡,语气亦是淡淡。 “容止纵使想对六皇子做什么,也不会蠢到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是吗?” 纳兰惊天抱歉的看了慕容雨悠一眼,然后目光转向皇后,脸上满满都是无奈。 “母后,让他进去吧!现在他是六弟的希望。” 见皇后不再反对,慕容雨悠才道:“晴柔,你守在门口,在我没有出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 慕容雨悠回头看了皇后一眼,犹自不放心。虽说慕容晴柔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可对上皇后和太子却不是单纯武力能解决的。若皇后铁了心要进来,光是慕容晴柔是拦不住的。虽说这件事若办成,她的好处不少。可是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么她就得不偿失了。 “太子殿下,我可以信任你么?” ------题外话------ 因为我是预发的章节的,所以只能今天才表示感谢。谢“荆溯”送的花花。 第四十五章 倾城美人儿 纳兰惊天点了点头道:“放心!” 得到纳兰惊天的保证,慕容雨悠才推着轮椅进了屋。(..info无弹窗广告)倒不是她过于慎谨,只是施催眠术时不能被打扰,若被中途打断,不止是纳兰惊睿,连她自己都会有危险。为一个纳兰惊睿丢了性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女人,不要用催眠术。” 慕容雨悠才进屋,纳兰容止的声音就响起。 “为什么?” “催眠术对你也会有损伤。” “放心!我自有分寸。” “还是不行。为了一个纳兰惊睿伤了自己不值得。”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他,我要的是七皇子之位。” “那便不要七皇子之位,谁稀罕?” “胡闹!” “总之不准你用催眠术。你不是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吗?你应该已经知道谁是真凶,根本就不必用催眠术。” “纳兰,我是人不是神。我只有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特意去听,去看。若我什么都去看,什么都去听,我自己都会受不了。而且这难道不是你这十六年一直在图谋的位置?就这样放弃,你真的甘心?” “我自己夺,不要牺牲你。” “你自己夺?你拿什么夺?” 许久,纳兰容止都没有再说话。慕容雨悠也就不再管他,开始对纳兰惊睿施催眠术。 半个时辰之后,慕容雨悠从纳兰惊睿的屋里出来。至于她对纳兰惊睿做了什么,除了她自己,连纳兰惊睿都不知道。 皇后见慕容雨悠出来,推开纳兰惊天就往里走,一副纳兰惊睿有任何的不妥,定不轻饶慕容雨悠的模样。 慕容雨悠倒也不在意,只当没有看见。 纳兰惊天无奈的看了皇后一眼,问道:“容止,如何?” “已经有一些眉目了,我们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慕容雨悠当然不会告诉纳兰惊天,自己对纳兰惊睿使用了催眠术。对于催眠术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很容易引祸上身。虽然她确实没能从纳兰惊睿口中问出什么,可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一晚纳兰惊睿确实是喝醉了,醉死了整整一晚,什么也没有做。那么说明,纳兰惊睿绝不可能是凶手。 纳兰惊天没有再问,而是立刻动身前往醉香楼。 三人出了宫门,就碰到德王府的车驾。 德王府在扶桑王朝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现任德王是纳兰无极的皇叔,却甘愿放弃权势,只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而且德王爷一生只有德王妃一人,不曾纳妾。德王爷是先帝最小的儿子,虽是纳兰无极的皇叔,却只比纳兰无极年长几岁。而且德王爷年轻时喜欢游山玩水,几乎长年在外。直到遇到德王妃,才收心回到王府安定下来。所以德王爷比纳兰无极还要晚成婚几年,故德王府世子又比纳兰惊天要小几岁。 车帘掀开,只见红影一闪,眼前就多了一位妖娆的美少年。 纳兰惊天脸色微僵,双手一拱道:“惊天见过小皇叔。” 妖娆的美少年白玉般的手指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秀眉微皱,声音轻扬。 “侄儿啊!本世子提醒过你哦,本世子不喜欢那个小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纳兰惊天素来温润的脸突然变黑了,宛如吞下一只苍蝇般难受,却只能忍而不发。 “皇叔教训的是,惊天知罪。” “真乖!不愧是本世子的好侄儿。” 那语气,那个痞样,十足一个调戏姑娘的流氓。 慕容雨悠边看戏,边感叹,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男啊! 她现在可不似刚穿越而来,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至少现在对这个时代的名人她还是知道的。比如眼下这一位,便是有着天下第一公子之称的德王府世子纳兰青城。青城,果真人如其名,确实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红衣妖娆,倾国倾城,风流倜傥,潇洒如风。女人的美艳,男人的潇洒轻狂,可攻可受的美少年有木有? 慕容雨悠一直以为纳兰容止作为一个男人实在长得太美,可见到纳兰青城之后,她才知道什么是美得惊心动魄,什么是美得恰到好处。显然纳兰青城是前者,而纳兰容止是后者。其实纳兰青城和纳兰容止皆属于妖冶的男人,可纳兰青城的美在于秀,在于艳,更偏向于柔美。而纳兰容止本质上实则冷酷而无情,就是这份冷情硬化了他的妖娆,让他的美更偏向于阳刚,也让他美得不会太过。 不得不说,这德王府专出异数。一个德王爷惊世骇俗,一生一世一双人。弃权势如粪土,寄情于山水。而纳兰青城完全有乃父之风,张狂无忌,比德王爷过之尤不及。 纳兰青城十二岁时一举夺得文武双科状元,在纳兰无极欲给他封官时,他断然拒绝,扬言要子承父志,只做一个散闲的王爷。 纳兰青城十三岁在梨雪国,一人与六国大儒论道,结果六国大儒皆被他辨得哑口无言。从此,他一举成名,成为当世大儒。 纳兰青城十四岁,独自一人隐姓埋名到军中当了一年的普通士兵。 纳兰青城十六岁,德王爷与德王妃双双归隐,一起云游四海。他本该世袭王爷的爵位,可他认为当王爷没有世子逍遥,至今不肯继承王位。 所以纳兰惊睿纵使再无法无天,冲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小魔王。这纳兰青城才是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堪称最令人头痛的人物,没有之一,连纳兰无极都拿他没辙。所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说的就是纳兰青城。 所以纳兰惊天遇上这最令人头痛的小皇叔,唯一的法子就是想着如何将这尊大佛送走。所谓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皇叔,惊天与容止要赶往醉香楼去查梨雪国皇子之案,您看……” 纳兰惊天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们有正事要办,你爱干嘛干嘛去。 闻言,纳兰青城一本正经的道:“我看你们也不必去查了,凶手很明显就是我那六侄儿。唉六侄儿真是被皇嫂宠坏了,确实该受些教训。” ------题外话------ 明天就上架了,更一万字,今天提前更新。这文本来读者就不多,希望明天你们都还在,一直都在。 感谢1322836865,拭雨、花眼淚,qquser7779087给我送花花。你们都是我的动力,么么! 特别感谢抬頭。—看天,每天都来看给我刷评论区,给我投评价票,给我摇旗纳喊求收藏,总之不甚感谢! 啦啦!借用桂园的一句话,你们就是我的小啊小苹果,点燃我写作的火火火! 明白求首订,卖萌打滚求首订! 第四十六章 女霸王VS美人受 倾城美人儿,你这样开口闭口侄儿,让太子殿下情何以堪? 纳兰惊天皱眉,不悦的道:“皇叔请慎言。(..info好看的小说)” 纳兰青城委曲的看着纳兰惊天,差点就要洒两把伤心泪了。 “唉!本世子总是忠言逆耳啊!” 纳兰惊天无意与纳兰青城纠缠,而且他也确实心急梨雪国皇子之案。 “皇叔,惊天先行告辞。” 说完,便欲掀帘上车。 可惜纳兰青城的脸皮堪比城墙厚,自动忽略纳兰惊天的逐客令。身影一动,就窜进了马车里。 “大侄儿啊,本世子甚是喜欢你这马车。”纳兰青城稳稳的坐在马车里,目光一顿,停在一身黑衣的慕容雨悠身上。“哇!大侄儿,你不厚道哦!居然金屋藏娇。” 慕容雨悠嘴角抽了抽,她敢肯定这厮绝对是故意的。他明明早就看到了她,明明知道她是男人,却故意拿她来开涮太子。 “皇叔,他是纳兰容止。”纳兰惊天焦急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纳兰青城宛若未闻,轻挑起慕容雨悠的下巴,轻浮的道:“美人儿,本世子甚是喜欢你,不若你就从了本世子吧!” 慕容雨悠顿时脸如锅底,作为女人就这么被纳兰青城调戏了,她表示十分恼火;作为男人被纳兰青城如此轻薄,她表示十分的愤怒。于是慕容姑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晴柔,陪世子好好玩一玩。”慕容雨悠妖娆的一笑,“世子,你若输,便从了我家晴柔姑娘。” 原本拉着马缰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慕容晴柔闻言,毫无表情的脸上逸出一丝冷笑。说时迟,那时快。慕容晴柔身形一闪,就钻进了马车里。扯着纳兰青城,将他从车里拖出来,猛得甩了出去。 动作那叫一个粗鲁,利落,狠毒。 纳兰青城虽没被甩出去多远,就一个筋斗翻了回来,却被弄得有些狼狈和灰头土脸。纳兰青城从没见过如此强悍的女人,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只是倾城美人儿,你确定你是香玉吗? 于是倾城美人儿不服输,而晴柔姑娘则奉命要好好的折磨他一番。我冲,你扑,两人又迅速的打成一团。 慕容雨悠掀开车帘观战,纳兰惊天表示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幸灾乐祸的盼着纳兰青城吃憋。 “太子殿下,我押十两银子赌我家晴柔姑娘赢。” 虽说纳兰青城曾是武状元,可遇上慕容晴柔这个天下第一高手,自然必败无疑。 纳兰惊天微微一笑,“本宫押十两银子赌皇叔输。” 唉!倾城美人儿还真是不得人心! 声落,便响起了纳兰青城的哀嚎声:“不准打脸,不要打脸,说好不打脸的……” 彪悍的晴柔姑娘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倾城美人儿丢在地上,点了他的穴道,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冷冷的道:“服不服?” 纳兰青城十二岁成名,何时这么憋屈过?他冷哼一声,“识相的给本世子滚开,向本世子跪下磕头道歉。不然本世子就去告御状,敢伤本世子,灭你九族。” “世子,这含血喷人的事可不能乱说。今儿个是你拦着我们,还欲轻薄于我。”慕容雨悠目光转向纳兰惊天,淡淡的道:“太子殿下,你可看见我和我的婢女伤害世子?” 纳兰惊天摇头,斩钉截铁的道:“没看见。” 慕容雨悠目光幽幽的看向纳兰青城,皮笑肉不笑的道:“世子放心,至于你的车夫,我相信他也一样没有看见。” “你……” 纳兰青城那双蔚蓝的眸子狠狠的瞪着慕容雨悠,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慕容雨悠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晴柔姑娘见自家主子丝毫不畏惧世子,于是心里便有了底气。踩着纳兰青城的脚微微用力,学着刚才纳兰青城的动作,轻挑起他的下巴。 “美人儿,来给爷笑一个。哄得爷高兴了,爷就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在晴柔姑娘心里慕容雨悠这个主子绝对是如神祇般的存在。纵使晴柔再不通世事,也知道刚才纳兰青城的举动很轻浮。对于有恋主情节的晴柔姑娘来说,侮辱主子的人,就该好好修理一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羞辱我主子,爷就羞辱你。 慕容雨悠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纳兰惊天憋着笑,满脸通红。 女霸王vs美人受,很有喜感,有木有? 此情此景,慕容雨悠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 冷峻,睥睨,狂傲,永远俯视众生——别以为这是男主,这是她。 美貌,妖孽,腹黑,生如明月珠辉——别以为这是女主,这是他。 现实版的太史阑和容楚,有木有? 慕容雨悠表示,她都忍不住要给晴柔姑娘鼓掌了。这关键时刻,晴柔姑娘太给力了。 “纳兰惊天,你他妈的是死人么?” 纳兰青城怒气冲天的吼道。 倾城美人儿爆粗口,说明他真的很生气。 慕容雨悠本也只是想教训一下纳兰青城,自然不会失了分寸。收到纳兰惊天求助的眼神,她便不再打算与纳兰青城为难。 “晴柔,放开世子。” 晴柔姑娘手一挥替纳兰青城解了穴,然后转身朝慕容雨悠走去。 不想纳兰青城一得自由,身体便猛得暴起,直扑向慕容晴柔。 慕容雨悠大惊,喊道:“晴柔,小心!” 慕容晴柔似早有预感,慕容雨悠话还未说完,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谁也没有看清她到底是怎么移动的。待众人回过神来,纳兰青城又一次被推倒在地,而慕容晴柔坐在他的身上,死死的压着他。 “偷袭可耻!下次再这么不知廉耻,我会让你爆菊的哦!” 慕容晴柔一脸木然,说出来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爆菊? 慕容雨悠差点一头栽下去,罪过,罪过啊!好好的一个晴柔姑娘就被这样被她带上一条腐女的不归路! 对于众人震惊,显然晴柔姑娘这个当事人要淡定的多。(..info好看的小说)放下豪言之后,她利落的起身,潇洒的转身,留下一脸错愕的倾城美人儿独自躺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还是纳兰惊天强悍,纵使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依旧还能冷静的想到梨雪国皇子的案子。 “走吧!去醉香楼。” 纳兰惊天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慕容晴柔正打算赶车时,躺在地上挺尸的纳兰青城,突然也跟着钻进了马车。 “皇兄口谕,令本世子协助你查梨雪国皇子一案。” 对上纳兰惊天疑惑的目光,纳兰青城义正辞严的解释。 慕容雨悠看着鼻青脸肿的纳兰青城,嘴角微抽,别过脸,心下感叹。唉!你老人家要是找搬出这个理由,谁还敢揍你?果真是不作就不会死啊! 三人一路无语,到了醉香楼。 慕容雨悠掀开车帘,看着贴在醉香楼上大大的封条,真心觉得肉疼。唉!这醉香楼停业一天,她得损失多少银子啊!该死的楚君让,连死都会挑地方。 “太子殿下,容止与醉香楼的老板颇有些交情。这世道买卖难做,这醉香楼的损失,您看……” 慕容雨悠表示,此时不坑财大气粗的太子殿下,更待何时? 纳兰惊天朝慕容雨悠意味深长的一笑,“你既开口,那便算在本宫帐上吧!” 慕容雨悠长睫微垂,心里暗道“糟”。这纳兰惊天可不是好忽悠的主,人精似的。此时怕是已经猜到醉香楼是她名下的产业,果然人不能太过得意忘形。醉香楼暴露,那么成衣店和玲珑阁也同样会暴露。看来,慕容雨悠这个名字日后不能再用,她要尽快筹谋其他赚钱的法子。 “谢太子殿下!” 纳兰青城对两人表里不一的行为嗤之以鼻,冷哼一声,率先跳下车。纳兰惊天紧随其后,而慕容晴柔抱着慕容雨悠,走在最后。 “啧啧啧!” 纳兰青城见慕容雨悠居然被一个女人抱下车,欲讽刺两句。 慕容晴柔抬眸,目光一冷,朝他挥了挥拳头,成功的让纳兰青城闭了嘴。 慕容雨悠嘴角微勾,朝纳兰青城挑衅的一笑,那叫一个妖娆。 醉香楼雅间。 虽说大理寺也在调查此案,但应纳兰惊天的要求,这里大致维持着案发当日的模样。 房间里有些凌乱。椅子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桌子上也是一片狼藉。摔碎的破碗,筷子横七竖八的散在桌子上面。满桌的残羹虽然收拾过,却依旧留有残渣,散发着馊臭味和酒味。 慕容雨悠推着轮椅,在房间里来回的走。房间里唯一可以容纳人出去的地方,只有窗户和大门。而地上那一条干涸的血迹,只从桌子旁蔓延到窗户下面,很显然凶手是跳窗而出的。地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太子殿下,窗户下面可有派人去查过?可有发现线索?” 雅间在醉香楼的二楼,所以凶手只要有些武功底子,便可轻而易举跳下去,甚至安然无恙。 纳兰惊天微愣,看了看纳兰青城,才道:“在下面找到了六弟从小到大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至于其他的线索,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窗户的下面便是醉香楼的后院,晚上几乎没有人来往。”只是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当日找到纳兰惊睿随身携带的玉佩时,并未和任何人提起,而是选择将这条线索隐瞒。 慕容雨悠点了点头道:“既是六皇子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怎生偏偏掉在那里,留下证据?未免有些太过刻意和巧合了。” “也许是本世子那六侄儿太过倒霉,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呢?”一直没有说话的纳兰青城唯恐天下不乱的道。 慕容雨悠淡淡的笑,“那么容止再请问世子,一个人只要还有意识,纵使是一刀毙命,在临死前总会挣扎。可为什么屋里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这还不简单,说明楚君让那个倒霉蛋当时也喝醉了,完全没意识呗!” 倾城美人儿,你确定你是纳兰惊睿的皇叔,而不是他的仇人什么的。不然,你还能如此大义,帮理不帮亲? “既然如此,我们先来做一个假设。首先毫无疑问,当晚六皇是喝醉了的。我们假设六皇子是凶手,当时楚君让也醉得不醒人事。那么这里一定是案发第一现场,一个醉鬼的思维,绝对不会将一个人杀害之后,再将一条手臂带回到这里。一个醉鬼杀人时应该是毫无章法的,一刀毙命的机率很小,所以无论如何地上应该留有挣扎的痕迹。纵使六皇子当时碰巧一刀结果了楚君让,那么他在将楚君让带出房间时,脚步一定是凌乱的。一个醉鬼自己都有可能走不稳,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人?可从地上的血迹来看,凶手走出这里时,脚步平稳而有规律,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还有桌上那只摔碎的破碗,为什么只有桌上有碎片,而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喝醉了,摔碗时动作会那么刚好,力度会那么刚好么?” 纳兰惊天俊美的脸上笑靥晕开,有些激动的道:“容止,你的意思是……” “六皇子并非凶手。” 慕容雨悠答得毫不犹豫,而且十分坚定。 纳兰青城冷哼一声,对此嗤之以鼻。 “就凭这些,你以为梨雪国会相信?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慕容雨悠对于纳兰青城如此阴阳怪气,表示十分不理解。而且她不相信天下第一公子会如此草包,他明明就是故意对纳兰惊睿落井下石。 “纳兰,这倾城美人儿确实有些意思。” “倾城美人?那娘娘腔比我还要美么?” 容公子,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 “纳兰容止,与一个娘娘腔比美很光荣?” “嗯,那娘娘腔和我确实没有可比性。” 慕容雨悠表示无语问苍天,这货何时变得这么搞笑? 于是容公子,又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话题。 若是平时,慕容雨悠自然不会如此好忽悠,只是此时她心思都在楚君让的这起案件上,而且就在刚刚她萌发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所以也没时间去顾虑纳兰容止的话了。.info[] “太子殿下,你说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三人口供一致,都有提到六皇子在席间说过要将楚君让分尸的戏言。是么?” 纳兰惊天点了点头。 慕容雨悠脸上不动声色,心思却是千回百转。这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在对纳兰惊睿施催眠术时重现了纳兰惊睿当晚的一举一动。她可以确定纳兰惊睿根本就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那么说明蓝烬尘三人都在说谎。 “依太子殿下看,杀害楚君让的凶手会不会就是蓝烬尘三人或者说是四国中的人?” 纳兰惊天脸色沉浮,摇了摇头道:“蓝烬尘三人是戌时四刻出的醉香楼,戌时六刻到的驿站,之后再也没有出过房间。从醉香楼到驿站的路程,依常人脚程确实需要两刻钟。蓝烬尘三人确实不会武功,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杀人的时间。至于沈清微当晚确实因身体不适,不曾出过驿站。所以凶手是否出自四国,我无法揣测,但绝不可能是蓝烬尘四人。” 慕容雨悠挑眉,字字清音。“我认为还有一个人比四国的人更有嫌疑,更符合成为凶手。” 纳兰惊天目光一亮,急切的道:“是谁?” 慕容雨悠薄唇轻启,“楚君让。” 进来之后,一直坐在椅子翻白眼,冷哼,各种不认同慕容雨悠的纳兰青城突然站了起来,朝慕容雨悠意味深长的一笑。 而纳兰惊天脸上的喜悦瞬间敛尽,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雨悠道:“这不可能,楚君让已经死了。” 慕容雨悠眸光隐讳莫测,“单凭一条手臂就断定楚君让的死,未免太过莫率。” 纳兰惊天尤自不信,“难道他还能亲手砍了自己的手臂不成?” 慕容雨悠抬眸,迎上纳兰惊天置疑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亦是自信满满。 “所谓无毒不丈夫!太子殿下又焉知楚君让不会这么做呢?如果这一切皆是楚君让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么所有的疑点都会迎刃而解。为什么屋内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因为是他自己砍下自己的手臂,根本就没有人要加害他;为什么六皇子对于当晚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因为六皇子那晚确实是醉得不醒人世,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凶手要如此残忍,杀了楚君让还不够,还要将他分尸?为什么御林军将金陵城翻了个遍,也找不到楚君让的尸体?为什么只有桌子上有碎片,而地上没有?这些只不过都是楚君让在故布疑阵,用来误导我们而已。” 那一瞬,谁光华灼灼,惊艳了谁?迷了谁的眼?乱了谁的心? 纳兰惊天微愣,敛了心神。脸上的神色虽有些动容,却依旧无法完全相信慕容雨悠的话,毕竟这样的猜测太过大胆,太过匪夷所思。 “那么楚君让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容雨悠眼角勾出淡淡的弧度,“他的野心倒是不小。他既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我们就送他一场请君入瓮。” 声落,她朝纳兰惊天和纳兰青城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她近些。然后三人开始咬着耳朵商量如何瓮中捉鳖。 第二日,纳兰惊天到驿站与楚君御密谈了两个时辰。纳兰惊天出了驿站后不久,金陵城就传出一则消息。扶桑王朝交出六皇子纳兰惊睿,任梨雪国处置,以命抵命。并言明纳兰惊睿与楚君让之间的纠分乃私人恩怨,与两国无关。故两国邦交不会受此影响,依旧会维持友好的盟约关系。 金陵城外的一个偏僻小镇的茶馆里。 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的讲着轰动整个金陵城的梨雪国二皇子之死,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对于这起案子近日出现戏剧性的转折,众人百态,得意自豪居多,不禁感叹:“梨雪国赔了一个皇子,最后却是悻悻收场,哀哉!扶桑泱泱大国,吾为其子民,何等幸哉!” “砰”的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从隔壁的雅间传来。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男子声音阴冷而森寒。 半开的窗,从边角露出一个侧影。那人带着一顶大大的斗笠,看不见容貌,却见左臂的衣袖里空空荡荡。 三皇子府,南宛。 慕容雨悠半眯着双眸,躺在藤椅上。突然她的双眸猝然睁开,坐了起来,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勾唇一笑。 终算没有白累了这一天,终于找到了。 “如蓝。” “公子,有什么吩咐?”如蓝闻声而入。 “速去通知太子殿下,这几日务必将楚君御所在的驿站护得严密些,鱼儿马上就要上钩了。” “是。”如蓝得令而去。 “晴柔。” 慕容晴柔从屋粱上跳下来,“主子。” 慕容雨悠对于晴柔姑娘这个不睡床,又神出鬼没的行为很是无奈。她表示她需要足够强大的心脏来适应晴柔姑娘这突然就从她眼皮底下冒出的诡异行为。 “你去一趟驿站,替我带一句话给楚皇子。‘小心身边最亲近之人’另外再告诉他,他欠我纳兰容止一份人情,日后我自会讨回。” “是。” 太子府。 如蓝传完话离开之后,纳兰惊天负手立于窗前。 他一向自恃甚高,直到今日他才不得不承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纳兰容止在他之上。他欲救天下黎民百姓,他欲救他的弟弟,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破不开敌人的局。可纳兰容止却是轻而易举的看透了敌人的阴谋,不动声色的反击。 他啊,美如妖孽,却又惊才艳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样的他,为什么要是他的弟弟呢?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的心思,纳兰惊天脸色突然一僵,瞬间难看至极。 如果纳兰容止看到纳兰惊天此时自怨自艾的模样,一定会笑话他。 哼!小样,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并不是输在谋略上,你只是输在那个女人的催眠术,特殊能力和她所接受的几千年先进文明的思想上。慕容雨悠之所以能如此快的揪出幕后真相,不是她比纳兰惊天聪明。首先是因为她通过催眠术确定纳兰惊睿不是凶手,从而走出真凶给她的误导。然后她异于常人的听力和视力,让她可以听到和看到常人听不到和看不到的事情。还有她在现代所接受的思想,让她的思维更活跃,想别人所不敢想。 待慕容晴柔从驿站回来之后,慕容雨悠又带着她一一去拜访了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沈清微四人。 你问慕容姑娘去干什么? 美其名曰去调查楚君让的案子,实则她到底找那四人干什么,只有天知,地知,她和当事人知道。当然隐在暗处的暗卫自然会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惜晴柔姑娘太强悍,那些暗卫只有被敲晕的份。 那么慕容雨悠找那四人到底打算干什么勾当呢?自然是和他们聊一聊,他们曾撒谎污蔑纳兰惊睿的事情。然后旁敲侧击的提了提,看来楚君让允了你们不少好处啊!最后作仁慈状,其实在下很善良,很好说话的。你们可要记得,你们欠我一份人情哦! 待慕容雨悠离开时,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三人皆是冷汗淋淋。这人实在太可怕,就凭一丝蛛丝马迹就能分毫不差的揣测出全部的真相。不显山不露水,笑得和蔼和亲,谈笑间将你算计的彻底。 慕容雨悠最后去拜访的是沈清微。说实话,这四人中她对沈清微最为好奇。既然东璃,西楚,南盟皆同楚君让达成了协议,那么北诏也自然与楚君让有交易。可沈清微明显比蓝烬尘三人要聪明的多,不管暗地里沈清微做了什么,至少明面上沈清微并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见到沈清微,慕容雨悠不由全身一震。白色的面纱遮住她的容颜,整个人给人一种清瘦而赢弱的感觉,仿佛弱不禁风。她确定自己并未见过沈清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微却给她一种亲切和熟悉感。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清微看向她的目光似有着千言万语要诉说。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她似乎能感觉到沈清微的苦,的悲,的痛,甚至她的恨。 这样的感觉太怪异了! 她本欲多坐一会,想办法弄清楚这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可是不到一刻钟,沈清微就晕倒了。她向来谨慎,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前,她自然不会冒然出手。而且此时也不方便,待她忙完眼下的事情之后,再好好的调查一下她。说不出为什么,她总觉自己与沈清微存在某些关联。于是她只能先行告辞,回到三皇子府之后,她便令慕容晴柔密切关注沈清微的一举一动。 德王府。 纳兰青城自那日从醉香楼回来之后,就开始闭门不出。而且是整日呆在自己的屋里不出来,只时不时哀嚎一问“该死的臭女人”。 王府里一众侍卫对自家主子口中的“臭女人”十分的敬佩。自家主子到底有多变态,他们深有体会。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也有人能让变态的主子咬牙切齿了。这是多么令人期待的事情啊! 而此时纳兰青城口中的臭女人慕容晴柔正在来德王府的路上。她是奉命前来通知纳兰青城,今晚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如果不是慕容雨悠下了命令,晴柔姑娘其实更喜欢爆了某人的菊。 晴柔姑娘对于调戏过自家主子的流氓实在没有好感,所以直到进了德王府她脸上的表情仍旧像别人欠她几万两银子似的。不过晴柔姑娘虽然有些小情绪,做事那是绝对的靠谱。她避开王府的侍卫,悄无声息的进了纳兰青城的房间。 纳兰青城虽然武功不如慕容晴柔,但警觉性却是极高的。慕容雨悠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谁?”声音微冷。 “你姑奶奶我。”慕容晴柔大大方方的从暗处走出来。 纳兰青城浑身的气压蹙冷,“你来干什么?” 慕容晴柔本打算三言两语将慕容雨悠的话转达,然后火速走人。她正欲开口时,目光突然一亮,然后晴柔姑娘就宛若旁人在椅上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吃起了红烧肉,吃得极欢快。 纳兰青城看了看红烧肉,又看了看慕容晴柔,然后淡定,再淡定。 “好吃么?” 晴柔姑娘头都未抬,只是点了点头。 纳兰青城觉得他实在没法淡定了,该死的!他竟还不如一块红烧肉?他在和她说话,这个女人竟然半丝眼神都不赏给他?这对人见人爱的天下第一公子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这是本世子的红烧肉。” 晴柔姑娘闻言,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纳兰青城,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所以呢?”。 纳兰青城看着慕容晴柔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怒火那个烧啊。 “所以你难道不该有点做客人的自觉吗?” 晴柔姑娘皱眉,不答反问。 “你难道想吃?” “不吃。” 纳兰青城表示气都气饱,哪里还吃得下。 晴柔姑娘顿时眉开颜笑,“浪费可耻,所以我帮你吃掉。” 晴柔姑娘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这是在帮你,你还不快感谢我? 纳兰青城伸手指着慕容晴柔,手指抖啊抖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 晴柔姑娘淡定的继续吃着碗里的红烧肉,至于纳兰青城这一号人物,自然连红烧肉的一丝肉沫都比不上,谁管他生气,还是高兴。 于是原本就有些鼻青脸肿的纳兰青城,脸色更青了。他真的好想掐死这个臭女人! 晴柔姑娘将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打了个饱嗝,表示很满足。留下一句“我家主子让我转告你,今晚正是打猎的好时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那个目中无人,那个嫌弃,那个忽视,无一不让纳兰青城恨得牙痒痒。 是夜,驿站。 纳兰惊天亲自带着最精锐的隐卫埋伏在驿站四围。 “主子,凶手今晚真的会来吗?” 墨寒轻声问道。 “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纳兰惊天答得毫不犹豫。 墨寒听不懂自家主子话里的意思,只是话里的肯定和信任之意,他却能感觉到。他真的很好奇,主子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至少他从未见主子对谁的话如此坚信不移。 “传令下去,务必打足精神。若有玩忽职守者,杖毙。” 纳兰惊天想到慕容雨悠提醒过他,此举务必一举击中,一旦打草惊蛇,楚君让必定会避而不出。若要再引他出来,势必难上加难。所以今夜他不出现则已,一旦他现身,定要他有来无回。 “是。” 只见白影一闪,一身白色锦袍,头戴白色面纱的纳兰青城已蹲在纳兰惊天的身旁。 “大侄儿,你也来了!” 纳兰惊天侧目看向纳兰青城,眉毛拧成一条线。 “皇叔,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大晚上穿一身白,实在是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自己。 “大侄儿,你也认为本世子穿红色更好看?” 纳兰惊天很无语的别过脸,实在是不想直视纳兰青城。因为他若开口,可能就忍不住要以下犯上了。 内心强大的纳兰青城自然不会在意纳兰惊天的答案,所以纵使纳兰惊天不说话,他也并未在意,而是开始左顾右盼的观察四周。突然稍提高声调道:“臭女人,你快出来。” 不得不说纳兰青城的嗅觉极其敏锐,还是说他对慕容晴柔的气息极其敏感。总之,纵使慕容晴柔隐藏的再好,纳兰青城总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黑影一闪,慕容晴柔一身黑衣迎风而立。在纳兰青城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素手一挥,便连点了纳兰青城两个穴道。于是倾城美人儿,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眼。 “你太吵!” 慕容晴柔面无表情,语气淡淡。 显然晴柔姑娘这是在解释,她对纳兰青城出手的原因。 纳兰惊天表示今夜月黑风高,本宫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吧!就冲着晴柔姑娘能镇得住纳兰青城这一手绝活,他表示深表佩服。 “殿下,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大约一百来号人。” 声落,慕容晴柔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纳兰惊天清楚慕容晴柔是世间罕见的高手,自然不用他操心。他手一扬,示意隐卫们注意隐蔽,然后才将纳兰青城推倒在地,两人一起隐身在一颗大树后面。 半刻钟之后,一个黑影闪进了驿站。而其他的人则成包围之势分散在驿站四周,随时打算里应外合。 一柄利剑抵在楚君御的脖子上,楚君御猝然惊醒。 “谁?” 站在床前的黑衣人冷冷的一笑,拿着剑的右手微微一动,内力凝结在剑锋上,迅速点了楚君御的穴道,楚君御便动弹不得了。 “大哥,不要大喊大叫,否则弟弟手中这剑可不长眼睛。” 声落,楚君让便收了剑,然后抬手掀了斗笠,搬张椅子悠然的坐在楚君御的床前。 “二弟,你还活着?” 楚君御见到楚君让微一愣,但还是惊喜大于惊吓。 “我没死,大哥是不是很失望?” 楚君让冷漠的看着楚君御,再也不复当初兄弟间的亲密和亲切。 楚君御目光在楚君让空荡荡的左臂上一顿,脸上闪过深深的伤痛。他不是笨蛋,此时自然已经理清了所有事情的始末。 “二弟,你不惜亲手砍下自己的左臂,设下这一局,只为杀我,取而代之?你想要的是梨雪国的皇位?” 楚君让脸上的笑意狰狞,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 “楚君御,收起你这副好大哥的嘴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为我比你晚出生那么一小会,你就注定是太子,我却只能是二皇子。什么都是你的,而我永远只能在你之后。你是父皇和母后的心血和期待,我算什么?连名字都是这样,你是君御,而我却只能是君让,凭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为什么这个皇位我不能去争,为什么我要让?” 这一瞬,楚君御只觉得悲哀。原来他从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个弟弟,原来曾经的兄友弟恭都只不过是假象。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在他心里皇位固然重要,可如果要他在皇位与亲弟弟中间选一个,他的选择一定是兄弟。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从小宠爱到大的亲弟弟,竟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楚君让冷冷的笑,“不然你希望我怎么想?安分守己的做个王爷,一心一意的扶持你?你以为没有我,你这个太子之位就当真坐得稳么?梨雪国每年向扶桑王朝进贡,早已引来了众多大臣的不满。你与父皇一样,太过谨慎,所以注定梨雪国在你们手里只能居于扶桑王朝之后。若梨雪国的皇帝是我,我定能带领梨雪国走向巅峰。” “所以朝中那些主战派转而支持你?支持你弑兄,向扶桑王朝开战?” 悲哀,心寒之后,楚君御只余平静。楚君让到底是太过年轻,扶桑王朝卧虎藏龙,又岂是他能肆意挑衅的? “弑兄?怎么会?楚君让已经死了,以后只有断了左臂的楚君御。而扶桑王朝,杀我兄弟,断我左臂,我为什么不能向他开战?师出有名,民心所向,我梨雪国乃正义之师。况且梨雪国若揭竿而起,四国必定会随之兴兵。五国联手,扶桑王朝又有何惧?” 楚君让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越说越激动。 “愚蠢至极!” 楚君让不会知道,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布局,其实早已被人道破了玄机,只待他入局。而梨雪国也会因此受到他的连累,不得不对扶桑王朝做出更大的让步。 楚君让目光猝冷,周身散发着杀气。“是么?可惜你怕是看不到了。待我一统天下,再到你坟前拜祭你。” 楚君御却是异常的平静,因为他知道楚君让杀不了他。可纵使如此,他心里依旧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他的弟弟能顾忌兄弟之情,自愿罢手。这样一来,他就有理由说服自己去原谅他。 “二弟,你当真不念十几年的兄弟之情么?” 楚君让脸上微有迟疑之色,仅一瞬,呈现的就是肃杀之意。 “大哥,对不住!我要皇位,你还是去死吧!” 声落,剑起。 ------题外话------ 昨天我提前更新,被人批评了。今天因为要等编辑开v权限,所以也要提前更新了。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定为19:55。 看吧!看吧!我果真是美貌无敌的亲妈,妙手回春,让楚君让死而复生了。有木有? 下章,就是谋皇子之位了。 第四十七章 谋皇子之位 “当” 楚君让手中的剑并未如愿刺中楚君御,而是被一股强劲的内力击落,掉在地上。 楚君让微愣,立马察觉到不对,转身便欲跳窗而出。可惜他快,慕容晴柔比他更快。身影一闪,挡住他的去路,然后利落的出手。楚君让别无选择,只得出手迎敌。 随之纳兰惊天也带着一众隐卫进来了,而楚君让带来的人自然是已经被控制了。 “楚太子,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纳兰惊天示意墨寒去替楚君御解开穴道,看向缠斗在一起的楚君让和慕容晴柔两人,冷声道:“慕容姑娘,不必有顾忌,速战速决,生死不论。” 这句话纳兰惊天自然是故意说给楚君御听的。自从楚君让失踪以来,梨雪国不停的向扶桑王朝施压。虽说扶桑王朝不一定就会怕梨雪国,可梨雪国的皇子在扶桑失踪,而扶桑王朝的六皇子却最有可能是凶手。梨雪国占一个“理”字,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纳兰惊天受了不少窝囊气。如今风水轮流转,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闻言,楚君御彻底急了。不管纳兰惊天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样的话,他都不敢冒险。若论楚君让的所作所为,纵使现在纳兰惊天将他就地正法,梨雪国也不敢有微词。毕竟楚君让不止陷害纳兰惊睿这么简单,他欲挑起六国的战乱。此罪行,人人得而诛之。所以穴道一解开,楚君御就“蹭”得跳下床,焦急的道:“求殿下手下留情,君御先代二弟向各位赔罪。君御代表梨雪国向你保证,梨雪国必给扶桑一个合理的交待。” 楚君御与纳兰惊天原本同为太子,可此时他用的是“求”而非“请”。可见他此时确实是无计可施,连作为太子的尊严都愿意放下。同时也说明,楚君御确实很疼爱楚君让这个弟弟。纵使楚君让对他痛下杀手,他也并没有因此放弃楚君让。 纳兰惊天温和的一笑,“楚太子不必多礼。如此,本宫也好回宫向父皇复命。” 而慕容晴柔那边也已经擒住楚君让,将他五花大绑交给了楚君御。至此,梨雪国二皇子一案告一段落,局势实现了惊天的逆转。 翌日,慕容雨悠秘密造访了楚君御。 将慕容雨悠迎进门,楚君御便单膝跪地朝慕容雨悠一拜,诚恳的道:“君御谢过纳兰公子救命之恩。” 慕容雨悠淡淡的一笑,受了楚君御这一拜。然后推着轮椅走到他身旁,扶起他道:“用救命之恩当作诚意,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楚君御微愣,随即笑开,紧握住慕容雨悠的手。“日后但凡有用到君御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君御心如明镜,这一次楚君让设的这一局,牵涉甚广,四国定然也参与其中。其实并非楚君让布的这一局不巧妙,不精密。况且楚君让足够狠,狠到能亲手砍下自己的左臂。光凭这一点,他若成为楚君让的剑下魂,就一点也不冤。而此时他能安然无恙,全因为楚君让碰上了慕容雨悠。虽说慕容雨悠救他,只不过是顺手而已。但这份救命之恩,他记在心底。而且现在慕容雨悠是诚心相交,他自然倾囊相助。 “好!楚太子果然爽快!那么容止有个不情之请,望楚太子能相助一二。” 慕容雨悠虽说喜欢阴人,但是向来喜欢爽快的人,而楚君让刚好就是。 “楚太子太过生疏。我年长你几岁,不若以后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容止。如何?” 楚君御这是有义结金兰之意。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礼。” 慕容雨悠表示就此捡了一个便宜大哥,从此多了一座靠山,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况且楚君御十分对她的脾性,重情重义,确实值得深交。她自然要抓住时机,顺竿爬。 同样的楚君御也十分欣赏慕容雨悠,“容止不必客气,需要大哥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于是慕容雨悠这个厚脸皮自然就不客气了。 “我欲谋七皇子之位,请大哥助我。” 楚君御微讶,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明白慕容雨悠所说的是何意。 在扶桑王朝,纳兰容止的身份是秘而不宣的,所以楚君御当然不会知道他的身世。而慕容雨悠也不会傻到实话实话。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知道真相对楚君御没有丝毫的好处。所以善于编故事的慕容姑娘,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编了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苦情戏。一对宿敌相爱相杀,累及子孙的血泪史。 楚君御对于纳兰容止悲惨的身世深表同情,自然乐意助他一臂之力。况且有纳兰惊天打头阵,他只是在旁边扇风点火。于他而言,这并非难事。 而且慕容雨悠又另外和他谈了一笔生意。楚君御为答谢她的救命之恩,以私人的名义将璃州赠送给慕容雨悠。 说起这璃州。它不仅是百年古城,也是前朝的帝都。所以璃城是贸易流通最为发达的城,集聚了六国各地的商人。而且璃州也是唯一没有国界,允许六国互通婚姻的地方。故璃州俨然是一个六国的大杂烩,文化各异,民风各异,造就了璃州纷争不断的局面。璃州肃属梨雪国的领土,而梨雪国对于璃州可谓又爱又恨。爱它的繁华,最为头痛它的不安分。走到大街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打架斗殴。对于梨雪国的官员来说,被贬到穷山僻水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被流放到富得流油的璃州,虽说腰包可以装得满满的,可你得有命花才成。这六国通婚之下的百姓,也不知是个什么品种,总之民风彪悍,又极其排外。历来梨雪国派往璃州任职的官员,分为两种,一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璃州,一种是从璃州回来辞官不干的。所以璃州几乎是无官而治,当地的治安由璃州几个大世家的私军担当。按理说,像璃州这样富而肥的地方,每年的税收自是不少。可璃州却从不向朝延纳税,反而会时不时要求朝延救济。所以这璃州对于梨雪国而言,宛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作为回报,慕容雨悠承诺,只要璃州在她手里一日,她可每年向梨雪国交十万两白银的税收。 这笔买卖对于梨雪国来说,虽然短期内有些吃亏,可现在璃州在梨雪国手里顶多也只能算是个烫手的山芋,虚有其表的赔钱货。若给了慕容雨悠,每年还能有十万两白银的税收。另外慕容雨悠还承诺,她只接收璃州十年。十年之后,如数归还。 这对楚君御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对于慕容雨悠的才华,他已经见识过了。他有预感,璃州在她手里定然是一番新的局面。更何况,楚君让身怀惑乱六国之罪,梨雪国少不得要向扶桑王朝割地赔款。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割地,与其送给扶桑王朝那个皇帝,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自己的结拜兄弟,而且送给慕容雨悠他还能捞到不少好处。 而慕容雨悠此举,看上璃州财富和前景,只是其一;璃州若在她手里,又是她谋皇子之位的另一个筹码,此其二;虽说她承诺十年之后,将璃州如数归还给梨雪国。可到时梨雪国能不能吞得下去,那么就不是她该关心的,此其三;若有一天,她离开,那么璃州会成为纳兰容止的护身符。若她一直是纳兰容止,璃州将会是她最后的退路,此其四。 慕容雨悠离开驿站之后,三封内容相同的信分别送到了蓝烬尘,墨流云,风挽映手中。 翌日,纳兰惊天进御书房不到半刻钟,纳兰无极就摔碎了三只茶杯。 “惊天,连你也认为朕该给那个孽种皇子之位?” 纳兰无极将梨雪,东璃,西楚,南盟四国呈上的国书猛得扫落在地,震怒的看着纳兰惊天道。 纳兰惊天半蹲着身子捡起四国的国书,浏览了一遍。东璃,西楚,南盟三国的皆对纳兰容止揪出真凶,帮他们洗脱了嫌疑表示感谢。同时表明非常佩服纳兰容止的才华,欲拜其为师。虽然三国半个字都未曾提到皇子之位,可三国的质子不是太子,就是皇子或公主。这些人身份高贵,怎么可能拜一个无名小卒为师呢?所以为师怎么着也得身份相当。这明显都是为了给纳兰容止谋皇子之位造势。而梨雪国更绝,楚君御为了报答纳兰容止的救命之恩,直接将肥得流油的璃州以私人的名义送给了纳兰容止。更扬言,太子楚君御已同纳兰容止义结金兰。什么是私人的名义?就是无关两国的利益,这璃州只属于纳兰容止的私人财产。璃州可是块肥肉,谁不想要?若纳兰容止是天家皇子,那么要从他手中夺璃州自然就师出有名,要顺里成章的多。 看完四国的国书,纳兰惊天直想拍手叫好。不愧是纳兰容止,这一手可真绝。让你看到是阴谋,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往下跳。当然这些话,纳兰惊天自然不能对纳兰无极说。其实纳兰无极亦是心如明镜,可他知道又能做什么呢?。况且,他今日也是来作说客的。纳兰容止既已做到,他自然也该信守承诺。 “父皇,儿臣以为这皇子之位他能得。扶桑朝中上下,为官者数百名,却无人识破敌人的奸计,唯纳兰容止一人力挽狂潮。为扶桑立下大功一件,令我扶桑百万黎民免于战火。儿臣恳请父皇赐他七皇子之位。” 纳兰无极眼中波光诡谲,“是朕小瞧了那孽种,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能让四国为他效力?”纳兰无极的眸色更暗了,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朕若赐他皇子之位,难免不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闻言,纳兰惊天猝然一惊,连忙朝纳兰无极跪下,磕头。 “父皇,请三思!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五国对我扶桑虎礼眈眈。扶桑现阶段需休养生息,不宜兴兵,故对五国当以安抚为主。死一个纳兰容止不足为惜,若因此影响五国邦交,未免有些因小失大。” 其实纳兰惊天心里十分清楚,以纳兰容止的实力,假以时日必成大患。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纳兰容止死,情不自禁的想要袒护他。 纳兰无极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道:“那个孽种是朕的耻辱。” 纳兰惊天微怔,只静静的看着纳兰无极,似在等他平复怒气。半晌,方道:“父皇,儿臣以为真要恨一个人,杀反而成了轻松便宜的解脱。将他捧到最高的位置,在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坠落谷底,苦苦挣扎,才是真正可怕的惩罚。” 此时连纳兰惊天都无法理解这样的自己。竟然为了袒护纳兰容止,连这样的鬼话都编得出来。甚至不惜将父皇对秦凝雪的感情也算计在内。那是他最尊敬的父皇啊!秦凝雪于父皇而言,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他怎么能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父亲? “你先退下吧!容朕想一想。” 纳兰无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朝纳兰惊天挥了挥手。 纳兰惊天离开御书房之后不久,平时请也请不来的纳兰青城竟然也跑到御书房来凑热闹。 这纳兰青城也是为纳兰容止而来,他听说四国连同纳兰惊天都要求为纳兰容止正名,希望纳兰无极能赐他皇子之位。而他除了来看戏之外,还是来给他这位皇兄添堵的。在唯恐天下不乱的纳兰青城看来,纳兰容止若成了皇子,那么便是他的侄儿。光是想着纳兰容止也要叫他皇叔,他的心情就一下子愉悦了。而且纳兰容止若是他的侄儿,看他的婢女还敢在他面前狂?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促成此事。 唉!倾城美人儿,你的人生难道就这点追求么? 纳兰青城可不像纳兰惊天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直接开门见山,力保纳兰容止坐上七皇子之位。更是威胁纳兰无极,若他不封纳兰容止为七皇子,他便请纳兰容止到德王府担任王爷之位。反正,他也不稀罕什么德王爷。 世子啊!你该不会忘了。若纳兰容止成为了德王爷,就不是他叫你皇叔,而是换你叫他爹了。 三日后,纳兰无极下旨:三皇子纳兰惊珩的书童容止破奇案,令扶桑百万黎民免于战火,此乃一等功勋。朕甚是爱惜其才华,特收其为义子。赐姓纳兰,名容止,封为七皇子,赐住静园。 静园是纳兰无极的大哥纳兰无渊,曾经的太子居住的府邸。纳兰无极登基之后,将太子一脉连根拔起,故静园便一直空置着。现在纳兰无极竟将静园赐给纳兰容止,果真是帝心难测! 三皇子府,慕容雨悠接旨之后,就去了拜别纳兰惊珩。 纳兰惊珩虽然对慕容雨悠能如此迅速的谋到皇子之位,有些始料不及。但却并非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毕竟当日他去冷宫时,就知道慕容雨悠绝非池中物。她为自己正名,是迟早的事。更何况现在慕容雨悠是他这边的人,慕容雨悠变强,实则也是在增强他的实力。所以他并不忌惮慕容雨悠现在的身份,他最担心的是慕容雨悠会转投其他的阵营。 而慕容雨悠显然料中了纳兰惊珩的心思,所以去拜别纳兰惊珩时,自然就对症下药。 “三哥,昔日对我的知遇之恩,容止没齿难忘。日后容止自当追随三哥左右,以效犬马之力。” 仅一句,便彻底安了纳兰惊珩的心,欢欢喜喜的将慕容雨悠送出府,连带还送了许多贵重的“见面礼”。 静园。 慕容雨悠的轮椅停在门口,抬头看向那两个大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明正言顺的身份,再也不是连一个小小的太监都能欺负的冷宫废物了。 “纳兰,从今日起你就是七皇子,你高兴么?” “女人,谢谢你!” “纳兰,我已尽力。可那人还是没有真正承认你,只给你义子的身份。” 这一瞬,纳兰容止的悲哀,慕容雨悠似乎感同身受。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谁会在意那些有的没的?我要的只不过是皇子之位的势权而已。” “嗯,一生漫长又无聊。皇家欠你的,我们慢慢的讨回来。” 翌日,纳兰无极又连下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为纳兰惊天赐婚,云家嫡女云浅碧为太子妃。第二道圣旨为纳兰惊珩赐婚,公孙家嫡女公孙璃月为三皇子正妃。 圣旨一下,很快便在金陵城传开。 慕容雨悠正在府里嗑瓜子,突然听闻这两道圣旨。于是慕容姑娘瓜子也不嗑了,负手立在窗前装深沉。一个时辰之后,她仰天长叹:“我欲为佛,可佛却不渡我。”然后坐下来,继续嗑瓜子。 “纳兰,你的那位父皇可真是看得起我们呢?” 纳兰无极这两道圣旨的用意,慕容雨悠大抵能猜透七八分。这是怕她去抢皇位么?所以连皇家血脉的纯正都可以不在意了么?竟打算将皇位传给纳兰惊天?她有这么大能耐,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看来纳兰无极已经同公孙家做了交易,以皇位换取皇后之位。所以纳兰无极将云浅碧赐婚给纳兰惊天,纳兰惊天若为帝,云浅碧必为后。纳兰无极既许云浅碧为后,那么就代表云家将会支持纳兰惊天。而为纳兰惊珩与公孙璃月赐婚,实则是在削弱纳兰惊珩的实力。公孙家自然不可能舍太子而择纳兰惊珩,所以公孙家于纳兰惊珩而言,只是虚有其表。若纳兰惊珩选择与其他世家女子联姻,自然能获得一方势力的支持,可公孙家却什么也不能给他。这是变相的在拉大纳兰惊天与纳兰惊珩之间的差距,将纳兰惊天推上皇位,却让纳兰惊珩离皇位越来越远。同时又以公孙家为桥梁,欲将纳兰惊珩拉入纳兰惊天的阵营,让纳兰惊天与纳兰惊珩有联手的可能。而她是通过纳兰惊珩才得以出冷宫,她若要谋皇位,最有可能拉拢的人是纳兰惊珩。所以纳兰无极要阻止她与纳兰惊珩联盟。而纳兰惊天,先不说她与公孙慕青之间的仇恨,光是凭纳兰惊天贵为太子,他们之间就注定只能是敌人,不可能成为朋友。 “看来纳兰无极是打算出手了。”慕容雨悠能想到的事情,纳兰容止当然也能想到,自然将纳兰无极的心思看得透彻。 “你怕吗?” “我怕就有用么?既然没有,不如就陪他好好的玩一玩吧!” “纳兰,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纳兰无极不给纳兰惊羽赐婚呢?你这二哥同样也是个狠角色,难道他就不怕你和纳兰惊羽联手吗?” “纳兰惊羽其实更适合带兵打仗。此人有勇无谋,堪为将才,却无治国之能。如今与太子形成抗衡之势,并非他真心所愿,只形势所逼也。所以太子只要承诺保障他背后的上官家的利益,委以信任,纳兰惊羽必将为他所用。” “如此一来,将来那三兄弟有可能会抱成一团,联手对付你?” “嗯。” 慕容雨悠冷冷的一笑,“纳兰无极真是打得好算盘!他就这么肯定他能看得透你?谁说我们稀罕他的皇位来着?你说我要是能让他相信我其实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就直接去了天堂?毕竟这呕心沥血白忙一场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 令慕容雨悠奇怪的是被赐婚的纳兰惊天,第二日便来了静园。这是她住进静园以来,第一个上门拜访的人,而且地位还很显贵。以纳兰惊天的才智,不可能猜不到纳兰惊天的用意,可他闹得这一出,又是为哪般? 更令慕容雨悠匪夷所思的是,纳兰惊天竟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容止,你觉得本宫要不要娶云浅碧?” 慕容雨悠被问得一头雾水,这问题问得真他妈的好啊!她委实不解,她是纳兰惊天的妈,还是他的爹?他无缘无故跑来问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到底什么意思?况且难道堂堂太子不知道这圣旨是不能违抗的吗?难道她说不娶,他就能抗旨不成?这纳兰惊天到底抽得什么风? ------题外话------ 感谢抬頭。—看天,拭雨、花眼淚,可可小狐,530xiaoxiang支持首订,群么么。 ps:作者后台都能看到每一个读者订阅,不过是当天的订阅要第二天才能看到,此感谢名单,不断增加中。 另外,我后脸皮的提一个要求。后续要给我投月票的亲,能不能全改成投5份评价票?然后抬頭。—看天最耐你,谢谢你送的月票。 第四十八章 第一纨绔的诞生 “此乃殿下私事,容止不敢妄加揣测。(..info)“ 闻言,纳兰惊天微愣,脸上神色复杂。有些惊慌,有措手不及,有愕然,有懊悔。 “我糊涂了,喝了些酒,尽说胡话,你就当我没说。”语气十分不自然,连尊称都没用。 喝酒?她可是听说纳兰惊天素来严谨自律,可是滴酒不沾的。虽然心里清楚这是纳兰惊天胡乱扯的借口,却并没有揭穿他。毕竟她也不想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她总觉得纳兰惊天怪怪的,所以她也懒得去追究了。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纳兰惊天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敛尽,只是温和的一笑。 “对于父皇赐婚一事,本宫想听听七弟的看法?” 慕容雨悠微一愣,这纳兰惊天今日实在是很奇怪。他开始说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称她为容止,显然这是并不承认她这个弟弟。可现在却突然叫七弟,她什么都没做,纳兰惊天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又承认了她这个弟弟。这纳兰惊天的心思,还真是难测。而且她有一种感觉,纳兰惊天似在压抑或者说掩盖着什么。 “容止不敢有任何看法。” 慕容雨悠的回答很官方,显然她并不信任纳兰惊天。纳兰惊天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外之意,可他竟没有丝毫的恼怒,平静的道“七弟,父皇此举,怕是对你起了疑,你要当心。” 慕容雨悠微怔,这纳兰惊天竟然在向她示警?确定没有搞错么?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容止自有分寸。” “容止。”两个字,毫无温度,隐忍而生硬。纳兰惊天脸上向来温润的表情悉数龟裂,只余愤怒。“你到底有没有心?” 慕容雨悠只觉好笑,这纳兰惊天今日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净说胡话。她有没有心,轮得到他来说么? “太子殿下,想听我说什么?不错,我没有心,因为我的心早就被你的那位父皇和你的母后给逼得喂了狗。这样的回答,可满意?” “对不住,是本宫失言。” 纳兰惊天惊觉自己失言且失礼,连忙道歉。 慕容雨悠冷冷的一笑,并不领情。她不知道今日纳兰惊天跑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关心也好,算计也罢,她通通都不需要。从来都是皇家对不起纳兰容止,甩无数个巴掌再给一枣就能抵消么?没门!是你皇家欺人太甚,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容止不敢当,太子殿下请回。”很明显的逐客令。 纳兰惊天看了慕容雨悠一眼,叹了一口气,只得起身离开。 “太子殿下,凡请你转告你的那位父皇。容止对他的那把椅子没有兴趣,他不必草木皆兵。另外也请你管好你的那位母后,纵使我的母亲当年亏欠过她,这些年以来我也已经替她还清了。容止只想做个逍遥的皇子,从此无人可再欺我。若这么微小的愿望,你们也不肯满足我。那么,我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不介意拦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纳兰惊天走到门口,慕容雨悠又突然说道。 纳兰惊天微微一顿,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外走。 纳兰惊天走后不久,纳兰青城就来了。 纳兰青城可不像纳兰惊天光明正大的走正门,礼数俱到的让门童通报,然后等待慕容雨悠的接见。他直接翻墙进了静园,然后大摇大摆的踢开了慕容雨悠的门。 “七侄儿,皇叔来看你了,还不出来迎接我?” 慕容雨悠正在屋里看书,闻言,头都未抬,仿佛没听见一样。 “七侄儿?” 纳兰青城又提高音量叫了一声。 慕容雨悠转了转身,用屁股对着纳兰青城继续看书。.info[] “纳兰容止!” 纳兰青城怒喝。 慕容雨悠盈盈一笑,放下书,看向纳兰青城。 “乖!” 纳兰青城倏尔靠近慕容雨悠,恨恨的道:“本世子是你皇叔。” 慕容雨悠翩然一笑,“纳兰无极还是我父皇呢?他若要害我,我照样宰了他。” 纳兰青城那双蔚蓝色的眸子猝然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雨悠,似要将她瞪出一个洞来。半晌,他才道:“你不是纳兰容止,你到底是谁?” 慕容雨悠微愣,不想这纳兰青城居然有几分能耐?她穿越到纳兰容止身上这么久以来,纳兰青城是第一个识破她的人。就算是随身伺候纳兰容止的如蓝,都没有发现。不对!纳兰青城能认出她不是纳兰容止,只有一个可能,纳兰青城本来就认识纳兰容止,而且了解甚深。 慕容雨悠正欲开口,纳兰容止的声音响起。 “女人,我来。” 慕容雨悠猜得不错,纳兰青城和纳兰容止确实知交甚深。纳兰容止和慕容雨悠同样擅长隐忍,可慕容雨悠由于前世身份的使然,她在本质上是狂妄的。而纳兰容止生在冷宫,长在冷宫,人人可欺凌,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所以纳兰容止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在本质上就极其隐忍。而慕容雨悠刚才说要宰了纳兰无极的话,这若放在纳兰容止身上,不管他心里如何想要纳兰无极死,在他没动手之前,他绝不会说出口。 “纳兰青城,又想与小爷打赌么?还嫌输得不够惨?你还有什么能输给小爷的?” 纳兰青城的脸色瞬间变得苦哈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容止,你还真会演戏啊!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过去,以为有人假冒你呢?”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纳兰容止摆着一副臭脸,对纳兰青城是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纳兰青城嘻皮笑脸,没正经的道:“本世子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往后你就是本世子的侄儿了,你高不高兴?”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朝着纳兰青城坏坏的一笑。 “若我说你欠我的赌债,利息再翻一翻,你高不高兴?” 闻言,纳兰青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立马塌了,然后抱着纳兰容止的大腿开始哭:“容止,你不能这么对本世子啊!你,你,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纳兰容止嘴角抽了抽,一脚将纳兰青城踢开。 “关门,放晴柔。” 于是咱们的倾城美人儿,又被晴柔姑娘狠狠的揍了一顿。总之是横着进来,躺着出去的。 纳兰青城一离开,慕容雨悠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起:“纳兰,不错嘛!藏得可真是深啊!” “女人,对不起!“ 慕容雨悠冷冷的一笑,“打算瞒我到几时?” “我有不得以的苦衷。” 纳兰容止自知理亏,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你是不信我吧?” “我没有。”纳兰容止答得毫不迟疑。 “没有?那当日我要求借助你暗中的势力时,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说你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势力。天下第一公子的纳兰青城,难道都不能让你出冷宫吗?看着我使出那些笨拙的伎俩,一步一步艰难的慢慢爬,为你出生入死,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这样耍我,你觉得很过瘾。是不是?慕容雨悠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 “不是,我信你。喜欢你把我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情,想要你为我而谋,而不喜欢别人为我做任何事。” 这样的话连纳兰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却似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这样的理由听在慕容雨悠耳里,却有些牵强。 “所以我还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慕容雨悠讽刺的一笑。 “女人,我很冤枉。” 纳兰容止开始示弱,装无辜,装可怜。 “纳兰容止,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别想三言两语就这样蒙混过关,我很生气。现在,立马给我消失!” 这一次慕容雨悠确实气得不轻。 于是接下来几日,纳兰容止都被锁在慕容雨悠的意念里,独自反省。 而慕容雨悠在这几日里,忙得不可交。频繁的出入赌场,逛青楼,进伶人倌。白天豪赌,上半夜美人在抱,下半夜美男在怀。歌舞升平,花天酒地,好不快话。 于是关于七皇子纳兰容止的传闻在金陵城传开。纨绔,男女通吃成了纳兰容止的代名词。从功臣到恶名昭彰的废物,慕容雨悠表示装也不容易啊! 对于慕容雨悠这号顶着七皇子的名头,打着扶桑第一纨绔的幌子,一个身体装着两个灵魂,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人物,刑部表示十分的头疼。 慕容雨悠三天两头的打架斗殴,不是为这个美人争风吃醋,就是为了那个美男大大出手。大罪从不犯,小罪就按着一日三餐的频率来。进刑部大牢就像逛自家花园一样,这边刚放出去,那边就有人来报案。而且这尊大佛若进大牢,你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不然等他一出去,一准闹得刑部鸡犬不宁。 她胡闹了几日之后,秦太后突然驾临了静园。 听到太后驾到,慕容雨悠慌慌张张的从床上爬起来,衣衫不整的跑去接驾。 秦太后见到慕容雨悠那一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不禁感叹,这纳兰容止的变化也太了吧?敞胸露背,满身脂胭水粉味,双目无神,明显就是纵欲过度。当日那个隐忍,坚毅的黑衣少年,竟堕落成这般模样? “胡闹!” “皇祖母,孙儿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慕容雨悠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对秦太后的话不以为意。 “容止,你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 秦太后脸上闪过一抹痛色,恨铁不成钢的道。 慕容雨悠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皇祖母,孙儿知道。孙儿这些年在冷宫过得什么日子,想必皇祖母都知道。如今孙儿才知,这外面的世界,这荣华富贵是多么的诱人。现在孙儿别无所求,只求美酒,美人,美男。孙儿只想好好的享受这美好的世界,弥补孙儿曾经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皇祖母,难道这也有错么?” 秦太后摇头,只是叹气。 “容止,你会后悔的。你是秦家的外孙,你知道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慕容雨悠在心里冷笑,这是特意来试探她吗? 她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动容,眼神依旧坚定。 “孙儿谢过皇祖母。孙儿志不在此,孙儿只爱这温柔乡,但愿长醉不复醒。” 秦太后微怔,然后痛心疾首的道:“罢了,罢了!你若执意如此,便依你。” 慕容雨悠妖艳的一笑,脸上宛如开出一朵花来,可见她是多么的高兴。 “谢皇祖母成全。请皇祖母替孙儿转告父皇,孙儿如今这样很好,已别无所求。” ………… 第二日,慕容雨悠就从金陵城最大的伶人倌中一口气带了七八个美男回静园。并吩咐那些美男,待会要好好伺候她,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在意。最后谁能将她哄高兴了,她重重有赏。 接着将纳兰容止从意念中放出来,自个儿跑去睡觉了。然后纳兰容止一睁开眼,还没搞清状况,就被七八个美男扑倒在床上。纳兰容止只觉得脂胭水粉味浓得刺鼻,他下意识的一个横扫千军,美男们全部踢下床。 “滚!”声音杀气腾腾,冷如九尺之冰。 不想美男们毫无惧意,竟一个个爬起来,不怕死的又朝纳兰容止扑了过去。 纳兰容止血管暴突,手背上青筋乍现,眼里满是厌恶和杀气。在美男们离他差不多三步距离时,手中凝结内力,猛得出掌。一瞬间,美男们皆是七孔流血的倒在地上。 于是那一日之后,金陵城又有了七皇子新的传闻。一夜七次狼,金枪不倒,一人与八大美男大战三百回合,令八大美男精尽人亡。 而真相其实是这样的。 纳兰容止击出那一掌之后,就扶着墙吐得个昏天暗地。一边吐,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慕容雨悠,你个该死的女人!” 然后整整一晚,纳兰容止就一直呆在浴桶里不停的洗,恨不得洗掉一层皮。 慕容雨悠解了恨,幸灾乐祸的道:“纳兰,被美男扑倒的感觉,好不好?” 纳兰容止的怒愤宛如黄河之水,滚滚而来,挡不住,止不住。“慕容雨悠,你给我等着,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感觉好不好。” 虽说纳兰容止已经警告过慕容雨悠,可慕容雨悠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纳兰容止只是一时生气,放下那些狠话,过过嘴瘾而已,实际上他不可能翻出什么浪来。 三日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 第四日,纳兰容止突然向慕容雨悠提议:“女人,扶桑第一纨绔这顶帽子,短时间里我怕是摘不下。可每日去逛青楼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接几个美人到府里来?” “嗯?纳兰,这是想女人了么?这段时间憋坏了?”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在自家府里既方便,又好办事。而且静园这么大的府邸,只有如蓝和晴柔两名侍女,也实在是有些不像话。美人们进府之后,还能帮着如蓝和晴柔打理府里的事。” 慕容雨悠何等的聪明,自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思。 “你想将你的人安插进来?” “你难道不认为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按着纳兰容止的意思,慕容雨悠一口气纳了八名女子进府。 说起来,这八名女子可大有来头,皆出自天下第一楼的暗夜楼。这几名女子的出身皆上不得台面,不是来自青楼,就是来自平常百姓家。有自愿的,也有被慕容雨悠强抢来的。有的容貌出众,有的长相平平。有才华出众的,也有擅长床弟之术的。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实则这八名女子个个身怀绝技。暗杀,用毒,擅医,媚术……所谓大隐隐于市,这些人往常都是分散在金陵城,如寻常小老百姓一般的生活。所以这些女子的来历,纳兰无极纵使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对于暗夜楼,慕容雨悠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纳兰容止竟然是暗夜楼背后的主人。纳兰容止藏得太深,如今看来,她所看到,所了解到的纳兰容止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这纳兰容止太可怕了,太深不可测。她想,若有朝一日,她脱离纳兰容止这具身体,找到了适合她的身体,她绝不再与纳兰容止有交集。 当天晚上,慕容雨悠睡到半夜,突然惊醒。然后她看到自己床上躺着那八名女子,她以为自己没睡醒,赶紧揉了揉双眼,发现那八名女子依旧媚眼如丝的看着她。 她全身一震,恶寒阵阵袭来,全身毫毛倒竖,说话也结巴了。 “你,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那八名女子朝慕容雨悠抛了个媚眼,异口同声的道:“公子,我们是来侍寝的。” 慕容雨悠如临大敌般跳下床,下意识的双手护胸,步步后退。 “你们别过来!” 众美人皆摆出自以为最美丽的笑容,楚楚可怜的看着慕容雨悠,一副求宠幸的表情。 慕容雨悠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她性取向正常,喜欢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就是给她一个女人,她也受不起啊!这还一下来八个?玩np么? “滚!全部给我滚出去!” 可众美人似是听不懂慕容雨悠的话,依旧宛若无骨的倚在床上,风情万种,媚态百出的勾引着慕容雨悠。 不知所措,惊慌,恶寒都只是一瞬,慕容雨悠很快便冷静下来。这些女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她的床上,她们没有这个胆,也不敢。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们是纳兰容止安排的。现在纳兰容止竟能将她阻隔在意念之外来支配这具身体?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开始在慢慢失去对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也意味着她可能在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具身体? “纳兰容止,该死的!马上给我出来!” 半晌都没有回应。 慕容雨悠磨了磨牙,冷冷的一笑。“纳兰容止,再不帮我把这些女人弄走,我马上去找个男人上了。不,让男人把你给上了。” “女人,你……” 事实证明,纳兰容止没有慕容雨悠脸皮厚,所以注定斗不过她。 声落,慕容雨悠的手不自主的扬起,白色的粉末撒向床上的众美人。一瞬间,众美人的神色恢复清明,不再是那直勾勾的媚眼。 “公子,奴婢该死!” 众美人显然对眼下的状况也很震惊,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做出以下犯上的事。这若依暗夜楼的规矩,绝对就是死罪。 “退下吧!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慕容雨悠知道她们都是被纳兰容止算计的,其实也很无辜,所以并不打算责罚她们。 “谢公子!” 众美人依次退下。 “女人,这次是我不对,我道歉。” 纳兰容止能感觉到慕容雨悠正在疯长的怒气,而且这一次,他似乎做得有些过分了。 慕容雨悠冷哼一声,气得话都不想说。 “女人,我们一人一次,算是扯平。可以吗?” “纳兰容止,我告诉你,本姑奶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最后看是你忍受不了男人,还是我忍受不了女人?” “好,好,是我太小心眼,是我的错。我们以后都不这样了。行吗?” 连纳兰容止都没有察觉,他同慕容雨悠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带着宠溺和退让。其实这事若换了别人敢算计让男人爬上他的床,算计回去对纳兰容止来说,都算是轻的,他定要那人生不如死。可算计他的是慕容雨悠,现在他算计回去,其实还真说不上是他的错。可对上慕容雨悠那委屈,生气的模样。他就开始后悔,责怪自己太小心眼,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说话算话!” “嗯。” “纳兰,我想我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慕容雨悠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为什么?” 纳兰容止问得有些急切和焦虑。 “具体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有预感,预感我离开的那一天不远了。” “不走不可以吗?” 慕容雨悠轻笑,“怎么舍不得我?身体打算一直借给我?” “那能不能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 “纳兰,你该知道我并没有选择权。下次我会在哪里,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我根本无法掌握,这就是我的悲哀。” ------题外话------ 两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多,有木有? 多谢荆溯和qquser7779087送的花花。 还有qquser7779087,fxl830519,yan然123,1591ed新增的正版读者,群么么。 第四十九章 上天入地,也要找到她 太子府,书房。(..info好看的小说) 纳兰惊天将手中的密折一一处理完,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墨寒。 “他怎么样?” 虽然纳兰惊天问得有些含糊,可墨寒没有任何的迟疑,立马答道:“七皇子今日纳了八名女子进府。” 虽说墨寒跟在纳兰惊天身边多年,却还没到如此默契的地步。他之所以能如此快的回答纳兰惊天的问题,实在是因为纳兰惊天近来对纳兰容止太过关注,已经到了每日必问的地步。开始墨寒并不知道纳兰惊天口中的“他”是谁?可纳兰惊天近来不管多忙,每日都会问“他怎么样?”,甚至交待墨寒对于纳兰容止事无俱细,全部都要向他汇报。所以现在墨寒自然对这个问题异常敏感,一问即知。 “嗯。下去吧!” 纳兰惊天脸色淡淡,语气亦是淡淡,朝墨寒挥了挥手道。 “是。” 墨寒依言退出书房。 墨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书房里就传来“砰,砰,砰”的几声,明显是砸东西的声音。 纳兰惊天看着满地的狼籍,苦涩的一笑。男女通吃?那人竟胡闹至此!他生平最恨断袖,可为什么他竟会可耻的羡慕那些被他招进府中的男宠?他竟该死的庆幸,庆幸他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竟存了一丝侥幸。 纳兰惊天啊,纳兰惊天,妄你贵为太子,却连他那些府中的伶人都不如?那些伶人至少能获得他的欢心,可是你呢?他怕是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他是你的弟弟,你居然对自己的弟弟生出了绮念。他若知道你生出这么龌龊的心思,指不定怎么唾弃你?这样的你,连你自己都忍不住要唾弃你自己,更何况是他?可即使是这样,为什么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可为什么偏偏就是他,只有他,入了他的眼,入了他的心? 太佛宫。 皇帝突然驾临,秦太后挥退左右,同纳兰无极在书房里下棋。 纳兰无极执起一粒黑子放入棋盘中,道:“太后对于纳兰容止近日来的改变,怎么看?” 秦太后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看向纳兰无极道:“哀家觉得他不像是在演戏。而且哀家也用秦家背后的势力试探过他,他不为所动。他固然有些才华,可在冷宫的那十几年早已磨灭了他的斗志。所以荣华富贵只会让他坠落,沉迷其中,晃晃而度日。所以哀家以为皇帝无需太过担忧,纳兰容止根本不足为惧。” 纳兰无极目光沉浮,脸色微暗。 “难道真的是朕多心?可为什么朕总有一种看不透纳兰容止的感觉?” 秦太后淡淡的一笑,心里感叹纳兰无极有些草木皆兵。他是没有见到纳兰容止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当日一丝的沉稳,整一个一无是处,沉迷酒色的纨绔子弟。所谓色令志衰,用在纳兰容止身上再正确不过。这样的人,能翻出多大的浪? “皇帝认为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假象,都是纳兰容止故意装出来的?” 纳兰无极摇了摇头,“朕不知道,所以朕才说看不透他。” “皇帝打算先下手为强?” 纳兰无极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脸色变得铁青。他衣袖里左手成拳,似是拼命的压抑着什么。 “纳兰容止现在还不能死,他是朕现在找到那个人唯一的线索。” 秦太后全身一震,“这么多年,皇帝还没有放弃?” 纳兰无极的脸色狰狞,恨意深深。 “朕不甘心!” 秦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悔恨。 “都是秦家造的孽啊!” ………… 静园,慕容雨悠正半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当然同时也在做着听墙角的勾当。 这太佛宫的一幕,慕容雨悠自然听得一字不差,看得一清二楚。她睁开眼,勾唇一笑。看来这些日子的戏没有白演,至少让纳兰无极信了一半。不过,纳兰无极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到纳兰无极谈及“那个人”,瞬间变色了。当日纳兰惊天只稍稍提了一下“那个人”,便能让纳兰无极对刺杀太后的大罪既往不咎。今日纳兰无极明明担心会养虎为患,以他的多疑,若放在以往,一定会斩草除根。可他为了“那个人”,竟选择不杀他?与纳兰容止和秦家皆有关,又让纳兰无极放弃原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秦凝雪?可秦凝雪不是已经死了吗? “纳兰,你的母亲会不会并没有死?” 纳兰容止的声音立马响起,“这不可能!女人,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慕容雨悠于是将她的怀疑和刚才听到和看到的一一说给纳兰容止听。 “如果我的母亲并没有死,那为什么这些年以来,她从不曾来找过我?难道她不知道我在冷宫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听完慕容雨悠的话,纳兰容止依旧无法相信她的猜测,而且也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慕容雨悠能感觉到纳兰容止的恐惧和悲哀。毕竟这样的假设太令人心惊,一个母亲要有多狠心,才会将自己的亲生孩子丢在冷宫不管不问?纳兰容止已经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如果他的母亲也是如此,那么这样的事实对纳兰容止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纳兰,这只是假设,兴许是我猜错了。” ………… 第二日,慕容雨悠在大街上巧遇了沈清微。因倾慕其妙曼的身姿,于是一路追随至府中,势必要一睹美人的芳容。听闻沈清微是北诏国第一美人,可沈清微来到扶桑王朝以后一直头戴面纱,未曾以真容示人,所以无人见过其真容。 慕容雨悠这个扶桑第一纨绔,先闻其美名,再见其身姿,自然是不见美人真容誓不罢休。于是那一日,慕容雨悠在沈清微的府中呆了一个多时辰。至于那一日,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连纳兰容止都不知道。慕容雨悠在进入沈清微府里时,就阻止了意念的传递。 待慕容雨悠回到静园之后,有关沈清微乃天下第一丑女之名就已经在金陵城传开。 静园。 慕容雨悠从沈清微那里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蒙头大睡。她急需一个人静静,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情。 “女人,你去找沈清微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可惜纳兰容止却不打算让她休息。 慕容雨悠似是极疲倦,有气无力的道:“就是去见识一下传闻中北诏第一美女,然后顺道和她谈了一笔交易。可惜结果有些令我失望,实在是丑得有些吓人。” “你们谈了什么交易?” “喂,纳兰容止,我就不能有点隐私?只要不是对你不利,女人之间的事情,你要知道的这么清楚做甚?” 慕容雨悠很少会蛮横,不讲理。一般她如果蛮横,毫无道理可讲时,就表示她在心虚,所以先发制人。如此时,说明她确实不想告诉他。对此,纳兰容止毫无办法,只能顺了她的意。 “女人,如果你要离开,一定要告诉我。” 慕容雨悠讪讪的笑,“当然,当然!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不会不辞而别的。”嘴上虽然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告诉你?我又不傻!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把我的把柄送到你手里让你拿捏。你那副黑心肠,指不定会怎么坑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被纳兰容止一搅和,慕容雨悠已经完全没了睡意。索性从床上爬起来,让如蓝送了些糕点进来。 慕容雨悠吃着梅花糕,又将今日自己与沈清微的谈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她跟着沈清微回了府,确实是如愿的看到了她的真容。还真不是她故意抹黑她,确实是丑得有些对不起观众。而且身体也贰弱了点,不就逛个街么?结果一回府就晕倒了。那府里吧?也贰寒酸了些,就几个侍女,连个侍卫也没有。她好不容易帮着那几个侍女将沈清微抬到床上,然后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等沈清微醒来,看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吓了一大跳。 “我一直在等你来!” 那一瞬,慕容雨悠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长公主,容止不知你所指何意?” 沈清微虚弱的一笑,“你是我一直在等的有缘人。” 慕容雨悠心想,这沈清微莫不是个神棍?怎么说话这么高深,还带着禅机?她从来不信佛,她可参不透,悟不懂。 “长公主,你的意思是……” 沈清微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起伏,平静的道:“我已时日不多,而你将会代替我活下去。” 慕容雨悠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看着沈清微。 “你说什么?” 沈清微依旧在笑,三分苦涩,七分悲哀。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等待你的到来。” 她越说,慕容雨悠觉得越乱,越听越糊涂。 “长公主,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微满脸的病容,咳嗽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才道:“我可以给你,我的躯体和记忆。但你必须救出我娘,为我报仇。” 那话里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恨意和怨念,至死依旧不肯罢休。成魔,化成厉鬼也要报仇。 慕容雨悠微怔,那一瞬她直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里,甚至她之所以会死得离奇,又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来到这里都是阴谋的开始,仿佛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操纵着一切。 “怎么不愿意吗?那么我就毁了我的身体。没有我的身体,你永远只能是有神无形的鬼魂。” 沈清微冷冷的笑,狰狞的脸几近扭曲。 “我需要考虑。” 虽然沈清微表现出来的样子和说出来的话都很不讨喜,让慕容雨悠极不舒服。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讨厌沈清微,而且直觉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三日之后,我在这里等你,过期不候。(..info好看的小说)” “好!” …………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可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没有任何理由,慕容雨悠直觉这是真的,沈清微可以相信。 如此一来,就说明她很可能会成为沈清微。先不说沈清微这悲催的情况,真给纳兰容止那张乌鸦嘴说中了。她这一重生,还真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好不好? 而且她起早贪黑,拼死拼活赚得钱,谋得权,培养的得力手下,一样都不能带走。不能带走也就算了,好歹也让她眼不见,心不烦啊?可她若重生成沈清微,这些原本属于她的,将会不停的在她眼前晃。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用。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况且她好不容易从贫民窟走出来,又要跳进另一个贫民窟,还要重新再来。一下子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真的很难让人接受的啊!尼玛!该死的老天,你早干嘛去了?既然这沈清微迟早都是要死的,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安排我穿越成她?你该死的,以为这是演《西游记》呢?还有九九八十一难不成? “唉!” “唉!” “唉!” ………… 慕容雨悠连叹了数十口气,她真的好憋屈啊! “女人,你怎么了?” 纳兰容止还是第一次见到慕容雨悠唉声叹气的模样。 “唉!” 慕容雨悠又叹一口气。 “女人,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雨悠无比忧伤,“唉!你不懂我的殇啊!”她自然不可能告诉纳兰容止,她想要他手中的钱,手中的权,还有他的手下。 “女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只是在想,我日后若离开,我的钱该留给谁?” 慕容姑娘,你确定你这不是在立遗嘱么? “不管你成为谁,只要你开口,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如数归还。” 慕容雨悠差点气得吐血,唉!你果然是不懂我的殇啊!就是这样我才更忧伤啊!你想还,我却不敢接受,还有比我更憋屈的么? 纳兰容止不知道,这竟是自己最后与慕容雨悠以这样的方式对话。他不知道,自由来得如此快,而她离开的也如此的快。 三日后的清晨,纳兰容止睁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是不敢确定,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双眼,目光扫过四周,映入眼帘是他并不陌生的房间。 他迅速的爬起来,靠着枕头坐在床上,轻声叫道:“女人。” 许久,都不曾有人回答他。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却不愿去承认。他闭上眼睛,凝聚精神,在心里又唤了一声,“女人。” 良久,依旧无人回应他。 他无力的垂着头,十分的诅丧。 她走了?真的就这样离开了么? 骗子!狠心的女人!答应过我一定会告诉我的,却还是不辞而别了。 不!他不信!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疏忽了。他跳下床,胡乱在房间里到处乱翻。 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惊动了如蓝和慕容晴柔。两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而入。只她们一进门看到却是屋里一片狼籍,而她们的主子正在疯狂的找着什么。 “主子。” “主子。” 凭纳兰容止的内力,本应该在如蓝和慕容晴柔站在门口时就发现了她们。却因为一门心思扑在找慕容雨悠留下的线索上,所以连敏锐力都降低了。 “滚!” 纳兰容止头都没有回,注意力依旧在寻找线索上面,只可惜心情不怎么美好。 如蓝和慕容晴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不说以前的纳兰容止,就是慕容雨悠穿越成纳兰容止之后,都不是会轻易发怒的人。 “滚!”声音更冷,几近暴戾。 如蓝和慕容晴柔不敢抗命,只得退了出去。 纳兰容止依旧不停的翻找,一个时辰之后,他从枕头底下找到了慕容雨悠留下的信和《孙子兵法》的手抄本。他首先打开了慕容雨悠留下的信。 纳兰,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同你告别。天下第一成衣店,首饰店,醉香楼全部都留给你,权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但你要注意,纳兰惊天现在可能已经察觉到这三家店背后的主人是你,所以你要小心。另外我总感觉你与纳兰无极之间问题的关键在你母亲秦凝雪身上,所以对于你母亲一定要再仔细的查一查。还有纳兰惊天,你断不可轻敌。至于你一直想要的《孙子兵法》,我已经手抄了一份,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我知你怨,你恨,所以想要这天下存亡皆在你股掌之间。但人的一生太短,若全部用来怨恨未免太过可惜,切记! 另在我们那里,我心中的男神他叫容止。所以看在我帮过你不少的份上,你可否改名? 署名处是慕容雨悠绝笔。 纳兰容止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找到慕容雨悠留下的信和《孙子兵法》时是窃喜,看信时是微笑,接着笑意越来越深,突然脸上的笑容一僵,最后变成震怒。 他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仅是一瞬,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平静。他将信纸展开,用手轻轻抹平,然后拿起笔,在信纸上沙沙的写了些字,仿佛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接着才翻开《孙子兵法》的手抄本,仔细阅读。 看完之后,纳兰容止不得不承认《孙子兵法》确实是一本奇书,可谓兵学圣典。其内容博大精深,思想精邃富赡,逻辑缜密严谨,确实是军事思想精华的集中体现。他敢断言这样的奇书绝对足以抵百万雄师,所以绝不能落于他于之手。他与慕容雨悠一样,皆是过目不忘。现在《孙子兵法》的内容已经刻在他的脑子里,所以为了避免万一,最好的法子是现在立刻毁了它。可是想到这是慕容雨悠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终究是舍不得。 思及此,他不得不承认慕容雨悠已经离开的事实。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纳兰容止颓废的坐在地上,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袭向他的全身,只觉茫然,孤寂,无助。 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对他说,“纳兰,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我带了玉满楼最有名的西湖醋鱼给你当宵夜,味道真的很不错,你快尝尝。”,“纳兰,我要让天下无可再欺你。”………… 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如她这般护着他,为他欢喜,为他愁。 再也没有一个人与他同呼吸,共进退。急他所急,喜他所喜,恨他所恨,谋他所谋,如影随行。 再也没有一个人能令他如此不舍,念念不忘。 不!这样的她,他此生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他不要与她错过,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这十六年以来,他冷心冷情,无欲无求。第一次有所求,第一次这么的想要一个女人。 女人,你给我等着! 那一日,暗夜楼的十二堂主,纳兰青城,纳兰惊鸿,以及纳兰容止布置在宫里的所有势力皆被他一道急令召到静园。纳兰容止韬光养晦十几年,每一步皆是小心翼翼,一步一谋,步步为营,步步惊心。这些年来,他再苦,再难,都只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曾动用过一丝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这可谓是纳兰容止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冒险,众人皆是一喜,以为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来到静园的人都是纳兰容止的心腹,时间最短的也已经跟随他两年了。这些年以来,他们看着纳兰容止,每一步都是艰难,每一步都是血和泪,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为了这一天,他们隐忍的太久,等待的太久。 主位上,纳兰容止一袭黑衣慵懒的倚靠而坐,邪魅而冷峻。 “各位互相认识一下,以免往后自己人打自己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神情先是惊讶,再变成恍然大悟。虽然他们彼此都认识对方,大多数却是在今日才方知原来他们效忠的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纳兰容止的高明之处。羽翼未丰,未雨绸缪之时,十二分的小心,高度的警惕。 他的心腹每一个人都只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即使有人叛变,他损失的也只会是一个心腹,而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于他而言,什么党羽的名册,那是从来都没有,也不需要的。因为这些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他不会给任何人可趁之机,让自己被一网打尽。 纳兰容止,可谓是十分谨慎,十分小心,以致于无懈可击。 “阿止,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你有什么打算?”纳兰惊鸿率先开口问道。 纳兰容止沉吟了半晌,方道:“五哥,暗夜楼不乏能人异士。三日之内,我要一个暗格。这个暗格必须要有一把无坚不摧的锁,里面要有一道精工细造,无人可破的机关。另外最后一道关卡带有自毁装置,万一有人强行开锁,破坏了里面的机关,就启动自毁装置。” 暗夜楼是纳兰容上一手创建的,用五年的时间将暗夜楼的势力发展到六国,让暗夜楼一举成为天下第一楼。纳兰惊鸿在去年以出外游历为由,开始接管暗夜楼的所有事务。甚至云家作为扶桑王朝四大世家之一,本该为帝王所忌惮,可云家却是四大世家之中,最得眷宠的。这中间自少不得纳兰容止的出谋划策和推波助澜。五年前,云家主宅走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当晚恰逢云贵妃携带五皇子纳兰惊鸿回家省亲,若非纳兰容止出手相救,云家将遭遇灭顶之罪。至于那场大火,则成为金陵城的一大悬案。 “阿止,可是有什么重要的物件要保管?” 纳兰惊鸿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重要的物件?以致于将所有人都召集来,就为这么一个暗格? “嗯。”纳兰容止显然不想多说,也不能多说。难道他跟他们说,他要这个暗格是用来装慕容雨悠留下的信和《孙子兵法》的手抄本?他生平头一回以公谋私,冲动和冒险,就是为一个女人做这么幼稚的事?不说脸上无光,绝对会被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笑话一辈子。 众人面面相俱,目光齐刷刷的射向纳兰青城,怂恿他去问个究竟。这大张旗鼓的召他们前来,就为了一个暗夜格?这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啊! 纳兰青城冷哼一声,转过身,屁股朝着众人。一群阴险的小人,枪打强头鸟,本世子又不傻?虽然他确实也非常好奇。 纳兰容止抵唇轻咳,然后看向众人道:“想问什么就问,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一样!” 容公子你确定你这不是气急败坏,欲盖弥彰? 纳兰青城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冷飕飕的目光直射纳兰惊鸿。那眼神要传达的意思很明显,五侄儿,赶紧问问那位大爷今儿个抽得什么风?不然本皇叔有你好看的! 纳兰惊鸿无语问苍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迫于纳兰青城的淫威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道:“阿止,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吩咐么?” 纳兰容止又抵唇轻咳,脸上惊现一抹淡淡的绯色。 “传令六国所有暗桩和你们手中全部的势力,全力找一个人。” 纳兰惊鸿:咦!只是找个人而已,阿止为什么要脸红? 纳兰青城:那妖孽是在害羞?还是在害羞?难道真是在害羞? 其他人一个个低头猛咳,表示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见状,纳兰容止那双丹凤眼蹙冷,狠狠的瞪了纳兰青城一眼。纳兰青城转而瞪纳兰惊鸿,意思同样很明显,五皇儿,还不赶紧问那位大爷要找什么人? 纳兰惊鸿此时真的很想问,同样是侄儿,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他真的很想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可看了看那两只全身散发着寒气的妖孽,他只得将心里话咽了回去,言不由衷的道:“阿止,你要找什么人?” 纳兰容止第三次抵唇轻咳。 纳兰惊鸿脸带疑惑,担心的问道:“阿止可是嗓子疼?” “不是。”声音冷而硬,还有一丝咬牙切齿。“让你找人,你管我嗓子作甚?” 纳兰惊鸿很委屈,很冤枉。哥哥我这是关心你,这也有错? “阿止,还是说说你要找什么人吧?” 纳兰惊鸿在心里默念十遍“我大度,不与他计较。”,才让自己能心平静和的说话。 纳兰容止又沉吟了半晌,才道:“去查一查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性情突变?这个人,有可能是女人,也有可能是男人。这个人说话和行事都比较怪异,不会太注重礼节,也没有什么尊卑观念。还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一对顺风耳和一双千里眼。” “顺风耳,千里眼?” 纳兰青城首先跳出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看向纳兰容止,同样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嗯。她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纳兰青城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满满皆是怀疑,“你见过那样的人?” “嗯。” “那你将那人的模样画下来,这样我们找起来就要容易许多。” 这可难倒了纳兰容止,慕容雨悠到底长个什么样,他还真不知道。而且就算他知道慕容雨悠的容貌,他也不可能知道她现在到底又变成什么模样啊!这些话他自然不可能和任何人说,即使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 “不知道。” “你不是见过她吗?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模样?” 纳兰容止目光一凝,冷如冰霜。 “我要是知道她长什么模样,还要你干嘛?” 那口气,那眼神,那话无一不在告诉纳兰青城,你就这点能耐。 容公子,天下第一公子被你这样嫌弃真的好么? 纳兰青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瞬间黑了,又紫了。 “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神色不变,冷哼一声,阴恻恻的道:“怎么?” 一瞬间,纳兰青城就焉了。 “我的意思是这样无易于大海捞针。” 看看,这就服帖了。纳兰青城这混世魔王可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卖的啊!果真天下第一公子神马的,简直弱爆了。 纳兰惊鸿那叫一个爽啊,心下感叹,还是兄弟好啊!皇叔神马的最不可靠。 “上天入地,也要找到她。” 那一瞬,纳兰容止神色凝重,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不出的认真和坚决。 ------题外话------ 第一卷完哦!我果真人品爆发,8000啊,快表扬一下我,么么我。 昨天我看到抬頭。-看天给我留言,问我那么晚了还在码字,我昨晚明明用手机回复了,今天却看不到,可能被系统吞了。其实我就是一只勤奋的乌龟,我那时真的还在码字,而且速度奇慢。所以6000,真的是我的极限,大家多包容。 ps:新增的正版读者,weiweicha,溺水的鱼yy,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五十章 慕容雨悠,别来无恙? 兰苑,沈清微在扶桑王朝的府邸。.info[] 慕容雨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盘腿坐起,仔细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记忆里最后的印象是她的灵魂像是受到了什么的召唤,毫无预兆的突然从纳兰容止的身体里抽离出去,一路飘荡来到了兰苑,然后她看到了气若浮丝的沈清微,沈清微撑着最后一口气,反反复复只有那一个心愿――救出我娘,为我报仇。余愿未了,无论无何都不肯闭眼。慕容雨悠能感觉到沈清微的绝决,若不能得偿所愿,便玉石俱焚。可现在,她已别无选择。纳兰容止的身体她回不去,况且穿越成人妖,她也着实不喜。这沈清微好歹还是个女人,虽说她似乎已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纵使知道是阴谋,她却不得不赴。所以她答应了沈清微,得到了她的躯体和记忆。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上再无慕容雨悠,只有沈清微。 说起这沈清微,慕容雨悠只有叹气的份。不但身体病怏怏的,而且还是个敌国质子。这也就算了,还是个爹不疼,娘懦弱的丑八怪。总之就是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家世没家世。她唯一捞到的一丝好处就是,现在她至少还是个女的。唉!她的要求到底是有多低? 她沉吟了半晌,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种退路,可都被她深思熟虑之后一一否决。最后只剩一种最简单,省事的法子:假死离开。不然依她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不是在扶桑王朝被玩死,就是回北诏被虐死。当然依她的手腕,想要在夹缝中生存下来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太麻烦。自从穿越之后,她才发现前世的米虫生活着实好啊!与其占着长公主的身份,实则就是一个他国质子,各种算计,各种斗,还不如隐姓埋名,多赚些银子,当个“富婆”来得快活。 毛主席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眼下她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调养身体。从沈清微留给她的记忆里,她知道这具身体之所以会弱不禁风,是近几年被喂食了慢性毒药,且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至于是什么毒?沈清微没来得及查清楚。而她对毒一窍不通,现在自然也看不出来。所以她急需找一名医术高明的大夫为自己诊断,得先知道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才有法子解毒。那么哪里有最好的大夫?自然是皇宫。原本纳兰容止就是可以利用的资源,凭着两人曾经同甘共苦的交情,她若开口,他一定会帮她。只是纳兰容止此人太深不可测,也是在这个时代唯一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的人。她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否则一定会后患无穷。 可如今她这质子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要想在扶桑找个强大的靠山确实不易。她不能展露锋芒,只能这样平凡的默默无闻。否则不但纳兰容止有可能发现她,纳兰无极怕也会迫不急待的想要弄死她。所以对一个废材质子,皇孙贵族只会唯恐避之无不及,又怎么会帮她呢?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不知道纳兰无极对她这个质子抱着什么的态度?她中毒,会不会刚好正中他的下怀,他其实乐见其成?所以她只有搞定了纳兰无极,才能让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那么她到底如何才能打动纳兰无极,或者有什么能与纳兰无极交换?让他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微微蹙眉,长睫垂落,沉思。倏尔,便计上心来。她挑眉一笑,五日之后,便是纳兰无极五十岁大寿。 静园。 这是慕容雨悠离开的第三日,书房里的密折已经堆积如山,全是各处暗桩传来的关于各地怪异的事件。 纳兰容止从下令当日的下午就坐在书房里,除了吃饭,两天三夜不曾合眼,不停的仔细的看各地传回的密折。(..info)他不愿意别人帮忙,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女人,他怕别人的疏忽,就是他与她的错过。一封一封的打开全是希望,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清楚的知道的,这样的调查无疑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可是他更明白,他不会放弃。 他揉了揉疼痛的双眼,又打开了一封密折。这一封是关于北诏长公主沈清微的,慕容雨悠离开的前一晚,她体内余毒发作,大夫束手无策,已是回光返照之相。可第二日,她却奇异般的好转,虽然体内依旧余毒未清,却暂无性命之忧。他对沈清微有些印象,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并没过多的在意,失望的丢在一旁,欲拿起另外一本密折。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慕容雨悠曾言及她与沈清微有过一个交易,却特意瞒着他。而且自从与慕容雨悠两魂一体之后,他特意去查过关于穿越这一类的孤本。太多数情况下,必须满足两点。第一,穿越者与被穿越者要存在某些契合点;第二,被穿者意识薄弱,将死之时,是穿越者掌控身体主导权的最好时机。而慕容雨悠与沈清微恰好满足第二点,于是他便暗自留了心。不过到底是不是沈清微,还有待查证。 若那个女人真的成了沈清微,可却一直不曾来找他,就说明那个女人并不想同他相认。所以在没有确认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那个女人太过聪明,又有那样诡异的异能。若被她察觉到什么,她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掩视,误倒他。谁知道这些日子里她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比如说纳兰惊天,那个女人本来就对纳兰惊天看法不错。而纳兰惊天早前对他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根本就是对那个女人动了情。那个女人对感情迟钝没有发觉,可逃不过他的双眼。两日后,纳兰无极大寿,沈清微也在邀请之列,便是最好的机会。 纳兰无极五十大寿,在邀月殿宴请百宫,普天同庆。 纳兰容止是踏着开宴的时辰,不早不晚准时进的邀月殿,也是最后一个到的。明明知道六皇子纳兰惊睿下首的位置空着,是留给他的。却视而不见,推着轮椅,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放肆!” 皇后凤眸一沉,怒视着纳兰容止,厉声喝道。 纳兰容止嘴角微勾,全权没听见,懒懒的坐在倚在轮椅上,稳如泰山。 皇后正欲发作,秦太后突然开口说道:“皇后,随他去吧!与一个小辈计较什么?今日是皇帝大寿的日子,莫要伤了和气。” 皇后狠狠的剐了纳兰容止一眼,咬牙垂眸,低声道:“太后教训的是,是臣妾失了分寸。” 纳兰容止继续无视皇后,对秦太后感激的笑了笑。目光收尾处正好迎上纳兰无极阴寒的眸光,他无奈的耸了耸肩,低头翻白眼:果然是绝配,夫妻同心。 殿中丝竹管乐,歌舞升平。殿下,纳兰容止吃得不亦乐乎,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满足。百官摇头:真是个可怜见的,怕是头一回吃这样的大餐吧?纳兰容止通通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吃得更香,更欢。满座皆被纳兰容止的失礼遮住了眼,殊不知,他随意坐的位子,刚好就是沈清微的侧下方,方便他观察沈清微的一举一动,沈清微却不容易注意身后的他。更不知,他虽然一个劲的在吃,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沈清微的身上。 纳兰容止拿起一块梅花糕,突然微微一顿,凤眸荡起了异样的情绪,然后垂眸,将一整块梅花糕放进嘴里。心里却已是波涛凶涌,刚刚她注意到沈清微拿起酒杯时,没有马上喝,而是将酒杯朝一个方向来回的转动,然后将酒杯放至鼻下,深深的吸气,接着才举杯喝了一口,喝酒时嘴巴微张,同时也吸入一些空气。他只见过一个人这样喝酒,便是慕容雨悠。慕容雨悠告诉过他,在她们那个时代有一种红酒,是她最喜欢,也是唯一喝的酒。喝红酒时颇有讲究,若同喝其他的酒一样,就会影响红酒的口感。因慕容雨悠只喝红酒,所以养成她只要拿起酒杯就是喝红酒的习惯。沈清微竟也有这样的习惯?难道真是巧合? 歌舞过后,百官晋礼,一一朝拜。 众人所送的寿礼皆是贵重,稀奇之物。唯一纳兰容止和沈清微所送的贺礼与众不同,也说不上贵重,却最得纳兰无极的心。 纳兰容止的贺礼其实有些寒酸,就送了一桶姜。众人面面相俱,这七皇子怎么会送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寿宴怕是要见血啊! 可纳兰容止却是大大方方的上前,双手一揖道:“祝父皇万寿无疆,一统江山。” 纳兰无极看了看殿下的纳兰容止,又看了看侍卫呈在案前的那一桶姜。微沉的脸色瞬间转晴,尔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个一统江山,赏,赏,赏!” 纳兰无极连道三声“好”,三声“赏”,显然是龙颜大悦。 “谢父皇。” 纳兰容止嘴角微勾,连忙谢恩。 沈清微见此,面纱下沉寂的双眸猝然一亮,嘴角微抽,狰狞的脸上逸出一丝淡笑。纳兰这只抠门的狐狸!送个寿礼连五两银子都舍不得花?还真是将“礼轻情义重”运用到了极致。 而沈清微神色短暂的变化,却未曾逃过纳兰容止的双眼。 沈清微的贺礼是一副字画,一副《松鹤同寿》图。仙鹤是鸟中最高贵的一种鸟,而松是百木之长,都寓示着长寿。画是其次,重在画上题的字。慕容雨悠前世五岁起蒙,最喜欢王羲之的行书。下足了苦功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这些年来总算是小有成就。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颇有一番风韵。 慕容雨悠的字虽然不似王羲之的真迹般天质自然,丰神盖代,却也有其六分的神韵。这对酷爱书法的纳兰无极来说,自是投其所好,令他对这副字画爱不释手。 “北诏公主,不知这画上的字是何人所提?” 沈清微缓缓上前,明明清瘦而赢弱的身体,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回陛下,是清微所提。” 纳兰无极不想那些可称“飘若浮云,矫如惊龙;龙跳天门,虎卧凰阁”的书法造诣,竟出自沈清微一个女子之手。一时间,十分震惊,欲引为知己。 “好,好,好!赏,赏,重赏!” 又是连道三声“好”,三声“赏”,而且还是重赏。 闻言,沈清微突然朝纳兰无极跪了下来,重重的嗑了一个响头,方道:“陛下,清微可否用这次的赏赐换一个请求?” 纳兰无极微微蹙眉,“北诏公主有什么请求?” 沈清微喘着粗气,一阵猛咳,好不容易止了咳,抚着胸口道:“清微自小对医术极有兴趣。来到扶桑之后,听闻莫御医医术高明,堪称国手,欲拜其为师,请陛下恩准。” 声落,便晕倒在殿上。 “莫爱卿,快上前替北诏公主看看,她怎么了?” 莫扬是御医院的院正,也在邀请的百官之列。 “臣遵旨。” 纳兰容止正襟危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微。左手紧紧的握住轮椅的手把,手背上青筋乍现。没有人知道他藏在衣袖下的右手竟是在微微颤抖,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她像极了那个女人,光是凭这一点,他务必要好好保护她。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时这般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她就是那个女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晕倒在他面前,却什么都不做?可是他现在却该死的什么也不能做,在没有确定真的是那个女人之前,他不能暴露实力。一旦暴露实力,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并不是害怕,只是这样一来,他势必无法全力的寻找慕容雨悠。 莫扬上前,欲替沈清微把脉。纳兰容止突然开口说道:“父皇,男女有别。儿臣的侍女略懂医术,还是让她扶公主一把吧!以免坏了公主的清誉。” 莫扬伸出去的手一顿,在半空中抖了抖。男女有别?老头子我是医者,才没你那么猥琐! 而如蓝在纳兰容止开口时,就已经走上前候在一旁。 纳兰无极看了如蓝一眼,说道:“去吧!” 如蓝走到沈清微身旁,蹲下来,拿出一块手帕包住她的手腕,莫扬才开始替她把脉。 半晌,殿上都是一片寂静,莫扬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莫爱卿,北诏公主到底怎么了?” 纳兰无极等得耐心全无,催促道。 “启禀皇上,北诏公主中了一种叫殒红颜的毒,而且毒已深入骨髓……” 纳兰容止此时已顾不得许多,急切的打断了莫扬的话。 “可还有救?” 莫扬摇头叹气,“可冒险一试,却无十足的把握。” 纳兰容止目光一冷,周身寒意森森。 “庸医!” 纳兰无极声音微沉,“不得无礼!莫爱卿,依你之见,北诏公主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对纳兰无极来说,沈清微到底有没有救不重要,中得什么毒也不重要,到底是谁下的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不是来到扶桑之后才中的毒?那是不是代表扶桑要白担了毒害质子之名? “依北诏公主的脉象来看,毒素是慢慢浸入体内的,不似近日才中的毒。具体要待微臣针灸之后,方可判定。” 莫扬显然是人精,将纳兰无极的言外之意理解得一字不差,自然回得话也甚合纳兰无极心意。 纳兰无极满意的一笑,然后下令:“来人,送北诏公主去御医院。莫爱卿,务必尽全力医治公主。若需什么药材,只管到库房里去取。另公主欲拜在爱卿门下学医,朕允了,日后务必好好教导公主医术。” 表面功夫纳兰无极做得极到位。若在以往,一个小小的北诏公主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而且质子的作用只是用来挟制敌国的,只要还活着,身中剧毒于扶桑来说并不是坏事。可今日沈清微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在他的面前,又被诊断出身中剧毒。他若不竭力救治,免不得落下什么把柄。况且沈清微那一手的好字,若就此丧命未免有些可惜。 “微臣遵旨。” 几名侍卫抬着沈清微去了御医院,莫扬随后。 “父皇,儿臣有些医术上的问题想向莫御医请教,请容儿臣先行告退。” 纳兰容止也随即向纳兰无极告辞。 纳兰无极本就不待见纳兰容止,留他在此,也不过是两看相厌,索性随了他的意。虽然有些好奇纳兰容止怎么突然对沈清微有了兴趣,却也知道北诏光凭一个沈清微不可能翻出什么浪来。所以也就任纳兰容止胡闹,并未放在心上。 “去吧!” “谢父皇!” 如蓝推着纳兰容止提前退了席。 御医院。 莫扬又替沈清微号了号脉,阴阴怪气的道:“公主,既然已经醒了。就不必再装了,老夫有话问你。” 沈清微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子,朝莫扬一拜。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老头,你可要三思。” 先闻其声,尔后如蓝推着纳兰容止走了进来。 沈清微一怔,心里直想骂娘。在这关键时刻,这个该死的怎么会来?他不会看出了什么吧?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纳兰容止对她知根究底,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清微见过七皇子。” 纳兰容止意味深长的一笑,“公主不必多礼。”转而看向莫扬,“老头,我有要事与公主谈,你先回避。” 莫扬吹鼻子瞪眼的极不配合。 “这里是老夫的地盘,凭什么要老夫回避?” 纳兰容止开始挽袖子,坏坏的一笑。“老头,你是想要我动手呢?还是想要我动手呢?” 闻言,莫扬猛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如临大敌的看着纳兰容止。“你,你想要干什么?” 纳兰容止挑眉,邪恶的一笑。“欺师灭祖,可好?” 莫扬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当年我为什么要救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小混蛋?你就是上天放下来气我的,将我气死你才会甘心啊!老天爷啊!你与其这么折磨我,不如直接将我收了去的好。” 沈清微满头黑线,这莫扬要放在二十一世纪,整一个奥斯卡影帝。前一秒钟还正气凛然的,下一秒钟就开始撒泼耍赖。果真那眼泪是不要钱的,说来就来。 纳兰容止脸上的笑意彻底龟裂,鄙视的看着莫扬。 “喂,老头,你就不能来点新鲜的?每次都玩这招?” 莫扬置之不理,继续鬼哭狼嚎。 纳兰容止咬牙切齿,“暗夜楼医堂的利润再分你一成。” 哭声嘎然而止,莫扬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 “成交!” “滚!” 莫扬麻利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沈清微眨了眨眼,兴高采烈的扬长而去。 “如蓝,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进来。” 纳兰容止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清微,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似的。沉声吩咐如蓝,目光也不曾离开沈清微。 “是。” 而沈清微还沉浸在纳兰容止与莫扬的相处点点滴滴的温暖上。她认识纳兰容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迁就一个人,虽然嘴巴毒了点,说出来的话不太中听,却是他的真性情,不曾戴他在世人的面具。世人面前的纳兰容止,胡闹,废物也好,放肆也罢,都只是他想要世人看到的假象。只有在最信任,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看到一个真真实实的纳兰容止。会生气,有脾气,没有算计,会迁就人。而莫扬这个老顽童,从他的一举一动上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把纳兰容止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在疼爱。 这样真好!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他一直缺失的亲情,老天爷用另外一种方式在弥补他。 “女人,别来无恙?” ------题外话------ 你们说咱们家女主是认呢,还是认呢,还是认呢? 新增的正版读者我就不一一例举了,写在这上面感觉挺那个的。因为现在都看得到,你们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么么。 第五十一章 纳兰容止,你这白眼狼! 沈清微全身一震,面纱下脸上的神色皆是震惊和慌乱。只一瞬,她就恢复了平静,疑惑的道:“七皇子所言,清微不懂,不知七皇子何意?” 纳兰容止凤眸半眯,妖艳的脸上隐隐有怒色。 “慕容雨悠,这样可清楚?” 沈清微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心里早已是惊涛拍案,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死不承认。 “慕容雨悠?这是谁?是七皇子在找的人么?抱歉,清微并不认识,也没见过。” 纳兰容止凤眸蹙冷,寒光将沈清微整个凝住,恨不得从她的额头上瞪出一个洞。半晌,冷冷的一笑。 “北诏公主?沈清微是吧?甚好!那么我们不如来谈一谈,公主曾经那一手清秀的字体,如今这笔迹为何会彻底改变了呢?” 纳兰容止在沈清微拿出字画时,也被她那一手的好字所震撼。她的书法自成一派,与这个时代那些鼎鼎大名的书法家的风格完全不同。他于是留了心,当即用千里传音,令暗卫去查沈清微从前的笔迹。在来御医院的路上,他已经接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关附上了沈清微曾经练字的帖子。前后的字迹竟完全不一样。 沈清微暗道纳兰容止好敏锐的心思,对毫不起眼的北诏公主也会观察入微。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一笑,“七皇子多虑了。清微五岁开始练字,临摹了好几名先生的帖子,确实能写出几种不同的笔迹来。七皇子若不信,大可拿纸,笔来,清微当场让七皇子验证便可。” 纳兰容止了解慕容雨悠,她既然放下这样的话,就说明她自是有法子令他看不出破绽来。所以当场验证,无疑是浪费时间。 “那么北诏公主为何想学医呢?” 沈清微轻笑,不见丝毫慌乱。 “清微在殿中已禀明陛下,是自小爱好。” 纳兰容止的俊脸绷紧,蹙眉,薄唇轻启:“是么?本殿下以为北诏公主今日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是别有居心。其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中剧毒,以致于纳兰无极迫于各方压力,不但不能对你袖手旁观,而且还要鼎力相助。否则他势必要背上一个苛待,甚至是毒害质子的名声。四国每年规规矩矩的朝扶桑进贡,这样的罪名他不敢背。其二,借此令纳兰无极答应你学医的要求。你之所以要学医,也有两个目的。其一,待你学医有所成时,你身上的毒再难解,你都不至于太被动;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待你擅长医理时,你就可以自己配药,令自己假死,然后离开。还是说本殿下猜错了呢?” 靠!全对!若不是立场不同,沈清微都要忍不住为纳兰容止鼓掌叫好了。一猜一个准,所以说纳兰容止实在是太可怕。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不要在纳兰容止面前暴露自己的立场。 “清微不懂七皇子在说什么,清微在扶桑为质处境说不得堪忧也算不得好,自不敢有此心思,望七皇子慎言。” 纳兰容止冷笑一声,目光森森然从沈清微身上一扫而过。 “是么?既然如此,想必北诏公主一定不会介意本殿下将这些猜测与父皇探讨一番?” 沈清微真想一拍掌抽死这丫的。一口一个本殿下,想当初老娘压倒你的时,你敢如此嚣张?敢在老娘面前狂?而且你这七皇子之位,还是老娘给你谋来的,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清微眉羽间露出一丝冷然,“清者自清,七皇子请便吧!” 纳兰容止目光一凝,薄唇一抿。身体猛得暴起,扑向沈清微,两人抱成一团,滚到床榻上。纳兰容止左手五指成爪,袭向沈清微的脖子。沈清微头微微一偏,反手抓住纳兰容止的左手一拧。可不想纳兰容止左手只是虚招,右手迅速出招一连点了沈清微好几个穴道。伸手掀了沈清微的面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北诏公主怎么会这样奇怪的招式?不知师出何人?” 沈清微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化成利刃射向纳兰容止。 “早些年遇到一位隐世高人,清微资质愚昧,只学了些皮毛。” “慕容雨悠!”纳兰容止已是气极,一声暴吼。“到底为什么不承认?若开始我只是怀疑,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那个女人。我见过沈清微,她没有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的,根本不是现在这样充满活力。我们曾经是如影随行的整体,我记得你的气息,绝对错不了,你是她。” 沈清微却是打死不承认,“七皇子,清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闻言,纳兰容止那双凤眸里风起云涌,寒意森森。尔后,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一连道三声“好!”,却一字比一字沉,一字比一字冷。 他蹙尔靠近沈清微,目光如狼般凶狠,带着杀气。 “你既是北诏公主,生死与我何干?沈清微你给本殿下听好,我纳兰容止不是什么好人,在这个世上只对那个女人仁慈。我一直在找她,千辛万苦,上天入地都要找到她。她那么好,为什么却不让我找到?你这么像她,却不是她,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我会毁了你的所有,杀了你,你信么?因为你像她,却不是她。” 沈清微直想破口大骂,这个变态!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逻辑? 纳兰容止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微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可沈清微神色淡淡,水波不兴。一瞬,纳兰容止那双潋滟的单凤眼变得暗沉而淡薄,周身散发出冷洌的气息,宛如九尺之冰,冰冻千里。他抬手解了沈清微的穴道,起身,回到轮椅上,所有的情绪敛尽,眸光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如冰霜。 “沈清微,我保证,你将会在扶桑生不如死。” 声落,便推动轮椅,欲离开。向前一步,是决裂;再向前一步,是绝情。一步一步毫不留恋,也必不留情。 “纳兰容止,你这白眼狼!” 沈清微了解纳兰容止,若要比狠,没有人可以狠得过纳兰容止。 轮椅微顿,纳兰容止平静的坐在上面,半未转身,语气淡淡。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 他在逼她,逼她自己承认。 沈清微磨牙,咬牙切齿的道:“慕容雨悠,我是慕容雨悠。” 声落,纳兰容止已经弃了轮椅,身体一跃,已经坐到了床榻上。双手紧紧握住沈清微的双臂,急切的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清微直翻白眼,这厮到底抽得什么风?看到她有必要这么高兴吗?高兴到连双手都在颤抖?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欣喜若狂? 沈清微不知道,若她再不肯承认,纳兰容止就再也无计可施了。她软硬不吃,放狠话已经是纳兰容止的极限了。若她还是不承认,纳兰容止也没有法子。哪里会像他说的,对她下狠手,他又哪里会舍得? “我说你妹!你个狼心狗肺的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 下一瞬,纳兰容止已经紧紧抱住了的沈清微,激动的道:“女人,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好高兴。” 沈清微微怔,直觉纳兰容止未免有些激动过头了。她微微拍了拍纳兰容止的背,无比敬佩的道:“纳兰,我现在丑成这样,你居然还下得了手?” 纳兰容止微愣,抬起头看向沈清微。他太想找到慕容雨悠,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才能让她承认,根本没注意她的模样,这时才注意到沈清微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脸上的肤色暗黄,毫无光泽,刀伤错乱的遍布全脸,模糊了五官的轮廓,只觉狰狞和恐怖。他伸手,轻柔的抚摸她的脸,动作温柔,神色温柔,语气亦是温柔的道:“无妨,会好的,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容貌的。” 沈清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将面纱重新戴上,满不在乎的道:“那个不必在意。先摆脱现在这个质子的身份才是最紧要的事。” 纳兰容止心里一酸,心疼沈清微的隐忍。他知道她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只是逼得自己不去在意而已。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他,他来替她在意。温柔的一笑,伸手替沈清微理了理面纱。 “嗯,我帮你。” 沈清微苦涩的一笑,轻叹了一口气道:“纳兰,你说我上上辈子是不是掘了老天爷的祖坟?不然它怎么总是这么玩我呢?先不说我穿到你身上的那起乌龙。你看我现在,没权没势,还没银子。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家世没家世,要自由没自由。你说我能图什么?” 纳兰容止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认识,唯一了解她,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她在这里太寂寞,太孤单。自穿越以来,她所遇之事太诡异,太过匪夷所思。困难重重,迷雾重重。她的前路一片迷茫,她看不到方向。她的不安,惶恐,徘徊,软弱,都压抑的太久。她急需找个人倾诉她的苦闷,无疑纳兰容止就是最好的人选。 纳兰容止与沈清微是并排坐在床榻上的,他抬手按住沈清微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了是吗?肩膀借你靠。你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以后你有我。” 沈清微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猝然抬起头,斜目,带着点狗腿的笑意。 “纳兰,我送你的那些银子,你现在还给我。好不好?” 沈姑娘你要不要这么煞风景?要不要这么没情调? 纳兰容止嘴角微抽,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清微,半真半假的答道:“好!其实你若要银子,暗夜楼很多。不如你嫁给我?这样你烦恼的那些问题就都解决了。你看银子我有,家世我有,权势我也有。你若嫁我,我的自是你的。至于脸蛋和身材,我都有。当然我也定能让你有。你看如何?” 沈清微一怔,不自然的笑了笑。“纳兰,你在逗我玩呢?你这朵鲜花真想插在我这坨牛粪上?” “没有。”纳兰容止答,郑重而肯定。 沈清微笑,伸手揽住纳兰容止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纳兰,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如你猜测,你觉得我的计划可行么?” “好!”他知她不相信,却也不解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不能急,怕吓倒她。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沈清微扯着他的袖子道:“那你帮我,好不好?” “好!先解毒,再离开。”他想,只要她还在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不管她要什么,他都给。 “莫扬是你的人?” “嗯,放心,解毒交给我。”无需多言,沈清微的意思,纳兰容止都懂。 “纳兰,我后悔了,没有早点同你相认。” “无妨,我已经找到你了。”纳兰容止微微一顿,又继续说道:“兰苑住得可还习惯?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我给你送去。” 沈清微摇了摇头,“不必了。你的处境亦算不上好,你这样会让纳兰无极对你生疑。” 纳兰容止轻笑,温柔似水。 “无妨。再难也不能委曲了你,况且现在也没到最难的时候。” “纳兰,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接着两人与莫扬聊了聊沈清微所中的毒。莫扬表示殒红颜是一种奇毒,具体的解毒法子他还需要多加揣磨和试验。沈清微也知道解毒这事不可操之过急。而且莫扬也已经答应收她为徒,并会倾囊相授。所以慢慢来,迟早有一天,她能全部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纳兰容止送沈清微回了兰苑之后,又返回了御医院。 莫扬似是料定他会去而复返,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边喝茶边等他。见他进来,阴阳怪气的道:“你小子又想使什和坏心眼?” 纳兰容止一副懒得和莫扬计较的模样,不答反问。 “她身上的毒到底怎么回事?你有几分把握?” 声落,一本医书迎面向纳兰容止砸去。莫扬咬牙切齿的开始数落他,“现在知道急了?刚才向我使眼色是干嘛?不就是不让我和人家姑娘多说吗?你是不是又打算算计人家?” 莫扬还在bb的继续说教,纳兰容止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手中的医书。医书上介绍:殒红颜不是世间最难解的毒,却是最阴损的毒。殒红颜中毒者分两种情况,一是一次性下足量,当场惨死,化成一滩尸水,尸骨无存;二是一次下极小的数量,然后每天一点,毒素慢慢积累。随着中毒者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多,先是容貌受损,接着慢慢失去五觉,精神不济,智力下降,最后变成痴傻。随着体内毒素的加深,毒发会越来越频繁,每一次毒发都会比上次更痛苦,而且是生不如死。很显然从沈清微中毒的现象来看,是属于后者。 只听“啪嗒”一声,像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莫扬的b声嘎然而止,然后痛心疾首的冲到纳兰容止面前,捧起从中间断裂的笔,欲哭无泪的道:“我的小祖宗啊,这可是南盟进贡的狼豪,整个扶桑都只有十支啊!你要撒气也找个便宜点的啊!” 纳兰容止权当莫扬是空气,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瞟他一下。全身上下散发出凛冽的杀气,“该死!我定要将下毒之人碎尸万断。” 莫扬微愣,心想这臭小子不会看上刚才那姑娘了吧?只是他到底看上那姑娘什么呢?说实话,那姑娘实在贰差了些。这小子向来变态,不想连眼光也这么变态? “你不会看上北诏公主了吧?” 纳兰容止挑眉,妖娆的一笑。 “你猜?” 又是一本医书砸向纳兰容止,莫扬气急败坏的道:“混帐东西!北诏公主所中之毒已深入骨髓,现在味觉已失。若没有解药,最多两年,她必殒命。配制解药并不难,只解药所需的药材中有一味并蒂果,此果十年开花,二十年结果,老头子只听说扶桑极北峰曾出现过此果。先不说极北峰到底有没有并蒂果,就是有,极北峰雪山连绵,冰冻千里,上山亦是不易。一个不慎,你的小命就送在那上面了。而且北诏公主必须要洗髓方可彻底清除体内的余毒,这样一来,至少需要五颗并蒂果。” “所以呢?” 莫扬气结,咬牙切齿的道:“所以你最好死了那条心。” 纳兰容止淡淡的一笑,语气淡淡,却带着坚定不移。 “老头,此事无需和她提,并蒂果我来想办法。在我未找到并蒂果之前,你无论如何要保住她的命,否则我掀了你的御医院。另外,好好教她医术,假死药之类的东西万不可让她碰。教坏了你儿媳妇,万一她来一招诈死,不见了。我唯你是问。” 孙媳妇?莫扬只觉五雷轰顶,看来他是没抱孙子的命了啊! 静园。 纳兰容止从御医院回来之后,就连下了好几道命令。 先是撤回寻找慕容雨悠的命令,接着又下了一道命令,令暗夜楼仔细的去查一查沈清微,事无俱细,他全部都要知道。并从暗夜楼挑选了十几名精锐,暗中保护沈清微。 暗夜楼来接令的是副阁主花疏影,在暗夜楼花疏影还有另外一个代名词,那便是“最无耻”。比如此时,若来接令的是纳兰惊鸿,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可来的是花疏影,情况自然就不一样。花疏影表示她对纳兰容止的命令有些许不太懂,纳兰容止的所谓事无俱细,那沈清微什么时候来月事的,他是不是也要知道呢? 花姑娘,那么多事可以拿来举例,你为何独独挑月事来说事?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么?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一点,月事你也是有份的啊!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下属,就有什么样的主子。闻言,纳兰容止很淡定,很奇葩的点了点头。尔后,生怕花疏影没明白他的意思,又说道:“要,什么都要。” 果然这世间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尔后,暗夜楼的众人以及在那一日遭纳兰容止荼毒的人将那天称为“主子抽风日”。 继花疏影之后,如蓝为纳兰容止准备晚饭时,纳兰容止突然没头没脑的吐出一句诡异的话。 “爷看上了一个女人。” 如蓝松了一口气,打心里替自家主子高兴。她可没忘记,自家主子曾放言,他喜欢的是男人。现在能看上一个女人,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然后那一晚,纳兰容止在府里逢人便吐出这么一句话,众人反应各异。比如慕容晴柔,她就不高兴,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很不开心。而大多数人都很疑惑,怀疑自家主子不会是疯了吧? 这件事传到了纳兰青城的耳朵里,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光顾了静园。 这两日,因为找到了慕容雨悠,所以纳兰容止的心情还算不错。一大早见到纳兰青城,没有丝毫的嫌弃他,反而赏了他一个笑脸。然后笑眯眯的道:“倾城美人儿啊……”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纳兰青城就抢着说了。 “你看上了一个女人?” 纳兰容止点头。 纳兰青城瞬间好奇心爆棚,急切的问道:“是谁?” “北诏公主沈清微。” 纳兰容止大大方方的承认。 “怎么会是她?” 纳兰容止于是不高兴了,狠狠的剐了纳兰青城一眼。 “好生替爷护着。否则爷若是没了媳妇儿,你们也跟着爷一起断子绝孙。” 说话间,纳兰惊鸿也来了。 于是纳兰容止满面春风的说道:“五哥,我跟你说哦……” 后面的话他依旧没有说完,纳兰惊鸿替他说了。 “我知道你看上了一个女人。” 纳兰容止本欲再对纳兰惊鸿交待一番,暗卫突然来报:“主子,四皇子翻墙进了兰苑。” 只听“嗖”的一声,哪里还有纳兰容止的影子,只余声音随着风声传了回来。 “该死的!那个女人怎生这么能惹桃花?” ------题外话------ 纳兰:爷明日要表白,鲜花,钻戒,月票快给我送来,否则亲妈就虐爷,让爷追不到媳妇,爷追不到媳妇,你们就都没有肉吃。 亲妈:这是没节操的纳兰,和我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他。 第五十二章 我喜欢你,只有你不知道 纳兰青城:那女人都丑成那样了,怎么还会有桃花? 纳兰惊鸿:虽说纳兰惊晔确实是胡闹了些,可也没这么饥不择食吧? 如蓝:主子,你的轮椅…… 一刻钟之后,兰苑,沈清微房间的屋顶上被掀了三片瓦,然后趴着男人三只。 而屋子里一男一女,男昏迷,女正拳打脚踢的在施暴。 话说事情是这样的,纳兰惊晔极是好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别的一样不会。所谓物以类聚,所以金陵城那些纨绔子弟自是投在他的门下,与他一道胡作非为,仗势欺良。 一日,公子哥们正在青楼寻乐子,美人在怀,美酒在手,好不快活。席间不知哪位公子哥突然说起了北诏公主沈清微,于是众公子哥你一言我一语,谈起了这位北诏的第一美人。奈何沈清微实在是太神秘,一直戴着面纱,从未见她在人前揭下过面纱。前几日,纳兰容止在兰苑大闹一番之后,就传出沈清微是天下第一丑女的传闻。所谓眼见为实,众公子哥以为此传言不可信。毕竟纳兰容止的眼光他们确实不敢苟合,没准是纳兰容止想要独霸佳人也不一定。所以公子哥们纷纷拿出银两打赌下注,赌沈清微到底是美人,还是丑女?于是就有了纳兰惊晔翻墙入兰苑这一遭。 不想这纳兰惊晔打了一辈子鹰,却被鹰叨了眼。他原本满怀希望的去看美人,不想当沈清微大大方方的掀开面纱时,他就被吓晕了。 实在是太丑了,丑得人神共愤! 于是就有那三个男人看到的那一幕。 当沈清微终于消气,手也打痛了时,她才收了手,然后转身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她就搬来了一小坛酒,将酒轻轻的撒在纳兰惊晔的身上和脸上。最后拍了拍手,抬头看向房梁道:“上面的朋友,看戏要出力。可否下来一两个人,帮我打打下手?” 纳兰容止,纳兰惊鸿,纳兰青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沈清微到底想干什么。纳兰容止朝暗卫打了一下手势,三名暗卫就出现在房间里。 沈清微边戴面纱边说道:“将四皇子抬起来,我们去三皇子府。”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三皇子府,两顶轿子,一顶沈清微,一顶纳兰惊晔。沈清微身体赢弱,纳兰惊晔昏迷不醒,所以轿子是一路从兰苑抬进三皇子府里的。 三皇子府正厅,屋顶上依旧趴着男人三只。 只当那三只男人看到此时站在正厅里的沈清微时,嘴角整齐的抽了抽。衣服上的血迹从何而来?手臂上的伤口又是从何而来?微微被扯破的面纱,露出脖子上的青痕又是怎么回事? 纳兰惊羽见到如此狼狈的沈清微有些惊讶,记忆中他与这位北诏公主连话都不曾说过。今日她怎么会突然跑到府里来? “北诏公主,这是怎么了?” 沈清微一手抚心口,喘着粗气;一手扶着一旁的桌子,仿佛她随时会晕倒一般。 “三殿下,请为清微作主。” 纳兰惊羽八岁从军,十七岁封帅,今年正式接管南军。是扶桑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他所领导的战役从未有过败迹。九年的军营生漄,让他秉持着军人的傲气:正派,心直口快,光明正大。 “北诏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沈清微向站在身旁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便出了的正厅,然后从停在正厅外的轿子里将昏迷的纳兰惊晔抬了出来,接着便是一身的酒气扑鼻而来。 “三殿下,今日清微身体抱恙,原本在卧床养病。可四殿下突然闯进我的闺房,二话不说就是对我一阵拳打脚踢,还差点掐死我。”说完,她走近纳兰惊羽,让他看了看衣服上的血迹,手臂上的伤口和脖子上的青痕。(..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又接着说道:“我身中剧毒,有时会突然失明。四殿下闯进来时,碰巧我的眼睛看不见。我并不知道来人是四殿下,以为是采花贼。为了自保,一时情急伤了四殿下。我当时眼睛看不见,我只是下意识的抵抗,我也不知道我伤了四殿下哪里,然后他就昏迷了,请三殿下见谅。” 纳兰惊羽微惊,目光一冷,刚毅的五官更加冷峻。连忙从侍卫手中接过纳兰惊晔。因长年呆在军中,自是懂些医术。连忙替纳兰惊晔号了号脉,尔后紧绷的脸才舒展开来。 “四弟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和一些皮外伤而已。” 沈清微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委曲的道:“三殿下是无碍,可清微却有事。” 纳兰惊羽吩咐下人将纳兰惊晔扶进去歇息,才看向沈清微道:“北诏公主可是想要什么补偿?” 沈清微心下一喜,暗道这纳兰惊羽就是上道,军人心直口快,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就是讨喜。好欺负的老实人,她喜欢。所以要得寸进迟。 “三殿下,不是补偿,是赔偿。清微从北诏带来的珍贵瓷器,全被四殿下砸碎了。清微这一身的伤,得赔医药费。清微好好在屋里养病,却被四殿下打扰,还差点被四殿下掐死,得赔精神损失费。原本清微是受害者,却还要拖着一身伤亲自送四殿下回来,向三殿下赔罪,得赔车旅费。一共两万五千两白银,三殿下意下如何?” 纳兰惊羽的那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怒视着沈清微,大声的说道:“北诏公主明摆着是在坑人,莫不是北诏公主以为我纳兰惊羽很好欺负?” 纳兰惊羽从军九年,手上人命无数。即使他不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带着煞气,更何况是发怒的时候?在军中,他若发怒,无人不怕。不想沈清微却敢直视他的双眼,不躲不避,毫不畏惧,神色从容。 “清微自是不敢。我在扶桑为质,自问谨慎,小心,不敢有半丝逾越。可今日却是四殿下欺人太甚,欺我北诏无人。为两国邦交,我本不愿声张,欲息事宁人。可三殿下却不领情,我虽为一介女流,却不敢令北诏蒙羞。四殿下冒然闯入我的闺房,纵使我在扶桑为质,亦是待嫁闺中。我稍后便进宫禀明陛下,四殿下坏我名节,求陛下为我赐婚,但愿四殿下同意娶我为妻。” 屋顶上的纳兰青城和纳兰惊鸿皆同情的看着纳兰容止,搞了半天,还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原来他们都错了,纳兰容止才是被嫌弃的那一个,人家姑娘根本就看不上他。 纳兰容止根本没空理这两只,他正密切的关注着底下的一举一动。纳兰惊羽若敢说个“不”字,他立马就要纳兰惊晔去当太监。哼!敢和他抢女人,他就让他不举,看他还拿什么来抢? 纳兰惊羽额头上青筋乍现,双眼里怒火疯长。咬牙切齿的道:“北诏公主息怒,是本殿下的不是。请北诏公主先回,银子稍后送到府上。” 沈清微勾唇一笑,“清微谢过三殿下。” “不送。”纳兰惊羽迫不急待的下逐客令,因为他怕沈清微这个女人再不走,他会破例打女人。 沈清微坐着轿子离开之后不久,如蓝便推着纳兰容止进了三皇子府。 纳兰惊羽表示很头痛,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他这府中专来不速之客。如果说沈清微是来讨赔偿的,那么这纳兰容止又是来干什么的? “三哥。” 纳兰容止人未到,声先至,还在门口就叫得欢快。 “七弟。” 纳兰惊羽淡淡的应了一声。 纳兰容止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无害的看着纳兰惊羽道:“三哥,小弟今儿个捡了一本册子。打开一看,着实令小弟吓了一跳。小弟有些拿不准,不知是否该交给父皇,三哥你替小弟拿下主意?” 纳兰惊羽皱眉,接过纳兰容止递过来的册子,顿时色变。里面记录的全部都是纳兰惊晔往日胡作非为的二三事,而且极尽详细,人证物证俱有。这份册子若是到了纳兰无极手里,纳兰惊晔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七弟意欲何为?” 纳兰容止依旧是笑眯眯的,只却是笑里藏冷,还藏着刀。 “不难!刚才北诏公主要求赔偿的银子,三哥加三倍送去给她。” “成交。” 纳兰惊羽想杀人,可是偏偏他磨刀霍霍,却只能让自己出血。 “多谢三哥。” 大功告成,纳兰容止转身就走。那个女人绝对还会有后招,他急着去赶下半场。 “唧唧”几声之后,轮椅突然停了下来。纳兰容止转身对纳兰惊羽道:“三哥,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沈清微是我看中的女人,下次可要管好你的好弟弟,不然我可能就管不住我的手,会垛了他的命根子的哦。” 于是纳兰惊羽的脸更黑了。 屋顶那两只,抚额望天,摇头叹气。谁说这两人不般配,明明就是绝配嘛!一样的无耻,一样的黑心黑肺。 御书房。 沈清微从三皇子府出来,在马车里换了衣服,就来了皇宫,面见纳兰无极。 据说她是来谢恩的,感谢纳兰无极当日在寿宴上答应让她拜莫扬为师。实则是这样的。 沈清微双腿跪地,朝纳兰无极深深的一拜,方抬起头道:“清微谢陛下的成全,清微一定好好学医,将来为扶桑百姓造福。” 纳兰无极心里对沈清微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这姑娘不但写得一手好字,而且也极是识大体。他挥了挥手,温和的一笑。 “起来吧!北诏公主在扶桑住得可还习惯?” 沈清微脸上立马露出感激的表情,然后委屈的道:“不好!清微吃不好,喝不好,也睡不好。” 纳兰无极微讶,连忙问道:“可是有人苛扣你的月俸?” 沈清微摇头,一脸天真的道:“莫御医说清微身中剧毒,最好能食雪灵芝,服雪山天泉,睡寒玉床,方能压制体内毒素。可是我没有银子,这些东西都买不起。” 纳兰无极的脸瞬间黑了。雪灵芝和雪山天泉皆是上等且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整个扶桑也不过寥寥无几。至于寒玉床更是难寻,讲求机缘,并不是有银子就可以买到的,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这沈清微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吧?况且他真的只是客气的问问她,她怎么就这么不懂的看别的人的脸色呢? 奈何“客气”两字在沈清微眼里还真不知道为何物?沈清微眼巴巴的看着纳兰无极,一副等他恩赐的模样。纳兰无极现在是骑虎难下,答应吧!他心疼,毕竟他手上也仅有两颗雪灵芝,连他自己都没舍得用;不答应吧!他又曾当众说过,令莫扬全力医治沈清微,要什么药材尽管到库房里去取。他说出来的话可是圣旨,若反悔,岂不是自打嘴巴? 沉吟了半晌,纳兰无极只得忍痛割爱,毕竟一国之君的颜面不能失。 “朕便赐你雪灵芝一颗,银子五千两。好好的安养身子,朕可不希望听到什么扶桑苛待公主的传闻。” 这是安抚,亦是警告。 沈清微连忙又朝纳兰无极跪下,一拜道:“谢陛下恩典!陛下放心,扶桑对清微的恩赐,清微铭记于心,不敢忘。” “公主不必多礼。”纳兰无极心里很不舒服,可脸上却只得装大度。损失了一颗雪灵芝,怎么着也要捞回一点吧?“北诏公主若是真想谢朕,不如再送一副字给朕。” 沈清微心里暗笑,哈,机会又来了!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表情,“陛下有所不知,若是昨日,别说一副,就是一百幅,清微也能轻而易举的送来给陛下。可是今日四殿下突然造访了兰苑,都怪清微毛手毛脚的,不小心伤了手,还冲撞了殿下。所以这字清微暂时还写不了,望陛下见谅。” 虽然沈清微半个字未提纳兰惊晔的不是,可纳兰无极又怎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本性?所有的儿子里,只有纳兰惊晔是最不成器的一个,成天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也是他最瞧不上的一个。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再怎么没出息都是他的儿子。 “那个孽障,回头朕定好好罚他。” 很明显纳兰无极这是台面上的话,心里可不打算真追究。 沈清微心里无比鄙视纳兰无极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脸上的表情却是惶恐和彷惶。 “陛下万万不可,都是清微的错,与四殿下无关。都怪清微这张毁容的脸,莫怪四殿下会嫌弃。北诏国人小言轻,清微不敢有委曲。” 沈清微言词间皆是委曲求全之意,可却不免让纳兰无极一惊。沈清微虽然在扶桑为质,但好歹还是北诏的嫡长公主。在扶桑,她便代表着北诏国。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小,若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矛盾,那么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而沈清微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扶桑泱泱大国,根本不将北诏放在眼里。 国与国之间的邦交就是这样,不管私下里如何算计对方,表面上还得是和平共处,天下太平,不可撕破脸面。所以纳兰无极虽然确实不将北诏国放在眼里,也未必会怕北诏国,但是此时却不得不去安抚沈清微。,“那个孽子,都怪朕教导无方。不如这样,北诏公主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东西,朕再送一些给公主,权当朕替那孽子向公主赔罪。” 沈清微装矜持,不说话,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纳兰无极桌上的砚台,两眼发光。 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对那个砚台有兴趣。这下可苦了纳兰无极,心想这沈清微怎生如此有眼光?这砚台可是前朝的遗物,放眼天下,只此一个啊!可珍贵着,那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东西啊! 可怎么办?他金口已开,不能反悔啊! “这个砚台公主若喜欢,便送给公主吧!” 沈清微眉开颜笑,赶紧磕头谢恩。 “谢陛下。” 然后高兴的接过砚台站起来,接着又目不转睛的盯着纳兰无极墙上那幅画。 纳兰无极嘴角微抽,只想将沈清微这没脸没皮,又难缠贪心的瘟神赶紧送走,不然他这御书房定要遭殃,那些奇珍异宝绝对会被她坑得一干二净。 “朕乏了,北诏公主无事先退下吧!” 沈清微撇了撇嘴,心里直骂纳兰无极小气。不过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她揣着砚台,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墙上那幅画。可皇帝老儿不肯给,无妨,下次再来。 纳兰无极看着沈清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纳兰容止不方便出入皇宫,这一幕是纳兰青城回去转述给他听的。听完,纳兰容止那叫一个自豪。瞧瞧!我的女人啊!多威武啊! 纳兰青城看他那得瑟样,着实不想打击他。还你的女人?追妻之路长漫漫啊!你有得受了。 于是当晚,皇宫失窃。其他的什么都没丢,唯独少了御书房墙上那副画。 纳兰无极大发雷霆,重金悬赏窃贼项上人头。 而某名窃贼此时正躺在兰苑的屋顶上,美其名为自家女人守夜。心里在盘算着,明日该给她带来些什么呢?在那女人没来他身边的十六年里,他在冷宫的日子过得苦哈哈。那样的苦日子他过过也就算了,他的女人可不能受那样的苦,他的女人当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这兰苑可太差劲了!侍卫就那么几个,万一遇上采花大盗怎么办?丫环怎么那么少,谁来伺候她?身边又没个忠心的人,万一毒发了怎么办?看这屋里简陋的,跟个猪圈似的,怎么能住人?还住着他的女人?还有他女人穿得衣服,为什么不是雪锦织的?用得碗,筷子怎么都那么普通……总之,某窃贼看这兰苑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怎么看怎么嫌弃。 于是第二日晚上,纳兰容止拉着八辆马车来了兰苑。了解内情的人知道他是去送东西,不了解内情的人以为他这是打算搬去兰苑常住。 这八辆马车里到底放着什么呢? 一车衣服,全是扶桑每年只出产十匹的雪锦所制。 一车书,有各国游记类,各国名人传记类,医书,武功秘籍,故事段子,还有春宫图的孤本。 一车奇珍古玩,据说是专门用来布置兰苑的。 两车日常生活用品,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最好的。 一车珍贵的药材。有雪灵芝数颗,雪山天泉数瓶,千年人参,雪莲数颗,寒玉床一张…… 一车沈清微喜欢的物件,比如说御书房失窃的那副画,比如说花不完的银票,比如说各式各样的首饰…… 一车的女人,据说这是派给沈清微的侍卫和丫环。暗夜楼今年培养出来的精英全在这里,个个手怀绝技。至于为什么全是女的?某人是这样解释的,男女有别。当然如蓝和慕容晴柔也被一并打包送来了,据某人的意思是,这两人她用着上手。 幸好这八辆马车是晚上送到兰苑的,保密工作也做得极好。不然若是被纳兰无极看到,他一定会气得当场吐血。先不说其他的,就说那些个雪灵芝,雪山天泉,寒玉床,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啊!这败家仔一出手就这么阔绰?居然还只是用来讨一个女人开心? 这样的阵势,着实让沈清微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家伙又是抽得哪门子的风? 她挡在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纳兰容止道:“这是几个意思?” 纳兰容止如沐春风的一笑,向沈清微招了招手道:“进去再说。” 沈清微很有默契的走到纳兰容止的身后,帮他推轮椅。纳兰容止嘴角的弧度上扬,朝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将东西搬进去。 正厅。 沈清微替纳兰容止沏了一杯茶,然后道:“纳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纳兰容止一手撑着下巴,朝沈清微笑得花枝朝展。 “女人,你说我也住进兰苑来,好不好?” 沈清微大惊,双眸猝然睁大,下意识的以为纳兰容止在玩阴谋,想拿自己当挡箭牌。 “你又在算计什么?” 纳兰容止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又受伤的道:“女人,我喜欢你,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题外话------ 谢谢抬头,看天送的评论票。 你们说,咱是让纳兰表白成功呢?还是让他表白成功呢? ps:我看了一下后台的订阅,怎么好多人都是跳着订阅的。你们是在养文呢?还是弃文了呢? 第五十三章 她什么都好 沈清微一愣,“纳兰,你在开玩笑?” 纳兰容止那双丹凤眼溢满了深情,款款的看向沈清微。 “女人,我很认真。” 沈清微长睫垂落,沉吟了半晌,然后揭下面纱,露出那张狰狞恐怖的脸。 “纳兰,你看清楚,我也许一辈子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在乎吗?” 纳兰容止伸手轻轻一拉,沈清微被他拥进了怀里。而沈清微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双手捧起沈清微的脸,丹凤眼里依旧深情款款,蹙尔低下头,欲吻上沈清微脸上那条最狰狞的刀疤。可沈清微却微微偏过头,躲过了这一吻。然后一把推开纳兰容止,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用行动告诉她,他并不在乎,却依旧觉得不够。 “女人,我不在乎。在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在我心里。现在你能鲜活的站在我面前,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如果说沈清微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在这样的男尊女卑的时代,有一个人不介意你的身份,你的容貌,甚至你一切的外在,只在乎你这个人。她想,她这一辈子也许只会遇到这么一个。可是感动,却不是喜欢。 “纳兰,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这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慕容雨悠,在感情上也一样的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爱就是爱,不爱就是爱。 “无妨。” 沈清微的回答仿佛在纳兰容止的预料之中,所以没有惊讶,很平静,很坦然。 沈清微微愣,带着一丝迷茫和徘徊看向纳兰容止。果断如她,此时竟在犹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却不想说,因为不想伤害他。可她若不说,难道对他就不是伤害吗? “纳兰,不要喜欢我。” 纳兰容止温和的一笑,苦涩尽藏眼底,温柔只给她。 “你有喜欢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问这样一句话,他需要多大的勇气。如果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他该怎么办?素来算无遗漏的他,这一刻竟然是黔驴技穷了。 沈清微摇头。 纳兰容止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似是怕惊扰到沈清微。 “那是为什么?” “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原来不是不喜欢他,其他人也一样不会喜欢。 “如此便好!”不是不诅丧,不是不难过。只是不忍责备,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她只是不喜欢他,但也不喜欢任何人。一切都来得及,他还有机会。 沈清微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样的纳兰容止莫名的让她害所,让她不敢直视。 纳兰容止目光灼灼看着沈清微,心里一痛,他感觉到沈清微对自己的排斥。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向她表明心意之后,却被他彻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女人,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要阻止我对你好。可以么?” 第一次,他卑微如尘埃,却甘之如饴。 沈清微很为难,她最讨厌欠人人情。可这样的纳兰容止让她如何忍心去拒绝? “纳兰,你这又是何必呢?” 纳兰容止翩然一笑,仿佛千树万树梨花开。 “女人,我不强求你喜欢我,你也别阻止我喜欢你。行吗?喜欢你,想要对你好,心之所致,连我自己都不能控制。” 沈清微不得不承认,纳兰容止在她心中有着一个特殊的位置。虽然不是爱,但是在这个时代,她却只会对他心软,对他不忍心,步步退让,直到退无可退。 “我尽量。” “女人,谢谢你!” 静园。 纳兰容止从兰苑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闷酒。半个时辰,已经牛饮了三坛女儿红。 女儿红后劲十足,可偏偏纳兰容止却是千杯不醉。原本呆在纳兰容止身边的那些得力手下,皆被他送到了兰苑。所以此时静园中只剩下几个做杂活的下人,他们平时连纳兰容止这个主子的影子都不曾见过,而且自家主子这会明显心情不佳,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 当纳兰容止终于干掉了第六坛女儿红时,纳兰惊鸿来了。 你若问这三更半夜,纳兰惊鸿不睡觉,怎会跑到静园来?他一定不想多说,因为说起来全是眼泪。 纳兰容止今夜的壮举,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这两叔侄自然都是知情的。纳兰青城觉得纳兰容止已是“砸锅卖铁”将自己的全部家档都给沈清微送去了,人家姑娘若还不明白纳兰容止的心意,那这姑娘也贰傻了点!很显然,沈清微不但不傻,而且聪明得紧。所以他心痒,他好奇,他想知道这纳兰容止到底是被拒绝呢?还是被拒绝了呢? 纳兰惊鸿直想揭竿而起,你想知道,与老子半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你舒舒服服的在府里挺尸,而悲催的我却要半夜三更摸黑翻墙来打听呢? 纳兰青城翘起兰花指,朝纳兰惊鸿勾了勾手道:“五侄儿,皇叔年迈,你怎忍心让皇叔如此劳累?尊老爱幼是美德啊!” 结果纳兰惊鸿就被这所谓的美德忽悠去了静园,然后看到了半醉半醒的纳兰容止。认识纳兰容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借酒消愁,第一次见他那么在意一个人,第一次见他为一个人费尽心思。 “阿止。” 纳兰容止醉眼朦胧的看向纳兰惊鸿,有些惊讶的道:“五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醉死了没有?” 纳兰容止摆了摆手,又拿起一坛酒,嚷道:“我没醉,五哥,我们接着喝。” 纳兰惊鸿懒得和一个醉鬼费话,直接夺过纳兰容止手中的酒坛。手往前一推,酒坛被送至墙角。 “阿止,夜了,回屋去歇息。” 纳兰容止却又拿起一坛酒,双手抱在怀里,死活不撒手。 “我要喝酒,喝酒。” 纳兰惊鸿抚额,叹息。表示醉鬼实在是太不可理喻,确实有些无能为力。 “如蓝,快来扶你家主子。” 纳兰容止打了一个酒咯道:“如蓝去了兰苑。” “慕容晴柔呢?” 纳兰容止微微一笑,“也在兰苑。” 纳兰惊鸿气结,看着纳兰容止,恨铁不成钢的道:“连如蓝和慕容晴柔都送出去了,你还有什么是不能送的?” 慕容晴柔可是暗夜楼花了大把的人力,财力培养出来的天下第一高手,只为保护纳兰容止而生的。如蓝在他身边五年,了解他的所有习惯。可他倒大方,一并送去给那个女人。纳兰惊鸿对于自家色令智昏的主子表示极度无语,于是转身,欲走。 只是纳兰容止却伸手拉住纳兰惊鸿的衣袖,苦着脸,可怜兮兮的道:“她说不喜欢我。” 纳兰惊鸿微震,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这真的是那个如神衹般存在的纳兰容止吗?那一年,他十二岁,纳兰容止十一岁。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他在火里苦苦挣扎,求生无门,只能躲在母妃怀里不停的哭。而纳兰容止一身黑衣从天而降,他说:“男儿当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小小的一道身影,还不及他的身高,却似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当年那个无所不能,令他甘心臣服的少年,这一刻却如此的颓废,如此的脆弱。 “她到底有什么好?” 依他看,沈清微除了聪明些,其他方面可以说一无是处。 纳兰容止笑,笑得柔情似水。 “她什么都好。” 纳兰惊鸿轻叹了一口气,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连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人引以为傲的理智都会失去。(..info好看的小说)他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直接扛起纳兰容止,往屋里走。 纳兰容止这会也不挣扎,任纳兰惊鸿扛着,只一个劲的傻笑,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你们都不懂她的好,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懂。” 纳兰惊鸿摇头叹气,无语问苍天。 “我不要回去,我要去兰苑。” 纳兰惊鸿才走几步,纳兰容止的声音又从背上传来。 纳兰惊鸿气结,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夜他第几次叹气了。 “你不刚从那里回来吗?又去干什么?” “我想她,我想去看看她。我想她……” 纳兰容止已经彻底醉了,神智迷糊,说话声越来越低。 这一夜之后,没有人知道纳兰容止每夜都会去兰苑,而且每夜都睡在沈清微的屋顶上。他不是最了解沈清微的人,但绝对是这里唯一了解她的人。他清楚她的果断和决绝,他害怕她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或者像上次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他在担心,在害怕,这样的害怕无人能懂。自从知道沈清微就是那个女人之后,他时常半夜惊醒,然后就是彻夜难眠。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便是她的名字,总是患得患失,想要去看一看她,哪怕只看一眼,他就会安心。所以兰苑的屋顶虽然睡得极不舒服,却是他唯一能得好眠的地方。 而这些自然瞒不过视力异于常人的沈清微,即使纳兰容止做得再隐蔽。 她说:“纳兰,你放心,我不会走,我保证。” 于是纳兰容止的失眠症彻底治愈,不再夜夜宿兰宛屋顶。 因为他信她,在这个世界上,他只信她。只要她说,他就信。 …… 夜半三更,御书房灯火通明,纳兰无极端着茶杯默默的出神,若有所思。 “皇上,茶凉了,奴才为您再换一杯。” 侍候在旁的陈公公出言提醒,这已经是今夜第四次换茶了。 “嗯。” 陈公公立马重新沏了一杯热,确认水温合适,才呈给纳兰无极。 纳兰无极接过茶杯,浅茗一口,眸色沉沉的道:“北诏有传闻,嫡长公主沈清微天煞凤星,逆天而行,一统天下。陈林,你怎么看?” 扶桑影卫遍布天下,沈清微出生时,国师所批命格为:天煞凤星,惑乱天下,天下分久必合,合也凤星,分也凤星。若不是皇后护着,北诏帝当场便要赐死沈清微。虽然沈清微命格为天煞凤星的传言,被皇后外家极力压制了下来。但纳兰无极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甚至这些年他都在秘密关注沈清微的一注一举。所以明知道沈清微在北诏不得宠,也不过虚有嫡长公之称,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指定北诏由沈清微来为质。虽然沈清微这些年确实是默默无闻,可是不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始终是不放心。 “皇上,自古宦官不可干政,奴才不敢多言。” 陈公公侍候在纳兰无极身边四年,从来都安分守已,谨慎小心,不敢有半丝逾越。 纳兰无极眉目温和,不见半丝怒色。 “朕赦你无罪。” “遵旨。”陈公公微一沉吟,方道:“奴才以为此预言,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纳兰无极温和一笑,显然对陈公公的回答还算满意。 “哦?怎么说?” 陈公公微垂着头,恭敬的道:“依奴才所见,目前北诏公主不足为惧,而且各方面表现亦是平平,又身中剧毒,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但是以防万一,又不可不防。” 这也是他能得纳兰无极信任的又一个原因。虽然只是一个宦官,但对朝堂之事亦极有见地,进退有度,极有分寸,却从不侍宠而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纳兰无极有时也会和他讨论朝堂之事,而他大多数时候能提供给纳兰无极中肯的意见。 纳兰无极眉露忧色,目光沉浮, “可近日纳兰容止却与她走得颇近,而且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沈清微绝不似表面的简单。一个天煞孤星,一个天煞凤星,这两人若不除,朕寝食难安啊!” …… 静园。 纳兰容止猝然睁开眼,房间里跪着一个黑影。 “主子。” “何事?” 很显然暗卫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不然不会深夜出现。 黑影双手呈上一封密折,纳兰容止接过,然后打开,目光蹙冷,脸色难看到极致。 “找死!” …… 第二日,纳兰容止一大早,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去了兰苑。一进门,沈清微还未起床。他就站在床前bb开始说个不停,无非是纳兰无极要害她,要她小心纳兰无极云云。 如蓝和慕容晴柔齐齐嘴角微抽,直怀疑自家那英明神武的主子是不是被调包了? 纳兰容止从沈清微起床说到她吃完饭,还不肯消停。 沈清微很体贴的给他沏了一杯,好心的提醒道:“纳兰,说了这么久,先喝一杯茶解解渴。” 纳兰容止兴许是说得太久,真的渴了。接过茶杯,就猛得灌了一口,马上就全部吐了出来。 “好烫,烫死我了!” “扑哧”一声,沈清微被纳兰容止现在这个接地气的模样逗笑了。 “谁让你喝那么急?又没人和你抢?” 纳兰容止委曲的看着沈清微,那双丹凤眼里传递着“求安慰,求安慰。”。 “女人,我疼。”说话间向沈清微伸出手,“快给我揉揉。” 如蓝捂脸,自家主子这是在撒娇么?这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啊! 沈清微抚额,表示无奈状。 “纳兰,你喝茶烫了舌头,然后让我给你揉手?你确定你没搞错么?” 某人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那给我揉揉舌头吧?真的好痛啊!” 沈清微摸了摸下巴,坏坏的笑,“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帮你割了,可好?” 纳兰容止表示,女人,你这么暴力就不可爱了! 沈清微抬头望天,可爱是神马? 原本纳兰容止是极享受这样的“两人世界”的,可惜就是有人不识相。纳兰无极口喻:今日设午宴,宴请四国皇子和公子。 “女人,你不能去。” 很明显,这是专为沈清微摆得鸿门宴。 “纳兰,你觉得我还有选择么?” 声落,沈清微便令如蓝替自己梳头。 纳兰容止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眸光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清微却是凝神静听,开始运用她异于常人的视力和听力,希望能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用来对付稍后的午宴。突然她的背上被什么擢了一下,然后她就动弹不得了。 而纳兰容止从轮椅上站起来,将她抱到床上,再把她的面纱取下来,带着七分歉意,三分疼惜的道:“女人,对不起!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面临危险,却什么都不能做。所以,让我代你去。” 沈清微身体不能动弹,只能怒视着纳兰容止。 “我不怕,让我自己去。” 纳兰容止苦涩的一笑,伸手轻抚过沈清微的脸,无比温柔,无比珍视。 “我怕,所以你不准去。” 沈清微目光猝然一冷,如冰霜,如冰雪。 “纳兰容止,你能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 纳兰容止笑,似承诺,似决心。 “我能。” 沈清微气结,喘着粗气,脸也憋得通红。 “纳兰容止,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自己解决。你是在把我当花瓶,在质疑我的智商。你这样,我无法接受。” 纳兰容止俯身,轻吻沈清微脸上那条最深的刀疤,笑得如沐春风。 “女人,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此次纳兰无极十有八九会对你下毒。依我对他的了解,这毒不会令你致命,却能牵制你。而且若这一次不成功,日后就会麻烦不断,暗杀不断。可一旦此次你暴露出实力,让他不能成功对你下毒,那么纳兰无极更不可能放过你。所以你权衡利弊之后,我猜你一定会选择令纳兰无极放下戒心,让他成功对你下毒。可是你原本就身中剧毒,你若再中毒,身体必不能负荷。我不一样,我百毒不侵,而且我比你更了解纳兰无极。纵使最后躲不过,真的中毒也无妨。就这一次,让我代你去。” 沉默,长久的沉默,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纳兰容止在等沈清微的答复,而沈清微却在感叹纳兰容止的敏锐。因为她的心思,他猜得一分不差。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冷静如她,自然不会再矫情。 “谢谢你!纳兰,你小心。” 纳兰容止伸手抚了抚沈清微的乱发,笑得风华万千。 “你,乖啊!” 然后坐在铜镜前,开始替自己易容。半刻钟之后,房间里便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沈清微。这时沈清微才知道,纳兰容止不但擅长易容术,而且还会缩骨术。所以易容之后,两人的身高都接近相似。 “如蓝,在我回来之前,看好你家主子。” 纳兰容止戴上面纱看了沈清微一眼,犹自不放心。 “是。” “纳兰,我等你回来。带上晴柔,你自己小心。” 沈清微知道纳兰容止的顾虑,以免他在对付纳兰无极时分心,她必须要让他无后顾之忧。 “嗯。” 纳兰容止这才带着慕容晴柔,模仿往日沈清微的走姿,如弱柳扶风般往外走。 一下子,屋里就只声沈清微和如蓝大眼瞪小眼。 “如蓝,你替我解了穴道吧?这样太难受了。” 如蓝摇头,一脸戒备的看着沈清微。 “主子,你不能辜负公子的一片苦心。” 沈清微无奈,敢情这如蓝以为她打算去搅局?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一心只有你家公子,老娘现在才是你的主子。 “我保证乖乖的呆在这里,那里也不去。” 虽然沈清微言词恳恳,可如蓝却还是不相信她。不但不相信她,还替自家公子委曲。 “主子,公子生平最讨厌别人把他当成女人。可今日却为了主子,甘愿男扮女装。” 言外之意很明显,主子为你用尽苦心,你就别再添乱了。 一瞬间,沈清微便焉了。唉,谁让她理亏呢?谁让她该死的愧疚呢? “好吧!就这样呆着吧!” 御花园。 纳兰无极一番寒暄之后,便宣布开席。一桌子的好菜,却只有五人。除了四国的质子,便是纳兰无极,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纳兰容止对沈清微了解甚深,所以假扮起她来自是惟妙惟肖,再加上他又擅长口技,所以半丝破绽都没有,整一个如假包换的沈清微。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量少说话,以免被纳兰无极瞧出端倪。 只听“咻”的一声,众人抬头,一支利箭直朝着纳兰无极而去。 ------题外话------ 纳兰,我对不起你啊!偶果真是纳兰的后妈啊! 第五十四章 皇上,清微没带月事带。 可那一瞬,纳兰无极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不是躲避朝他射来的箭,而是身体一斜,猛得扑向坐在他下首的纳兰容止。纳兰容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虽然一时间不知道纳兰无极的用意是什么,但却可以肯定这里面绝对有阴谋。所以他在那一瞬的反应也令人出乎意料,他在纳兰无极扑向他的同时,反扑向纳兰无极,似乎是打算替纳兰无极挡箭。以致两人错开,都扑了个空。而纳兰容止扑向纳兰无极的方向和位置也计算得分毫不差,与箭射过来的方向微微有些偏差,箭刚好擦着他的衣袖钉在地上。可谓侥幸逃生,实在是好险! “有刺客,护驾!” 侍卫鱼贯而至,将纳兰容止五人团团围住。而慕容晴柔也飞身跃进里面,挡在纳兰容止的前面。 依纳兰容止的身手扑空摔倒在地,自然不可能有丝毫的损伤。可依沈清微赢弱的身体,若是毫发无伤又说不过去。所以他扑向纳兰无极时,故意扫落了桌上的碗,划破了手掌,右手掌鲜血淋淋。依沈清微那风一吹就倒的身体,有个见血就晕的习惯也不是说不过去,于是纳兰容止就华华丽丽的晕了,当然是装的。 以慕容晴柔的思维,天大地大,自家主子最大。至于皇帝是个什么玩意儿?她着实不知。于是纳兰容止一晕,晴柔姑娘哪会去管什么对敌,转身就去扶纳兰容止。 “主子,你醒一醒,别吓奴婢。” 纳兰容止继续装晕,慕容晴柔继续摇他,边摇边喊,两人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于是外围刀光剑影,里围的纳兰容止正绞尽脑汁算计着什么。刚才他不知道纳兰无极为什么会突然扑向他,可是在他也同时扑向纳兰无极时,他看到纳兰无极右手手指中间夹着的银针,很显然纳兰无极打算趁乱暗算他。他猜得果然没错,纳兰无极想用毒来控制沈清微。而今日纳兰无极为他准备的显然才刚刚开始,刺杀其实也是冲着他来的。此时他虽然闭着眼,可是耳朵却灵敏着。御林军根本就不敌刺客,而且刺客的人数还在增加。在他的印象中,御林军不至于如此不济,而且刺客少说也有二十几人,这么多人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戒备森严的皇宫呢?况且平日里近身服侍纳兰无极的大内第一高手徐公公,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竟然不在纳兰无极身边? 只有一个可能,这些刺客全都是纳兰无极自己安排的。 这一回纳兰无极可是下足了血本,不但赔上一批死士,还以身犯险。纳兰容止觉得,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成人之美。既然纳兰无极喜欢以身犯险,他就不介意让他更危险一些。于是他放在背后的手微微扬起,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又一批蒙面黑衣人冲了进来。 外围御林军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黑衣蒙面刺客齐齐攻向纳兰容止。慕容晴柔知道纳兰容止足以自保,便开始专心对敌。刺客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分为二,大部分人缠住慕容晴柔,只为拖住她。一小部分人攻向纳兰容止,而纳兰容止也适时的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见刺客举把大刀刺向他,顿时吓得上窜下跳,鬼哭狼嚎。他一窜一跳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是算计。 原本站在一旁装腔作势,急冲冲大喊:“救驾!”的纳兰无极,此时也没有闲着。纳兰容止安排的那一批黑衣蒙面人,齐齐扑向他。纳兰无极是马上得天下,所以功夫自也不弱。纵使此时没有武功高强的侍卫在一旁御敌,他一人也能撑个一时半会。可不懂武功的“纳兰容止”看到这一幕却着实吓了一大跳,扶桑皇有危险啊!所以我们节操伟大的“纳兰容止”秉着助人为乐的精神,不顾自身的安危,毅然决然的冲向纳兰无极,又一次打算舍己救人。 于是场面瞬间凌乱了!纳兰无极不但要应付来刺杀他的黑衣蒙面人,还要躲避“纳兰容止”带来的暗箭。纳兰无极直想骂娘,你这哪里是来救朕?明显就是想来害死朕。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章法的乱撞。原本他只需专心对敌,现在“纳兰容止”一来,他就得腹背受敌,还得时不时防止“纳兰容止”这个蠢货混乱下砍他一刀。 “纳兰容止”那个虚弱啊!那个害怕啊!可是他觉得很光荣,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精神和勇气皆佳。而这场由纳兰无极主导的刺杀,因为有了“纳兰容止”的加入,顿时变得无比混乱。两边都是黑衣蒙面人,纳兰无极安排的死士自比不过“纳兰容止”的人训练有素。一时间,连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都搞不清楚了?而无耻的“纳兰容止”就秉持一个原则,紧随在纳兰无极的身后。他坚决要保护扶桑皇,随时随地准备上前去给纳兰无极挡刀。所以纳兰无极安排的刺客生怕一个失手就错伤了纳兰无极,而“纳兰容止”安排的刺客同样也怕错伤“纳兰容止”。于是两边的人皆有些缚手缚脚,不太敢朝目标下手。于是两边的黑衣人决定退而求其次,先替自家主子解决了这些刺客。“纳兰容止”安排的人,皆用特殊的方式传递信息,自然不会伤了自己人。这可就苦了纳兰无极安排的人,他们此时已是敌友不分。这厢才为了救同伴砍了一个敌人,下一秒却发现被自己砍死的那一个才是自己人,而被自己救的那一个不但不是同伴,还是送自己上西天的敌人。以致到最后,纳兰无极安排的人,已成颠狂的状态。一顿乱砍,见人就砍。 于是乎纳兰无极华华丽丽的搬起一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自己安排的人,到最后向他举起了刀。而黑心黑肺的“纳兰容止”在那一瞬,生出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他猛得扑向纳兰无极,然后暗运内力将刺客的刀震偏,避过要害,减轻力度。这样一来,他确实替纳兰无极挡了一刀,背上也确实受了伤,却只是皮外伤,无大碍。 “纳兰容止”打得好算盘,此一举,一要纳兰无极欠他一份救命之恩;二要打消纳兰无极的疑心,在暂期内稳住纳兰无极。可惜他算漏了一点,纳兰无极也是一个狠角色,帝王最是无情。在他扑向纳兰无极,被人砍了一刀时,他只觉胸口一痛,心里暗道不好。他微垂眸,纳兰无极右手指间的银针沾染着黑色的血丝。 该死!纳兰无极你还能再狠点? 可“纳兰容止”也是不肯吃亏的主,他撑起身子,欲从纳兰无极身上爬起来。不想身体本来就虚弱,又被砍了一刀。于是一个脱力,又压向纳兰无极。顺便手一滑,整个重心都倒向纳兰无极还没来得及收回银针的右手。一倒一压一按,于是纳兰无极手中的原本刺中纳兰容止的银针就刺向了他自己的大腿。 纳兰无极脸色瞬间剧变,“纳兰容止”圆满了,想毒死我,你也活不了。圆满的“纳兰容止”这才慢腾腾的从纳兰无极身上爬起来,而大内高手也在这时赶来了。“纳兰容止”安排的人早在他挨一刀时,就集体撤退了。而纳兰无极安排的人,此时也已经被慕容晴柔杀得七七八八了。 “主子!” “皇上,奴才救驾来迟,奴才该死。” 徐公公纤细的声音和慕容晴柔冷凝的声音同时响起。 纳兰无极一脸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抬袖轻拭额头上的冷汗。半晌才摆了摆手道:“朕无碍,北诏公主替朕挡了一刀,北诏公主可有事?” “纳兰容止”躺在慕容晴柔怀里,脸色苍白,虚弱的道:“清微无碍,能替陛下挡刀是清微的福气。” 纳兰无极的神色有些动容,刚才若不是“纳兰容止”扑过来,现在受伤的就是他。可他首先是扶桑王朝的皇帝,再才是纳兰无极。对于有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他绝不会手软留情,纵使这个人于他有救命之恩。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成功对沈清微下了盅,她将会受他牵制。小命捏在他的手里,任他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所以日后,只要她安分守已,看在今日她为自己挡刀的份上,他自不会为难她。 “御医,快传御医!” “纳兰容止”自然不能见御医,若来得不是莫扬,他假扮沈清微的事情准穿帮。当然这也是他一早就想到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所以他趁着众人都在问候纳兰无极的时候,手在背上的伤口上抹了一把,然后擦在裤子上。 此时见纳兰无极要传御医,他脸色一变,七分窘迫,三分羞涩的道:“谢皇上好意,清微并无大碍,想先回兰苑。” 纳兰无极对“纳兰容止”的伤还是有些愧疚的,而且也确实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所以还是赶紧医治才好。 “北诏公主不可任性,你身上的伤需立即医治,不可耽搁。” “纳兰容止”苍白的脸上猝然呈现两抹红晕,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纳兰无极。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皇,皇上,清微该死!清微来了月事,却忘了带月事带。” 立马“咳”声一片。 纳兰无极目光扫过“纳兰容止”裤档下的那抹鲜红,然后抵唇轻咳,颇为不自然的道:“那北诏公主先回兰苑。”然后又轻咳一声,转向徐公公道:“传朕口谕,令莫扬速到兰苑替北诏公主治伤。” “是。” 徐公公应声而去。 “清微谢过陛下。” 慕容晴柔抱起“纳兰容止”几个起落出了皇宫。 兰苑。 纳兰容止已经换回了男装,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莫扬为他包扎好背上的伤口之后,再替他号脉。 沈清微一脸焦急的站在床前,半晌也不见莫扬说话,沈清微催促道:“师傅,他到底中得什么毒?” 而纳兰容止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眉开颜笑的看着沈清微。心想她担心他,这感觉着实好啊!日后,他是不是要多中几次毒呢? 莫扬的眉毛拧成一条线,神色凝重的道:“不是毒,是盅。” “什么?” 纳兰容止“蹭”得从床上坐起来。 莫扬丢给纳兰容止一记白眼,“安分点!伤口要是裂开,老头子可不管你。” 沈清微蹙眉,在床边坐下,眼里满是忧色。 “师傅,你的意思难道是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却无法抵制盅?” 莫扬轻叹了一口气,点头。 “庸医!” 纳兰容止浑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还有心情与莫扬斗角。 沈清微目光一斜,看向纳兰容止,眼里满是警告。瞬间,纳兰容止垂了眸,不敢再造次。 “他中了什么盅?” “目前还不知。老头子行医数十几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清微目光一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莫扬,神色深沉。 “师傅,我希望你如实以告,不要有任何隐瞒。他今日是替我受难,我有权知道真相。” 莫扬眸光清澈,直视沈清微。 “老头子确实不知。” 纳兰容止知道沈清微在内疚,却最是见不得她情绪低迷的模样。嘻皮笑脸的道:“女人,你放心,我不会瞒你的。你想啊!我今日是替你去的,我都恨不得把事情夸得更大些,伤得更重些,让你更内疚些,这样你才会早日喜欢上我。又怎么会瞒着你呢?况且你那异人常人的能力,我又哪里瞒得住你?” 沈清微被纳兰容止这些孩子气的话逗笑了,瞪了他一眼道:“知道就好!” 莫扬用银针取了一些纳兰容止的血液,打算带回御医院去研究。沈清微将莫扬送到门口,便朝莫扬跪下来道:“师傅,请你务必替他解除盅毒。” 莫扬扶起沈清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为师定会竭尽全力。” “谢师傅,若有进展,请务必让我知晓。” “好!” 于是纳兰容止借故住进了兰苑。纳兰容止对外的说辞是,他与北诏公主一见如故,北诏公主孤身一人客居异乡,现又重伤在身,他搬进兰苑好就近照顾她,并成功从纳兰无极那里求得了圣旨。对于纳兰容止这样的请求,纳兰无极自是乐见其成的。他已经成功在沈清微体现中下盅,若此盅利用的好,不但能牵制沈清微,还可以牵制纳兰容止,所以他何乐而不为呢? 而纳兰容止对内的说辞的是,他因为沈清微受了伤,所以需要人照顾,自然沈清微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因沈清微才受的伤,沈清微自然不好拒绝。于是纳兰容止欢天喜地的搬进了兰苑,直觉这盅中得好,这盅中得妙啊!在纳兰容止看来,中个盅是小,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大事。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沈清微的名节一事。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沈清微是压根不在乎,而纳兰容止却是认定了沈清微这个媳妇,反正迟早是他的人,他为何不能早点行使他的权利呢? 纳兰容止住进兰苑的第一日,少爷病发作,差点就被赶出了兰苑。 “女人,我想吃你做的菜。” “好,给你做。” “女人,我手痛你喂我,好不好?” “嗯,好!” “女人,我伤口痛,你给我揉揉?” “好!” “女人,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 “嗯……不好!” “女人,我洗完澡了,我们一起睡觉吧?” “纳兰容止,你给老娘滚!” …… 纳兰容止住进兰苑的第二日,欲再次表明心意,小胜一场。 “女人,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可我还是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 “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你改吧!” …… 纳兰容止住进兰苑的第三日,施美男计,结果以失败而告终。 某人沐浴完,敞胸露背的躺在小榻上,凤眸勾人的看着沈清微,好一副美男出浴图,好一个“求扑倒”的美男受。 沈清微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吹一声口哨。 “纳兰,身材不错嘛!” 纳兰容止那小眼神直勾勾的,真真一只盅惑众生的妖精。 “女人,给你摸摸。” 沈清微摇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纳兰容止猛得扒开胸前的衣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亵玩我吧!随便玩!我很乐意。” 沈清微依旧摇头,“我没有感觉。” “没关系,只要你事后对我负责就成。” “滚!” …… 一晃十日过去了,纳兰容止在兰苑不但养好了伤,而且整个胖了五斤。于是他再也没有借口赖在兰苑,只得收拾包袱滚回静园。 沈清微直想放鞭炮欢呼,送走了这尊瘟神。当然为了避免纳兰容止反悔,沈清微还给他送了一件礼物。 至于那件礼物是什么?只有天知,地知,纳兰容止和沈清微知道。 据说,纳兰容止拆开礼物一看,脸色立马绿了。然后火烧屁股般出了兰苑。 据说,纳兰容止回到静园,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件礼物毁尸灭迹。 据说,那件礼物其实是一条月事带。 回到静园之后,纳兰容止又开始了一连几天的间接性抽风。 第一日,纳兰容止诗性大发。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怎“相思”二字了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与此同时,兰苑。 沈清微无比苦恼,她为神马听力要这么好?果真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些作死都是她教给纳兰容止的啊!结果来残害她自己的耳朵。 第二日,纳兰容止弹了整整一日的琴。不厌其烦的弹奏《凰求凤》。一遍又一遍,余音绕绕,不绝于耳。 于是金陵城很快就有了这样的谣言。 “你知道吗?听说七皇子喜欢北诏公主,为她弹了整整一日的《凰求凤》。” “什么皇子和公主?就是天下第一纨绔与天下第一丑女,果真绝配!” “七皇子虽然纨绔了些,可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啊!真真可惜!” …… 沈清微表示无知的人类啊,真相是这样子滴。那货除了皮囊尚且可观,其他地方一无是处。所以老娘无比的嫌弃他,一两银子谁要? 第三日,纳兰容止带着纸和笔,满金陵城去听墙角。据说是去取经,为了学习如何讨女人欢心。 沈清微恨不得擢瞎她的那双千里眼,对于纳兰容止的各种犯贱,她简直不忍直视。 当然纳兰容止抽风归抽风,正事自然不会误。比如对于纳兰无极给他下的盅,他可是两手准备,两手抓。一边莫扬竭尽全力的研制解药,一边令暗卫盯紧纳兰无极,一旦纳兰无极服食解药,时刻准备抢之。 太子府,书房。 纳兰惊天正执笔在作画。 墨寒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纳兰惊天放下笔,抬眸道:“怎么了?” 墨寒看向纳兰惊天,似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的道:“坊间传闻七皇子爱慕北诏公主。” “嗯。”纳兰惊天依旧在作画,语气也异常的平静。可近身侍候纳兰惊天的墨寒却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七皇子前日弹了整整一日的《凰求凤》……” 啪搭一声,像裂了什么东西。墨寒的背脊一怵,声音嘎然而止。 “北诏公主沈清微?”纳兰惊天明知顾问,声音沉重得可以滴出水来。 “是。” 纳兰惊天冷冷的一笑,说不出的冷,说不出的寒。 “竟是她么?这回不是玩玩而已?” 墨寒微垂着头,不敢出声。自家主子这些天颇有些阴晴不定。 半晌,纳兰惊天双手一摊,断笔掉在宣纸上,沉沉的开口:“去查沈清微。” “是。” 墨寒领命而去,心里却是大骇。刚才他看到自家主子宣纸上画得竟是肆意张狂的纳兰容止。再想到自家主子这些日子以来怪异的举动,他顿时遍体生寒。 而在纳兰容止抽风的这几日,扶桑发生了一件大事。 ------题外话------ 感谢第qwqw110送的月票,还一下就送了5张,嗷嗷,太激动了。 昨天有筒子问我何时建读者群,我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我很怕到时只有一两个人进群,那得多冷情啊!这样吧!我想征求一下各位的意见,各位若是想调戏一下美貌无敌的亲妈,想到群里调戏各位妹子,一起讨论剧情,就出来吼一声。吼声多,我就火速建个群,等你们来调戏。 第五十五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二皇子纳兰惊羽麾下最得力的谋士路严死于非命,确切的说是被人杀死在家里。(..info) 这路严要是放现代,绝对是一个妥妥的汉奸。路严表面上忠于纳兰惊羽,实则是太子放在二皇子身边的奸细。当然太子和二皇子都不知道的是,路严其实只是皇帝的人。这些年,太子和二皇子的动向,皇帝大多是通过路严知道的。所以路严可谓皇帝的左膀右臂,用处大着。 如今路严平百无顾的被人弄死在家里,最憋屈的莫过于纳兰无极。欲彻查吧!他没有好的理由,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路严的身份,令他和二皇子与太子心生间隙;不彻查吧!他咽不下这口气,那可是他的左右手,就这样无缘无故死了。最主要吧!纳兰惊羽似是知道了什么,故意对路严的死瞒而不报,根本就不打算追究。 而纳兰无极不知道的是,路严死后二皇子与太子各收到一封信。给二皇子的信中言明,路严是太子的人。给太子的信中言明,路严是皇帝的人。先不说这两人到底相不相信,但怀疑自是种下了。所以两人都不动声色,打算静观其变。 于是,两人都在等,纳兰无极却是不得不等,然后路严的死就这么不了了知,同他的身份一样,成为了密史。 而纳兰容止听闻路严的死之后,立马就得瑟起来。对于路严实则是纳兰无极的人,他其实是知情的。原本他正算计着什么时候出手给纳兰无极一记重击,不想有人早一步替他做了。他高兴的是,替他做这件事的人是沈清微。沈清微最是护短,而且又小心眼。路严的死明显是冲着纳兰无极去的,死得离奇,又让纳兰无极有苦说不出,这确实很像是沈清微的作风。 兰苑。 纳兰容止从进门开始就在一个劲的傻笑,也不说话。 沈清微现在已经习惯了纳兰容止这种间接性的抽风行为,所以索性也懒得理他,自己沏了一杯茶,坐在一旁,等他乐够了,再说。 在沈清微喝完第三杯茶时,纳兰容止终于说话了。 “女人,路严是你杀的?”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沈清微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纳兰无极对你下盅,我砍了他的臂膀,很公平。” 纳兰容止对沈清微这种“护犊子”的行为极为受用,尤其她护着的对象还是他。 “我很高兴。” 沈清微的目光微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可是我不高兴。你中了盅,如今我们连到底是什么盅毒都不知道?你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可纳兰无极却毫发无伤。” 很明显沈清微对纳兰无极动了杀意。 纳兰容止微惊,心里一暖,被她这样护着的感觉真好!又一次感叹,这盅就是中得好啊!不过他的命可以用来赌她的在意,可她的安危却重于一切,凌驾于所有之上。 “女人,答应我,不要再冒险。” 沈清微冷哼一声,“是他先惹得我,纳兰无极欺人太甚。” 纳兰容止温柔的一笑,宛如一地明月光。 “你乖一点,我们慢慢玩。” 从大局上说,纳兰无极现在还不能死。况且,他现在对上纳兰无极并无十足的把握。若是以前,他兴许会放手一搏,可是现在他有她,他无法忍受一丝万一,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沈清微瞬间炸了毛,气冲冲的看着纳兰容止。 “你才乖一点,你全家都乖一点。” 丫的,纳兰容止这货实在是太烦了,老把她当小孩子看作甚?她两世的年纪加起来,都可以做他妈了。.info[]这辈分的问题,必须得捍卫。 三日后,沈清微突然收到了北诏的家书。 这封家书委实有些奇怪。首先它是通过沈清微的丫环倚翠秘密交给她的,然后写这封家书的人不是那个北诏国皇帝,而是她那个叫沈清颜的妹妹。 说起沈清颜,那就是一个外表圣母,实则心如蛇蝎。这具身体留给她的记忆,沈清微会如此悲惨,沈清颜功不可没。 传言沈清微五岁会作诗,六岁被北诏素有帝师山之称的苍茫山收为关门弟子。十一岁学成归来,宫廷百花宴中容颜现,惊天下。北诏战神南宫将军对其一见倾心,欲求为妻。北诏帝不允,南宫将军随即交出兵权,扬言若无美人相伴,朝堂亦无可留恋,甘愿卸甲归田。北诏帝无奈,只得为其赐婚。一年之后,沈清微突然身中剧毒,终年卧病在床,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随即沈清微“不祥”之名传开,南宫将军跪在御书房门口一天一夜,请求退婚。同年,沈清微外祖一家,北诏文臣之首的慕容家,齐齐辞官归隐。沈清微十二岁,北诏皇诏告天下,嫡长公主将外出求医,归期不定,故自愿同南宫将军解除婚约。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三年后,沈清微求医归来,自愿到扶桑王朝为质。沈清微起程往扶桑王朝当日,正是南宫将军十里红妆迎娶三公主沈清颜之时。 只是通常传言是不可信的,而现实总是很残忍。 沈清微出生当日,因国师所批命格为:天煞凤星,惑乱天下,天下分久必合,合也凤星,分也凤星。所以北诏皇当场便要将她诛杀,是皇后力保和外祖慕容家施压,才让她得以苟且偷生。从出生到五岁,她总共只见过自己的父皇三次。这三次都是在宫宴上,而她的父皇从不曾正眼看过她。这五年里,她被下了多少次毒,被暗杀了多少次,她早已不记得。而这些暗杀里又有多少次是自己的父皇安排的,她不想,也不愿去追究。六岁的时候,母亲求得外祖父,以慕容家手中的兵权作为交换,将她送上苍茫山学艺。在苍茫山的五年是她一生中最平静,安祥的五年。十一岁,她学成下山。师傅对她说:“清微,你乃为师平生最为得意的弟子。为师生平所知,皆已倾囊相授。此番下山,定能保你一世平安。但你切记,不可太过心善。这是你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弱点,谨记!” 当时天真浪漫,当时年少,不谙世事,不以为意。师傅教她琴棋书画,五行八卦,行兵打仗之法,谋权,谋国,治国之策。却不曾教过她勾心斗角,女子后院之争。她不知道原来世间最毒的是人心,人心险恶,甚于山川。 她十一岁成名于北诏,被誉为北诏第一美人,赐婚于北诏赫赫有名的战神南宫瑾。她不知那一刻,就是她恶梦的开始。她最为疼爱的妹妹沈清颜,给她下毒,毁她容貌,坏她名声,抢她未婚夫,陷害她。外祖父一家为了保全母亲与她,交出手中所有的权力,北诏文臣之首的慕容家退出朝堂,归隐山林。可沈清微依旧不肯放过她,以她母亲性命相胁,逼迫她就范。为了救母亲,她被沈清微如畜生一般关在笼子里整整三年。那三年,暗无天日,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苟延残喘的活着。三年,没有人和她说过一句话,她几乎都忘记怎么开口说话。三年,她与狗争食。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仇恨是支持她活下来的唯一信念。 终于她挨了过来,她的父皇需要一名身份高贵的弃子到扶桑为质。而她的妹妹三年之后,已经替代她成为了北诏第一美人,还是第一才女。她的妹妹害怕自己会成为质子,所以迫不急待的将她推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沈清微垂眸,看向手中的家书,伸手摸了摸毁容的脸,冷冷的笑。好个沈清颜,将老娘害成这样?还有脸让老娘给你找雪莲驻颜,居然又拿我娘的性命威胁我?丫的,每次都来这一招,你就不能用点新鲜的招数? 好,很好,非常好! 虽然此沈清微已非彼沈清微,但是她当初承诺过沈清微,一定会救出她的娘亲,替她报仇。所以此时她虽对沈清微口中那个皇后娘亲没有任何的感情,却也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她朝倚翠招了招手,笑得很温和。 “倚翠啊!你替我回封信给小三。” 倚翠一脸疑惑的问道:“小三?你说的是谁?” 倚翠用的是“你”,还非“公主”。可见她根本不将沈清微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沈清微剥了一颗瓜子丢进嘴里,很随意的应答:“就是我的三妹,你的三公主啊!” 倚翠微微皱眉,颇为不悦的道:“放肆!三公主身份尊贵,你敢对她无礼?” 沈清微听出倚翠话里的斥责之意,却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解释:“这你就不懂了!我与三妹姐妹情深,三公主叫着多生疏啊!小三听着就要亲切许多。” 倚翠虽然不知道“小三”在现代代表的意思,可是却也能感觉出这不是什么好的称呼,至少用来称呼一个公主很不妥。 “大胆!你什么身份,三公主什么身份?” 沈清微目光一冷,抬手便甩了倚翠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倚翠掀倒在地。 “本公主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你敢打我?” 倚翠显然是欺主欺习惯了,此时竟然丝毫不怕沈清微。 沈清微将打痛的手掌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站起来,走到倚翠摔倒的地方,半蹲下来,换一只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本公主现在就告诉你,我敢不敢打你?” 声落,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本公主再教你一件事,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沈清微!” 倚翠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此时竟然还不知收敛,张牙舞爪的欲去抓沈清微的脸。 沈清微纹丝不动,而倚翠的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依旧保持着去抓沈清微的姿势,却浑身动弹不得。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唉!怎么就是不乖呢?”然后侧过脸,对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慕容晴柔说道:“晴柔,昨儿个红裳美人不是刚研制出一种毒药么?听说这种毒不会让人死,却会让人生不如死。不如给我们这位主仆不分的恶奴试一试?” 瞬间,倚翠脸上的表情僵了,害怕,恐惧,惊慌。 “公主恕罪,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晴柔姑娘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坚决贯彻沈清微的命令。扳开倚翠的下巴,塞进一粒紫色的药丸,然后再令她咽下去。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倚翠这下是真的怕了,红裳是纳兰容止送来的侍女之一,最喜毒,浑身都是毒。这些天,她见过红裳用动物试毒,过程痛苦,死相凄惨。只是试毒都那么可怕,若是成功研制的毒药可想而知? 沈清微翘着二郎腿,脸带微笑,颇有兴趣的看着倚翠一遍又一遍的苦苦哀求自己。只是看着,也不说话。直到倚翠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她才慢悠悠的道:“要活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倚翠目光一亮,连忙道:“奴婢什么都答应公主,求公主开恩。” 沈清微冷冷的笑,“现在承认我是公主了么?” 这倚翠是从前的沈清微从北诏出发时,沈清颜硬塞到她身边的。沈清微的母亲慕容皇后自从三年前慕容家退出朝堂之后,在宫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早已是名存实亡。沈清颜用皇后的性命威胁沈清微,所以沈清微不得不受制于沈清颜。至于倚翠却是狗仗人势,从来不将沈清微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一路上以下犯上的事情没少做。先不说倚翠对从前的沈清微做过的事,就是在她成为沈清微之后,她居然发现倚翠在她喝的药里面放慢性毒药。那时她刚成为沈清微,还在适应阶段,不想节外生枝。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倚翠这样的小角色可以暂且放一放。可偏生这一对主仆只当她是软柿子,那她就先惩了这恶奴,至于沈清颜,慢慢来。 “奴婢有眼无珠,望公主恕罪。” 倚翠此时已经别无他法,只知道哀求沈清微。这一刻的沈清微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手握杀生大权的帝王,无形中带着威严。全然不是曾经那个任她骑在头上的懦弱公主。 沈清微朝慕容晴柔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替倚翠解开穴道。 “如此甚好!那么给小三儿的信?” 倚翠穴道一解开,立马朝沈清微跪下,以头扣地,无比殷诚的道:“公主在扶桑处境艰难,四面楚歌。但收到三公主家书之后,立马开始寻找雪莲。一旦找到,必定快马加鞭送回北诏。” 虽然只是缓兵之计,但可暂时稳住沈清颜,让她不致于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沈清微点头微笑,“我那三妹妹怕是不会信,你上封信不是告诉她,我和扶桑七皇子关系匪浅么?” 倚翠浑身一震,骇然的看着沈清微。——她以为自己做得极隐蔽,不想沈清微其实一早就知道。而她之所以能顺利的传信给三公主,只不过是沈清微想要沈清颜知道而已。这沈清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奴婢会再给三公主写一封信,言明公主的难处。至于七皇子,他在扶桑并不得宠。雪莲乃罕见之物,所以要想寻到自是需要些时日。” 倚翠还不算笨,瞬间便反应过来。 确实如倚翠所料,沈清微是故意将自己与纳兰容止交好的消息让沈清颜知道的。她要让沈清颜知道,她还有利用价值,这样沈清颜才不会贸然去动皇后。 沈清微依旧翘着二郎腿,手中放在一盘瓜子在嗑,一边剥瓜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道:“我那三妹是如何避过扶桑的层层关卡,将信传到这里的?” 倚翠低下头,不敢看沈清微的眼睛。 “奴婢不知。” “嗯?”沈清微抬眸,目光隔着面纱看向倚翠,倚翠顿觉透体心凉。鼻音哼出来的那一字,如凝冰碎雪。 倚翠声音破碎,“奴婢该死!奴婢稍后便将名单写给公主。” 沈清微点头,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那日后你自是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吧?” “奴婢明白。” “好极!”沈清微还算满意,又打了一个哈欠,起身打算去补眠。 “公主,奴婢的毒……”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可最后还是落着一身毒,这让倚翠情何以堪? 沈清微猛得一拍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唉!你看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晴柔喂你吃的只是养颜丸。是让你变漂亮的,不要怕哦!”她微微一顿,阴森森的道:“不过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毒药什么的还是大大的有哦!” 倚翠差点当场吐血,那你不早说? “奴婢不敢!”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 这边厢沈清微才收拾了恶奴,纳兰惊天便上门来了。 沈清微自认与太子既没交情,又没交集。这太子到她府上所谓何事,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所谓山不动,我不动。她给太子沏了一杯茶,就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喝起来,等着纳兰惊天先开口。 纳兰惊天目光扫过四周,看向大厅里摆设的物件,件件都非凡品,眸光暗了暗。 “公主好大的手笔!这大厅里的物件随便挑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呢?” 沈清微一愣,眼里满满都是惊讶,这些东西都是纳兰容止送来的。她对古玩只懂皮毛,虽然看得出这些东西非凡品,却不知道原来这么值钱。妈呀!发了,发了。 纳兰惊天看着沈清微那副贪婪的嘴脸,皱眉,再皱眉。 而沈清微还沉醉在发财的喜悦中,对于纳兰惊天的轻视,还浑然未觉。 “长相太丑!” 纳兰惊天看着沈清微直摇头,一脸的嫌弃。 纳兰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磞出这么一句,沈清微有些不在状态,一时也没理清他到底在说谁。 “身材也一般。”依旧是嫌弃的语气。 沈清微垂眸,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纳兰惊天,后知后觉的发现纳兰惊天这是在评论自己。 “家世没有,除了字写得还能看,也没有其他的才华。 纳兰惊天根本就是无视沈清微,依旧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数落她。 沈清微直接炸毛,你当老娘是死人么?老娘长得丑,身材一般,没家世,没才华是没错。可是这与你有半毛钱关系么?老娘又不嫁给你,你管我? 虽然心里憋屈到不行,还是得淡定。这太子可不比纳兰容止,她不能太过放肆。 ”请问太子殿下是在挑媳妇,还是在挑儿媳妇?“ 纳兰惊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又是在干什么? 沈清微委实不解,这纳兰惊天无缘无故的跑来她这里抽什么风? 纳兰惊天眉头深锁,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微,脸上嫌弃的表情更甚。“本宫不懂北诏公主在说什么?” 沈清微磨牙,握拳,眼睛都红了。丫的,给老娘装!去他娘的风度,去他娘的礼数。她双手插腰,唾沫横飞,扯着嗓子开始大骂:“纳兰惊天,你丫的是犯病了?还是发烧?看清楚这是哪里么?看清楚我是谁么?我是美,是丑?和你有关两银子关系么?轮得到你对我挑三检四么?你丫的是有病?还是有病?奉劝你一句,有病就得治。别跟疯狗似的,逮着谁张口就咬!” 沈清微这话对于一个太子来说,可谓大不敬。可纳兰惊天竟也不恼,只瞥了她一眼,又摇头,脸上的神情是蔑视,不疾不慢的道:“语态尤如波妇骂街,全身上下一无是处!” 沈清微傻愣了一瞬,头一回被人品头论足,而且还被贬得一无是处。顿时,怒火中烧,直想将纳兰惊天烧成灰。没有抽他,已是她最后的理智。她已经不想再对着纳兰惊天这条“牛”弹琴了,极度无语的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没文化。” 纳兰惊天发羊颠疯似的,还在摇头,惋惜。 “他到底看中你哪里?你怎么配得上他?” ------题外话------ 多谢qwqw110送的月票和评论票,qquser7779087送的花花。 纳兰惊天是本文里最悲催的主,妹子们快去虎摸一下他,不然他就罢工了。 第五十六章 暗恋爷可以,不要暗恋爷的女 沈清微傻了,他?谁? 等等!纳兰惊天说,“他到底看中你哪里?你怎么配得上他?”这里面一个是指她,另外一个她配不上的人又是指谁? 纳兰惊天今日跑来对她莫名其妙的一通挑三检四,品头论足,看她是哪里都不顺眼,对她哪里都不满意。怎么有一种酸酸的味道?似将她当成情敌? 哇!太子在吃醋? 目测如今对她表露喜欢,又弄得天下皆知的,只有纳兰容止那一只。那么太子是对纳兰容止…… 思及此,她顿时被雷得里嫩外焦。纳兰惊天竟然对纳兰容止……好一个“同志友爱”啊! “哈哈哈……” 沈清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纳兰惊天,笑得前抚后仰。 纳兰惊天一脸莫名其妙,如看疯子一般看着沈清微。心下依旧不解,纳兰容止到底看上这个女人什么呢? 沈清微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看向纳兰惊天,嘴角微抽,带着一抹讽刺的淡笑。 “是极!清微确实配不上纳兰容止,那么太子殿下又配得上他么?” 纳兰惊天瞬间色变,他生来高贵,人中龙,贵为太子,天下亦可握于手中。他从来都是昂首仰视世人,受世人敬仰。一生光鲜,却对自己的弟弟生出世人所不容的畸恋。这是他最难以启齿的事,最不愿意面对的自己,最不为人知的耻辱。 今日他因纳兰容止自乱阵脚,连他一向最引为傲的理智和冷静也悉数摧毁,竟然就这样将他最为隐晦的心思暴露在那个如今被纳兰容止捧在手心的女人面前,任她羞辱,任她践踏。这于他而言,到底是怎样的悲哀! 可惜沈清微不会明白纳兰惊天的挣扎和痛苦。她余怒未消,她小心眼,她从来都护短。 “扶桑泱泱大国,宛如天人的太子殿下,竟然是个断袖?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弟弟生出绮念?太子殿下不觉得可笑么?这天下最没有资格,最配不上他的便是殿下你。殿下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 字字如刀,步步紧逼。她在泄愤,因纳兰惊天刚才莫名其妙的质问和轻视。她在围护纳兰容止,所以言词犀利,毫不留情,想要点醒纳兰惊天。纳兰惊天对纳兰容止生出这样的感情,对于纳兰容止来说,绝不会是好事。一旦事情暴露于人前,所以的脏水皆会泼向无辜的纳兰容止。 纳兰惊天脸色惨白,步步后恨,跌坐在地上,双手掩住耳朵,痛苦的大叫:“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沈清微却不打算就此罢手,她走近纳兰惊天,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逼他正视自己,逼他直面存在的问题,逼他清醒和理智。 “太子殿下,你是想要自己千夫所指,还是想要害得他被千夫所指?所以收你的喜欢,你给不起,而他要不起。” “啊,啊……” 纳兰惊天几近崩溃,捂着耳朵,狼狈不堪的跑了出去。 那一日,许多人目睹了太子失魂落魂的从兰苑冲出来,一步步如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走回皇宫。 纳兰惊天前脚刚走,纳兰容止后脚就进了兰苑。 沈清微脑补了无数次,也依旧无法相信,她在这里第一个佩服的纳兰惊天居然是弯的?而且出柜的对象还是纳兰容止?若是有朝一日纳兰容止真被纳兰惊天给掰弯了,那么他们俩人到底谁上谁下,谁攻谁受呢?真的很好奇有木有?而且她表示替白莲花默哀十分钟,那朵圣母白莲花云浅碧不是才赐婚给纳兰惊天么?这太子居然是个弯的?她表示对白莲花今后的“幸福”无比忧愁,她已经能预见白莲花守活寡的日子了。沈清微已经属于严重脱线状态,脸上的表情时而惋惜,时而抽搐,时而皱眉,时而猥琐的笑。 纳兰容止进来看到的便是正笑得猥琐的沈清微,而且沈清微看到他,那笑容更猥琐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可却该死的实在是太好奇了。 “女人,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沈清微嘴角微抽,欲说话,却没忍住笑意,先笑了出来。 纳兰容止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沈清微,好奇心更甚。 “女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和我分享一下嘛!” 沈清微瞟了纳兰容止一眼,“啧啧”的两声,然后点了点头,感叹道:“确实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秀色可餐啊!” 纳兰容止那双丹凤眼瞬间一亮,流光潋滟,立马摆出一个极勾人的姿势。 “是极!是极!求扑倒,求扑倒!” 沈清微嘴角又抽了抽,伸手拍了拍纳兰容止的肩膀,笑容依旧猥琐。 “纳兰,我和你说啊!那个太子啊!就是纳兰惊天啊!居然是个断袖呢?” 这样劲爆的八卦,成功的勾起了纳兰容止的兴趣。他一脸惊讶,急切的问道:“真的吗?快说说太子断的是谁的袖?” 沈清微笑眯眯的看着纳兰容止,朝他勾了勾手,令他靠近自己,然后俯在他的耳边轻声的道:“纳兰惊天喜欢你哦!” 轰! 纳兰容止只觉天雷滚滚,全身一僵,整个人处在震惊中,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纳兰惊天喜欢你。” 纳兰容止的脸瞬间黑了,仅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他摸着下巴,脸上笑意淡淡,似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沈清微皱眉,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纳兰,你不会也刚好喜欢他吧?” 纳兰容止脸上的笑容一僵,脸又黑了,然后铁青,冲着沈清微吼了一嗓子。 “老子喜欢你!” 沈清微低头数手指,唉!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误导我的好不好? 纳兰容止冷哼,别过脸,生气不理沈清微。 沈清微抬头瞟了纳兰容止一眼,纳兰容止又冷哼一声。沈清微慢慢的踱到纳兰容止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装可怜,委曲状。 “好嘛!算我错,还不行么?” 纳兰容止依旧不满意,狠狠的瞪了沈清微一眼,“什么叫算你错?明明就是你的错。老子喜欢你,只喜欢你。” 沈清微点头如捣蒜,“是,是。你只喜欢我。” 纳兰容止表示圆满了,这个女人向来强悍,今儿个终于向自己示弱了。那小模样真真可爱,真真勾人啦! 可惜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用在此刻的沈清微身上,再贴切不过。 “纳兰,被太子断袖的感受如何?分享一下撒!” 沈清微突然神来了这么一句,果然示弱神马的都是浮云,“男男”神马的最有爱,这才是她最真实的目的有木有? 纳兰容止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悉数喷了出来。要不是沈清微退得快,遭殃的就是她的脸。 而纳兰容止依旧保持着一手拿茶杯举在半空中的姿势,盯着沈清微看了半晌,有苦难言,欲言又止。 感受?他能有什么感受? 他能告诉她,纳兰惊天其实不是断袖。纳兰惊天喜欢的那个“纳兰容止”只是曾经的她,那个惊才艳绝的慕容雨悠么? 当然不能,他才不会蠢到白白的为自己树立一个情敌,他也不会傻傻的去替情敌解释。 所以就这样很好,任纳兰惊天去断袖,让她一直误会下去。她在任何事情上都极其聪慧,唯独在感情上面很迟钝。不过,这样也很好。她只要能明白他的心意,至于其他人,她还是迟钝一些的好。(..info无弹窗广告) 纳兰惊天,爷同你可不是一个段数的。你就慢慢暗恋爷吧!只要你不暗恋爷的女人就成。 沈清微见纳兰容止许久不说话,连忙催促道:“不要这么小气嘛!快说说!” 纳兰容止朝沈清微抛了一个媚眼,摸着下巴坏坏的笑。 “我唯一的感受就是,明日送几个美男到太子府,检验一下太子是攻是受。” 沈清微对此也非常好奇,而且认为确实很有必要。 “万一太子一个没忍住,将你扑倒,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纳兰容止凤眸一眯,伸手抱住沈清微的腰,作垂泪状。 “是啊!太子如狼似虎的,万一他忍不住怎么办?爷的清白可是要献给你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爷要求立马献身。可好?” “不好。” 沈清微断然,决然的拒绝。 “爷长得不够美?” “不是。” “爷身材不够好?” 声落,就去解上衣,欲让沈清微就地检验。 “不是。” “爷的银子不够多?” “不是。” 唉!容公子,倒贴也不带你这样的?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让纳兰容止很恼火。这么嫌弃爷,总得有个理由吧!知道了理由,他才好速速改正啊!然后将生米煮成熟饭啊!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技术不够好。” 这绝对是莫大的耻辱,纳兰容止提着裤子,一副打算就地检验的模样。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然现在试试?” 沈清微摇头,“我听说处男那什么会很痛。” 纳兰容止欲哭无泪,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处男我光荣,不带你这么嫌弃的。 献身失败,纳兰容止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沈清微却心情不错,表示要继续刚才那断袖的话题。 “纳兰,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能送美男到太子府。” 纳兰容止原本心情极是郁抑,闻言,顿时全身戒备。这个女人屡屡拒绝他,不会是对太子有好感吧? “为什么?” “太子的未婚妻可是那朵白莲花,你现在送美男给太子,不是害得白莲花守活寡吗?” 纳兰容止表示依旧不理解,“那又怎样?”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很是惋惜。“纳兰,你莫不是忘了。你还欠着白莲花的救命之恩没还,现在又抢了人家的夫君。你这样真的好么?” 纳兰容止气结,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抢她夫君的不是我,是你吧?半晌没说话。 可偏偏沈清微是个闲不住的主,手肘轻轻撞了撞纳兰容的手臂。 “喂,怎么啦?” “我在想是将你扑倒,还是将你就地正法?” “你敢!” “嗯,我确实不敢。” “那你刚才是几个意思?” “我就想想而已。” “想想也不行。” “唉!欲求不满,焉能不想?” …… 半个时辰之后,欲求不满的纳兰容止将他送到兰苑的那一车侍卫和丫环全部召集来,很是一顿训示。重点提到这兰苑的护卫太差,随便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比如太子纳兰惊天云云。 众侍卫默,连太子都沦为阿猫阿狗,那这世上还有人么? 沈清微对于纳兰容止这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行为很是不耻,“纳兰容止,你到底来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被沈清微一凶,纳兰容止这才记起来这里的目的。果真这个女人就是祸水,专来盅惑他的,害得他连正事都差点忘了。 “你那个叫倚翠的婢女和那个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微一愣,“你怎么会知道?”毕竟她从收到家书,惩诫恶奴都只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这纳兰容止消息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纳兰容止长睫微眸,一副理亏的模样。 “女人,抱歉!我派了暗夜楼的影卫暗中保护你。你的所有事情都会被一一记录在册。”纳兰容止的声音越来越低,时不时抬头观察沈清微的神情,生怕她会生气。“但是只有对你不利的事,他们才会向我汇报。或者你突然遇到危险,我才会回头去调查你的事。若你安全,这些信息谁也不会去动它。这不是监视你,我只是想要确保你的安全,希望你不要介意。没有事先告诉你,我很抱歉。” 沈清微半晌都没说话,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在纳兰容止已经做好准备承担她的怒气时,她突然伸手拍了拍纳兰容止的肩膀,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纳兰容止微愣,惊讶的道:“你不生气?” 沈清微佯怒,“我有这么不讲理么?” 纳兰容止展眉一笑,带着些许傻气。“没有,没有。”尔后语气转为郑重,“女人,谢谢你!” 沈清微心里莫名的一酸,这一瞬,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对于纳兰容止,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没有任何的来由。所以她从来不曾怀疑过纳兰容止对自己的心意,虽然听起来似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她不知道纳兰容止到底是有多喜欢她,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她向来爱自由,对于纳兰容止对自己的过度保护,她本意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只是她无法回应纳兰容止的感情,别的也无法给他更多,所以这份理解,她愿意给予。 沈清微轻咳一声,眼睛有些有不自在的乱转,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两个女人,你怎么看?” 敏锐如纳兰容止,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沈清微在逃避。只是他从来都舍不得逼她,只要她高兴,都随她。 “那个叫倚翠的丫环交给我,沈清颜留给你。” “好!” 无疑沈清微了解纳兰容止,亦信任他。所以无须多问,毫不犹豫的相信他会将事情处理的十分周全。 纳兰容止扬眉一笑,几分得意,几分邪魅。 “对于沈清颜,我倒是有个建议……” 声音嘎然而止,纳兰容止故意卖关子。而沈清微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懒,又怕麻烦。比如对于沈清颜,她并非没有法子对付她。可是如今两人相隔甚远,沈清颜又有她娘来威胁她。沈清微表示要想不损一兵一卒顺利的弄死沈清颜实在是有些麻烦,而且这事也不能急。如今有现成的法子,她焉有不用的道理? “哦?快说说,快说说。” 纳兰容止坏坏的一笑,“妹妹喜欢雪莲,做姐姐焉有不给的道理?” 沈清微点头,“好,给她!” “要多少咱就给多少。” 沈清微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好!不过你出。” “所谓物极必反。至于雪莲吃得太多,吃出了毒,毁了容,这可与咱们没关系。是不是?” 沈清微拍手称绝,“好!”转念一想,“不过,不能玩得太过火,得慢慢玩。要是一不小心玩残了,我娘怎么办?” 纳兰容止笑,冷魅而邪气。 “放心!名声尚在,容颜未毁,夫家未休,不折磨个十年八年的,怎么能让她死?” 这些都是沈清颜施加在曾经的沈清微身上的,这原本与纳兰容止没有关系,可是现在慕容雨悠成了沈清微。他的女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自己都是当祖宗供着,重话从来都舍不得说一句。哪容别人欺负分毫?纳兰容止算帐,自然是要连本带利。 沈清微最是小心眼,而且眦睚必报。 “这个我喜欢。” 于是两只一拍即合,这两只黑心黑肺的联手,可以预见沈清颜未来的路自是苦兮悲兮惨兮! 这边厢沈清微和纳兰容止在合计着算计别人,那边厢别人也在想着算计他们。 御书房。 徐公公正向纳兰无极汇报纳兰惊天的异常之举,皇宫的影卫也不是吃素的。那一日,纳兰惊天与沈清微的那一番对话,影卫自然是一字不漏的汇报给了纳兰无极。 “荒唐!” 纳兰无极原本坐在御椅上,闻言,突然“蹭”得一下站起来,猛得一拍案几,大口的喘着粗气,明显是怒极。 徐公公全身一震,连忙朝纳兰无极跪下。 “奴才该死!” 纳兰无极脸色铁青,扶着案几的手背上青筋乍现。 “惊天居然对那个孽种……天煞孤星,祸我扶桑,果真不假。朕不能再心软了,那个孽种留不得,留不得啊!” 同一时刻,未央宫。 皇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劲的砸东西。边砸东西,边骂:“贱人,贱种!那个贱人和本宫抢皇上,本宫输得一败涂地。现在那个贱人的儿子又来祸害本宫的儿子,害了本宫的睿儿还不够,现在居然连惊天也……本宫引以为傲的儿子,扶桑未来的储君,竟然对那个贱种……本宫到底是造得什么孽?秦凝雪,你这个贱人。纵使是死,亦不肯放过本宫。你活着本宫争不过你,你死了,本宫难道还斗不过你那个残废儿子么?” 作为一个妻子,她是失败的。曾经她失了夫君的恩宠,甚至一度连皇后的位置都差点保不住。那个贱人对她紧紧相逼,而她一退再退,她的委曲求全换来的又是什么呢?深宫怨妇,深宫妒妇。这些年纵使那个贱人已经不在了,纳兰无极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现在她不念,不奢求,将全部希望放在她的两个儿子身上。她贵为皇后,背后是扶桑王朝唯一的异姓皇族云家。她先是云家的女儿,然后才是公孙慕青。她得不到丈夫的爱,这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可是作为云家的女儿,至少她要为云家保住这百年富贵。她的儿子,扶桑王朝的嫡长子,最有资格,最有实力,必定要将天下握于手中。她甘为利刃,为她的儿子扫尽一切障碍。谁阻,她杀谁! 纳兰容止,竟然敢勾引惊天,不可饶恕!绝不可饶恕! “林嬷嬷。” 皇后已经敛尽了一身的怒气,心下也已经作出决定,心平气和的道。 林嬷嬷是皇后的奶娘,是从公孙家带进宫的赔嫁嬷嬷,也是皇后的心腹。 “老奴在。” 皇后脸上不见先前丝毫的心浮气躁,只有冷静和果断的肃杀之气。 “替本宫传信给父亲,不惜一切代价,对纳兰容止,杀无赦。” 林嬷嬷还是存了一丝顾虑,“是。可是太子殿下那里……” “不必让他知道。另外,收回太子手中的‘青龙令’,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他调动公孙家的一兵一卒。” “是。” …… 第二日,纳兰无极传了一道密旨给纳兰惊天。 “欲为帝,纳兰容止必死。” 这是对纳兰惊天的警告,同时也在逼纳兰惊天在皇位与纳兰容止之间作出选择。 ------题外话------ 推荐好友的文《庶女谋之妃常狠毒》http://。/info/590355。html 文文很不错,是宅斗加宫斗,喜欢这一类型文的妹子,请帮忙捧个场收藏一个。她的文字功底很不错,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非常感谢! 第五十七章 她是我的命 第三日,纳兰容止被传召进宫。 纳兰容止去御书房时,正碰到从御书房出来的纳兰惊天。 纳兰容止目不斜视,全当没看到纳兰惊天。在两人擦身而过时,纳兰惊天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父皇!”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鼻孙朝天,显然并不领情。不是咱们容公子不识好歹,只是对于情敌他表示实在无法大度。 “儿臣参见父皇。” 纳兰容止坐在轮椅上,双手朝纳兰无极一揖。 纳兰无极挥了挥手,“不必多礼。” 纳兰容止表示对纳兰无极,他是咋看咋不顺眼,纳兰无极对他,其实也是同理可证。于是这御书房,他其实还真是八百年才会来一次。而且他也委实不想多呆,所以还是让纳兰无极说明意图,早点走人为妙。 “不知今日父皇宣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纳兰无极温和的一笑,“近日朕屡屡接到官员上奏,落英山山贼猖狂,朕甚为忧心。” 纳兰容止微愣,心下感叹:你忧心和爷有半两银子的关系?你最好是能郁郁而终,爷就会高兴的放鞭炮庆祝。脸上自然得做出一副忧心仲仲的模样,言不由衷的道:“容止能为父皇解忧么?” 闻言,纳兰无极微一沉思,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方道:“不若容止率军到落英山替父皇平山贼,可好?” 纳兰容止心里暗骂纳兰无极阴险,让他去平山贼是其次,送死倒是有可能。脸上的表情却是七分受宠若惊,三分无奈。 “能为父皇解忧,儿臣自是十分乐意。可儿臣双腿不良于行,这些年在冷宫连一招半式都不曾学过。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便是如儿臣。儿臣惭愧,此番前往牺牲性命是小,怕是会有损我扶桑的威名。” 纳兰无极点头,脸上神色甚是为难。 “容止所言有理。只是昨儿个北诏公主来向朕求了一个恩典,她欲往落英山平山贼。北诏公主果真是帼国不让须眉啊!只她一介女流,朕……” 纳兰无极这根本是为纳兰容止设一个套,环环相扣。一为试探沈清微对纳兰容止到底有多重要,纳兰容止若是舍不得沈清微去落英山,那么他自己就势必要前往。一旦纳兰容止答应前往落英山平山贼,他必定要他有去无回。纳兰容止若不管沈清微死活,任她前往,那么也就说明沈清微这颗棋子对纳兰容止无用,日后就无须在沈清微身上浪费功夫。 纳兰容止何等的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纳兰无极险恶的用心。沈清微那个女人懒,又怕麻烦,怎么可能自请前去平山贼?很明显,是纳兰无极在胡诌,只不过是为了试探他对沈清微的心思。以纳兰无极的性子,此次他若是不答应去落英山平山贼,纳兰无极势必找尽借口让沈清微去。而他一旦答应前往,此番必定是凶多吉少。只是事关沈清微,他纵使明知是陷井,也不得不赴。 “北诏公主身体赢弱,此去落英山路途遥远,恐怕不能胜任。还是儿臣前去走一趟吧!儿臣虽无万全之策,但亦可拼力一试。” 纳兰无极满意的一笑,“如此甚好!”微微一顿,似是怕纳兰容止会反悔,连忙又道:“那三日后容止便起程吧!早一日除山贼,朕也能早一日安心。” “儿臣遵旨。” 待纳兰容止回到静园,圣旨也随之而来,令纳兰容止带着御林二军前去落英山平山贼。 说起这御林二军,扶桑万千战士没有不摇头的。古来皇宫都只有御林军,那这扶桑的御林二军又是什么来历呢?这御林二军在扶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属于扶桑的军队又独立于军队之外。吃军粮,拿军晌,唯独不上战场打仗。因为御林二军个个是大爷,个个纨绔,其他一无是处。这些大爷们全是金陵城权贵的后代,放现代来说,就是个个都是“官二代”。所以这御林二军其实是专门来给这些大爷们历练生活的,美其名曰军事化管理。实则是纳兰无极对权贵们采取的怀柔政策,这些大爷们若单个放在外面,绝对是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不断。可你若严格追查下去,又没什么罪大恶极之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混帐事。那些参这群大爷的奏折听得纳兰无极耳朵都起了茧,烦不甚烦。惩罚吧!御书房的门槛就会被这些大爷们的老子踏破;不惩罚吧!老百姓怨声载道,他的名声不保。 所以不如将这些大爷圈养起来,一起管教。给他们一个小官衔,用官衔来约束他们的行为。这样一来,大爷们的老子高兴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做官了,虽说是个小官,但是懂得上进是好事。大爷们的娘连念了几百声佛,佛祖保佑啊!大爷们也开心了,弄个官来当当,威风一下也好。于是效果很是立竿见影,确实令纳兰无极省心了不少。 御林二军这群大爷统称为上京巡城御史,听着威风,实则就是一个六品小官,专门管大街的。纳兰无极也不期望这群大爷真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只要他们平日里少聚众斗殴,少吃霸王餐,少逛青楼时因抢姑娘而闹事,少调戏美貌民女等,如此这之类混帐事少做,整个金陵城自然就要安宁许多。 如今纳兰无极却令纳兰容止带着这群整日打架,斗蛐蛐,逛青楼,喝花酒的公子哥去平山贼。不说滑天下之稽,乱上加乱,越帮越忙是肯定的。不是这群大爷去平山贼,绝对是山贼们反将众位大爷一锅端了。 而且纳兰无极的用心又何其险恶!这些大爷们虽然个个混帐,可他们的老子却个个不简单。纳兰容止这一场去落英山,若是运气好,兴许能捡一条命回来。可这群整日吃喝嫖赌的大爷总不可能个个运气好。这些大爷们若有个闪失,纳兰容止纵使有命回来,回到金陵城又会是一场恶战。若纳兰容止想要保全这些大爷,那么送死的就是他自己。 进是局,退是局,环环相扣,局中局,分分钟钟要弄死纳兰容止。 圣旨一下,连沈清微都慌了,立马去了静园。 她到静园时,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已经到了。两人焦急的来回踱步,反观纳兰容止,却是老神自在的喝着茶,好不惬意。 “纳兰,狗皇帝让你带些酒囊饭袋去平山贼,你居然还有心情喝茶?” 沈清微虽然一直不待见纳兰无极,却从不曾这样明目张胆的骂他,可见这回她是真的恼了。 纳兰容止笑得一脸灿烂,心想这回又赚到了。纳兰无极每每给他使绊子,总能让他看见沈清微为他担心的模样。他表示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最好能让我直接抱得美人归。当然,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女人,我在捉摸着如何将我那四哥一并拐去平山贼?你看啊!我是天下第一纨绔,带着一群小纨绔,怎么能少了纳兰惊晔这个大纨绔呢?这场面光是想想都很壮观啊!” 沈清微目光一亮,心里的担忧彻底消散。依她对纳兰容止的了解,他明明就是已经想到法子了。她摸着下巴坏坏的笑,眼里满满都是算计的光芒。 纳兰青城与纳兰惊鸿也不踱步了,一左一右在纳兰容止身旁坐下。一左一右的齐齐朝纳兰容止投去鄙视的目光,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有想法,为什么不早说?害我们白担心了那么久,简直就是浪费表情。唾弃你这种有异性没人性,见色忘友的行为。 纳兰容止完全无视这两只,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瞟他们一下。转而却是狗腿的将轮椅推到沈清微的正前方,可耻的有多近挨多近,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微。 “女人,你怎么看?” 然后两人就开始咬耳朵,时而坏笑,时而阴笑,时而拍手称好,时而…… 坐在一旁的纳兰青城与纳兰惊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传递出一样的信息,他们被嫌弃了! 于是圣旨下来之后的第一天,落英山山贼猖狂,凶狠,而且还会生吃人肉的传言在金陵城传开。原本纳兰无极对于这一场剿匪有一番官方的说辞。御林二军的组建亦有一段时日,此番便令纳兰容止带着御林二军先行到落英山去过过场子。朝庭随后会派大军到落英山去镇压山贼。御林二军不但可以外出历练,还可以立功。如此一来,御林二军有了功劳,他也好替他们升官。 这一番说辞哄得大爷们的老子高高兴兴,大爷们也是服服帖帖的。大爷们的老子想的是自己的儿子能建立功勋,光耀门庭,果真好啊!大爷们想得是,这金陵城也实在是玩腻了,换个地方玩玩肯定不错。 而实情是这样的:纳兰容止带着这群大爷们先行,而纳兰无极所谓随后就到的大军,去肯定是会去的,在路上耽搁个一时半会的,然后去落英山不是去剿山贼的,是去替这些为国捐躯的大爷收尸的。而那群大爷到底是因为大军未能及时赶到,还是因为纳兰容止的无能死的,这个自然就是秘密。纵使山贼没剿成,能令纳兰容止这个祸害和金陵城这些“搅屎棍”一并葬身在落英山也绝计是功德一件。而且“搅屎棍”的老子要怪也不能怪到他的头上,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谣言一出,大爷的老子和大爷们都不干了。大爷们在家里呼天抢地的哭闹,不去落英山,落英山坚决不能去。那里有吃人肉的妖怪,我怕,我怕啊!大爷的娘抱着自家儿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我可怜的儿啊!大爷的老子一边数落自家儿子不争气,一边又舍不得。这小子可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啊!如今还未孝敬老子,若是就喂了山贼,怎么对得起自家的列祖列宗。 于是御书房顿时门庭若市,参纳兰容止的有,求情的有,求恩典的有……总之就是对于纳兰无极的安排颇有微词。纳兰无极接待完大爷们的老子之后,还得面对堆成人头高的奏折,怎一个“苦”字了得?于是纳兰无极只得再下一道圣旨,令大军与纨绔们同行。并偷偷告之大爷的老子们,对外虽然声称大军与御林二军同行,实则大军还是会先行。大军打头阵,御林二军只是去过过场子,绝对的保证那群大爷的安全。 第三日,纳兰容止又将一众心腹召集到静园。 众心腹皆是一副担忧的模样,此去落英山必定凶险,还带着那一群的“拖油瓶”。而且纳兰容止又不能太过表露自己的实力,所以要想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纳兰容止依旧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眼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众心腹皆不解,这都大难临头了,自家主子到底在高兴什么?当然纳兰容止是不会告诉他们的,此时他正算计着借这次要出远门,又可以到兰苑去蹭一宿,美人在旁,那滋味是多么美妙啊! 容公子,你这是多么伟大的志向啊! 思及此,纳兰容止对这些哭丧着脸的心腹咋看咋不顺眼,果真还是沈清微那个女人讨喜啊,赶紧的交待完,他要去兰苑。 “今日我只交待一件事,我不在的这些天,各位替我好好护着北诏公主沈清微。”纳兰容止微微一顿,似是依旧不放心,“她若少了一根毫毛,你们集体自吻谢罪。” 众心腹大骇,震惊的看着纳兰容止。心里皆纳闷,这北诏公主只不过是一个质子,听说还是个毁容,丑得不容直视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自家冷情的主子这么疯狂? 见众人半晌不吭声,纳兰容止目光蹙冷,如冰霜。 “嗯?有问题?” 众人背脊一怵,连忙答道:“没有问题。” 原本除了纳兰青城与纳兰惊鸿这两只,其他人对沈清微这号人物还属于懵懂阶段。心想自家主子有如今这样的势力不容易,断不可能因一名女子而断送。兴许自家主子只是图一时新鲜,等新鲜劲一过,估计连北诏公主是谁都不记得了。虽然对沈清微很好奇,可畏于自家主子的淫威,自是不敢多问。 可暗夜楼的副楼主唯恐天下不怕的花疏影却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姑娘,“主上与沈清微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们去保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纳兰容止凤眸中寒光一闪,声音蹙冷。“沈清微?毫不相干的人?”突然站起来,神情严肃,语气郑重的道:“我的女人,你们的主母,她就等同于我。日后我不想再听到如此愚蠢的问题,再有对她不敬者,杀无赦!” 这是警告,亦是命令。“主母”二字重于泰山,代表着纳兰容止的所有,荣辱与共,福祸共享。 众人皆是一震,沈清微,北诏的嫡长公主,亦是北诏的质子,这样的身份对于纳兰容止来说绝非良配。纳兰容止欲谋天下,那么他的女人若不能给他带来丰富的利益,则绝不能拖他的后腿。而沈清微就目前来说,无疑绝对会是纳兰容止的负担和累赘。 可纳兰容止有言在先,不可再对沈清微不敬。故此时劝阻的话,纵使再有道理,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而纳兰容止放下一记惊雷之后,根本不管会激起多少层浪花。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唇齿间反复咀嚼着“主母”二字,不甚欢喜,不甚美妙。 “主上,请三思!”说话的是莫扬,而且朝纳兰容止一跪,行了一礼。 莫扬对纳兰容止有过救命之思,和他是忘年之交,情同父子,亦师亦友。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但是他敢。此时他称纳兰容止为“主上”,而非平时玩闹时任何一个称呼,并向他行礼。这就表明此时他是以一个下属的身份在向主子进谏,而且是竭力拼死一谏。 纳兰容止脸上柔软的笑意一僵,从主位上走下来,扶起莫扬,目光扫过众人,脸上不见喜怒,却异常的坚定。他道:“莫叔。”这样的称呼太久远,只在冷宫中那个畏寒缺爱的奶娃娃口中听到过。“我这么辛苦,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能不能不管对错由着我?” 他懂他们的顾忌,他知现在处境艰难。而她,会让他更多难。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却不能成为他放弃她的理由,纵使前路困难重重,他也必将披荆斩棘,将她拥入怀中。世态炎凉,人情淡薄,趋炎附势……人世间一切的冷,他皆尝过,又怎么忍心让她再去尝试?他只要她面对自己的心,世俗与人情世故的阻碍,皆由他替她扫平,他要她畅通无阻的走到他的面前。 众人连同莫扬在内,皆是一震。这是纳兰容止第一次在下属面前表露出脆弱,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脆弱。 莫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老头子定全力护她周全。” 众人随即亦附和:“誓死效忠主子与主母。” 纳兰容止松一口气,脸上的凝重消散,愉悦的道:“如此甚好!那便散了吧!” 众人默,你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交待这么几句话?你的安危,你的谋略,你的大局,这些都不交待,这样真的好么? 可自家主子已经下了逐客令,众人再不敢多问,只得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五哥,青城你们留下。” 纳兰青城和纳兰惊鸿两人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纳兰青城看着纳兰容止狗腿的笑,“阿止,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纳兰容止微一沉吟,脸上神色凝重。“青城,五哥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有预感纳兰无极此番不止要对付我,有可能也会对那个女人出手。她的安危我现在拜托给你们,请务必慎重!”声音一顿,神色带着决然。“她是我的命,你们看着办!” 纳兰青城和纳兰惊鸿皆是一震,纳兰容止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纳兰容止无情,视天下苍生如草芥,可任意利用和践踏。可是这样的他,居然将一个女人视若生命,这到底是怎样的深情? 那一日,纳兰容止以雷霆之势将沈清颜埋在扶桑的暗桩连根拔起,连同那名叫倚翠的婢女一并处理干净。纳兰容止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在沈清微将暗桩名单交给他时,就已经派人潜伏在那些人身边。现在那些暗桩和那名叫倚翠的婢女皆已经换成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打入了沈清颜的内部。这样一来,他可随时掌握沈清颜的动向,同时又除掉了沈清微身边存在的隐忧,又是一个一箭双雕。 同时命人以沈清微的名义给沈清颜送去了许多的雪莲。北诏多平原,不利于雪莲的生长,所以雪莲在北诏十分的珍贵罕见。不过纳兰容止送的雪莲,还得沈清颜有命用。雪莲里经过特殊加工,注入绝子散。暗卫传来的消息,据说沈清颜与南宫瑾伉俪情深,情深意重。那么如何才能让南宫瑾休妻呢?无所出这个理由够不够呢?还好心的给南宫瑾送去了出自暗夜楼,深谙媚术的美人。并且命北诏的暗卫密切的监视沈清颜,不要让她太闲,可适当的找些事情让她忙一忙,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务必保护好慕容皇后,其他的等他回来再慢慢算。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纳兰容止火速赶往兰苑。该死的落英山,真是不想去呢。这得多久不能见那个女人啊! 沈清微正打算上床睡觉,纳兰容止突然翻墙而入。 “纳兰,这么晚,你不歇息,跑来这里干什么?” 纳兰容止哭丧着一张脸,无比哀怨。 “女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去落英山不知道要呆多久,这得多少个秋见不着你啊!我得多想你啊!来抱抱!” 沈清微直想一巴掌扇死这抽风的,“滚!” 纳兰容止作垂泪状,委曲又讨好的看着沈清微。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题外话------ 唉!各种不想码字,怎么破? 其实我很喜欢这一句,“我这么辛苦,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能不能不管对错由着我?” 纳兰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第五十八章 不要脸,只要娘子 沈清微欲哭无泪,“纳兰,你今年几岁?” 纳兰容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要你今晚肯让我同你一起睡,你说几岁就几岁。(..info无弹窗广告)” 沈清微气结,“纳兰容止,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么?” 纳兰容止笑得灿烂,“只要你喜欢,当然可以。” 沈清微咬牙切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纳兰容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要脸,只要娘子。” 沈清微觉得纳兰容止的无耻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人类的语言已经无法和他沟通。 “一个字,滚;二个字,快滚;三个字,马上滚!” 纳兰容止可怜兮兮的道:“女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说人话!否则,大门在那里,好走不送。” 纳兰容止已经嗅到沈清微此时正处于发怒的边缘,卖萌耍赖都得有个度,需适合而止。 “我就是觉得离别太伤感,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沈清微轻叹了一口气,先前被纳兰容止引起的怒火悉数消散,只余深深的担忧。 “纳兰,此去落英山必定凶险,你要多加小心,让晴柔随你一起去。” 纳兰容止微微一顿,然后摇了摇头。 “晴柔留下来保护你。” 沈清微坚持,“晴柔随你一起去,此事不用再商量。” 纳兰容止轻笑,知道沈清微如此坚持,只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他很高兴,也不想逆沈清微的意。 “好!”声落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沈清微道:“这是暗夜令,你好好收着。暗夜令可随意调动我所有的势力,若是遇到麻烦,它便是你的倚靠。有事也可找五哥和青城商量,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们。”然后双手握住沈清微的肩膀,令她正视自己,郑重的道:“女人,你听好!我要你毫发无伤的在这里等我回来。那见鬼的催眠术不准再用,闲事少管,乖一点。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要去谋,尤其是不要为我去谋。也不要怕暴露我的势力,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好!我答应你!” 纳兰容止轻轻的摸了摸沈清微的头,笑得如画山水。 “明日你不要来送我。我怕我忍不住掉头回来,或者将你掳去落英山。” “嗯,我不去。” 沈清微没说口的是,其实她原本的打算确实是与他一道去落英山。可她身体不好,无法适合长途跋涉,定会拖累他。而且纳兰无极居心叵测,怕是还会有后招。她要在金陵城替他守住后方。 “你要小心纳兰无极。” “好!” …… 那一晚,两人说话到天明。大多数时候都是纳兰容止在唠叨,沈清微在听。 翌日。 纳兰容止带着那群大爷和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去落英山平山贼。 结果发出的第一天,便出现了问题。 御林二军的大爷们哪个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此去落英山路途遥远,少不得要长途跋涉。纵使大爷们坐得是马车,可这马车自比不得在金陵城,道路宽而平坦,慢悠悠的走着。这回不但多是山路,而且还得火速赶路。于是大爷们受不了,这什么破马车,怎么这么小,连张小榻都放不下?这赶车的什么破技术,怎么这么颠簸? 停车,停车!爷们要休息! 纳兰容止表示很无奈,这些大爷可都是小祖宗。他一个皇帝的义子,无权无势的,可得罪不起他们的爹。于是只得下令大军暂停行军,全体停下来休息半个时辰。 可这群大爷们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那,不是挑这的毛病,就是挑那的毛病,总之没个消停。走半个时辰,要休息一个时辰。依这样的速度,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到落英山。 可偏偏此次率领大军的是扶桑王朝出了名的暴脾气孙将军,孙将军为人正直,脾气暴躁,最看不惯这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一天不到,孙将军表示若再和这群纨绔呆下去,他们等不到到达落英山,他会立刻动手结果了他们。 纳兰容止左右为难,为了避免大爷们丧生在自己人之手,孙将军一失足,成千古恨,只得留下一小队侍卫,然后令孙将军率领大军先行。 孙将军一走,大爷们的毛病更多了,走得也更慢了。 纳兰容止也不急,带着纨绔们宛如游山玩水一般,一路玩一路走。 出发的第三天,比纳兰容止他们晚两天起程的四皇子纳兰惊晔顺利赶上了他们。据说纳兰惊晔是偷跑出来的,据说纨绔们出发之前,与纳兰惊晔一番夸夸其谈,道尽此去落英山的好处,定是各种好玩,各种刺激,绝对的史无前例,生平仅有的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于是纳兰惊晔极是动心,平日总是被父皇和兄长骂,说他如何的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这回他偷偷跟去落英山,待他灭了山贼回来,定要让他们对自己刮目相看,看谁还敢看不起他。纳兰惊晔一心要立功,自然对于那些谣言充耳不闻。而且他的那些伙伴都要去,怎么能少了他纳兰惊晔呢?而纳兰容止为确保纳兰惊晔一定会跟来,又买通了一个公子哥。让他同纳兰惊晔打赌,若他不敢去落英山,就围着金陵城裸奔三圈。纳兰惊晔虽然胡闹了些,但最好面子。所以加上这个赌约才能更保险。 果然,纳兰惊晔如期而至。 于是纳兰容止开始加快脚程,不管大爷们如何哀嚎都置之不理,再不济就直接将他们敲晕。带走。 出发第四天,纳兰容止他们遭遇刺杀。这可将大爷们一顿好吓,山贼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碰上了刺客。这要真到了落英山还了得?虽然大爷们都只是受了些小伤,可是留下的那一小队侍卫却去了一大半,而刺客仅有一人落网。可见这些刺客是多么的凶残和狡猾!经过审问落网的那名刺客,让大爷们吓了一大跳,竟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这可不得了啦!大爷很受伤,很委曲。他们为扶桑的百姓长途跋涉,出生入死。皇后作为国母不对他们表示感激,居然还派人来刺杀他们?这是什么道理?至于皇后为什么想要刺杀他们,不用多想,一定是因为不成器的纳兰惊睿。还不就是眼红他们能建功立业,而纳兰惊睿却没有机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实在太令人心寒! 于是大爷们不干了,表示绝不再给皇帝卖命,要回家,坚决要回家。纳兰容止好说歹说,才哄得大爷们暂时留下来,继续赶往落英山。 只是第二天,大爷们又遇到了刺客。这一次的刺客与上回的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一出手就将余下的侍卫全解决了。而且手段残忍,极其血腥。侍卫们死相那叫一个惨烈!大爷们在金陵城里安逸惯了,哪个不是捧在手里的小祖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一时间大爷们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 幸好纳兰容止的随从慕容晴柔武功高强,直接擒了刺客的领头人,才逼退这一批刺客。可大爷们却一个个都吓傻了,这回什么建功立业,什么面子,什么好玩,什么光耀门庭全都没有性命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傻子才会去送死。一个个疯狂的往回跑,跑啊跑回金陵城。 这才到半路,大爷们就全跑了。怎么办? 纳兰容止表示,这是万万不可的。于是大爷们在前面跑,纳兰容止的马车在后路追。来来回回一天之后,终于追回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人表示要他们去落英山,毋宁死。纳兰容止百般无奈之下,只得给他们一些银两,令他们尽快回金陵城。大爷们觉得这七皇子就是好啊,所谓患难见真情,真是值得深交。只是他们不知,他们此举可是正中纳兰容止下怀。纳兰容止不但送他们银两,还沿途秘密派人保护他们。 于是纳兰容止带领着纳兰惊晔在内的十名纨绔少爷继续往落英山赶。而那些折返的大爷们,自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往回赶。来时用了四天的时间,回去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回到了金陵城。出发时一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少爷,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宛如乞丐。 大爷们的娘抱着如逃荒难民一般的儿子,哭得呼天抢地。“逃荒难民”们这几天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曲。此时回到家里自然是泪眼婆娑,大吐苦水。 “逃荒难民”们眼泪汪汪的向自家老子告状:此去落英山十分的凶险,他们连连遭到刺杀。刺客有好几批,有皇后派来的,有落英山山贼重金请来的杀手,还有他们不知道不知的势力介入其中。此番若不是纳兰容止的侍卫相救,他们哪里还有命回来呢?最后又一致参了孙将军一本,一意孤行,妄顾同僚生死,不堪为一军之表率。 逃回来的大爷们还算有些脑子,知道此番皇帝亲点他们到落英山剿匪,可他们却半路返回,这就等同于抗旨的大罪。在纳兰容止的推波助澜下,几位大爷统一了说辞,夸大其词,好让皇帝能从轻处理。 纳兰容止就是要他们回去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一路上有多么凶险,他就是要金陵城乱一乱。果然,这几位大爷剿匪不成,半路被刺客逼回,以及他们的说辞,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金陵城。于是金陵城瞬间如炸开了锅一般,回来的大爷们的老子以及没有回来的大爷们的老子联名上书,请求皇帝为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主持公道,一致认为孙将军不可靠,要求皇帝立即增兵落英山。还有的大臣直指皇后失德,要求废后。 上官婉婷也慌了,去落英山的这一路危险重重,可纳兰惊晔却偷偷跑去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她这做娘的怎么活啊!宫中势力错杂复杂,那些大爷们既是权贵之后,谁家又没有女眷在宫中伴驾?于是以上官婉婷为首,带领几位妃嫔在御书房长跪不起,请求皇帝出兵落英山。 皇后也慌了手脚,为了保住后位,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纳兰容止? 纳兰无极被他的皇后,妃嫔,儿子,以及大臣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弄得焦头烂额,却有苦不能言。难道他能说我不可能会增兵,我打算让纳兰容止困死在落英山,而你们的儿子只是一枚弃子 显然不能,那怎么办? 只能和这些蠢货虚与委蛇,慢慢拖。他只希望落英山的山贼能再猖狂一些,早日替他除了纳兰容止这个祸害。 而另一边,纳兰容止却依旧还在慢悠悠的往落英山赶。金陵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草木皆兵。他们这里还算平静,再没到过刺客。 原本这一路上皇后确实安排了刺客来杀纳兰容止。可是皇后那个大哥本着万无一失的心态,花重金请的是暗夜楼的杀手。公孙墨如意算盘打得好,暗夜楼为天下第一楼,自是有顶尖的杀手,此番定能一举得手,永绝后患。可惜事与愿违,他杀的人的可是暗夜楼的主子。所以暗夜楼接了这桩生意,坑了他的银子,确实派了顶尖杀手过去,却是去反咬他一口的。 而纳兰无极这一路也给纳兰容止找了许多的麻烦,可纳兰容止也不是吃素的。他未起程之时,就令暗夜楼的精卫先行探路。比起血雨腥风中活过来的暗夜楼精卫,纳兰无极安排的那些杀手自是不值得一提。暗夜楼的精卫在前方探路,后面自然就风平浪静。而大爷们开始遇到的那两批刺客,实则是暗夜楼的人假扮的。逼退一部分人是其次,然后再借他们之手,将路途遭遇刺杀,幕后之人是皇后的消息传回金陵城。而纳兰容止追回的那一部分人也是有玄机的,这些人的老子皆在朝中身居要职,握有实权。且有的人是家中独苗,有的人是家中么子,有的人是家中老太爷最疼爱的孙子……还有最大的筹码纳兰惊晔,纳兰无极兴许不会管这个儿子,可是上官婉婷不会答应。而且纳兰惊晔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牛逼大哥,只要纳兰惊晔在,不愁没有援军。 而纳兰容止明明毫发无伤,传回金陵城的消息却是屡遭刺杀,伤亡惨重。当然这样的消息是专门给需要知道的人看的,对于沈清微却是另有密信的。 “女人,吾甚好,忽念!你可有按时吃饭?按时喝药?有没有调皮?你要乖一点。我已经好几个秋没见着你了,甚是想念,你想不想我?我想吃你做的菜,想听你的声音……思之若狂,夜不能寝……” 扬扬洒洒写了三大页,沈清微觉得除了第一句,其他的全是废话,可忽略不计。 这样的消息隔三差五的传回来,全是关于纳兰容止带领御林二军遭遇凶险的消息。大爷的老子那个急啊,请求出兵的奏折从一天一本到一天三本,最后集体绝食连坐于御书房门口。最后连贵妃上官婉婷也加入了绝食的行列中。 纳兰无极以孙将军已原路返回去增援纳兰容止,一群小毛贼竟要出动扶桑两路大军,实乃扶桑之耻为由,驳回众大臣的要求。 如此一来,大臣们也不再寄希望于朝庭,自己组织了私军前往救援。 太子府。 纳兰惊天自从那群大爷们带回的一手消息在金陵城传开之后,就开始称病不上朝。府中闭门谢客,这些日子以来不曾出过太子府。他在向纳兰无极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于纳兰容止的事情,他绝不会插手。因为他明白,他若介入其中,只会让纳兰无极更想弄死纳兰容止。 “他怎么样了?” 这是纳兰惊天每日必问好几遍的问题。 “回主子,七皇子,”顿了顿,墨寒冷汗淋漓,“身中毒箭,生死未卜。” 纳兰惊天凤眸蹙然沉凝,周身寒意凛冽。半晌,道:“传本宫令,青卫出动,前往落英山,全力营救七皇子。” 墨寒一震,这些天,有关七皇子的传言一日比一日凶险,自家主子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沉。时至今日,主子还是坐不住了么? “主子,青卫是唯一一支属于主子的亲卫,不得有失,也不能暴露,请主子三思!” 纳兰惊天冷冷的一笑,“墨寒,父皇令本宫在皇位与纳兰容止之间选择其一。你可知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皇位,是他。皇位与亲卫,孰轻孰重?我连皇位都能舍,何况这区区的亲卫。” 墨寒单膝跪地,脸色悲戚。 “主子!” “传令!”语气平静,却是只有坚持和决然。 步履匆匆,二皇子府,亦是灯火通明。 上官婉婷哭得死去活来,几欲晕厥。 “羽儿,晔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纳兰惊羽轻叹一口气,颇为无奈。 “母妃,莫急!传回来的皆是纳兰容止受伤的消息,对于四弟,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上官婉婷又开始掉眼泪,“母妃听闻纳兰容止的侍卫武功高强,现在连纳兰容止都受了伤。更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晔儿?羽儿,你快想想法子,救救晔儿。” 纳兰惊羽愁眉不展,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来安慰自己的母亲。 “父皇不准出兵,儿臣也是束手无策,鞭长莫及。” “我可怜的晔儿啊!晔儿若是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 上官婉婷已经丧失了理智,开始哭闹。 纳兰惊羽最是孝顺,此时心里极不是滋味。枉他手握重兵,关键时刻却救不了自己的亲弟弟,不能令自己的母亲展颜。他曾立誓,一生为扶桑百姓而战。有他纳兰惊羽一日,外族绝不能踏入扶桑国土一步。他一生无私,此时却想自私一次。 “母妃放心!儿臣定救回四弟。” 上官婉婷此时正沉醉在纳兰惊晔有救的喜悦中,连纳兰惊羽到底要如何救纳兰惊晔都没问。“晔儿有救了!好,好!” 第二日,纳兰惊羽便私自带兵起程前往落英山。待纳兰无极收到信息,纳兰惊羽率领的大军已经出了金陵城。 这下纳兰无极怒了,也急了!大臣们的私军,再加上纳兰惊羽的大军一搅和,别说想弄死纳兰容止,就是想伤他一根豪毛都难。如此一番算计,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他怎么甘心? “混帐东西!竟敢私自出兵?” 徐公公候在一旁,微垂着头,不敢直面纳兰无极的怒气。 “可要派人去追?” 纳兰无极双目赤红,“如何追?追不追得上暂且不说,追上了,那个孽子还能听话的回来?” 现在对落英山,他已是鞭长莫及。他在落英山这一路埋伏的杀手,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而纳兰容止伤势惨重的消息,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传回来,而且传播速度异常的迅速。如今看来,这些都有可能是纳兰容止的阴谋。只为引纳兰惊羽带军去支援。真真该死!是他小瞧了那个孽种。 半晌,纳兰无极又道:“落英山那支奇兵,辰逸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回禀皇上,锐王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还在训练。” 纳兰无极森寒的一笑,“传令锐王,朕给他送去了些实验品,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希望他不会令朕失望。” “奴才遵命!” “告诉锐王,务必要快。朕只给他三日,三日后,朕要看到纳兰容止的项上人头。” “是。” 声落,徐公公便消失不见了。 纳兰无极身上杀气久久未散,纳兰容止,落英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此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因为太轻敌,令对方有机可乘。你不是将沈清微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么?如果趁这个时候,催发沈清微体内的盅毒,不知纳兰容止会如何?腹背受敌,他是会自乱阵脚,还是依旧能死里逃生,大难不死呢? 他很期待! 纳兰容止,朕到要看看,这回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题外话------ 下一章,花无泪和由吾九沧花丽登场,两位乖女儿,快欢呼吧! 第五十九章 小乖乖,大乖乖? 纳兰容止带着那群大爷们到落英山时,孙将军已经同落英山的山贼交过好几回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幸的是,就在昨日孙将军被山贼所掳,战士们被困于山下。 这样的局面倒让纳兰容止大吃一惊,他得到的消息,落英山的山贼皆是落草为寇的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普通老百姓也许怕他们,可身经百战的孙将军断不可能不敌这些莽夫。 纳兰容止向孙将军的下属了解这几日他们与山贼交手的情况,不想这些与山贼交过几次手的士兵却是一问三不知。落英山的山贼有多少人?不知道;山贼们的老巢在哪里?不知道;甚至连山贼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说来真是丢人,孙将军带领大军与山贼屡次交手,每次皆是惨败而归。几次下来,竟连山贼们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如此一来,纳兰容止对这落英山的山贼倒是有了兴趣。刚好山贼的首领派人送来一封信,要求以十万两银子换孙将军一命。此时众将士群龙无首,虽然并不看好纳兰容止,可是这里只有他的官职最大,而且又是皇帝钦点此次剿匪的主要负责人,只得唯纳兰容止马首是瞻。所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纳兰容止,等待他拿主意。 山贼派来送信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牙齿雪白的小伙子。将信交给纳兰容止之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等候答复,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些凶神恶煞的战士会对自己群起而攻之。以一人对千军万马,竟丝毫不见慌乱。 纳兰容止现在对这落英山的山贼是越来越好奇了,一个送信的人就如此不凡,看来这回没白来。他收起原先散漫的心思,开始全身心的对敌。“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小伙子面无表情,不说话,宛若未闻。 纳兰容止微愣,心想这人难道是聋子?为了便于沟通,只得朝那名小伙子打了一个手势,寻问他是不是听不到自己说话? 小伙子立马火了,原本黝黑的脸更黑了。插腰,手指指着纳兰容止,抖啊抖的。 “你才聋子,你全家都是聋子!” “放肆!”慕容晴柔拔剑,直指小伙子,杀气腾腾。 小伙子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害怕慕容晴柔。 “晴柔,退下!” 纳兰容止语气淡淡,不见一丝的怒气。 慕容晴柔收了剑,退到纳兰容止身后。 纳兰容止实在是很好奇,既然能听到自己说话,刚才为什么没有一丝反应呢? “那刚才在下问公子,公子为什么不回答呢?” 小伙子依旧臭着一张脸,“你在自言自语,本大侠为什么要回答?” 纳兰容止懵了,他怎么就自言自语了? “这又怎么说?” 小伙子一脸你很白痴的表情看着纳兰容止,“你我皆是第一次见面,你肯定不知道我姓什名谁了。你本来就不知道,还说什么‘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这不是自言自语是什么?” 纳兰容止默,原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指鹿为马”是什么感觉。他庆幸自己并非文人雅士,不然一准被气得崩溃。同时他也总结了经验,对于眼前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说话就不能绕弯,怎么笔直怎么来。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少侠。” “何公子,请代为……” 纳兰容止后面的话被何少侠打断,“大侠。” 纳兰容止一愣,半晌未反应过来。 “嗯?” 何少侠昂头挺胸,一掀衣袍,双手负于身后。 “叫我大侠。” 纳兰容止这才明白过来,只是这货到底几岁?为什么这么幼稚?不过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何大侠,我是七皇子纳兰容止。对于赎金一事,我想同你们的首领面谈。请代为引见。” 何少侠被纳兰容止一声大侠叫得心花怒放,黝黑的脸上顿时喜气洋洋的。果真还是外面好啊!在山寨里要被人唤一声“大侠”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好说,好说!” 声落,何少侠开始打量纳兰容止。目光停在他的双腿上,脸上的表情立马变成同情和怜悯。 纳兰容止在冷宫可没少受白眼,所以此时何少侠用看可怜虫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不在意。因为现在的纳兰容止已经足够强大,无需在意任何人的异样的目光,这是属于强者的骄傲。 “凌寒,疏影这里先交给你们。” 他既打算去会一会山贼,这边自然要安排妥当。 凌寒与花疏影皆是暗夜楼属一属二的高手,而且无论是手段,还是谋略,都非一般。此番来落英山,纳兰容止其实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这就是纳兰容止与纳兰无极最大的区别,他从不轻敌。 “主子放心!” 凌寒与花疏影齐声应道。 虽然两人担心纳兰容止孤身前往,会有危险。可心里却也明白自家主子决定的事,无需质疑,只需贯彻和执行就可。而且自家主子的能耐,他们心里也是有数的。主子既决定孤身前往,必定能全身而退。 安排好这边,纳兰容止便不打算耽搁。 “那么请何大侠前面带路吧!” 何少侠一掀衣袍,双手一揖,颇有江湖豪侠的风范。 “在下告辞,后会有期。” 慕容雨悠推着纳兰容止跟在何少侠身后,朝山贼的老巢走去。 只是三人走了半个时辰,似乎依旧在同一地方绕来绕去。 “何大侠,这里我们已经走了三遍了。” 纳兰容止第三次提醒何少侠。 何少侠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懊悔。 “怎么办?我好像迷路了。” 纳兰容止除了无奈,就是叹气。 “你是怎么下山的?你走的那条路可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何少侠搔了搔头,微微一顿,目光一亮,然后看向纳兰容止。 “东方是往哪边走?” 纳兰容止扶额,敢情这货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此时也没有别的法子,谁让他得仗着这货带路呢? 在纳兰容止指明方向之后,何少侠才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中间纳兰容止又给他指了三次方向之后,他们终算是到了山寨。 纳兰容止暗暗观察了一下这座山寨,位于极为险峻的山岭之上,极为隐蔽,地势险恶,而且机关重重。难怪自己要求见山贼首领,何少侠答应的这么爽快,一点也不担心他若知道了他们的老巢,给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剿灭。这样的天险,易守难攻,想要轻易攻下这座寨子绝非易事。 何少侠大摇大摆走进山寨,慕容雨悠推着纳兰容止随后,很谨慎的踏着何少侠的步子。 “小乖乖,你回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声音妖到极致,媚到极致。 闻言,原本脚步欢快的何少侠全身一震,右手掩耳,左手捂脸,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往前走。 “小乖乖!” 只见红影一闪,山寨门前的桃树上,躺着一名身材妙曼的红衣女子。 何少侠咬牙切齿,横眉竖眼,那张黝黑的脸也被气得通红。一手撑腰,一手指着笑得风情万种红衣女子。 “叫我大侠,否则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红衣女子款款坐在树干上,翘起二郎腿,撑手下巴,风骚的道:“唉哟!小乖乖出去一场,脾气见长哦!” 何少侠肩膀绷紧,呼吸急促,手指抖动,眼泪汪汪,狂奔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衣姑娘。 “哇!无泪,主子又欺负我。” 叫无泪的姑娘迅速的退至三丈开外,手中拿着物件一掷。于是何大侠将无泪姑娘扔出来的扫帚抱了个满怀,随之一阵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何大侠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见雪白的布料上面沾了几坨鸟屎。 “哇!无泪,你也欺负我。” 声落,只见白影几起几落,宛如光速般进了屋。 “咦!小乖乖还带了客人回来?” 树上的红衣女子跳下来,立即眉开颜笑,搔首弄姿的走向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静静的坐在轮椅上,淡淡的看着红衣女子,凤眸波澜不惊。 “哇!我的乖乖!绝世,极品美人儿啊!” 红衣女子咽了咽口水,走到纳兰容止面前,半蹲下来,伸出那如白玉般的手指,欲挑起纳兰容止的下巴。 纳兰容止微一偏头,同时慕容晴柔手中的剑已经架到红衣女子脖子上。 “家有悍妻,姑娘还是莫要对在下动手动脚的好。” 红衣女子微微抬眸,看向一脸漠然的慕容晴柔,“啧啧”的摇头。 “姑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尔后两根手指轻轻夹开架在脖子的剑,语中带笑。 “君子动口不动手。本姑娘肌肤冰清雪洁的,万一你的手一抖,毁了我的美貌,我找谁哭去?” 纳兰容止并未阻止,而是神色淡淡的打量着红衣女子。 一身红衣,妖美绝伦。一双碧眸,妖异盅惑。肌肤如玉,唇似三月桃花,齿似晧雪。举手间便是妖娆天成,风情万种。 这是一个妖到极致,魅到极致的女子。 红衣女子见纳兰容止一直盯着自己瞧,于是朝他眨了眨眼,娇笑连连。 “美人,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纳兰容止皱眉,亦不说话,目光示意红衣继续说。 红衣女子碧眸一挑,表示有些许不高兴。这个家伙从出现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眼神也一直清明,甚至带着些嫌弃。哼!本姑娘这样貌美如花,妖娆美艳的人儿,没道理遭嫌弃啊!屡试不爽的美不计,居然失效,士可忍,孰不可忍? “休了你家中的悍妻,改娶我,可好?” 继续勾引,继续诱惑,势必要证明自己的魅力。 纳兰容止毫不犹豫的摇头,然后笑,温柔似水。 “我就好那一口。” 可惜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不知道,纳兰容止千方百计的想要将人家娶进门,可惜至今未能如愿。若有谁真能让他现在娶到沈清微,他绝对烧香拜佛的供着。 红衣女子很不服气,太欺负人了!这个家伙从出现到现在一共说的两句话,皆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位悍妻。生平头一回吃憋,竟然是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女人? “我美不美?” 红衣女子摆了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姿势。 纳兰容止点头,意思是“美。” 看看!又不说话了。 红衣女子不气妥,再接再励。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我身材好不好?” 纳兰容止又点头。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名女子是他见过,除了慕容雨悠以外,最大胆的女人。就凭她与那个女人相似,他便可对她多一份耐心,容她多胡闹一会。 依旧的惜字如金,半个字都舍不得赏给她。此乃人生中的败笔,必须杜绝。红衣女子俯身,稍微靠近纳兰容止,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还善长床第之术哦!” 纳兰容止嘴角抽了抽,又点头,表示相信她说的话。 红衣女子妩媚的笑,半晌也不见纳兰容止有任何表示,心急的道:“然后呢?” 纳兰容止一脸的无辜,不明所以。 “还有什么然后?” 红衣女子眼睛瞪起,“既然我美,身材又好,还会伺候男人。那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家里的那位?你为什么不弃她,而选我?” 纳兰容止轻笑,温柔而潋滟。这样的笑容,只有提到沈清微的时候才会在他脸上看到。 “为什么要比?你们没有可比性。” 神色温柔,语气恶毒。 红衣女子愣了半晌,然后妖冶的笑意晕开,越来越艳。说时迟,那时快,脸上的笑瞬僵,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猛得袭向纳兰容止的脖子。 红衣女子袭向纳兰容止的同时,那名退居三丈之外的白衣无泪姑娘也同时向慕容晴柔出手。 她快,纳兰容止亦快。头一偏,左手一转,擒住红衣女子袭来的右手,反手一扣,然后用力一推。可不想红衣女子的右手只是虚招,左手迟右手一瞬,左手一扬,白色的粉末散在纳兰容止身上。然后借着纳兰容止那一推,整个身子一翻,跃离纳兰容止身旁。接着纳兰容止所在的地方忽然裂开一条缝,纳兰容止连同轮椅一同栽了下去。而原本与无泪姑娘打斗的慕容晴柔无视自己的后背,拼着受无泪一掌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猛得朝纳兰容止扑去。可惜慕容晴柔还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纳兰容止的衣角。慕容晴柔想也不想,紧随纳兰容止之后跳了下去。 红衣女子双手环胸,高高的翘起下巴,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的一笑。可惜她太过自信,忽略了纳兰容止掉下去时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似乎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砰” “砰” 纳兰容止和慕容晴柔相继从上面掉了下来。 两人功夫都不弱,落下时就地一滚,减轻了下冲的力度,所以两人都没受伤。 “晴柔,你可是受了伤?”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纳兰容止还是从慕容晴柔的呼吸中感觉出了她的异样。 “受了无泪一掌,没有大碍。” 慕容晴柔淡淡的答道。 纳兰容止清楚慕容晴柔的武功,这个世上能伤她的人少之又少,除非她自己愿意。不用问他都知道,慕容晴柔肯定是打算救他时,被无泪暗算了。 “晴柔,你不该随我一同掉下来。” “主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慕容晴柔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似乎这是出于本能。 对于慕容晴柔的一根筋,纳兰容止心里其实无比清楚。只是他的属下,为他尽忠即可,不必愚忠。 “你该以大局为重。日后若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不必一昧的愚忠,要知道能活一个是一个,无须做无谓的牺牲。” “主子,便是我的大局。我在,自然无人能伤主子。” 在那一日,他说“晴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们一起坚强,勇敢的走下去。”那一刻起,他便是她的主子。与暗夜楼无关,只是他慕容晴柔的主子。 纳兰容止无奈,叹气。 “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听劝呢?” “起程时,公主曾交待过我,务必将主子安全的带回扶桑。” 慕容晴柔虽然性格单纯,但并不代表她很傻。她有自己的坚持,一旦是她认定的,无人可改变。她不善言词,自是说不过纳兰容止。所以她立马搬出沈清微,转移了纳兰容止的注意力。 果真纳兰容止立马来了兴致,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愉悦。 “真的么?那个女人真这么说?” “嗯。” “算她还有良心!哈哈!被她关心的感觉就是好啊!” 慕容晴柔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晴柔啊,你觉得你家公主是不是很好啊?” “嗯。” “晴柔啊,你家公主还是挺关心我的,是不是?” “嗯。” “晴柔啊,你家公主其实还是有一点在意我的吧?” “嗯。” “晴柔啊,你家公主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吧?” 慕容晴柔无语问苍天,这个问题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 晴柔姑娘表示,这个话题转得不太好。在她特意提到沈清微之后,纳兰容止就bb以“晴柔啊,你家公主……”的问句开始,整整问了十几个问题。慕容晴柔觉得,若她不阻止自家主子,自家主子铁定可以说上个三天三夜,还不带重复的。这将是多么悲惨的经历啊! “公子,我们怎么办?” 一是,慕容晴柔确实有些着急了。很显然他们掉入了别人设计的机关里。若是真刀实枪的干,她倒是不怕。可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偏偏她对机关之术又一窍不通,一身的功夫无用武之地。二是,她实在是受不了纳兰容止那bb的问句了。 纳兰容止停下问句,微微一笑,不见丝毫的慌乱。 “等!” 密室上面,红衣女子,无泪,何少侠正围成一圈在商量着什么。只这三人的姿势却有些怪异,红衣女子翘着二郎腿,宛如女大王一样的坐在椅子上,何少侠半蹲在红衣女子的对面,拿着个算盘“啪,啪”的在算着什么。而无泪一身白衣,全身上下都捂着严严实实的。领口高高束起,将脖子捂得严实。头戴面纱,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双清澈如月光的眼睛。双手亦是带着白色的手套,整个人没有一丝肌肤暴露在外。她站在红衣女子的身旁,每当何少侠抬头说句什么的时候,她就会反射性的往后退一步。 红衣女子托着下巴,碧眸骨碌碌的转,似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小乖乖,软妹子,你们说我该如何处理纳兰容止?是直接换银子,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宰掉,抑或是将之吃完抹干净,留下来当压寨夫人?” 何少侠瞬间炸毛,“蹭”得站起来。小乖乖?你才小乖乖,你全家都是小乖乖! “主子,我是大侠,大侠。再叫我小乖乖,我就辞去管家一职。” 无泪皱眉,默默的退后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红衣女子伸出她的纤纤玉指,朝何少侠勾了勾。何少侠听话的半弯着身子,凑了过去。 不想红衣女子只是温柔的摸了摸何少侠的头,“好!是大乖乖。”说完,还自我感觉良好的点了点头,“大乖乖,你该和无泪学学。你看无泪就没你聒噪,一个大男人,整天叽叽歪歪的。我会鄙视你的。” 于是何少侠焉了,默默的拿着算盘蹲在地上花圈圈。 搞定了何少侠之后,红衣女子又开始托腮沉思。 “唉!真是愁死我了啊!银子,面子,美人,到底哪个更重要?” “主子,本大侠认为还是换银子比较实在。一个将军都值十万两银子,一个皇子怎么着也值个二三十万两吧?这样一来,我们就发了啊!” 红衣女子一巴掌拍在何少侠头上,鄙视的道:“没脑子的大乖乖!银子咱们有的是,可是你家主子我的面子,用银子卖得到吗?本姑娘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美人,打算拐回家里当大相公,如今却被人拒绝得这么彻底。这让我情何以堪?我一生中的败笔啊!我怎么还能让这败笔苟活于世?” 何少侠晃了晃脑袋,好心的提醒道:“可是他是七皇子,咱璃州的主人啊!” ------题外话------ 两位妹子,可还满意?还有大把的戏份,继续往下看。 抬头闺女,我绝对是你的亲妈,你要的二货跟班,软妹子,全都给你了啊。快表扬我,快表扬我。 再次感谢抬头望天,拭雨、花眼淚送的月票,偶家亲姐送的花花。 ps:厚脸皮的求一下,这个月快完了。9张月票,能不能再给偶凑一张月票,来个十全十美呢? 第六十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红衣女子一拍大腿,惊叫:“是啊!我怎么忘了呢?” 红衣又沉吟了半晌,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大骂:“该死的!诓我呢?七皇子不就是那个第一纨绔纳兰容止么?明明未曾娶妻,一个纨绔居然敢嫌弃老娘?听说这个纨绔喜欢北诏公主,妈啊!那个丑八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哇!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老娘居然输给了一个丑八怪?该死,真该死!” 无泪只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准备寻死的主子,一点也不急,依旧静静的站在红衣女子身后。 而何少侠站起来,拍了拍红衣女子的肩膀,安慰道:“主子,淡定,以大局为重。” 红衣女子脸色阴沉,一掌劈坏了身旁的椅子,大口大口的呼气,显然是气极。 “去封信给我爹,问问他的意思。看他是要我这个闺女,还是要该死的大局。在我爹回信之前,那纨绔先给我好好养着。” 何少侠低头为纳兰容止默哀,主子竟然用自己来威胁老主子,可见主子是多么的想弄死纳兰容止啊! “无泪,你记得每日送些饭到密室里去。主子交待要好好养着纳兰容止,可不能出了差错。” “不去。” 无泪见何少侠与自己的距离近了一些,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惜字如金的道。 何少侠皱眉,颇为不悦。 “为什么?” “你去!” 无泪也皱眉,声音冷了一分。 其实何少侠并不是一定要与花无泪计较这些,只是因着他的大侠梦,而纳兰容止总是“何大侠”长,“何大侠”短的,这让他很是受用,所以心里对纳兰容止的好感也呈直线上升。纳兰容止是自己带回来的,现在却轮为了阶下之囚,这让他有些不敢面对纳兰容止,总觉得亏欠他似的。 何少侠与花无泪从小一起长大,对她自是了解甚深。所以他裂开嘴一笑,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花无泪。 花无泪全身一僵,脸上神色慌乱,然后就是不停的后退,说话也结结巴巴了。 “你,你,你要干什么?” 何少侠笑得很无害,伸出双手道:“无泪要是不答应去密室送饭,我就会想要抱无泪一下。” “滚!” 花无泪眸光蹙冷,声音却带着一丝轻颤。猛得跃起,退至何少侠几丈之外。 何少侠厚脸皮的笑得很得意,伸出双手猛追。 “无泪,抱抱嘛!” “我去!” 一声怒吼,已不见花无泪的身影。 何少侠耸了耸肩,摸了摸鼻子。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无泪天生就对男人有恐惧症,从不肯轻易接近任何雄性,也不准任何雄性接近她。转念一想,如此其实甚妥。也许是因为这些年,他们将无泪保护得太好,从不让她去接近异性,所以她对男人的恐惧症才一直治不好。让她多与男人接触,也许她对男人的恐惧症就能不治而愈了。他果真是聪明啊!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密室,只听一声轻响,突然就开了一道门,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 花无泪依旧是整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将装饭菜的篮子放在门口,声音毫无温度的道:“晚饭。” 说完,手一挥,篮子便飞了起来,然后稳稳的落在纳兰容止的面前。 纳兰容止坐在地上未动,亦是手一挥,篮子亦是飞了起来,然后落在坐在角落里的慕容晴柔的面前。 花无泪本来打算离开,突然一愣,走了进来,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还有内力?” 纳兰容止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全身无力的慕容晴柔,勾唇一笑。 “不然,你以为呢?” 花无泪不可置信的看着纳兰容止,开始重新审视他。主子撒出去的毒,是她亲手研制的化功散,断不可能出任何差错。中毒之人,若无解药,内力将会被封印一个月。若是有人欲强行冲破封印,那便会全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慕容晴柔只是沾了一点点,就已经中招。她亲眼见到主子将毒粉散在纳兰容止身上,没道理纳兰容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的身体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仅是一瞬,花无泪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纳兰容止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你家主子可好?” 花无泪一怔,一时猜不透纳兰容止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可是却也知道,纳兰容止不可能无聊到同她闲话家谈,这里面肯定有深意。 “你在算计什么?” 纳兰容止温和的一笑,站了起来,朝花无泪走了过去。 花无泪双眸猝然睁大,嘴巴张得大大的,“你的腿能走路?” 此时她太惊讶,竟然连纳兰容止走到她身边都不察。 “以前不能,现在突然又能了。” 说话间,右手同时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花无泪背上一点,花无泪便动弹不得了。 此时花无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纳兰容止竟然离自己这么近,第一次一个男人与自己挨得这么久。那种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鼻而来,恶心的感觉翻江倒海的袭来。 “呕!” 若不是纳兰容止退得快,差点被花无泪吐了一脸的污垢之物。 绕是淡定如纳兰容止,此时也不禁一怔。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吐?因为他突然靠近她,所以被他恶心到了吗?他这副皮囊,不说人见人爱,也不至于让人恶心到想吐吧? 这,这太诡异了! “啊,啊,啊!” 纳兰容止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花无泪的尖叫声就接二连三的传来。 纳兰容止很委曲,很疑惑,不能理解。他就只是碰了一下这姑娘的衣服,这姑娘有必要表现的这么强烈吗? “姑娘,你这嚎得跟杀猪似的。是要闹哪般?” “不要碰我,滚远点,快点滚远点!” 若不是此时花无泪动弹不得,她发誓,她绝对会将纳兰容止这个臭男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纳兰容止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花无泪。因为刚才为了避免让花无泪吐自己一身,所以他已经跳开好远了。再退,就是三丈之外了。只是说个话而已,要隔这么远么?这是不是太反常了些。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纳兰容止迫不急待的问道:“你怕男人?对男人有恐惧症?” “是,是,是。” 此时花无泪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生怕纳兰容止再靠近自己。 纳兰容止先是一愣,尔后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妖冶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无泪姑娘,替我的婢女解了毒。可好?” “不要!” 花无泪虽然此时受制于纳兰容止,却依旧有几分骨气。 纳兰容止伸手脖子,装膜作样的提高声音。一边迈着小脚步往前走,一边说道:“什么?你听不到?那我走近一些和你说,好不好?唉呀!我要是一个小心碰到你的手,腰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哦!” “呕!” 花无泪又被纳兰容止恶心到吐了出来。 纳兰容止对此简直不忍直视,唉!他有这么可怕么? “无泪姑娘,你现在还是听不到吗?” 花无泪已经急得快哭了,“我答应,我答应。” 可不想纳兰容止却依旧不知足,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花无泪,还欲再坑这个可怜的姑娘。 “你们将孙将军关在哪里?” “山寨的地牢里。”花无泪声音已是带着哭腔,“我什么都说,你不要再过来了,求求你离我远点。” 纳兰容止停下脚步,偏头想了想,然后又道:“最后一件事,你去给你家主子下点迷药。” 闻言,花无泪的目光一厉,脸上的脆弱敛尽,只余浓浓的杀意。 “休想!死都不会!” 纳兰容止一震,不想花无泪竟对那红衣女子如此忠心。他再逼下去,也没有任意义。因为花无泪并不是在强撑,而是若真触及到她的主子,她绝不会答应。 “好!我稍后便为你解穴。解穴之后,留下解药,你就可以走了。另外,再替我带一句话给你的主子,若不想被体内的盅虫吸光血,最好快点出现在我面前。” “你对我主子做了什么?” 纵使花无泪此时已是自身难保,她一听自家主子可能有危险,竟比刚才还要激动。 “万盅之王——鬼蜘蛛。” 纳兰容止薄唇轻启,残忍而无情。 花无泪眸光一沉,脸色剧变。万盅之王之所以叫鬼蜘蛛并不是它就是一只蜘蛛,而是指它的神出鬼没,无孔不入。万盅之王其实是一分为二的,一是鬼蜘蛛,一是子蜘蛛。子蜘蛛极小,宛如头发丝。一般只要操纵鬼蜘蛛,子蜘蛛便可通过鬼蜘蛛执行操空者的命令。子蜘蛛只要接触到人的肌肤便可无声无息的进入人的身体里。一旦催发盅毒,子蜘蛛便会开始吸食人血。若操纵鬼蜘蛛,子蜘蛛亦可释放毒素令人瞬间毙命。一旦中盅并非无解,只是你没有子蜘蛛快。 “你在骗我?万盅之王百年难得一见,如今早已绝迹。” 纳兰容止挑眉,伸手,摊开手掌,上面躺着一条全身紫色如蚕蛹般的虫子。在花无泪眼前一晃,连忙收了起来。这可是莫老头最宝贝的东西,世间只此一只,只是借给他用一下。若是有个闪失,莫老头非找他拼命不可。 花无泪善毒,也曾研究过万盅之王。所以自然是识得纳兰容止手上的那东西,确实就是鬼蜘蛛。 “放开我!” 纳兰容止手一挥,解开了花无泪的穴道。 穴道一解,花无泪便掏出一粒药丸掷向纳兰容止。 “解药。” 冷静,理智悉数回归,若不是纳兰容止亲眼所见,他会以为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姑娘并不是花无泪。 纳兰容止手一伸,接过药丸,冷声道:“若你敢在解药上动手脚,我保管你的主子尸骨无存。” 花无泪双目一沉,周身杀意崩出,肆意而张狂。 “若伤我主子一根毫毛,我必杀你,不死不休。” 声落,花无泪的身影已飘出了门外。 很快,红衣女子便来了密室。 红衣妖娆,纵使身中万盅之王,随时都有可能毙命,她依旧是肆意,张狂无忌的。昂首挺胸,俯视众生。 “七皇子,璃州之主,久仰。” 红衣女子笑,邪魅而盅惑。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纳兰容止随意的坐在地上,微微抬眸看向红衣女子。这样的动作别人做来定是粗俗不堪,可放在他身上却是优雅天成。 “由吾九沧。” 纳兰容止笑,淡而浅。 “原来是璃州如今的土皇帝由吾啸的千金,久仰,久仰。” 璃州是沈清微费了大力气给他谋来的,他当然会好好管理。虽然现在他的手还未伸至璃州内,但是璃州的一举一动,都有哪些人物,他自然了如指掌。 由吾九沧走近纳兰容止,半蹲下来,蹙尔靠近纳兰容止,热气呼在他的脸上。 “第一纨绔,不良于行,传言果然不可信呢。” 纳兰微微偏头,站起来,稍稍与由吾九沧拉开距离。 “传言由吾小姐明艳不可方物,艳冠群芳。不想却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果真传言不可信。” 由吾九沧勾唇一笑,碧眸邪魅,千娇百媚,美撼凡尘。 “我不犯人,人却来犯我。我路过此地,被山贼们掳上山。我左右无事,便陪他们玩一玩。” 这是在解释,表明她的立场,两人并非敌对。是敌是友,由他来选? 纳兰容止了然,“那落英山的山贼呢?” 由吾九沧笑,邪意顿生。 “山贼首领欲强娶我为压寨夫人,我将他给宰了,尸体扔在后山。至于小喽啰们,这会正在后山开荒种地。” 纳兰容止也不是好忽悠的,“那为何要抓孙将军呢?” 由吾九沧目光一凝,脸上一囧。 “那个,我就是想检查一下朝延的战斗力。”可惜结果大失所望,太一般。 纳兰容止抚额,无语问苍天。这个女人不仅大胆,而且还狂妄的不可一世。朝延的战斗力需要你来检验吗?这是太闲,还是嫌命太长?朝延,那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怎么能让她这么玩?若是纳兰无极听到这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而亡。光凭这一点,他是不是就得想个办法,将她带回金陵城。别的不说,去气一气纳兰无极也好啊! 而且他现在对由吾九沧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这落英山的山贼根本不用他再出手,已经被由吾九沧摆平了。如此一来,他就能早点回去金陵城,早点见到沈清微了。 “如此说来,我们其实是友非敌,不如谈笔买卖。如何?” 由吾九沧嘴角微抽,是友非敌?她脑子被驴踢才同纳兰容止做朋友,她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有纳兰容止的朋友。朋友?简直侮辱了朋友。你的朋友会给你下万盅之王,让你瞬间毙命么? “说来听听。” 纳兰容止走到门口,轻敲右边的墙面。“咚,咚,咚”三声,密室的门便关上了。摸上去,连缝隙也没有。他回过头,笑得可亲。 “落英山的山贼由我接管,孙将军由我带回。我替你解盅。” 由吾九沧目不转睛的看着纳兰容止的一举一动,当看到纳兰容止成功的关上密室的门时,全身一震。纳兰容止太深不可测,太可怕,而她太轻敌了。亏她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多么的英明神武,设计纳兰容止中招,困于密室。现在看来,连密室的机关的位置都一清二楚的人,会被困在密室里?只是他不想出去而已。原来完全是反过来的,她欲向纳兰容止下毒,结果他没中毒,自己反而被他成功下盅。她设计机关困住纳兰容止,结果只是他故意就范,根本就困不住他。 这纳兰容止是老天爷专门放下来克她的吧?自从遇见他之后,他屡屡吃憋,一次一次惨。这样很打击人的好不好?她的威仪,她的霸气,她的骄傲皆碎了一地。不行,必须一洗前耻。 她左顾右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以二换一,亏了点。” 纳兰容止点头,似是赞成她的话,然后笑了笑道:“那么你想如何?” “再赌一局。” 纳兰容止挑眉,凤眸一亮,显然很有兴致。 “由吾小姐,想要赌什么?” 由吾九沧翻白眼,他那是什么表情?居然那么兴奋?就这么自信他一定会赢?很显然看不起她,不可原谅,绝不可原谅。哼!你狂,老娘比你更狂。她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扬起下巴,眼角的余光都不瞟一下纳兰容止,趾高气扬的道:“落英山的山贼换取我体内的盅毒解药。至于孙将军和还未走出山寨的你以及你的婢女,你们三人一起上路,我准你们逃三次。” 这言外之意很明显,虽然现在这个密室困不住。可你到底还在我的地盘上,你要有命走出这里,才算真的赢。怕你太弱,所以给你三次机会。彻底的女王作派,对纳兰容止的蔑视。 准?逃?三次? 纳兰容止轻咀这三个关键词,嘴角微勾,不正愁没法将她拐回金陵城替自己卖命么?这姑娘实在是太善解人意,立马就送上门来了。 “不必,一次足够。”纳兰容止微顿,眼角上扬,笑意晕开。“不过,我要求加注。我若赢,你尊我为主;我若输,璃州拱手相让。” 由吾九沧微讶,没想到纳兰容止居然拿璃州做赌注。理智告诉她,不要答应,纳兰容止太过高深莫测,太可怕,又对她此行的目的了如指掌。可是赌注太诱人,纵使只有一成胜算,她都会冒险一试。况且现在还在她的地盘上,先前是她太轻敌,这回她可要尽全力,使出全身解数。现在她占尽了天时,地利,她倒要看看纳兰容止如何来破她的机关。 “好!一言为定!” 纳兰容止脸上依旧是自信满满,笑意浅浅。 “孙将军有些碍事,我能打晕他,再带走么?” 什么是蔑视?这才是赤裸裸的蔑视。人家准你逃三次,你不但只需要一次,还自愿背着个人?你这么狂妄,真的好么?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随你!” 由吾九沧,咬牙切齿。哼!你想找死,本姑娘成全你。 “另外请再给我备一张轮椅,我原先的摔坏了,不能用了。” 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他居然打算坐在轮椅上逃出去?他娘的,都这样了老娘还能让你顺利出山寨,老娘就跟你姓。 “暂时我还只能做个瘸子。”纳兰容止好心的解释。 “随便!” 由吾九沧丢下纳兰容止,气冲冲的出了密室。 此时由吾九沧被纳兰容止的轻视气晕了头,居然忘记要求纳兰容止立即给她解盅。当然她相信纳兰容止不会言而无信,况且孙将军和落英山还在她的手中,她也不怕纳兰容止会反悔。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忙活起来。顺道吩咐属下务必连夜给纳兰容止打造一张轮椅出来,要坐轮椅是吧?那么轮椅若是出个什么问题,就不是她能掌控的。哼!坐不死你!同时,她还派了些属下在暗中监视纳兰容止,并在关押孙将军的牢房加强戒备。此时已是晚上,加上纳兰容止又要求要一张轮椅,所以在轮椅没有做好之前,纳兰容止应该还不会走。而且他要走,必定要先救出孙将军。她就不信,纳兰容止还能有通天的本事,在她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孙将军给劫走了。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以纳兰容止的聪明,必定猜到她今晚会加强戒备。纵使他选择今晚动手,也一定会选在天亮的时候。因为她若安排人守夜,因她现在手中能用的人不多,最多只能安排在天亮的时候换一次岗。而人在天亮这前后是最疲劳的时候,最容易失去戒备。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前半夜只派几个人守着,其他人包括她自己则安心睡觉。等候明天的硬仗。 只是到寅时,却有侍卫来报。纳兰容止和他的婢女,连同孙将军一同消失不见了。 ------题外话------ 由吾九沧霸气木有?软妹子萌化了木有?看官们可喜欢?喜欢的话,快给我凑一张月票吧!我要十全十美啊!坚决要十全十美啊! 感谢拭雨、花眼淚和咱家亲姐送的花花,么么一个! 第六十一章 要么臣服,要么死 什么叫消失不见?就是不翼而飞,就是谁也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怎么不见的。.info[] 监视密室和牢房侍卫皆表示,他们一直守在外面,没打瞌睡,也没有离开,只中间去了一趟茅房。从茅房回来之后,他们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了什么响声,于是一齐进去查看,三人都还在。后来他们一直守到换岗的人过来,中间没有任何异样。接着,就发现屋里的人全都不见了。 由吾九沧阴沉着脸听完侍卫们的话,然后到密室和牢房检查了一遍。密室和牢房都没有破坏任何地方,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那三人不可能会凭空消失,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这边出了奸细,有人和纳兰容止里应外合。 她立马将所有的属下都召集过来,结果确实少了三个人。她一掌劈在身旁的大树上,大树应声而倒。好你个纳兰容止!竟然敢阴老娘? “主子,金阵被破。” 花无泪神色凝重,沉声道。 由吾九沧目光一寒,理智回归,心里暗道一声“糟”,已失先机。手一扬,率先往外跑。 “中计了!快追!” 由吾九沧是机关和布阵高手,这所寨子原本就占据着有利的地势,是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由吾九沧来了之后,又增加了机关和阵法,所以现在的山寨可谓固若金汤。为了防备纳兰容止,她昨晚又临时在寨子的周围增加了金,木,水,火,土五阵,一阵比一阵凶险。从这里下山只有唯一的一条路,而且因着这里的地势不同,下山的路必须绕着山寨走一圈,方可顺利找到下山的出口。如此一来,又增加了纳兰容止下山的难度。纵使他能顺利出山寨,可至少半个时辰之内,他依旧还是在围着山寨在转。 由吾九沧带着众人赶到金阵时,又传来前面木阵被破的消息。待他们赶到木阵时,后面的水阵又被了。如此反反复复,纳兰容止似是在逗着由吾九沧玩,总是先她一步。甚至她引以为傲的机关和布阵之术,在纳兰容止面前却是节节败退。当她赶到土阵时,纳兰容止悠然的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慕容晴柔,还有三个她熟悉的面孔。而孙将军晕倒在地,被放在一旁。 该死的!果然是将孙将军敲晕,带出来的。 看到这样一幕,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一切。这一瞬,她才知道真正明白纳兰容止的可怕。 从她答应赌局开始,纳兰容止就已经开始算计。 他善用别人的弱点,他知道她性格骄傲。所以故意用言辞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连关系到自己性命的盅毒解药都未向他索取。又故意让她给他准备轮椅来误倒她,让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他没有拿到轮椅之前,不会动手。将她的心思看得透彻,然后选在她认为最安全的时候突然出手,攻其不备。 甚至从他踏进山寨开始,他就已经开始算计。那三张她熟悉的面孔一定是在纳兰容止进来之后,混进山寨的。山寨外都设有机关,若要破机关,绝非易事。而且一旦触动机关,警铃就会响,她在山上马上就会知道。所以一定是纳兰容止那天和何少侠进来时,记住何少侠的步伐。所以这三人,才能安然无恙的进来。她接手山寨不久,对里面的人只能说是认识。若有精谌的易容术,她根本就发现不了异样。 而这三人必定混入了昨晚的守卫中,纳兰容止三人应该是在守卫们进去查看时,离开的。这三名奸细显然精于易容术,纳兰容止手里既然连万盅之王鬼蜘蛛都有,对于醒来之后却完全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的迷药自是不在话下。三名奸细混在守卫中进入牢房和密室,接着趁机将守卫们迷晕,然后通过易容术与纳兰容止三人互换身份。待守卫们醒来之后,纳兰容止三人若无其事的与守卫们一起离开。而那三名奸细却装成纳兰容止三人,继续呆在牢房和密室中。在换岗的时候,纳兰容止三人所扮的守卫可离开去歇息,而那三名奸细也趁机从牢房和密室出来,再换容,混入守卫中。 待她得到消息,纳兰容止三人不见了时。因为守卫的说辞太诡异,所以她势必要先到牢房和密室里去查看。纳兰容止便趁这个机会,带着一众人悄然离开。待她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开始破阵。那三人里面,一定有机关和布阵高手,甚至在她之上。他们的破阵速度极快,快到她措手不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花无泪,也在纳兰容止的算计之中。花无泪是她这边武功最高,也是警惕性最高的人。若当晚由花无泪守夜,纳兰容止绝不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可偏偏花无泪有个恐惧男人的毛病,白天花无泪被纳兰容止碰到了衣服。她一回来,就开始沐浴,整整洗了一个晚上,所以花无泪缺席了当晚的守卫。 这就是纳兰容止,步步算计,又快又准。走一步看十步,步步相扣,每一步不但给你致命的一击,还顺带给你埋给坑。这样的人,若为敌,太可怕! “七皇子,好算计!” 由吾九沧自有她的骄傲,愿赌服输,这是气度。 纳兰容止淡然一笑,“承让,承让。” 由吾九沧恨不得一拳揍扁纳兰容止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假,太假。装!给老娘装! 可是她能怎么办?忍,只能忍。小命还捏在人家手上。 她单膝跪地,双手一揖道:“主子在上,由吾九沧愿赌服输。” 纳兰容止凤眸微垂,脸上神色淡淡,沉声道:“由吾小姐并非真心归顺呢。” 由吾九沧全身一震,猝然抬眸,看向纳兰容止。好一双锐利的眼睛,她自认为她演得极到位,能一眼看穿她的,纳兰容止还是第一个。 是!她不服。她确实是输了,可这能证明什么?只不过说明纳兰容止比她阴险,比她有手段。这世上比她强的人,千千万万。难道就凭这一点,她就该献上她的忠心吗? “七皇子身边不乏能人异士,九沧唯有机关和布阵之术尚能拿得出手。可如今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九沧自不敢再托大。九沧不懂,七皇子想从我这里图谋什么?” 纳兰容止挑眉一笑,宛如春风过碧水。 “何少侠善财,花无泪善毒,而由吾九沧算机关和布阵之术。还有,你是由吾啸的女儿。” 没有一丝隐瞒,悉数道出,根本就不惧坦露他的野心。 由吾九沧碧眸目光一凝,寒气悉数迸出。 “你是因为璃州?” 纳兰容止微微抬眸,凤眸中笑意满满,温柔到极致,柔软到极致。 “璃州只是顺便。那个女人身中殒红颜之毒,想让花无泪试试,可有法子替她恢复容貌,让她恢复味觉?” 莫扬虽然医术精谌,可是并非专攻毒术,所以想要花无泪试一试。 由吾九沧直想破口大骂,就为了让无泪给人看个病,你至于弄出这么多妖蛾子么?你说一声不就好了。 纳兰容止似是听到了她心中腹诽的话,又轻飘飘的吐出一句:“一般人我不放心。” 这下由吾九沧可不止想破口大骂,她想直接挥拳手揍人。这年头,还有病人挑大夫的吗?全天下就你的人最金贵?其他人全是狗屎。 “只要你有法子令无泪臣服,我没有意思。” 纳兰容止抬眸看了由吾九沧一眼,神色莫测。令花无泪臣服?我为何要舍近求远?你若对我尽忠,还怕你的手下不乖乖听命。 “你助我掌控璃州,我允由吾一族在璃州一家独大。” 由吾九沧笑,百媚生。唉哟!我的滴个娘哟!这条件太勾人了!我都把持不住啦!用她的家族为筹码,这绝对是她的死穴。不过,这个家伙这么大方,要不要再吊吊他?谋取更大的利益。 “这个……” “呼” 由吾九沧只觉耳边风声过,下一瞬,纳兰容止已经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凤眸寒意深深。 “要么臣服,要么死,你自己选。” 很显然纳兰容止已经失去了耐性,璃州他势必要掌控,只不过是有由吾一族,会更顺利一些。由吾九沧她非一般女子,他已允她足够丰富的条件,若是依旧无法打动她。那么便说明,由吾一族野心太大。如此一来,由吾一族必不可能被拉拢,只有杀。 由吾九沧碧眸猝然睁大,里面神色复杂,有惊慌,有挣扎,有震惊。纳兰容止的身手太快,如鬼魅一般。在他的手下,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纳兰容止不止是强,而是太强。 在由吾九沧被纳兰容止制住同时,花无泪身体猛得暴起,手中长剑直刺向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纹丝不动,身后的慕容晴柔长剑出手,与花无泪打成一团。 “由吾九沧,今日若我是你,最后一个阵法必是摆的死阵。你不够狠,所以必输。” 纳兰容止冷眼看着由吾九沧挣扎,淡漠的道。 声落,五指猛得松开。 由吾九沧一获自由,便大口大口的呼吸。待脸上恢复了血色,她双腿跪地,朝纳兰容止一拜。 “九沧拜见主子,愿追随主子左右。” 纳兰容止脸上的冷意散尽,温和的一笑。 “起来吧!” “无泪,快过来见过主子。” 慕容晴柔在由吾九沧朝纳兰容止下跪时,就罢了手。同样的花无泪也没有再纠缠,只是震惊的看着由吾九沧。 花无泪虽然对昨天自己被纳兰容止暗算,依旧耿耿于怀。可对由吾九沧绝对的是忠心不二,此时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打算朝纳兰容止跪下。 纳兰容止却是挥了挥手,“不必,日后她依旧跟着你。”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递给由吾九沧,“解药。” 由吾九沧双手接过药丸,“谢主子。” 纳兰容止转动了一下轮椅看向依旧晕迷的孙将军,喃喃自语的道:“我千辛万苦的将你救出来,多不容易啊!” 于是纳兰容止朝由吾九沧招了招手,两人一阵窃窃私语。语毕,两人都笑得如狐狸般阴险。 待孙将军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面。自己被由吾九沧挟持着,而纳兰容止正在极力周旋。最后纳兰容止以一点小伤,换得孙将军平安无恙。而由吾九沧失手被慕容晴柔所擒,在纳兰容止的威逼之下,答应带着两名亲信花无泪和何少侠归顺纳兰容止。至于落英山其他的山贼,则任纳兰容止处置。 孙将军对纳兰容止这个七皇子赞赏有加,一是纳兰容止对他有救命之思;二是惊叹纳兰容止的实力,毕竟他可是屡次败于由吾九沧之下,而纳兰容止竟能收服她。 “末将谢七皇子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但凭差遣。” 一出苦肉计,轻易的收服了孙将军。纳兰容止果然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孙将军不必客气。” …… 同一时间,皇宫,御书房。 徐公公双手将密折呈给纳兰无极,“皇上,这是锐王的回信。” 纳兰无极接过密折,打开一看,脸上瞬间染上了笑意。 “好,通知陈林,催发盅毒。” 徐公公看向纳兰无极,犹豫的道:“皇上,您的身体……”微微一顿,又道:“北诏公主身体赢弱,怕是受不得盅毒之苦,万一……” “无妨,朕还撑得住。纳兰容止孤身前往山寨,若他命回得来,辰逸在回旋岭等着他。回旋岭是从落英山回金陵城的必经之路,现在催发沈清微体内的盅毒,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让沈清微将消息传给纳兰容止。最好是纳兰容止能在对上辰逸的时候收到这样的消息,纳兰容止再强,一旦分心,必死无疑。” “奴才遵命。” …… 兰苑。 沈清微原本躺在腾椅上,猝然坐直,脸上满是惊慌,手扯动桌子,将桌上的茶杯扫落,都不自知。 “青裳。”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轻颤, “主子。” “速去通知纳兰青城和纳兰惊鸿,令他们马上到兰苑来,有要事相商。快去!” “是。” 沈清微双手握在一起,不停的在屋里来回的走动。自从纳兰容止去了落英山之后,她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她要时时刻刻注意纳兰无极的一举一动,以及远在落英山的纳兰容止的情况。因落英山与金陵城路途遥远,对她的视力和听力都有影响。她需要花更多的精力才到看到或是听到那边的情况。 纳兰青城和纳兰惊鸿来到兰苑时,看到的便是双眼赤红,满脸忧色的沈清微。 “清微,你多久没睡觉了?你这个模样若让阿止看到,不得心疼死。姑奶奶,你可别害我们。” 纳兰青城和纳兰惊鸿因为身份限制,再加上害怕暴露,所以若无要事,他们一般不会见面。只要知道沈清微是安全的,沈清微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干涉。所以这还是纳兰容止离开之后,他们第一次来兰苑。 沈清微根本就不理会纳兰惊鸿打趣的话,示意他们两人坐下,神色凝重的道:“纳兰有危险!” 纳兰青城目光一沉,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郑重的道:“怎么回事?” 沈清微将地图摊开在两人面前,手指离落英山不远的回旋岭。 “锐王用毒训服了许多野兽,现在全部圈养在回旋岭,只待纳兰前往。而纳兰无极稍后便会催发纳兰体内的盅毒,盅毒不会致命。但若是在纳兰对敌时发作,纳兰险矣!” 纳兰青城一掌猛得拍在桌子上,桌子瞬间散架。 “该死的!纳兰无极这个丧心病狂的老东西!” 而纳兰惊鸿还算冷静,在桌子散架之时一手抄起了地图,看向沈清微,疑惑的道:“清微,这些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毕竟暗夜楼的暗卫遍布全天下,可是他却不曾收到暗夜楼传来的消息。 沈清微知道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都是纳兰容止信任的人,所以对于自己的特殊能力,并不打算瞒他们。况且,以后他们迟早也是会知道的。最主要的是,现在情况危急,绝不能在这件事上耽搁时间。 “我的听力和视力都是常人的十倍。” 纳兰惊鸿想到纳兰容止曾要他们找这样的人,后来纳兰容止突然就喜欢上了沈清微,又传令暗夜楼无需再找。原来沈清微就是他要找的人。 “千里眼和顺风耳?” 沈清微点头,“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救纳兰?” 纳兰青城毫不犹豫的答道:“我去!现在立马动身。” 沈清微摇头,“远水救不了近火。此去落英山,就算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三夜。落英山的山贼已经被纳兰收服,最晚今天夜里,纳兰就会到回旋岭。况且,你一人前去,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见沈清微如此冷静的分析利弊,纳兰青城的怒火突然一下就烧了上来。所谓关心则乱,沈清微能如此冷静,是不是因为连关心都没有呢?枉费纳兰容止待她之心。 “我可以召集沿途分布的暗卫,纵使只是去替阿止收尸,我也一定要去。” 沈清微目光蹙冷,“蹭”得站起来,目光如利刃,直射纳兰青城。 “胡闹!再说这样的混帐话咒纳兰,老娘撕了你的嘴。” 纳兰青城脸色铁青,狠狠的瞪着沈清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明知道阿止有危险,却什么也不能做,坐以待毙,我做不到。只有你这个没心的女人,才能这么狠心?” 沈清微疑惑的看着纳兰青城,明明不是在商量营救纳兰容止的事情,怎么突然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我没有心?什么意思?” 纳兰惊鸿拉了拉纳兰青城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纳兰青城一甩手,朝着纳兰惊鸿大声的吼道:“别拦着我,我就要说。”然后转眸,看向沈清微,蔚蓝色的眸子里,怒意深深。“我还不能说她吗?我可不是纳兰容止那个笨蛋,把人家当祖宗的供着。可人家呢?就当他是个屁。” 沈清微这才明白,这是在为纳兰容止抱不平。索性也不说话,等待纳兰青城继续列举她的罪行。 见沈清微居然没有一丝动容,纳兰青城脸上的怒气更甚,暴跳如雷的指着沈清微。 “白眼狼!要不因为你,阿止怎么会中盅?这次也是因为你,纳兰无极那个老东西用你威胁阿止。不然你以为阿止是傻子啊!能这么容易上那狗皇帝的当?他要是不去落英山,狗皇帝就让你去。阿止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可是纵使他的处境再难,他从来都舍不得委曲你。因为你,他现在变得更难。旦凡你还有心,你还是个人,都不该是现在这副事不关已的模样。你这样的女人配不上阿止,更不佩他的真心。爷早晚有一天会弄死你,省得让阿止心烦。” 沈清微活了两世,像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头一遭。她的脾气算不得好,今日看在纳兰容止的份上,念纳兰青城是因为担心纳兰容止,所以她忍。但是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纳兰容止都不曾这样大声吼过她,纳兰青城凭什么? 她冷冷的一笑,那种全身上下寒气肆虐的气势,同纳兰容止生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骂够了吗?我事不关已?简直是愚蠢!像你一样冲动,不顾后果,冒冒失失,就是关心他?莽夫,蠢蛋,猪脑子!旦凡你还有脑子,就该明白,你这样冒然前去,不但救不了他,而且会暴露他的实力,甚至会成为他的累赘。到时他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家里却起了火,一堆的烂摊子。他有多难,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这样的势力,你是不是想就这样全部毁在你的手里?纳兰是笨蛋?你丫的才是笨蛋,全家都是笨蛋,笨得无可救药,人神共愤。” ------题外话------ 嗷,嗷,嗷,偶的十全十美啊,为毛不满足我? 哼,哼,哼!要么满足我,要么去给纳兰无极侍寝,你们选吧! 第六十二章 破奸计 纳兰青城与纳兰惊鸿对沈清微了解不深,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被她坑的纳兰惊晔的事件上,聪明,狡黠,黑心。不想她骂起人来还能如此彪悍,让你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与她公主的身份简直就是两人极端,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纳兰惊鸿倒是其次,纳兰青城这个当事人却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先前的怒火瞬间熄灭,理智回归。果然是关心则乱,沈清微的话,让他幡然醒悟,他确实太冲动了。不过对上沈清微依旧没有好脸色,别扭的道:“我不会道歉,对阿止,你确实太混帐,确实欠骂。” 沈清微翻白眼,懒得同纳兰青城计较,现在正事要紧。这笔帐她记下了,日后再算。 “纳兰世子,五皇子,依清微之见,眼下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首先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去通知纳兰,同时令沿途所有的暗卫前去回旋岭支援纳兰。以纳兰的谋略,纵使今晚便遇到兽群,支撑个两日应该不成问题。”微一顿,沈清微看向纳兰惊鸿,道:“五皇子,暗卫可否在两天之内赶到回旋岭?” 纳兰惊鸿微一沉吟,方道:“阿止此去落英山带走了不少沿途的暗卫,所以现在藏匿在回旋岭附近的暗卫不多,大约只有十几人,两日内完全可以赶到回旋岭。” 沈清微点头,“好!令暗卫多带些毒药和解药。回旋岭是一座荒山,不用顾及会伤及无辜。那些畜生全部给我毒死,免得它们再去害人。此番纳兰无极是早有预谋,所以兽群必定数量极多。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不停的派暗卫前去支援,直到纳兰安全回来。至于纳兰身上的盅毒,纳兰无极身上也中了同样的盅毒。纳兰自从中毒之日起,便派人日夜监视纳兰无极,可是纳兰无极一直不曾服食解药。由此可见,纳兰无极要么是手上没有解药;要么因为什么不得以的原因暂时还不能解毒。纳兰无极说,这盅令他与纳兰容止互为牵制。也就是说,若催动盅毒,两人会同时受盅虫之苦。如此一来,就说明盅毒暂时还不能要纳兰的命,只会令他痛苦。否则纳兰无极也不敢拿他的命去赌。盅毒定是极其痛苦,纳兰无极最多挨不过三次,可是纳兰要对敌,一次就够他受的了。所以我们同时还要想办法去阻止纳兰无极不停的催动盅毒,而且绝不能让纳兰无极知道中盅毒的不是我,而是纳兰。不然不但白费了纳兰的一番苦心,也会将纳兰置于险地。” 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震惊沈清微的冷静,她的快速反应,她的考虑周全。不得不承认,她在某些方面与纳兰容止很像,一旦出手,必定万无一失,让敌人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突然间安心了许多,因为他们深信沈清微一定有法子救纳兰容止。 沈清微目光扫过两人,见两人脸上皆带着肯定之色,才继续说道:“纳兰无极之边交给我,我自有法子,让他无暇顾及此事。另外兽群是由锐王纳兰辰逸负责训练的,他也在回旋岭。再派一批精锐的杀手给我在回旋岭找,擒贼先擒王,杀不死他,也定要他脱层皮。这次暗杀就嫁祸给纳兰惊羽,刚好纳兰惊羽不是私自带兵去了落英山么?锐王欲杀他的弟弟,他暗杀锐王确实说得过去。将回旋岭野兽出没,凶残无比,御林二军被困于回旋岭的消息散布出去。权贵们自发组织的私军和纳兰惊羽带去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若知道这样的消息,势必会加快行军速度。他们早一日到达回旋岭,纳兰的压力就会少许多。纳兰那边就拜托给你们了,记住!人要救,实力绝不能暴露。” 此时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看向沈清微的目光皆是敬佩之色,如此短的时间,如此手腕,如此谋略,直叫人心惊。避其锋芒,攻其不备。看似一个极小的举动,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举。抽丝剥茧,最后直击结果。 “明白,你也要小心。” 纳兰惊鸿不再耽搁,起身准备立即去安排营救纳兰容止的事宜。 “五皇子,等一等!” 沈清微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喜色,突然叫住了纳兰惊鸿。 纳兰惊鸿回过身,道:“清微还有什么要吩咐?” 连纳兰惊鸿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沈清微当成纳兰容止一样在尊敬。 “紫裳。” 沈清微点头,却没有回答纳兰惊鸿,而是出声叫纳兰容止送来善长音律的那名侍女。 “主子。” 气息一变,紫裳便出现在屋里。 这些人都是出自暗夜楼的影阁,最是善长隐匿气息,同时又身怀绝技,是作为影子而存在的。 “紫裳,我现在教你一首曲子,我只吹一遍,你必须当场记下。然后立马赶往回旋岭,这一路我会再安排精通音律的人接应你,你必须在路上教会这些人,越多人学会这首曲子越好。等你们到达回旋岭,一起吹奏这首曲子,应该可以逼退那些野兽。” 紫裳单膝跪地,“紫裳必不辱命。” 纳兰惊鸿那双幽黑的冰眸猝然睁大,不可置信的道:“一首曲子就可逼退野兽?” 纳兰青城也来了兴致,跃跃欲试的看着沈清微。 “御兽术?快具体说说。” 沈清微见两人皆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首曲子需配以极强的精神力,紫裳她们初学,恐怕不能,但逼退野兽却可勉力一试。可惜我不能离开金陵城,不然哪有那些畜牲嚣张的份,定要锐王反受其害。” 纳兰青城双眸冒绿光,这是一个怎样逆天的存在!唉!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居然让纳兰容止捷足先登了。 “快吹一曲来听听。” 唉哟!倾城美人儿,表示实在是好奇死个人咧! 沈清微瞪了纳兰青城一眼,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老!哪那么容易?这是极耗精神力的事情。她的精神力可不能白白的浪费在这上面,她转眸看向紫裳,道:“紫裳,听好了!” 沈清微接过笛子吹奏起来,曲子听起来很平常,却给人一种异常锐利的感觉。一曲毕,沈清微虽然只将它当成一首普通的曲子在演奏,却依旧是满头大汗。 “紫裳记下了。” 沈清微点头,又嘱咐道:“紫裳,你记住,这首曲子吹奏时极耗精神力。对上兽群时,你们要一起发力,聚精汇神,气势要强,势必要一击即中。因为你们初学,精神力支持不到,你们吹奏第二次。” “紫裳明白。” 纳兰惊鸿同紫裳一起出去,准备出发。 沈清微看了看一直坐着不动的纳兰青城,有些惊讶的道:“纳兰世子,还有事?” 纳兰青城目光左顾右盼的,就是不敢直视沈清微。 沈清微一瞬不瞬的盯着纳兰青城,心想这货在傲娇个啥? 纳兰青城被沈清微盯得浑身不在,才吞吞吐吐的道:“那个臭女人有没有受伤?” 沈清微何许人也?那鼻子比狗还灵。况且当初她还是纳兰容止的时候,可是见证过倾城美人儿在慕容晴柔手里吃憋。此时一听纳兰青城这语气,自然就猜到他指的是谁。可却明知故问,“臭女人?纳兰世子在说谁?” 瞬间,纳兰青城的耳垂华华丽丽的红了,脸上的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就,就,就慕容晴柔啰!”那语气可真是随意,又似乎是生怕沈清微会误会,急切的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问问而已。” 嗯,问问而已?倾城美人儿,你确定你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沈清微笑,笑得别有深意。 “哟!纳兰世子这么关心我家晴柔啊,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的。” 纳兰青城猛得站起来,脸颊微红,气呼呼的道:“胡说八道什么啊!本世子哪里关心她?本世子就是闲得发慌,再这么说,本世子抽你啊!” 声落,便似一阵风似的跑了。 沈清微摸着下巴,原以为纳兰青城必定是风流成性,现在看来竟然是个纯情初哥,这回晴柔那傻姑娘赚到了。 回旋岭。 原本坐在马车里的纳兰容止突然掀开车帘,探出头,沉声道:“停!” 后面的众人应声停下脚步,孙将军跑上前,恭敬的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有血腥味。” 纳兰容止这些年在冷宫,经历了无次的生死相搏,所以对于危险自是异常的敏锐。 “主子,血腥味越来越近了,是狼群。” 驾车的慕容晴柔已是呈全身戒备的姿势,她是被狼养大的,所以对于野兽的气息更是敏感。 闻言,孙将军全身一震,脸露忧色,看向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神色凝重,却不见一丝慌乱,微一沉思,便开始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孙将军,将大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带着御林二军退后半里待命,你亲自带队前去,务必保护好御林二军。余下的同本殿下一起御敌,违令者,杀无赦。” “九沧,到前面布阵,设置机关。先将狼群拦下来,能挡一时是以一时。” “无泪,准备毒药。” 三人现在对于纳兰容止是打心底里信服,没有任何的质疑,领命而去。 纳兰容止待三人离开之后,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吩咐慕容晴柔。 “通知所有暗卫,在暗中协助。务必保存实力,等候最后一搏。” 慕容晴柔正打算去给暗卫传令,却见纳兰容止突然捂住心口,脸色惨白的倒在车上。 慕容晴柔脸色剧变,目光谨慎的扫过四周,确定无人看到这边的情况,才迅速的将纳兰容止扶进马车,放下车帘。大敌在前,主子的异样绝不能让战士们知道,不然军心定乱。 “主子。” 慕容晴柔轻摇纳兰容止,焦急的道。 纳兰容止额头上冷汗淋淋,牙齿用力的咬着嘴唇,双手握拳,明显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无泪。” 声音苍白无力,带着轻微的抖动。 慕容晴柔很快便将花无泪给找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由吾九沧。 见到纳兰容止的模样,由吾九沧也是一惊。 “他怎么了?” 花无泪丝线出手,搭在纳兰容止的脉搏上。半晌,语气凝重的道:“蚀心盅。” 慕容晴柔急切的抓住花无泪的手,担忧的道:“可有解?” 花无泪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蚀心盅,异常的诡异。以处子之血养盅,盅毒练成之日,也是养盅之人的死期。蚀心盅的解药需以养盅之人鲜活的处子血为药引,而养盅之人在盅毒练成之日就已死。所以鲜活的处子血只有盅虫体内可以提取少量,只够制成一份解药。也就是蚀心盅的解药是唯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再练制,一盅只有唯一一份解药。下盅者可利用体内的盅虫,控制中盅者。盅虫的潜伏期是十年,十年之内纵使下盅者催动盅毒,要么是中盅者被控制,要么是中盅者痛苦不堪,不会致命。十年之后,若不能解毒,便会猝死。中盅者一旦与人结合,盅毒便会转移到与之结合的人体内。另外还有一种情况,一盅同时下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这两人若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么便会互为牵制,同生同死。” 纳兰容止此时虽然身体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可他的忍耐力异于常人,依旧保持着神智清醒。听到花无泪的话,他知道一定是纳兰无极催动了盅毒。只是他想不通的是,这中盅既然是纳兰无极下的,那么他手上肯定有解药,为什么他不替自己解毒呢?只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最关键的是先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能否暂时压制?” 大敌当前,他绝不能如废人一般。 花无泪银针出手,边往纳兰容止身上扎,边说道:“冒险一试。” 由吾九沧捂额,别过脸憋住笑。竟然是冒险一试?你怎能不经过人家的同意,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开始扎针?万一被你扎得一命呜呼呢?虽然这样严肃的时刻,她确实不该笑。可是她真的有些忍不住了,软妹子终于雄起了一回啊!软妹子绝对是故意,绝对是在报复纳兰容止当日对她的羞辱。 同一时刻,皇宫,养心殿。 纳兰无极亦是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淋淋,双手用力的捏紧锦被,痛苦的躺在床上。 “啊,啊……” 呻吟声一声连着一声。 陈林手捧一只黑色的小罐,跪在床前。 “皇上,您暂且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突然纳兰无极颤抖的身体一僵,呻吟声猝停,混沌的双目也恢复了清明。 “陈林,盅毒竟然会这么快就过去?” 闻言,陈林一愣,伸手替纳兰无极把脉。 “有人在试图压制盅毒。” 纳兰无极目光一冷,沉声道:“重新催动盅毒,这么短暂的痛苦影响不了纳兰容止。” 陈林抬眸看了纳兰无极一眼,有些犹豫的道:“皇子,您的身体恐怕……” 纳兰无极轻叹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有些犹豫,那种痛苦太深刻,生不如死。 “去看看沈清微如何?” …… 同一时刻,兰苑。 沈清微在纳兰青城离开之后,就将莫扬请到了兰苑。 在纳兰无极催发盅毒时,她就躺在床上,用背子捂着身体,轻轻的抖动,叫喊声宛如杀猪一般,真真一副被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模样。 实则她正凝神静听远在回旋岭的纳兰容止的情况和纳兰无极的一举一动。 所以花无泪的话,她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同时,她也稍稍放心了一些,纳兰容止身边有人可以压制住盅毒,那么就无需如此被动。于是,她开始将所有精力放到纳兰无极身上。 当纳兰无极传令陈林来察看沈清微的情况时,沈清微立马让莫扬做出一副替自己扎针的模样,做出是莫扬在替自己压制盅毒的假象。同时交待莫扬,若纳兰无极问起,就说此盅叫蚀心盅,无解,但可施针缓解痛苦。 依花无泪所言,此盅只有一份解药。盅是纳兰无极下的,那么解药必定在他手上。可为什么他却不替自己解毒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一时她却毫无头绪,待纳兰容止平安归来时,必势要他好好的调查一番。 这边厢,皇宫影卫来到兰苑探查时,看到是莫扬在替沈清微施针。回到宫里,将情况如实相报。 而纳兰无极果真心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尤其是对纳兰容止。他竟不顾自己的痛苦,欲令陈公公第二次催动盅毒。不想皇宫影卫却突然得到一个关于秦凝雪的消息,有疑似秦凝雪的女子出现在回旋岭。 当然这则消息是沈清微借助暗夜楼,故意散播出去的。这是她的一个大胆的猜测,秦凝雪并没有死。当时她就提醒过纳兰容止,虽然没有证据,可是直觉告诉她,秦凝雪绝不简单,她身上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纳兰无极一直在找的“那个人”,那个两次提到都令纳兰无极瞬间变色的人,她直觉是秦凝雪,或者是与秦凝雪有关系的人。 所以她放出秦凝雪在回旋岭的消息,虽然看似有些刻意,可是纳兰容止在回旋岭遇险,秦凝雪若没死,出现在那里也确实合情合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无需纳兰无极完全相信,只要能信一分,凭着纳兰无极对“那个人”的态度,他必再无暇顾及其他。 果然,纳兰无极一收到消息,便调动了大批的影卫前往回旋岭探听有关秦凝雪的消息。而他自己更将知道此消息的密卫一个个传来,细细的盘问,唯恐错过了什么。至于盅毒,自然就无暇再顾及。 回旋岭。 在花无泪施针之后,纳兰容止身上的剧痛消失,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突然一抹妖娆的笑容在唇边绽放。朝着花无泪和由吾九沧勾了勾手指,然后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当然大多是纳兰容止在说。 于是纳兰容止坐着轮椅下了马车,面对众将士,诚恳的道:“各位皆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好汉。今日有人欲令我等葬身于此,各位答不答应?” “不答应!” 声响洪亮,响彻在整个山岭,回音不断。 “那前面挡路的狼群,你们怕不怕?杀不杀?” “不怕,杀,杀,杀!” 纳兰容止抬手,点头道:“很好!不愧是我扶桑的好儿郎。今日我纳兰容止对天发誓,必带领各位回家,绝不丢下一名战士。挡我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杀,杀,杀!” 第一步,鼓动士气。 突然纳兰容止一改刚才的正气激昂的语调,微垂着眸,放在膝盖处的双手轻微颤抖着,要多愧疚有多愧疚。 “可我这双腿不争气,此番必定会拖累大家。” “吾等与殿下共进退,誓死保护殿下。” 原本众将士确实对纳兰容止这个名声不好的七皇子没有好感,可是当纳兰容止单枪匹马救回孙将军,甚至成功的收服了他们几番交手却连影子都没见到的山贼首领时,他们对纳兰容止就已经是心服口服。所以此时大敌当前,自然以纳兰容止为尊。 “其实殿下的腿还是有办法的。” 站在一旁的花无泪突然嘀咕了一句,声音虽然有些刻意放轻些,但是许多将士还是听到了。 “放肆!” 由吾九沧脸色瞬变,沉声道。 纳兰容止猝然抬眸,看向由吾九沧。“九沧,退下!”然后转眸看向花无泪,面露喜色。“无泪,有什么办法?若能让我的双腿正常行走,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大敌当前,我绝不能拖累大家。” “主子,无泪在和你说笑,你别听她瞎说,根本就没有法子。” 由吾九沧似是有什么苦衷,一直在试图阻止纳兰容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是不想纳兰容止用花无泪的法子治腿疾。 而纳兰容止并没有理会由吾九沧的话,目光坚定的看向花无泪。 “无泪,说说你的法子。”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急事,更新晚了。 第六十三章 若我能活着回来嫁我,可好?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花无泪看了由吾九沧一眼,由吾九沧却依旧在拼命的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info无弹窗广告)她又看了看纳兰容止,纳兰容止的目光满满都是期待。她叹了一口气,方道:“主子,我有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只是风险极大。我可暂时用毒压制住你腿上的毒,可是不管是你腿上所中之毒,还是我要用在你身上的毒,毒性都极其霸道。若你能挺过来,那么你可以如常人一般行走三天,同时亦让你拥有内力,只却必须承受噬骨之痛;若你不能挺过来,便会毒气攻心,当场暴毙。” “主子,不可!” 纳兰容止还未回答,由吾九沧突然跪了下来,抢先开口道。 纳兰容止对由吾九沧的话宛若未闻,直接向花无泪下命令。 “无泪,还在等什么?速去准备,立刻为我解毒。” 声落,不但是慕容晴柔,众将士也一起朝纳兰容止跪了下来。 “殿下,请三思!” 纳兰容止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坚定。 “此事无需在议!我意已决。” 瞬间,纳兰容止在众将士心中的形象顿时伟大起来。宁愿冒着丧命的危险,承受噬骨之痛,也不愿拖累他们。对于一个上位者而言,纳兰容止这样的风骨确实是可歌,可泣,可敬! 不一会,纳兰容止便安然无恙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虽然脸色惨白了点,额头上冷汗淋淋,但是脚步却迈得无比平稳。 “七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将士双腿跪地,齐呼。 纳兰容止扬眉,抬手,眼角眉峭皆是激昂之色。 “挡我路者,死!” 第二步,收卖军心。 由吾九沧看着装腔装势的纳兰容止嘴角微抽,太黑心了,太阴险了!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傻叉,被纳兰容止忽悠得团团转。这是纳兰容止故意演的一出戏,一为鼓舞士气;二为收卖军心;三为遮掩自己的实力。连自己残废的双腿都可以拿来利用?果然是纳兰容止,事事都可以算计,谁都可以利用。更擅长逆转乾坤,将所有的不利化为利刃直击敌人要害,一出手便是事半功倍。此时,她除了庆幸,还是庆幸,幸好同纳兰容止不是敌人。 “主子,小心!” 声落,慕容晴柔已经一个飞身跃至纳兰容止身边,戒备的看着前方。 “嗷!”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乌黑一片,然后看到一只,两只,三只……一群狼,来势凶凶。 众人一震,握着大刀的手猝然收紧,身心皆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带着七分拼死一搏的决然,三分胆怯,骇然的看向离他们几米远的狼群。由吾九沧在前面设了阵法,再加上花无泪的毒。头狼异常的敏锐,似是嗅到了危险,停在阵法之外,并未前进,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 “嗷,嗷,嗷……”似人叫,又似狼叫,回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断。 狼群突然间就暴躁起来,双眼冒着绿光,凶残无比,宛如被人操控一般,直往前扑。 “有人在操控狼群。” 慕容晴柔神色凝重,一语道破关键。毕竟她是狼养大的,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狼群的异样。 纳兰容止目光一凝,寒气四散,朝隐藏在四周的影卫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速去找幕后操纵之人。 这回由吾九沧布的全是死阵,狼群前仆后继的涌入阵中,不是被阵法所伤,就是被散在阵中的毒药给毒死了。 “嗷,嗷,嗷……”头狼停在原地,看着小狼们不受控制的全部往阵中扑去,后腿跪坐在地上,眼神悲戚,仰天长啸,一声比一声凶残,一声比一声悲沧。 又是一声“嗷”,头狼也随之扑入阵中。 “嗷,嗷,嗷……” 似有回声传来,只是声音很遥远。 “不好!头狼发出了求救的信号,会招来更多的狼。” 慕容晴柔蹙眉,沉声道。 声落,又是尘土飞扬,只见黑压压一片,成群结队的狼风涌而至。 众人脸色剧变,毕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狼。因为时间仓促,阵法布得并不坚固。在前面狼群的攻击下,阵法已经毁得差不多了。而毒药也已经用完,根本无法再阻挡狼群,那么便只剩一条路,唯有硬拼。 纳兰容止手一扬,“杀”字还未出口,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批黑衣人,挡在纳兰容止的前面。狼群开始攻击,黑衣人迎面而上。纳兰容止手一顿,示意众人退后。心思却已是百转千回,这群黑衣人明显是在帮自己。他确定这不是暗夜楼的人,也非他手下的人,更不可能是沈清微的人。那么到底是谁在帮他?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勾唇一笑,嘴角微抽,难道是纳兰惊天派来的人? 纳兰容止有些哭笑不得,对于纳兰惊天闹得这一出,他到底是该接受呢?还是该接受呢? 由吾九沧看向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而纳兰容止的态度有些谲诡,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这是你的人?” 纳兰容止看着黑衣人的目光神秘莫测,“不是。” 由吾九沧微讶,黑衣人虽然个个是好手,却只有二十几个人,而狼群却太多,所以很明显黑衣人撑不了多久。她既然看得出来,没道理纳兰容止看不出来。而纳兰容止却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打算,竟是任这些人孤军奋战。可若这些人不是纳兰容止的人,那么又是谁?他们明明是来帮纳兰容止的,可纳兰容止为何一副不领情的模样? “他们是谁的人?” 纳兰容止微微皱眉,“我情敌的人。” 由吾九沧的碧眸猝然睁大,唯恐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你情敌的人?” “嗯。” 语气淡淡,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顿时,由吾九沧感觉世界玄幻了。难道是她呆在璃州太久了,这外面的世界已经如此开化?情敌不是敌人么?还能做朋友?情敌不应该怎么想着要弄死对方,还能出手相救?这纳兰容止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她瞬间无比膜拜纳兰容止,朝着纳兰容止狗腿的笑,只差没摇那条狐狸的尾巴了。 “主子啊!你这一手绝活教教我呗!” 纳兰容止微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由吾九沧到底指得是什么。 “什么绝活?” 由吾九沧谄媚的笑,眼睛眨啊眨的,目光扫向此时正与狼群恶战的黑衣人。 “就是如何让你的情敌心甘情愿的为你出生入死。” 一记刀子眼丢向由吾九沧,纳兰容止咬牙切齿的道:“滚!” 由吾九沧不知,这哪是什么绝活啊!这可是纳兰容止心里最深的痛。说不得,解释不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偏偏沈清微还常常因这事拿她开涮。他自己的女人,他自是宠着,纵容着。可是不代表谁都拿这事来揶揄他,比如此时由吾九沧,明显就撞到了刀口上。 由吾九沧不敢再造次,低头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纳兰容止凤眸一眯,杀气乍现。由吾九沧一震,立马往后退,小命要紧。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只是大敌当前,人家恨不得有两双手来对敌。这两只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有心情讨论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结果还搞起了内讧。这样真的好么? 眼见黑衣人快要全军覆没时,纳兰容止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才下令道:“杀!” 既然纳兰惊天这么担心“他”的安危,特意派人前来相助。那么就成全他,不过他既要逞这个英雄,那么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说全军覆没什么的,这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纳兰惊天求仁得仁而已。 声落,他率先飞入狼群中。紧接着慕容晴柔,由吾九沧,花无泪也冲了进去,众战士因武功不比他们,自然落在最后,却一个个士气高扬,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然。 顿时,血腥四溅。手起,刀落,满地血腥蔓延。嘶吼声,惨叫声交措,腥风血雨,宛如人间炼狱。 一个时辰之后,士兵们已去了一半,而狼群亦被消灭了一大半。 纳兰容止一箭割破一头狼的喉咙,纵身前扑,脚踮狼背飞身跳入被狼群包围的士兵们当中。身体猛得跃起,双手腾空,银针便从发间,衣袖里,指尖射向四周的狼群。瞬间,血光四贱,七八头狼倒地,甚至都来不及挣扎。 “退后!” 纳兰容止一身黑衣染血,脸上亦是血迹斑斑,扬手朝士兵们下令。 士兵们虽然没有纳兰容止四人的身手,可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要活下来并非全看身手。不怕死,够狠,那么胆怯的就会是敌人。此时他们对上凶残的狼群,逃不掉,唯一的活路,便是将狼杀光。 拼死一搏,杀,杀,杀!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脑海中仅存的念头。 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依旧全身戒备,对于纳兰容止的命令宛若未闻。 “退后,休整!” 纳兰容止回头,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怒喝。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嗜血的目光转为凝重,有序的往后退。 而慕容晴柔三人也各自解决身边的狼,然后迅速的跃至纳兰容止身边。四人围成一个圆圈,将后背交给彼此,各自为阵。 由吾九沧目光从退至不远处士兵们的脸上掠过,那一张张血迹斑斑的脸上皆是对纳兰容止的感激和臣服之色。纳兰容止果然好算计!这些士兵竟然能从狼群中存活下来,说明他们还不算太弱。此一举,必定能让活下来的士兵对纳兰容止效忠。而且这些人也不能死,纳兰容止需要他们回到金陵城替他造势。 花无泪此时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面纱早已不知道掉到哪里,露出了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面容。此时她早已顾不得对男人的恐怖症,剪水的秋瞳里只余狠决。 说明迟,那时快,黑,红,白,绿四道身影,同时扑向自己身边的狼。四道身影周旋在狼群之间,身影如鬼魅,不见半分慌乱,手起,刀道,一剑割喉,端得便是快,狠,绝。 狼一头接着一头的倒下,只听“咔嚓”一声,纳兰容止徒手成爪,勾住狼的脖子,一个扭转,最后一头狼亦倒下。 四人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衣衫尽湿,全是血。 突然四人目光一凝,神经紧绷,皆朝路口看去。一动都不敢动,细听,是脚步,还有嘶吼声。接着便又是黑压压一片,狼群一波接一波的涌来。 由吾九沧猛得弹起,惊呼:“他娘的,又来了!” “凌寒,给你十名精锐,势必给我撑一个时辰。” 纳兰容止猛得后退,边退边下令。 “是。” 只见黑影一闪,十几道身影便立于狼群中,阻止狼群继续前进。 纳兰容止知道纳兰无极既出手,必定毫不保留。所以还有更凶险的在后面等着他。以沈清微特殊的能力定能识破纳兰无极的奸计,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来支援。那么他只要想办法撑到她前来,就能得救。 幸好这回他带来的暗卫都是高手,于是他采了车轮战,轮流歇息,养精蓄锐,轮番战斗,总算平安的撑到了天黑。狼怕光,纳兰容止命所有人都点然了火把,果然狼群退到外围,不再上前,亦不再攻击。 天亮了,狼群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攻击。 而孙将军带领的士兵们却同御林二军的那十几位大爷吵了起来。士兵们虽然出身低微,却一个个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硬汉。早就看不惯御林二军这群一路麻烦不断的大爷了。可偏偏纳兰容止却命令他们来保护这群废物,大敌当前他们不能上战场,只能在后面保护这群平时只会欺压他们的纨绔子弟,心里本身就窝了极大的火。自然对大爷们没有什么好脸色,而御林二军的大爷个个出身高贵,在金陵城跋扈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而且现在纳兰容止将他们保护得太好,身在危险中却不自知。 两边谁也不服谁,谁也看不惯谁,就这样吵起来了。待纳兰容止从前面过来,两边已经动起手来了。一天一夜的恶战已经让纳兰容止疲惫不堪,虽然消灭了不少狼,可他这边同样也损折了不少人。援兵不知什么时候能到,狼群却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如此下去,他们纵使不被狼咬死,也会活活累死。 所以纵使冷静如纳兰容止,此时也免不了有些暴躁。一身黑衣已成暗红色,手背上衣衫被抓破好几处,伤口狰狞。脸上血渍早已干涸,遍布在整张脸上。除了一双眼睛,根本看不出原来的五官。纳兰容止疾步走来,身上寒气迸出。士兵们自动分开站于两旁,让出一条路来。当看到此时正同两名士兵扭打成一团的纳兰惊晔,他凤眸蹙冷,纵身一扑,直接单手掐住纳兰惊晔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想要找死,我成全你!” 纳兰容止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目光冷漠无情,宛如看一个死人般看着纳兰惊晔。众人被纳兰容止身上散出来肆虐的杀气吓得不由后退。 纳兰惊晔手脚不停的挣扎,眼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看向纳兰容止的目光露着哀求。从没这么一刻,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在他感觉似乎马上就会窒息而死的时候,纳兰容止突然松开了手。 纳兰惊晔被甩了出去,他趴在地上,猛咳,眼里的惊恐未散。 “要想别人看得起你,首先想想自己有什么能让别人看得上的地方。” 纳兰容止冷冷的开口,话是对纳兰惊晔说的,目光却扫过御林二军的大爷们。 大爷们一个个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是因为害怕纳兰容止,二是这些年来,他们都是依仗着家族,本身确实一无是处。 纳兰容止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瞟他们一下,转身,边走边道:“一群窝囊废!” 那眼神,那语气,全都是轻视和嫌弃。 御林二军的大爷们何时被人这样直接打过脸?虽然一个个都是纨绔子弟,但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时自然不服气,一个个怒火冲天的看着纳兰容止。 “你什么意思?” 纳兰容止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的笑。 “不服气?想要证明?”目光一冷,手指向前方正同狼群搏杀的黑衣人。“有种就向个爷们一样冲上前去杀敌。”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不说御林二军的大爷,连士兵们都是一愣。这群大爷可不比他们,一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手无缚鸡之力,不说杀狼,平时恐怕连只鸡都没杀过,很显然就是去送死。 “怎么不敢?” 半晌都没人回答,纳兰容止嗤的一声笑,“果然是一群废物!我都替你们感到羞耻。” 大爷们的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如豹子般目光凌厉的瞪着纳兰容止,不服气的道:“去就去!大不了就是一死!” 纳兰惊晔率先抢过旁边士兵手上的刀,冲了出去,紧接着其他的几位大爷也续继跟着跑了出去。 纳兰容止嘴角微勾,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由吾九沧三人,示意她们护好这群大爷。 说来也真是难为了这些大爷们,拿着大刀的手都是颤抖的,闻着那血腥味都想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掉头逃跑。可站在他们身后的由吾九沧可容不得他们退缩,出腿一个横扫千军,就将这些大爷们踢进了狼群。 “小乖乖们,再见!” 她知道纳兰容止这是打算好好练一练这群大少爷。 这回可是实打实的撕杀,迟一步,稍一犹豫便是死。大爷们虽然无一是处,但是血性还是有的。此时退不得,要进只能拼。 “还不动手,打算等死啊!” 大爷们还在呆愣中,由吾九沧猛得朝他们一吼。 大爷们一震,这才看到周围朝自己扑过来的狼。大骇,本能的举刀猛得向狼砍去。可惜他们的身手实在是太差,扑了个空。而狼的速度极快,又朝大爷们扑了过来。 “傻叉!” 由吾九沧凌空跃起,宛如雄鹰展翅般飞入狼群。人未落地,手中的暗器便已出手。四把飞刀分别飞向四头狼,飞刀掠过,一刀割喉。一招,便让好几名大爷免于狼口。 同时慕容晴柔,花无泪,纳兰容止也纷纷加入战局。一人护住几位大爷,边杀狼边腾出手来指点大爷们。 “擢瞎它的眼睛。” “小心后面!” “右边,砍!” “趴下,上面,杀!” …… “咬断狼的喉咙!” 纳兰容止刚扭断一头狼的脖子,便看到一头狼向纳兰惊晔扑去,尖锐的獠牙已经在纳兰惊晔的肩膀上撕了一道口子。 “啊!” 纳兰惊晔此时已慌神,手脚不停的挣扎,没有任何招式,似乎只是临死前的挣扎。虽然听到纳兰容止的话,却吓得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怕到极致,慌到极致。 纳兰容止暴起,猛得一脚踢向狼身,本欲抓向纳兰惊晔喉咙的狼爪一偏,纳兰惊晔算是逃过了一劫。可狼却迅速的跃起,又朝纳兰惊晔扑了过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纳兰容止飞起一脚将纳兰惊晔踢开,变成他自己送入狼口。 “嗷!” 纳兰惊晔便见狼倒地,喉咙处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而纳兰容止躺在地上,满嘴的毛和血。 “废物!” 纳兰容止啐了一口血,冷冷的开口。 纳兰惊晔脸上惊慌未定,依旧惨白,却头一回没有反驳,而是诚心的道谢。 “七弟,谢谢你!”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又加入了撕杀中。 经过一番恶战,大爷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技巧,不再似开始一般被动。从最开始的惧怕到现在已经可以几人合力杀死一头狼。 “噢,噢……” 随着大爷们的欢呼声响起,所有的狼已经被他们杀尽。 欢呼声未停,风声大起,一群狮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莫不是天要亡我?” 由吾九沧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飞刀瞬间脱手。 而纳兰容止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看向金陵城的方向,温柔到极致,笑道:“女人,若我能活着回来嫁我,可好?” ------题外话------ 看文的妹子七夕快乐!有男人的,高高兴兴的约会;没男人的,来一场艳遇。 昨天确实是有急事,更新晚了,对不起!本来我打算趁着昨天建军节建个读者群,好让亲妈的读者和咱们的军队的威武。可惜昨天有事忙到很晚,所以只能另选一个日子。 第六十四章 纨绔逆袭 闻言,由吾九沧一个跄踉,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就被狮子咬断了脖子,命丧黄泉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直想一巴掌拍死纳兰容止,这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思想着美色。而且纳兰容止对着空气讲有什么用?他喜欢的那个女人能听得到么?她严重怀疑纳兰容止的智商,同时也十分怀疑自己择主的眼光,她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主子呢? 狮子可比狼难对付,而且杀光狼群,他们也折损了不少高手。更要命的是他们已经恶战了一天一夜,已是强弩之末。怕是撑不了多久,果真是天要亡我啊!他娘的,老娘要死,你们这群畜生也不能活。 众人皆是神色凝重,目露杀意,已是打算同归于尽。突然,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挡在纳兰容止的前面。 “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 纳兰容止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一分,暗夜楼的影卫来得如此之迅速,那个女人功不可没。他扬手道:“退后。”将战场完全交给影卫。 这是沈清微派来的第一批援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带了足够多的毒药。所以纵使狮子凶猛,也无法抵挡制命的毒药。只是也不知纳兰辰逸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凶兽,这狮子竟然同狼群一样,毒死完一批,又来一批,还没完没了。 在影卫的毒药快用完之时,权贵们的私军与纳兰惊羽带领的大军也到了。原本权贵们的私军与纳兰惊羽的大军至少要迟半天才能赶到。只是他们在路上听到沈清微散布出来回旋岭有凶兽,御林二军被困的消息。自然是日夜兼程的赶来了。 顿时,局面瞬间逆转,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刀光闪闪,鲜血四溅。 俨然这是一场恶战,纵使现在纳兰容止这边人多,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而纳兰惊羽是私自带兵前来,若是士兵折损太多,他更难向纳兰无极交待。所以纳兰惊羽要的是速战速决,减少损失。若实在是不行,他只能救下纳兰惊晔一人,放弃其他人。 纳兰容止自然猜中了纳兰惊羽的心思,可是他一时也别无他法,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沈清微的救援能快点到。 突然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只老虎,老虎并未攻击人,而是仰天长啸。声音洪亮,回声久久未断。 “老虎在召唤百兽。” 慕容晴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时也是一派骇然。 “趵趵……” 远处似有厚重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震,老虎是百兽之王,确实是有这样的能力。 而纳兰惊羽已经将纳兰惊晔拉到自己身边,向着战士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撤退。 “二哥,我不走。” 不想纳兰惊晔竟然会要求留下来。 “萧萧。” 只见一群白衣头带面纱的少女策马而来,众人一愣,不知是敌是友,十二分戒备起来。 白衣少女们突然在离兽群几米的距离的地方勒紧了马缰,从怀中掏出一支笛子,齐声吹奏起来。曲子听着很平常,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却有一股凛冽的王者之势。只是随着曲子的顺畅,正在撕杀的野兽们突然不再攻击,眼里的暴躁狂戾之色渐散,惊恐呈现。然后慢慢的开始后退,那只似能召唤百兽的老虎开始焦躁不安,不再仰天长啸,而是原地不停的转圈。 笛声突然一厉,老虎前脚竖起,然后一个倒退。 “吼!” 老虎紧随狮子之后,也开始后退。 笛声越来越烈,直到兽群们完全消失不见,白衣少女们才停止吹奏,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虽然白衣少女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但是纳兰容止还是眼尖的认出了紫裳。嘴角微勾,他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连野兽都能搞定。 白衣少女们以紫裳为首,朝纳兰惊晔走过来。 “二皇子,我家王爷命奴婢前来助殿下。殿下欠王爷一份人情,他日必定会讨回。” 纳兰容止微一愣,王爷?扶桑王朝现在一共只有三位王爷,锐王,德王,惠王。皇后派了杀手一路追杀他们,且与上官婉婷又势同水火,惠王公孙墨是皇后的嫡亲的大哥,公孙家与上官家又是政敌,自然不可能来帮纳兰惊羽。德王与德王妃云游四海,已不理世事多年。而且德王不喜勾心斗角,从来都不参与到这些世家的争斗中来,所以德王也排除。那么只剩下锐王,锐王虽然忠于纳兰无极,但是这个世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而且这群野兽便是锐王在暗中操控,除了他,谁还能有本事可以御兽呢?而且锐王会卖个人情给纳兰惊晔,确实也合情合理。 好一个一箭双雕!纳兰容止不得不佩服沈清微的深谋远虑,此一举,不但隐藏了他的实力,而且还离间了纳兰无极与纳兰辰逸。这一回,纳兰辰逸绝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管这个人情是不是他卖给纳兰惊羽的,他都必定要背下这个黑锅。他若不承认,纵使他能给出确凿的证据,也必会在纳兰无极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因为在整件事中,在那个时间点,怎么看都同纳兰辰逸脱不了干系。而他明明卖了一个人情给纳兰惊羽,却故意瞒着,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告人的秘密?他若承认,纳兰无极又会想他是不是想借此拉拢纳兰惊羽?而纳兰辰逸不可能拿得出确凿的证据,权衡利弊之后,纳兰辰逸只能选择背下这个黑锅。毕竟心生不仁,出手救纳兰惊晔这个侄儿,成功的安抚手握重兵的纳兰惊羽,这也算是为纳兰无极解忧。 纳兰惊羽并不笨,此时自然也想到,这些人应该是锐王派过来的。 “惊羽谢过锐皇叔。” 紫裳点头,面不改色的道:“凡请二殿下留下一件随身物件,奴婢好回去向王爷交差。” 纳兰容止嘴角微抽,那个女人可真黑心!坑了锐王,竟连汤都不让人喝,这还让不让人活啊!这回纳兰惊羽算是欠了锐王一个大人情,很明显沈清微并不打算让锐王捡这个便宜。现在让纳兰惊羽留下随身物件,日后自然可凭着这个物件向纳兰惊羽讨要人情。果真是绝! 暗卫楼的影卫个个都是精锐,可是他派去寻找纳兰辰逸十几名影卫竟然无一生还,也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旦凡有一丝机会,影卫无论如何也会将消息传回来。可见,纳兰辰逸是无声无息的就将影卫给全解决了。这样的人太过深不可测,再加上又善于隐忍。这一次虽然没能成功狙杀纳兰辰逸,却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纳兰辰逸在他面前暴露了实力。他有预感纳兰辰逸会是自己的劲敌,甚至比纳兰无极更可怕。 纳兰惊羽很干脆的扯下随身携带的玉佩交给紫裳,“日后若有差遣,惊羽万死不辞。” “二殿下,保重!” 紫裳接过玉佩,没有再停留,带着其他的白衣少女,直接返回。 众人这时也明白过来了,原来最后利用笛声逼退兽群的人是锐王派来的。当然攻击他们的兽群其实就是纳兰辰逸操控的,这里大多数人是不知情的。所谓人多嘴杂,不用等到他们回金陵城,纳兰无极就会收到纳兰辰逸出手救纳兰惊晔的消息。 接下来,所有人都准备起程。虽然他们此时都很疲惫,但是谁也不敢在回旋岭这个是非之地多做停留。谁也不敢保证,稍后会不会又来一群野兽。 突然纳兰容止脸色一白,双腿如脱力一般,跪倒在地上。 “主子!” 慕容晴柔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纳兰容止。 众人也迅速冲了过来,将纳兰容止围了起来。特别是御林二军的大爷们跑得最快,一个个围在纳兰容止的左右 纳兰容止脸色惨白的靠在慕容晴柔身上,额头上不停的冒冷汗,虚弱的摇了摇头。 “我无碍。” 危机一解除,花无泪对男人的恐怖症就又犯了。此时她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不敢上前,况且她知道纳兰容止是装出来的,所以也不急。 “让开!让无泪进来。” 慕容晴柔比较实在,此时又是关心则乱,自然看不出来纳兰容止只是在演戏。她平时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话又少,给人的感觉就极冷漠。再加上此时她带着几分寒意的声音,整个人宛如一块大冰块。 众人往后退,让出一条道,花无泪才走了进来。手中丝线出手,搭上纳兰容止的手腕。 “用腿过度,毒素扩散,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花无泪亦是极其聪明的,见纳兰容止朝自己使眼色。便瞬间明白了纳兰容止的用意,开始瞎掰。 “可有法子治好七弟的双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本殿下定当竭尽全力。” 说话的竟是纳兰惊晔。 御林二军的大爷们也随即附和。 “我家老头子手里有一株千年人参,待回去,我就去偷出来送到静园。” “本少府上有一株灵芝,老爷子当宝似的,我这就想个法子将灵芝骗来。” “小爷府上有神医,听说什么毒都能解。” …… 大爷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怎么讹府上的东西,如入无人之境。 纳兰容止绝对是第一个能让大爷们心服口服的人。纳兰容止不但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比起纳兰辰逸最后派人过来逼退兽群,他们心里最感激的依旧是纳兰容止。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纳兰容止,凭他们根本不可能等到最后的救援。而且也是纳兰容止教会他们如何活得像一个男人,让他们拥有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纳兰惊羽微愣,自己这个四弟的脾性,他是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纳兰惊晔如此尊敬和惧怕一个人,纵使对自己这个哥哥,纳兰惊晔也只会在做错事,要他收拾烂摊子时,才会惧怕他。但绝不是面对纳兰容止时的心悦臣服,打心底里的尊敬。想必刚才他不肯离开,也是因为纳兰容止。反观其他人,一个个服服帖帖的。何时见这些大爷这么听话过?一时间,还真有些天上下红雨的错觉。 再仔细一看,御林二军的这群大爷们身上和脸上到处是伤,虽然伤口不大,若换在以前,大爷们早就一个个呱呱叫了。现在似乎哪里不一样了,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纳兰容止果然不简单,不但收服了这群大爷,还能让他们改头换面。这样的魄力,他自问办不到。 “吵什么?听无泪说。” 慕容晴柔目光一冷,从御林二军的大爷们身上扫过。 大爷顿时噤声,一个个缩着头看向花无泪。 纳兰惊晔又是一怔,要不是从小就认识这些大爷们,此时看到连纳兰容止婢女的一句话就怕成这样的大爷们,他简直怀疑这些人不是曾经在金陵城飞横跋扈的纨绔们。 “暂时只能压制毒性,不过你们那些珍贵的药材……” 花无泪淡淡的开口,脸不红心不脸的继续瞎掰。 “放心!一回金陵城,我们就送到静园去。” 大爷们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 由吾九沧看了看纳兰容止,又看了看花无泪,叹了一口气,软妹子原本是多么善良的一个姑娘,现在居然也这么黑心?又一个被黑化的姑娘! “公子需要歇息,都散了吧!” 声落,凌寒将纳兰容止抱回了车上。 人群散开,战士们开始整队。原地上只余御林二军的大爷,还有权贵们所建的私军首领和纳兰容惊羽两兄弟。 “二哥,纳兰容止救了我的命。” 纳兰惊晔突然开口对纳兰惊羽道。 纳兰惊羽也感觉到了纳兰惊晔的改变,对此他是十分高兴的。拍了拍纳兰惊晔的肩膀,点头道:“二哥知道。” “二哥,我要去从军,从普通士兵做起。” 纳兰惊羽微愣,第一次见自己的弟弟如此郑重。自己的弟弟平日有多胡闹,他很清楚。若依他平时的性子,就算是给他一个将军当,他也在军营里呆不了两天。普通士兵?这怎么可能?他是能受得住那个窝囊气,还是能抗得住训练? “这事回宫再议。” 纳兰惊晔却是异常的坚定,“二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能。我要你答应我,然后回宫之后帮我说服母妃。从今日起,我纳兰惊晔要堂堂正正的做人,像个男人一样顶天立地。” “好!二哥支持你!” 纳兰惊羽呆愣了半晌,才点头答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纳兰惊晔已经长大了。因为纳兰容止,所以他的弟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为所欲为的少年,将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份情,他记下了。 “纳兰容止,他是我的七弟,日后若有人敢再欺负他,我纳兰惊晔第一个不依。” 纳兰惊晔一字一句,郑重的道。 “嗯!二哥答应你。” 这边声落,那边厢御林二军大爷们的声音便响起。 “谁敢欺负七殿下,大爷们绝不依。” “我们要像个男人一样顶天立地。” …… 大军起程回京,纳兰容止因为伤势严重,一路上都在马车里休养不曾露面。但御林二军的大爷们却没有一个闹事,跟来时宛如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叫苦,不再走特殊化,同普通的士兵同吃同住,甚至连马车都没坐,同普通士兵一样步行。 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四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金陵城。 此去落英山,纳兰容止可谓大获全胜。虽然折损了一些影卫,可纳兰无极绝对是巨大的损失。纳兰辰逸肯定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能操控兽群。不说其他,他们找来那些野兽都不容易。如今一役就被纳兰容止几乎杀光,纳兰无极指不定如何心痛。而且纳兰容止还收服了由吾九沧和花无泪两员大将,赢得好名声更是不必说,同时还拉拢了御林二军的大爷们。大爷们本身现在还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是大爷们的老子可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如此一来,金陵城的权贵几乎都欠了纳兰容止一份人情,日后自是有能用到他们的时候。至于纳兰惊羽,有纳兰惊晔作为连接,日后要拉拢他也不是不可以。 最憋屈的莫不如纳兰无极,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花了大把的人力,物力,财力训练出来的兽群几乎全军覆没。他恨不得直接斩了纳兰容,可偏偏现在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这一次他已经得罪了不少权贵,而且由于多方势力的介入,朝中各派系也不停的给他施压,一堆的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他已是忙得焦头烂额。可纳兰容止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受百姓拥护的回来了。他恨不得纳兰容止死在那里,永远不要回来。可纳兰容止平山贼有功,竟还能让御林二军一个不少的回来。不但极受百姓爱戴,而且朝中权贵对他也是感恩戴德。他现在不但不能动纳兰容止分毫,还得一脸喜庆的迎接纳兰容止的凯旋归来。 所以这一天,金陵城异常的热闹,可谓万人空巷。 而御林二军的大爷更是一个个精神抖数,昂首挺胸,雄纠纠,气昂昂的。活了十几年,从没哪个时候如此刻这般骄傲,这般理直气壮。他们现在是英雄,为老百姓除祸害的英雄,这样的感觉委实很不错啊! 而纳兰容止却比大爷们要低调,淡定得多。坐在马车里,只时不时掀帘对着那些高呼他名字,朝他跪拜的百姓点了点头。淡定而从容,荣辱不惊。 马车里。 纳兰容止一放下车帘,脸色马上由晴转阴,寒气深深。 “继续装撒!” 由吾九沧宛若无骨倚着车窗,鄙视的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纳兰容止,唯恐天下不乱的道。 原本由吾九沧与纳兰容止坐得是不同的马车,到金陵城时,纳兰容止考虑到她身份特殊,又担心她会惹事生非。所以只能将她放在自己眼前,别人根本管不住她。 “滚!” 纳兰容止表示现在心情很糟糕,他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个秋没见到沈清微了。他现在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能飞到清微身边。可这些傻叉挡着他的路,说什么给他接风洗尘。接个屁得风,洗个屁的尘,通通不需要,他只要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可偏偏他还发作不得,想想就火大。 由吾九沧看着纳兰容止那怨夫相,直摇头,好奇的道:“喂!我现在还真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见到那个女人,我倒是想看看……” 后面的话,被纳兰容止直接打断,目光蹙冷,沉声道:“我的。” 由吾九沧一愣,半晌才反应。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看着纳兰容止。你还能再幼稚一点?有必有这么迫不急待的宣示主权么?还怕我抢了不成?纵使那个女人真的好到天上有,地上有。我也没有兴趣,好不好? 我喜欢美男,是美男。 由吾九沧索性闭上眼,懒得再和纳兰容止这个白痴说话。 马车经过城东,纳兰容止掀帘露了个脸,便有声音传来。 “小姐,七皇子长得真好看。” “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比所有皇子都好看,比纳兰世子也要好看。” “可惜他却喜欢沈清微那个丑女。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好可惜哦!小姐,不如你将他抢来做姑爷,这样翠儿就能天天看到如仙人一般的七皇子了。” “就凭沈清微那个丑女?本小姐还需要抢?还不是我勾勾手指的事。傻子都知道会弃她,选我。” “就是!我家小姐美貌如花,沈清微给小姐提鞋都不配。” …… 由吾九沧猝然睁开眼,直接被这两主仆之间的对话给逗笑了。纳兰容止功夫在她之上,她若能听到,纳兰容止肯定也听得一清二楚,否则纳兰容止的脸色此时不会如此难看。 “唉哟!不错嘛!这么快就被人家姑娘惦记上了。我好奇的是,那姑娘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看上你呢?” ------题外话------ 谢谢咱家亲闺女,九九送的花花。情人节木有收到花的美貌亲妈,表示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第六十五章 你勾引我? 纳兰容止没回静园,而是直接坐着马车来了兰苑。他喜欢沈清微,在金陵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现在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女人,女人!” 人未到,声先至。 如蓝从屋里出来,朝着纳兰容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公子,主子刚刚才睡着。” 纳兰容止微讶,放低声音道:“她怎么了?” “自从公子起程前往落英山之日起,主子几乎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眼睛红得和兔子眼似的。五皇子和纳兰世子劝了好几回,主子都不听。直到公子的车驾进了城,主子才放下心去睡觉。” 纳兰容止的眸光瞬间变得柔软,朝着如蓝挥了挥手,示意她先退下。然后自己推着轮椅走到沈清微的床前,眼里溢满了温柔。只是静静的看着熟睡的沈清微,连呼吸声都刻意轻了一分。 他知道,这一次如果没有沈清微,他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一次他能大获全胜,自有她一半的功劳。这一刻,他是如此的骄傲。看!这就是我喜欢的女人,多么的强大!曾经他总是会怨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对他如此残忍?可是现在上天将沈清微送到了他的身边,却让他无比的感激上苍。曾经的那些痛,那些不甘,那些恨,通通抵不上此刻她安祥的睡容。原来不管你曾经被伤害的有多深,总会有一个人出现,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所有的刁难。 待沈清微醒来已是深夜,而纳兰容止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推了推纳兰容止,“纳兰,你怎么睡在这里?” 纳兰容止的警惕性极高,纵使他处在极疲惫的状态下,身边只要有一丝声响,他就会察觉。可是现在,他竟然任沈清微接近而不自觉。可见他对沈清微确实是无条件的信任,丝毫不设防,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没有。 “你醒了,饿不饿?” 纳兰容止抬起头,伸手揉了揉沈清微的乱发,笑得如沐春风。 沈清微抚着肚子,双眸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饿。” 纳兰容止轻笑,隐着天日不可见的宠溺。 “那赶紧起来去梳洗,马上开饭。” 待沈清微梳洗完,小榻上已经放满了她爱吃的小菜。 两人都饿了,于是立马开动,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半晌,沈清微才抬起头,看向同样狼吞虎咽的纳兰容止,惊讶的道:“纳兰,你也没吃?” 纳兰容止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是啊!” 原本纳兰无极设了宫宴庆祝纳兰容止同御林二军凯旋归来,只是纳兰容止想尽快回来见沈清微,所以喝了几杯酒,什么东西也没吃,就提前退了席。回来之后,见沈清微睡得熟,没舍得叫醒她,又不愿离开,再加上他也确实有些累,所以就干脆也歇息了一会。不想睡得太久,连晚饭时间都错过了。 沈清微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碗里挑完刺,然后再夹给纳兰容止。 “那应该做些你喜欢吃的菜,反正我也吃不出味道来,所有的菜对我都是一样的。” 纳兰容止目光一亮,立马欢天喜地夹起鱼肉。他喜欢吃鱼,却不喜欢挑鱼刺。这样的习惯,连跟在他身边好几年的如蓝都不知道,可是沈清微却知道。只听到沈清微的话,手一顿,心里莫名的一酸,脸上只余寒意深深。心疼这样的沈清微,太坚强,太冷静,什么苦都憋在心里。明明没有味觉,可吃饭的时候总是一脸享受,若是不熟悉她的人绝对看不出来她其实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自从她来到这里,还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不管是她成为当初的“纳兰容止”,还是现在的沈清微,从来都是危机四伏。可是她却从来都不曾叫过一声苦,总是默默的承受,默默的去改变。当无法改变时,就逼自己去适应。她这样委曲自己,有时她不累,他都替她累。她不痛,他都替他痛。 “无妨!你喜欢我就喜欢。你身上的毒,我会想法子解。沈清颜,我势必将她碎尸万断。” 沈清微皱眉,不满的用筷子敲打着碗。 “喂!说这些干什么?很影响食欲,好不好?” 纳兰容止淡淡的笑,温柔似水。 “好!吃饭。” 纳兰容止夹起掦完鱼刺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竟有些舍不得一口吞掉。这一刻,他只觉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接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吃边聊。纳兰容止讲着他去落英山一路的趣事,沈清微讲着她是如何阴的纳兰无极。这其中的凶险,艰难,两人都闭口不提。无需道谢,无需客套。 兰苑,偏房。 慕容晴柔正对着镜子在给自己上药,突然耳朵微动,她迅速的一把拿过外衣披上,闪身至窗前,冷声道:“谁?” “臭女人,是本世子。” 纳兰青城跳窗而入。 只待纳兰青城站到屋里,看向站在窗前的慕容晴柔时,他的脸迅速爆红,连耳垂都是红的。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 慕容晴柔神色未变,看了看纳兰青城,又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以为纳兰青城有毛病,当然在晴柔姑娘的心里,纳兰青城一直就有病,只是这回似乎变得更严重了。她懒得搭理纳兰青城,自顾自的走向床前,打算重新上药。 纳兰青城猛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慕容晴柔脚步微顿,摇头看向纳兰青城,果真病得不轻。若是依她以往的脾气,这时铁定是一拳揍扁纳兰青城。可想着纳兰青城今日是个病患,所以决定放他一马,而且她也懒得同一个病患动手。 于是晴柔姑娘直接越过纳兰青城,脱了外衣,对着镜子宛如无人般开始上药。 纳兰青城的眸光瞬间变直,脸色更红了,似能滴出血来,翘着兰花指指向慕容晴柔,兰花指抖啊抖的。 “慕容晴柔,你不要脸!你勾引我。我告诉你,本世子可是很有原则的。” 慕容晴柔上药的动作微怔,目光一冷,身影如鬼魅一般跃至纳兰青城身旁,一拳揍在纳兰青城的左边脸上,不屑的道:“臭不要脸!要勾引,我也去勾引我家公子,你算哪根葱?” 晴柔姑娘虽然迟钝了些,可是“勾引”两字的意思还是明白的。纳兰青城这厮果然是一日不揍,就敢上房揭瓦。而且还给脸不要脸,既然他自己不要脸,她不介意直接帮他毁了。 “你居然还敢去勾引阿止,你找死!” 这一瞬,纳兰青城也不知道自己这怒气从何而来。 晴柔姑娘是个行动派,闻言,懒得再开口,直接一拳又打在纳兰青城的右边脸上。 “纳兰青城,你果真找死!” 晴柔姑娘确实是怒极,这纳兰青城简直莫名其妙。三更半夜的跑到她屋里吵她睡觉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她勾引他。哼!就他那个怂样?简直是狗屎不如,他配吗? 倾城美人儿,扶桑第一美人,天下第一公子,就这样被如狗屎般嫌弃,真的好么? “该死的!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打?” 纳兰青城直接喷了鼻血,猛得推开慕容晴柔。 说来这回纳兰青城还真是冤枉。他半夜三更翻墙来慕容晴柔屋里,纯粹只是听说她在落英山受了伤,好心来送药的。可不想偏偏碰上慕容晴柔在上药,原本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可不想晴柔姑娘因是被狼养大,所以对男女之防天生就很迟钝。听到外面有声响,随意披了件外衣,而且连扣子都没扣。虽然上身缠满了纱布,可是里衣却是很薄很透明的。所以当晴柔姑娘从纳兰青城面前飘过时,那对傲人的双峰一抖一抖的,直抖得纳兰青城身心荡漾。再加上晴柔姑娘本来身材就高挑,根骨极佳,后天练功又十分勤奋,整一个前凸后翘。此时脱掉外衣,更显骨感和丰满。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让纳兰青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初哥直接就喷了鼻血。 慕容晴柔微愣,很淡定的穿好外衣。看向纳兰青城的目光带着一丝怒气,似是尤不解气,走过去,又补了一脚。 “滚!” “啊!” 只听一声尖叫,纳兰青城脸色铁青的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如火烧屁股一般,比兔子跑得还快。 慕容晴柔怔了怔,心想莫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不然纳兰青城那娘娘腔至于那么大的反应吗? 而此时在狂奔的纳兰青城由自不信,刚才自己竟对那个臭女人有了反应?怎么会这样?他是这么没原则,没定力的人么?那个女人长相一般,一点也不温柔,还动不动就挥拳头,整日冷着一张脸,竟然还肖想阿止。他不会这么想不开,看上这么一个女人吧?不会,他绝不会这么没眼光。所以他只是抽风了。 半晌,“抽风的某人”又出现在慕容晴柔的屋里。 晴柔姑娘猛得惊醒,“你又回来干什么?” 纳兰青城冷着一张脸,别扭的看着慕容晴柔,硬邦邦的道:“别忘想我会对你负责!” 晴柔姑娘懒得和他费话,直接一脚踢过去,将他扫地出门。凌厉的目光一扫而过,意思很明显,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不一会,纳兰青城又回来了。看着慕容晴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折腾了一会,一咬牙,拍案而起。 “慕容晴柔,本世子警告你,女子应该矜持,男女有别,什么肌肤之亲的都不可以有。你的衣角都不能让男人碰……” 纳兰青城还欲bb的说教,暴力的晴柔姑娘又是一拳挥过去,接着纳兰青城又挨了一顿猛揍。 “再打扰我睡觉,我直接送你上西天。” 慕容晴柔才刚躺到床上,被丢出去的纳兰青城,又出现在她的床前。 这回纳兰青城没等慕容晴柔动手,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只药膏,丢到床上。 “这是冰肌玉露膏,是疗伤的奇药,而且也不会留疤。听说你受了伤,试试这个。那个你伤在背上,让如蓝替你上药。”微微一顿,又快速的道:“阿止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不要喜欢他。” 声落,屋里便不见了纳兰青城的身影。 慕容晴柔拿起冰肌玉露膏,下床走到窗前,看着纳兰容止一瘸一拐的走出院子,冷漠的脸上突然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第二日,沈清微带着如蓝去逛街。刚好过几日便是纳兰容止的生辰,所以琢磨着买块好玉给纳兰容止当生辰礼物。 于是,两人便进了金陵城最大的古玩店。 沈清微在前世原本就对古董有些研究,所以一眼就相中了古玩店里的一块通体为白色的古玉。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掌柜的见沈清微极喜欢这块古玉,立马上前,眉开颜笑的道。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掌柜的,这玉需要多少银子?” “一万两。” “好!我买下了。” 沈清微十分爽快。在她看来,这块玉很适合纳兰容止,至于多少银子并不重要。 “慢着!” 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清微抬眸,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名身着粉色衣衫的少女带着一名丫环走了进来,盛气凌云的道:“掌柜的,这玉我要了,我出两万两。” 沈清微微愣,带着一丝不悦道:“这位小姐,这块玉是我先看中的。” 粉衫少女冷哼一声,神色傲慢,似乎连同沈清微说话都极是不屑。 “掌柜的,我出三万两。” 沈清微原本也并不是非买这块玉不可。如果说粉衫少女说话客气一点,不是用钱压人,而是诚心诚意的同她商量,没准这块玉她也就让给她了。可是眼下这个女人太过目中无人,太过欺人太甚,这让她极度的不爽。她还偏偏不信邪了,今天这玉她还就非要不可了。 她将手中的银票直接塞给掌柜的,然后合上装玉佩的锦盒。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你站住!”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清微宛若未闻,脚步未停,依旧不疾不慢的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声音变得尖锐,多了一丝怒气和趾高气扬。 沈清微依旧丝毫不受影响的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妈没教过你,需人帮忙时要用请吗?”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教训本小姐?” 后面有脚步声传来,粉衫少女怒气冲冲的冲了上来。而她的丫环竟还是个练家子,身影一闪,就挡住了沈清微的去路,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沈清微目光瞬冷,一手擒住丫环的右手,反手一扣。只听“哈嚓”一声,随着一声尖叫响起,丫环的手臂便被折断了。沈清微单手提着那名丫环的断臂,如丢垃圾一般甩向粉衫少女。 “我不想生事,但是偏偏麻烦要找上我,那我不介意替你们的爹妈教训一下你们。” “唉哟!” 丫环砸向粉衫少女,重心不稳,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丫环压在粉衫少女的身上。 “滚开!” 粉衫少女一把推开丫环,怒火冲天的站起来,朝着沈清微大骂。 “贱人!竟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清微“嗤”的一声笑,看向粉衫少女的目光仿佛她就是一只蝼蚁。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粉衫少女姣好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本小姐是秦家的秦凝月,你好大胆子,竟敢惹秦家?” 这下沈清微明白了,原来是秦家的人,难怪如此嚣张?秦家又怎样?惹毛了她,就算是皇家的人,她也照揍不误。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秦家? “秦家?原来小姐是秦家的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皇家可是姓纳兰。你秦家再有权有势,还能高于国法么?今日这玉,我是真金白银通过正常途径买来的。现在这玉就是我的,我不卖,你强买强卖不成,现在竟想用权压人,打算抢?好你个秦家,枉顾王法,你们这是藐视皇家,秦小姐果然大胆。” 这一番话出口,枉顾王法,藐视皇家,秦家的罪名可就严重了。 “你血口喷人!”秦凝月气得脸色铁青,从小到大,她在秦家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直是秦家老太爷最疼爱的女儿,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这个贱人,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挥手,朝着门口的家丁喊道:“给我绑了这个贱人!” 如蓝目光蹙冷,手戒备的放在腰间,欲拔剑。沈清微却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如蓝微愣,然后往后退一步,站到沈清微的身后。公子交待过她,主子性子独立,极有主见,喜欢自己动手解决自己的麻烦。所以在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下,不必插手,她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 五个大汉冲向沈清微,将她围了起来。沈清微依旧站在原地,不避不躲,只是冷冷的笑。突然五个大汉全身一震,然后齐齐转身,竟冲向此时正神气的秦凝月。 “揍!” 声落,五个大汉便如中邪一般挥起拳头疯狂的开始揍秦凝月。 “让你们去揍那个贱人!你们回来干什么?” “混帐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 “唉哟!” “你们竟然敢打我?” …… 沈清微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不知所云的看向被揍的秦凝月,仿佛这一出惊天逆转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幸灾乐祸的道:“哇!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秦凝月这主子做得太失败?连秦家养出来的仆人都看不下去,想要揍她一顿?”然后朝着如蓝招了招手,“如蓝,既然这是人家的内斗,我们也不便参与。还是早些回家吃饭吧!” “是。” 如蓝憋着笑,跟在沈清微后面出了古玩店。 走到门口,沈清微突然仰头说道:“梁上的朋友,偷听得可尽兴?” 花无泪和由吾九沧皆一怔,想不到沈清微竟然如此警觉。她们俩皆可以算得上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反观沈清微根本没有一丝内力。她们自认为藏得极隐蔽,暴露的机率极小,除非对方是一个比她们内力还要深厚的高手。不想现在竟然被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给发现了她们的行踪,这让两位高手情何以堪? “有趣!不亏是主子看中的女人!” 由吾九沧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啧,啧,啧!美人啊!摸下巴的那一个风情万种,妖艳如牡丹;戴面纱的那一个清丽雅致,清纯如幽谷的百合,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让我家纳兰收了两位,可好?” 沈清微声音又传了过来。 由吾九沧与花无泪差点一头栽了下去,这句话里透出的信息可不少。她们实在不懂沈清微到底是怎么看见她们的?而且还能那么清晰的描述出她们的模样?让主子收了她们?看来主子根本就是被嫌弃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两人心里瞬间平衡了,她们在纳兰容止手里吃了多少次憋啊,这回终于可以看了一回自家主子的笑话了。同时,对沈清微献上十二分的敬意。 “嗖!” “嗖!” 两道身影迅速飘走了,笑话!不走?难道真等被纳兰容止收拾?她们可没这么想不开。 沈清微扬眉一笑,知道由吾九沧和花无泪是纳兰容止从落英山带回来的人。对自己也并没有恶意,不过这喜欢看戏不帮忙的行为却不能纵容,所以小小的惩戒一番。 对于秦凝月,哼哼!红裳送的毒药果然不错,看看她的那几个家丁的表现就知道了。就在刚才,她不一小心又给秦凝月下了点药。至于效果,她很期待。 秦家,靠山是很硬。明的不成,她就暗着来。 回到兰苑,纳兰容止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女人,听说你遇到了秦凝月?可有受伤?可有受委曲?” 沈清微看着纳兰容止一副生怕她被欺负的模样,微微一笑。“纳兰,难道我就这么好欺负?” ------题外话------ 啦,啦,啦!出来一个女渣! 我决定了下篇开个现代文,男主就叫顾意,书名就叫《诱宠总裁深度爱》,妹子们,你们说,好不好? ps:感谢无泪妹子,咱家亲姐送的花花。 第六十六章 你纵使捅破了天,也没有关系 纳兰容止伸手替沈清微摘了面纱,拉着她在身旁坐下,柔声道:“你不好欺负。(..info)但是你太冷静,太理智。我只是担心你顾及大局,而委曲自己。”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纳兰容止只要和沈清微独处,就会替她摘下面纱。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沈清微知道,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不在意她的容貌,在他面前,她不必自惭形秽。他可直面她的容貌,她只需做最真实的自己。 沈清微皱眉,有些自责的道:“没委曲自己,可是却得罪了秦家。” 她自己知道,其实今日,她确实是使了些小性子。秦凝月只不过是一个被娇惯大小姐,她根本没必要同秦凝月一般见识。可是那一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突然就不想退让了。 纳兰容止轻揉了一下沈清微的头发,宠溺的道:“无妨!做得对。” 秦家毕竟是纳兰容止的母族,若利用的好,必定是不错的助力。而纳兰容止志在天下,今日就这样同秦凝月结下梁子,相当是将秦家给得罪了。如此一来,纳兰容止夹在中间,定会左右为难。虽然纳兰容止看似一点也不在意,可她不知道纳兰容止对秦家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所以免不了还是有点担心。 “得罪了秦家,真的没关系么?” 纳兰容止笑,如流光潋滟,百花争艳。 “无妨!你纵使捅破了天,也没有关系。我唯一担心的只是怕你委曲自己,日后不管是谁,敢欺负你,你就十倍百倍的打回去,一切有我。” 沈清微笑,淡而浅。虽然面孔依旧狰狞,却是别样的动人。 “哇!这下我有靠山了。而且还是一座又大又硬的靠山。” “嗯,给你随便靠。” 沈清微朝纳兰容止勾了勾手指,俯在他耳边轻声的道:“纳兰,我跟你说啊!我给秦凝月下了点药……” “哈哈哈!绝绝绝!” 纳兰容止笑得前抚后仰,半躺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日,金陵城谣言四起。 “你知道吗?秦家今日将府里所有的家禽都杀了,雌雄不论。连那匹跟随秦老将军多年的战马也杀了。” “听说是秦家那个养在深闺中,从不出府的小姐得了怪病。秦府里养的那些畜生一见到秦小姐就发情似的往她身上扑,连公鸡也一样。弄得秦府上下鸡飞狗跳,那秦小姐更是连房门都不敢出。” “是啊!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据说秦小姐美若天仙,如今看来传闻果真不假,连那些畜生都忍不住啊!哈哈哈!” “还真是邪门!说不定是那秦小姐会什么妖术。” …… 秦府。 此时虽然是白天,可秦凝月的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门上加了两把锁,窗户被捂得严实,连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屋子上下,除了透气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被堵得严实。秦凝月如死狗一般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各种咬牙切齿,各种愤怒,各种恨。 昨日无缘无故被那五个家丁狠揍了一顿,直到现在她全身都痛。若不是她用手护住了脸,此时这张脸早已面目全非。虽然最后那五个家丁被处死了,可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居然还是被几个低贱的家奴给打了。这让她如何能解恨?更可恨的是事后那五个家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很明显他们是被人当抢使了。除了在古玩店同她起冲突的那个贱人,她想不出还有谁要害她。事后她一查,才知道昨日同她起冲突的是北诏嫡长公主沈清微。 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日吃过晚饭,她从正厅回房,一路上就被府里养得畜生扑了一路。纵使有侍卫们护着,她身上还是被抓了好几道伤口。连关在鸟笼里的鸟都挣脱笼子飞出来往她身上扑,还在她头上拉了好几坨鸟屎。最后为了躲避这些畜生,她只能拼命的往屋里跑,不想这些畜生竟然一个劲的在她身后追。 后来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畜生,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这些畜生竟在她的屋外整整守了一个时辰,不停的嚎叫。最后还是大哥下令将府里所有的家禽全部杀光,才算是消停了。可后来请了大夫过来一看,大夫竟说这些畜生之所以这样狂躁是发情所致? 所以这些畜生是在对着她发情? 秦凝月不傻,自然能想到,这绝对又同沈清微脱不了干系。 丑女,贱人!敢对我下药?我让你不得好死!这样一个恶毒的丑女,纳兰容止怎么可能会喜欢?肯定是沈清微缠着纳兰容止,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你给我等着! “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断!”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秦府传出来,恨意深深,杀气浓浓。 兰苑。 从昨晚开始,便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沈清微一边嗑瓜子,一边哼着小曲,明显是心情极佳。见到从屋外路过的红裳,连忙朝她招了招手,说道:“红裳啊!我告诉你哦!你新研制的可以令动物发情的毒药,我已经让人试验过了,效果非常震撼。你赶紧去多配一些出来,全部给我。” “是。” 红裳领命而去。 沈清微却还在想着此时被这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秦凝月,她摸着下巴坏坏的笑。 “不知秦凝月现在感受如何?跨越种族的恋爱可是比‘男男爱’更劲爆的啊!可惜现在秦凝月肯定是恨我入骨,不然我还能派人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哪只畜生得逞了呢?” “唉呀!该死的!真的很好奇啊!” 果然沈清微这是和纳兰容止呆在一起太久了,节操就这样碎了一地。 静园。 由吾九沧一顿捧腹大笑之后,朝着神情自在的纳兰容止竖起了大姆指。 “主子,主母威武!果真绝!阴险到天上有,地上无啊!” 纳兰容止嘴角微勾,“主母”二字让他极是受用。 “也不看看是谁看中的女人?” 由吾九沧点头,阴恻恻的道:“是极!只是据我目测,主子还尚未抱得美人归。追妻之路长漫漫,主子还得多加努力。” 纳兰容止怒了,这可是他的硬伤。 “由吾九沧,你不打击我,你会死吗?” 由吾九沧又点头,“会的。” 纳兰容止开始挽袖子,笑得阴气森森。 “那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由吾九沧猛得后退了好几步,退到安全的距离,看着纳兰容止笑眯眯的道:“主子啊!我别怪我没提醒你哦!那个秦凝月不就是当日你回金陵城,对你一见倾心并扬言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将你抢到手的姑娘么?我要是将这事透露给主母知道,不知道最后上西天的会是谁呢?” 纳兰容止目光一冷,咬牙切齿的道:“你敢!” 沈清微那个女人,他再清楚不过。人懒,又怕麻烦。若是知道秦凝月喜欢自己,她绝对会躲着远远的。 平时的纳兰容止都太聪明,只有在对上同沈清微有关的事情,他才会容易吃憋。所以此时,由吾九沧看纳兰容止吃憋看得不亦悦乎?她表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必须得好好把握。 “你就不担心秦凝月会因此去找主母的麻烦?”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不劳你费心,我自会处理。” 由吾九沧也冷哼一声,比纳兰容止哼得声音更大,鼻孔朝天。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然后一溜烟的跑出了静园。哼!老娘决定认主母作主子,至于纳兰容止这个主子,果断的丢弃。 兰苑。 由吾九沧走到门口,刚好看到秦凝月被一众侍卫“请”了进去。 于是由吾九沧一下来了兴致,避过府中的侍卫,潜入兰苑。这金陵城的日子实在太无聊,除了戏有点看头之外,实在是没什么其他的乐趣了。 话说这秦凝月,还真是学不乖。明明昨日才在沈清微手里栽了个大跟头,这回找上门来还敢这么嚣张。只能说胆子不小,勇气可佳。原本她是打算硬闯的,可是兰苑的侍卫可全是从暗夜楼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自然不是吃素的。秦凝月这样的娇小姐自然不可能在他们手上讨到半分好,秦凝月只能摆出自己的身份。秦凝月毕竟身份不一般,侍卫们虽然没什么好脸色,自然也不会和她动粗。在请示沈清微之后,便将她“请”了进去。 “放肆!你们这群低贱的侍卫竟然碰本小姐?我大哥是扶桑的大将军,他一定会剁了你们的手。” 秦凝月被侍卫架着往里走,一路走,一路骂。 侍卫们一个个皱着眉头,对于秦凝月的威胁充耳不闻。别说扶桑的大将军,就是皇帝来了,只要主子下令,他们也照抓不误。 沈清微正坐在正厅里悠闲的喝着茶,等候秦凝月前来。 看到沈清微,秦凝月目光似要喷火似的,便开始破口大骂:“贱人,你竟敢对本小姐无礼?快放开本小姐!” 沈清微浅茗了一口茶,才示意侍卫们将秦凝月放下来。 “秦小姐,有事说事,没事大门在那里,恕清微不远送。” 秦凝月一脚踢翻身旁的椅子,指着沈清微怒气冲冲的道:“贱人,昨日是不是你对我下的药?” 沈清微将茶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站起来,冷声道:“秦小姐,好歹你也是秦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出来的。一口一个‘贱人’,未免有失教养。清微看在秦家的份上对你礼让三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凡事都要讲究证据,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讲,秦小姐最好能明白这个道理。昨日明明是秦小姐欺人太甚,仗着你秦家人多,欲欺凌清微。结果你们自乱了阵脚,开始内斗,这会竟莫名其妙竟跑到清微府上来问罪,你不觉得太过荒唐么?我北诏虽然弱小,但清微好歹还是北诏的嫡长公主,如今在扶桑被一个将军家的小姐如此欺压,我北诏百万黎民怕是不依。或者我们该找扶桑陛下评评理?” 秦凝月被沈清微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甩向沈清微。 沈清微目光一冷,一手擒住秦凝月的手,另一只手反手甩了秦凝月一巴掌。 “秦凝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发疯,滚回秦府去!” 秦凝月抚着挨了巴掌的左脸坐在地上,怨恨的看向沈清微。 “贱人,你竟敢打我?” 沈清微冷冷的一笑,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一只小瓷瓶。拿到秦凝月眼前晃了晃,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办好呢?秦小姐嘴巴这么毒,这一口一个‘贱人’,听得我真是浑身不舒畅啊!我一不舒畅,就想让别人也不舒畅。比如说,下点毁容的药,或是下点让人有兽欲的药,好多好多,我手中可多得是这样的宝贝。不知秦小姐,要想先试哪样呢?或者几样一起试?” 秦凝月吓得直打哆嗦,“沈清微,你不知羞耻!不要脸!” 沈清微又靠近了秦凝月一步,“是么?看来秦小姐还是想要试试。” “沈清微,你敢!” 秦凝月虽然心里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嘴上依旧不肯示弱。 “滚!” 沈清微根本就不想同秦凝月这样的小角色动手,一是麻烦,二是根本没什么意思。再加上她同秦凝月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要她不惹她,她也就懒得同她计较了。 可不想这秦凝月竟是只打不死的小强,见沈清微收起了小瓷瓶,又开始趾高气扬起来。 “沈清微,本小姐警告你,不要再缠着纳兰容止。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沈清微翻白眼,表示很无辜,也很委曲。为什么人人都认为是她在肖想纳兰容止?明明就是纳兰容止在肖想她,好不好?她至今都没答应,好不好?一群没眼光的蠢货! “是极!他不是我能肖想的。” 秦凝月微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微。 “你竟然答应了?” “是,我答应。” 白痴!我从来都没肖想过纳兰容止,只要他不肖想我,我就该烧香拜佛了。 于是秦凝月立马眉开颜笑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心想,这沈清微还算识相。知道配不上纳兰容止,就乖乖的退出。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和沈清微一般见识了。 只是秦小姐,你确定真的是你不和沈清微一般见识么?你果真是想多了啊! 于是想多了的秦小姐递给沈清微一本请谏,诚挚的邀请沈清微前往三日后的百花宴。眼里透着算计的光芒,说出来的话却是比唱得还好听。什么此次百花宴邀请的皆是金陵城里高门大户的千金大小姐,沈清微作为一个质子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沈清微能去,全是依仗着与她交好。这次机会,是她施舍给沈清微的,日后务必要好好报答她云云。 沈清微的目光在秦凝月的胸口处顿了顿,心想胸大无脑的女人果真太可怕!谁说她想去百花宴来着?她同秦凝月交好?真是搞笑!日后要好好报答秦凝月?开什么玩笑!报复还差不多。 终于送走了秦凝月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沈清微拿着秦凝月给的请谏发呆。这百花宴,她是去呢?还是去呢?这明显是专为她设的鸿门宴,而秦凝月又是以太后的名义给她送的请谏,她根本就推辞不得。 真是好烦,烦死了! 突然眼前出现红彤彤的一只,声音媚到极致。 “主母。” 沈清微猛得惊起,直觉这是哪里来的妖孽。实在是由吾九沧长得太过妖,太过妩媚,太有诱惑力了。莫说男人见了她会喷鼻血,沈清微作为女人都有些受不了。此时,沈清不得不佩服纳兰容止的定力。纳兰容止如果不是那什么不行,当时到底是怎么抵住由吾九沧对他的诱惑的呢?毕竟当初由吾九沧可是使出了全身解数的。 “美人儿。” 沈清微伸手捏了捏由吾九沧那水灵灵的脸蛋,那肌肤叫一个吹弹可破。 由吾九沧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勾着兰花指,气鼓鼓的看着沈清微。 “哇!主母你竟然调戏我?我要向主子告密。” 沈清微挑起由吾九沧的下巴,笑得极阴暗。 “美人儿啊!我告诉你哦!虽然我确实调戏了你,可是到最后挨揍的绝对是你。” 果然知纳兰容止者,沈清微也。这确实是纳兰容止的思维模式,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调戏你?还不是你送到她面前去给她调戏?要不是你这个祸水勾引她,她怎么会调戏你?纳兰容止护短已经到了一个人神共愤的地步。 “主母,是小的的错。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这一回吧!小的往后任你调戏,绝对无半句怨言。” 由吾九沧虽然极骄傲,但是绝对的能屈能伸,而且识时务。 沈清微满意的点了点,“好极!不若百花宴,你替我去参加,可好?” 由吾九沧摇头,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百花宴上全是老虎,奴家怕!” 沈清微拍了拍由吾九沧纤纤素手,“美人儿,不怕!主母陪你一道前往。” 由吾九沧立马嗅到了算计的味道,“你有什么阴谋?” 沈清微摇头,笑得一脸无害。 “我能有什么阴谋?我其实不想去,可是她们非逼我去。我最无辜,好不好?” 由吾九沧哭丧着脸,到底谁最无辜?她就只是看了一出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沈清微给坑了。 被坑还是其次,她一回到静园,就被纳兰容止拉去抄练,美其名曰切磋。 由吾九沧见纳兰容止磨拳搓掌,咬牙切齿的模样,便知道大事不妙,赶紧示弱道:“主子啊!我三日之后要陪主母去百花宴,不能受伤。要不我们改日再切磋?” 纳兰容止阴恻恻的笑,“放心!包管三日之后你能活蹦乱跳的,而且我下手很有分寸的,绝对打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由吾九沧磨牙,真他娘的想以下犯上啊!明明是主母垂诞她的美色,还调戏她。吃亏的是她,好不好?为什么挨揍的却是她? “主子,不关我的事,是主母主动调戏的我。” 纳兰容止目光瞬冷,“所以你这奸妇更该杀。” 直接从打到杀,由吾九沧表示还真是越描越黑。她举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主子,我保证我喜欢的绝对是美男。”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你是死人吗?她调戏你,你不知道躲开?躲不开你难道不该誓死捍卫清白吗?你一个内力深厚的高手,连一个毫无内力的人都打不过,你不如自刎算了。你若是自刎了,她怎么会对一具尸体有兴趣?” 在纳兰容止看来,情敌是不分男女的。凡是靠近沈清微的一切生物,凡是沈清微感兴趣的一切生物,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得防患。 由吾九沧直想骂娘,这是什么逻辑?她被人调戏,她就该去自刎?自刎之后,主母才会对她没兴趣?哼,主子你才该自刎! “主子,长得貌美不是我的错!” 纳兰容止看向由吾九沧的眼神极是嫌弃,“我的女人怎么会错?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由吾九沧已经无力再解释,因为横竖都是她的错。这纳兰容止的思维已经逆天了,而她无力回天。 “好,好,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可以戴罪立功。” “说来听听!” 纳兰容止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施舍由吾九沧。 由吾九沧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他娘的,小不忍则乱大谋,老娘忍。 “主母亲口承认她是我们的主母了。” 闻言,纳兰容止猛得站起来,那叫一个激动。 “真的,假的?” “我用我的美貌发誓,绝对的千真万确。” 由吾九沧那碧眸一眨一眨的,分明在说“这是不是一个特大的好消息?你高不高兴?快表扬我吧!” 只觉耳边风声起,由吾九沧眨了眨眼,眼前哪里还有纳兰容止的身影。 “主子,不带这样过河拆桥的,你好歹表扬一下我啊!” ------题外话------ 我决定让我家女主雄起,等着看偶化腐朽为神奇,嘎嘎! 第六十七章 龙有逆鳞 兰苑。(..info) 纳兰容止跳窗而入,站在沈清微的床前臭着一张脸,久久不语。 早在纳兰容止进来的时候,沈清微就已经醒了。可因为知道是纳兰容止,她便没说话。纳兰容止这间接性的抽风行为,她早就见惯不怪了。所以索性闭着眼睛假寐,等纳兰容止自己开口。 半晌,纳兰容止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气。周身寒气四肆,咬牙切齿的道:“女人,你对由吾九沧有兴趣?” 沈清微直想敲开纳兰容止的脑子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她实在想不通,纳兰容止为什么会这么幼稚?她抚额,没好气的道:“我喜欢的是美男。” 纳兰容止身上的寒气顿散,凤眸贼亮贼亮的。 “难道我不是美男?” 沈清微抚额,再叹气。 “是。” 她放着好好的午觉不睡,为什么要陪着纳兰容止这个幼稚货讨论这样没营养的话题?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果然在纳兰容止这里,没有最幼稚,只有更幼稚。 沈清微直接一脚踢掉盖在身上的锦被,猛得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怒视着纳兰容止,阴恻恻的笑。 “是极!天下美男何其多!比如说纳兰青城,纳兰惊天,纳兰惊鸿等等都不错,我是不是应该都要喜欢。我将他们一起收了,可好?” “你休想!” 纳兰容止瞬间寒意四射,杀气腾腾,有大开杀戒之意。 说来这还是纳兰容止第一次在沈清微面前发怒,还是暴怒,而且怒气是冲着沈清微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微纵使感觉到了纳兰容止疯长的怒气,甚至还带着杀意,却一点都不害怕。别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纳兰容止绝对不会伤害她。 “嗯?” 纳兰容止突然敛了身上的杀气,走近沈清微,抱住她的腰,可怜兮兮的道:“女人,你明明亲口承认主母的身份,现在这是要抛弃我么?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沈清微一怔,这才想起当时一时口快,确实在由吾九沧面前自称“主母”。她能说,她只是一时失言么?这样一来,纳兰容止会不会直接劈了她? “纳兰,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在我们那里‘主母’的意思其实是主子的母亲。” 纳兰容止抬头,脸色瞬间铁青,这意思是她是他的母亲? “沈,清,微!”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沈清微往后退,陪笑道:“那个纯属口误,口误!” …… 很快,举行百花宴的日子到了。 往年的百花宴都是在德王府举行的,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年的百花宴不但有太后和皇后坐阵,还请来了纳兰惊天,纳兰青城,纳兰惊鸿,纳兰容止四人来当裁判。而夺魁的奖赏也比往年更丰盛,夺魁者除了可以得到天下第一琴素问,还可以向皇帝求得一个恩赐。 沈清微是和纳兰容止一道来的,两人到德王府时,其他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两人一下马,便有下人过来领他们进去。纳兰容止是裁判,当然不会同各家小姐坐在一起。所以两人自然要分开走,沈清微带着由吾九沧和慕容晴柔随着德王府的下人前往小姐们的席位。 “女人,小心!一切有我,别怕!” 纳兰容止拉住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沈清微,轻声道。 沈清微点头,淡淡的笑。 “放心!” 这一次的百花宴,空前的盛大,聚齐了金陵城所有的名媛,连一直不曾露面的扶桑第一才女云浅碧也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沈清微一落座,耳边便响起了讥讽的声音。 “啧啧!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北诏公主,只不过是一个质子,何时也能参加这样的宴会?这百花宴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什么人都能来呢?” “就是!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天下第一丑女也来参加百花宴,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 沈清微并未出言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小姐们说完,她才站起来,朝着众位小姐一福,淡淡的开口:“清微确实在扶桑为质,但同时也是北诏的嫡长公主。平日里清微参加宫宴,皆是与公主和皇子平起平坐的。今日清微不见扶桑的哪一位公主来此,便只能勉为其难同各位坐一起。虽然确实有些辱没身份,可也没有其他法子。清微不喜抛头露面,这百花宴本不打算来参加。可是太后娘娘给清微下了请谏,清微不敢有负太后娘娘的恩典。不想今日前来,竟是受尽各位小姐的排挤。清微想请问各位,你们是在质疑太后娘娘吗?” 声落,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那些挑衅的小姐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有微词。 沈清微这一番话,语气不卑不亢,温和不见犀利。可是却是字字如刀,直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由吾九沧看着这些花瓶直翻白眼,拿不出手的小角色竟也敢挑衅主母,真是找死!看看!自打嘴巴了吧!讥讽主母的身份,拿她被毁的容貌说事,果真愚蠢至极!最后主母那三寸不烂之舌告诉这群蠢货:你们这些小姐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权贵之后,还能尊贵过公主?所以同你们坐在一起,辱没的是我沈清微的身份。你们喜欢抛头露面,所以才来参加百花宴。而我沈清微根本不屑来参加,你见过哪一个皇家公主会来参加这百花宴的么?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宴会,你们有什么可清高的?今日我是太后娘娘亲自请来的,你们排挤我,就是质疑太后娘娘。 而且吧!她已经能预见这群蠢货凄惨的未来了。以她家那个变态主子人神共愤护短的行为,这群蠢货敢出言冲撞主母,她们的未来怕是会很不美好。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所以当她再次看向那几位挑衅的小姐们时,宛如看一个死人一般。 沈清微嘴角微抽,瞪了由吾九沧一眼,有必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百花宴正式开始。 纳兰容止目光看向沈清微这边,朝着她温柔的一笑,无声的说道:“我要素问琴。” 沈清微虽然心里有疑问,不知道纳兰容止要素问琴干什么。却还是朝着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纳兰容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晕开来,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沈清微懒,又怕麻烦。只要人不犯她,她绝对懒得动手。这次的百花宴是她一展身手的好机会,可是她性子极淡,不喜出风头,对那什么奖赏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依他对沈清微的了解,这次百花宴若无人来挑衅她,她绝对就是来走走过场。所以他才说他想要素问琴,他不要她隐忍,她要她去争,她要她惊艳八方。 他喜欢沈清微,所有人都知道。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沈清微配不上他。她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他来替她在意。他喜欢她,又怎么忍心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在施舍她。虽然她一旦展露锋芒,必引来其他人的窥视。可是他要她的女人抬起高贵的头颅,傲视天下,不再为世人所垢病。 秦凝月率先站了起来,朝着太后与皇后一福之后,才开口说道:“百花宴顾名思义重在一个花字。今年的百花宴更是聚齐了金陵城的佳丽,连有着扶桑第一美人之称的云姐姐也来了。不若我们将往年的规定改一改,第一场改为斗艳如何?” 沈清微嘴角微勾,这秦凝月还真沉不住气。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明知道她容貌被毁,却要比美,不就是想看她的笑话么?胸大无脑的女人啊!她不想惹麻烦,偏偏麻烦要找上她。 怎么办?只能见招拆招,最后看谁笑话还不一定呢? “准!” 秦太后明显是纵容着自己的侄女,只要不闹得太难看,自然任小辈们去折腾。 而皇后原本是打算阻止的,毕竟百花宴比的是才情,若要选美未免有失风雅。只当她目光扫过沈清微时,便打消了阻止的念头,只是了然的笑了笑。纳兰容止那个贱种不是喜欢北诏公主么?若北诏公主今日在百花宴上出丑,那个贱种怕是会脸上无光。那个贱种就是命硬,这么多年以来不管她暗地里使多少手段,他都活得好好的。她倒是很期待,那个贱种今日会不会同当年的纳兰无极一样,冲冠一怒为红颜。 沈清微看了看秦凝月,又看了看皇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当日她一直觉得秦凝月有些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她到底像谁。今日才发现,原来秦凝月竟与皇后有几分相似。这真真是奇怪!秦家的女儿,竟然长得像皇后?不仅如此,纳兰容止那双丹凤眼也同样与皇后神似。纳兰容止同样流着秦家的血,怎么秦家的后辈不像秦太后,也不像秦凝雪,竟像皇后? 只是不待她细想,便听到秦凝月在叫她。 沈清微抬眸,才看到众位小姐已经全部离席而立。只有她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而且她又戴着面纱,更显突兀。 “清微公主莫不是丑得不敢见人?” 秦凝月幸灾乐祸的看向沈清微,语中带刺的道。 裁判席上的纳兰容止目光一冷,欲按案而起。秦太后冷冷的目光扫向他,他不满的回瞪秦太后。要不是纳兰惊鸿适时的拉住了纳兰容止,纳兰容止大概会直接掀桌拉着沈清微走人。 “清微自己能处理,你急什么。” 纳兰惊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纳兰容止目光不离沈清微,见她抬头看向自己,用目光示意自己稳安勿躁,他才放下心来。虽然依旧臭着一张脸,却没有再冲动。 “清微公主今日既然参加这百花宴,就得守百花宴的规矩。这样吧!公主就露个脸,斗艳就不参加了。” 秦凝月更得意了,一副等着沈清微出丑的模样。 沈清微依旧坐着未动,只冷冷的一笑,目光一斜,看向站在身旁的由吾九沧。 由吾九沧朝着沈清微眨了眨眼,然后上前一步,高高的扬起下巴,鼻孔朝天,傲视着众人。 此时参加百花宴的各家小姐都站着,连云浅碧也站了起来,只是还没有摘面纱。由吾九沧走上前,众人才注意到,由吾九沧也是戴着面纱的。 “怎么主子见不得人,奴才也见不得人么?” 秦凝月刻薄的看着头戴面纱的由吾九沧,嘲弄的道。 由吾九沧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瞟一下秦凝月,权当她不存在。她目光一转,与纳兰容止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然后勾唇一笑,纳兰容止用眼神告诉她:给我狠狠的抽,打死算爷的。顿时,她底气十足。 她抬手掀了面纱,只见一袭红衣,长发及腰,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一双碧眸,宛如明月生辉,光华濯濯。妖到极致,媚到极致。那是一种有内而外散出来的美丽,是一种震撼心灵的美。那一瞬,世间仿佛只剩那一抹红,只有妖,只有媚,其他皆成陪衬。 底下呼气声一片。 由吾九沧挑眉一笑,走向秦凝月,一边走,一边说道:“秦小姐,到底是我这个奴才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秦小姐不是要斗艳吗?来啊!让在座的各位看一看,我美,还是你美?”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各家小姐,嘴角勾出讥讽的弧度。“一群庸脂俗粉!脸上的粉扑得比城墙厚,胭脂红似猴子屁股,嘴巴就像一只鬼张着血盆大口,头上就像挂着一颗摇钱树,一身的铜臭味,简直俗不可耐!我敢不梳妆,素面朝天出门,你们谁敢?什么叫美?天生丽质才叫美!还斗艳,比美?简直就是亵渎了美!一群狗屎,长得又奇丑无比,给我提鞋都不配!还妄想同我家小姐斗艳?你们配吗?” 这一番话确实够毒,够绝!连秦太后都气得脸色铁青,这不仅仅骂了金陵城的千金大小姐,连带也骂的是扶桑。 “北诏公主,贵国连个奴才都可以这么放肆?还是公主管教无方?” 沈清微未起身,只是淡淡的一笑。 “太后恕罪!。北诏民风彪悍,只教奴才们如何护主,至于其他的清微也无能为力。” “大胆!” 秦太后目光蹙冷,一掌拍在桌子上。 纳兰容止也是猛得一拍桌子,声音比秦太后的更大。嫌弃的看向各家小姐,气死人不偿命的道:“一群丑女,我们就骂你们丑了,你们就说想怎么着吧!” “纳兰容止!” 秦太后大怒。 纳兰容止作势掏了掏耳朵,“我耳朵没聋,听得到,皇祖母不必如此大声。”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祖母吗?” 秦太后怒气冲天的看着纳兰容止,冷冷的道。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皇祖母心里又何曾有过我这个孙子呢?清微是我的人,皇祖母难道不该护着你的孙媳妇吗?” 闻言,众人震惊。看向沈清微的目光有嫉妒,鄙视,唾弃。 沈清微抚额,这下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反正她对名声并不在意,她无法回应纳兰容止的喜欢,那么这些身外之物,便纵容他也无妨。 “沈清微,你不要脸!” 秦凝月目光如刀直射向沈清同,似恨不得将她撕碎。 沈清微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竟敢与人私定终身,缠着纳兰容止娶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凝月,你再骂她一句试试?像你这样的丑女,给我家清微提鞋都不配!你有什么资格骂她?若有下次,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纳兰容止只要一触及到沈清微的事,就会变得疯狂。 龙有逆鳞,而沈清微便是纳兰容止的逆鳞。若有人惹到他,兴许他会顾及大局忍,若有人胆敢惹沈清微,那么便是生不如死。 “纳兰容止,你放肆!” 秦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这纳兰容止也太无法无天了。权当她这个太后是摆设不成?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秦家的人,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么? “容止不敢!放肆的是太后娘娘的侄女。” 纳兰容止依旧不痛不痒的道。 “你,你,你……” 秦太后指着纳兰容止,手指抖啊抖的,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后娘娘息怒!今年这百花宴既然要斗艳,自然要分出一个结果,浅碧愿同清微公主的侍女一较高下。浅碧若赢,七皇子莫要再为难月妹妹;浅碧若输,众位妹妹也莫要再为难清微公主。” 云浅碧朝着太后娘娘一福,淡淡的开口。 这一番话下来,太后和各家小姐皆向云浅碧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一举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又平息了纳兰容止的怒气。各家小姐此时更是一个个得意洋洋,云浅碧可是扶桑第一美女,怎会输给一个小小的贱婢?所以云浅碧必定会赢,为她们出一口恶气。 皇后莞尔一笑,对云浅碧这个儿媳妇也是颇为喜欢。原本她自是希望太子良娣出自公孙家,只是物极必反。如今皇帝已经开始忌惮公孙家,这是为臣者的大忌。所以公孙家必要隐其锋芒,不可再揽权。而云浅碧的背后又是云家,这对纳兰惊天日后登上帝位百利而无一害。现在看云浅碧处事的手腕,确实有大家之范。 沈清微抬眸,目光掠过云浅碧,冷冷的一笑。圣母白莲花果然不负圣母之名,好一个左右逢源,好一个两边讨好,好一个和事佬!只不过为什么她觉得,云浅碧这一举有故意激化两边矛盾的疑嫌呢? “容止,无论输赢,你不可再肆意生事。” 秦太后赞同云浅碧的提议,与各家小姐一样心里也认定赢得一定会是云浅碧。所以事先警告纳兰容止,以免他事后又胡闹。 “那就比比看啰!” 纳兰容止神色未变,眼角余光带着警告瞟向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你们敢判云浅碧赢,我就拧下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纳兰惊鸿与纳兰青城齐齐鄙视纳兰容止这种公然作弊的行为。 声落,云浅碧也抬手掀了面纱。白衣胜雪,长长的犹如丝绸般的黑发散落在腰间,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娇嫩欲滴,精致的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一双晶莹剔透的手,宛如白玉一般。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嘴角微勾,一抹淡笑晕开。细碎的阳光散在她的身上,仿佛被淡淡的柔和光芒笼罩住,宛如圣洁,不容亵渎的天使。 一个圣洁,一个妖媚;一个不容亵渎,一个盅惑众生。各有千秋,各有风华。当然若真要分出一个高下,由吾九沧的胜算更大。毕竟她的美更有冲击力,极具诱惑,而她又是一鸣惊人。所以由吾九沧是属于惊艳时光的美,而云浅碧却是温柔岁月的美。 而沈清微全身一震,只是呆呆的坐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浅碧。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云浅碧的模样与她前世会如此相像?除了一双眼睛,她的眼睛是带着暗色的妖红,而云浅碧的眼睛却是清澈见底。其他地方简直一模一样。难道她还会第三次穿越?又会穿到云浅碧身上?或者这又是老天爷同她开得一个玩笑,她又一次穿错了?这到底是要闹哪般?还是说云浅碧本身与她有也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为什么她总是没来由的想要弄死云浅碧呢? 太后看向裁判席的四人,道:“结果如何?” 纳兰容止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沈清微,他不知道沈清微为什么独独这么讨厌云浅碧。云浅碧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只是担心沈清微一时冲动,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云浅碧痛下杀手。云浅碧的背后不但是整个云家,还有纳兰无极。这两方势力联手,他更担心沈清微的安危。 除了纳兰容止,裁判席上的三人给的都是同样的分数。 云浅碧微微一笑,“清微公主,浅碧没赢,你也没输。那么现在,浅碧可有资格与公主本尊一较高下呢?” ------题外话------ 小九威武木有? 另外本文建了一个读者群,群号83135875,敲门砖:书中任意角色名字。 美貌无敌亲妈任你们勾搭和调戏!还在等啥?速速到姐怀里来吧! 第六十八章 逆天的存在,惊艳八方 沈清微目光淡淡的扫过纳兰容止,眸光一凝。心里有些不痛快,纳兰容止竟然不表态?救命恩人果真比她这个朋友重要呢?她站起来,挑眉一笑。 “如此,清微便成全云小姐。” 此时的沈清微仿如脱胎换骨,狂妄,肆意到不可一世。 声落,解下外袍,抬手便掀了面纱。 那一瞬,方知什么叫震撼,方知什么叫扬长避短,方知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一袭单肩抹胸鲜红的长裙及地,腰间用一根白色丝带束紧。胸口画着一株红花墨叶的牡丹,艳红的牡丹上飞着几只彩蝶,蔓延至肩上,刚好将裸露在外的小香肩与胸口遮住,沟壑与玉肌若隐若现,又添风情。微卷的长发零乱的披散在右肩上,披泻的黑发与右肩上勾画的娇艳欲滴的牡丹交错,极具诱惑。左边脸上因刀痕遍布,所以戴着一张艳红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琉璃眸,左边脸颊被整个罩住,面具上面一朵娇红的牡丹花,别在墨色的发间,妩媚至极。右边脸眼角处用紫色胭脂层层向发鬓晕染,勾勒出一朵紫色的小花。银色的脂粉镶在又长又黑的睫毛上,硬是将一双清澈的琉璃眸,渲染得妖异莫名。眉间画花钿,绚丽而鲜艳。额间画着细碎闪烁反光的花钿,将额间的刀痕完美的掩盖,只觉清新别致。右边脸薄施粉黛,上面画着几只细小的蝴蝶和翠钿小花,将暗黄,毫无光泽的肌肤衬得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宛如一副从绚彩的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千娇百媚,娇艳惊人,风华旷世。 这是古典美与现代美的结合,而且结合的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扶桑民风开化,先前旗袍的流行,让服饰的风格开始越来越开化,露出手臂已经是司空见惯。而沈清微的这一身打扮,在金陵城又掀起了新的热潮,当然这是后话。 “好,好,好!” 纳兰青城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纳兰容止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盯着惊艳全场的沈清微,突然凤眸一眯,冷光直射向站在沈清微身边的由吾九沧。 由吾九沧顿觉锋芒在背,身体抖了抖。吃醋的男人真可怕,不就是露了一双手臂吗?别人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不过,还是立马将手上的外袍披在沈清微身上。可纳兰容止的目光却依旧不收回,仍旧冷冷的瞪着由吾九沧。由吾九沧吸了一口气,又将面纱给沈清微戴上,再将外袍领口束紧,才让纳兰容止收回了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清微借用一句云小姐的话,清微没输,云小姐也没赢。是吗?” 沈清微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优雅的落座,微笑着开口道。 云浅碧脸色微僵,却依旧保持着风度。 “清微公主高明。” 秦凝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脂粉堆出来的,还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闻言,沈清微一怔,然后继续喝茶。 “唉哟!快听听,有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呢。献丑?好歹你也献一个啊!我家主子容颜皆毁,能用脂粉堆出惊艳的效果。在座的众位小姐,你们容颜完好,你们倒是现场堆一个出来试试?一群愚蠢的人类!无知的丑女,整日里除了嫉妒,就只会落井下石。比天生丽质不行,让你们用脂粉梳妆也还是不行,你们活在这世上干什么?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由吾九沧尤如放鞭炮一般,将秦凝月连同在座的千金小姐一顿奚落,怎么毒舌怎么来。 “放肆!只不一个贱婢……” 秦凝月平时娇纵惯了,此时自然不服气。 秦太后站起来,打断了秦凝月的话。 “凝月,坐下。”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是警告,亦是威施。“第一场比试算作平局,那便开始琴,棋,书,画的比试吧!” “今年的百花宴不如来点新鲜的,这琴,棋,书,画比试的规则也一并改了吧?” 沈清微右手指把玩着披散的发丝,慵懒的道。 秦太后一怔,对于沈清微的提议倒是有些兴致。毕竟百花宴年年如此,确实有些索然无味。 “哦?清微公主不妨说说看?” 沈清微勾唇一笑,狂妄而肆意的道:“琴,棋,书,画一项一项的比太过浪费时间,我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府歇息,不如各位一起上吧?” 众人顿时大惊,连纳兰容止和由吾九沧亦是震惊的看着沈清微。一起上?这是向所有人宣战,一人对战金陵城的所有名媛?这绝对是鄙视,赤裸裸的鄙视。狂!果真够狂!这是想引起公愤呢?还是想招惹仇恨值? 秦太后冷笑,不屑的道:“清微公主好生狂妄!” 沈清微点头,表示同意秦太后的话,我确实狂妄。那小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显,我就是狂妄,你能奈我何?我有狂妄的资本。 “清微是不是托大,比比便知。今日清微若输,三跪九叩向在座的各位小姐赔罪;清微若赢,扶桑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换人当,日后众位小姐见到清微请绕道。” “清微公主好大的口气!这是在欺我扶桑无人么?金陵城的众位姐妹个个才高八斗,今日本是为百花宴添香增艳而来,并未有针对清微公主之意。可清微公主的侍女却对我们几番奚落,清微公主更是大言不惭,欺凌我们至此!浅碧愿同清微公主一较高下,扬我扶桑之威。” 云浅碧起身朝着秦太后盈盈一拜,秋瞳漾着水波,似是道不尽的委曲,说不尽的苦楚。 沈清微掀了掀眼皮,心下感叹:啧啧啧!看看人家白莲花,显然就比那群胸大无脑的小姐位不知高了多少段次。这话说得多么的高尚,多么的伟大,多么的有情操啊!好一个为那群胸大无脑的小姐们出气!好一个扬扶桑之威!好一个祸水东引!不就是想捍卫自己扶桑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美名么?有必要表现的如此冠冕堂皇,如此高尚么?果然是圣母当上瘾了,时时刻刻不忘圣母的本质。 “云小姐此言差矣!清微是受太后所邀,同样也是为百花宴添香增艳而来,并无挑衅之意。才艺无国度,只是文人雅士间的舞文弄墨之乐,怎会上升到国威?云小姐不要挑拨离间。云小姐既应战,清微想要知道云小姐是否能代表在座众位小姐的立场?无论输赢,清微希望双方都不会反悔。另外清微必须要说明一点,既然要比,自然要玩大一点。琴,棋,书,画同时比,为了节约时间,众位可以选出往年琴,棋,书,画的魁首一起上台。至于清微这边,只需我的侍女一人帮忙即可。五人同时开始,比速度和才艺。云小姐那边只要有一人率先完成,才艺方面胜过清微,就算云小姐胜。而清微需全部完成琴,棋,书,画四项,才能算是比试结束。当然若是其他小姐也想一试身手,也可以同时一起上,清微一并应下。” 由吾九沧猛得一拍桌子,太过激动,用力过猛,桌几被她一掌劈散了架。主母啊!你还能更狂一点? “主子威武!” 裁判席上纳兰青城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七侄儿啊!这清微公主委实有些狂妄自大呢?这回可有好戏看了,不知赢得是谁呢?” 纳兰容止白了纳兰青城一眼,“哼!没眼光的蠢货!爷的女人怎么会输?瞎了你的狗眼。” 纳兰青城横眉竖眼,拍案而起。 “纳兰容止,你大胆!本世子是你皇叔,不得无礼。”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别过脸。这会他没心思与纳兰青城这个幼稚的家伙讨论辈分的问题,不就是仗着人多想过过皇叔的瘾么?哼!待这些闲杂人等不在,再好好收拾这个乐极生悲的家伙。 纳兰青城顿觉心惊,纳兰容止竟然这么平静?依他以往的经验,纳兰容止越是平静,事后就报复的越狠。反正事后铁定会被收拾的很惨,不如破罐子破摔,多在老虎身上拔几根毛。 “七侄儿啊!若是清微公主输了怎么办?” 纳兰容止目光蹙冷,阴恻恻的扫过纳兰青城。 “我自陪着三跪九叩向各位小姐赔罪,当然我们不介意皇叔也同我们一道。” “你,你,你……” 纳兰青城“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原来,气得猛灌酒。 而原本正端着茶在喝的纳兰惊天,闻言,手一顿,杯子里的茶水悉数撒了出来。凤眸一斜,在纳兰容止身上顿了顿,然后迅速的收回,若无其事的开始收拾衣服。 纳兰青城刚好坐在纳兰惊天的旁边,很荣幸的溅了一滴茶水在身上。于是有气无处撒的纳兰青城,立马找到了借口。怒火冲天的道:“大侄儿,你大胆!竟敢泼本世子一身的茶水,你这是蓄意报复,还是对本世子不敬?” 纳兰惊天一边擦拭衣服的水渍,一边有礼的回道:“皇叔恕罪,惊天是无心的。” 纳兰青城却是不依不饶,胡搅蛮缠。“一句恕罪就了事啦?本世子现在给你一刀,然后再告诉你是无心的,你信吗?这可是你喝过的茶水,全是你的唾液,本世子这衣服根本没法再穿了。” 纳兰惊天正襟危坐,带着些咬牙切齿道:“那惊天赔皇叔一套衣服,可以吗?” 倾城美人儿,你是有多穷?一套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纳兰青城依旧气呼呼的,表示被人泼一身茶水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吧!这套衣服有些贵,给你算便宜一些,就一万两银子。” 就一万两银子?倾城美人儿,看来果真是穷得没米下锅了啦! 纳兰惊天对自家这个皇叔的性子很清楚,此时别说纳兰青城只是要一万两银子,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两万两。他也会一口答应,因为他若一直和纳兰青城这么耗,最后没准会从一万两变成十万两。 “好!明日惊天将银票送到皇叔府上。” 纳兰青城立马眉开颜笑,“还是大侄儿乖哦!” 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目光如刀射向纳兰容止,冷冷的道:“闹够了没?”然后目光扫过各家小姐们的席位,“清微公主的提议,本宫替各位应下了。无论输赢,双方都不得反悔。现在比试开始吧!” 原本今日皇后只是陪着太后前来,一切自有太后作主。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为了纳兰容止那个贱种乱了方寸。她绝对不能再袖手旁观,她要沈清微输,她要纳兰容止陪沈清微一道三跪九叩向众人赔罪。他要纳兰惊天亲眼看到这一幕,彻底死心。 纳兰容止表示他躺着也中枪!他能理解皇后分分钟钟想弄死自己的心情,可是这回他千真万确冤枉!绝对的比窦娥还冤! 沈清微莞尔一笑,对上众位佳丽仇恨的目光,她表示很无奈,很委曲。她真不是看不起她们,她也不想太过高调。只是纳兰容止要那把素问琴,她必须赢得比试。而且就算她想要默默无闻,这群自以为高贵的小姐们也还是不肯安生,处处看她不顺眼,处处针对她,处处排挤她。所以她索性就借着这次的机会,一次性立立威,免得日后总是麻烦不断。她率先站起来,带着由吾九沧去台后准备。 而云浅碧也开始与佳丽们商量,确定比试的人选。 “璃月,作画你来。” 皇后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不出声,似乎根本不打算参和其中的公孙璃月。 皇后公孙慕青未出嫁之前,是扶桑有名的才女,琴艺和画作堪称一绝。当时更是凭着一曲《秋水》让纳兰无极对她一见倾心。只是自古帝王最是无情,新鲜劲一过,便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至于当初纳兰无极到底是真的对公孙慕青一见倾心,还是只是忌惮公孙家而设的一个局,无从追究。而公孙慕青自此便不再弹琴,连公孙璃月这个她亲手教导出来的侄女,她也只是将自己的画技倾囊相授,琴艺却是深埋,连琴都不曾再碰。所以对于公孙璃月的画技,她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公孙璃月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是,姑姑。” 她不欲卷入纷争,可还是逃不过。 尚书府的嫡女孙小姐是去年画技的魁首,此次本该由她来参赛。可皇后直言由公孙璃月参加,她也不敢再说什么。狠狠的瞪了公孙璃月一眼,坐在一旁生闷气。 公孙璃月自小就是被当作皇后来培养的,平日里除了同几位密友走得近些,几乎很少出门。如百花宴这类的小家子气的宴会,对于公孙家来说根本不够看,所以她甚少参加。而她的才华也极少表露在人前,因为公孙家根本不需要她抛台露面赢得好名声,公孙家就是她最好的名声。 公孙璃月倒也不在意孙小姐的敌视,起身向云浅月走去。 而云浅月这边参赛的人选也全部确定了下来。秦凝月作为去年琴技的魁首,毫无疑问,此次自然由她来弹琴。云浅碧有着扶桑第一才女的美称,是因为她曾一举夺得百花宴琴,棋,书,画四项的魁首。而她最拿手的是棋,所以她以棋应战沈清微。沈清微的书法曾受到纳兰无极的赞赏,甚至一度想要再求得她的墨宝。纵使苏锦绣曾是五年百花宴书法的魁首,对上沈清微,她也是胜算不大,不过此时却也没有更好的人选。还有几位自恃甚高的世家小姐亦是蠢蠢欲动,势必要同沈清微一较高下。 一刻钟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沈清微这边只有两人,而反观云浅碧这边,一共有八个人,都是往年各项比试的魁首。 因云浅碧那边人比较多,而公孙璃月又似是对于这次的比试兴致不高,独自一人落在队伍的最后面,所以她挨沈清微比较近。 “小心,秦凝月!” 在宫中嬷嬷点上香时,公孙璃月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沈清微说道。 沈清微一怔,看向公孙璃月了然的一笑,带着一丝感激。公孙璃月会向自己示警,这确实是她不曾料到的。不管公孙璃月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是今日第一个对自己表露善意的人。公孙璃月绝不简单! “记时半个时辰,比试开始!” 秦太后站起来,宣布比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沈清微脚用力一蹬,脱掉鞋,右脚赤足一勾,脚趾间便夹了一支毛笔。接着被绑在身上的绳子整个腾空吊起,呈长方形俯在桌子上空。而琴,宣纸,棋盘并排放在桌子上。只见沈清微左手弹琴,右手作画,目光在棋盘与宣纸上来回扫过,嘴里开始念念有词,示意由吾九沧如何落子。而右脚脚趾夹着毛笔亦开始落笔。 那一瞬,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从未有过的惊艳。 那一瞬,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那一瞬,那个女子足以傲视天下,输赢并不重要。她纵使是输,亦是虽败尤荣。 左手一曲《十面埋伏》弹出,忽而快,忽而慢;忽而强,忽而弱。有金鼓声、剑弩声、人马声……使闻者始而奋,继而恐,涕泣无从也。高昂激越,气势磅礡,震撼人心。 而秦凝月竟然弹的是一曲《凤求凰》,曲风柔和,极尽缠绵之意。指法熟练,功力深厚,琴声即心声,将少女对心爱男子的爱慕之情,以及愿同男子共结连理的心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两曲相比,结果显而易见。一柔一刚,《十面埋伏》大气磅礴,相比之下《凤求凰》更显得气息奄奄。沈清微越弹越快,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强。只听“当”的一声,秦凝月手中的弦断。秦凝月站起来跺了跺脚,退出比试。 见秦凝月惨败,纳兰青城吹了一声口哨,幸灾乐祸的看着纳兰容止道:“七侄儿,你艳福不浅呀!瞧秦家姑娘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那缠缠绵绵的琴声,可不都是冲着你而来的。” 纳兰容止眼角余光都懒得瞟一下纳兰青城,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清微。 “滚!”突然猛得一拍桌子,怒斥道:“喂!前面的那些丑女,都给本殿下滚开,别挡着本殿下。” 纳兰容止因为双腿不良于行,根本无法像纳兰青城一样站起来看。而沈清微的表现太过震撼,所以许多人都围在她的四周。他一眼看去,只能看沈清微一半的动作。莫怪纳兰容止会愤怒,那可是他的女人第一次展露光芒,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恨不得将沈清微给藏起来,谁也不让看。可却该死的不能,不能藏起来他忍,可所有人都看得到,唯独他看不到,这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一刻,他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残废”的是双腿。要是“残废”的是双手,他现在怎会如此被动?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治好”双腿,否则大庭广众之下他连抱抱自己的女人都不可以,她若是摔倒,他连扶她都不能……总之诸多不便,光是想想都受不了,绝对不能忍受。 纳兰公子果然志向伟大!千方百计,不惜暴露实力就为了能方便抱女人? 而这边沈清微右手不疾不缓,妙笔生花,一朵一朵的牡丹花在纸上晕开,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这次百花宴画作的比试是皇后出的题。皇后自是了解公孙璃月。公孙璃月最擅长画牡丹,曾被扶桑最有名的画师称为“国手牡丹”。而这次百花宴以牡丹为题,要求画功和神髓的同时也要求数量和速度。 而公孙璃月不愧是“国手牡丹”,不论是从画功,还是从画的神髓上来说都同沈清微旗鼓相当。所谓授业有专攻,她因平时多练习画牡丹,所以下笔更快,更准。很显然这一局,明显是公孙璃月占优势。 而沈清微却是不慌不忙,在秦凝月退场之后,琴声嘎然而止。宣纸在左手边铺开,握笔,沉腕,左手亦开始作画。 公孙璃月抬眸微怔,然后莞尔一笑,左手亦握笔画起来。而且她左手的画功与速度丝毫不亚于右手。 ------题外话------ 这里是存稿君,如果今天没见我回复评论,那表明我绝对是抱恙在家,头痛的厉害。为了避免出现上次更新不及时的情况,整来了一个存稿君。 咱家女主终于雄起,杠杠的。我果真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亲妈。(话说,咱家女主毁容实在是太厉害,然后当时构思文时,我请教了好几个朋友,如何能让女主的容貌惊艳一回。结果都说依咱家女主这样的情况,除非天下掉下来个整容医生。看看!亲妈果真是整容医生投胎,日后请叫我眉圣手,哈哈哈!) 谢咱家亲姐撒花。 第六十九章 秒杀情敌 沈清微微讶,琉璃眸里闪过一丝欣赏,却也仅是一丝欣赏。目光一转,看了一眼正落子的云浅碧,道:“九沧,笔。” 由吾九沧迅速的将笔送到沈清微的左脚下,脚趾一勾,灵活的将笔夹在脚趾间,宣纸上又是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晕开。公孙璃月大惊,双手一顿,愣了好一会儿,都无法平息自己的震惊和慌乱,慌得打乱了墨汁。 同时右脚顺势一收,一篇扬扬洒洒的楷书七言诗已经落在宣纸上。 此次书法的试题是书法同诗词歌赋相结合。分别给两人一首藏头诗,两人要先解藏头诗,然后依据藏头诗的谜底再作诗。而书法则体现在诗中。 而苏锦绣也还剩最后一句,从速度上来看,很显然她已经输了。 待她完成落笔时,沈清微右脚已经开始了作画。 另外一边沈清微与云浅碧的棋局也丝毫没有落下,形成并驾齐驱,不分上下之势。香已经燃了一大半,云浅碧明显开始心急,额头渗出汗珠。落子亦是狠绝和急切了几分,而沈清微却是不见丝毫的急躁,步步为营,步步紧逼。黑子落下,紧随着白子亦落下。 沈清微勾唇一笑,“云小姐,你输了!” 不得不说云浅碧棋艺确实精湛,只是棋局如战场,瞬息千变万化。云浅碧毕竟没有实战经验,而沈清微虽然不曾上过战场,却是师从沈念西。沈念西是女特种兵王,那是真刀实枪上过的战场的“铁汉”,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所以沈清微不管在气度,应变能力,还是棋技上都略胜一筹。 云浅碧不可置信的瘫坐在地上,久久不曾回神。她输了?她竟然输了?在沈清微一人对战八人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是输了? 比试的时间快到了,沈清微与公孙璃月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公孙璃月左,右两只手各自作画,而沈清微却是双手,双脚同时作画。 公孙璃月突然放下笔,朝着沈清微淡淡的一笑,眼里只有对沈清微深深的敬意和佩服。 “璃月自愿认输!” 沈清微的实力摆在那里,甚至她都未尽全力,其实她还可能嘴咬住笔作画。所以即使公孙璃月不认输,结果也不会改变,只是多浪费一些时间而已。 “承让!” 沈清微一个利落的翻身,腾空稳稳的落下。 沈清微完胜,这果真是要逆天。 四周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仿佛万物寂静,只余那个女子盈盈而立。 “天啦!主子,你不是人吧!”连一向自恃甚高的由吾九沧,此时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震撼。“你是神啊!” 纳兰容止亦是笑得灿烂,笑得骄傲。 那是我喜欢的女人,我的女人,我以她为荣。 而沈清微却只是淡淡的笑,对于这样的胜利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此间事了,清微先行告辞。今日之事,在座的各位皆是人证。日后请各位务必守诺!” 声落,也不待众人回答,便带着由吾九沧和慕容晴柔往外走。 纳兰容止本欲说什么,可惜沈清微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三人一出德王府,就被秦凝月挡住了去路。 由吾九沧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摇头感叹:唉!这个女人怎生如此不识好歹,怎生如此喜欢找虐呢? “沈清微,你别以为你赢了比试就是扶桑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牛粪终究只会是牛粪,怎么折腾也别妄想变成鲜花。” 秦凝月看向沈清微的目光依旧是不屑一顾,而此时眼里还多了一分嫉妒和怨恨。 今日她本来都同姑姑商量好,定要沈清微出丑,好好替她出一口恶气。可是现在沈清微没有臭名昭著,却是扬名立万。原本刚才她退出比试时,她本来是打算用此手段破坏比赛,让沈清微败下阵来的。可是姑姑阻止了她,还言词犀利训斥了她。自她懂事以来,姑姑一直很疼她,这是姑姑第一次骂她,都是因为沈清微这个贱人。 沈清微抚额,表示很无奈。也不知秦家到底是怎么教出秦凝月这个脑残来的。虽然样貌过得去,才艺吧!如诗词歌赋这一类闺中小姐必备法宝,也算上得了台面,可这智商却着实欠缺了点。一味的胡搅蛮缠,狐假虎威,自以为是,整一副花架子,实在是没什么看头。也不知这是所有千金小姐的通病呢?还是说秦凝月尤甚。比如白莲花,就比秦凝月有脑子太多。秦凝月的段数实在是太低,这让前世看《甄寰传》和各种宫斗体小说的沈清微,连斗的兴致都提不出来。所以秦凝月只要不是太过份,沈清微通常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时连听都懒得听,任她去蹦嗒。 “自以是的脑残实在太可怕!” 沈清微表示无法沟通,所以也懒得与秦凝月多费口舌,打算直接越过她,上马车回府。 不想秦凝月竟然还是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姑娘。 “脑残是什么意思?” 沈清微觉得秦凝月真是神一般的思维,不禁替秦家惋惜。听说这秦凝月可是秦家捏着藏着的宝贝蛋,秦家确定不是错把鱼目当珍珠?她严重怀疑秦家是不是人人都没脑子?不然为何会放着纳兰容止那尊黑心的大神不抱,而选了秦凝月这么一个蠢货呢? “脑残就是如秦小姐这般,神一样的思维,猪一样的脑子。自以为是,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实则脑里全是排泄物。整日里无所事呈,看这个不顺眼,看那边不痛快,这里找找茬,那里去落井下石。整一个找虐的白痴!” 沈清微笑得很无害。 秦凝月脸气得脸色铁青,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向沈清微。 “你这个贱人!” 沈清微冷冷的笑,轻轻松松的抓住了秦凝月伸过来的手。 “秦凝月,愿赌服输,技不如人,你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再说扶桑第一美人,第一才女这样的美称本来就不是你的。我又不是抢了你的名号,你至于这么义愤填膺吗?用点脑子想一想,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再者,难道秦家没有教过你,什么叫气度?什么叫修养?什么叫风度?输了就是输了,不服,光明正大的挑战,而不是像条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一口,这样有意思吗?” 沈清微步步紧逼,而秦凝月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突然沈清微挑眉一笑,“哦!我想起来了,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针对我呢?原来你喜欢纳兰容止,是不是?” 声落,也无需秦凝月回答。毕竟秦凝月适才那一曲《凤求凰》,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如胶似漆的粘着纳兰容止,瞎子都看得出来,秦凝月是为纳兰容止而弹的。 沈清微不得不承认,她有些佩服秦凝月的勇气。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男子告白,这放在二十一世纪这样开化的时代,许多女生亦是做不到。何况在封建保守的古代?秦凝月连名声都不要了,确实是勇气可佳。同时,也说明秦凝月确实没脑子。连那个男人心在不在你身上都不知道,就这样巴巴的送上门,还连带毁了自己,这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可是怎么办?纳兰偏偏喜欢我这个天下第一丑女?哦!我说错了,本公主现在是扶桑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我告诉你啊!其实纳兰真没你想得那么好,你不如……” “你住口!我不许你说他的坏话!” 听到沈清微提到纳兰容止,秦凝月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在她看来,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就是云泥之别,沈清微连提纳兰容止的资格都没有,竟然还敢说他的坏话? 沈清微摇头叹息,纳兰容止果真是一个祸害啊!看看!这才几天就光荣的诞生了一个脑残粉。 “唉哟!不许我说他的坏啊?可是他又没什么好话能让我说的。你看我这么嫌弃他,不如我将他送给你。如何?” 由吾九沧嘴角微抽,为纳兰容止默哀。可怜的主子啊!主母到底是有多嫌弃你呢? 而秦凝月却是整个怔住了,一时间无法适应沈清微这神来的一笔。 沈清微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那么的纯真,那么的无害。 “只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秦太后是你的姑姑,却是纳兰的姑奶奶。你说纳兰日后若是当真娶了你,是称你姑姑好呢?还是称你娘子好呢?你说纳兰当真会娶一个能当她娘的老女人回家做娘子?这实在是有些悬啊!” 其实秦凝月年纪与纳兰容止相仿,奈何辈分在那里。论辈分,纳兰容止确实该称她一声姑姑。唉!可其悲哉!可其壮哉! 秦凝月瞬间呆若木鸡,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沈清微拍了拍手,顿觉阳光无比灿烂,风景无限好! “所以秦小姐,我本有心促成你们这段美好的姻缘,奈何现实太残酷,你节哀!” 秦凝月还未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沈清微已经是挥一挥衣袖,得胜而去。 “秦小姐,拜拜!” 什么叫秒杀?就参照沈清微。 什么叫速度?同上。 什么叫策略?依旧同上。 难怪沈清微觉得秦凝月上不得台面,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差距也确实贰大了些。 沈清微三人走到马车前,由吾九沧突然道:“主母,我就不同你们一道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去办。” “好吧!你自己小心。” 由吾九沧朝着沈清微抛了个媚眼,示意她放心。 于是由吾九沧往回走,走到门口就碰到正出来的纳兰青城。当然秦凝月依旧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而由吾九沧对于自家主子的脑残粉,通常是选择无视的。 “哟!美人儿!” 由吾九沧吹了一声口哨,边往里走,边调戏一下纳兰青城。 向来只有倾城美人儿调戏别人的份,这会自己被人调戏,他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倾城美人儿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巴。哼!对待流氓最好的法子,就是无视她。 要是平时,由吾九沧定不会善罢甘休,质疑姐的魅力,绝不可忍。不过此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权衡利弊之下,直接舍弃了倾城美人儿。 于是由吾九沧目不斜视,直接越过纳兰青城往里走。 纳兰青城于是感觉整个人更不好了,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调戏也有半途而废的?莫不是爷的魅力下降了?难怪今日那个臭女人连余光都不瞄他一下。 嗷,嗷,嗷!我的无敌美貌!我要去找沈清微,找她替我养颜。 倾城美人儿还在因魅力下降而暗自伤神,只见纳兰惊鸿从府里出来,而由吾九沧目光瞬间一亮,迅速的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色眯眯朝纳兰惊鸿招了招手。 “公子,奴家是由吾九沧,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那声音娇滴滴的,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纳兰惊鸿微愣,冰眸闪过一丝暖色,这是适才在宴会上一鸣惊人的妖娆女子。他生性冷漠,纵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也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第一次有女子敢主动同他搭讪,而且那献媚的眼神,明明带着一种投怀送抱的暗示。原本他最是不喜投怀送抱的女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由吾九沧,他却莫名的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一丝熟悉感。 “在下纳兰惊鸿。” 话一出口,连纳兰惊鸿自己都吓了一大跳。那一瞬,他竟然希望那个妖娆的女子认识他,只是认识纳兰惊鸿这个人,而非七皇子。所以他没有自称本殿下,而是自称在下。 由吾九沧笑得花枝招展,那双碧眸愈发的勾人。 “不知纳兰公子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纳兰惊鸿一怔,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由吾九沧,这个妖艳的女子,亦有雄心豹子胆。一个女子,第一次见面,竟敢直问对方婚配? “年方十八,尚未婚配。” 理智告诉他,不该同这个女子胡闹。这个女子像风,捉摸不透。这个女子是毒,不能沾。可是动作却先于意识之前,心里的话却是脱口而出。 由吾九沧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更妖,更艳了。 “甚好,甚好!” 纳兰青城看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两只,只觉心情郁抑,太没天理!他怎么着也想不通,连纳兰惊鸿那座冰山都有姑娘倒贴,而且还是那么一个要身材有身材,有美貌有美貌,又豪放的姑娘。看看!头一回见面就开始谈婚论嫁了。为什么他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下第一公子却要打光棍?难道真是魅力下降?连纳兰惊鸿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都比不了? 于是纳兰青城牛气冲天的往纳兰惊鸿与由吾九沧的中间一站,蓝眸一眨一眨的,那意思很明显:姑娘,快看看本世子,本世子是天下第一美人。 由吾九沧正朝着纳兰惊鸿抛媚眼,突然眼前出现一庞然大物,直接一脚踢过去。 “滚开!别防碍老娘培养感情。” 纳兰青城没有防备,被由吾九沧一脚踢出好远。 纳兰惊鸿微怔,摇了摇头。这个女子,刚才还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转瞬间便是凶悍无比。 由吾九沧真想咬纳兰青城两口,老娘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现在可全毁了!怎么办?赶紧补救呗!她微着头,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弱弱的道:“纳兰公子,刚才是幻觉。奴家其实是很温柔的,刚才只是突发状况。” 纳兰惊鸿嘴角微抽,温柔?这个女子,仿佛天生就是王者,只有强悍才适合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怎么看都极有违和感。 纳兰青城一个跟斗翻回来,气鼓鼓的看着由吾九沧。 “你为什么踢本世子?” 由吾九沧碧眸瞬冷,“你挡住了老……”微顿,偷瞟了纳兰惊鸿一眼,气势便焉了。“你挡住了奴家的视线,对不住!奴家是无心的。” 纳兰青城想着由吾九沧对着众小姐时的凶悍,而此时左一家“奴家”,又一个“奴家”的,他顿时只觉遍体生寒。 “由吾姑娘,你是不是沙子迷了眼。本世子比我那五侄儿官大,貌美,而且他就是一个闷葫芦,怎么着也比不得本世子讨喜。你怎么会看没上本世子,反而看上他呢?” 在纳兰青城的思维里,舍他而取纳兰惊鸿的人,绝对的是眼光有问题。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他有义务纠正。 由吾九沧上下打量纳兰青城,摇头道:“长得比我美,不好!官大,不敢高攀!话多聒噪,不喜欢!” 于是纳兰青城自认为无比优越的条件,就这样被由吾姑娘给华华丽丽的嫌弃了。 纳兰青城顿时眼流满面,果然必须得尽早养颜! 纳兰惊鸿扬眉一笑,如冬雪初融。能令纳兰青城吃憋的人不多,而由吾九沧算是其中一个。顿时,他对由吾九沧的好感又多了一份。 由吾九沧见纳兰惊鸿那张冷脸上出现了笑容,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所谓打铁要趁热,所以此时不提要求更待何时? “纳兰公子,明日我们一同游湖。可好?” 纳兰惊鸿率先往外走,边走边答,拒绝得毫不犹豫。 “不好!” 由吾九沧立马跟上纳兰惊鸿的脚步,讨好的笑道:“那明日我请你吃饭,可好?” “不好!” 由吾九沧依旧不放弃,狗腿的道:“那你请我吃饭,可好?” “不好!我们不熟!” 由吾九沧一顿,脸上的笑意顿散。“不熟”两字瞬间激怒了她,不熟?我们不熟?好!很好!非常好! “纳兰惊鸿,本姑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到底熟不熟?” 声落,转身离去。 德王府。 纳兰容止将纳兰惊天堵在书房,咬牙切齿,摩拳搓掌,恨不得揍纳兰惊天一顿。 “纳兰惊天,爷告诉你,爷喜欢的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你要断袖是你的事,别拖累了爷。你没见你那皇后娘,都恨不得将爷五马分尸吗?算爷怕你了,成不成?放过爷吧!” 纳兰惊天脸色极难看,却没有说话。 这不说话,也不表态,算个什么事呢?纳兰容止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而且他的时间是用来讨他的女人欢心的,和纳兰惊天耗在这里多浪费啊! “纳兰惊天,爷警告你。别在用那种小媳妇哀怨的眼神盯着爷瞧,爷不稀罕!也别在暗地里使些小动作美其名曰帮爷,爷不需要!你以为你真的是在帮爷么?你他娘的是在害爷!你那皇后娘和皇帝爹就因为你那一档子破事,差点弄死爷。爷被你害得还不够么?今日要不是因为你的那点破事,沈清微至于被这么多人为难吗?你们纳兰家的那点家务事,爷没兴趣掺和。你们要对付爷,爷可以忍。爷若心情好,没准还能陪你们玩一玩。但是若再牵连到沈清微,我纳兰容止今天话放在这里,伤她一分,我定要翻了你们纳兰家的天。” 纳兰惊天眉毛拧成一条线,一直没说话,凤眸里带着几分迷茫,似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郁结于心。 纳兰容止也懒得和纳兰惊天多说,推着轮椅气冲冲的走了。 而纳兰惊天看着纳兰容止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嘴里咀嚼着一个人的名字,原本他以为那个名字会是“纳兰容止”,只是出口他才知道,他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念叨着的竟是“沈清微”的名字。今日方知,沈清微原来竟是这般惊才艳绝!这一瞬,沈清微的身影,竟同当日醉香楼“纳兰容止”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思及此,他立刻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而这边厢,纳兰容止赶到兰苑时,却吃了一顿闭门羹。 据侍卫说,沈清微是下了一道命令:纳兰容止与狗不得入内 闻言,纳兰容止瞬间怒了,哼!狗怎么能与爷相提并论,有像爷这么美貌无敌的狗么? 纳兰公子,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何况你与一条狗比美,也不嫌丢人? ------题外话------ 今儿个是8月8号,多么吉利的数字啊!眉圣手无比忧伤,这个月为毛不见一张票票。来!果断的将兜里的票票掏出来,否则没节操的眉圣手就要立刻,马上的唱十八摸。果断的摸票票,还是摸美人呢? 第七十章 吃醋 于是纳兰容止打算硬闯,毕竟这些侍卫可全是他从暗夜楼派来的。若纳兰容止动真格,侍卫自然不敢拦他,当然也拦不住。 侍卫们只得搬出沈清微下的第二道命令:今日若他们守不住这大门,那么便从那里来,回那去。她不养无用之人,连大门都守不住,她要侍卫有何用? 这意思很明显,赤裸裸的威胁!今日若他们胆敢放纳兰容止进来,那纳兰容止送给她的侍卫,悉数遣回。 纳兰容止瞬间懵了,不敢再冒险。 前门不让进,硬闯也不行。那怎么办?他总得进去啊!那个女人平日里对他是多么的和颜悦色啊!虽然他时常胡闹,可是那个女人从来没真正生过他的气,像今日这般连见都不见他,更是从来没有过。所以沈清微一定在生气,而且是在生他的气,至于什么事情,他暂时还不知道。如此一来,他更要立刻进去,他得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才能赔罪改正错误。 纳兰公子果然很有觉悟! 于是纳兰公子决定翻墙而入。对于纳兰容止这样一个伪残废来说,翻墙确实有些难度。倒不是翻墙有多难,主要是被人发现他是伪残废的机率太大。纳兰容止停在墙角半晌,欲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突然一盆猪潲水从上面淋下来,如蓝坐在墙头,两手端盆,惭愧的看着纳兰容止。 “公子,抱歉!主母威胁我,我现在若不表忠心,就回静园去。” 纳兰容止只觉全身油腻腻,臭臭的,还带着馊味,直让他想吐,实在是太恶心了。可难道就这样回去?他还没见到那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呢? 于是纳兰容止强忍着恶心,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干得好!” 半晌,如蓝才反应过来,公子这是在夸她。也就是说,她泼了公子一身的猪潲水,公子对她这样以下犯上的行为表示赞赏。 凌寒站在纳兰容止的身旁,嘴角微抽。虽然他是从落英山回来之后才开始跟在纳兰容止身边的,可是对纳兰容止的一些生活习惯,他可是了然如心的。比如说纳兰容止有很严重的洁癖,应该是说,纳兰容止除了沈清微,对谁都有很严重的洁癖。对沈清微那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贴上去,对其他人,纵使是服侍他五年的如蓝,也是衣角都不能碰一下的。现在被泼了一身的猪潲水,自家主子不该是第一时间要求沐浴么?还能如此淡定,并且还夸奖如蓝干得好。他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出现了幻听? “主子,我们是否先回去?” 凌寒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那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不回去。” 纳兰容止答得毫不犹豫。 “主子不打算回去沐浴么?” 凌寒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不必!” 纳兰容止十分的坚决。 半个时辰之后,纳兰容止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任你臭味难闻,他依旧不动如山。 一个时辰之后,纳兰容止还是不动。 一个半时辰之后,凌寒已经快被纳兰容止身上的臭气熏晕了,纳兰容止依旧稳如泰山。 终于后门打开,一套衣服朝纳兰容止甩过去,沈清微气急败坏的看着纳兰容止,咬牙切齿的道:“麻利的给我滚去洗澡,洗不干净,永远别出现在老娘面前。” 纳兰容止凤眸一亮,勾唇一笑,苦肉计果然有用,那个女人还是心软了。默默的在心里记下,那个女人容易心软,日后若犯错,这苦肉计可多用用。 “砰!” 沈清微用力的甩上门。 “呕!” 纳兰容止终于没忍住,开始大吐特吐。 最后纳兰容止霸占了沈清微的浴桶,整整洗了三个时辰,从下午洗到晚上,才出现在沈清微面前。 “女人啊!现在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沈清微看着纳兰容止,气不打一处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云浅碧。” 纳兰容止依旧不懂,心想莫不是云浅碧惹怒了她,她这是牵怒自己。 “女人,你说要怎么对付云浅碧?你觉得怎么样解气,就怎么样来。” 纳兰容止瞬间义愤填膺,杀了云浅碧的心都有。明明是云浅碧惹怒了沈清微,凭什么让他喝猪潲水?所以云浅碧这个祸水,果真该死! 沈清微一愣,这会怎么不见纳兰容止维护云浅碧呢?酸溜溜的道:“我怎么敢?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玩坏了,你不得心疼死!” 闻言,纳兰容止眸色蹙深,星星点点璀璨无比。 “女人,你在吃醋?” 沈清微抬了抬眼皮,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道:“纳兰容止,你确定你没发烧?吃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纳兰容止凤眸里的星光瞬间暗淡,果然是空欢喜一场。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这个女人的心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哪能这么快就动心呢?偏偏他还就看中了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点办法也没有。唉!他还得多加把劲。 “那你说话干嘛酸溜溜的?” 虽然知道并非自己想得那样,但是可以借此逗逗她还是不错的。 沈清微猛得一拍桌子,怒气冲天的道:“老娘天生与云浅碧八字不合,前世与她有仇,就看她不顺眼怎么着?绝对的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看着办!你若对她有怜惜,报恩,爱慕等等不同寻常的感情,早日告诉我,我也好早日同你划清界线。下次再当着我的面维护她,打我的脸,我们就一拍两散。” 纳兰容止一直都知道沈清微对云浅碧有着莫名的敌意,可不想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因为一个云浅碧,就要同他划清界线,一拍两散?他直接被沈清微给气乐了,她就是这么想他的?一个云浅碧就能动摇他对她的感情?他的感情就这么肤浅?救命恩人又如何?若惹到沈清微,他不介意恩将仇报。而他能回报给救命恩人的,最多不过是一具全尸。 “女人,你还不明白么?我从来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是我求来的,我的舍而不能,求而不得。当年我出手救云家,就已经还清了云浅碧的救命之恩。纵使依旧不够,我也可以用别的法子去还。但绝不是因此赔上你,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放弃你。所以类似于划清界线,一拍两散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 翌日。 金陵城出了一件极怪异的事情。 某官家小姐一觉醒来,一头长发被剃得一根不剩。 某官家小姐一觉醒来,被剥光衣服睡在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屋里。 某官家小姐不知怎么中了媚药,逮到是个男的就扑过去,折腾了整整一宿。 某官家小姐早上醒来梳妆吓了一大跳,脸上画着一副春宫图,然后便是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 都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折腾出人命,却是让那些小姐们的名声尽毁。而这原本只是府邸中的隐秘事,一夜之间就在金陵城中传得人尽皆知。 这些官家小姐看似没什么联系,可仔细一查,却发现这些出事的小姐,平时全是飞横跋扈,最爱搬弄事非。而这些小姐,还有一个共同点,全是百花宴上对沈清微出言不逊的人。 当然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线索,普通的百姓自然是发现不了的。可却不代表纳兰无极,皇后这些人不知道。 虽然没有证据,可是纳兰无极可以确定这事绝对同纳兰容止脱不了干系。他直觉纳兰容止正在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info无弹窗广告)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养虎为患,必须速战速决。落英山等待纳兰容止的可以说是天罗地网,可是纳兰容止不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还顺利的收报了金陵城的那群纨绔的少爷。现在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令多名官家小姐同时出事。官家可不比普通百姓家,每一户人家里少说也有几十号侍卫。而纳兰容止竟能来去自如,未露出丝毫破绽。可见纳兰容止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是世人所看到的表象。可惜现在他是无法分身乏术,落英山一役留下的烂摊子,至今还未收拾完。再加上有金陵城的一众权贵护着,他现在必须先稳住一众权贵,万万不能去动纳兰容止。 而皇后同样亦是分身乏术,废后风波还未平息,她不能再惹事端。 五皇子府。 纳兰惊鸿正打算宽衣沐浴。 房梁上的三只表情各异。 由吾九沧赶紧擦亮眼睛,色眯眯,一瞬不瞬的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那眼神那叫一个迫切,那叫一个急色。 何少侠却是赶紧伸手捂住双眼,偷看会长针眼,我不要长针眼。 花无泪因不想离何少侠太近,所以整个趴在房顶上。见纳兰惊鸿欲解腰带,手中丝带擢了擢由吾九沧的背,轻声道:“主子,回去吧!男人一个个都脏死了,洗澡更是没有什么看头。” 由吾九沧吹了一声口哨,“哟!软妹子,不错哇!你居然还观赏过男人洗澡?快和姐分享一下,感觉如何?” 花无泪无语问苍天,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 “没有。男人一个个气味难闻得要死,等会热水一洗,臭味就会全部散发出来。主子,现在若是不走,我等会会忍不住吐出来的。” 由吾九沧狠狠的瞪了花无泪一眼,“软妹子,姐警告你,你要敢吐,吓跑了我的小乖乖,我真跟你急!” 何少侠瞬间圆满了,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摆脱“小乖乖”,走向“大侠”的光明未来了。光凭这一点,他就认可了纳兰惊鸿这个姑爷。 “主子,请千万努力将姑爷拐回家。” 底下的纳兰惊鸿实在是听不下去,不得不出声提醒上头的三只。 “三位,既然是偷看,你们怎能如此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呢?” 何少侠猛得一拍房梁,大叫:“糟了,被发现了,主子快跑!” 由吾九沧嘴角微抽,猛得一掌将何少侠拍飞,表示她不认识这只。她轻咳了一声,笑眯眯的同纳兰惊鸿打招呼。 “抱歉!我们只是路过,你继续。” 声落,只听见“唰,唰,唰”的三声,三道身影破窗而出。 纳兰惊鸿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理会,继续解未解完的腰带。 “咳,咳。那个姐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没有认出我来?” 由吾九沧又折了回来,从窗口伸进一个脑袋。 纳兰惊鸿茫然的摇了摇头,“由吾姑娘,我们以前见过?”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窗户被用力关上。 “纳兰惊鸿,你给老娘等着!” 半晌,由吾九沧咬牙切齿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 静园。 时不时传来由吾九沧杀猪般的嚎叫声。 “该死的!竟然认不出我?老娘也不要认他!” “伤心,伤心啊!真的伤透了心啊!老娘要回璃州疗伤。” 何少侠闻言,立马收拾包袱,笑得很欢乐。 “主子,咱们何时起程?” 由吾九沧一掌拍飞何少侠,“没脑子的大乖乖!若不拐个相公回去,老娘的面子往哪搁?” 何少侠默默的蹲墙角,不是你说要回去疗伤的么?收拾包袱我也有错?问你何时起程还要挨打? “无泪软妹子,你说我将纳兰惊鸿拐回璃州当相公如何?” 花无泪点头,“甚好!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由吾九沧直接忽略后面的那一句,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无泪也觉得他很好么?” 花无泪再点头,“他和任何人说话都站在三尺之外,绝不会突然靠近,这一点最好。” 由吾九沧顿时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果然这两只都是不靠谱的。 “啊!纳兰惊鸿那个混帐,老娘好想咬死他!” 由吾九沧越想越气,情绪越来越激动。 花无泪绝对是唯主子命是从的好姑娘,闻言,立马拔剑。 “主子,我这就去灭了他。” “唉!可是姐又舍不得了!怎么办?” 花无泪托着下巴,看着自家主子无奈,为难,叹气,各种折腾。 “主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纳兰惊鸿的呢?” 闻言,本蹲在墙角画圈圈的何少侠,也蹭了过来。这个问题,他也同样十分好奇。他们三人一起长大的,他和花无泪在很小的时候,就跟在由吾九沧的身边的。他实在是想不通,由吾九沧和纳兰惊鸿,一个在璃州,一个在金陵城,这两人到底是何时勾搭上的呢? 由吾九沧碧眸一亮,灿如星辰。 “就是姐九岁那年,老头子不是打算给我找个后娘么?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能让老头子打消这个念头。于是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不想却碰上了人贩子。我被拐卖到金陵城,是纳兰惊鸿救了我。虽然我根本就不用他救,但是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何少侠顿时明白,原来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 “唉呀!真是烦死了,烦死了!纳兰惊鸿那个闷箶芦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我都已经这么主动了!” “主子,不如你再主动一点,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 何少侠为了摆脱他“小乖乖”的恶梦,极力怂勇自家主子扑倒纳兰惊鸿。 “好办法!就这么办!” 声落,屋里已不见由吾九沧的身影。 五皇子府。 纳兰惊鸿沐浴完,在书房里看了一会书,然后打算上床歇息。掀开被子,便见由吾九沧媚眼如丝的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你,你,你……” 纳兰惊鸿着实吓了一大跳,顿时满脸通红。 由吾九沧眨了眨眼,脸上娇笑晕开,宛如一只勾人的妖精向纳兰惊鸿张开双臂。 “小鸿鸿,抱抱!” 纳兰惊鸿迅速的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平息心里的躁动。 “滚!” 声音冷如霜。 由吾九沧脸上的笑意一僵,猛得站起来,如狮子搏兔一般,凶狠的扑向纳兰惊鸿。而纳兰惊鸿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两人以女上男下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由吾九沧一手用力的压住纳兰惊鸿,碧眸闪着如狼般恶狠狠的光芒盯着纳兰惊鸿。 “纳兰惊鸿,老娘就是来色诱你的。给句话!你要不要?” 这下纳兰惊鸿连耳垂都红了,周身冷气四射,却依旧不吭声。 由吾九沧的碧眸暗了暗,“纳兰惊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纳兰惊鸿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由吾九沧,还是不说话。 由吾九沧冷冷的一笑,松开手,从纳兰惊鸿身上起来。 “纳兰惊鸿,你会后悔的。”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纳兰惊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艳,薄唇轻启:“我中了媚药,你不要我,我找别人便是。” 脚步才迈开,手臂便被用力的拉住。由吾九沧回过头,只见纳兰惊鸿那双幽黑的冰眸赤红,燃着熊熊烈火。 “你敢!” 由吾九沧用力的挣扎,欲甩开纳兰惊鸿。可回应她的是,纳兰惊鸿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松手!” 声音宛如九尺之冰,寒意森森。 纳兰惊鸿叹一口气,原本冷峻的面容染上一抹暖色,隐着天日不可见的宠腻。 “小九。” “住口!谁是小九?不是一口一个由吾姑娘么?” 由吾九沧冷漠的看着纳兰惊鸿,那双碧眸再不复先前的爱意,有的只是疏离。 “小九,不要闹!” 纳兰惊鸿拥由吾九沧入怀,轻拍她的背,轻声的哄着。 “谁跟你闹了?我才没有在闹。你混帐!让你不认我,让你给我摆脸色,让你叫我滚!” 由吾九沧越说越激动,握着粉拳不停的捶打纳兰惊鸿,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她大胆,她主动,她投怀送抱,只不过是因为纳兰惊鸿在她心里,她愿意为他放下矜持,愿意为他勇敢,愿意为他花尽心思。可是她到底是女子,她同世间所有女子一样会胆怯,会害怕,会委曲。她将整颗心都捧上,却被他弃如草芥。 纳兰惊鸿瞬间慌了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不善言词,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解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喜欢她哭,不让她哭。因为由吾九沧应该永远意气风华,眼泪从来都不适合她。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轻轻吻着她的眼角。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手心里的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小九,不哭!是我的错,对不起!” “哇!”由吾九沧越哭越大声,只觉得无比委曲。“我就哭,我就要哭。你不要我,还让我滚!” 纵使再强势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都是水做的。再坚强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都会变得脆弱。 “我要,我要!” 纳兰惊鸿答得急切,生怕由吾九沧不相信他的话。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记得我,也不认我。原来一直是我一厢情愿在坚持,一味的作贱自己。” 果然由吾九沧还是不相信纳兰惊鸿的话。 “小九,我没有。” 纳兰惊鸿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此时的由吾九沧已经失去了理智,用力一扯脖子上的丝线,一块血红的玉佩便出现在手中。这是当年纳兰惊鸿送给她的,她用丝线穿好,佩戴在心口。小心安放,妥善保管,珍视到吝啬别人看一眼。现在,她要将玉佩还给他。他既然不要她,她也就不再稀罕他,她也不要他。 “我不相信。玉佩还给你,从此你我两清。纳兰公子,后会无期。” 纳兰惊鸿冰眸瞬间变色,紧紧的握住由吾九沧递来玉佩的手,似乎要掐断一段。 “小九,不可能的!我盼了九年,等了九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才将你盼来,才将你等来。我怎么会放手?你叫我如何放手?九年来,我日日派人守在城门口,我日盼,夜盼,盼着等着当初那个小女孩能拿着我的玉佩来找我。每一天都满怀希望,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始终没有来,我已等待得太久,久到已经绝望。你知道那种绝望么?你明白那种痛么?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在我快要死心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要来?凭什么你一出现我就要认出你?我又为什么要认你?你这个可恨的女人!” ------题外话------ 没节操的眉圣手,让我家亲闺女来色诱了。 这里又是存稿君,三天没码一个字,明天坚决要码字,再逛网站就剁手,所以眉圣手明天要是没有回复评论,说明偶是为了保住我这一双圣手,亲们不要见怪。 下一章咱小九接着色诱,嗷! 第七十一章 磨人的妖精 由吾九沧碧眸越来越亮,猛得扑向纳兰惊鸿,如八爪鱼一般挂在他的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鸿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低眉顺眼,长睫垂落,撅着小嘴,碧眸漾着可怜兮兮的光芒。 纳兰惊鸿那双幽黑的冰眸瞬间回暖,却依旧冷着一张脸,看向两人双手紧握的那块血红的玉佩。 “玉佩不要?” 由吾九沧讨好的笑,紧紧的抓住玉佩,手迅速的一缩,揣进怀里。 “要,当然要!这玉佩可是价值连城,休想去便宜别的姑娘。” “就因为这玉佩值钱?” 闻言,纳兰惊鸿周身的寒气又开始肆虐。 由吾九沧讪讪的笑,“不是,当然不是。”抬眸偷瞄了一下纳兰惊鸿,见他脸上寒意不减,连忙举起两根手指道:“我发誓真的是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 纳兰惊鸿眉毛微扬,冷峻的脸上神色淡薄。 “不是要同我两清,后会无期么?你走吧!” 由吾九沧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插腰,气鼓鼓的看着纳兰惊鸿。 “纳兰惊鸿,你够了哦!不是只有你等了我九年,我也找了你九年。当年我才只不过八岁,你当时就给了我一块玉佩,告诉我你叫惊鸿,连真名都未曾告诉我。璃州与金陵城何止千里,而你又是皇家的人。你以为你皇家都是吃素的,我一介平民凭着那一点微薄的线索哪那么容易找到你?当年我回到璃州便恰逢由吾家族一场大变故,父亲带着我整整逃了三年,然后又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回到由吾家,用两年攻固自己的势力。那八年忙着逃命,忙着勾心斗角,忙着夺权,忙着让自己强大。可纵使如此,我从未放弃寻找你。只是我无法离开璃州,到金陵城来寻你。当我终于拥有自己的势力时,却已事隔多年。我派了许多探子沿途打探,可是却尤如大海捞针,毫无消息。我又怎么知道你原来是皇家的五皇子,其实一直在金陵城未曾离开。若我早知道,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来?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时候,你明明已经认出了我,却装作不认识。我知道你气我,可是折腾了这么久,你也该消气了吧?你气我,怨我没有早点出现,那你自己呢?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不曾找过我?若你已不复当初的心意,当年许下的承诺,我准你反悔。” 纳兰惊鸿冰眸一凝,幽暗而深邃,一瞬不瞬的盯着由吾九沧。轻叹一口气,从来都是这样,在她面前,他从来只能弃械投降。 “小九,那时我也只不过九岁。我只知道你叫小九,我连你来自璃州都不知道。皇宫从来都是见不得人深处的地方,勾心斗角,明枪暗箭,我同样亦是九死一生的走过来的。未成年的皇子是不允许出宫的,除了等待,我别无选择。等到我慢慢长大,已经有能力去寻找你的时候,我却不想去找你。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动摇了我的决心。是不是只是我一个人傻傻的在等,当年那个小女孩根本已经不记得我?毕竟那时我们都太小,兴许当时的承诺,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而已。我也害怕我千辛万苦找到的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女孩,而是已嫁作人妇。我更怕我不能笑着祝她幸福,而是会忍不住破坏她的幸福。”声音一顿,抬眸看向由吾九沧,冰眸瞬间回暖,极尽柔和,极尽宠溺。“当年是谁对我说,做我相公,可好?我的相公要为我守身如玉,只许娶我一个,只喜欢我,只对我好。不可以对别的姑娘笑,不可以抱其他的姑娘,更不可以亲其他的姑娘。总之,除了我,别的姑娘都不可以靠近我的相公三尺之内。我的相公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些话我从不曾忘,一一做到。如今我三尺之内,除了你,别的姑娘谁都不敢靠近,你让我如何反悔?” 那一瞬,由吾九沧又重现了他们的初遇,八岁的她和九岁的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年,她随着人贩子来到金陵城。本欲打算好好的在金陵城逛一逛,不想人贩子一到金陵城就要将她卖进青楼。她自然是赶紧逃跑,可惜逃跑未遂,被抓了回来。原本她以为等候自己的是一顿毒打,不想却是纳兰惊鸿从人贩子手里将她买了下来。 然后一声不吭的塞给她一张银票,转身就走。 她毫不客气的将银票揣起兜里,然后跟在他身后。 半个时辰之后,他才转过身,道:“为什么跟着我?”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喜欢你,做我相当,可好?” 他脸微红,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在那时就已经是一个自信而霸气的姑娘,所以只当纳兰惊鸿这是默认。 “我的相公要为我守身如玉,只许娶我一个,只喜欢我,只对我好。不可以对别的姑娘笑,不可以抱其他的姑娘,更不可以亲其他的姑娘。总之,除了我,别的姑娘都不可以靠近我的相公三尺之内。我的相公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纳兰惊鸿连耳垂都红了,却依旧没有说话。 她才不管他答不答应,只要她喜欢就可以了。所以她猛得扑过去,巴拉一口亲在纳兰惊鸿的额头上。 “我叫小九,以后你就是小九的相公了。” 纳兰惊鸿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她。 突然远处有呼唤声传来,“五少爷,五少爷!” 纳兰惊鸿回过头,然后从怀里腰间扯下一块血红的玉佩塞给她,道:“我叫惊鸿,日后可拿着这枚玉佩来找我,我等你来!” 说完,就转身往呼唤声的源头走去。 “鸿哥哥,你等我!” 她脸上梨涡浅浅,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他脚步微顿,转身看向她。 “好!” …… 由吾九沧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多么的骄傲!八岁就替自己拐了一个小相公,如今小相公终于养成,是时候带回家了!突然猛得一顿,笑容顿时又僵了。 “纳兰惊鸿,你这个闷箶芦,你说句好听的会死么?” 什么叫除了我,别的姑娘谁都不敢靠近?敢情你是因为没得选,不得不选我是吧?你很委曲,只能将就? 纳兰惊鸿抱住由吾九沧,脸上的笑意晕开。 “小九,我的小九,真好!” 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来到他身边的小九。老天终是待他不薄,他还有什么好气,好怨的呢? 由吾九沧搂着纳兰惊鸿的脖子,笑得极勾人。 “惊鸿,我想亲亲你。” 说着,嘴唇就要凑上去。 纳兰惊鸿好不容易平复的躁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挑眉一笑,冰眸里漾着浓浓的欢喜。 “小九,这种事应该由男人主动。” 由吾九沧已经急色的吻上了纳兰惊鸿的唇,品尝完“美味”之后,才意犹未尽的道:“嗯,味道尤胜当年,我好欢喜。”微一顿,又往纳兰惊鸿身上蹭了蹭,委曲的道:“鸿哥哥,人家真的中了媚药,忍不住了。” 纳兰惊鸿一惊,猛得推开由吾九沧,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冰眸里寒意深深,看着她。 “你居然给自己下媚药?” 由吾九沧无辜的点了点头,丁香小舌舔了舔火热的唇,说不出的勾人,说不出的盅惑。 “胡闹!” 纳兰惊鸿此时无比心惊,幸好他只是一时气恼,并非打算一直不原谅她。若今日他将她拒于门外,她是不是就真的会去找别的男人。这一瞬,他真的有一种掐死由吾九沧的冲动。 虽然纳兰惊鸿脸上的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由吾九沧却一点也不怕。她确实给自己下了媚药,但是分量极少,此时更是神智清醒。纳兰惊鸿即使生气,也不会放着她不管。所以她只要再加劲,她就不信纳兰惊鸿还能忍得住。 由吾姑娘果真乃强人,如此急色,如此饥渴! “我若不给自己下狠手,你会这么快认我?今日我就是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省得你什么时候又突然后悔了?你成了我的人,我才能放心。别的我不想多说,你就说你到底要不要我?” 纳兰惊鸿直接给由吾九沧气乐了,生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 “小九,别闹!这样太委曲你了,我不能。” 由吾九沧对此嗤之以鼻,所谓的世俗礼节在她眼里全是狗屎。她若在意那些,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不在乎。我就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声落,就开始对纳兰惊鸿上下其手。 纳兰惊鸿又不是柳下惠,面前是他心心念念心爱的女子,焉能坐怀不乱?可是他不能,因为爱她,所以不能就这样委曲她。 “小九,我在意!我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娶小九。我要小九明正言顺,我要八方来贺。” 由吾九沧双眸发光,哇!甜言蜜语啊!这得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下回要想再听纳兰惊鸿说,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此时,她是真的很欢喜。就因为欢喜,所以更加坚定了她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的决定。 “咱们关上门做的事情谁知道?今日这样的良辰吉日,咱们还是先洞房吧!” 纳兰惊鸿叹了一口气,心里奔腾的欲望快要将他淹没,可由吾九沧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还不安生,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他忍得都快爆炸了,只得打横抱起由吾九沧,往里屋走。 “小九,你乖一点!别乱动!” 由吾九沧见纳兰惊鸿抱着自己往里走,立马乐了,也安分了。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她立马就能扑倒她家男人了。于是她扑在纳兰惊鸿怀里,那个奸笑,那个雀跃。 结果纳兰惊鸿抱着她走进里屋之后,便有侍女将浴桶和水搬进来,于是由吾九沧顿时傻眼了。 “你让我洗冷水?” 纳兰惊鸿迅速点了由吾九沧的穴道,将她轻轻的放入浴桶中,心疼的道:“小九,你先忍一忍。” 由吾九沧气得想咬死纳兰惊鸿,“纳兰惊鸿,算你狠!” 纳兰惊鸿隔空替由吾九沧解了穴,然后如风一般的飘了出去。 半晌,里面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鸿哥哥。” “嗯,我在。” 天知道此时纳兰惊鸿忍得有多难受。 “你为什么不进来?我一个人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由吾九沧,竟然会不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避嫌。” 半晌,里面只传来磨牙的声音。 “鸿哥哥,我好冷!” 待纳兰惊鸿好不容易内心的躁动,里面那娇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药性过了没?过了,就起来!” “我腿软,站不起来了,你抱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由吾九沧这么不要脸的。 “小九,你乖!自己出来。” 纳兰惊鸿真是拿由吾九沧一点法子也没有。 “要想我乖一点,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进来和我一起洗鸳鸯浴。” “由吾九沧!” 纳兰惊鸿咬牙切齿的道。 …… 于是当晚,纳兰惊鸿便抛下由吾九沧这个大美人,去了静园。据说是为了早日抱得美人归,去同纳兰容止商量大计。 而由吾九沧毫不害躁得霸占了纳兰惊鸿的床。没能扑倒她家男人,扑倒在她家男人的床上也不错。 翌日,下朝之后。 纳兰惊鸿便到御书房要求面圣。 纳兰无极对纳兰惊鸿这个儿子倒是一直很放心,纳兰惊鸿是他所有儿子里最安分守已的一个,有才华,从来不胡闹,也没有争权之心。所以对于一些敏感的官职,纳兰惊鸿便是不二的人选。因为他根本不必担心,纳兰惊鸿会耍什么手段,被哪方势力拉拢。 纳兰惊鸿见到纳兰无极,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父皇,请为儿臣和由吾九沧赐婚。” 纳兰无极微愣,由吾九沧?纳兰容止从落英山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当时纳兰容止向他禀告过,此次落英山平山贼,由吾九沧功不可没。而且她又是璃州一方霸主由吾啸的千金,要想掌握璃州,由吾九沧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鸿儿,喜欢那个姑娘?” 纳兰惊鸿点头。 “儿臣与由吾九沧两情相悦,请父皇成全。” 纳兰无极眼中波光诡谲,神色莫测。 “由吾姑娘怕是同纳兰容止关系匪浅。” 言外之意是担心由吾九沧同纳兰容止联手,自然不可能同意纳兰惊鸿与由吾九沧的婚事。 纳兰惊鸿一掀衣袍,朝纳兰无极跪下,“儿臣有一计,可助父皇夺得璃州。” 纳兰无极双眸一亮,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当真?不妨先说说看?” “由吾九沧的父亲是璃州的一方霸主由吾啸,若儿臣与由吾九沧成婚,那由吾家与皇家便是结了亲。儿臣再从中周旋,父皇收服璃州指日可待。” 璃州如此肥得流油的地方,纳兰无极自然想要紧紧握在手中。纳兰惊鸿显然是抓住了这一点,以替纳兰无极收服璃州作为交换,换得自己与由吾九沧的一纸赐婚诏书。自古帝王皆多疑,纳兰惊鸿直接开门见山,同纳兰无极作交易,各得其所。这样也让纳兰无极放心了许多,毕竟纳兰惊鸿若是无所图,无缘无故的自愿替他去收服璃州才可疑。 “璃州属于纳兰容止的私人产业,纵使由吾家在璃州能横着走,也大不过纳兰容止,此事怕是有些困难。” 很明显纳兰无极已经动容,只是依旧有些顾忌。 “璃州地方势力庞大,又错综复杂。偌大一个梨雪国对璃州也只能放任,纳兰容止若想掌控璃州,没有地方势力相助,也绝计是不可能的。” 纳兰无极敏锐的听出纳兰惊鸿的言外之意。 “你打算亲自前往璃州?” 纳兰惊鸿点头,“父皇若能为儿臣赐婚,儿臣会同由吾九沧一同回璃州。待儿臣收服璃州各世家,便是儿臣回京之日。” 纳兰惊鸿这样的要求确实合情合理,若没有一个能掌控大局的人亲自前去,想要收服鱼龙混杂的璃州,简直是痴心妄想。 “由吾九沧同纳兰容止关系匪浅,你确定你能掌控由吾九沧?” 纳兰无极现在对纳兰容止还是极忌惮的,所以最担心的还是由吾九沧最后会同纳兰容止联手。这样一来,他不但会失去璃州的掌控权,连纳兰惊鸿这个儿子也会一并失去。 “父皇请放心!儿臣自有分寸。夫君与利益关系的朋友,由吾九沧不会分不清轻重。” 纳兰无极点头,却依旧还在犹豫。 “你若同由吾九沧一道回璃州,依纳兰容止的心思,定能猜到朕的用意。他若从中阻拦,此事要想成功,怕是不易。” 纳兰无极太过谨慎,又多疑。虽然纳兰惊鸿让他很放心,可是依旧在不停的试探。故意将他的顾忌摊开放在纳兰惊鸿面前,一是想看他的谋略,二是试探他的反应和决心。 纳兰惊鸿微微一笑,“纳兰容止对北诏公主极为在意。父皇何不利用一下北诏公主身上的毒?” 纳兰无极微一沉吟,方道:“不瞒你说,朕其实还在北诏公主身上下了盅。” 纳兰惊鸿面露喜色,“如此一来,岂不更好?父皇可利用盅毒的解药逼纳兰容止就范。” 纳兰无极轻轻的叹息,“此盅毒的解药还尚未研制出来。” 纳兰惊鸿脸上立马露出惋惜的神情,“那么只好另想法子。”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思却已是千回百转。纳兰容止所中的蚀心盅的毒性,纳兰惊鸿自然也是知晓的。蚀心盅炼成之时,解药也会随之研制出来,根本不存在解药尚未研制出来一说。所以很明显,此时纳兰无极在说谎。只是纳兰无极也同样中了蚀心盅,而且同纳兰容止一脉相连。若他手上有解药,他不可能不替自己解毒。那么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鸿儿,金陵城不乏身份高贵的世家小姐。你贵为皇子,娶由吾九沧这么一个山野村姑,实在是辱没了你的身份。你该知道你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你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皇宫虽然无情,可纳兰无极毕竟也为爱疯狂过。所以此时对于纳兰惊鸿与由吾九沧的两情相悦,虽然权衡利蔽之下,他不一定会支持,却是理解的。 纳兰惊鸿又朝纳兰无极跪下来,重重的嗑了一个响头。 “儿臣日后绝不会后悔,请父皇成全。此番前去,儿臣一定能为父皇夺得璃州。至于纳兰容止,儿臣自信可以对付。” 纳兰无极满意的一笑,扶起纳兰惊鸿,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于是当日下午,纳兰无极便下旨替纳兰惊鸿和由吾九沧赐婚,并准纳兰惊鸿陪同由吾九沧回璃州省亲。 而静园里那几只闻言,一个个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好不得意。 纳兰无极想着算计纳兰容止,想着从他手中夺取璃州。不想却是反受其害,中了纳兰容止的一箭三雕之计。 此一举,一为谋纳兰惊鸿和由吾九沧的赐婚诏书;二为让纳兰惊鸿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金陵城前往璃州,替纳兰容止扫平璃州不肯归顺的地方势力;三为试探纳兰容止身上所中的蚀心盅。 由吾九沧散漫的坐在纳兰惊鸿的怀里,笑得最得意。婚书已经到手,今晚是不是就能扑倒自己家男人呢?这下纳兰惊鸿总不会再拒绝了吧? 纳兰青城和纳兰容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眼前秀恩爱的这一双,嗤之以鼻。 “五侄儿,请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别这么明目张明的伤风败俗。” 纳兰青城摆出长辈的身份开始训话,心里那叫一个嫉妒。他,纳兰容止,纳兰惊鸿三人中,怎么看纳兰惊鸿都是条件最差的一个啊!为什么现在纳兰惊鸿能如此迅速抱得美人归?他和纳兰容止连美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由吾九沧挑眉,朝着纳兰青城抛了一个媚眼。大大方方的搂紧纳兰惊鸿的脖子,巴拉一下吻上去。吻完,还朝纳兰青城眨了眨眼。 “是极!我就喜欢伤风败俗,皇叔这是羡慕,嫉妒,还是恨呢?皇叔啊!不是侄媳妇说你,你看你侄儿都要成婚了,你这做皇叔的还是老光棍一条。皇叔你这老人家不觉得惭愧么?” ------题外话------ 这里依旧是存稿君,今天起,我要做勤劳的小蜜蜂,所以要是看不见,千万不要想我。 第七十二章 白日渲淫,最是人间极乐。 老人家? 纳兰青城瞬间不好了!他明明就是风华正茂,此间少年,怎么就成老人家了呢?对于这皇叔的辈份,以前他是多么的骄傲和得瑟啊!这回还真是阴沟里翻船!头一回觉得这皇叔两字,着实不太美妙! 纳兰青城觉得,以一对二,他的胜算不大。(..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他果断的决定寻求同盟,他立马抱住纳兰容止的大腿,开始嚎:“阿止,他们欺负我!” 纳兰容止嘴角微抽,嫌弃的用眼角余光瞄了纳兰青城一眼,一脚将他踢出好远。目光一斜,看向依旧无限恩爱的纳兰惊鸿和由吾九沧,凤眸一眯,道:“何时起程?” “后日。” 纳兰惊鸿一手按住欲在他怀中作乱的由吾九沧,淡淡的答道。 毕竟纳兰无极也不是吃素的,拖得越久,他没准会看出什么端倪来。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还是早走为妙。 “嗯。” 纳兰容止手指轻扣桌沿,又朝凌寒下令:“到兰苑去将清微请来。” 凌寒得令而去。 纳兰容止推动着轮椅,朝由吾九沧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由吾九沧撇了撇嘴,敢怒而不敢言的离开“温香软玉”的美男怀抱,跟在纳兰容止的后面进了书房。 纳兰惊鸿端起桌几上的茶,边喝茶,边等由吾九沧。对于纳兰容止为何私自找由吾九沧谈话,丝毫不在意。 而纳兰青城却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书房的门,恨不得能盯出一个洞来,好让他能窥视一下里面的情形。看了半晌,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传出来。他用手肘撞了一下纳兰惊鸿,“五侄儿,你就不担心侄媳妇会红杏出墙?” 瞬间,纳兰惊鸿周身寒意四射,目光如刀,狠狠的一刀一刀的往纳兰青城身上剐。 “纳兰青城,你脑子有病!” 纳兰青城微愣,说来这还是纳兰惊鸿第一次朝自己大喊大叫,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皇叔啊!于是皇叔不高兴了,猛得一拍桌子,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怒视着纳兰惊鸿:“反了不成?纳兰惊鸿,你要以下犯上?” 纳兰惊鸿冷哼一声,周身的冷意“嗖嗖嗖”的射向纳兰青城。骂我可以,骂我的女人不行。 “再敢骂小九,你看我敢不敢以下犯上?” “你……” 纳兰青城气得脸色铁青,哼!有媳妇了不起么?有媳妇就敢跟爷叫板? “吱” 书房的门打开。 由吾九沧脸上带着猥琐的笑,率先走了出来。 而纳兰容止脸上的神色淡淡,耳垂却是微红。 纳兰青城蓝眸一亮,似乎嗅到了奸情的味道,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由吾九沧。 “侄媳妇,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由吾九沧挑眉,心想耸勇主子去色诱主母算不算是坏事呢?总之算不得好事,所以她貌似是干了坏事。于是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纳兰容止,邪恶的一笑,唉!不知主子什么时候会行动,可惜她后日便要起程回璃州,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她注定是要错过了。又摇了摇头,表示实在是很遗撼。 由吾九沧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还笑得那么邪恶。这让纳兰青城更加怀疑,更加坚定了他心中所想。他勾着兰花指,义愤填膺的道:“你们,你们,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你们这样对得起我五侄儿吗?” 纳兰容止掀了掀眼皮,却懒得多看纳兰青城这个白痴一眼。 而由吾九沧嘴角微抽,身影快如鬼魅,瞬间跃至纳兰青城身旁,一手勾搭着他的肩膀,顺势点了他的穴道,一手掐着他的脖子,阴恻恻的道:“皇叔啊!侄媳妇告诉你哦!刚才我与七弟商量着什么时候将你这个老处男送到秦凝月那个老处女的床上。省得皇叔你日日思春,又无处发泄。这是我们几个小辈的一片孝心,您可千万不要推辞!” 一个十八岁的皇叔,一个十七岁的姑姑,一个老处男,一个老处女,果真绝配! “啊!本世子不要!” 这叫喊声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恐惧。 “皇叔,你不要害羞嘛!当和尚这么多年,也该吃吃荤的。不然憋坏了,日后怕是再难提枪上阵。” 由吾九沧何许人也?连给自己下媚药色诱纳兰惊鸿的事都敢做,还有什么话是她不敢说的?耍耍嘴皮子,那更是小菜一碟。 “小九。” 纳兰惊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由吾九沧一个女儿家怎能整日将这些如此轻浮的话挂在嘴边? 由吾九沧瞄了纳兰惊鸿一眼,讪讪的笑。 “好嘛!下不为例!” 纳兰惊鸿看似冷酷,实则对上由吾九沧,便是如钢化水,被由吾九沧吃得死死的。所以由吾九沧只要示示弱,轻哄两句,天大的事也能一笔代过。 这边安抚了纳兰惊鸿,由吾九沧对上纳兰青城,又是一副吊儿啷当,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皇叔,为了你日后的‘幸福’,所以侄媳妇决定现在就将你送到秦凝月的床上去。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阿止和五侄儿都是雏儿,凭什么你就看不起我这个雏儿?他们能金枪不倒,我也一样能。五侄儿这些年,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侄媳妇还是先担心一下他比较好,所以不如将他送到秦凝月的床上去试试?” 纳兰青城表示,我是雏儿我光荣。 由吾九沧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我的男人不劳你费心,自有我亲自上阵。至于七弟,自是留给主母。只有你这个雏儿没人要,不找秦凝月找谁?而且你不认为,你们是绝配么?” “你才绝配!本世子宁死不屈!” 纳兰青城内心很忧伤,目前来说,确实只有他是孤身一人。 两人还欲继续争执,只见沈清微走了进来。 “闭嘴!” 纳兰容止立马出言警告这两人,这两人太过不要脸,可别带坏了沈清微。 由吾九沧冷哼一声,转身投向纳兰惊鸿的怀抱。她很委曲,主母才是不要脸的人上人,哪轮得上他们来带坏? 纳兰青城蓝眸瞬亮,定在跟着沈清微一起进来的慕容晴柔身上。本欲飞奔过去求安慰,晴柔姑娘眼带嫌弃的朝他挥了挥拳头,他瞬间便焉了。 “清微,坐我旁边来。” 纳兰容止见到沈清微,那眼神就是大灰狼见到小红帽,预备随时随地的扑上去。 沈清微早已经习惯了纳兰容止的没节操,况且赤裸裸的眼神算什么?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这厮更甚。所以她淡定的坐到纳兰容止旁边的位置上,开口问道:“可是有事要商量?” “纳兰无极已经为五哥和九沧赐婚,他们后日便起程回璃州。今日便算是为他们两人践行。” 沈清微看向纳兰惊鸿和由吾九沧淡淡的笑,“五皇子,九沧恭喜。” “谢主母!” “谢谢你清微!” 由吾九沧称沈清微为“主母”,而纳兰惊鸿称其为“清微”。 结果显而易见,纳兰容止嘴角微勾的看向由吾九沧,却是朝着纳兰惊鸿狠狠的瞪了一眼。 沈清微倒也不在意,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清微,服过无泪给你配的药,味觉可有恢复?” 纳兰容止请沈清微前来,为纳兰惊鸿两人送行是其次,主要是要了解她的病情。 沈清微点头,“好一些了,现在能吃出苦味来。” 纳兰容止的脸色立马黑了,这就是还没有好了!而且还只能吃得出苦味来,这得多难受啊! “那无泪先留下来,待清微味觉彻底恢复之后,再回璃州。” 纳兰青城因雏儿一事,被众人排挤,郁抑了好久。此时听到纳兰容止宛如白痴的话,顿时来了精神。这些人都是坏人,所以他不能放过一丝能打击他们的机会。 “哈!确实是好主意!花无泪留下来,想要纳兰无极起疑,让这一切功亏一篑么?” 纳兰容止冷冷的笑,“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沈清微看着总是吃憋的纳兰青城,摇头失笑,却也明白他的话确实在理。 “无泪留下来,确实不妥。味觉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日后再说。” “不行!” 纳兰容止毫不犹豫的拒绝。 在纳兰容止的心里,只要与沈清微有关的事情,就没有小事。 “主子,我已经替主母配好药。只要主母按时按量服药,我保证一个月之内主母的味觉可以完全恢复。” 站在众人三尺之外的花无泪,适时的出声道。 “嗯。” 纳兰容止这才放下心来。 “无泪,你家主子身上的盅毒,若是被催发,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沈清微对自己的味觉倒是并不担心,因为在她看来,这确实是小问题。她更担心纳兰容止身上的盅毒,一旦纳兰无极丧心病狂突然催发盅毒,而花无泪又不在身边,能有什么法子可以帮纳兰容止减轻痛苦。 闻言,纳兰容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花无泪道:“针灸之法我已教会莫御医,另外还配了一些无副作用止痛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药方也一并写给了莫御医,请主母放心!” “好!谢谢你,无泪。” 纳兰容止眼角眉峭皆是喜色,连带说话的语气也染上了喜色。 “五哥,为了让纳兰无极更放心,我在你后日的送行宴上安排了一场刺杀。全是暗夜楼的死士,你不必手下留情,让纳兰无极见识一下你的能耐。金陵城到璃州这一路,也将会是暗杀不断。当然影卫们只是做做样子,你别对他们下狠手。纳兰无极放在你身边的人,影卫们会替你一并清除。这一路必定凶险,你们一路小心!” 由吾九沧妖娆的一笑,“放心!我们还不至于这么不济。” “璃州鱼龙混杂,卧虎藏龙,五哥,你千万不可轻敌。遇事多与九沧商量,暗夜楼在璃州周边的势力,你可随意调动。我希望两年之内,璃州可完全掌于你我之手。当然不可冒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前提考虑。” 纳兰惊鸿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纳兰容止的肩膀。 “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毫发无伤的回来。”微一顿,搂紧由吾九沧。“说不定到时还能给你带回一群小侄儿,所以阿止也要加把劲!” “唉哟!惊鸿好坏!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闺中私密之事。” 由吾九沧捂脸,没脸没皮的道。 沈清微嘴角微抽,朝由吾九沧竖起大姆指。果然论无耻,由吾九沧若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 “何少侠是经商的奇才,待璃州安定之后,便让他到暗夜楼去管理财堂。” 蹲在墙角,将算盘抖得响亮,努力刷存在感的何少侠闻言,目光一亮,噔噔的跑到纳兰容止身边,九十度深鞠躬。 “谢主子!” 暗夜楼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他马上就要成为大侠了。 而沈清微却是觉得纳兰容止太黑心,今日方知什么叫物尽其用,将由吾九沧身边的人压榨的啥都不剩了。 “金陵城暗涛凶涌,亦极为凶险。青城,阿止,你们也多加保重!” “嗯,放心!” “五侄儿,你可要尽快在璃州站稳脚。本世子若是在金陵城混不下去了,也好来投奔你。” …… 一番交待之后,几人简单的吃了一顿晚餐。 饭后,各自回去。 而纳兰容止又将花无泪单独留下来,很是仔细的寻问沈清微身上所中殒红颜的毒,一一记下需要注意的事项。 很快便到了纳兰惊鸿和由吾九沧起程回璃州的日子。 纳兰无极大摆宴席,百官为其践行。 原本纳兰容止亦被邀请在列,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纳兰惊鸿此去璃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是意在从纳兰容止手上夺取璃州。所以纳兰容止此时自是气得咬牙切齿,自然不可能去给纳兰惊鸿送行。 那么纳兰容止此时在哪里呢? 当然是在兰苑,他表示他被算计,怄了气,需要安慰。 于是沈清微沏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茶,而纳兰容止自然是喝了一个下午的茶。 只是这纳兰容止也奇怪,喝茶就喝茶,做什么衣服越扯越开,眼神越来越勾人? 沈清微只觉背后的目光越来越心惊,转过身朝着纳兰容止大吼:“纳兰容止,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货太不正常了!绝对有猫腻! 纳兰容止笑得很纯真,很无害。 “我就是有点热。” 说话间又扯了扯衣服。 沈清微素来是个迟钝的,闻言,走到纳兰容止身旁,伸出手放到他的额头上,疑惑的问道:“莫不是染了风寒?在发烧?” 下一瞬,沈清微已经被纳兰容止抱进了怀里。 “女人。” 纳兰容止喘着粗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纳兰容止本就长得勾人,此时脸带绯色,丹凤眼妩媚盅惑,更是让沈清微身陷美色中不可自拔。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纳兰容止扬眉,笑得妖娆。 “吃你!” 轰!沈清微顿时什么色心都没有了,理智回归,一动都不敢动。 “纳兰容止,大白天的你抽得什么风?” 纳兰容止笑得香艳,凤眸妩媚至极。 “白日渲淫,最是人间极乐。” 沈清微被纳兰容止眼里的情欲吓了一大跳。 “纳兰,你怎么了?” 纳兰容止的脸在沈清微的脖子上蹭了蹭,委曲的道:“热,好热!” 沈清微感觉到纳兰容止滚烫的肌肤一惊,脑海中灵光一闪。 “纳兰,你是不是种了媚药?” “不知,热!” 纳兰容止紧紧的贴着沈清微,神智似乎也在渐渐流失。 沈清微目光凝重,张口用力的在纳兰容止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痛!” 纳兰容止喘息着,眼神却清明了一分。 “纳兰,你快起来!媚药根本就没有解药,我去帮你找个姑娘来。” 瞬间,纳兰容止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什么欲望都没有了,只余怒气冲天。 “帮我去找个姑娘?沈清微,你找死!” 沈清微无辜的看着突然暴怒的纳兰容止,疑惑的道:“有什么不对么?难道你现在不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你这样憋着不难受么?你真能挨得过药性么?” “沈清微,我与别的姑娘做那种事,你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 这一瞬,纳兰容止不止生气,更是被深深的伤到了。纵使很早以前就知道,她的心里没有自己。可是当他真的直面这个问题,却还是被伤得遍体鳞伤。从未有过的诅丧,只是沈清微给他的情绪。 “我……”似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沈清微停顿了半晌,然后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我不喜欢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这一刻,他真的恨沈清微那该死的冷静和理智。 “是啊!我早就知道。”纳兰容止自嘲的笑,“可是怎么办呢?我用了整颗心待你,再也收不回一丝一毫,就算你不要,我也没有办法。” “纳兰,对不起!” 最真挚的歉意,最无奈的叹息。 纳兰容止只是看着沈清微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他却依旧在笑。 “可是怎么办?我快忍不住了!” 沈清微对上纳兰容止的目光,不避不躲,郑重的道:“纳兰,可是我不想这样。” “如果我要求呢?除了你,我宁愿死也不会碰别的女人。” 半晌,谁都没有再说话。似在比谁更有耐心,又是谁更狠心。 最后还是纳兰容止打破了沉默,“沈清微,你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不!在你的性命,和我不愿做的任何事情之间。我选你的命。” 声落,沈清微便开始解衣衫。 解衣衫的手被纳兰容止按住,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微,眼中带着狂喜。 “你说什么?” 沈清微眸光清亮,一字一句的道:“纳兰,没有什么会比你的性命重要,所以不要再拿你的性命来开玩笑。” 这一瞬,纳兰容止只觉,纵使此刻死去,他也再没有遗撼。 “媚药是你自己下的?” 沈清微的声音又响起。 所谓关心则乱,开始她并未深想。毕竟以纳兰容止的谨慎,别人要想对他下药,何况还是在他毫无察觉之时下媚药,更是不可能。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纳兰容止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药。 纳兰容止点头。 沈清微直想一口咬死纳兰容止,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就是纳兰容止这样的。 “纳兰,你如果只是想要我的身体,我给你。但是你别忘了,你身上的蚀心盅。若我们圆房,蚀心盅便会转移到我的身上。只要你到时不后悔,不自责,我现在可以答应你。” 纳兰容止差点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千算万算,怎么就算漏了这一点?该死的!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 果然由吾九沧那色女的话,根本不能信。 “女人容易心软,主母也不例外。我就是自己给自己下了媚药,色诱了惊鸿。你看连惊鸿那个闷箶芦都乖乖就范,主母又怎么可能逃出你的手掌心呢?” 我呸!结果呢?他自己惹了满身的火,而沈清微也确实愿意就范,可是该死的,他怎么下得了口?他舍不得,他怎么忍心因一已私欲,将她置于险地?她是他的命,他怎么舍得? “起来!给我准备冷水。” 纳兰容止磨牙,咬牙切齿的道。 沈清微淡淡的笑开,还不忘打趣纳兰容止。 “怎么?舍不得?怕日后后悔,自责?” “沈清微,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立马上了你?” 沈清微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造次,立马去准备冷水。 她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知道纳兰容止舍不得逼她,更舍不得伤她。有那么一个人,你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于她是多么的幸运! “哗哗哗”的水声传来,纳兰容止洗得很用力,洗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纳兰无极,老子要杀了你!” “该死的盅毒,破坏老子的好事!” “啊,啊,啊!这样一来,盅毒不解,老子就只能当和尚。” …… ------题外话------ 那个我想说一下,如果有想给我投月票的亲,请投给天下归元的新文《女帝本色》,就当是投给我了。她的文写得非常好,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好,是我最喜欢的作者。我看文的月票,也是全投给她的。 第七十三章 情敌共处一室 兰苑。.info[] 公孙璃月突然来访。 沈清微对公孙璃月不仅有好感,还很好奇。以公孙家对纳兰容止的仇视,以她现在与纳兰容止的关系,公孙璃月怎么看都不会对她示好。那么,公孙璃月今日到底又是为哪般呢? 正厅。 公孙璃月微微朝沈清微一福,道:“璃月见过清微公主。”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不禁又对公孙璃月高看了一分。这才是高门大户教出来的千金小姐,谦顺有礼,温雅娴静。 “公孙小姐无需多礼。” 公孙璃月淡笑着落座,端起茶,浅茗了一口,方道:“璃月极是仰慕公主的书法,今日前来欲请公主指点一二,还望公主不吝赐教。” 沈清微亦是淡淡的笑,谦虚的道:“指点谈不上,共勉共进尚可。” 公孙璃月起身又朝着沈清微福了福,“公主过谦了!璃月先谢过公主。那日后璃月可就会日日到府上叨扰公主,公主可不要嫌烦哦!” 沈清微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公孙璃月是真的想要向她学习书法,只是一时还猜不透公孙璃月真实的目的,所以只能继续同公孙璃月客套:“岂敢!清微自然极是欢迎!” “璃月家中姐妹甚少,连个能说贴已话,谈心事的人都没有。而公主孤身一人在扶桑,若是不嫌弃,日后可多到公孙王府走动走动。” 公孙璃月见沈清微始终笑脸迎人,并不排斥自己,于是便开始向她示好。 沈清微一怔,公孙璃月的意思很明显,存着示好之意。这到底是真心实话,还是别有用心呢?她一时之间也摸不准,自然不敢冒然表态。 “公孙小姐说笑了!清微只不过一介质子,自是不敢高攀。” 公孙璃月不傻,自然能听出沈清微的弦外之音,也理解她的顾虑。所以她便不再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璃月知道公主的顾虑和担心,不管公主信不信,我都可以坦诚的说今日璃月是诚心相交。至于皇后姑姑与七殿下之间的恩怨,那只是上一辈之间的恩怨。七殿下何其无辜?公主又何其无辜?皇后姑姑与公孙王府的立场,仅代表公孙家,并不代表我公孙璃月。公主与七殿下皆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定傲视天下。今日我与公主相交,仅是我公孙璃月,并非以公孙家的嫡女的名义。公主可愿交我这个朋友?” 沈清微挑眉一笑,所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公孙璃月是公孙家以皇后标准培养出来的,果然不简单。就凭她有如此通彻的心思,慧眼识人,日后必成大器。虽然若要公孙璃月在公孙家与她这个朋友之间做选择,公孙璃月毫无疑问会选择公孙家。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而且比起金陵城如秦凝月之流的世家小姐,公孙璃月算是极对她胃口的。况且眼下,公孙家与她之间并无冲突,交公孙璃月这个朋友,她自然不会亏。 “承蒙公孙小姐看得起,清微自是求之不得。” 公孙璃月脸上的笑意晕开,拉住沈清微的手,道:“别一口一个公孙小姐,听着多生疏。我比你年长一岁,不如你称我一声姐姐,我唤你一声妹妹。如何?” 这明显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清微可是人精,捡一个便宜姐姐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她自然是乐见其成,嘴巴更似抹了蜜般的甜。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主故,颇有心心相惜之感。并约好第二日一起到金龙寺去上香。 沈清微从来不信鬼神一说,只是纳兰容止因为其母秦凝雪之故,是极信佛的。(..info)纳兰容止的生辰快到了,沈清微打算到金龙寺请主持将玉佩开光,替纳兰容止求个平安。所以便应了公孙璃月的邀约。 翌日。 公孙璃月的马车直接到兰苑到接沈清微,两人一道去金龙寺。 金龙寺不愧是扶桑民间最有名的寺庙,香火极旺,人山人海。 公孙璃月去求签,而沈清微却是直接捐了香油钱,便令庙里的小师父带路前往后院去找主持。 金龙寺的主持是扶桑颇有声望的净梵大师。据说净梵大师未出家之前名叫莲生,因为他是携佛莲而生,所以取名为莲生。他出生之时,一疯和尚突至其府上,欲收他为徒,助他修行。只是他家中三代单传,到他这一代亦只得一子。况且疯和尚行为怪诞,他的父母自然是不依。疯和尚留下一句“此子本归佛门,强留俗世,只不过徒增烦恼,乃大凶大劫也。”,然后扬长而去。在他十五岁时,府中无故大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只他一人生还。护国寺明德主持收其为关门弟子,他却于金龙寺出家,皈依佛门。 沈清微到后院时,主持的房外的香客已经排成了长龙。沈清微倒也不急,自觉的走到队伍的最后面站好,等待主持的接见。 只见房门打开,身披袈裟的净梵大师与脸带恭敬和殷诚的香客从里面走出来。沈清微站在最后,正揣着雕刻好的玉佩在端详。这是当日她看中那块玉佩,因纳兰容止属蛇,所以玉佩上栩栩如生雕刻着一条小白蛇。纳兰容止的生辰便是秦凝雪的忌月,所以他从不过生日,也无人替他过生日。今年她并不打算替纳兰容止过生日,因为怕他会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所以就亲手雕刻一块玉佩送给他。前世她因只能整日呆在家里,所以倒是学了些绝活来打发时间。 “施主,请随我来!” 一道动听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沈清微的思绪。 沈清微抬起头,才看到净梵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句话,显然净梵是对她说的。她微微一愣,仔细的打量着净梵。在她的印象里,主持之类的和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不想净梵居然这么年轻,彻底颠覆了她对和尚的概念。大约三十多岁,神色肃穆,眼带着悲悯。白白净净的,就宛如一个白面书生。给人一种很干净,舒畅的感觉。袈裟拖地,长袖带风,举手投足之间皆带着不识人间烟火的仙气。 “凭什么沈清微能得到净梵大师的指点,我却不能?我哪一点比不上沈清微这个丑女?。”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愤怒。 沈清微目光一斜,看向声音的源头。不禁抚额长叹,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在这里碰上了秦凝月? 净梵大师淡淡的看了秦凝月一眼,神色不见喜怒,只有平静。 “施主,佛渡有缘人。” 声落,便不再理会秦凝月,转身往屋里走。 沈清微向来懒得和秦凝月计较,此时身在佛门清净之地更加没心思同她计较。况且她也着实不懂秦凝月到底有什么可计较的?不就是一个神棍么?而且灵不灵还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纳兰容止的生辰快到了,她急着准备生辰礼物,这什么大师的指点让给秦凝月也无妨?沈清微虽然不信佛,但是却尊重世间一切万物。所以她也没有理会秦凝月,跟在净梵大师身后,往屋里走。 只是沈清微不知,净梵大师在民间极有威望,一签难求。而净梵大师每日只接待三名香客,沈清微是今日的最后一个名额。 “沈清微,你给我站住!” 所谓我不惹麻烦,偏偏麻烦找我上,如沈清微。.info[]而有人就是这样给脸不要脸,诚如秦凝月。 不待沈清微说话,便有一名小和尚出列,拦住了秦凝月。 “施主,佛门清净之地,请自重。” 秦凝月尤自不服气,蠢蠢欲动,盛气凌人的朝小和尚吼:“滚开!” 小和尚却是不动如山,神色冷漠的看着秦凝月。 “明空,将这位施主请出金龙寺。对于这类无理的香客,日后金龙寺一概不接见。” 净梵大师脚步未停,淡淡的吩咐那名叫明空的小和尚。只语中的凌厉和威严,却无处不在。 秦凝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净梵大师的背影,大叫:“放肆!我是秦家的秦凝月,你敢对我无理?现在本小姐命令你,立刻为我解签。” “众生皆平等!施主,请回!” 净梵大师没有回头,依旧不疾不慢的往屋里走。声音带着洗涤一切的空明,伴着风声传过来。 “是,主持。” 于是明空不顾秦凝月的大喊大叫,直接将秦凝月“请”了出去。 净梵坐在蒲团上,看着沈清微,淡淡的道:“施主,有何求?” 沈清微一愣,心想神棍就是神棍,出口就是禅语。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不知怎么就成了净梵眼中的“有缘人”。也不知道这净梵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今日找上她,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暂且先陪他耗一耗。 “无所求。” “施主,有何愿?” “无所愿。” “无欲无求?施主今日为何而来?” 沈清微摇头,微笑。“非也!我先与大师讲个故事。一举子进京赶考之前,到庙里去祈求观音菩萨,望观音菩萨能保估他一举高中。他在拜观音时,看到旁边跪着一名女子,顿时大惊,那名女子竟同观音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他大喜,问:‘你可是观音菩萨?’,那女子笑着点了点头。他很惊讶,又问道:‘你也有所求么?’,那女又点了点头。他非常震惊,又问道:‘那你为何拜自己?’。那女子道:‘求人不如求已。’,然后消失不见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求人不如求已。大师以为呢?只我一好友却是信佛的,不日前得了一块好玉,欲送给他。所以今日特意前来请大师开光,仅求平安。” 净梵微怔,道:“施主既不信佛,那便请回吧!”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并不见丝毫窘迫。 “我既是佛的有缘人,为什么大师一开始没有看出我不信佛呢?” 净梵脸上的笑晕开,如白莲朵朵绽放,高雅而圣洁。 “异世孤魂,破军而来,福兮?祸兮?” 沈清微全身一震,心想这异世孤魂莫不说得就是自己?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也很镇定。那神棍就算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沈清微又怎么样?谁会信?纵使那神棍再德高望重,道出这样怪力乱神又离谱的说辞,谁又会信? “大师所言,我听不懂。请明示!” 所以装傻到底,就看谁的道行更高? “施主请将玉佩给我,我现在就替施主开光。” 净梵却未再多言,态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沈清微对于神棍也没什么好感,见净梵愿意办事,也就懒得再深究。立马将玉佩交给净梵,办完事,她也好尽快走人。净梵看她那怪异的眼神,那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片刻之后,沈清微拿着开好光的玉佩出了屋子。后院的香客都已经散了,她本打算去找公孙璃月,与她一同打道回府。 不想一出后院,就见秦凝月一脸怒气的站在门口。 沈清微目不斜视,权当没看到秦凝月,往外走。 “沈清微,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到底怎么勾引的净梵大师?” 沈清微目光一寒,看着秦凝月冷冷的笑。 “秦小姐,嘴巴放干净一点。这里是佛门净地,你侮辱我不要紧,敢对净梵大师不敬,小心遭报应。” 虽然不喜欢净梵那个神棍,只是此时借他的名号一用,还是非常管用的。维护他的名声,也是在维持自己的名声。而且对于秦凝月,她总是有些顾及纳兰容止。要弄死秦凝月这个脑残其实很简单,只是不想纳兰容止为难。虽然他不在意,但是她却不想他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不想秦凝月猛得一扑,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往前一推,沈清微没有防备,而且此时秦凝月的手劲竟出奇的大,出手的招式也不像一个不懂武功姑娘,所以沈清微没能成功避开。 “秦,秦凝月。” 沈清微只觉呼吸困难,双手用力的挣扎。 秦凝月嘴角带着冷笑,目光虽然游离,却是杀意浓浓。 沈清微感觉秦凝月似有什么不对劲,可是一时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秦凝月脸色狰狞,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拎起沈清微用力往门前的大树上一甩,薄唇轻启:“去死吧!” 秦凝月的力气太大,沈清微虽然中途欲减轻力道,却还是重重的撞到树干上。只听“砰”的一声,沈清微整个从树干上弹到地上。 说明迟,那时快。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而沈清微毫无疑问的掉了下去。 “沈清微。”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沈清微只觉声音有些熟悉。一只手向她伸过来,似乎是欲拉住她。只是她下坠的力道太大,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条淡紫色的衣袖,却没能拉住那人伸过来的手。 “砰!” “砰!”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掉下去,而裂开的那条缝迅速的闭合,仿佛普通的地面一般,没有任何的异样。 而秦凝月身体震了震,眼神也随即恢复了清明,四下看了看,有些不知所云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毫无异样的走了出去。 密室。 沈清微疑惑的看着随着自己一同掉下来的纳兰惊天,惊讶的道:“太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纳兰惊天目光淡淡的扫过沈清微,微一沉吟。是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今日本是到金龙寺来为皇后祈福的,不想却碰上沈清微遭人暗算。看到她掉来的那一瞬,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不想她死。所以毫不犹豫的出手救她,可惜他碰上她的时候太晚,待他出手已经来不及。那一瞬,他想到的却是,纳兰容止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沈清微不能有事。沈清微若不在了,纳兰容止得多孤单,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随着她一起掉下来。她一介女流,又身中剧毒。若有他在身边,她至少有一半生还的机率。 “如你所见,救你不成,被你给拉下来的。” 沈清微撇了撇嘴,表示对纳兰惊天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极其鄙视。 被我拉下来的?我拉你妹!我连你的指甲都没碰到。 “太子殿下,你是自愿掉下来的吧?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这是移情别恋爱上我了,所以打算殉情,这我可受不起。” 纳兰惊天嘴角微抽,猛得退后了两步,一副唯恐避之无不及的模样。 “清微公主自我感觉着实好得令人心惊。” 沈清微气结,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知道自己现在很丑,可是纳兰惊天有必要这样来提醒她么?向来眦睚必报的她,此时怎能忍得下这口气?所以她重重冷哼一声,鼻孔朝天,道:“哼!你不就是嫉妒我么?纳兰容止喜欢我,所以你想弄死我,很想!” 纳兰惊天眸色暗了暗,张口,却是欲言又止。冷着一张脸,一掀衣袍,席地而坐,懒得再同沈清微计较。 沈清微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屁股朝纳兰惊天,面向墙壁坐着。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话,就不说话,看谁耗得过谁? 另外一边,“沈清微”毫无异样的从后院出来,找到还在拜菩萨的公孙璃月,同她招呼一声自己身体有些不适,要先走。公孙璃月很担心她,本打算同她一起回去。只“沈清微”却执意不肯,并再三保证只是些小毛病,不碍事。公孙璃月拗不过她,只得派几名侍卫将她先行送回去。 沈清微这回来金龙寺只带了慕容晴柔一人,所以倒也不推辞。慕容晴柔有个怪癖,对檀香的香气过敏。当然这样的怪癖也是今日才发现的,原本沈清微进庙里进香,慕容晴柔定是守在她身边的。只是慕容晴柔一走进庙里,眼泪鼻涕就开始止不住的流。喷嚏也是一个接一个。起先她们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必竟一行人中只有慕容晴柔有这样反应,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异样。而沈清微毕竟是来自二十世纪的灵魂,想到现代有人对花粉过敏的情况。而反观这里,檀香的香味浓郁,所以猜测慕容晴柔有可能是对檀香的香味过敏。于是让慕容晴柔不必进来,在外面候着即可,果然眼泪和鼻涕不流了,喷嚏也不打了。 所以“沈清微”带着公孙璃月派的那几名侍卫从庙里出来,与守在外面的慕容晴柔一道往山下走。金龙寺位于半山腰,马车只能到山下,余下的路程只能步行。据说,这是神明在考验信徒的诚心。一个人若诚心向佛,自然不会畏惧这点艰险。所以纵使上山的这条路并不好走,也从来无人抱怨。 金龙寺虽然在半山腰上,但是地势开阔,同时香火又极旺。所以好多小贩在这里摆摊,久而久之,寺庙外面就成了一个小闹市,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应有尽有。 此时小闹市里有人牵着一只小猴子在耍杂技,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沈清微”似是十分好奇,连忙往人群里钻。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晴柔微微一怔,眸光中闪过一抹异色。主子平日里并不喜欢瞧热闹,对于人多的地方更是避而远之,今日倒是有些奇怪。只不过,当她看到那只可爱的狐猴时,便打消了心里的念头,看来主子是因为喜欢那只猴子。 杂技不过是耍一些障眼法,而“沈清微”却看得津津有味,而慕容晴柔却是紧随在“沈清微”的身后,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突然一声惊响,只觉眼前烟雾弥漫,慕容晴柔感觉到身边“沈清微”的身影晃了晃,似是有谁撞了一下她。她一个转身,周围全是看杂耍的香客,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她大惊,立马转过身来,而“沈清微”正双眼放光的看着猴子在表演。而刚才突然飘至眼前的烟雾,只不过是猴子表演吐火时,故意弄出来的一些障眼法。 慕容晴柔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依旧是不安。她轻声对“沈清微”说道:“主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题外话------ 恭喜抬头成为本书的第一个秀才,感谢你的支持! 这两天收藏掉得真销魂啊!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是绝不会动摇我坚持下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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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容止猛得一拍桌子,“蹭”得站起来,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慕容晴柔微垂着头,立在一旁,不敢吱声。 声落,纳兰容止便要往外冲。 还好纳兰青城正好在静园,及时的拉住了他。 “阿止,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她!” 纳兰容止如一头蛮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纳兰青城的目光在纳兰容止的腿上一顿,冷冷的道:“你就这样出去?你的隐忍呢?你的图谋呢?你的大局呢?” 纳兰容止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用力的一甩手,转身揪住纳兰青城的衣领,猛得一推,将他抵在墙壁上。双目赤红,大声的吼道:“去他的狗屁大局!任何大局都没有她来得重要。我的女人现在不知所踪,现在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受苦,难道你要我傻傻的坐在这里等?我这双腿若连她都不能去救,不如不要。” 纳兰青城挥拳狠狠的打在纳兰容止的左脸上,这一拳揍得狠,纳兰容止被揍得有些懵了。可纳兰青城尤自不解气,又在右脸上补了一拳。(..info)情绪比纳兰容止更激动,怒气冲天。 “想去送死?不想活了是吧?来!爷现在就成全你!我揍死你个蠢货!你现在这个蠢样能去救人?救了人之后怎么办?你还能拿什么去对付纳兰无极那个老东西?打算让沈清微陪你一起去死?你他娘的除了冲动,还会什么?冷静一点,你会死啊!” 纳兰容止呆呆的坐在地上,无力的靠着墙壁。千般万般的算计,此时似乎都无用武之地。 “青城,我该怎么办?” 纳兰青城摇了摇头,认识纳兰容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无力,无此冲动。那般诡计多端的他,居然会傻傻的问他,他该怎么办?沈清微果真是祸水,竟将纳兰容止祸害成这般他们都不认识的模样。 “冷静。冷静之后,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办。阿止,你若不冷静,没人可以救沈清微。” 纳兰容止微垂着头,坐在地上没动。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张妖艳的脸上,此时只有憔悴和颓废,黯淡到没有一丝光亮。仅是一瞬,抬起头时,便已恢复到那种冷静的姿态里面去了。 “晴柔,将当时的情形详细的描述一遍。” 慕容晴柔本就自责不已,此时自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事无俱细的告诉纳兰容止,只恨不得能更详细一些,能多尽一份力,尽快救出沈清微。 “所以依你所见,清微最有可能是在你们看杂耍的时候,被人掉了包。是吗?” 纳兰容止一冷静下来,看问题自然就是一针见血。 慕容晴柔点了点头。 “我不是很确定。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主子在看完杂耍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 纳兰容止手指轻敲桌沿,半晌没有说话,似在沉思。突然他的手指一顿,猛得坐直。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她在庙里就已经被人掉了包。” “阿止,你确定?” 纳兰青城自然不比纳兰容止了解沈清微,所以对一些细节,他也没有纳兰容止来得仔细。对于纳兰容止的推测,此时他是持怀疑态度的。 纳兰容止摇了摇头,“只是猜测。我的想法同晴柔一样,清微并不喜欢瞧热闹,所以她会去看杂耍,这本身就很奇怪。所以我们的人要兵分两路,一路去金龙寺查,一路去查那个耍杂技的人。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我们早一天找到线索,清微就少一分危险。” 对于纳兰容止冷静下作出的决定,纳兰青城从来都不会质疑。 “好!我马上传令暗夜楼去查。” “还有公孙璃月也要仔细的查。我要知道她近来的一切举动。” 纳兰青城脚步一顿,“你怀疑公孙璃月?” 纳兰容止神色凝重的道:“目前她的嫌疑最大,如果不是她邀请清微去金龙寺上香,根本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最好不是公孙家,若公孙家敢胆动她,我必让世上再无公孙一族。虽然我并不认为公孙璃月有这样的能耐,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绝不能漏掉一丝线索。” “好!我明白。” 同时又做了两手准备。命暗卫严密看守金龙寺下山的各个路口,若有可疑之人,先抓了再说。另外,不但有大批的影卫在金龙寺方圆五里之内搜查,连城门口也有暗卫看守。 三个时辰之后,所有的消息均已汇拢到纳兰容止手里。 那个耍杂技的老人已经找到,经过一番审问之后,那个老人已经招供。昨日他本在金陵城里卖艺,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面纱的姑娘突然找到她。让他今日到金龙寺的小闹市中去买艺,并答应给他五十两银子的报酬。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并不知情,他只从那人的声音和身形判断那人是一名女子。 金龙寺这边,暗卫已经里里外外严密的查了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只打探到,今日秦凝月也出现在金龙寺,并同沈清微因为净梵大师有过口角。令人奇怪的是,太子纳兰惊天今日也去了金龙寺祈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纳兰惊天却不曾回宫。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纳兰惊天的侍卫也在找他, 而公孙璃月却是毫无异常的回到了公孙王府,而且近来她除了出席了百花宴,居然一直都不曾出门。 纳兰容止细细翻阅手中的密折,将所有消息汇总梳理。 现在看来,有可能纳兰惊天也失踪了。那么纳兰惊天的失踪与清微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这两人的失踪是同一人所为?背后之人同时绑架纳兰惊天和清微,到底有什么目的?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者这只是巧合,纳兰惊天和清微同时出事,是两方不同的势力所为。 如此一来,公孙璃月的嫌疑可以排除。若说公孙家要害清微,他相信。可是不可能连纳兰惊天也会一并失踪。纵使纳兰惊天和清微同时出事,是两方不同的势力所为。可是公孙家若参与了清微失踪一案,那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纳兰惊天也一并出事。 那会是秦凝月么?以清微的能耐一个小小的秦凝月根本就不在话下。除非秦凝月背后的秦家出手,可是秦家更没道理动清微。 依据那名耍杂技老人的口供,背后之人显然对清微的行踪了如指掌。而公孙璃月是昨日才向清微发出的邀请,那么若不是公孙璃月身边有内奸,便是清微身边出现了内奸。清微身边的人皆出自暗夜楼,绝不可能出现内奸。那么肯定是公孙璃月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凌寒,将公孙璃月的贴身丫环和昨日跟随她去兰苑的人,全部秘密拿下,我要亲自审问。” 那一夜,金陵城暗涛凶涌,多方势力蠢蠢欲动。公孙家出动所有势力寻找纳兰惊天,却依旧是未果。而纳兰容止更是一夜未眠,将公孙璃月身边的人一一审问。果然如他所料,是公孙璃月的贴身丫环被人收买。据那名丫环所说,昨日她与公孙璃月从兰苑回去,走到大街上,公孙璃月突然想吃芙蓉鸡。于是将马车停在一边,命她前去买芙蓉鸡。她走到公孙璃月最喜欢吃的那家铺子,一名头戴面纱的黑衣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二话不说就将一粒药丸塞进她的嘴里,用力一顶她的下巴,令她咽下。那名女子说,要么说出公孙璃月今日去找沈清微干什么,得到二十两银子的报酬;要么就等着毒发身亡。公孙璃月只是邀请沈清微去金龙寺上香,这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所以她自然选择保命。那名黑衣女子果然给了她二十两银子,留下一粒解药。并警告她,若敢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她必死无疑。 又是那名黑衣女子,一介女子,同时与纳兰惊天和清微都有纠葛的,到底是谁? 同一时间,离金龙寺不远的一座破庙里。 “蠢货!” 一名蒙面黑衣女子猛得一脚踢向跪在她脚下的黑衣人。 那一脚力道极大,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来,却没有任何怨言,爬起来又跪在蒙面黑衣女子的脚下,微垂着头道:“手下该死!手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黑衣女子来回的踱步,冷声道:“责罚?责罚可以让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我明明交待过,只擒住沈清微一人即可,现在为什么纳兰惊天会同沈清微在一起?一个纳兰容止就已经够我们对付的,现在又来了一个公孙家,再加上一个皇室。你们难道想找死不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弄死沈清微那个贱人。全被你们这群蠢货给破坏了!” “手下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又刚好出手去救北诏公主。待手下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废物!滚!” “是!” 黑衣人似是极惧怕黑衣蒙面女子,连大气都不敢出,转忙打了一个手势,将守在屋里的黑衣人全部带出去。 “滚回来!” 为首的黑衣人才走到门口,冷凝的声音又传来。 “主子,有什么吩咐?” “马上去将密室出口的痕迹处理干净,绝不能暴露出一丝一毫,让他们顺着线索查到我身上。然后带着你的人立刻撤离,不要再插手这里的任何事。” “那太子殿下怎么办?” “命都保不住了,还管什么太子殿下?你以为皇家是吃素的么?你以为纳兰惊天那么好糊弄?关个几天能出什么事?” “是,手下明白。” …… 第二日一大早,纳兰容止进宫面圣。沈清微昨日在金龙寺失踪,请求彻查。 皇后亦是一大早面圣,太子昨日在金龙寺失踪,请皇帝速派兵前往金龙寺搜查。 而昨夜,纳兰容止便命暗夜楼将太子在金龙寺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纳兰无极震怒,若是只是沈清微一人失踪,他不但不会发怒,兴许还会暗自庆幸。可是现在纳兰惊天也一并失踪,这事可大可小。扶桑的太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莫名不见了。这不是打扶桑的脸是什么?到底是谁如此居心不良,竟然想要谋害皇储?况且现在谣言满天飞,迫于压力,他也必须尽快找到太子。否则,皇家颜面何存?更严重的,也可能因此失去民心。 纳兰容止请命,愿负责彻查此事。 纳兰无极此时并未纠结于私人恩怨,立马允了纳兰容止的请求。因为在这件事上,纳兰容止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以纳兰容止对沈清微的心思,派谁去都不可能比纳兰容止更尽力。 连同纳兰容止积怨颇深的皇后,此时亦没有反对,毕竟没有什么比纳兰惊天的性命更重要。 纳兰容止带着纳兰无极的口谕,先是将秦凝月关押。再派御林军也加入搜查的行列,在金陵城家家户户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秦家对秦凝月这个女儿,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此时见秦凝月被关押,更是急的不得了。连一向不理世事的秦太后也出面为秦凝月求情。若是换成别的什么事情,纳兰无极也许能睁一眼,闭一只眼。可是这回牵扯到太子,纳兰无极不能心软,也不能掉以轻心。 依秦凝月骄纵的性子,此时纵使被关押,依旧是各种闹腾。只可惜她碰上的是纳兰容止,况且正撞在纳兰容止的枪口上。 在纳兰容止这里,沈清微就是他的一切原则。她若安好,他便笑对全天下;她若受到一丝伤害,他便要全天下都下地狱。如面对此时的秦凝月,什么男人不可以打女人,什么男人该有风度,什么男人该怜香惜玉。在沈清微出事之后,这些都不可能再有。他的女人此时正在受苦,他凭什么要放过可能害他女人的人。 所以秦凝月各种闹腾,没关系,用刑,用酷刑。不会让你死,只让你生不如死。 开始秦凝月还有力气骂沈清微,骂纳兰容止。只是她每骂沈清微一句,等待她的便是更残酷的刑罚。到后来她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只是一个劲的哭。 而纳兰容止冷血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只是无限冷漠。 直到这一刻,秦凝月方知,纳兰容止就是一个魔鬼。此刻,少女怀春,浓浓的爱意,全都抵不过她对纳兰容止的恐惧。再也不敢肖想纳兰容止,只求远离。 只是不管纳兰容止怎么严刑逼供,秦凝月的供词依旧是:她确实在金龙寺碰到沈清微,也确实因为净梵大师同沈清微发生了口角,但是她并没有害沈清微。净梵大师让寺里的小和尚将她请出了后院,这个许多人都看到。后来,她便回了府。 纳兰容止从秦凝月的神情中判断出,她并未说谎,况且她的供词与暗卫探到的消息也完全吻合。 如果不是秦凝月,那么又到底是谁?清微现在到底在哪里? 密室。 沈清微抬头看了看房顶,低头抚着正“咕咕”叫的肚子,然后再看向纳兰惊天,问道:“喂,太子殿下,你饿不饿?” 太子殿下靠在墙角,正闭目养神,没动一下,也没吭一声。 沈清微站起来,走到纳兰惊天旁边,半蹲一下,推了推他道:“你怎么啦?” 声落,微一顿,伸手抚上纳兰惊天的额头。 “我的妈啊!居然在发烧。” 从掉进密室到现在,沈清微估摸着已经一天一夜了。开始她并不担心,她是秦凝月推下来,秦凝月那个胸大无脑的花瓶,左右不过是为了纳兰容止。所以她可以肯定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况且还有纳兰惊天在,秦凝月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太子。只是已经一天一夜了,居然就这样将他们两人放在这里,不管不问,这算个什么事呢?不管是小说,还是现实里,绑架人质总是有动机的,过了这么久,好歹也来一只活物,让她知道绑匪到底求什么啊! 原本昨晚上她就已经坐不住了,扯着喉咙大声的呼救。可她差点喊破喉咙,连个鬼都没出现。更可气的是纳兰惊天,丫的,知道这里隔音好,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竟然不早说。 等她喊得口干舌躁时,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上面根本听不到你的声音,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她实在是很生气,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纳兰惊天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仿佛看一个白痴一般。 “你见过哪个密室能让你呼救的?所以人蠢,不能怪敌人。” 沈清微气结,丫的,老娘这还是头一遭见着密室,我怎么知道?不是说扶桑太子温润如玉么?现在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到底是谁?什么扶桑太子温和有礼?全是狗屁!自从知道纳兰容止喜欢她之后,纳兰惊天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果然嫉妒的男人同样也很可怕。好歹他们现在是同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有他这么对待同伴的么? 沈清微表示她很大度,懒得同这个妒男计较。她摊了摊手,“ok!保持唾沫!” 纳兰惊天嘴角微抽,这个女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心? 他侧过身,不再搭理沈清微。对于没听懂的字眼,也懒得去计较。倚着墙角,继续闭目养神。 ------题外话------ 猜猜!那个黑衣蒙面女子是谁? 第七十五章 你是我的信仰 沈清微看着此时人事不醒的纳兰惊天,想着昨儿个牛气冲天的毒舌男,磨了磨牙。她可不可以趁虚而入,现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果了这个毒舌男,然后嫁祸给将她关进这里的人?杀了太子,少说也得满门抄斩吧? 让你害老娘,老娘就让你满门抄斩。还有这个毒舌妒男,老娘让你去见闺王!这滋味光是想想就极其美妙啊! “水,渴,水。” 纳兰惊天微弱的声音传来。 沈清微美好的遐想瞬间被打断,她淡淡的瞟了纳兰惊天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躁的嘴唇。水,水,水,我也快渴死了好不好?哪里来的水给你?唾沫要不要? 思及此,她又不禁想把那个将她关在这里的人碎尸成断。他娘的!你到底要把我关在这里到几时?关在这里,鬼影没一个也就算了,你好歹给我们送点饭,送点水啊!这不明摆着要饿死我们。想着前世是睡死的,好不容易穿越重生,难道又要饿死? 不要!绝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水,渴!” 纳兰惊天的声音又传来。 沈清微只想弄死纳兰惊天,她也很渴。现在被纳兰惊天这样念经一般叫着要水喝,她更渴了。 怎么办? 纳兰容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纳兰惊天感染了风寒,一直这样烧下去,没准就会病情加重,演变成肺炎,甚至会小命玩完。纳兰惊天若死在这里,而她独活。纵使她能活着出去,没准也会成为谋害太子的杀人犯。况且纳兰惊天是因为救她才掉下来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救她,她绝不能见死不救。 她咬了咬牙,咬破手指,将涌出的鲜血流进纳兰惊天的嘴里。一边忍着痛,一边说道:“味道可能有点腥,但是你别嫌弃。纳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你要撑住。你一定想要见见他的,是不是?所以一定要撑下去,哪怕撑到见他最后一面也好。” 明显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死可以,你得撑到我们平安出去,这样才能洗脱我谋害太子的罪名。 纳兰惊天喝了一些鲜血,便悠悠转醒。感觉到自己喉咙里的怪味,看到沈清微依旧在滴血的手指,抚着胸口就开始呕吐。 “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清微只想一拍掌拍死这丫的,我英勇献血,舍已救人,你居然敢嫌弃?你以为我乐意啊!还不是怕你死在这里连累我。 “如你所见,吃得是本姑娘的血。” 边说还边朝纳兰惊天扬了扬手指。 “你,你,你……” 纳兰惊天只觉一阵阵的恶心袭来,吐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沈清微半蹲下来,侧头鄙视的看着纳兰惊天。 “喂!我说尊贵的太子殿下,命都快没了,喝点血怕什么。赶紧感谢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吧!没有我这一口血,你以为你现在能醒过来。恐怕还在发热昏迷吧?你说你若是一直这么发热下去,不清醒,没准会变成傻子。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你不觉得羞愧难当么?这就是太子殿下该有的风度?” “沈清微,你给我闭嘴!” 纳兰惊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沈清微冷冷的瞪他一眼,“吼什么吼!这么大声干嘛?比谁声音大?我劝你还是收起太子的那些臭毛病,留着点力气活命。别等一下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连累我又要给你放血。” 纳兰惊天已经吐到快要虚脱了,抚着肚子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喘气。同时也已经冷静下来了,明白沈清微这是好意。先前让他喝血,是目前唯一能救他的法子。后面的难听的话,也只不过是希望激起他的怒气,让他保持清醒。 “谢谢你!” 沈清微撇了撇嘴,坐到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才乖嘛!” 瞬间,纳兰惊天的脸色又黑了。 半晌之后,沈清微的声音又响起。 “喂,纳兰惊天,你千万不能睡觉。” “嗯。”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纳兰惊天此时很虚弱。 “你可千万得撑住,千万保持清醒。你这高烧一直不退,你要是再昏迷,没准真的会烧坏脑子。这样一来,你可就成了扶桑第一个傻太子。相信你也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吧?” “什么是高烧?” 沈清微一喜,咦!看来情况还不错,居然还能留意听不懂的词汇。 “就是发热的意思。” “你说话还真奇怪。” “我乐意,我喜欢,我管我!” …… 转眼已经过去一天两夜了,却丝毫没有沈清微同纳兰惊天的消息。纳兰容止越来越心急,越来越不安。他不怕背后之人有所求,不管他要什么,他都可以答应,只要沈清微安全。可是现在过去了这么久,没有任何找上他。他最怕的是沈清微已经遭遇不测。 从各路传来的消息来看,沈清微和纳兰惊天绝对还在金陵城。那么到底会在哪里呢?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疏忽了,所以冷静,一定要冷静。他闭目半躺在椅子上,将脑海中的思绪放空。将慕容晴柔描述的当日的情况在脑海中慢慢的过滤,将这几日的消息重新梳理。 突然他的双眸猝然睁开,从椅子上坐起来。他忽略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慕容晴柔对檀香根本不过敏。幕后之人很狡猾,故布疑阵,给他们的追查设置重重阻碍,故意误倒他们。 慕容晴柔当日一进寺里,就开始不适。沈清微以为她对檀香过敏,所以命慕容晴柔在外面等她,从而导致慕容晴柔没能一直跟随在她左右。那会,他同沈清微一体时,沈清微为了避免别人怀疑她,所以一切习惯都是按照他先前的。而他因为自己的母亲信佛,所以他也信佛。出了冷宫,住进二皇子府时,也会时不是去上香,那时慕容晴柔就已经来了他身边。而且有好几次他去太佛宫时,都是慕容晴柔陪着去的。太后信佛,所以太佛宫满室都是檀香味,而慕容晴柔从来没有任何不适。 所以当日檀香里面一定是放了别的东西,才导致慕容晴柔的不适,只为故意支开她。为什么要支开慕容晴柔?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想要对沈清微下手,而慕容晴柔武功太高,支开她才能万无一失。后面假扮沈清微的人,只是用来误倒他的。让他以为沈清微是在出了金龙寺才失踪的。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拖延他救援的时间;二是将金龙寺排除在外。所以金龙寺绝对有问题,而沈清微最有可能还在金龙寺。 想通这些之后,纳兰容止立马带着御林军前往金龙寺。 密室里,沈清微依旧在喋喋不休。 “唉呀!我好饿!纳兰惊天你快和我说说话,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 “嗯。” “你是不是很难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嗯。” “要不我再让你喝点血。我这可是珍贵的处子之血,最是壮阳养精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不要。” “你要是精神点,我就不给你喝。不然,我只能献上我宝贵的处子之血了。” “不喝。”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纳兰容止的?” “换个话题。” “好吧!那你有没有哪一瞬间想要扑倒纳兰容止?要是扑倒成功的话,你在上,还是他在上?” “沈,清,微!” …… 这边纳兰容止已经带着御林军将金龙寺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也飞不进去。 纳兰青城怕纳兰容止会冲动,所以也寻了个借口,一起跟来了。 纳兰容止亲自带人将金龙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他将金龙寺的所有僧众汇集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净梵大师,金龙寺可有密室和机关?” 纳兰容止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还有他们没有找到的机关或是密室。 净梵大师摇了摇头,“从未听闻。” 纳兰容止目光蹙冷,注视着净梵。 “大师是北诏公主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你可有发觉她有什么异常?” 净梵大师又摇头,“贫僧第一次见公主,纵使她有什么异常,亦不可能发现。只是贫僧有一事不解,明明有许多人看到北诏公主走出金龙寺,七殿下为何说贫僧是最后一个见到公主的人呢?” “走出金龙寺的根本不是北诏公主本人。” 净梵大师一愣,疑惑的看着纳兰容止。 “请恕贫僧愚昧,望七殿下解惑。”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你确实愚昧,告诉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必要浪费本殿下的时间。” 周围的人皆是一震,七殿下真嚣张!净梵大师可是扶桑德高望重的高僧,连纳兰无极都对他礼让三分,纳兰容止竟然为了一个区区北诏质子,就对净梵大师不敬? “北诏公主失踪实嘱意外,望七殿下莫要迁怒无辜僧众。” 净梵不愧是高僧,如此的悲悯天下苍生。 纳兰容止冷冷的笑,“意外?老秃驴,本殿下今日狠话放在这里。你最好祈祷此事非你金龙寺所为,否则本殿下要迁怒的就不止这些僧众。”微微一顿,森寒的目光扫过四周。“太子与北诏公主在金龙寺失踪,金龙寺难辞其咎。将整座寺庙给我摧毁,挖地三尺,翻开每一寸土地仔细的找。” 净梵第一个反对,神色凝重的道:“不可!金龙寺乃百年古寺,香火已经延续一百多年。此举唯恐亵渎神灵,动摇我扶桑龙脉。” 纳兰容止皱眉,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看不出深浅。 “老秃驴,你不必危言耸听。太子殿下就是我扶桑的龙脉,如今太子在金龙寺失踪,你口中所谓的神灵又在哪里?受百姓的供奉,却连我扶桑龙脉都保不住,我要这些神灵何用?” 声落,便招着御林军一挥手。 “拆!” “等等!” 纳兰青城拉住纳兰容止的手,沉声道:“阿止,你原本亦是信佛的,此举着实不妥。” 纳兰容止看向佛堂的方向冷冷的一笑,然后转眸看向纳兰青城,神色坚定。 “在遇见她之前,我信佛;遇到她之后,我只信她。触及我的信仰,神又如何?佛又如何?我便要这神佛俱毁!” 纳兰青城苦涩的一笑,退到一旁。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拦不住纳兰容止。如此疯狂,是属于沈清微特有的情绪。 纳兰容止森冷的目光扫过金龙寺僧众,然后定在净梵身上。 “交出太子和北诏公主,本殿下让金龙寺幸免于难。否则,我只有毁了你们信仰。” 净梵神色淡漠,宛如平常,没有任何异样。 “七殿下恕罪,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实不知。” “好!甚好!” 纳兰容止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彻骨的寒。 接着,便是手一扬,御林军已经有序的开始动作。 金龙寺开始慢慢的倒塌,纳兰容止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却是心急如焚,两天两夜快要过去了。他手中没有一丝确凿的证据,一切只能凭感觉和猜测,他只怕他会来不及,他只望他的判断没有错。 女人,你千万要撑住,你一定要等我来。 “快!” …… 密室里,沈清微已经同纳兰惊天说了一天的话,现在连嗓子都哑了。 “纳兰惊天。” 沈清微的声音如鸭子一般,喉咙也如火烧一般的痛。可是她却不敢停下来,纳兰惊天若再昏迷,情况将会更糟糕。 “嗯。” 声音极其微弱,几乎低不可闻。 “我警告你,你不能睡,你必须和我说话。” 没有回应,沈清微大惊,连忙伸手握住纳兰惊天的手臂用力的摇。 “你醒醒啊!” 只触手处便是冷意,纳兰惊天甚至还在发抖。 她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退了烧,却又开始发冷。这密室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棉被。因靠山,晚上更是满室冰凉,如此一来,对于感染风寒的纳兰惊天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盖在纳兰惊天身上,在手指结疤的伤口上一咬,顿时鲜血又涌了出来。她将手指放到纳兰惊天干裂的嘴唇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咽下她的鲜血。 她咽了一口口水,她也好渴,好饿。顿时眼冒金星,眼前仿佛是一大桌好吃的菜,又仿佛是一泓清泉。她一甩手,猛得给了自己一耳光,疼痛让她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丫的!再这么下去,不说纳兰惊天,她都不知道还能撑几时? 不行!她绝不能倒下。她若坚持不住,纳兰惊天必死无疑。 她的目光在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上定了定,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要不我也喝点血?可是喝自己的血实在是下不了口。 她的目光一转,掠过纳兰惊天的手指。那就只能喝纳兰惊天的血了,反正他也喝了她的血,礼尚往来,谁都不吃亏。 说干就干,沈清微立马抓起纳兰惊天的左手,闭着眼睛在他的中指上用力一咬,鲜血涌出来,她不敢浪费,用力的吸进嘴里,咽下。 所谓十指连心,沈清微这一咬,竟误打误撞,让原本昏迷的纳兰惊天在疼痛中醒了过来。模糊的视线里,纳兰惊天看到沈清微抓着自己的手指猛吸,全身一震,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干什么?” 沈清微见纳兰惊天醒了,放下他的手,讪讪的笑道:“没干什么,就是向你取点报酬而已。” 纳兰惊天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又见沈清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不禁大惊。 “你喝我的血?” 沈清微神色淡淡,点头。 “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请见谅!若要撑到救兵前来,这是现在唯一活下去的方法。” 密室中光线微暗,只勉强让人可以视物。况且纳兰惊天此时生病体虚,视线更加模糊。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竟觉沈清微在他眼前异常的明亮,那张伤痕狰狞,容貌俱毁,简直不忍直视的脸,此时亦透着动人的光泽。 他垂下眼眸,扶桑女子皆被保护得极好,养在深闺中。他自小遇见的女人,都是温室里的娇花,只适合盛开在男人掌间。 只有她不一样。 她不美,甚至因为俱毁的容貌,只能说是丑。可是却在百花宴中逆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让她俱毁的容貌,令所有人惊艳。 她的才华,她从不买弄,也从不曾在人前展露分毫,却足以震惊全天下。 如此时,这样的绝境。若是寻常女子,除了哭,寻求男人的庇护之外,就只能等死。可她身临危境,竟丝毫不慌乱,而是冷静自处。用尽所有的力气,险中求生。想常人所不敢想,做常人所不敢做, 这样的魄力,这样的胆色,这样的坚强。他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见过,只有她。 半晌不见纳兰惊天说话,沈清微生怕他又昏过去了。 “纳兰惊天,你喝了我这么多血,你要敢给我死翘翘,我一定将你从棺材里面拖出来,榨干血,再将你抛尸荒野。” 纳兰惊天虚弱的一笑,“嗯,我不会死。” 似保证,又似承诺。他若死在这里,她就算能活着出去,也难逃罪责。他怎忍心她受他连累,所以一定要活着。 沈清微挑眉一笑,“纳兰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不信我,也该相信他。” 纳兰惊天看着沈清微脸上满满都是对纳兰容止的信任,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只不过被他极力压了下去。 “我信你。” 沈清微一僵,有些不习惯纳兰惊天突然不跟她唱反调,反而是和她一副熟悉信任的模样。她轻咳了一声,“那我们一起聊聊天,先挨过这饥寒交迫的夜晚。” 听到“饥寒”两字,纳兰惊天才发现沈清微的外衣盖在自己身上。而沈清微身着单衣,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手掌不停的磨搓双臂,显然是为了驱寒。 现在已经入秋,到了夜晚本就凉快。而金龙寺又靠山,密室又是地底下,所以更凉。纳兰惊天的目光在沈清微的身上顿了顿,见她似乎在微微发抖。单衣里妙曼的身姿,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只有心疼。 他扯下身上的外袍,递给沈清微。“这里晚上太冷,你还是穿上吧!我一个男人,染上风寒算不得什么,不碍事。” 沈清微抬眸看了纳兰惊天一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不伸手去接外袍。 “别和我磨叽,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你要是病情再加重,又得我给你放血。我宁愿受点寒,也不想再放血。所以闭上你的嘴,给我打起精神来。” 纳兰惊天笑,重新将外袍盖在自己身上。 他生来骄傲,也从来骄傲。第一次被当作弱者,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保护。原本他以为自己一定无法接受,可是如果这个女人是她,感觉似乎还不错。 下面,沈清微与纳兰惊天苦苦煎熬求生。上面,纳兰容止不遗余力,坚持不懈的仔细搜查。 突然慕容晴柔猛得暴起,如雄鹰一般冲进金龙寺的僧众里,从里面拎起一个小和尚,腾空踏步甩在纳兰容止的身边。 纳兰容止正欲开口盘问,只见那个小和尚便七孔流血而死,显然是身中剧毒。 纳兰容止皱眉,目光幽暗的小和尚的尸体上顿了顿。心里已是千思百转,从他进金龙寺开始,他就密切关注金龙寺里的每一个人。只有这个小和尚眼神闪躲,时不时偷瞄后院的方向,一副生怕别人发现的模样。所以他断定后院一定有问题,那个小和尚的表现那么明显,显然是故意暴露,只为引领他们去后院。比起扶桑太子,沈清微这个北诏公主的身份,简直不值得一提。所以背后之人显然忌惮的是皇家,现在他只愿纳兰惊天和沈清微是被同一人所掳。 “所有人听命,到后院去搜,同样挖地三尺,不可放过一寸地方。” 纳兰容止没有继续追查那个中毒身亡的小和尚,而是迅速的开始新的搜查。 第七十六章 得救 金龙寺的后院极大,所有僧众住的屋子都在后院。.info[]所以纳兰容止现在虽然缩短了范围,却同样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搜查完的。 室密里。 沈清微已经饿得肚皮贴肚皮了,又冷又饿,只得抬头喝风。 耳边风声呼呼过,沈清微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搓着双手猛得站起来。 “纳兰惊天,这里四面都是墙壁,连窗户都没有,但是空气流畅,你说到底是通过哪里透气的呢?” 纳兰惊天强撑着不适,目光四处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你四处找找,没准能发现出口。” 瞬间,沈清微不服气了,气鼓鼓的道:“为什么不是你四处找找?” 纳兰惊天侧目,看着沈清微气鼓鼓的模样,只觉无比可爱。于是又想逗一逗她,“可以!不过可能我还没有找到,你恐怕又要放血了。” 沈清微直想揍扁纳兰惊天,丫的!我还成了你免费的献血库了。 “纳兰惊天,我告诉你啊!我可没有义务要救你,纯属是姑奶奶善良。惹怒姑奶奶,姑奶奶立马就会变得邪恶,你信不信?” 纳兰惊天摇头失笑,这是一个不服输的女子啊!为什么他会觉得,就是这样和她斗嘴,都很开心呢? 沈清微冷哼一声,还是乖乖的去找通风口,毕竟什么都没小命来得重要。 她抚着肚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密室里除了一颗夜明珠用来照明,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她绕着夜明珠,来回的看,走近看,走远看。 “那是夜明珠,怎么看还是夜明珠。任你怎么看,也不可能看出一朵花来啊!” 纳兰惊天那个躺着说话不腰痛的家伙,这会倒是精神十足。 沈清微不悦的瞪了纳兰惊天一眼,“没见识的乡巴佬,你能懂个啥?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打扰姑奶奶研究夜明珠。” 纳兰惊天虽然不知道“乡巴佬”是什么意思,可是从沈清微嘴里说出来的词,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词,肯定是骂他的话。他正欲也骂沈清微几句时,只听“咦”的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沈清微又围着夜明珠走了一圈,然后在整间密室的死角站定了脚步。 “这里的光线同其他角度都不一样。” 闻言,纳兰惊天挣扎的站起来,走到沈清微身边,顺着沈清微的目光看去。 “哪里不一样?我怎么看不出来?” 沈清微目光一斜,白了纳兰惊天一眼。 “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是,就你是非一般人。” 沈清微挑眉一笑,“自然。”然后手指一指密室死角的房顶,“那上面有许多密密麻林的针孔。” 纳兰惊天顺着沈清微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我怎么看不见?先不说到底有没有针孔,就算有,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姑奶奶人品好呗!” 沈清微显然不想解释,更何况她也没法解释。难道她要说,她的视力异于常人。自然是不会的,她和纳兰惊天还没有好到这样的地步。 她站定未动,一瞬不瞬着盯着针孔,耳朵竖起,凝神静听。心下一喜,脸上不动声色。纳兰来了!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下一瞬,她整个人就感觉不好了。尼玛!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居然设在一泓清泉的旁边。也不知道这墙壁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隔音效果极好。唯一能传出声音的针孔又在清泉旁边。清泉每日叮当叮当的流,自然将密室里微小的声音给掩盖了。更吭爹的是,这泓清泉竟然就是金龙寺的灵泉,除了净梵那个神棍,谁也不能进去。 这灵泉与后院又隔着十万八千里,纵使声音能传出去,纳兰容止也听不到。 想必纳兰也是猜到,金龙寺有密室。所以此时正带领着御林军在后院翻土,大有挖地三尺之势,估计也是在找密室。虽然这个法子麻烦又耗时,却是最直接的法子。也真难为了纳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里来,也算不容易了。可若这样毫无头绪的挖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呢?可别纳兰还没找到他们,她和纳兰惊天就已经被饿死了。 她和纳兰惊天已经两天两夜未进一粒米,一滴水。何况纳兰惊天还在生病,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可现在她又无法通知纳兰容止,到底该怎么办呢? 不得不说,沈清微确实足够谨慎,足够机智。 其实她一掉下来,就可以运用她异于常人的听力和视力观察上面的情形。可是她却没有,一是她不可能在纳兰惊天面前展露出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刚掉下来,纳兰惊天敬惕性很高。稍有不慎,纳兰惊天就会瞧出破绽。现在纳兰惊天处于极疲惫的状态,自然也就不会那么敏锐;二是她在等待最佳时机。这两项异能的运用,于她亦是极损耗精神力的。所以如果她一开始就运用这两项能力,她现在早就累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更别说再运用异能,连照顾纳兰惊天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一直在等,等候纳兰容止的到来。以她对纳兰容止的了解,两天两夜的时间,他差不多也该摸到一些珠丝马迹,差不多能找到这里来了。所以为了保存体内,为了避免要不停的重复运用异能,她必须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 已到半夜,密室里越来越冷。沈清微与纳兰惊天紧挨在一起,开始相互取暖。而上头,纳兰容止也并未歇息,依旧在不停的挖。 沈清微冷得直发抖,却还要凝聚所有的心神,注视着纳兰容止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纳兰惊天又开始发烧昏迷。而沈清微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又被冷醒了。上头依旧传来挖土的声音,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沈清微一喜,看来他们运气不错。纳兰容止误打误撞,应该是找准了地方。若能刨掉密室顶上的土层,那么便不可能一丝声音也传不出去。而现在纳兰容止正站在密室的上面,指挥人在挖土。 “纳兰惊天,你快醒醒!” 沈清微立刻想要去摇醒纳兰惊天。 纳兰惊天没有反应,沈清微只得又一口咬在纳兰惊天的中指上。昏迷中的纳兰惊天蹙眉,缓缓睁开眼睛。 沈清微一把用力的抱住纳兰惊天,高兴的大叫:“纳兰惊天,我们有救了!” 纳兰惊天一震,愣愣的看着沈清微。 与纳兰惊天四目相对,沈清微一怔,连忙退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一时太激动,见谅见谅!” 声落,沈清微又往后退了几步,离纳兰惊天更远了些。 纳兰惊天顿时不高兴了,“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身上有刺不成?” 沈清微连忙摇头,讪讪的笑。 “那个我主要是怕我自己一激动,又往你身上扑。” “扑哧!” 纳兰惊天顿时被逗乐了。 “那便任你扑。” 沈清微脸上的笑意一僵,纳兰惊天的转变太突然,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而且她似乎发觉纳兰惊天眼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她却不想去深究。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快仔细听听,是不是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 纳兰惊天温和的一笑,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玩笑。 “好!” “怎么样?” “我好像听到刨土的声音。” “宾果!” “嗯?” 闻言,沈清微笑得眉眼弯弯。拉着纳兰惊天就往纳兰容止站定的地方走。边走边说道:“唉呀!你别管什么意思了。快跟着我吸气,呼气。然后我们一起朝上面喊‘纳兰容止’的名字。” “好!” “预备!一,二,三,喊!” “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 …… 原本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纳兰容止,猝然睁开眼,扬手道:“停!安静!” 众人全部停下来,看向纳兰容止,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纳兰容止凝神静听,果然有微弱的声音传来。那个女人在叫他! “晴柔,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慕容晴柔武功极高,耳力自然也比普通人要强。她闭目,静听。然后脸上的笑意晕开,“主子,是主母的声音。” 纳兰容止凝冰碎雪的脸上顿时如春雪初融,宛如开出一朵花来。 “是她,真的是她。” 言语间亦带着浓浓的欢喜,只差没手舞足蹈。 他又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后。然后低下头大声的喊:“女人,我听到了。你在哪里?” 密室里面的沈清微高兴的跳了起来,一蹦好高。 “他听到了,他听到。” 转而又朝着上面大声的喊:“纳兰,我在你下面的密室里。密室的出口在灵泉旁边的第二块石头下面,快来救我们。” 纳兰惊天亦是沉醉在得救的喜悦中,甚至对沈清微是怎么样知道密室出口都未深究。 “好!你等我!” 纳兰容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纳兰容止此时太过迫切的想要去救沈清微,从而错过了净梵大师脸上一闪而过的骇然。 在沈清微的指引下,纳兰容止与众人很快找到了密室。 众人一窝蜂似的拥进密室,走到最前面的纳兰容止看到紧挨在一起的沈清微与纳兰惊天,而且沈清微还只着单衣,她的外袍披在纳兰惊天身上,瞬间就冷了脸。 “全部转过身去!”眸光如利箭直射向纳兰惊天,恨不得将他活剐了。敢打爷女人的主意,爷弄死你。目光微移,看向沈清微,瞬间转为柔和的暖意。“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过来!” “哦。” 沈清微微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走到纳兰容止面前。 纳兰容止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清微身上,一把扯过她,拥在怀里。挑了挑眉看向纳兰惊天,意思很明显,沈清微是我的人。 “手怎么这么冰?” 沈清微往纳兰容止怀里蹭了蹭,双手抓着纳兰容止的大掌直往自己脸上贴,借此取暖。撅着嘴,委曲的像个孩子。 “好冷!纳兰,我快饿死,渴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又冷又饿又渴。” 纳兰惊天皱眉看向抓着纳兰容止的手掌直往自己脸上送的沈清微,她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男女之防。不过想到刚才她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心里也平衡了。 “好!你再忍一下,我们立马回去。” 纳兰容止看到沈清微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此时只恨不得能瞬移回去,好让沈清微能立马喝水吃饭。 原本他们可以在金龙寺吃些东西再下山,只是沈清微是在金龙寺出的事,所以纳兰容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沈清微再碰金龙寺的一草一木的。 “好!要快!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沈清微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纳兰容止将沈清微抱在怀里不撒手,沈清微也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两人同坐在一张轮椅上。幸好这张轮椅是特制的,完全可以承载两人的重量。 纳兰容止看了慕容晴柔一眼,她立马上前,推着轮椅往外走。 “等一下!太子殿下染了风寒,现在还在发热,你们赶紧送太子殿下回宫医治。” 沈清微突然想起被众人忽略的纳兰惊天。 纵使纳兰容止身边的人不将纳兰惊天放在眼里,御林军可是万万不敢忽略太子殿下的。只是他们这不根本还没机会见着纳兰惊天么?他们才踏进密室,就便命令转过身去。 可纳兰容止却不高兴了,清微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纳兰惊天?一个小小的风寒而已,又死不了人,她在瞎操什么心?他若不高兴,又怎么会让纳兰惊天好过呢? “太子殿下,清微的外袍可以还给我了吗?” 那声音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纳兰容止其实更想将纳兰惊天弄死。 而且这话也说的极有水平的。沈清微的外袍不是还给沈清微,而是还给纳兰容止。看看!又在宣示所有权了。 纳兰惊天微微一怔,还是脱下外袍,递向沈清微。 “谢谢!” 纳兰容止却眼疾手快的先一步将衣袍夺了过来,用力一扯,外袍顿时被撕成两半。往地上一扔,手推轮椅碾过衣袍。尔后竟然还不解气,侧过身,吩咐身后的慕容晴柔:“拾起来,烧成灰。” “你……” 纵使纳兰惊天性格再温和,再有风度,此时也被纳兰容止气得咬牙切齿。 “脏了。” 纳兰容止还好心的解释不要这件外袍的原因。因为被纳兰惊天碰过,所以脏了。 “咕咕”的声音传来,令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硝烟顿消。 纳兰容止低头,沈清微抚着肚子,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纳兰,我真的好饿!”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现在就下山。” 纳兰容止轻抚沈清微的头,轻声的哄着。 于是,纳兰容止因为要先解决沈清微的温饱问题,所以先放下对纳兰惊天的“仇恨”。不再耽搁,立马下山。 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过身,冷冷的看向众人。 “今日之事,谁若敢乱嚼舌根子,坏了北诏公主的清誉,本殿下绝不轻饶!” 这是命令,亦是警告。 沈清微同纳兰惊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沈清微还只着单衣。知情的人知道沈清微这是为了救纳兰惊天,不知情的人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况且人多杂嘴,越多人知道对沈清微的名声越是不好。 尔后,沉声对御林军吩咐:“金龙寺僧众一律押入天牢,待太子殿下亲自审问。金龙寺,拆!” 众人皆是一震,现在太子与北诏公主都已经找到,怎么还要拆金龙寺? “七殿下,请三思!太子与北诏公主现在已经平安,金龙寺无辜,请殿下手下留情。” 净梵从人群背后走出来,神色淡淡,语气淡淡。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却是笑里藏冷。 “无辜?太子和北诏公主被困于此两天两夜,净梵大师要如何解释?若本殿下来迟一步,太子和北诏怕是就丧生在此。谋害皇储,大师认为金龙寺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沈清微侧头,轻声在纳兰容止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纳兰容止眸光蹙冷,声音似冷玉冰凉。 “密室的出口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在灵泉旁边?而灵泉只有大师一人可进入,这些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贫僧不知。” 净梵依旧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波澜,从容而镇定。仿佛清者自清,一切确实与他毫无关系。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懒得和净梵这个道貌岸然的神棍浪费时间。 “拆!扶桑从此再无金龙寺。” 那一夜,百年古寺倒塌。半夜,突然走水,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扶桑民间最有名望的金龙寺寸寸成灰。 静园。 纳兰容止为沈清微准备了一大桌菜,全是她喜欢吃的。而沈清微从坐下开始,便低头一个劲的吃,没说过一句话,吃得毫无形象。 纳兰容止看着沈清微那个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心疼。 “不急,慢慢吃!” 一边说,一边轻拍着沈清微的背。 沈清微鼓着腮绑子朝纳兰容止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开始猛吃。 待沈清微抚着肚子实在吃不下了,纳兰容止才命人将残羹撤走。然后搬张椅子坐到沈清微身边,拿出手帕替她擦试嘴角的油渍。带着商量的口气问道:“是要先歇息,还是谈一谈害你的人。” 沈清微半仰在椅子上,那双琉璃眸眯了眯,宛如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猫。 “是秦凝月推我下去的。” 纳兰容止微愣,带着一丝疑惑。“竟然是她?” 沈清微摇头,“她只是个靶子,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当日她推我下去时,眼神游离,神情很怪异,而且身手也变得不凡。当时我并未深想,事后我想了一想,她可能被人下了药。” 纳兰容止点头,“这么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了。我对她用过酷刑,她只说同你发生过口角,对推你下去的事情只字不提。她不可能扛得过酷刑,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对这些事根本没有印象。纵使如此,她也绝不可饶恕。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过仇了。这回她不死,也会去半条命,保管她日后不敢再来惹你。” 沈清微有些惊讶,不想纳兰容止竟如此不顾大局。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就对秦凝月用刑。 “纳兰,秦家有没有为难你?”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被沈清微关心的感觉就是好啊!顿觉阳光无比灿烂。 “为难我?现在秦家更应该担心的是秦家未来的命运。谋害皇储的罪名可不小,这就有够秦家忙活的了。纵使秦凝月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面,我有皇命在身,本就有权对她用刑。秦凝月可没少挤兑你,本就该受些教训。至于秦家,你不必担心。我从未想过要依靠秦家,而秦家亦从未当我是自己人。”微微一顿,眸光暗了暗,又道:“纳兰惊天怎么会同你在一起的?” “纳兰惊天只是碰巧在那里,然后碰巧看见我被秦凝月推下去。原本他是要救我的,结果没救成,同我一起掉下去了。” 纳兰容止的眸光一深,神色诡谲莫测。 “看来纳兰惊天这回是无妄之灾,背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你。幸好纳兰惊天误打误撞同你一起掉下去,幕后之人忌惮皇家才就此收手。原本我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找到后院,是一个小和尚露出了破绽。我当时就感觉那个小和尚是故意暴露,现在看来,那个小和尚只是幕后之人的弃子,只为引领我们找到太子。待我们欲细问的时候,那个小和尚便毒发身妄了。看来幕后之人极其忌惮太子的身份,那么这人一定是金陵城中的权贵。幕后之人极其狡猾,你掉下密室之后,便有人假扮你从金龙寺出来。幕后之人显然对你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晴柔机警。怕假扮你的人会在晴柔面前露出破绽,所以安排了一场杂耍,做出一副你是在这个时候失踪的假象,从而来误倒我。另外晴柔之所以会对檀香过敏,应该也是另有隐情。从这两桩事上,我查到关于幕后之人的一些线索,可以肯定这人是一名女子。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题外话------ 第二卷也是完结在即。 我打算替沈清微配个相公,你们说配谁好呢? 第七十七章 欲伤你者,其心可诛! 沈清微一怔,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info好看的小说)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云浅碧的机率最大。只是她一时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而云浅碧太会装,表现在世人眼前的俨然就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幕后之人心计深沉,手段残忍,显然深谙药理。这些随便拿出一个放在云浅碧身上,都极有违和感,怕是无人会相信她。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纳兰容止。纳兰容止会选择相信她,纵使明知她是错的,也不会忤逆她。只是一个秦家已经因她而彻底得罪,她不希望纳兰容止再因她而与云家生间隙。况且她现在也只是猜测,这样一来,纳兰容止若朝云浅碧发难,便落了下乘。 “幕后之人太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况且我除了百花宴大出了一次风头,平时都很少出门。不就是拔了百花宴的魁首么?我没抢哪个姑娘的相公,还真是想不到,到底谁同我有这么大的仇,竟然要至我于死地?” 她向来有仇必报,别人给她一耳光,她绝对会还三个耳光。对于云浅碧,不说她对云浅碧没来由的敌意,光是云浅碧这次设计她,她就绝不可能放过云浅碧。只是却不想纳兰容止为难,纳兰容止为她做得太多,她无法回应,只能尽可能的少给他惹麻烦,那怕因此而委曲自己,她并不在乎。所以这一次她就装一回糊涂,只当是卖了个教训,日后对云浅碧多留心。 “放心!我一定会揪出幕后之人替你报仇。” 沈清微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不是好好的么?随他去吧!日后多加小心即可,免得节外生枝。” 纳兰容止皱眉,周身散发出冷洌的寒气,如寒潭般冰冷刺骨。 “欲伤你者,其心可诛!我绝不放过。” 沈清微知道,在自己的安危上,纳兰容止的立场很坚定。所以无论怎么劝阻也不可能改变纳兰容止的决定,况且纳兰容止十分敏锐,她若再阻止,恐怕他就会察觉。所以她只能任他去查,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应该查不出什么。云浅碧既能在世人面前伪装这么多年,糊弄了所有人,还不至于这么弱。 在沈清微的安危上,纳兰容止从来都不马虎。而这次的事件,因为牵扯到太子的安危,所以纳兰无极也非常重视。给予纳兰容止一切援助,势必要揪出幕后真凶。但是幕后之人很早的时候就斩断了追查的所有线索,所以纳兰容止纵使了动用了暗夜楼的势力也没有查到丝毫。 只纳兰容止在追查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对于幕后之人,不但他在查,纳兰惊天的影卫也在查。纳兰惊天原本只是感染了风寒,却因为在密室的那两天两夜挨冻受饿,导致病情加剧,又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机。所以从金龙寺回来就病倒了,连续十几日未上早朝,在府中养病。本就自顾不暇,竟然还有心思去追查幕后之人?这根本就不像纳兰惊天平日的作风。 不得不说纳兰容止是异常敏锐和警惕的,特别对待一切同沈清微有关的事情上。发现纳兰惊天的异常之后,他立马就想到纳兰惊天对沈清微异样的心思,而且这两天他们同处一室,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纳兰惊天当日看沈清微的眼神,根本同他看沈清微的眼神如出一辙。所以纳兰惊天绝对是对沈清微动了情,这么急迫的想要查出幕后之人,也是因为沈清微。 对于纳兰惊天这种不切实际的暇想,纳兰容止表示必须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他立马去向纳兰无极汇报一下这几日追查的情形,似是无意间向纳兰无极提了提,纳兰惊天也在追查这件事。然后顺道又提了提,纳兰惊天近来天天往沈清微那里送各种补药,各种献殷勤,对沈清微甚是关心,表示极力赞赏太子这种爱民如子的行为。 只是这些话听在纳兰无极耳里,又是另一番意思,似乎太子与北诏公主这关系确实有些非比寻常。他突然想起,纳兰惊天脱险回宫当日,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父皇,秦凝月要害北诏公主,请务必留心!”然后便晕了过去。纳兰惊天脱险回来,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却是首先替沈清微寻求庇护。太子对沈清微的关心确实有些过了。 况且沈清微非一般女子,容貌皆毁,奇丑无比,却能让纳兰容止将她捧若珍宝。百花宴上更是一鸣惊人,一人独战金陵所有大家闺秀,最后却是完胜而归。纳兰惊天其他方面都好,就是在情感上有些胡闹。先是对纳兰容止那个孽种生出那样的心思,若说他此时因为沈清微的独特,转而看上沈清微,也不是不可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瞬间就会长成参天大树。纳兰无极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所以宣纳兰惊天,打算试探一番。(..info无弹窗广告) 某个爱吃醋,又小心的男人,黑心的想利用纳兰无极给纳兰惊天施压,好就此掐断纳兰惊天刚萌发的情愫。可惜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有一句话叫做阴沟里翻船。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最后事态的发展,差点让他抱撼终生。 御书房。 纳兰惊天朝纳兰无极一拜,道:“父皇宣儿臣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纳兰无极慈祥的一笑,打着商量的口气。 “此番你能平安归来,北诏公主功不可没,朕定会好好感谢她。” 纳兰惊天凤眸一亮,眉毛亦飞扬起来了。 “谢父皇恩典,儿臣替北诏公主谢过父皇。不知父皇打算如何感谢她?” 纳兰无极皱了皱眉,看来他猜得不错,太子同北诏公主果然有问题。不然,他要赏赐北诏公主,哪里轮得到太子来谢恩? “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北诏公主现已年方十六,待她在扶桑满五年,便过了适婚的年纪。所以朕打算在适婚的皇子中为北诏公主挑选一位夫君。惊天,以为如何?” 纳兰惊天一震,没有想到父皇所谓的赏赐居然是为沈清微赐婚。那一瞬,他脑海中崩出的第一念头,居然是想要她。因为他明白,父皇为沈清微挑选的夫君绝不会是他。不说他已经同云浅碧有了婚约,纵使他没有同任何人婚约,以沈清微现在的身份,父皇也绝不可能将沈清微指给他。可是偏偏,他却想要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明明喜欢的是纳兰容止,为什么又突然对沈清微生出这样的心思来?想要她的念头太过迫切,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这样的愿望冲击着他的全身,让他每一个细胞都沸腾起来,令他欲罢不能。所以的冷静,理智,敏锐此时都变得不堪一击。 “父皇,儿臣欲求北诏公主为太子侧妃,请父皇成全。” 纳兰无极挺直的身体一晃,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道:“你说什么?” 纳兰惊天起身,朝纳兰无极跪下,嗑了一个响头,方道:“父皇,儿臣欲求北诏公主为太子侧妃,请父皇成全。” “惊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你是认真的么?” 纳兰无极的声音异常沉重,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儿臣明白,请父皇成全!” 纳兰无极神色瞬变,却并未勃然大怒,反而觉得无力,他一手撑着额头靠在御椅上,另一只手朝纳兰惊天挥了挥,“你先退下吧!让朕想一想!” “是!儿臣告退!” 纳兰惊天虽然恨不得纳兰无极能立刻答应他,可是见纳兰无极松口,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胡闹。纳兰无极没有发怒,还能如此平静,甚至有答应他的可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一幕传到纳兰容止耳里,他直骂纳兰惊天蠢。纳兰无极若能信,母猪都能爬树了。很明显纳兰无极这是在试探他,沈清微只是一个质子,纳兰无极怎么可能让她嫁入皇室?若真要婚配,最多也就一个世家公子。可惜纳兰惊天素来冷静,机智。动情之后,智商简直为零。不过,有这样猪一样的对手,纳兰容止倒是放心了不少。毕竟沈清微可精明着,怎么着也不可能选纳兰惊天这个蠢货。况且现在纳兰无极也知道了纳兰惊天的心思,他若想打沈清微的主意,简直是做梦,光是纳兰无极就够他受的了。 这边纳兰容止一直未曾停止追查,而金龙寺的僧众也在审问。虽然没有审出有价值的线索,但是纳兰容止与纳兰惊天却是一致认为必须加以惩诫,特别是净梵大师,应该处死。虽然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凶手就是净梵,可同样的净梵也无法洗脱自己的罪名。毕竟密室的出口在灵泉旁边,这个只有净梵才能进出的地方。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么实在太过牵强。 纳兰容止和纳兰惊天在沈清微的安危上,保持态度一致,统一战线。那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所以这两人皆请求皇帝,处死净梵。原本太子失踪这件事,本就闹得满城风雨。现在真凶又没有线索,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当日纳兰容止下令强拆金龙寺,便是直接将矛头指向金龙寺,所以若将净梵拖出来当替罪羔羊,无疑是了结这件事最好的法子。 不想净梵在民间的声望太高,也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城门前,自发为净梵求情,请求皇帝赦免净梵。这让原本打算将净梵推出去当替罪羔羊的纳兰无极有些犹豫。毕竟净梵在民间的威望如此高,一方面此人若用得好,绝对会成为一把利刃;另一方面却有些忌惮,此人若不能收归已用,日后必成大患。 正当纳兰无极摇摆不定时,纳兰辰逸适时的站出来,一番利弊权衡分析之后,最终纳兰无极还是决定留下净梵,收归已用。 原本这一转折,以纳兰容止和纳兰惊天的精明,应该心生警惕。可惜此时纳兰容止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确定扶桑的极北峰有并蒂果。而纳兰惊天所有的心思皆在沈清微婚配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况且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净梵虽然可疑,顶多只是一个帮凶。当然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说不定。所以净梵若不死,也许还能放长线钓大鱼,摸出背后真凶。因此,对于净梵能脱罪也就没有深究。 纳兰容止立马放下身边的一切事务,开始着手安排前往极北峰,当然这事自然是要瞒着沈清微的。极北峰雪山连绵,冰冻千里,不说找到并蒂果,连上山都是难上加难。沈清微若知道去极北峰的凶险,定会阻挠。 此去极北峰少说也要十来天,为了避免纳兰无极生疑。纳兰容止先是装病,将莫扬请入府中。然后据莫御医所说,七殿下感染了风寒,再加上体虚,需静养,于是纳兰容止开始闭门谢客。 实则纳兰容止只是令凌寒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呆在静园。对沈清微自然有另一番说辞,暗夜楼出了些变故,需他出面处理。沈清微信以为真,没有丝毫的怀疑,嘱咐他注意安全。至于他要去极北峰的事,只有纳兰青城与少数暗卫知道,连莫扬都没有告诉。纳兰青城现在统领暗夜楼,纳兰容止此去要动用暗夜楼的势力,自然瞒不过纳兰青城,况且他也需要纳兰青城在金陵城多加看顾沈清微。至于莫扬一众心腹,他们原本就排斥沈清微,若是知道此番他又要为沈清微冒险,少不得又是一番说教。所以他索性瞒着他们,待他从极北峰取回并蒂果再说。 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纳兰容止这一次却是算漏了纳兰无极同纳兰惊天,所以纯粹是搬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纳兰容止神不知,鬼不觉的上路了。而纳兰容止出城几日之后,纳兰无极突然将沈清微召进宫。 ------题外话------ 对不起!这几天卡文卡得很销魂,今天少了点。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转折情节,所以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构思。 第七十八章 逼婚 沈清微知道纳兰无极召见她一准没好事,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先看看纳兰无极到底意欲何为? 御书房。 陈公公领着沈清微进去时,纳兰无极正一个人在下棋,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 “清微参见扶桑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纳兰无极微一顿,侧目看向沈清微,温和的一笑。 “北诏公主来了,稍候一会,待朕下完这盘棋。” 说完,便不再管沈清微,自顾自的开始下棋。 沈清微跪在地上未动,心里却将纳兰无极祖宗十八代伺候了个遍。纳兰无极这明显是故意为难她,仿佛没看见她跪着一般,也不开口让她平身,这不明摆着就是要她一直跪着。 丫的!你好歹也让我知道到底又是哪里得罪了你?这样不明不白的罚跪算个什么事?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之后,纳兰无极才放下棋子站了起来,走向沈清微,然后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懊悔和抱歉。 “唉哟!你看我这记性,北诏公主快请起!” 沈清微嘴角微抽,这要放现代,又一个奥斯卡影帝。 “清微谢陛下!” “快给北诏公主赐座。” 陈公公立马给沈清微搬来一张椅子,沈清微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酸痛,站着都发抖。此时只有傻子才会同纳兰无极客气,二话不说赶紧坐下。 若是以往,沈清微定然是开口催促纳兰无极谈正事。因为纳兰容止的缘故,所以沈清微本就对纳兰无极存着偏见。所以对于纳兰无极,能半个时辰解决的事情,决不多呆一秒。只是今日,她双腿酸痛的厉害,一时间也就懒得去操心纳兰无极让她进宫,到底想要干什么。反正纳兰无极比她着急,你爱说不说。 半晌,见沈清微一直微垂着头,只不停的揉着双腿。纳兰无极终是等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先开口道:“北诏公主今年已十六,正是适合婚配的年纪。” 沈清微一愣,抬眸看向神色莫测的纳兰无极。这是关心她?绝对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是极!” 明明听出纳兰无极的弦外之意,不只单单问她的年纪,却故意装傻。哼!我就不接话,看你这独角戏要怎么唱下去。 纳兰无极冷厉的目光射向沈清微,而沈清微却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info)纳兰无极气结,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道:“北诏公主若在我扶桑满五年怕是就此耽误了姻缘。” “是极!” 沈清微还是不接话,决定装傻到底。老东西,你就自说自话吧?装,谁不会呢? 纳兰无极气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又抵唇轻咳,道:“北诏公主可有婚约在身?” 哦,重点来了!这是想要给她赐婚? “尚无。” 纳兰无极微微一笑,脸皮亦是越来越厚,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唱得有声有色。 “北诏与我扶桑素来和平友好。此番北诏公主更是救太子于危难之中,朕甚是感激,欲同北诏联姻,再续同盟之好。北诏公主意下如何?” 这下沈清微完全清楚纳兰无极的用心了,就是想让她嫁到扶桑来。可她想不通的是,纳兰无极到底为什么要她嫁到扶桑来呢?她只不过是北诏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容貌俱毁,无依无靠,她嫁到扶桑,到底于纳兰无极有什么好处?莫不是因为纳兰容止,可是如此一来,纳兰无极不是应该将她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吗?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此事需禀明父皇,清微不敢擅自决定。” 纳兰无极挑眉,北诏皇帝么?那个沉迷于美色的昏君。这还不相当于是他说了算。况且扶桑同北诏联姻,可是北诏攀高枝,明显对北诏百利而无一害,北诏又不是傻子,能不答应吗? “待朕修书一封给北诏皇,朕想北诏皇定是会赞同的。” 沈清微长睫垂落,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扶桑皇言之有理。” 然后又没有下文了。 纳兰无极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沈清微今日莫不是专程来气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好奇北诏到底会由哪个公主来同扶桑联姻?况且他的言外之意这么明显,明明是要她来同扶桑联姻,她没道理听不出来啊? “朕认为清微公主品性极佳,实乃联姻的最佳人选。” 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山。你既然装傻,我便只能开门见山。 沈清微蹙眉,微微一沉吟,方道:“兹事体大,请容清微想一想,再答复陛下。” 闻言,纳兰无极瞬间怒了。(..info)心想这沈清微可真不识好歹!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同朕讨价还价?一个毁容,又不得宠的公主,能同扶桑联姻,这是看得起她,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难道还敢痴心妄想嫁给扶桑未来的储君? “沈清微,你大胆!”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丝毫不畏惧纳兰无极,不卑不亢的道:“陛下,若清微没记错,百花宴清微夺得魁首,陛下还欠清微一个要求。若清微用这个要求拒绝联姻,或者要求下嫁太子殿下,抑或是七殿下,不知陛下可允?”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沈清微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若再逼我,那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我拒绝联姻,要么由我自己选择联姻的对象。当然如纳兰惊天和纳兰容止,纳兰无极是绝不会同意的。 纳兰无极的脸色剧变,沈清微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威胁朕? 这些年扶桑越来越强大,纳兰无极的日子越来越安逸。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这样打他的脸,沈清微一个小小的北诏国质子,竟然敢?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今日朕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一国之君的颜面放哪里放? “沈清微,难道你就不怕拒绝联姻会破坏两国友好的同盟关系?扶桑若因此挥兵北诏,你就不怕自己会成为千古罪人?” 纳兰无极亦不是省油的灯,威胁谁不会呢? 沈清微笑得云淡风轻,对于纳兰无极的威胁毫不在意。 “扶桑陛下误会了清微的意思,清微并非拒绝两国联姻。只是清微容貌俱毁,奇丑无比,自惭形愧。自知配不上扶桑儿郎,有负陛下所望。深感愧疚,更是不敢妄自托大,有损北诏国颜面。陛下英明神武,自有明断,请另择他人。” 这一番说出来,直让纳兰无极哑口无言。进退有度,让人无从反驳。 “你,你,你……” 纳兰无极气得全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陛下需要的是清微的配合,我若不愿,陛下所图,怕是终成空。所以殿下还是容清微想一想吧!” 沈清微倒没有盛气凌人,而是顺势给了纳兰无极一个台阶下。 “朕最多给你三日考虑。” 纳兰无极已经作出让步。 “足矣!那清微便先行告退。” 从皇宫回府这一段不算长的路程,沈清微已经将事情前前后后梳理了一遍。 纳兰无极不知道是因为纳兰容止,还是因为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想要给她赐婚。当然不用纳兰无极说,她都能想到,与她婚配的人定是上不得台面的。她身为北诏国的公主,纳兰无极不可能将她放到扶桑权力的中心。而这场赐婚,不管她愿不愿意,始终是逃不开的。就算这次她侥幸逃过,下一次也说不准纳兰无极会寻个什么借口,给她赐婚。 北诏那个皇帝爹是靠不住的,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一旦纳兰无极提议,她那个爹定是欢天喜地的卖女求荣。况且她娘还在沈清颜手中,她若用强势的手段离去,必定牵连到她娘。而且纳兰容止也不会答应,也许会因为她,正面撞上纳兰无极,与多方势力决裂,不死不休。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纳兰容止隐忍十几年,却迟迟不出手,便说明此时还不是最佳时机。若因她而冒然出手,被一网打尽,前功尽弃,那么她就真真该死。 她知他要的是君临天下,她想她不能回应他的感情,便助他君临天下吧! 她已身在阴谋之中,进有顾忌,退有牵挂。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替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而纳兰容止又刚好不在金陵城,这又为她计划的实施增添了便利。 纳兰,但望此一役,你我都能回到原点。日后你可全心全意坐拥天下,而我可海阔天宽任意飞。 回到兰苑,沈清微立马吩咐红衣持暗夜令拦截了传给纳兰容止的消息。他知道皇帝身边定然有纳兰容止的人,所以今日她与皇帝的谈话,定然会有特别的渠道将消息传递给纳兰容止。纳兰容止这次出门与上次去落英山一样,将暗夜令留给她防身。所以她可以调动暗夜楼的一切势力。这件事必须先瞒着纳兰容止,希望待他回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兰苑。 沈清微换了一套衣服出来,便见到纳兰惊睿翘着二郎腿,如大爷一般的坐在正厅里等她。 然后一见她,但是劈头盖面一顿骂:“沈清微,本殿下警告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想我大哥。你什么身份?我大哥是什么身份?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就算你对我大哥有救命之恩,难道就能这么无耻的要求我大哥娶你?我劝你最好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有你苦头受的。” 纳兰惊睿自从楚君让一案之后,倒是收敛了不少。近来都颇为安分,没有闯祸,只是骨子里的狂妄却是无法改变的。原本他昨日只是闲得发慌,打算到太子府去玩一玩。纳兰惊睿向来骄傲,不管去哪里,偷偷摸摸的事情绝对是不会做的,他喜欢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走正门。正因为正门走得太多,昨日突发奇想,想玩一玩新鲜,于是翻墙从后门进去了。太子府的侍卫见是纳兰惊睿,知道自己主子甚是疼爱这个弟弟,所以就随他去玩,并未阻止。 纳兰惊睿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觉得这太子府的侍卫真是弱爆了。他必须得去通知他大哥,他在这里大摇大摆的逛了这么久,怎么就没一个侍卫发现他呢?一瞬间他对自己的武功十分的有自信,于是欲再试牛刀,跑到太子府侍卫最严密的书房,想证明自己的武功确实非一般。这不去偷听还好,一偷听他吓了一大跳。他英明神武伟大的太子大哥居然想娶沈清微那个丑女,这么了得? 哇!本殿下不要那么丑的女人当我的嫂子! 于是就有了纳兰惊睿跑来兰苑找茬的这一幕,当然在纳兰惊睿看来,不可能是自己的大哥想要娶沈清微,绝对是沈清微这个女人痴心妄想,使了什么手段纠缠着大哥不放?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简直就是女人之耻!他大哥心善,又顾忌沈清微对他的救命之恩,看来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他身上,他来替大哥解决掉这个麻烦。 沈清微一怔,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的。她肖想纳兰惊天?要求纳兰惊天娶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到底是她没睡醒,还是眼前这小逗比没睡醒?算了!她现在可忙着,没空同这没脑子的小逗比计较。 “六殿下的话,清微听不懂。大门在那里,好走,不送!” 这一举,看在纳兰惊睿眼里,那是沈清微在装傻,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哼!本殿下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时迟,那时快,腰间的软剑出鞘,直向沈清微刺去。 沈清微本转身往屋里走,微一顿,目光蹙冷,身体以一个刁钻的姿势原地一转。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古代简易版的瑞士军刀,刀口猛得撞向软剑,用力一划。只听“叮”的一声,软剑瞬间断裂成两截。 沈清微纵身一扑,猛得一推,纳兰惊睿的后背便已经贴上了墙壁,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题外话------ 我有罪,这两天估计都只能更4000了。撑到凌晨2点,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实在是卡文,请大家谅解,谢谢! 我会尽量调整,早日恢复6000更。 第七十九章 贱人就是神经!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只不过片刻的时间。 “主子恕罪,手下来迟!” 众侍卫鱼贯而至。 沈清微抵在纳兰惊睿脖子上的尖刀未动,左手扬手,朝身后挥了挥手。 “退下!一个小角色而已。” 那轻视的眼神,那轻蔑的语气。无一不让纳兰惊睿咬牙切齿,虽然不明白小角色是什么意思,可是那一个“小”字却让他心里极度的不痛快。 “沈清微,你个贱人。赶紧将刀拿开,否则本殿下让你不得好死!” 沈清微蹙眉,握刀的手加重了一分力道。贱人?丫的,整一个秦凝月第二。你丫才贱人,你全家除了纳兰容止,都是贱人!你那个皇帝爹是贱人,分分钟想弄死我;你那个皇后娘是贱人,哪儿都看我不顺眼,曾经我还差点死在她手里;你那个太子大哥也是贱人,她开始并未细想纳兰惊睿的话,现在看来莫不是纳兰惊天真的想要娶她?难怪纳兰无极无缘无故要给我赐婚,原来就是被他害的。丫的!也不知道他抽得什么风?贱人就是神经!害得她被罚跪不说,还得应付纳兰无极那个老贱人的各种贱招。还有纳兰惊睿这个逗比的小贱人,搞不清楚状况,就出手伤人。当初若不是她帮这个逗比脱罪,他现在还背着杀害楚国皇子的黑锅,估计连根毛都不剩,你丫一个恩将仇报的小贱人。 哼!姐正愁无处发泄。父债子偿!你那个皇帝爹欠我的,就由你这个小逗比来还吧! 沈清微勾唇,带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让原本刀痕遍布的脸,更显狰狞。拿刀的手,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抖了抖。 “啊!沈清微你要干什么?你要敢杀本殿下,本殿下定将你碎尸万断。” “呵呵!”沈清微笑得阴森,拿刀的手又抖了抖,“六殿下,怎么办?奴家突然觉得你好萌好可爱,奴家真的好喜欢你。所以奴家决定抛弃天人之姿的太子殿下,投入殿下的怀抱。殿下,可欢喜,可高兴,可开心?” “啊!不要啊!不要啊!” 这时纳兰惊睿已经顾不得架在脖子上的刀了。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得一推沈清微,抚着耳朵,火烧屁股一般跑了出去。所谓头可断,血可流,沈清微绝对不能收。 “殿下你慢点,等等奴家啊!” 沈清微耸了耸肩,阴阳怪气的扯着嗓子朝着逃跑的纳兰惊睿喊。 “不要追我!啊!怎么办?怎么办?要我娶个丑女,毋宁死!” 纳兰惊睿头都不敢回,跑得更快了,仿佛背后是什么洪水猛兽。.info[]一边跑,一边害怕的大叫。 沈清微挑眉一笑,朝着纳兰惊睿挥了挥手,声音娇嗲的道:“殿下,奴家嫁不成你,亦毋宁死!你等着奴家!” 纳兰惊睿早已跑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却有恐惧的嚎哭声传来。 沈清微拍了拍手,摇头轻叹:小逗比就是小逗比,段数太低,这么不禁吓,真是没意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恐怖么?虽然丑,但是我还是很温柔滴! “主母,主子若知道,你趁他不在,随便向别的男人求婚。估计主子会一气之下挖了人家的祖坟,可怜的六殿下,只能自求多神了。” 看着一路狂奔出兰苑的纳兰惊睿,如蓝深表同情,觉得有必要发表一下她的看法。 沈清微摸着下巴,翘着个二郎腿,荡啊荡的。笑得纯真又无害,“反正挖得又不是你家的,担心啥?就是小孩太不乖,欠教训啊!” 如蓝笑,她跟在沈清微身边也已经有一段日子,以她对自家主母的了解,恐怕不止是吓一吓纳兰惊睿这么简单,狠招肯定在后头。 “主母难道不打算亲自教训?” 沈清微朝着如蓝招了招手,待如蓝走到她面前,她立马勾住如蓝的肩膀,笑得阴险无比,一副“还是你了解我”的神情。 “唉哟!人家一个没忍住。就将红裳美人新研制的药撒了些在那小逗比身上。听说那药别的作用没有,就是一见动物就会雄风大振。所以,我将对此拭目以待!” 如蓝默,果真惹谁都不能惹主母!纳兰惊睿果真该自求多福,经此一役,也不知他会不会就此留下阴影,从此不举。 这边纳兰容止也终于到达了极北峰。 果真是雪山连绵,冰冻千里。幸好暗夜楼不乏高手和能人异士,接到纳兰容止要亲自前来的消息时,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登山的一切必需品,并已先派高手上山探过路。 纳兰容止在山脚下,稍作歇息,补充食物之后,便开始登山。而一部分暗卫已经先他一步上山,一路在山上扎点,好接应他。这些暗卫全是前期探路存活下来的人,对极北峰的地形和地势有一定的了解。 纳兰容止本身武功高强,再加上暗卫的协助,上山其实并不难。两个时辰之后,他们顺利到达山顶,也就是并蒂果所在的地方。 萤光紫色的叶子,火红的果实,双生并蒂,在这恺恺白雪中,十分的耀眼。 纳兰容止眸光一亮,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终于找到并蒂果了!沈清微身上的毒,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的一个梗。像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会引爆他所有的担忧和理智。所以这一刻,是狂喜,甚至会心急,只想马上摘回并蒂果,然后回到她的身边。从此无忧,无惧!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脚步不自觉的向前迈,急切又微带凌乱。 “主上,小心!” 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纳兰容止全身一震,回过神来。好险!差一点他就步入食人花中了。 并蒂果长在极北峰的悬崖边上,三面皆被大朵大朵的白花包围。这些大朵大朵的白花非常的奇怪,无叶,可却连枝杆都是雪白色的。与这极北峰的连绵雪山融为一体,你若不仔细,根本分不出花和雪。暗夜楼不乏精通医理和毒术之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花,也叫不出名字。 而这些花长年生长在极北严寒之地,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异。这些花与其他的植物都不一样,它们是枝杆硬如钢铁,花朵却柔软,一碰即开。不管是什么,只要触接到花朵,花苞便会瞬定绽放开来,将其吸入体内。所以暗卫们将其称为“食人花”。 “食人花”三个字,却是暗卫们用鲜血换来的。为了上极北峰探查并蒂果,折损了六十多名暗卫。出身暗夜楼的暗卫皆是精锐,而光是折损在“食人花”上的就有四十多人。可见这“食人花”恐怖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纳兰容止手一扬,道:“退后!”然后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 同纳兰容止一起登山的一共有七人,全是暗夜楼各堂的统领,何谓精锐中的精锐。上山之前,就已经知道极北峰有食人花,所以此时倒是并不惊讶,只是提高了警惕。 “开始吧!” 随着纳兰容止一声令下,身后一名暗卫向前迈了一步,稍稍落后纳兰容止。然后拿出一个哨子,随之哨声响起。片刻之后,只见黑影掠过,一只体形庞大的大雕便出现在半空中。 “主上,这是神兵堂经过多番试验,从中脱颖而出,最机敏,最听指挥的大雕。” 纳兰容止点了点头,“命令它下落。” “是。” 声落,又是一声哨声响起,大雕便盘空直下,落在那名吹哨的暗卫旁边。 纳兰容止走向大雕,伸手摸了摸它身上的毛。 众暗卫皆朝纳兰容止跪下,齐声道:“主上,不可!请让手下前去。” 暗夜楼的神兵堂,顾名思义,就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地方。大雕一般只在深山老林中出没,且极其少见。这还是几年前纳兰青城路过雪灵山,发现了一只大雕。于是他玩心大起,想捉一只来玩玩。经过几天几夜的追逐,找到了大雕的老窝。因大雕体形笨重,又极难驯服。所以他捡回了几只幼雕。好不容易将幼雕带回金陵城,又嫌伺养幼雕太过麻烦,便随便丢给了暗夜楼,懒得再管。 神兵堂的堂主却是看中了大雕的体形庞大,适合运输重物,而且速度绝对比马车要快。所以便接手了幼雕的伺养,经过几年的繁殖,现在暗夜楼已经可以组建一支大雕军队了。只是现在却是卡在大雕的驯服上,大雕野性太重,又存在居多不稳定因素,所以到目前为止,大雕还未运用到实际中来。 这次将大雕带到极北峰,实在是无奈和冒险之举。并蒂果三面皆被食人花包围,另外一面万丈深渊。唯一的法子是从上空飞入直取,可是极北峰除了食人花,根本没有其他的植物,单凭轻功从上空飞入,连一个支点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办到。最后有人提议出动大雕飞越上空,可是前面在探查的过程中,暗卫之所以折损了这么多人,皆是因为大雕不听从命令,直接从上空落下,停在食人花上,结果连人带雕一起被食人花吞食。 虽然现在这只大雕已经通过了暗夜楼里的各项测试,确实是众多大雕里面最服从指挥的。可是这只是相比较而言,根本无法完全保证。所以纳兰容止若坐大雕前去取并蒂果,无疑也是风险巨大。 纳兰容止抬眸,皱眉看向众暗卫,语中带笑意,却异常的坚决。 “这是我用来讨你们主母欢心的,你们怎么能代劳?我若借他人之手,何谈心意?” 暗卫们的顾忌纳兰容止自然明白,只是这些暗卫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武功却还是在他之下。况且他的轻功是所有人里面最好的,大雕一旦生变故,若坐在上面的是他,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若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定是必死无疑。 他从来不惧牺牲,但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众人默,不敢再劝阻,也不能再劝阻。事关主母,便是自家主子的逆鳞,这是暗夜楼上下皆知的事实。 纳兰容止利落的一翻,便坐到大雕的身上,大雕拍了拍翅膀,便载着他飞了起来。 随着哨声,大雕拍着翅膀突起突落,突高突低,配合着纳兰容止采摘并蒂果。不想食人花的生命力却异常的强盛,不仅在并蒂果的外围,连悬崖连上都有,甚至还穿插在并蒂果之间,简直就是无孔不入。这无疑又给纳兰容止采摘并蒂果增加了难度。 众暗卫亦是一瞬不瞬的直盯着纳兰容止和大雕,心也跟着提起来,生怕出什么变故。 一颗,两颗,三颗……十颗。 纳兰容止朝着吹口哨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命令大雕返回。沈清微因毒已深入骨髓,所以必须要洗髓,至少需要五颗并蒂果。纳兰无极唯恐不够,又多摘了五颗。 哨声一变,大雕拍着翅膀腾空飞起,似有一箭冲天之势。在半空中急转了一个弯,带着纳兰容止往回飞。 众暗卫悬着的心开始慢慢放下,突然大雕一个俯冲直冲矗立的食人花而去。 “主子!” 众暗卫大急,却束手无策。 在大雕快要落到食人花上时,纳兰容止双手成爪迅速的抓起怀中的并蒂果,暗用三分内力,掷向对面的暗卫。 “接住!” 同时身体猛得暴起,双脚用力一蹬,踏在大雕的背上,加速它的坠落。大雕一触上食人花,花苞立马张开成血盆大口,将大雕咬住。因大雕体形庞大,所以食人花一口只能将大雕吞掉一半,还有一半露在外面。而纳兰容止便是趁着这一刻,脚踏雕背,以此为支点,又是用力一蹬,借力踏力,以反弹之力向上窜纵,右臂向前一推,竟是腾空驭气而飞行。 众暗卫齐齐松了一口气,心思皆在纳兰容止的轻功上,没有发现他额头上不停渗出的大滴汗珠和欲渐苍白的脸。 “嗤!” 纳兰容止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内力顿泄。他似是在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愤力往前一扑,手刚好抓住岩石,挂在悬崖边上。 ------题外话------ 依旧只有4000,但我真的已经尽力。很抱歉,请体谅,实在是卡文卡得小时只有200字。把纳兰惊睿放出来,活跃一下气氛。 第八十章 清微之谋 暗卫们反应极快,有人迅速的抛出攀绳,有人已经跃到悬崖边,欲去拽纳兰容止。 只是不管那一种情形,皆没有生长在悬崖峭壁夹缝中的食人花快。纳兰容止只觉自己的脚似踩在什么东西上,接着脚似乎一下子踏空,然后一开一合,什么东西拖着他的双腿用力一扯,瞬间攀着岩石的双手脱力,掉了下去。 “并蒂果务必带回去,给她解毒!” 生死一刻,沈清微的安危依旧重于他自己。 声落,食人花闭合,纳兰容止已不见踪影。 …… 同一时刻,兰苑。 沈清微睁开眼,脸上的神情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为什么她会看不到纳兰容止?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没道理会这样啊!难道是她的异能突然失效? 她不死心的又开始凝神静听,用尽全部精神力去探听。可是依旧还是没有纳兰容止一丝一毫的踪迹。她知道自己的听力和视力有距离的限制,若距离太远,自己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可是纳兰容止只是去暗夜楼的总坛处理事务,暗夜楼的总坛不就在隔着金陵城的凤城么?为什么她却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她左思右想依旧还是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去德王府问问纳兰青城。纳兰青城的说辞是,纳兰容止确实不在凤城。现在有可能已经到了璃州,纳兰惊鸿在璃州出了乱子,需要纳兰容止亲自前去处理。 若是璃州的话,她探听不到是有可能的。璃州与金陵城相隔几千里,她的视力和听力确实都会受到限制。 如果是平时的沈清微,此时肯定会注意到纳兰青城的异样。只是此时的她,心神多放在接下来同纳兰无极的谈判上。而她确实希望纳兰容止暂时不要回来,而纳兰青城的说辞正中她下怀。所以下意识的忽略了很多细节,少了平时的警惕。 翌日。 沈清微主动进宫,请求面圣。 御书房。 纳兰无极见到沈清微颇有些惊讶,毕竟他们约好的三日期限还未到,不想沈清微却提前来了。 “北诏公主可是已经想好了?” 沈清微点头,淡淡的一笑。 “不知陛下想要清微嫁给谁?” 纳兰无极温和的一笑,极是满意沈清微的答复。 “朝中权贵之子,公主可随意挑选。” 沈清微微垂着头,长睫垂落,似有些为难,又似有些不满。 “可是清微中意的是七殿下,不知陛下……” 后面的话被纳兰无极打断,“不行!你休想!” 沈清微抬眸看向纳兰无极,琉璃眸里有坦然,透彻,勇气,却唯独没有惧怕。 “清微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以清微现在的身份,陛下对清微必然是不放心的。我在扶桑确实只是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他国质子,可是我却是北诏的嫡长公主。若我以联姻之名,嫁给的只是陛下的臣下之子,将至北诏于何地?七殿下待我极好,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不在意我容貌俱毁,真心爱我的人。我为何不能选他?况且七殿下虽然是皇子,却是一个无权无势,整日只知寻花问柳的天下第一纨绔。丑女配纨绔,本就极其般配。身份也相当,七殿下连自保都尚且有困难,如此我又能在扶桑掀起什么浪来?陛下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从主观和客观出发分析,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原本她不是非嫁不可,原本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无力反抗,所以她退而求其次,选择纳兰容止,一个全然不会威胁到纳兰无极的人。她的立场,她在步步后退,一退再退。这是她所能想到唯一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纳兰无极哑口无言,明面上来看,确实如沈清微所说。甚至大多数人,都会相信沈清微的这一番说辞。可是纳兰容止真的就那么不堪么?显然不是。一个天煞孤星,一个天煞凤星。这样的两个人,同样的众叛亲离,同样的受尽磨难,同样的身残志坚。可是这么多年,不管他们曾经历了什么,他们都活了下来,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是净梵大师对纳兰容止批的诗。他怕沈清微便是纳兰容止的“风云”,命中的贵人。 况且纳兰容止确实是将沈清微放在心尖上,曾经他也曾这样爱过一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却背叛了他,和别人私通生下了纳兰容止这个孽种。纳兰容止的父亲抢了他最爱的女人,父债子偿,那么他便要纳兰容止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这一刻,他已等待的太久。所以沈清微可以嫁给任何人,唯独不能嫁给纳兰容止。 只是这些话,他自然不能用来反驳沈清微。唯一只有摆出帝王的架势,猛得一拍桌子,恼羞成怒的道:“大胆!沈清微,你有什么资格同朕谈条件?” 沈清微留意到纳兰无极神色的变化,从担心到惊慌,再到余愿得了的快感,最后才是愤怒。只是一时,她却猜不透纳兰无极的心思。她笑了笑,“陛下,这是交易。清微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陛下呢?” 纳兰无极鹰眸锐利的扫过沈清微,咬牙切齿的道:“沈清微,你到底想要什么?若是想要嫁给纳兰容止,朕绝不答应。” 纳兰无极已经作出了让步,沈清微自然是顺着台阶下。毕竟这便是她所要的结果,前面那些虚以委蛇的话,皆只不过为了逼迫纳兰无极就范和让步。 “若要清微不嫁七殿下,也不是不可以。” “你有什么条件?” “陛下给清微所下盅毒的解药。” 纳兰无极眸光微闪,对于沈清微将中盅之事,这么明目张胆的提出来,有些惊讶。同样也佩服沈清微的胆色和谋略,无疑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朕手上并没有解药。” 这是沈清微意料之中的答案,只她却顾作不知,阴阳怪气的道:“看来陛下还是不肯相信清微,如此这笔交易,不谈也罢。” 纳兰无极额头上青筋乍现,咬牙切齿的看着沈清微。他有一种被沈清微逼得步步后退,似乎他正一步一步走向沈清微设好的圈套里的感觉。这样的感觉,着实十分不好。 “沈清微,你不要得寸进尺!朕手上确实没有解药。盅毒是辰逸给朕的,解药暂时还未研制出来。但是朕可以答应你,一旦研制出解药,必定为你解毒。” 沈清微一怔,“锐王?” “嗯。” “好!陛下金口玉言,清微静候陛下佳音。”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沈清微心里却如明镜一般。纳兰无极根本不可能将解药给她,毕竟这世间只有唯一一份解药,纳兰无极救自己都来不及。不过那个锐王,倒是很耐人寻味。很明显,纳兰无极很是信任纳兰辰逸。只是纳兰辰逸怕是不简单,根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纳兰无极对蚀心盅一无所知,而盅毒是纳兰辰逸提供的,所以他对蚀心盅的毒性肯定是一清二楚,解药也一定在他手上。可是就目前来看,纳兰无极并不知道只有唯一一份解药的事。为何纳兰辰逸却没有将解药交给纳兰无极,甚至还对他有所隐瞒呢? 看来锐王是一个狠角色,而且定是藏着什么可怕的阴谋。得提醒纳兰,让他务必留心。 “你还有什么条件?” 纳兰无极还是对沈清微有些了解的,知道她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让步。 沈清微笑,对于纳兰无极如此上道十分的满意。她喜欢和聪明人做买卖,无需多费口舌。 “清微的夫君,由清微自己来选。” “看来公主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纳兰无极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沈清微点头,淡淡的一笑。 “清微愿嫁吏部尚书之子刑烈。” 纳兰无极微一愣,吏部尚书之子刑烈?脑海中迅速搜索有关刑烈的讯息,刑烈也是金陵城有名的纨绔。刑家三代单传,到了刑烈这一代,前面生了三个男孩,都因为体弱多病没有养活。而刑烈也是几经生死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刑老太爷自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刑烈在刑家虽只是一个小辈,却是横着走的,刑家上下谁都不敢对刑烈这根独苗有微词。 这一次去落英山平山贼,御林二军里面,唯一没有去的就是刑烈。倒不是他这皇帝徇私,实在是受不了刑老太爷各种纠缠。刑老太爷是先帝亲封的威武大将军,曾带领玉龙军征战四方,所向披靡。那时上官婉婷的父亲上官远还只是刑老太爷麾下的一个副将,若不是刑老太爷年迈,不得不卸甲归田,上官远根本不可能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刑老太爷一生忠心为国,原本刑老太爷膝下有五子,有四个儿子皆死在战场上,只剩从小体弱,不适合练武的刑云,现任史部尚书。对于刑家,他确实感觉有所亏欠。所以对于刑烈装病不去落英山,他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刑家虽然也是金陵城的高门大户,却不似其他的世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刑家是从刑老太爷这一代开始崛起的,是金陵城高门大户里唯一一户没有旁系的家族。而且刑家从不拉帮结派,也不培养自己的势力,一直保持中立。吏部尚书刑云公平正直而不曲意迎合,是难得一见的清官,在民间也极有威望。 只是沈清微会选刑家,这倒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她纵使不能嫁给纳兰容止,其实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公主为什么会选择刑家?” 沈清微眸光澄清,坦然的看向纳兰无极。 “刑家门风极严,奉行‘娶妻娶贤’的家训。况且刑烈从小体弱,刑老太爷顾虑到他的身体,应该会限制他纳妾。纵观金陵城,能不嫌弃我的容貌,又能让我免于后宅之争的,只有刑家。清微这一生,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自己的夫君不会宠妾灭妻。” 那委曲,凄惨劲,直叫人潸然泪下。 纳兰无极点头,对于沈清微的回答并未怀疑。毕竟得到夫家的认可和夫君的宠爱,确实是每个女人毕生的追求 “嗯,公主确实考虑周全。朕准了!” “谢皇上恩典!”沈清微朝纳兰无极盈盈一拜,“但清微还有一个请求。” 顿时,纳兰无极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这沈清微到底有完没完? “北诏公主该明白一个道理: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是警告,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的警告。 沈清微笑了笑,眼里依旧清澈,没有一丝的惊慌与惧怕。 “清微自知。但这一回同样是交易。” “哦?”纳兰无极顿时来了兴致,很想看看沈清微还能用什么同他交易。“公主不妨先说说看?” 沈清微朝着纳兰无极一福,郑重的道:“陛下还欠清微一个要求。清微听太子殿下说,公孙老将军亦即将卸甲归田。相信陛下一定在为北军将军一职忧心,清微希望陛下能让纳兰容止来担任北军将军一职。” 纳兰无极大怒,猛得站起来,一拍桌几。 “沈清微,你放肆!我扶桑的朝政何时论到你一个小小北诏公主来干涉?不说你并未嫁入我扶桑,纵使你已嫁到我扶桑,古来女子皆不可干政。” 沈清微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道:“清微自是不敢!只太子殿下……” 这一声“太子殿下”是提醒,是警示。后面的话自然不用沈清微再多说,纳兰无极瞬间想到了纳兰惊天提出要娶沈清微为侧妃之事。甚至公孙墨即将卸甲归田之事,在朝中也属于重大机密,目前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可是纳兰惊天居然将这样的机密告诉沈清微,果真是美色误国啊!所以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太子娶沈清微,必须要沈清微尽快嫁入刑家,断了纳兰惊天的念头。可真用北军的军权去换…… ------题外话------ 嗷,女主要嫁给别人了,男主被食人花吞掉了。怎么办?怎么办? 明天尽量恢复6000更,但是不保证,但是没有6000,也有5000的。 第八十一章 赌上我的所有 沈清微见纳兰无极的神色由盛怒,转变成犹豫。于是决定趁热打铁,再烧一把火。 “陛下若答应清微的请求,清微自有法子令太子殿下死心。至于纳兰容止,想必陛下十分清楚他胡闹的性子。若不给他一点甜头尝尝,清微怕是很难成功嫁到刑家。另外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孤身一人在他乡异国,纳兰容止是唯一给我温暖,给我帮助的人。我愿意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赌上一辈子的幸福,为纳兰容止换来北军这一道护身符。望陛下成全!否则,沈清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沉默,良久的沉默。 纳兰无极在思考,沈清微在等待。 不得不承认,沈清微每一字,每一句都直击纳兰无极的要害。他手中的天下,迟早是要交给纳兰惊天的。纳兰家这江山若毁在纳兰惊天的手里,他还有何脸面去见纳兰家的列祖列宗。所以他必须在纳兰惊天登基之前,斩除一切会影响纳兰惊天的人。而沈清微,在盅毒解药还未研制出来之前,还杀不得。所以若要断除纳兰惊天的念想,唯一的法子便只有让沈清微嫁作人妇。北军的兵权虽然重要,可却重不过纳兰惊天这个皇室储君。况且沈清微若不嫁到刑家,他要如何消除心头之恨。 纵使将北军兵权交给纳兰容止,又如何?他虽然有些能耐,可是北军又岂是他那个没上过战场的小子能收服的?而且公孙墨一旦退下来,北军兵权必定引起多方势力的窥视,到时必定是斗个头破血流。若将北军兵权交给纳兰容止,便是将他推出去做了挡箭牌。所有的争斗都会朝他而去,到时他有没有命指挥北军都不一定?鹬蚌相争,鱼翁得利。他再来个暗渡陈仓,兵权依旧还是会握在纳兰惊天手里。 思及此,纳兰无极心境顿时阔然开朗。哼!笑到最后,才算赢! “朕答应你!” “谢陛下!” “朕立刻便下旨为公主赐婚。” “好!”沈清微一顿,又说道:“但是清微必须要先看到册封纳兰容止为北军元帅的圣旨。” 纳兰无极摇头失笑,心里却极是赞赏沈清微的心思缜密。 “公主确实非常谨慎。” 沈清微苦涩的一笑,“不是不信陛下,只是因为清微输不起,清微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同陛下交易了。” 这一次,她赌上她的所有。她会彻底失去纳兰容止,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 “朕答应你的,绝不会反悔。稍后朕便拟好圣旨,交给你带回去。待公孙将军移交帅印之时,你再将圣旨公布于众。” “好!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清微希望同刑烈尽快完婚。” …… 翌日下午,沈清微与刑烈赐婚的圣旨下达,并令他们十日之后完婚。 圣旨一下,顿时令所有人跌破眼球。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沈清微同纳兰容止才是一对。纳兰容止那样高调的将自己的心意向众人宣告,不管什么场合,也从不掩视对沈清微的维护,甚至当众宣布,沈清微是她的女人。 不想现在沈清微要嫁的人居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刑烈,更奇怪的是,这样的消息传出,纳兰容止竟没有任何举动,静园依旧是闭门谢客。 兰苑。 纳兰青城翻墙而入,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冲进沈清微的闺房。见沈清微居然倚窗在看书,气打不一出来。走过去,一把抽掉沈清微手中的书,丢在地上,怒气冲冲的道:“你还有心思看书?” 沈清微也不恼,弯腰捡起书,放到桌几上。才抬头看向纳兰青城,淡淡的道:“不然我应该干什么?” 纳兰青城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吹鼻子瞪眼的看着沈清微。 “圣旨是什么回事?让你嫁给刑烈?那阿止怎么办?” 沈清微摊手,神色平静而淡然 “如你所见,纳兰无极为我赐的婚。我什么也不知道,突然就接到了圣旨,” 对于沈清微这个毫不在乎的模样,纳兰青城更是火大,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为你赐婚,你难道不知道反抗?就这样接旨,准备嫁给刑烈?” 沈清微抬眸看向纳兰青城,无奈的道:“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让我抗旨?” 纳兰青城顿时哑口无言,他太过心急,所以失了冷静。沈清微只不过是一个质子,自然没有能力和纳兰无极抗衡。而沈清微与刑烈的婚事却是建立在两国联姻,再续同盟之约的基础上。若处理不当,便是影响两国之间的邦交。这事可大可小,若无万全之策,他再胡闹也不敢造次。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偏偏阿止却不在呢? 他烦躁的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沈清微看着此时茫然失措的纳兰青城,不禁为纳兰容止有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纳兰青城看似轻浮,其实诚府极深。她一共两次见到纳兰青城失控,皆是因为纳兰容止。 有一群这样忠心的人在他身边,她也能放心一些。 半晌,纳兰青城才停下来,对沈清微道:“我先想办法通知阿止,你不要太担心,毕竟我们还有时间,阿止定会想出法子的。” 沈清微扯了扯嘴角,免强的一笑。“嗯!青城,谢谢你!” …… 纳兰青城回府之后,便给纳兰容止去了信,命暗卫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送到极北峰,亲自交给纳兰容止。 他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这事实在是很棘手!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理不出头绪来。沈清微那就是阿止的命,若沈清微当直嫁给了刑烈,他无法想象阿止会做出什么来? 突然他脚步一顿,不对!沈清微有问题! 今日的沈清微太过淡定,而且沈清微反应也太过异常。以沈清微的聪明才智,对于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绝不可能如现在这样被动的接受,什么也不做。 还有纵使纳兰无极是突然下旨替沈清微赐婚,没道理一点风声都没有。况且纳兰无极身边埋有暗楼的人,那人极得纳兰无极的信任,不可能对沈清微的婚事不知情。纳兰容止还对此人下过一道密令,事关沈清微无论大小,必须向他汇报。为什么他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冒险连络了暗夜楼埋在纳兰无极身边的人,却被告之,三日前纳兰无极向沈清微提出联姻时,他便已经将消息传出来了。还有昨日也传出消息,纳兰无极将要为沈清微与刑烈赐婚,同时另有一道圣旨:册封纳兰容止为北军元帅,圣旨暂由沈清微保管。 暗夜楼的情报组织,素来反应迅速,何况如此重大的事?纵使昨日的消息没有这么快传到他手上,三日前的消息,他理应该早就收到了。原本事关沈清微,都是由纳兰容止亲自处理的。只是这次纳兰容止前去落英山,知情的人很少。所以暗夜楼收集的情报会全部交给他汇总,他确认筛选之后,选取重要,紧急,必须要纳兰容止亲自处理的,再快马加鞭送到极北峰。 可现在其他方面的消息都能按时传到他手上,没有任何异常。唯一事关沈清微,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也就是说有人将事关沈清微的消息在半路截取了。到底是谁将沈清微的消息半路截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清微!一定是她!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纳兰青城将之前所有的异常迅速联系起来。沈清微手上有暗夜令,那是暗夜楼最高权利的象征,等同于纳兰容止亲临。这样一来,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半路将消息截取。 虽然还不能完全猜透沈清微的用心,却也明白沈清微截取消息,是为了不让纳兰容止知道。那么也就是说,纳兰无极的赐婚,她不但知情甚至还是同意的。她有可能同纳兰无极做了什么交易,可阿止…… 他立马提笔,迅速的写了一封信。以免沈清微再动什么手脚,不敢再用暗夜楼的势力,命德王府的隐卫必须在三日内送到极北峰,亲自交给纳兰容止。 然后又一次翻墙进了兰苑,直接进了沈清微的闺房。 沈清微见到去而复返的纳兰青城,微微有些诧异。 “沈清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纳兰青城走向沈清微,蔚蓝的双眸里燃着熊熊烈火。“你是自愿要嫁给刑烈的,对不对?你不是不敢抗旨,你根本就是不想,对不对?你利用阿止留给你的暗夜令,半路截取了我传给阿止的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对不对?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怕他会赶回来,破坏你的婚事。对不对?” 沈清微苦涩的一笑,还是知道了。那么她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反正璃州与金陵城相隔几千里,待消息传到纳兰容止的手上,再算上他赶回来的时间,绝对不止十日。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旁,打开暗格,取出明黄的圣旨,递给纳兰青城,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重复了。这个代我交给纳兰,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纳兰青城接过圣旨,打开,将里面的内容看过一遍之后,猛得甩在地上。一个区区北军元帅之位,就能动摇她在阿止心里的位置么?她难道不知道,她到底对阿止有多么重要么?这简直是对阿止的侮辱! “沈清微,这就是你同纳兰无极交易的结果?北军元帅?你以为阿止会在意这些?简直愚蠢至极!”他猝然靠近沈清微,蔚蓝色的双眸变得赤红,“你知道阿止现在在哪里吗?” 沈清微神色淡淡,“你不是说他去了璃州么?” 纳兰青城冷冷的一笑,“璃州?见鬼的璃州!他现在在极北峰,为某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找解药。” 沈清微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纳兰青城。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 纳兰青城却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是!我告诉你说他去了璃州。这是因为纳兰容止那个蠢蛋怕你担心。极北峰是什么地方?连绵的雪山,冰冻千里,也许他还没取到并蒂果就一命归西了。这样你也不用费尽心思瞒着他,你爱嫁谁嫁谁?白眼狼!你就等着后悔吧!” 说完,似乎懒得多看沈清微一眼,留下呆如木鸡的沈清微,气冲冲的往外走。 片刻之后,纳兰青城又转了回来,负气的看着沈清微,别扭的道:“现在你还打算嫁给刑烈么?如果你反悔,我可以……” “不!我要嫁给刑烈。” 沈清微厉色打断了纳兰青城的话,所有情绪瞬间敛尽,又恢复了刚才的冷然。 “好!很好!好得很!沈清微,阿止真是瞎了眼!” 沈清微呆呆的坐在屋里,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拼命的逼回去。 不!她没有错! 这是她和他最好的结果。 这边厢纳兰青城才走,纳兰惊天就急切的冲了进来。 “沈清微,赐婚圣旨是怎么回事?” 纳兰惊天太过急切,太过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失了冷静,失了往日的温润。 沈清微抬眸看向纳兰惊天,冷冷的笑。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全世界的人都来向她兴师问罪。纳兰青城也罢,纳兰惊天有什么资格?这不都是被他害的。 “如殿下所见,拜你父皇所赐。” 纳兰惊天瞬间变色,嘴唇带着轻微的颤意。 “我明明求父皇将你嫁给我?” 沈清微目光都未瞟纳兰惊天一下,神色淡然,是那种宛如死水一般的平静,声音又冷又静。 “太子殿下天人之姿,清微奇丑无比,只不过一个别国质子,不敢肖想殿下。现在清微马上就要嫁给刑烈,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放过清微吧!” 没说太子一个字的不是,委曲,贬低自己,只为逃离这无谓的纷争。 纳兰惊天脸色瞬间苍白如雪,沈清微太聪明,太透彻,从来都知道怎样最伤人。如当初逼他直面对纳兰容止的心思,如现在的这一声“放过”。 此刻,后悔,寒心扑面而来。他怎么能天真的以为父皇会同意他娶沈清微?怎么会傻傻的相信父皇也许会理解他的这一片心意?父皇向来手段强硬,狠绝,纵使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亦是分毫不留情。在父皇心里,江山从来都排在第一。所以触及到天下,他不会允许发生任何变数。所以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沈清微嫁给别人,因为他的无知而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斩断他的所有念想,永绝后患,警告他不可再犯。可惜他知道的太迟!他怨,他恨又能如何?那是他的父皇,是从小直到现在最尊敬的人。 “我确实真心想娶你做侧妃。” 沈清微猛得站起来,清冷的眼神如寒潭,冰冷彻骨,直逼纳兰惊天。 “侧妃么?不知殿下为什么想要娶清微?因为喜欢?” 纳兰惊天微一愣,一时间也理不清自己对沈清微的感觉。是喜欢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见不得她嫁给别人,他只知道他想要这个女人。 “我……” 沈清微冷笑,周身寒意森森。 “殿下说不出来了吧?我来替殿下说。太子殿下你这是抽风,变态,知道吗?你喜欢纳兰容止,而纳兰容止喜欢我。你无法得到纳兰容止,所以转而要得到他喜欢的人。太子殿下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么,果真是好样的!” 沈清微这样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纳兰惊天无缘无故要娶她,不是抽风是什么?她可不会自恋的认为纳兰惊天是因为喜欢她,才想要娶她。所以纳兰惊天对她有所图谋,绝对是因为纳兰容止,简直太卑鄙,太变态了!对待敌人,她从来都不手软。纳兰惊天居然使出这阴手,她自然也该回报他些东西。 所以她故意在纳兰无极面前抹黑纳兰惊天,故意说公孙墨要卸甲归田是纳兰惊天告诉她的,故意让纳兰无极以为纳兰惊天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故意给纳兰惊天扣上一顶“美色祸国”的大帽子。 这对贱父子尽管相互去猜忌,相互去斗,都不是什么好鸟,斗死一个算一个。 “我没有……” 虽然暂时还理不清自己对沈清微的感觉,但是纳兰惊天知道,绝不是像沈清微所说的那样。 “好了!”沈清微耐心尽失的打断了纳兰惊天,“太子殿子,别这么委曲,也别这么无辜。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已经被你害得嫁不成纳兰,只能嫁给一个纨绔。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殿下还不满意么?” 这样的话到底有多伤人,纳兰惊天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有一种仿佛被人搅碎的痛,痛入骨髓,痛彻心扉。可是为什么纵使如此,他依旧不想放弃沈清微?他只是想,他能不能去求父皇再下一道圣旨。若沈清微不愿嫁给他,只想嫁给纳兰容止,那么他从此绝情绝爱,做扶桑天下万民的太子,不再是纳兰惊天。为沈清微与纳兰容止换一纸婚书,可好? …… 极北峰。 回到纳兰容止被食人花吞食的那一刻。 众暗卫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敬若神衹的主子,被食人花吞食,尸骨无存。一瞬间,无力,愤怒,悲痛,悔恨冲击着他们的每一个细胞,血性被激发,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毁掉这些食人花,报仇! “杀!为主子报仇!” 花疏影双目赤红,全身散发着一种血色的妖娆,率先冲了出去,疯狂的砍杀挺立的食人花。 接着,所有人跟随其后,冲了出去,不顾生死,不顾后果,只是单纯的虐杀,屠尽这些碍眼,害人的东西,以敬主子在天之灵。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过去了,白茫茫雪山中,只有厮杀,持续的厮杀。食人花的汁液如鲜血般蔓延至皑皑白雪中,仿佛天地间只剩白,红,黑三色。 众人都处于疯颠状态,竟然无人发现食人花此时只能被动挨打,没有施展吞食的技能。 “砰!” 只见花瓣飞溅,似什么击碎了花朵。一道身影破花而出,直冲而上。一眨眼的功夫,身披血衣的纳兰容止便立于众人面前。 众人一震,齐声欢呼:“主子!” 纳兰容止点了点头,看向满地破碎的食人花瓣,冷声道:“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过让你们带着并蒂果回去么?竟敢抗命?” 声音浑厚,有力,回声久久不断,显然纳兰容止的功力又精进了。 对于下属,尽忠即可,不必愚忠,这一直是纳兰容止御下的原则。显然,众人现在的行为违背了这一原则。 众人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四周,眼带迷茫,似乎不知身在何处。 纳兰容止注意到了众人的异样,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再结合他所了解的药理,随即明白过来。 其实食人花本身并不能吃人,真正食人的是冰玉蟾蜍。冰玉蟾蜍的唾液毒性最霸道,只要沾惹一点点,便会瞬间被腐化。而冰玉蟾蜍的唾液却是食人花最好的养料,食人花的变异估计也是归功于冰玉蟾蜍,那些折损的暗卫必定是被冰玉蟾蜍的毒液所腐化的。而他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冰玉蟾蜍的毒液对他不起作用。而且他运气比较好,刚好撞进了冰玉蟾蜍的巢穴。 冰玉蟾蜍是毒,也是灵药,且极有灵性。在他掉进食人花里那一刻,里面瞬间释放出一种不异常的气味。接着他似感觉脑袋有些昏沉,然后有什么东西跳到他的脖子上。他只觉脖子一凉,心里猝然一惊,手迅速的往脖子上擒过去,却扑了个空。危机感与死亡的气息冲击着他的感官,他瞬间清醒过来。 于是他看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蟾蜍,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十一岁认识莫扬,在他的耳熏目染之下,对药理也了解一二。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极奉其罕见的冰玉蟾蜍,冰玉蟾蜍唾液毒性最霸道,可瞬间令人尸骨无存。而它的粪便释放出的气味,却能迷惑人的心智。而他刚才差点就中了招,幸好这些年不计其数的暗杀炼就了他对危险的警觉,才让他在脑袋昏沉,行动缓慢的情况下,逃过了一劫。 冰玉蟾蜍是灵药,不但可以增强功力,还能驱百毒。纳兰容止与沈清微是一样的人,那便是对敌人从来都不手软。如此时,他故意仰头,露出雪肌般喉结,一手抚额,似疲惫,似无力。冰玉蟾蜍瞄准时机又朝着纳兰容止的脖子扑了过来,显然欲咬断他的喉咙。而它快,纳兰容止更快,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微仰,双手向前一探,五指成爪,直朝冰玉蟾蜍而去。而冰玉蟾蜍也极其狡猾,一个翻转欲改变方向。纳兰容止头猛得昂起,嘴巴张开,欲翻转改变方向的冰玉蟾蜍就这样掉进了他嘴里。他嘴巴一合,强忍不适,便将冰玉蟾蜍整个吞进了肚里。 他只觉身体突然变轻,体内似有滔滔江水奔腾而来,欲冲破层层阻碍,破体而出。头顶开始冒烟,他知道这是冰玉蟾蜍在他体内作怪,连忙盘膝而坐,开始龟息调整,直到体内真气完全融合,他才冲破食人花而出。 而暗卫们在以为他“死无全尸”之后的异举,显然是被冰玉蟾蜍迷惑了心智。幸好他吞食了冰玉蟾蜍,冰玉蟾蜍一死,毒性也会瞬间消散。不然,他带上来的精锐皆会丧生于此。 “手下该死!” 意识到自己因冲动,差点丧命的众人,齐齐单膝朝纳兰容止跪下请罪。 纳兰容止知道此事不能全怪他们,所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只是被冰玉蟾蜍迷惑了心智。” “冰玉蟾蜍?主子可有受伤?” 善毒的花疏影自然知道冰玉蟾蜍毒性有多么霸道,见纳兰容止全身是血,生怕他也中了毒。 “无妨!冰玉蟾蜍已被我吞食,衣服上沾染的是食人花的汁液。” “恭喜主子功力大增!” “嗯!”纳兰容止对此却毫不在意,并未见丝毫的喜色。“迅速收整,回京!”反而是“回京”两字出口时,嘴角绽放出一抹淡淡,浅浅的笑意。 “是!” 纳兰容止归心似箭,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回走,心里越是不安。他担心是沈清微出了什么事,所以更加迫切的想要早日回金陵城。 三日后,他在半路上碰到来给他送信的德王府影卫。 “加急密件,请七殿下亲启。” 纳兰容止有些诧异,不知道纳兰青城为何会突然启用德王府的影卫传递消息,为什么不是暗卫楼的影卫? 只当他打开信,便明白了缘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拿着信纸的手轻握成拳,仿佛只是轻轻一揉,手一扬,半空中便只有抛撒的粉末。 ------题外话------ 昨晚熬到二点半,才出来这么点字,哭瞎! 第八十二章 容止之怒 “沈清微,你找死!” 一声怒吼,渗杂着奔腾的怒,咬牙切齿的恨。 身后的众暗卫皆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他们都是早期跟随在纳兰容止身边的人。这么多年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纳兰容止如此愤怒,甚至彻彻底底的表露在外,毫不掩视。心里不禁为自家那位胆大的主母默哀,也不知她到底捅了什么篓子,竟将主子气成这样? 突然似是晃影几闪,众人马背上的干粮和水壶皆不见了。只见尘土飞扬,纳兰容止已经骑着马冲出去好远。声音随着风声传来:“我有要事,先行一步。务必将并蒂果完好带回来,不得有失!” 花疏影看向尘土中模糊的身影,摸着下巴,笑得邪恶。主子不是生气么?咋还这么关心主母身上的毒呢?看来接下来肯定有一场好戏。 她手一扬,迅速的召集暗卫。 “快!回京!” …… 纳兰容止虽是良驹,可日行千里,却也经不住他不分昼夜的疯跑。纳兰容止自从三日前,收到纳兰青城的信之后,便不眠不休,除了出恭,和让马补充粮草,连一日三餐都只是在马背上啃一两口干粮,更别提说洗澡了。只不过三日,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二匹马了。 暗夜楼的暗卫遍布全天下,沿途自有暗卫接应他。可是见着纳兰容止那一身的煞气和杀气,谁也不敢劝阻。纳兰容止是属于那种越是生气,越是冷静的人。如此时,他明明已经气得想要杀人,气得看全世界的人都不顺眼,逮谁都想要发脾气,可是还是冷静的一路都在布署。 他先是出示了暗夜楼的尊主令,悄无声息的取消了沈清微调动暗夜楼势力的一切权利。尊主令是暗夜楼楼主的信物,一般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出现。一旦楼主持尊主令出现,便拥有优先服从,处理,指挥权。所以沈清微手中的暗夜令,虽然象征着暗夜楼的最高权力,但还是必须服从尊主令。 纳兰容止太了解沈清微,她若决定一件事,必会拼尽全力的去完成。所以沈清微若可以随意调动暗夜楼的势力,加上她异于常人的听力和视力,必会对他的计划有所阻挠。 这一次,绝不容有失! 接着他写了三封信,令暗卫分别送给在军中历练的纳兰惊晔,梨雪国的太子楚君御,还有怪盗梅圣手。 又是三日,纳兰容止又跑死一匹马。六个日日夜夜不曾停留片刻,一直在没日没夜的赶路。纵使纳兰容止武功高强,此时身体也难免会透支。 纳兰容止命暗夜给他又准备了一匹马,然后打算在这里休息半日。此地离金陵城不过五日的路程,他若日夜兼程,三日便可回到金陵城,那么刚好便是沈清微完婚的前一天。若他能顺利阻止沈清微嫁给刑烈便罢,若不能,他也还有一天的时间去谋略。 那一日,夕阳西下,纳兰容止风尘仆仆的站着窗前,望向金陵城的方向,道:“沈清微,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拒绝与刑烈的婚事,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否则,你再无选择的权利,由我来替你决定。” 他知道沈清微听得到,他就是要她听到。 同一时刻,兰苑。 “我不!” 沈清微神色决然,答得斩钉截铁。 半晌,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 “纳兰,对不起!” 终究还是知道了,这样也好!他从来都冷静而理智,他应该知道什么最重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纵使他能赶回来,也无法做什么,无力去改变什么。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她想,他自然懂。 三日后,金陵城。 一人一马奔腾而至,手持特赦令,路上所有行人让路,毫无阻碍的一路飞奔到兰苑。 “主子!” “主子!” …… 从进门到正厅,侍卫们不停的和向纳兰容止行礼。而纳兰容止彻底的无视,目不斜视的直冲向沈清微的闺房。 “砰,砰,砰!” 他握紧拳头,大力的敲门。若不是此时他还有些理智,早就一拳将这门给捶碎了。 沈清微知道是纳兰容止,也早已作好了承担他怒气的准备,所以很淡然的打开了门。 “扑!” 纳兰容止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便朝着沈清微栽了过去。 沈清微大惊,连忙扶住纳兰容止。 “纳兰!” 此时沈清微才看清楚纳兰容止此时的情形。灰头土脸,风尘仆仆。易容的人皮面具已经开始脱落,微微露出他原本的轮廓。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连向来最是爱惜的头发上,也沾着几片树叶。这是沈清微从认识纳兰容止以来,见到他最狼狈的一次。连上次遭遇皇后的刺杀,差点丧命,也不见他如此的狼狈。 纳兰容止却已经昏了过去。 沈清微大惊,立马将莫扬请来,生怕纳兰容止是在极北峰受了重伤,或是中了毒。她太过着急,失了平时的冷静,连纳兰容止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根本不可能中毒,都不记得了。 莫扬号过脉之后,便开始大骂:“胡闹!身体严重亏损,到底是怎么折腾到这样的地步?这是不想活了,还是想要找死?必须卧床休养半个月,否则必会伤及身体的本源。” 而纳兰容止此时也已经醒了过来,闻言,狠狠的瞪了莫扬一眼,一脸的鄙视。 “老头,别跟我费话!赶紧给我用药,我有要事有办,没法卧床休养。”看到莫扬顿时变色,他又道:“我知道你有法子,只是舍不得你那宝贝草药。” 莫扬吹鼻子瞪眼的,直跳脚。 “暴殄天物!” “少废话,赶紧的!” 自始至终,纳兰容止都没有看沈清微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莫扬替纳兰容止针灸之后,便留下药方回去了。 沈清微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见到纳兰容止对自己的漠视,心里突然有些畏惧,不敢面对这样的纳兰容止。所以她拿过药方,想借着抓药,出去避一避。 “放下!” 冷如冰霜,不带任何感情。 沈清微脚步一顿,然后恍如未闻,继续往外走。 “沈、清、微、我、让、你、放、下!” 身后纳兰容止的怒吼声响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怒气冲天。 “哦。” 沈清微微垂着头,将药方放回桌上,退到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连头都不敢抬。 原本满腔的怒火,此时竟然奇迹般的消散了!他不禁哀叹:纳兰容止,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啊! “过来!” 声音冷而硬,却带有一股别扭的柔和。 沈清微抬眸,然后很听话走到床前。眼一闭,心想死就死吧! “纳兰,对不起!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还是要嫁给刑烈。” 好不容易扑灭的怒火,瞬间又奔腾而至。纳兰容止大掌倏然收紧,连同墨黑的瞳孔也随之紧缩,脸色变得铁青,那样又冷又寒,又陌生的看着沈清微。仅是一瞬,他便敛了情绪,心平气和的道:“女人,我知道你的用心,可是我并不需要,你不必如此为我牺牲。你从来都不曾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确实,我想要这天下。可是你来了,你抑制了我对所有人,甚至这人世间的恨,所以想要这天下只能是曾经。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所以别再自以为是的认为你这是在帮我,这是为我好。若没有你,我不会坐拥天下,我只会毁了这全天下。” 纳兰容止越是生气越冷静,越是冷静越可怕。 沈清微从来都不怕他,这一刻更是异常的坚定。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她从来珍惜。就因为珍惜,绝不能糟蹋他的心意。 “纳兰,并非全是因为你。只是我累了,我想要过平淡,宁静的日子。” 纳兰容止突然笑了,笑容妖艳的不可方物。带着雪山之颠的冷,冰冻千里的寒,宛如永不回暖的严冬。 “沈清微,你从来都狠心!让我来猜猜,你之所以接受这次赐婚,选择嫁给刑烈的真正原因。第一,你想要替我谋得北军的兵权;第二,你看中的是刑烈背后的刑家。刑老太爷是先帝亲封的威武大将军,曾带领玉龙军征战四方,所向披靡。玉龙军是扶桑的皇牌大军,刑老太爷退下来之后,玉龙军渐渐开始收势,以致现在许多人已经忘记曾经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玉龙军。可其实不然,玉龙军依旧在,只不过玉龙军现在叫奇兵营,掌握在纳兰辰逸的手中。让我再来猜猜你的用心?刑烈是刑家的独子,凭你的谋略,你若嫁给刑烈,自有法子将刑家掌握在手中。你想借刑家的手,控制奇兵营,对不对?若我没猜错,此一举,你也是意在为我铺路。而刑家不似其他的高门大族,没有旁支,历来也没有女儿嫁入宫中,与皇帝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刑家更利于你策反,即使捅出什么篓子也好收拾。而你,待功成之后,是不是打算假死,隐姓埋名,远离这一切的事非。”他微微一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太苦,太痛,太刺眼。“平淡,宁静的日子?沈清微,难道这些生活我不能给你么?甚至我能给你更好的。你若讨厌这里的阴谋算计,只要你开口,你说,我便陪你归隐尘世。为什么不选择我,不愿意嫁给我?明明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不选我?” 沈清微不得不承认,纳兰容止从来都是最懂她的人。她的阴谋,她的算计,她的用心,从来无需她多说,甚至根本不用她说,纳兰容止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如他一般待她,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吧? 不!绝不后悔! 犹豫,徘徊,挣扎仅是一瞬。她目光坚定的看向纳兰容止,那样的倔强,那样的坚持。 “纳兰,在这世上,我可以嫁给任何人,唯独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 她不爱他,也不爱任何人。而他不是任何人,所以不爱他,却因为某种原因嫁给他,是对他的亵渎,对他心意的侮辱,那么连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纳兰容止向来通透,又怎么会不明白沈清微所思所想呢?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要真正放手又是另一回事。 “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只是你却连等待的机会都不曾给过我,这样好,真的很好!” 这一句话里的悲哀,伤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亲手不得已往伤口上撒盐,那是亲手划开伤口鲜血淋漓。 “纳兰,需要自由的是我,而不是你。” 纳兰容止笑,依旧是明丽鲜艳,潋滟流光,却再无冷和寒。 “女人,若我知道怎么舍弃你,那该有多好!” “纳兰,我意已决!日后我们不必再见!” 沈清微向来果断,心狠,从不拖泥带水。 纳兰容止目光瞬冷,五指成爪,掐住沈清微的脖子。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真的恨不得掐死她。可是手才碰到她脖子柔软的肌肤,却退缩了,舍不得,还是舍不得啊!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如此的感激上苍,将她送到他的身边。那是他的命啊!他如何下得了手?他如何舍得? 这一瞬,方知情为何物? 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 就是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得, 就是咬牙切齿,伤透五脏六腑; 某一刻豁然发现,已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情,是无可奈何。 美景良辰夜,无可奈何天。 不得不动情,不得不留情,纵使恨到极点,也不由自主的无可奈何。 纵使那人伤你到极点,你也还是想着她,护着她,帮着她,舍不得放开她。 “不必再见?沈清微,你以为给我一个北军元帅之位,奇兵营的兵权,你就能不再对我有所愧欠么?你休想!要嫁给刑烈?无论如何也要嫁给刑烈,是不是?好!我成全你!” …… ------题外话------ 抱歉!只有这么点字数。这几天实在是太忙,通常是熬夜码字才能保持不断更。而且码字的速度也很慢,4000字,有人也许2小时,1小时,但我绝对是实打实的5―6个小时。所以只有一有空,绝对会争取多更。请相信,我绝对比你们都急,绝对比你们都想早日完结。 我一直在告诫自己,这一本,我没有其他的期望。我只要不断更,不灿尾,一直坚持下去。这是我的愿望。 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们多包容。 谢谢亲姐送的鲜花。 第八十三章 不嫁我,抢! 翌日,刑烈与沈清微完婚的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刑家的场面异常的盛大,除了婚礼用品皆非凡物之外,在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大摆流水席,似有广宴天下,八方来贺的意思。听说原本刑烈这个纨绔在家里各种闹腾,打死也绝不娶沈清微这个丑女。后来原本同几个纨绔一起到军中历练的纳兰惊晔突然回京,与刑烈一番促膝长谈之后,刑烈瞬间便生龙活虎了。 不哭不闹,也不绝食了。高兴的刑老太爷连念了好几十声的佛,更是对纳兰惊晔这个他最不瞧不上的皇子感恩戴德。而刑烈自从不再抗拒这门亲事之后,便开始冒出对这桩亲事各种奇怪的点子。 比如红绸一路从兰苑铺到刑府,两边插满簇拥的牡丹花。 比如聘礼十分的丰盛,堪比皇帝娶妃。原本刑家自是没有这么大的家业,可是刑烈这个纨绔天不怕,地不怕,竟跑到皇帝和太子面前一番撒泼耍赖,讹了不少好东西。皇帝与太子,一个是怕刑烈会悔婚,一个是对沈清微有愧,所以此时出手倒是大方。 比如还特意请玲珑阁量身打造了两枚镶着宝石的纯金的圆圆圈,据说这玩意儿叫戒指,是打算用来套牢彼此的。 比如沈清微的装扮也是极其稀奇古怪的,完全是一个颠覆。同那日她在百花宴上所展现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华丽,更大气。 …… 俨然是从现代版的婚礼演变而来的。 兰苑。 宫里的嬷嬷正在为沈清微梳妆。沈清微是北诏在扶桑的质子,再加上在北诏又不得宠,所以同她一起从北诏来到的扶桑的下人不多。而沈清颜又从中作梗,所以可用之人,根本就一个也没有。前一阵子,纳兰容止又对沈清微身边的人进行了一番清洗,所以现在沈清微身边的人,全是纳兰容止派来的。 众侍卫包括如蓝和慕容晴柔,皆是绝对忠心于纳兰容止的。所以这次婚礼,沈清微自然不敢用他们,以免生出什么变故。而她与刑烈成亲,时间很仓促,连通知北诏那边都来不及。于是她以缺少人手为由,向纳兰无极请求从宫中调派些有经验的嬷嬷过来。 对于外面的传言,沈清微这个当事者最有深有体会。她自然清楚,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定是出自纳兰容止之手。她曾经和纳兰容止描述过现代婚礼的场面,也谈过一些自己的想法。 如今,她要嫁给他人,她梦想的婚礼,他还是如当日承诺的,极尽所能的将最完美呈现在她的眼前。虽然对于这门亲事她并没有什么期待,可是却不想让她留有遗憾。 “谢谢你,纳兰!” 她在心里默默的道。 同时她也稍稍安心了一些。她想,纳兰这是在作最后的告别吧!他是真的打算放弃她的吧? 接着便是鞭炮声声响,迎亲队伍到了兰苑。她被盖上红盖头,由慕容晴柔背着送上了花轿。兰苑到刑府隔着三条街,一路上乐声不断,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连她这个喜欢安静的人,也被外面那种热闹和喜庆的氛围所感染,似乎这不是交易之后的联姻,真的会是一段因爱而结合,美满幸福的婚姻。 直到她被喜婆掺进了刑府的喜堂,什么异常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而她在上花轿之前,运用她的异能看过纳兰容止,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做。悬着心终算可以放下了,看来是她想太多了,纳兰不会如此冲动。 “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只听媒婆一声吆喝。 声落,四周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新郎呢?” “怎么不见新郎?” “新郎竟然逃婚了?” …… 顿时,喜堂宛如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沈清微戴着盖头,站在中央,叹了一口气。纳兰还是出手了! 一时辰之前,皇宫。 纳兰无极正在更衣打算去刑府为沈清微与刑烈证婚。突然侍卫来报,传国玉玺不见了! 纳兰无极大惊,哪还有心思去证婚。将脱掉一半的衣服穿好,一脚踢开替他更衣的宫女,一边扣扣子,一边吩咐影卫立刻去查。影卫得令而去,纳兰无极坐在御椅上沉思。 突然见纳兰容止手中把玩着个什么,走了进来。 纳兰无极猛得站起来,震惊看着纳兰容止手中的玉玺。 “大胆!纳兰容止!竟敢盗取传国玉玺?”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妖娆妩媚。 “我是不是大胆,父皇现在不是看到了么?父皇也说这是传国玉玺,若这玉玺在我手里,那么父皇这国,是不是也应该一并传给我呢?”‘ 说话间故意将玉玺在手中抛来抛去,似是故意戏耍纳兰无极。 纳兰无极大骇,目光似粘在玉玺上,心里也是胆战心惊的,生怕纳兰容止一个不慎,将玉玺摔碎了。 “你休想!你到底想干什么?快将玉玺放下!”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猛得将玉玺举起,作势要摔碎的模样。 “父皇,你说若我一个手滑,这玉玺会不会碎呢?” 突然纳兰无极的目光猝然睁大,目不转睛的看着纳兰容止的双腿,震惊的道:“你的腿居然能走路?” 原本纳兰容止就是走着进来的,而且是没有通报,毫无阻碍的走进来的。最开始纳兰无极因为心思全在玉玺上面,而忽略了纳兰容止腿的异常。此时注意到纳兰容止的双腿竟然能正常行走,是继玉玺在纳兰容止手上的又一打击。纳兰容止的转变太大。以往他藏得太深,太过隐忍。纵使心有不甘,心中有恨,也从不曾表露分毫,更不会正面与他碰撞。可现在他以狂妄的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正式宣战。这两件事对他冲击太大,所以他甚至没有注意最关键的一点,纳兰容止进来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侍卫来阻止他。 纳兰容止挑眉一笑,“是极!父皇。儿臣今日突遇高人,高人一眨眼就将儿臣这双残疾多年的腿给治好了。你看儿臣多孝顺,一治好腿就来向父皇请安。父皇,你高不高兴?” “孽障!你倒是藏得深!” 纳兰无极当然知道纳兰容止只是在瞎掰,这些年,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孽种! 纳兰容止自顾自的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不答反问:“父皇,这玉玺你到底还要不要呢?” 纳兰无极顿时脸色铁青,一方面因为纳兰容止的戏耍,一方面因为纳兰容止的欺瞒。此时理智,冷静回归。纳兰容止的存在于他,于扶桑都将是威胁,所以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来人!给我拿下这蓄生!生死不论!” 纳兰容止掀了掀眼皮,依旧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未动,脸上丝毫不见惧色,仿佛在等候一场好戏。 半晌,门外的侍卫依旧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混帐东西!来人!都聋了吗?” 纳兰无极暴跳发雷,心里有什么在叫嚣着,他却不愿承认。 纳兰容止眉一挑,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朝着门外打了一个响指,挑衅的看着纳兰无极道:“父皇,不如让儿臣来试试?” 声落,门外的侍卫鱼贯而至,齐齐朝纳兰容止跪下。 “主上。” “起来!抬起头,让皇上认一认你们的脸。” 这一瞬,纳兰无极只觉遍体生寒。这一张张面孔,他太过熟悉,都是这几年他每日都会传召的近卫。这些侍卫里,有人替他挡过刺客的剑,有人给他传过膳食,有人是他的贴身侍卫。现在想来,只觉胆战心惊。只要纳兰容止一声的令下,曾经的某个时刻,他也许就会立刻死在这些人手里。 这一瞬,方知纳兰容止的可怕和深不可测!韬光养晦十几年,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一鸣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盗取传国玉玺。悄无声息的将自己身边的近卫全部换成他的人,轻而易举的控制他。不论是传国玉玺,还是他的近卫,都不是那么有机可乘的。可是纳兰容止却做到了,而且这还只是他自己肯暴露出来的实力,还有那些他不曾暴露出来的,到底有多可怕? “纳兰容止,你想要什么?” 纳兰无极知道纳兰容止并不打算杀自己,毕竟纳兰容止控制了自己,若要杀他,早就已经动手了。 纳兰容止朝着跪在地上的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才道:“沈清微。” 随即,纳兰无极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不将你放在心上的女人?你果真有出息!” “出息?那是个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喝?我的女人,我放在心上即可。”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别费话,下旨!替我和沈清微赐婚,今日完婚。” 见纳兰无极神色犹豫,似还有顾虑。纳兰容止又道:“哦,还有一件事忘记禀明父皇。梨雪在两国边境屯兵三十万,目前意向不明。据说梨雪国境内近日出现了一种瘟疫,传播速度迅速,只不过短短半月,便已蔓延至梨雪六县。梨雪太子楚君御,亲自深入民间调查,昨日竟抓到了幕后真凶。一经审查,那人已经招供。令人奇怪的是,那人竟是我扶桑人。就是这人故意将因瘟疫的而死的人的贴身衣物,带到未感染瘟疫的地方,所以才令梨雪在短期内百姓死伤无数。而那人虽然一直极其小心,但也受到了感染,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现在梨雪对于此事的态度分成两派:以太子楚君御为首认为此事是扶桑奸细所为,这可能并不是什么瘟疫,而是扶桑奸细下的毒,欲其国;以国师为首认为此事是梨雪某些丧心病狂的争权者,欲以此阻止太子登基。不知父皇希望是哪一种呢?” 闻言,纳兰无极顿时大怒。他一生勤政爱民,立志做一个好皇帝。此时纳兰容止竟为一已之私,将天下万民牵扯进来。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可耻,不可饶恕。 “纳兰容止,你给我住口!你竟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扶桑黎民百姓的生死?你不配姓纳兰,不配百姓尊称你一声‘七殿下’!” 纳兰容止冷冷的笑,“扶桑黎民百姓?那只是你的黎民百姓。纳兰这个姓氏么?它带给我的除了羞辱和灾难,还有什么?至于这一声‘七殿下’,它是我曾救下你扶桑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而得到的报酬。它不是你给的,而是我应得的。不过,这些所有的加起来,自然比不过她。这些东西于我何干?只有她,是我的女人,属于我。” 此时纳兰无极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没有别的选择。纳兰容止对沈清微的疯狂不用怀疑,若是他再不答应,他无法想象纳兰容止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好!朕答应你!” “如此!多谢!皇上左右是要到刑府去宣旨的,不若顺道替我与北诏公主证婚。如何?” 在气死不偿命之方面,纳兰容止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我知道你不同意我们俩成婚,但是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很希望由你为我们俩证婚。 “嗯。” 这是纳兰无极从鼻音里哼出来的字,可见他有多勉强,有多么的不愿意。只是却别无选择。 声落,便有人将锦锻和笔墨纸砚送到纳兰无极的面前。 圣旨拟好以后,纳兰容止随手将玉玺揣进口袋里,率先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示意纳兰无极先走。一边等纳兰无极,一边出声警告:“婚礼圆满结束之后,玉玺自会完好奉上。不然,我就不保证这玉玺还会不会存在。要报复,要报怨,要报仇,都可以冲着我来。但是若动她,你的余生都会活在后悔中。” 这一刻的纳兰容止,不是昔日那个好不容易从冷宫出来,需要仰人鼻息,无权无势,隐忍的七殿下。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不惧一切艰险,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任何后果的男人。只为沈清微而存在的男人。 纳兰无极什么都没说,而是越过纳兰容止往外走。 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纳兰容止纵究是阅历不深!为一个女人而失了冷静,暴露出他的实力。那么一场腥风血雨再所难免,看谁能真正笑到最后? ------题外话------ 好友的文《庶女谋之妃常狠毒》今日首推,很强的宅斗文,喜欢的筒子请帮忙去收藏一下,谢谢! http://。/info/590355。html 第八十四章 惊世骇俗的婚礼 一个时辰后的刑家喜堂。(..info好看的小说) 沈清微正欲掀开红盖头时,突听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七皇子驾到!” 沈清微手一顿,便放了下来。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七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齐朝纳兰无极跪了下来。 沈清微正欲行礼时,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 “你今日是新娘子,不必行礼!” 那手很温暖,让人感觉到安心;那声音很柔和,仿佛春风过碧水。沈清微知道,是纳兰容止。 突然间,她全身一震。纳兰容止居然没有坐轮椅?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闻言,众人微愣,目光看向纳兰无极,又转向纳兰容止。扶桑从来没有这样的特例,而纳兰容止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太过狂妄些,明明是对纳兰无极的不敬。更奇怪的是纳兰容止居然没有坐轮椅,双腿可以正常行走。甚至眉羽间的气势也瞬间光鲜起来,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纳兰容止见众人一直盯着他的双腿看,连忙好心的替众人解惑。 “呀!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儿个一起来这腿就突然好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纳兰容止这喜从何来?如果被人抢了女人,也算喜事的话。他们只能说这世界太玄幻了! 纳兰无极轻咳了一声,朝着众人挥了挥手道:“众位平身!” 而纳兰容止依旧站在沈清微旁边,掺扶着她。对于刚才他对纳兰无极的不敬,丝毫不在意,似乎早就料到纳兰无极不会追究。 纳兰无极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问道:“刑烈呢?朕在路上便听百姓议论纷纷,刑烈还没有找到?” 刑老太爷上前,一掀衣袍,跪在纳兰无极的面前,嗑了一个响头,道:“罪臣该死!请皇上责罚!” 接着刑家众人皆朝纳兰无极跪下,“请皇上责罚!” 一时间,满堂宾客皆看向纳兰无极。毕竟刑烈的逃婚,不仅打的是北诏国的脸,还打了纳兰无极的脸。而且还是抗旨的大罪。顿时屋里喜庆的气息变得沉闷和压抑。 半晌,纳兰无极叹了一口气,很为难,又很无奈的道:“罢了,罢了!刑烈既然不愿,朕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众人一震,惊讶的看着纳兰无极,毕竟这偏袒的也太过明显了。 而刑家众人则是连连嗑头,“谢皇上!” 只有纳兰容止皱眉,欲上前。只是沈清微却拉了拉他的手,在他的手掌拍了拍,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纳兰容止欲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纳兰无极这一番说辞,他是极其不满的。原本他想要看到的是,沈清微亲自悔婚,再由纳兰无极赐婚。可是现在却变成刑烈悔婚再先,成了沈清微被刑烈嫌弃。她的女人,怎么能受这样的委曲? 他放开沈清微的手,上前一步,朝纳兰无极跪下,郑重的道:“儿臣仰慕北诏公主惊世之才,愿娶她为妻,终其一生只得她一人。请父皇恩准!” 所有人,包括沈清微和纳兰无极皆震惊的看着纳兰容止。终其一生只得她一人?竟许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容止,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你……” 纳兰无极为他们赐婚本是不得已,没有选择。所以对于纳兰容止和沈清微,他不会祝福,更不希望他们相亲相爱。此时自然趁机挑拨离间。 只是后面的话却被纳兰容止急切的打断,他神色凝重,朝着纳兰无极又一拜。 “今日我纳兰容止对天起誓,一生一世,一双人,非沈清微不娶。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众人的目光皆齐刷刷看向沈清微,女眷们眼带嫉妒,鄙视,怨恨。沈清微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要美貌没美貌。却能如此好命,令纳兰容止一生只娶一人。试问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会比沈清微差呢?为什么她们的夫君个个都是妻妾成群? 而男人们看向沈清微的目光却是带着同情和讥讽。一生一世,一双人?骗鬼的吧?就纳兰容止那个男女通知的纨绔,还能忍住不去偷腥?也许,没准,可能纳兰容止就是个龙阳君,娶沈清微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玩男人? 纳兰容止对于众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今日他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掷下,宛如平地惊雷。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他要所有人知道沈清微值得最好的对待。当然这些话,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讲给沈清微听的。这是他许给她的承诺。,无关其他,只是纳兰容止对沈清微的承诺。 纳兰无极还欲说什么,依旧跪在地上的纳兰容止故意掀了掀衣袍,露出玉玺的一角,警告意味很明显。 纳兰无极眸光几闪,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愤怒欲奔腾而出,却终究是压了下去。 “陈林,宣旨吧!” 陈公公上前,摊开圣旨,开始宣读圣旨,众人连忙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纳兰容止足智多谋,一举歼灭落英山匪贼,为民除害,造福四方,特此封为容王,赐黄金百两。北诏嫡长公主沈清微温婉端庄,惊才艳绝,容王对其倾心已久,实乃天作之合。朕特此赐婚沈清微为容王正妃,即日完婚。钦此!” “谢父皇!儿臣纳兰容止接旨!” 纳兰容止站起来,双手接过圣旨,脸上笑靥如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纳兰容止所指的喜事是什么。又是封王,又是赐婚的,精神不爽才怪!同时心思一动,纳兰容止是众多皇子里,第一个封王的。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从冷宫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地位,可见他绝不简单! 而沈清微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她的神情。 “北诏公主,你可是有异议?” 纳兰无极扬眉一笑,看沈清微的情况,明显是不乐意,这正中他下怀。所以沈清微若抗旨,他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欢喜。 纳兰容止一怔,然后半弯腰,连忙伸手去扶沈清微,微侧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女人,除了我,谁敢娶你我杀谁!还有就算你真的已经嫁给了别人,我一样抢定了!” 这一瞬,沈清微似是想了许,又似什么也没想。她站起来,推开纳兰容止的手…… 纳兰容止全身一震,长睫垂落,遮住他眼里的神情。还是要拒绝?还是不肯嫁给他么?手中内力暗提,今日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一定要娶她,谁也休想阻止! 只沈清微却是朝着纳兰无极一福,“清微亦心悦七殿下,谢父皇成全!” 那一刻,纳兰容止呆如木鸡,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傻傻的笑。欢喜和愉悦已经无法形容他这一瞬的心情,只突然间觉得这人世间的一切都如斯美好。 众人一愣,恍然大悟。原来竟是皇上棒打鸳鸯,欲拆散这相爱的两人?这事,皇上做得确实有些过了。 纳兰无极亦是一怔,竟然有一种看不透沈清微的感觉。纳兰容止与沈清微的结合,对他是莫大的威胁,不除不快!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朝着门口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突然人群中似有黑影几闪,但也只是几闪。(..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黑影一动,那些原本看似只是普通宾客的人成包围圈迅速靠近黑影。一场暗涛汹涌就这样不动声色的解决了。 而纳兰容止也在那一刻回过神来,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在纳兰无极身上一顿,眼含警告。然后迅速看向众人,便是亲和的笑容。 “如此,便赶紧拜堂吧!” 众人又是一愣,在刑家拜堂?虽然刑烈是逃婚了,可是你这样公然在人家的地盘上娶他嫌弃的女人,你不觉得咯应么? 纳兰容止当然不觉得咯应,他唯恐会沈清微反悔,所以自然必须要立刻,马上拜堂。他是多么的急切的想要她冠上他的姓氏,纳兰清微?容王妃?我的女人?到底哪一个更好呢? 纳兰容止拍了拍掌,然后走到沈清微身边,握紧她的手。接着便有人捧着一个绵盒向纳兰容止走来,喜堂中亦有人开始布置。凡是与刑家沾边,上面可以看出一丝刑家痕迹的一切物件全部都被替换。 那些人训练有序,动作也极其迅速。待纳兰容止换好衣服,喜堂已经焕然一新。 纳兰容止一身现代版手工裁剪的黑色西服,缓缓走向沈清微。在离沈清微两步距离时,突然一顿,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精致锦盒,锦盒打开,两枚戒指并排陈列在内。 “沈清微,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清微依旧戴着红盖头,没有人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神情。而他因为异于常人的视力,却可以毫无阻碍的看清外面的一切。她向前迈一步,朝纳兰容止伸出手,道:“我愿意!” 那一刻,纳兰容止那双潋滟的凤眸,瞬间流光溢彩,仿佛汇集了人世间所有的色彩和光亮,无比璀璨。 纳兰容止起身,拿过锦盒中较小的一枚戒指套在沈清微的无名指上。只是纳兰容止似乎很紧张,连手都有些轻轻的发抖,套了两次都没能将戒指顺利的戴在无名指上。 一声淡淡的轻笑,沈清微似有些急切,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握上纳兰容止拿戒指的手。纳兰容止只觉那手带着微微的清凉,瞬间便抚平了他不安的心。那白晢的五指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将戒指戴在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 接着那手又拿起另外一枚戒指,纳兰容止似感觉有一道光透过红盖头射在他身上,仿佛是旖旎的笑,温柔的放纵。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戒指已经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人执手并排而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送入泂房!” 纳兰容止身上是那种张狂而又肆意的笑,他打横抱起沈清微往外走。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一个是纯正的黑,不见任何杂色,如夜一般的浓;一个是火热的红,亦不见任何杂色,如魅一般的妖。从未见过的样式,从未见过的搭配,从未有过的颠覆。可是穿在这样的两人身上,却是异常的般配,宛如画中人。一场别出心裁,亦是颠覆陈规的婚礼,宛如闹剧,却震撼人心。 他用惊世骇俗的方式娶了她,以宣告全天下:为她,他不惧与任何人为敌! 宾客们又是一愣,今日所带来的冲击太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他们没听错,刚才明明不是说要送入洞房吗?这新郎官抱着新娘子往处走是个什么意思?生平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婚礼。 一个容貌俱毁的新娘子,被前未婚夫当场逃婚,立马窜出一个比前未婚夫各种强大的容王,非这丑女不娶,还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也罢! 容王,你怎能如此猴急?竟公然在前未婚夫的喜堂上娶他的前未婚妻?你想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是咯应别人,还是咯应自己? 年轻人难免冲动些,这也罢! 可你这洞房不进屋,反而往外走。你这打算去大街上洞房吗? 瞎了瞎了!不忍直视啊,不忍直视!伤风败欲啊!伤风败欲!世界凌乱了啊! 而纳兰无极鹰眸锐利生冷,看着渐渐消失在门口的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心里地浑然不是滋味。 真像啊!和朕年轻的时候真像啊!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样疯狂,那样肆意的爱着一个女人!一直以来,他以为纳兰惊天是他所有儿子里面最有才华,也是最像他的。只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纳兰惊天什么都好,却不够狠。而纳兰容止有勇有谋,而且足够狠。甚至性格里的疯狂同他也如出一辙,可为什么却不是他的骨肉? 纳兰容止若是他的儿子,纳兰家的江山交到他的手里,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惜,纳兰容止却是秦凝雪与他人私通生下来的孽种,是他一生的耻辱。 那个人,那个抢了心爱的女人的人,那个他至今都不知道是谁的人。现在那个人的儿子还妄想窃他的国么? 休想!这一次绝不再手软! 此刻,身后的喧闹,四周的喧华,皆不在纳兰容止的眼里。他满心欢喜,如跃云端,皆因怀中之人。 “对不起!没能给最好的。” 没有等到你心甘情愿,而是用强硬的手段,逼你嫁给我;没有给你最美好的婚礼,而是以这样惊世骇世,兴许还会遭人诟病的形式迎娶你。对不起! 沈清微一动不动,身体似有一瞬间的僵便,但却什么也没说。 “谢谢你!”纳兰容止又道。 谢谢你!在最后一刻没有拒绝我。虽然她的拒绝不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但是这是她和他的婚礼,一生只有一次,再也无法重来。一生中第一次如此欢喜,没有遗憾,终得圆满。 沈清微依旧不说话。 纳兰容止轻快的脚步一顿,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响起。尔后,继续走,只脚步却迈得沉重了些,抱着沈清微的手也用力了些。 刑府外已经有马车等在那里。 纳兰容止抱着沈清微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却依旧不放手,抱着她靠车壁而坐。 半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响彻在耳边。 最后还是纳兰容止打破了沉默,“女人,我知道你很生气。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我保证不还手。只是你能不能不打脸,新郎官第一天就被打,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任你骂,任你打,所以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声音很诅丧,很委曲,很可怜,再配上脸上那一副的苦逼相,真真的我见犹怜。 沈清微轻轻的哼一声,依旧不说话。 纳兰容止令沈清微转过身,面对面朝自己坐在马车上。沈清微不挣扎不反抗也不吭声,任纳兰容止去说,去动作。 “女人,嫁给我就让你这么难受?” “女人,我可以接受你任何胡闹,撒气。但是反悔之类的,绝不准!你已经嫁给我了,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女人,你和说句话,好不好?你就是骂我一句也成!” “女人,你这样让我很伤心。我一伤心就会心情不好,一心情不好,就会想要找别人撒气。比如晴柔和如蓝等等,你快阻止我啊!” 突然又抚胸口,神色痛苦,开始哇哇叫:“痛!好痛!今日进宫着了纳兰无极的道,快给我揉揉啊!” “噢!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说话?是不是想养足精神等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打算大战三百回合?这样,为夫让让你,好不好?你和为夫说说话啊!” …… 总之纳兰容止无所不用其极,道歉,装可怜,卖萌,耍赖,耍贱,威胁,调戏一一试过,沈清微却丝毫不为所动,反正就是不搭理他。 纳兰容止顿时焉了!沈清微这个女人一般不生气,一旦生气起来却很可怕。尤其是她这个不说话,也不搭理人的模样更可怕! “女人,你已经讨厌到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么?” 沈清微不吭声,依旧是不吭声,坚决实行冷暴力到底。 马车停了下来,静园已经到了。 纳兰容止自说自话了一路,也幸好他脸皮厚,这时还能撑着一张老脸去抱沈清微下车。沈清微欲拒绝,纳兰容止道:“新娘子成亲当日不能下地。” 沈清微没有再挣扎,任纳兰容止将她抱下车。 一眼望去,只见四处张灯结彩,灯笼高挂,红绸飘逸。比起刑府的华丽,静园的布置有一种温暖和安心的感觉,似乎回到了家里的温馨。 纳兰容止不理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属下,径自往屋里走。 哼!想看新娘子?没门!爷还没见着呢? 纳兰容止将沈清微放到床上,然后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女人,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沈清微一把扯掉红盖头,露出描画之后千娇百媚,娇艳惊人的脸。脸上神色淡淡,不见喜怒。 “好!你想谈什么?” 纳兰容止整个愣住,陶醉在这一刻的惊艳中。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见沈清微这样的装扮,可是现在这样的模样却只有他一人独享,所以才觉更震撼。 “唔!女人,我流鼻血了!” 纳兰容止捂着鼻子,直跳脚。 沈清微扼腕叹息,直想一拳揍得他流鼻血。 “纳兰容止你丫的有病啊!” 纳兰容止讪讪的笑,说话了,也骂人了。嗯,总算是肯搭理他了。 “是,是,是。我有病,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你可以滚了!” 沈清微知道纳兰容止绝对是给点阳光他就灿烂的主,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不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要啊!女人,对不起!” 纳兰容止赶紧抱住沈清微的大腿,死命的嚎。 沈清微嫌弃一脚踢开他,用眼神警告他坐好。 “什么事对不起?” 纳兰容止知道沈清微这是打算秋后算帐,安分的在沈清微的对面坐好。 “今日不该抢婚。”抬眸偷瞄了沈清微一眼,又正色道:“但是我不后悔,若事情重来,我的决定不会变。我不可能看着你嫁给别人,你就是嫁给了别人,我也会让你红杏出墙。” “你才红杏出墙!” 纳兰容止没脸没皮的笑,“我只出你的墙。” 沈清微懒得和纳兰容止胡闹,还是谈正事要紧。 “纳兰,我生气是因为你今日太冲动,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你这无疑是给自己树敌,日后怕是难有风平浪静的日子了。” 纳兰容止凤眸一亮,“你若不在我身边,这日子都没法过了。还管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沈清微轻叹了一口气,“纳兰,你知道我……你何必委曲自己?” 纳兰容止知道她要说的是,她不爱他。但是没关系,他从不觉得委曲。 “没关系,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题外话------ 6000党回来了。 咱亲儿子终于抱得美人归了,第二卷完。 第八十五章 我对你的爱就像桃花潭水深千尺 这一刻,沈清微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从来坚硬如铁的心,此时似正在发生着什么奇怪的变化,可是她却抓不住,也看不清。纳兰容止对她的心思,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也从来都相信。只是她一直以为在纳兰容止的心里天下重于她,纳兰容止为这天下谋划了十几年,而她同纳兰容止相识才不过两年。而且男人骨子里对权势本就有着天生的欲望,她相信纳兰容止也如此。 这一次她决定嫁给刑烈,与其说在逼纳兰容止,不如说在逼她自己。她清楚自己对纳兰容止的感觉并不是爱,但却开始越来越依赖他。她在渐渐迷失自我,这是她所不允许的。纳兰容止志在天下,她想这次在多方势力的施压下,他必定会为了大局而退让。那么也好从此断了他的念,彼此不再纠缠,回到原点。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从此相忘于江湖。 可惜她却算漏了纳兰容止。她设想过纳兰容止对于这件事,可能会有的许多举措,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不顾一切后果,以狂妄肆意的姿势站到她的面前,直面纳兰无极,同他宣战。冷静,理智如他,如何不明白这么做的后果?这些年来,他过得并不算好,甚至曾经某个时刻,他也许是重重险阻,九死一生。可是不管曾经有多难,他却从来没有做出如今日这般的选择。 不得不说,在那一刻,她被纳兰容止深深的感动了。她只是觉得,他舍弃平坦的大道,宁愿选择荆棘,艰难,还是要选择他。那么她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她有选择别人的勇气,为什么却不敢嫁给纳兰容止?因为这一份感动,给予了她勇气。她愿意踏入这场无爱的婚姻,用她的一生来赌一个幸福的可能。他既然选择她,那么她也定不负他的天下。 “纳兰,嫁给你,我不会后悔!” 这一刻,是雀跃,是狂喜,是无与伦比的欢喜。唯恐只是幻觉,是梦境,犹自不自信。 “女人,你说什么?” 沈清微站起来,拉起纳兰容止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虽然这样的承诺无关爱情,可是他需要她的陪伴,他要,她便给! 他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许他白头偕老,生死相依。 纳兰容止整个人又愣住了,只是傻傻的笑。半晌,才站起来,对沈清微道:“女人,你赶紧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沈清微被纳兰容止给逗笑了,用力的掐了他一下,笑骂道:“傻瓜蛋!” “啊!我没做梦,这是真的!” 纳兰容止高兴的几乎跳起来,抱起沈清微开始转圈圈。此刻,他好想大声的告诉全世界,他真的好高兴,好欢喜。 “唉呀!转得我头晕,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太激动了!” 纳兰容止连忙放下沈清微,连连道歉。 沈清微嗔了纳兰容止一眼,对这个幼稚货表示无语。不过,这丫的幼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除了习惯,就只能适应。 “纳兰,那么现在咱们来谈一谈,咱们家的家训。” 纳兰容止立马双眼放光,咱们家?家训?这字眼听着真爽啊! “夫人请说,为夫听命便是。” 沈清微一愣,夫人?为夫?这厮真会顺竿爬啊!不过如今两人是夫妻,这样的称呼确实没错。反正就一个称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他爱这么叫,随他便是。 “第一条,必须绝对服从!未娶从母、既娶从妻、妻死自杀!” 纳兰容止猛得一拍桌子,道:“准!” “嗯?” 沈清微觉得这个“准”字实在是不太顺耳,怎么有一种纳兰容止是皇帝的赶脚?仿佛她求了个什么恩典,纳兰皇帝大掌一拍,“准奏!” 纳兰容止立马狗腿的笑,“娘子放心!为夫绝对无条件服从。(..info好看的小说)”他摸着下巴静默了三秒,又道:“为夫再补充一点,娘子出门要跟从,娘子命令要服从,娘子说错要盲从。” 沈清微心想,纳兰容止这货莫不是在发烧?这又是割地,又是赔款的,他还傻不拉叽的自己提出来?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难得你如此上道,那我便笑纳了!” 纳兰容止对于沈清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极其鄙视。不过心里却乐开了花,哼哼哼!谁得了便宜还不知道呢?后面两句自然是他给她的宠爱,前面一点才是重点,好不好?那是他为自己谋得福利。娘子出门要跟从,看你以后还能惹桃花。 “娘子,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这称呼也该改一改了。不如,你叫声相公来听听?” 沈清微轻咳,这身份转变太快,一时间还真有些叫不出口。 “换一个!” 纳兰容止笑,“夫君?宝贝?心肝?哈尼?丝密达?” 沈清微直觉鸡皮疙瘩掉一地,真想抽死自己。让你嘴贱,可这没脸没皮的人讲现代。看吧!报应来了。也想抽死纳兰容止那丫的,真是浪费我那么多口水啊!你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好的不学,学了一脑子的废料。 “滚犊子!” 纳兰容止那双凤眼扑哧扑哧的眨,并不打算逼沈清微,只那眼里的意思却很明显,来日方长。 沈清微只当看不见,赶紧转移了话题。 “喂,我说你到底用的什么逼迫了纳兰无极那老东西?他竟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你了?上次他可是拍着桌子,斩钉截铁的告诉我,休想嫁给你。今日难道是天上下红雨了?看着他那猪肝色的脸,那叫一个爽啊!” “娘子,原来你竟对为夫感情这么深啊!早就想嫁给我啊!为夫真的好感动啊!” 纳兰容止一边抹眼泪,一边激昂的道。 沈清微挑起纳兰容止的下巴,笑得阴险。 “是极!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桃花潭水深千尺。所谓物极必反,所以哪一日做出谋杀亲夫之事也是有的。” 亲夫?嗷!这词好!点一万个赞!纳兰容止自觉脑补成沈清微这是以特殊的方式叫他相公,至于她话里其他的意思,自动忽略。 “好极!好极!娘子,乖啊!” 乖你妹!她真的现在就想谋杀亲夫,有木有? “纳兰,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净扯些有的没的。” 纳兰容止叹了一口气,娘子太聪明,他这做相公的计谋都没有用武之地啊!本来打算瞒着她,以免她愧疚,有负担。 “我请人偷了他的传国玉玺,然后请楚君御帮了一个小忙,给他施加了点压力。” “就这些?” 很显然沈清微不信,纳兰无极可不是昏庸无能的皇帝。这两点根本不可能逼迫他就范。 纳兰容止很无奈,“好吧!我将埋在他身边的近卫全部摆到他眼前。” “败家!你怎么能这么败家?” 沈清微捶胸顿足,那个懊悔,那个心疼啊!一队近卫就这样暴露了,那可是很有力的底牌啊!怎么能这么大材小用? “放心!近卫已经安全撤离,咱们手上的底牌多着呢。”纳兰容止趁机握住沈清微捶胸的手,顺道占点便宜,按在那酥软上不肯移开。“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先把要紧事给办了!” “纳兰容止,你个流氓!你爪子放哪里?” 说话间,一脚已经向纳兰容止踹了过去。纳兰容止脚跟着地,猛得后仰,以一个躺倒的姿势,避过沈清微的攻击。身体一折,猛得跳出好远。(..info好看的小说) 纳兰容止很委曲!他流氓怎么啦?他流氓自家媳妇天经地义!他还能更流氓!他不就袭个胸么?他家媳妇儿怎能这么大反应?不行!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必须得捍卫,绝不能退让。 “媳妇儿,为夫必须和你深切的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夫人,娘子,媳妇儿。纳兰容止对于这称呼真是层出不穷,而且是乐此不疲。 沈清微见纳兰容止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胸,赶紧双手抱胸,往后退。 “你,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微已经退至墙角,纳兰容止才站定,道:“我们是夫妻,所以作为相公该享有的权利,我希望王妃不要吝啬。” 王妃?又换称呼了!我呸!满脑子黄色废料。谈权利?哼哼哼! “停止你脑海中一切不切实际的黄色废料的想象。我们是夫妻,但是必须分房睡。如有异议,请参照家训。” 娘子命令要服从,娘子说错要盲从。什么叫搬块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刻,纳兰容止深有体会。 “啊!我不要!”纳兰容止开始鬼哭狼嚎,“我要给你暖床!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为什么我不能拉老婆的小手,亲老婆的小嘴,摸老婆的胸?那我还能干什么?成亲还有什么乐趣?” 老婆?这词还是她教给他的。尼玛的!自做孽,不可活啊! “是极!成亲没有什么乐趣。不如你现在休了我,可好?” 纳兰容止举双手发誓,“纳兰清微,没有你,毋宁死!” 纳兰清城?他的姓,她的名。沈清微嘴角微抽,摸了摸手臂上长起的鸡皮疙瘩。 “所以我们还是分房睡。” “绝对服从娘子的一切命令。”纳兰容止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你看,为夫这么乖,这么听话。娘子,是不是应该表扬为夫一下?” 沈清微点头,“嗯,不错!” 纳兰容止凤眼眨啊眨,媚眼抛啊抛。 “那给来点实际性的奖励撒!” “不如娘子亲我一下!” 说话时,他脚步挪动了几下,已经站到了沈清微的斜上方。然后突然朝沈清微扑过去,沈清微一退,两人便以一个无限yy的姿势倒在床上。纳兰容止最是善长抓准时机,他一手捊着沈清微的后脑勺,往上一推,头微微侧着,顺势一低。沈清微的嘴唇便亲在他的脸颊上。 “唔!纳兰容止……” “吧啦!” 后面的话,因这一声响嘎然而止。 纳兰容止猛得低头,带着点力度吻在沈清微的脸颊上,却是一触脸颊便离开,微微抬起头,笑得好欠揍。 “刚才是娘子亲的为夫,礼尚往来,为夫也亲娘了一下。” “我亲你妹!揍死你个大色狼!” 沈清微从呆愣中反应过来,对纳兰容止一顿暴揍。 一刻钟之后。 “女人,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分房睡否?” …… 又是一刻钟之后。 “女人,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分房睡否?” “我们才刚成亲,你就要独守闺房,我怎么忍心?” “我很乐意,你要能狠心,我会感激你的。” “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我一个人睡我怕。” “不和你分房睡,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兽性大发。” “我倒是想兽性大发啊!可是我没胆啊!我身上有盅毒,我哪敢真扑倒你啊!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你的生命去冒险。” “我不放心!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万一你没忍住呢?所以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更应该远离禽兽。” 半晌纳兰容止都没有接话,垂着头,极其诅丧。 “你怎么不说话?” “我现在无话可话,我只想杀人!” “你想杀谁?” “谁让我不能行房事,我杀谁?” “哦,纳兰无极。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你若实在是憋得慌,不如到外面去找个姑娘解决了?” “沈、清、微!老子是你相公,有这样将自家相公往外推的么?我告诉啊!下不为例!再讲这么混帐的话,我真抽你,信不信?” …… 最后交杯酒当然是喝了,这房也还是分了。 第二日,两人很早便起床,要到宫中向皇帝和皇后敬茶。虽然敬茶这事,皇帝和皇后不见得乐意,纳兰容止和沈清微也很无感,可是该有礼数自然不能废。 乾坤宫。 皇帝和皇后一左一右,并排坐着。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双手捧着茶杯,齐齐跪下。 “父皇请喝茶!” “父皇请喝茶!” 纳兰无极一一接过,浅茗一口,然后放回托盘上。 “来!这是见面礼!” 如蓝立马上前,用托盘接过纳兰无极给的两个鼓鼓的荷包。 “谢父皇!” “谢父皇!” 接着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又各端起一杯茶,朝着皇后微微一叩。 “母后请喝茶!” “母后请喝茶!” 皇后并未去接茶杯,似乎在发呆。 “皇后?” 纳兰无极轻咳一声,以此提醒皇后。 “啊!本宫走神了!” 声落,便立马接过茶杯,同样也是浅茗了一口,放回托盘上。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依旧跪在地上未起来,按礼皇后应该在这时拿出见面礼,两人收到见面礼之后才能谢恩站起来。皇后见两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道:“唉哟!你瞧本宫这记性!今日过来得急,都忘了将见面礼带过来。待明日本宫命人送到你们府上去,莫要见怪!” 很明显皇后这只是台面上的话,皇后是故意的。 “谢母后!” “谢母后!”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自然明白皇后是故意,却只当不知,依旧有礼的向皇后谢恩。 纳兰无极目光掠过皇后,闪过一抹异色,又迅速的收回。方道:“来人,给容王和容王妃赐座!” 沈清微看了纳兰容止一眼,无声的问道,不知道纳兰无极又打算玩什么花样? 纳兰容止朝她眨了一下眼,告诉她,看看再说。 两人一落座,纳兰无极便看向沈清微道:“公孙将军即将卸甲归田,对于北军元帅之位,不知容王妃怎么看?” 沈清微抬眸,心想纳兰无极这个问题,问的到是奇怪。古来女子不能干政,北军元帅之位这样的大事,居然问她怎么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而纳兰无极不可能是口误,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她这样的问题。 呵!看来这只老狐狸是在打她手里那道封纳兰容止为北军元帅圣旨的主意!她已经吞进肚里的东西,还妄想她能吐出来?老狐狸,你果然是想多了。而我也没那么傻! “清微一介妇人,对朝政一窍不通。不敢妄自揣测。父皇还是问问夫君的意见吧?” 纳兰无极目光蹙冷,好你个沈清微!现在知道跟朕装傻?当初骗朕下旨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一介妇人?野心倒是小,竟然妄想北军的兵权?朕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容止以为呢?” 纳兰容止惭愧的一笑,“父皇,儿臣这些年从未参与朝政。与王妃一样,对朝政也一窍不通。若父皇真要我说出一个接替公孙将军的人来,儿臣倒是以为二哥可以担此重任。” 纳兰惊羽?说了等于没说!纳兰惊羽如今统领东军和南军,再将北军也给他,这不是想要他谋反,是什么? 纳兰无极古怪的一笑,“朕到是以为你可以一试。落英山你就展现了非凡的领导才能,如今双腿也已经痊愈。你认为如何?” “砰!” 皇后猛得站起来,衣袖拂落了桌几上的茶杯。 “皇上,容王不懂兵法,也从未上过战场,担任北军元帅一职,臣妾认为不妥。” “大胆!皇后,后宫不可干政!你现在在干什么?” 皇后连忙跪下,“臣妾该死!请皇上恕罪。实在是容王……”嘴上在忏悔,却依旧还是不打算放弃劝谏皇帝。 北军的兵权怎么能给纳兰容止那个贱种,那是留给惊天的。她拼得一死,也要阻止。 “放肆!你这是质疑朕吗?退下!” “是!” 皇后站起来,触上纳兰无极冰冷的目光,欲言又止,只得回到座位上。 纳兰容止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在盘算着纳兰无极此举背后的用心。突然一道阴冷的目光射过来,他抬眸便看到皇后眼里的恶毒的恨意。心里顿时澄亮,好一手借刀杀人。原来纳兰无极是想借皇后和公孙家的势力对付自己,而他坐山观虎斗,打算渔翁得利?真是打得好算盘! 他连忙起身,跪下来道:“谢父皇对儿臣的信任!儿臣虽然不才,但愿尽力一试。为国效力,实乃儿臣的愿望,定不负父皇所托。” 既然斗争已经开始了,进是危险,退亦是危险。那么他只有选择前进。他的女人已经为他铺好了路,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北军的兵权,他要了!哼!趁他不在,敢算计他的女人,那就给点代价。 “好,好,好!” 纳兰无极连道了三声好,脸上表情怪异,似欢喜,似咬牙切齿,似算计。 皇后放在椅子两边的手,青筋乍现。脸色铁青,跃跃欲起。恨恨的瞪了纳兰容止一眼,最终还是咬牙忍下。 ……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离开之后,皇后依旧坐在椅子上未动。 “皇后,你也回吧!” 纳兰无极微仰着头,靠在椅子上,双手不停的揉着太阳穴,疲惫的道。 “皇上,这么多年你依旧未变,还是和当初一样的偏心!” 皇后“嗤”的一声笑,冷冷的道。 纳兰无极猛得坐直,目光冷冷的看向皇后。 “公孙慕青,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皇后冷冷的一笑,毫不示弱。 “我说什么?皇上不知道么?皇上向来心狠,对公孙家如此,对我如此,对惊天亦是如此。这么多年还是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是不是?所以想要扶那个贱人的儿子上位,是不是?” 纳兰无极猛得一拍桌子,大怒。 “公孙慕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朕说话?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公孙慕青也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怒视着纳兰无极。 “怎么?觉得我不配当这个皇后?是又打算软禁我,还是又要废了我?”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我确实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多年以来,只有我还守着夫妻之情,你又何尝顾及你我之间的夫妻之情?我公孙慕青为你生儿育女,我公孙家为你出生入死,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题外话------ 昨天收到“抬头,望天”妹子的长评,实在是太欢喜,太激动鸟! 让长评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八十六章 鸿门宴 最后面几个字尾音拖得很长,似感叹,似哀悼! 纳兰无极贵为帝王,何时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这样奚落过?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暴突,呲目欲裂瞪着皇后。一把扯过皇后的手臂,用力的一甩。 “公孙慕青,你闹够了没有?当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别逼朕废了你!” 皇后被甩得跌倒在地上,她爬起来,跪坐在地上,仰起头冷冷的看着纳兰无极,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除了给我一个皇后的头衔,还给过我什么?现在是连最后的名分也要拿走吗?好!无需你动手,我自请废后。” 声落,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没有再看纳兰无极一眼,一步一步往外走。虽然走得艰难,但却不曾停留,也不曾回头。 纳兰无极看着那抹身影,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远去,最后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公孙慕青,这个和自己做了几十年夫妻的女人,原来他竟从来不曾了解过她。 乾坤宫外。 公孙慕青失魂落魄的从屋里走出来,只听一声“唉哟!”,她撞进了一个怀抱里。而那人似乎怕她会摔倒,一个踉跄之后,连忙伸出双手去扶她。 “对不起!” 她瞬间清醒,连忙推开那人的手,猛得退后一步,立马整理自己的仪容,嘴里却不忘道歉。 “皇嫂!” 公孙慕青抬眸,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撞到的人是纳兰辰逸。 “十弟。” 纳兰辰逸温和的一笑,朝前走了两步,道:“皇嫂,没事吧?可有受伤?” 公孙慕青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一时失神,竟还撞了十弟,还望十弟莫要见怪!” 纳兰辰逸依旧笑了笑,温柔似一地明月光。 “皇嫂不必客气!” “十弟是有要事与你皇兄商讨么?那赶紧进去吧!本宫也该回去了!” 纳兰辰逸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又重新晕开。 “皇嫂可是有什么难事?若不嫌弃与本王说说吧?兴许本王还能帮衬一二。” 公孙慕青苦涩的一笑,“谢十弟!可惜有些事是注定的,连老天爷也帮不了我。” 如纳兰无极同秦凝雪,纳兰无极同她。她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是一场空。而秦凝雪即使什么都不做,却可以得到所有。突然间有些憎恨这个地方,这里曾经也是秦凝雪最常出现的地方之一,一刻都不想多呆。 于是,她迈开脚步,匆匆往前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辰逸突然扯住她的衣袖,诚恳的道:“皇嫂,我是真心想帮你!” 这一刻,公孙慕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她心里太苦,而纳兰辰逸的话就像一抹暖阳,温暖了她的心房;也许是她寂寞得太久,所以特别的渴望关怀;也许是她心里压抑的事情太多,急需一个倾诉的对象。 待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抓住了纳兰辰逸的手,哀求的看着他,“十弟,你帮帮我,帮帮惊天。好不好?” “你……” 显然纳兰辰逸也被公孙慕青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倒了,震惊的看着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公孙慕青全身一震,连忙松开手,脚步移了移,与纳兰辰逸隔开一定的距离,惊慌失措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十弟,我一时糊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便丢下纳兰辰逸,落荒而逃。 纳兰辰逸看着那个背影,久久未曾回神。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主动靠近他。 …… 后来也不知道纳兰辰逸与纳兰无极说了什么,对于皇后出言不讯,冲撞纳兰无极,甚至有关废后一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皇宫。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刚下马车,便碰到纳兰惊珩和公孙璃月。 纳兰容止朝纳兰惊珩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公孙璃月时,顿时黑了脸。拉着沈清微欲率先往里走,公孙璃月欲言又止,最终化成一声叹息,垂眸站在一旁,仿佛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沈清微扯了扯纳兰容止的衣袖,走到纳兰惊珩和公孙璃月面前,微微一福,道:“清微见过三哥,三嫂。” 纳兰惊珩和公孙璃月虽然有婚约在身,但毕竟还未成亲。沈清微故意称公孙璃月为三嫂,虽含有打趣之意,却也有着亲近的意思。 闻言,原本垂头丧气站在一旁,不知道做什么好的公孙璃月顿时羞红了脸,娇嗔了沈清微一眼。 “妹妹好不知羞!” 沈清微正欲再打趣公孙璃月两句,纳兰容止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清微,你单纯又善良,不知道有的人心黑着呢。你当人家是嫂嫂,指不定人家在背后如何害你呢?” 顿时,公孙璃月微红的脸变得惨白,委曲又无奈的看着沈清微,似乎不知道一时从何开始解释。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纳兰惊珩,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公孙璃月的肩膀,向前迈一步,挡在她的面前,道:“七弟,璃月是真心与弟妹相交,亦是真心相待,断不可能做出谋害弟妹之事。金龙寺弟妹遇险,璃月亦是心急如焚。望你莫要冤枉了好人!”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三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公孙家……怕是没有简单的人呢。” 而公孙璃月却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纳兰惊珩,以公孙家和姑姑对纳兰容止做过的事,纳兰容止会怀疑她,针对她,她一点也不惊讶。她惊讶的是,纳兰惊珩居然会站出来维护她。一时间,被人误会的委曲烟消云散。心情顿时飞跃起来,似窃喜,似欢喜。 “三哥相信璃月的为人,三哥亦可担保,金龙寺一案绝对与璃月无关。” 纳兰惊珩神色坚决,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对公孙璃月的相任。 公孙璃月全身一震,凤眸瞬间盈满了泪水。只她却咬唇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咽了回去,从纳兰惊珩背后走出来,侧身微微朝他一拱。 “谢殿下肯信璃月。” 尔后,又朝着沈清微的方向深深的鞠一躬。 “清微妹妹,当日若不是璃月相邀,妹妹不可能去金龙寺,也断不会遇险。璃月向你和容王陪罪,望求得你们的宽恕。但璃月绝无害妹妹之心,请妹妹明鉴!” 纳兰容止撇了撇嘴,依旧是一脸戒备的盯着公孙璃月。仿佛生怕她一不留心,又会对沈清微不利。 沈清微又扯了扯纳兰容止的袖子,脸带哀求的看着他。 “纳兰。” 纳兰容止一愣,似是拿沈清微没有法子,哼了一声,别扭的别过脸。 沈清微扬眉一笑,双手扶起公孙璃月。 “姐姐无需如此,我信你便是!” 公孙璃月黯淡的凤眸瞬间一亮,“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沈清微握着她的手,盈盈的笑,俯在她的耳旁,轻声道:“二殿下很是紧张姐姐哦,姐姐好福气呢。” 公孙璃月听着沈清微打趣的话,目光不由自主的往纳兰惊珩身上瞄了一下。顿时,又羞红了脸。 “清微,过来!马上就到午宴时间了,别在这耽搁了,赶紧进宫吧!” 纳兰容止似是受不了沈清微与公孙璃月亲密的模样,直接伸手将沈清微拉到自己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往宫里走去。 “公孙小姐,我们也赶紧进宫吧!” 落在后面的纳兰惊珩对公孙璃月道。 公孙璃月微愣,嘴唇微翘,对于这样的称呼有些不悦。刚才还一口一个璃月?怎么转眼间又变成了公孙小姐呢?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是作为世家小姐的修养却不允许她胡闹,依旧有礼的道:“殿下请!” “嗯。” 纳兰惊珩往前走,公孙璃月跟在后面,只不过脚步却比以往缓慢了许多。 走在前面的纳兰容止与沈清微皆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紧握的双手,手指各自在对方的掌心勾了勾,合作愉快! 纳兰容止对公孙慕青,公孙家有恨不假。可是并不代表他就会是非不分,将公孙家的人一棍子全打死。对于公孙璃月,他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只要她不渗合到他与公孙家的恩怨里来,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金龙寺沈清微遇险,公孙璃月虽然有责任,但真正的凶手并不是她,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而因为此事,事后公孙璃月也屡次到兰苑来向沈清微赔罪,皆被纳兰容止拒于门外。 纳兰容止从来都不是胡闹之人,可为什么今日明明知道公孙璃月无辜,却还是要向她发难?纳兰容止与沈清微这两只黑心黑肺的狐狸,自然不可能做无用功。一人唱黑脸,一唱白脸,对公孙璃月和纳兰惊珩恩威并施,顺水人情送得巧妙,送得恰到好处。 而且今日皇后突然摆宴,又邀请他们前来,只怕又是一场鸿门宴。只是皇后的地位摆在那里,他们无法推辞。纵使明知有危险,也不得不赴宴。所以他们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让公孙璃月欠他们一个大人情。稍后皇后若是朝他们发难,也许公孙璃月还能帮衬一二。虽然公孙璃月不可能背叛公孙家,但是有时只需一个小小的变数,事情就会完全转变。 况且在沈清微所接触到的扶桑的世家小姐里,公孙璃月是她唯一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欣赏的人。所以她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只是因为顾忌到公孙家,无法完全信任她。金龙寺一案,是两人心中的一个结,借此将两人心结打开,日后只要不触及彼此的底线,两人依旧是朋友。沈清微和纳兰容止皆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未央宫,榭水亭。 纳兰容止他们四人到时,太子与云浅月已经落座。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抬手,温和的一笑。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落座吧!太子与云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皇后这话说得巧妙,前一句亲昵的将距离拉近,宛如一个慈爱的长辈。后一句语锋一转,隐隐有数落纳兰容止四人来迟之意。 这里的每一个人皆是人精,又怎么会听不出皇后的言外之意?其实此时离开宴时间还有两刻钟,严格来说,他们并未迟到。而皇后故意将太子早到这事摆出来,只不过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几人也不争辨,利落的入座。皇后坐在主位上,左边依次是太子,纳兰容止,纳兰惊珩。右边依次是云浅月,公孙璃月,沈清微。 开始沈清微并未留意,入座之后,才发现这座位的安排有些不伦不类,颇为怪异。 太子与云浅月分别坐在左一和右一,这无可厚非。但是纳兰容止竟然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那么便说明是以官衔排的座位。纳兰容止是几个皇子里面,最先封王的一个。所以此时他的官衔比纳兰珩天大,才会坐在纳兰惊珩的上首。可既然纳兰容止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身为容王妃的沈清微自然也该坐在右边的第二个位置。只沈清微却被安排坐在右边第三个位置,这明显有贬低沈清微之意。 反观纳兰惊珩,此时脸色亦不太好。显然对于自己居于纳兰容止之后,颇为不满,却忍着未发作。想当初纳兰容止只不过是住在冷宫的一个残废,若不是他,纳兰容止也许现在还在与狗争食。纵使他现在已经封王,也没资格坐在他的上首,更何况他还是纳兰容止的二哥。此时无法向皇后讨要公道,自然将所有的不满都撒在纳兰容止身上。 纳兰容止自然也注意到了纳兰惊珩的神色,他神色淡淡的站起来,双手朝着纳兰惊珩一拱,道:“二哥,七弟可否同你换一个位子?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清微,爱得死去活来。我习惯对着清微吃饭,否则我就会食不下咽,还望二哥成全!况且二哥是我兄长,本就该坐在我的上首,哪有做弟弟的,坐在兄长上首的道理?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瞎了眼,将这位置给弄错了。我们还是换过来吧!” 这一举不但让纳兰惊珩心中的不满烟消云散,同时又骂了皇后。偏偏在座的都知道纳兰容止骂的是皇后,可所有人,包括皇后都只能当作不知,吃下这个哑巴亏。 “好!那就换过来吧!” 纳兰惊珩起身,与纳兰容止互换了位置。 皇后脸色铁青,眼里隐有惊讶和失落之色,却什么都没说,只当没看见,转而吩咐侍女上菜。 ------题外话------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今天就只有这么多了。 第八十七章 计中计局中局 侍女分成两排,端着盘子,从两边整齐有序的开始上菜。(..info好看的小说) 沈清微依旧戴着面纱,似乎并没有打算摘下面纱吃饭的意思。 坐在她旁边的云孙璃月以为她顾忌自己的容貌,不好意思摘下面纱,所以便自己提了出来:“清微妹妹,吃饭时你戴着面纱会不方便,不如摘下来吧!” 沈清微还未回答,云浅碧的声音便传来。 “王妃不必介怀,这里都是自家人,没人会笑话你的。” 纳兰容止眸光蹙冷,掠过云浅碧,嘴角勾出一抹妖艳的笑,冷而魅。 “自家人?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云小姐姓云,而我们皇家姓纳兰,不知何时倒成自家人了?哦,本王想起来了,云小姐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可这有婚约,不是还未进我纳兰家的门么?云小姐可要当心哦!太子殿下天人之姿,云小姐的情敌自是不少。万一太子殿下一个没把持住……男人嘛总是禁不住诱惑的。这婚约啊……况且云小姐现在又不比当初,有扶桑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的称号震场,难免……唉!本王真是替云小姐忧心呢。” 沈清微暗笑,纳兰容止这话里藏刀之技,练得越来越纯火炉青了。啧啧!看看这话说得多有水平啊! 自家人?谁同你是自家人?你现在还没嫁进皇家呢?真是好不要脸!虽然你同太子殿下有婚约,可这婚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你现在就自称皇家人,未免太早了些。现在沈清微才是名副其实的扶桑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你这个手下败将竟敢笑话她,你配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令云浅碧脸色惨白。可白莲花修养还是极好的,此时尽管被纳兰容止奚落的一无是处,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谦逊而有礼的道:“浅碧逾越了!”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懒得去搭理云浅碧。目光一转,在纳兰惊天身上顿了顿,意含警告。 “云小姐是皇上御赐的太子妃,岂是哪些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能比的?”皇后目光一转,看向纳兰惊天,似告诫,似警告。“本宫只认浅碧是我皇家的儿媳。” 皇后明显在安抚云浅碧,也在护着云浅碧。 纳兰容止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此甚好!那本王也不必担心我家清微……” 后面的话,他故意说一半,藏一半,留下无限遐想。顿时,几人脸色各异,神色各异。 云浅碧看了看纳兰惊天,又看了看沈清微。突然间想到前几日似有谣言传出,太子纳兰惊天欲迎娶沈清微为太子侧妃。当时她只以为是市井笑谈,此时看来里面定是大有猫腻。 纳兰惊天,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而当事人太子殿下,却自始至终未表态。似乎这些人所说与他无关,不承认,不否认也不解释,任你去猜,任你去误会。 “好了!开宴吧!” 皇后适时的开口,打破了这种怪异的氛围。 沈清微依旧未揭面纱,众人都认为她是因为自己毁容的脸,所以不愿揭下面纱。只有纳兰容止知道,她其实是借着面纱可以更好的运用她的异能。 菜已经全部上齐,除了一大桌的菜之外,每人面前还放着一个小盅。 皇后率先揭开盅盖,一股雪莲的清香便扑鼻而来。她舀起一小勺,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味。尔后展颜一笑,看向众人。 “这是雪莲药粥,取雪山天泉和天山雪莲,再用松木小火炖足三个时辰。这味道果然不同凡响,甜而不腻,香甜可口。既可滋补,又可养颜。你们快尝尝!” “谢母后!” “谢皇后娘娘!” 几人连忙向皇后道谢,毕竟这雪莲药粥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到的。 纳兰容止见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吃了,而皇后也已经连吃了好几勺,于是也舀起一小勺放进嘴里。凤眸一亮,味道确实十分可口。他看了沈清微一眼,示意她也赶紧尝尝。 沈清微也极其谨慎小心,见纳兰容止拿起勺子,才放下心来。因为戴着面纱,所以动作比其他人稍慢一些,也麻烦一些。她揭开盅盖,然后端起小盅,一手拿过勺子。 站在身后红裳的声音突然响起,“王妃,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奴婢给你先瞧瞧!” 皇后抬眸,目光一闪,厉声道:“大胆贱婢!主子吃饭你插什么嘴?滚一边!”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皆是谨慎之人,两人相视而笑,皆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同寻常。两人在接到皇后的邀请时,就已经结合皇后的性格推测过,她有可能会出现的举动。下毒,是她惯用的技俩。所以这次进宫,特别带着红裳前来。纳兰容止本身体质特殊,百毒不侵。所以皇后最有可能会对沈清微下手,而红裳善毒,而且鼻子又灵,可闻百毒。所以她呆在沈清微身边,可帮她拒百毒。 很显然,红裳这是在提醒她,她这盅雪莲粥里有毒。 沈清微端着小盅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似是怒极,所以力气很大,让整个餐桌也震了震,而雪莲粥也撒了少许出来。 “红裳,还不给皇后娘娘赔罪?” “是!” 声落,纳兰容止已经从座位上跃起,抱起沈清微一个转身,让沈清微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目光如寒潭般盯着因沾染了少许雪莲粥而变黑的银筷,“皇后娘娘,你作何解释?” 皇后此时亦是瞪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这粥是一口锅炖出来的。你刚才也看见本宫喝了,不但本宫喝了,你们也喝了。为什么单单容王妃这盅有毒?到底是谁?” 纳兰容止紧紧的抱着沈清微,全身心进入戒备状态,冷冷的道:“本王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查!立马彻查!” 一直不曾说话的纳兰惊天,突然站起来道。 云浅碧看了纳兰惊天一眼,神色黯淡的垂下头。 “好!既是在本宫的地方出的事,本宫今日定给容王妃一个公道。” 皇后随即附和太子,同意太子的做法。 须臾,凡是经手过这雪莲粥的人皆被召集来。 厨子与烧火的宫女是从开始煮粥到出锅一直呆在一起的,除了中间两人各自上了两趟茅厕。但因为这次皇后身边的李嬷嬷特别交待,这次是皇后设宴几位皇子,雪莲粥是宴席中最重要的一道菜,务必仔细些,不得有失。所以她们都特别小心,生怕出了差错。若要炖出美味的雪莲粥,火候也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厨子与烧火的宫女中,若有一人要离开,都会将膳食的管事请来,与另外的人一起看着。而盛粥时,也是她们三人一起完成的。 厨子,烧火的宫女和膳食的管事三人可以相互作证,绝没有人在炖雪莲粥时做手脚。而雪莲粥是出自同一口锅,却只有沈清微的这一盅有问题,也足以说问题并非出在出锅之前。 排除第一道工序,将目标索在端雪莲粥来的宫女身上。毕竟每个宫女都只能端一盅,这个时候也是最有可能下毒的。 经过确认,一个身着绿衫的宫女被推了出来,雪莲粥出锅之后,就是经过她的手,端到沈清微面前的。 “是你在雪莲粥里作了手脚?是谁指使你的?” 纳兰容止放开沈清微,用眼神示意慕容晴柔保护好她。才向那个绿衫少女走去,沈清微很少进宫,亦是从未见过这个宫女。所以一个小小的宫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想要毒害沈清微,背后绝对有大靠山。 绿衫少女似是极其害怕,全身都在发抖,害怕的看着众人,连话都说不完结。 “我,我……” “本宫怎么看着你很面生。你根本不是我未央宫的人,你到底是哪个宫的?” 皇后突然道。 闻言,绿衫少女面色瞬间变得死灰,牙齿微动,欲咬舌自尽。 而纳兰容止的动作更快,身体猛得前倾,一手捏住绿衫少女的下巴,冷漠的道:“要死,也要先供出幕后指使之人再死。否则,本王便让你生不如死!” “容王饶命!我说,我说!” 纳兰容止松开手,身子似是有些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如地狱索命罗刹般盯着绿衫少女,若她敢玩什么花样,便立即让她下十八层地狱。 “奴婢并没有下毒,是她,一定是她。刚才是她撞了奴婢一下,奴婢差点打翻了装雪莲粥的盅,是她帮奴婢接住的。” 绿衫少女目光扫过众人,突然一顿,指着纳兰惊珩背后的舞剑道。 众人一愣,几人进宫都是带了婢女的。所有的婢女里面,只有舞剑中间离开了一小会。 沈清微面纱下的双眸正密切的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听到绿衫少女的话,她直觉有些奇怪。绿衫少女既然并没有下毒,那为什么在纳兰容止逼问她的那一瞬,她要咬舌自尽呢?还有,皇后说的那一句话也很奇怪,绿衫少女并不是她宫里的侍女。皇后的用意是什么? “你含血喷人!” 舞剑性子急躁又冲动,闻言,从纳兰惊珩背后冲了出来,一副打算提剑杀人的模样。 “退下!” 纳兰惊珩厉声一喝。 “主子,我……” 舞剑不服气,还欲说什么。 “退下!” 纳兰惊珩目光蹙冷,声音也冷了几分。 纳兰惊珩性子温润,对舞剑这几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侍女很随性。这是舞剑第一次见纳兰惊珩如此生气,此时纵使有天大的委曲也不敢再说什么。 “是。” 纳兰惊珩知道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今日若不能找出真正的凶手,他同纳兰容止的粱子算是结下了。 “你说是本殿下的侍女撞了你,你有什么证据?” 绿衫少女又指着另外一个身穿红衫的少女,道:“翠红姐姐可以给我作证,当时她就在奴婢的后面。” 翠红走上前,朝着众人福了福,道:“奴婢可以作证,确实是二殿下身后的那名侍女撞了青鸾妹妹,也是她适时的帮青鸾妹妹接住了装雪莲粥的小盅。” 纳兰惊珩脸上隐有忧色,目光转身皇后。 “皇后娘娘,请问翠红和青鸾这两名侍女是您宫中的么?” 皇后蹙着眉头,凤眸里满是迷茫之色。 “翠红,本宫知道,她在未央宫当差好几年了。至于青鸾,本宫看着有些面生,一时记不清楚了。李嬷嬷,你看看。” 李嬷嬷走上前,目光扫过翠红和青鸾这两名侍女之后,方道:“翠红是未央宫的老人了,至于青鸾,是近日才来未央宫当差的。老奴记得青鸾曾是苏贵妃宫里的,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贬到洗衣院。前几日未央宫调走了几位嬷嬷,老奴见青鸾甚是乖巧,便将她从洗衣院调了过来。老奴该死!” 皇后点了点头,道:“惊珩,你可听清楚?你的婢女怕是别有目的,你不可寻私!” 皇后这句话,相当是给舞剑直接定了罪。而且现在又牵连出一个苏贵妃,所有的明线暗线皆指向纳兰惊珩。 “姑姑,依璃月所见,此事疑点众多,不可过早下定论。” 公孙璃月站起来,走到纳兰惊珩身边,显然是打算同他一起面对。 “放肆!你一个闺中女子知道什么?给本宫退下!”皇后凤眸一眯,眸光沉冷的看向舞剑。“来人!给本宫拿下!” 舞剑拔出佩剑,直指青鸾,怒声道:“你在撒谎!我虽然期间有离开这里,可是我只是去了一场茅房,并没有见过你。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纳兰容止一直站在离青鸾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青鸾一直在指控舞剑,可是他却并不相信青鸾的话。若这一切是舞剑所为,那么必定舞剑背后之人是纳兰惊珩。他们现在根本威胁不到纳兰惊珩,那么他毒害沈清微的动机是什么呢?以纳兰惊珩的性格,更大的可能是选择拉拢他,毕竟他们先前的关系一直不错。他不可能蠢到毁了以前的同盟,而转为敌人。所以他认为突破口依旧在青鸾身上,显然青鸾并未说实话。 此时纳兰容止,青鸾,舞剑三人站得极近。侍卫鱼贯而至,将这三人围在里面,当然侍卫的目的是要捉拿舞剑,而纳兰容止却是防备着舞剑,以免她冲动下杀了青鸾,这根唯一的线索。 ------题外话------ 现在处于裸更状态,又老是卡文,情节方面也在慢慢的揭开一些秘密,所以要慢点来,不然容易出现bug,每天更新的字数也不多,但我真的已经尽力。 这一章,你们猜猜,凶手是谁?而且不是这么简单,还有后续的。 另外男主是谁的儿子,现在也可以猜一猜了。 第八十八章 压箱底的十八摸 “是你,就是你!”青鸾此时竟然没有丝毫的惧色,而是一步一步走近舞剑。“你说你只是去了一场茅房,谁看见到了?” 纳兰容止只觉这时的青鸾很奇怪,根本不像一个宫女该有的气度。他密切的注视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随着青鸾走向舞剑,他也随之在移动。 “你们还在等什么?速速给本宫拿下!若有反抗,生死不论!” 皇后催促侍卫捉拿舞剑的声音又传来。 “舞剑,不得反抗!” 纳兰惊珩见舞剑剑指青鸾,眼里已是肃杀之色,担心的叫道。 舞剑眼里噙着眼水,委曲而又悲怆的看着纳兰惊珩。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她离开的那一会,一路都没有碰到任何人,根本没有人可以给她证明。所以今日她根本不可能洗脱冤屈,横竖都是死,她不如搏一搏,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不!我没有下毒,今日也不会束手就擒。” 舞剑不懂什么阴谋诡计,她只知道她什么也没有做,她不是凶手,她不该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青鸾这个始作俑者,今日她就是死,也要拉上青鸾给她垫背。 “今日我的所有行为与我家主子无关,一切由我自己负责!” 声落,舞剑手中的剑已出峭,直击青鸾的要害。而侍卫们也群起而攻向舞剑,舞剑本身武功不弱,对于侍卫们的攻击,她只巧妙的避过要害。此时更是拼着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对青鸾势必要一击必中,否则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纳兰容止清楚舞剑的武功路数,知道舞剑此时拼死一搏。而青鸾手无缚鸡之力,若不及时阻止,这个黑锅纳兰惊珩背定了,而背后的凶手又将逍遥法外。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欲伤沈清微的人总是藏得太深。上一次金龙寺也罢,当时他并不在沈清微身边。可这一次他绝不能让凶手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所以要先救下青鸾。 他五指成爪,抓向青鸾,欲拉着青鸾避过舞剑的那一剑。 也就在这一瞬,皇后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她假装搔头,摘下了别在头发上的一朵精致的小珠花。 青鸾目光一闪,眼中满是决择之色。 沈清微全身一震,回想起刚才听到的一句话“以娘娘摘下珠花为记,即刻动手,你的家人我们会替你好好照顾的。.info[]”虽然依旧猜不透敌人真正的计划,可却知道这一定是冲着纳兰容止而来的。 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目光在皇后,青鸾,舞剑三人身上不停的转。到底是谁?明明知道有人居心叵测要害纳兰,可是却不知道对方是谁。看得到危险,却无法阻止。这一刻的无力感,她慌了神,乱了心,却依旧没有头绪。 怎么办?怎么办?不要慌,不能慌,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众人的心思皆在这场打斗上,沈清微已经带着慕容晴柔,站到侍卫们围成包围圈的外围死角。这里不仅离纳兰容止最近,而且此处也是侍卫们最疏于防范的地方,她无需用多大的力气就可以跳到纳兰容止身边,没有任何阻碍。 而纳兰容止出手救青鸾时,青鸾亦是猛得一退。纳兰容止伸出去的手猛得被青鸾后退的冲力一撞,他只觉整条手臂瞬间一麻,整个人也瞬间倒退了几步。 舞剑一击不中,第二招随即而来。而青鸾躲过第一剑之后,迅速的转身,竟朝着身后的纳兰容止扑了过去。纳兰容止有洁癖,见青鸾朝自己扑过来,他下意识的就是身体一侧,避过与青鸾的接触。青鸾扑了个空,直接往边边的栏杆冲了出去。 榭水亭是未央宫别致而又最好赏景的地方。榭水亭位于未央宫的后花园,是从地面腾空两米架起的一座亭子。坐在亭子里可以将整个未央宫的景色尽收眼底,而亭子底下更是假山,荷塘和各种美丽的鲜花环围。此时正值荷花盛开的季节,时不时有小鸟和蜻蜓停在荷叶上嬉戏。微风轻轻吹过,满塘的荷香便扑鼻而来,何谓鸟语花香,人间仙境。 纳兰容止这才想起青鸾还不能死,连忙又伸手去拉她。在纳兰容止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时,原本因为冲力太大,停不住脚一直往栏杆边冲的青鸾突然转身,诡异的一笑,一手握在纳兰容止的手腕,将他往栏杆边拖。 也就是青鸾转身的那一瞬,沈清微往前一跃,手中的短刀直接朝着青鸾抓着纳兰容止手腕的手射了过去,一手欲去拉纳兰容止。 “纳兰,小心!” 声落,慕容晴柔突然暴起,腰间软剑抽取,猛得向青鸾砍去。可不想青鸾武功了得,在面对沈清微和慕容晴柔的双重攻击,还要擒住纳兰容止的情况下,竟然还是避过了慕容晴柔的这一击。(..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局面蹙转,众人这才发现青鸾原来会武功。 “快!抓刺客!” 皇后突然一声尖叫。 皇后下得这道命令有些含糊,抓刺客,却未说谁是刺客。侍卫们原本正在与舞剑缠斗,根本就没注意到青鸾的异样。见沈清微突然挥刀,慕容晴柔突然出剑,便以为皇后说的刺客是沈清微和慕容晴柔。一股脑儿全转向沈清微和慕容晴柔,场面变得更混乱。 纳兰容止同沈清微一样,在青鸾转身时,就察觉到青鸾的异样。正欲收回手时,青鸾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微一愣,直觉自己的动作突然变得十分迟钝。也就在这一愣神之间,青鸾便已经拖着他又往栏杆走了好几步。 他全身一震,暗提内力,却发现体内半丝真气都无。他暗道一声“糟”,瞬间全身也变得无力,眼皮重的挣不开,脑海中也无法思考,连挣脱青鸾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微自然察觉到了纳兰容止的异样,可她却还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拉住纳兰容止的一截衣袍。她站起来欲继续追,却被那群没脑子的侍卫挡住了去路。场面太过混乱,稍一停顿,稍有差池,便是生与死的差别。 沈清微知道自己的速度没有慕容晴柔快,让慕容晴柔去救纳兰容止绝对胜算更大。 “晴柔,杀青鸾!” 慕容晴柔一击不成,就又被侍卫绊住了。这一耽搁,青鸾拖着纳兰容止又走了好几步。而此时接到沈清微的命令,明白沈清微是要自己专心杀青鸾,其他交给她。 于是她不再管齐齐对他挥剑的侍卫,空门大开,将自己性命交给沈清微,向青鸾又挥出一剑。 而沈清微说话间已经一刀砍了一个侍卫,此时沈清微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她只知道谁挡她去救纳兰,她就杀谁! “刺客是青鸾!” 纳兰惊天和公孙璃月异口同声的叫道。 而青鸾也够狠,看了看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栏杆,竟不躲不避生生任慕容晴柔斩断那只抓着纳兰容止的手臂,右腿一扫,直接将此时接近昏迷的纳兰容止往栏杆边甩了过去。 慕容晴柔大惊,正欲去救纳兰容止。可青鸾却不顾自己重伤,迅速的跃起,缠住了慕容晴柔。 此时,比的就是速度。哪怕只是一瞬,也许就是生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因纳兰惊天和公孙璃月的相助得以从侍卫那边脱身的沈清微一根银针射了出去,却是射向纳兰容止,直穿他的掌心而出。 “啊!” 被青鸾甩出去的几近昏迷的纳兰容止因直穿手掌的巨痛,让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在身体撞向栏杆的那一刻,右手抓住了撞坏的栏杆边的大柱子,身体整个腾空吊在外面。 只是人如果倒霉,喝水都会塞牙缝。如此时的纳兰容止,意识混乱间,他双手乱抓,可好死不死的竟是受伤的右手抓住了柱子。右手掌被沈清微射出来的银针贯穿,根本使不出力气。这一刻,多撑一刻于他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而沈清微在银针射出那一刻,猛得扑向青鸾。这一扑,没有任何招式,只是单纯的想要拖住青鸾。不顾一切代价,甚至故意露出自己的要害,哪怕受青鸾一掌,会导致重伤或死亡,皆无法阻挡她。 “救他!” 这一声是对慕容晴柔说的。 慕容晴柔虽然担心沈清微不是青鸾的对手,可是此时纳兰容止更危险。他似是中了什么毒,连意识都很模糊。依现在这亭子的高度,若他就这样掉下去,受伤是绝对的。可幕后之人费尽心思策划这么一局,不可能只是想让纳兰容止受伤,下面肯定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所以这一刻,救纳兰容止最重要,绝不能让他掉下去。 只青鸾也不是省油的灯,被突然扑过来的沈清微压住,却还在不停的挣扎。沈清微没有内力,也不会古代这些所谓的招式。可她前世接受过沈清微最严格的训练,最善长近身肉搏。如此时,她虽然在扑过来那一瞬,受了青鸾一掌。可青鸾本身也受了慕容晴柔的重创,此时两人挨得如此近,内力什么的都是浮云,关键还是看谁得拳头硬。 而沈清微在打架上,那是无赖又无耻的。沈念西告诉她,过程不重要,活着才最重要。所以此时,沈清微更是拿出了她压箱底的十八摸,青鸾哪里敏感就摸哪里。青鸾毕竟只是一个封建产物下的女子,哪里禁得起沈清微这样的调戏,简直是羞愧欲死。更恨不得沈清微死,哪怕代价是自杀也要将此时这个侮辱自己的女人杀死。 沈清微的手已经快要摸到她的喉咙上,她知道危险在逼近,一旦沈清微的手摸到她的要害,她绝对活不成。可此时恨意已经让她不惧死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沈清微死。她一边故作羞涩状,任沈清微一点一点的接近她的喉咙,似是未觉;一边嘴唇微张,一枚似头发丝般细的钢针微微露出针尖瞄准了沈清微的喉咙。只这样的钢针别人也许别人看不到,可是沈清微视力异于常人,再细小的东西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咻!”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青鸾嘴里的钢针射出时,沈清微的手已经掐住了青鸾的喉咙。右手在自己脖子前一挡,两根手指夹住了青鸾嘴里射出来的钢针。一手掐住青鸾的喉咙用力的一扭,然后猛得往后一甩,青鸾便从纳兰容止撞坏的栏杆缺口处掉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变化,皆发生在一瞬间。这一刻,比的是心计和演技,看谁更狠,看谁更快! 青鸾在算计,沈清微也在算计。青鸾故意不顾自己的死穴,任沈清微一步一步接近,只当不知。而沈清微却是知道她故意而为,却只作不知。看到青鸾嘴里的暗器,却任她对准自己的喉咙。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两人对准的皆是对方的死穴,端的便是谁更快,谁更狠,谁更善谋。显然沈清微略胜一筹,沈清微以右手轻伤,换得青鸾死。 而纳兰容止也在筋疲力尽那一刻,被慕容晴柔成功救下。 “啊!” 只听一声尖叫,然后便是阵阵抽气声。 沈清微站起来,往下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青鸾的死状实在是太凄惨,身体不但被尖锐的细丝割断,还被细线下面那种带着倒刺的尖刀给贯穿。就像被五马分尸一般,钉在尖刀上。 沈清微视力惊人,此时虽然隔得远,但是下面的情形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亦是万分庆幸,幸好来得及将纳兰救下,否则任你神功盖世,掉下去也是落得一个死无全尸。青鸾掉下去的那一面,地面上全是绿油油的青草和开得艳丽的花。只是藏在青草中间的却是尖锐而又锐利,染成绿色的细丝。纵使是沈清微这样惊人的视力,若不仔细看,也同样发现不了这里的异常。而细线下面插满了带着倒刺的尖刀,一旦掉下来,四周又没有任何的支点,纵使你能逃过尖锐的细丝,却绝不可能想到下面还有尖刀,也再不可能逃过下面的尖刀。 ------题外话------ 对不起!又更晚了。 第八十九章 皇后出墙记 沈清微一瘸一拐走到纳兰容止身边,握住他的手。侧目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特意在皇后身上顿了顿。经过刚才的恶战,面纱已经掉落,露出那张狰狞恐怖的脸。琉璃眸透着如寒潭一般的冷光,周身散发着肃杀之色,宛如来自地狱索命的阎王。 “再有伤我夫君者。”沈清微手一扬,直指青鸾掉下去的方向。“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不是狂言,也非警告。只是沈清微真的生气了,这是她在表达最鲜明的怒意。 而纳兰容止在沈清微握住他的手那一瞬,终于放下全身心的戒备,安心的闭上了双眼,彻底晕了过去。 沈清微一手扶住纳兰容止,对身后的慕容晴柔道:“晴柔,去帮红裳,那些侍卫全部杀!” 红裳善毒,身手也不弱。可在她和慕容晴柔出手时,有些侍卫竟然无缘无故的就缠上了红裳。若不是红裳无法脱身,在救纳兰容止这一事上,不会如此惊险,甚于险些失手。 皇后凤眸蹙冷,森寒的一笑。 “容王妃,这里可不是你容王府,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慕容晴柔对于皇后的话,充耳不闻,坚决执行沈清微的命令。手起刀落,一刀解决一个。 “沈清微,你放肆!这里是未央宫,你想造反不成?” 沈清微冷漠的看着一条条生命在她眼前消失,转眸看向皇后,嘴角噙着冰冷的笑。 “清微自是不敢!这里确实是未央宫。可我容王府四人今日受娘娘邀请,毫发无伤的到娘娘的未央宫做客。现在一人中毒昏迷,还差点惨死,三人皆负伤。而娘娘宫里的侍卫更是莫名其妙伤我容王府侍女,这明摆着是在阻止我们去营救我家王爷。清微倒是想问皇后娘娘,这些娘娘作何解释?今日娘娘宫里的侍卫令我容王府流血,那本王妃也只好放他们的血。今日之事,我容王府务必要讨回一个公道。希望届时望皇后娘娘能给清微一个合理的交待,或者届时清微直接去请教父皇也未尝不可。” 声落,连礼都不行,便扶着纳兰容止,带上慕容晴柔和红裳往外走。 皇后这一瞬间似是被沈清微的话给震摄住,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对于沈清微的无礼,她并未追究。只是朝着还未离开的众人挥了挥手,“今日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本宫极是疲惫,你们先行回去吧!本宫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皇后娘娘!” 云浅碧和纳兰惊珩各自带着人离开,而纳兰惊天和公孙璃月却故意落在最后面。(..info) 皇后一手抚额微仰在椅子上,似在沉思。半晌才抬起头,看见纳兰惊天和公孙璃月竟还未离开,问道:“惊天,璃月,你们还有事?” 纳兰惊天走上前,朝着皇后一拜,眼里神色复杂,有痛楚,无奈和坚决。 “母后,我可以不择手段的去争您想要我坐上的位置,但是请您放过纳兰容止和沈清微。” 皇后顿时大怒,猛得一拍桌几。 “混帐东西!本宫放过他们,谁来放过我?” 纳兰惊天叹了一口气,母后执念太深,恨意太深,一时间根本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 “惊天始终相信,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皇后亦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惊天,你还是不够狠。没有关系,你不想做的那些事情,母后替你去做。” 此刻,纳兰惊天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兴许皇后的一些行为,他无法认可。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无私的爱。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他惟愿埋在心底珍视的两人。他能怎么办?他要如何决择? 最终所有的无奈,所有的为难只得化成一声叹息。 纳兰惊天失魂落魄的离去,而公孙璃月却依旧立在一旁。 “姑姑,你今日为何要将拉三殿下拉下水?” 皇后微一愣,却故作不知。 “璃月,姑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姑姑累了,你先回吧!” 公孙璃月神色淡漠,第一次用那样疏离的眼神看着皇后。 “姑姑,璃月从来感激您对我的教导和培养。在璃月心中您就像我的母亲一样疼我,爱我。今日,我只想问姑姑,在您将这一系列的罪责嫁祸给三殿下时,何曾想过三殿下是璃月未来的夫君?” 皇后一怔,这才惊觉曾经自己抱在怀里的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变得聪慧和透彻。已经要嫁人了,而她已经老了。公孙璃月是她倾注所有心血教导出来的,那是作为扶桑下一任国母而存在的。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应该知道她的用心,明白她的苦衷的,不是么? “璃月,作为公孙家的女儿,姑姑认为你应该明白姑姑今日所为。” 公孙璃月笑,带着一抹苦涩和冷意。 “姑姑,正因为我是公孙家的女儿。所以我只能成为权势的牺牲品,指婚给三殿下,成为交易背后的一枚棋子,而我不能反抗,不能说。甚至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想法,问我是不是愿意?现在我的姑姑欲亲手将我未来的夫君推入悬崖,我明明知道,却依旧不能说。因为姑姑告诉我,我是公孙家的女儿,我该以公孙家为重。是!我作为公孙家的女儿,所有的牺牲和退让都是应该的。可是公孙家又有没有想过,若我还未嫁给三殿下,三殿下就出事。我是不是就得守一辈子的活寡?我为公孙家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姑姑告诉我,我要怎么明白姑姑今日所为?” 皇后站起来,疼惜的摸了摸公孙璃月的头,温和的道:“璃月,人生本就有居多无奈,居多的身不由已。公孙家赋予我们无上荣华,高人一等。我们不能只懂得接受惠赠,而不懂得付出。公孙家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身上背负着公孙家几千人的身家性命。有时只是迫不得以而为之,只是不得不为之,望你能理解。至于纳兰惊珩那里,姑姑会想法子给你再寻一门亲事。” 公孙璃月冷冷的一笑,边笑边退,边退边说道:“姑姑,若我可以选择,我宁愿我生在平常百姓家。无上荣华,高人一等的公孙家的人从来就没有心!一个人若无心,你说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良久,皇后依旧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停的回放公孙璃月离开前的那一句话“一个人若无心,你说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突然她呵呵的一笑,“璃月,你终究是太年轻。若你到了姑姑这个年纪,便会明白。人只有没有心,才能活得更长久。” …… 静园。 四人都已经包扎好伤口,而纳兰容止也服了解药,醒了过来。 “女人,你有没有受伤?” 纳兰容止一醒过来,便是关心沈清微的情况。 “我没事。”沈清微拿过一个枕头垫在纳兰容止身后,扶着他坐起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纳兰容止垂眸沉思,将今日未央宫所发生的事情慢慢梳理,将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首先无需怀疑,今日之事始作俑者绝对是皇后。纵使他精于算计,此时也不得不佩服皇后的心计。何谓计中计,局中局。对沈清微下毒只是一个幌子,能成功最好,可以以此威胁他;若不能成功,便继续下一步棋。 皇后对于人心的算计,何谓精准。她明白沈清微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旦有人欲害沈清微他势必追究到底。所以在没有查出幕后真凶之前,他不会允许唯一的线索青鸾有失。青鸾在事发时第一时间便是欲咬舌自尽,当时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来不及深想,就已经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防止她自尽。现在想来,他之所以会中分量极重的迷药,绝对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一心救人,也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更何况,他从进宫开始就一直小心翼翼的。除了青鸾近过他的身,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 青鸾一直在指控舞剑,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其实只不过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从而更好的实施下一步的计划;同时一旦事情败露,纳兰惊珩便成了替罪羔羊。这一局,皇后算准了他对沈清微的心思,对于欲害沈清微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要永绝后患。所以故意让青鸾露出破绽,让他知道青鸾有问题,这样他才会因为要揪出幕后真凶而力保青鸾。而皇后对舞剑的冲动又不善心计也是了然于心的,所以她正是利用了舞剑这一点,算计了舞剑,让舞剑成功的成为了这一起事件的替罪羔羊。而舞剑的背后是纳兰惊珩,顺理成章的将所有罪责推给纳兰惊珩。事后舞剑冲动的要杀青鸾,和他出手相助,再到青鸾突然出手,也都是皇后算计好的。 一步一计,一步一局,计中计,局中局。只为最后一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最后机关的安排也是费尽心思,极其歹毒,毫无逃生的可能。可惜她算露了沈清微,这一次沈清微又救了他一命。 他抬眸,与沈清微四目相对,也同样在她的眼里看到与自己一样的猜测。 “布局的是皇后,纳兰惊珩只是替罪羔羊。” 沈清微点头,“看来皇后对我们手中北军的兵权很忌惮,所以迫不急待想要弄死你,夺回军权。”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这全拜纳兰无极所赐,玩得一出借刀杀人的好算计。” “刚才暗卫来报,青鸾是天下武功排名第三的高手。我倒是有些好奇,皇后一介深宫妇人,纵使再有手腕,到底是如何令这样的武林高手为她所用的?” “你怀疑是纳兰无极?” 沈清微摇头,意味深长的一笑。 “非也!我更怀疑纳兰辰逸。” 纳兰容止微讶,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锐王?” 沈清微邪恶的一笑,俯在纳兰容止的耳边,bb的说起了那一日皇后偶遇纳兰辰逸,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那一拉手的风情,那似有奸情的味道……何谓越说越有料啊! 纳兰容止亦笑,只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 “这事确实耐人寻味啊!” 沈清微亦笑得很欢乐,突然目光一凝,尔后又笑开。 “纳兰啊!你说皇后这么处心积累的害咱们,皇帝和皇叔也各掺一脚。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是不是也该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呢?” 纳兰容止摸着下巴,坏坏的一笑。 “你打算送什么大礼?” “比如国母出墙,与皇叔有染,皇帝被戴绿帽子。怎么样?够不够奸情四射?够不够劲爆?” 纳兰容止连忙鼓掌,“好极!这个消息让我很有感觉,我很喜欢。” 沈清微眼睛瞪起。我呸! 很有感觉? 出墙的不是你,有染的也不是你,戴绿帽子的更不是你!你能有个什么感觉?毛感觉!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突然也来了感觉,更有了灵感。 “我突然想写一本书。” 纳兰容止巴巴的望着沈清微,凤眸闪啊闪的,好有兴致有木有? “什么书?” “皇后出墙记,或者皇叔与皇后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还是史上第一个戴绿帽子的皇帝。你说哪一个更好?” 纳兰容止豪气的拍案而起,“都好!你随意!不过这些都是你送的,为了表达谢意,我也打算送一份。” “哦?送什么?送什么?快说说!” 沈清微表示非常好奇有木有? “皇后想要离间我和纳兰惊珩,我决定成全她。你说好不好?” “好主意!百善孝为先,母后的愿望,我们自然应该满足她。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这样的儿媳。”沈清微微一怔,尔后笑开。“唉哟!我都要佩服我自己了,我怎么能这么善良以德报怨呢?我怎么能这么有孝心呢?这真是一点也不像我的风格呢?” “好!就这么干!” 两只报仇心切的狐狸一拍即合,无耻的用正义的幌子,干着算计人的勾当。 ------题外话------ 终于赶出来了,可以及时更新了。 第九十章 皇家之耻 于是第二日,纳兰容止将右手往死里包扎,绑带缠了一层又一层,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伤得有多严重似的。故意弃马车,而坐个小轿撵,一路招摇的进宫去了。 而沈清微此时正在容王府奋笔疾书,灵感泉涌而至,洋洋洒洒的抒写皇后出墙,皇叔爬墙等各种狗血皇家秘史。 待纳兰容止的轿撵进宫时,金陵城内已是谣言满天飞。 “听说容王爷昨日被刺杀,凶手竟然是武功天下第三的绝杀。” “听说容王爷是在未央宫遇刺的。” “未央宫是什么地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当今皇后的宫殿。” “皇宫是何等的戒备森严,那可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算绝杀武功高强,要想混进皇宫都不容易,竟还敢在皇宫里刺杀容王?” “皇宫里那些事谁又知道呢?听说容王不但在未央宫遇刺,而且未央宫里也设有机关呢,这一次容王可谓九死一生。这事啊!八成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是啊!上次容王到落英山平山贼,皇后也是一路派了杀手。我还听说这事三殿下也被牵连在内。” “这皇家啊!就没有安生的。” …… 宫中。 此时纳兰容止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卖力的向纳兰无极哭诉,可谓道不尽委曲和疼痛,诉不尽的愁肠和惊险。什么日后他再也不敢进宫了,什么宫里的人都要害他。他害怕啊!他真的好害怕! “父皇,你要救我啊!你千万要救我啊!对于幕后凶手,请父皇务必严惩不贷。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不但要害我,还要害我家媳妇。” 纳兰无极嘴角微抽,如果可以,他真想拍死纳兰容止这不要脸的无赖。他害怕?那又是谁不声不响的换掉他身边的近卫,出入皇宫尤入无人之境?让你装!让你装!朕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这黄脸小儿也敢在朕面前卖弄? 别有目的,居心不良!若不是此时没有好的借口,他此时最想做的事就是赐死纳兰容止,永绝后患。 “你到是说说到底谁想害你?” 装!谁不会呢?明明纳兰无极就是那起刺杀案的始作俑者,却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纳兰容止假装擦拭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借此掩视嘴角淡淡的笑意。哟!鱼儿,上钩了! “是皇后,一定是皇后!皇后想弄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是皇后请进宫的,也是在她未央宫出的事。而且未央宫还事先埋好了机关,若不是我命大,父皇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那个假冒青鸾,武功天下第三的绝杀,皇后到底是如何让她效力的?皇宫深居宫中,公孙家也不曾同武林势力有过交集。绝杀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根本不是用银子可以收买的。所以我怀疑,这次是三哥和皇后联手要害我。那个叫绝杀的武林高手一定是三哥找来的,你是不知道啊!昨日那个青鸾和三哥的侍女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他们联手坑害我啊!所以我才会上当。父皇,你一定要彻查,替我讨回一个公道。” 纳兰无极知道纳兰容止的阴险,也知道他现在这个模样都是故意装出来的。所以对于纳兰容止的话,他自然是半信半疑。不过此时他却留意到纳兰容止提到的那个叫绝杀的武林高手。他的想法和纳兰容止不谋而合。皇后深居宫中,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武林中人。至于公孙家,目前皇宫影卫搜集到的消息是从不曾涉足武林,当然具体还有待查证。 可若说纳兰惊珩与皇后联手,这根本不可能。纳兰容止每逢只要碰到与沈清微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疯狂和冲动。如此时,纳兰容止竟然没水准到怀疑是纳兰惊珩和皇后联手谋害他? 若说纳兰容止从进宫到现在,废话说了一萝筐,却只有对纳兰惊珩的怀疑是他的真心话。聪明如纳兰容止,不可能想不到在这件事上,纳兰惊珩绝对是被陷害的。就算他因为沈清微,而忽略了某些细节,误以为纳兰惊珩与这件刺杀案有关。那么他也应该能想到,与纳兰惊珩交恶,其实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在众多皇子里,他与纳兰惊珩算是关系最好的。而且两人以前也颇有些渊缘,所以纳兰惊珩是所有皇子里面最有可能向他倒戈的人。纵使他参与了这起刺杀案,可现在他与沈清微不是都安然无恙么?权衡利弊之后,他不是更应该向纳兰惊珩卖个顺水人情,向他示好么?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纳兰容止其实清楚事情的真相,明白所有的利弊。可若是如此,他故意将纳兰惊珩拖下水,能得到什么?显然什么也得不到,何谓百害而无一利。无用功,相信纳兰容止绝不会做!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纳兰容止确实是因为沈清微而失了冷静,他是真的怀疑纳兰惊珩。 可昨日的刺杀案,纳兰无极再清楚不过。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是由他一手操控的。皇后因为北军兵权对纳兰容止痛下杀手,依他对皇后的了解,她嫁祸给纳兰惊珩有可能,若与纳兰惊珩联手,根本不可能。先不说皇后会不会找上纳兰惊珩,纳兰惊珩也根本不可能同皇后合作。 纳兰惊珩帮着皇后害纳兰容止,他能得到什么?苏家与公孙家是政敌,相对于纳兰容止,纳兰惊天对纳兰惊珩的威胁更大。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不说纳兰惊珩曾对纳兰容止有恩,纳兰惊珩拉拢纳兰容止还来不及。再怎么不济,纳兰惊珩也不会蠢到替皇后除掉她的敌人,而为自己树敌。 那么如此一来,到底又是谁在背后帮助皇后?那名武林高手又是谁帮皇后找来的。这事必须得彻查! 纳兰无极抬眸嫌弃的瞟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左手扶着右手,仿佛手痛,脚痛,全身都痛。此时不管是无意,还是故意装出来的那个怂样――像个女人一样,一哭二闹,只差没上吊的纳兰容止一眼。他实在是不想多说,不想多看。 纵使纳兰容止不是他的种,可他占着纳兰这个姓氏,他就觉得耻辱。 “好了!朕还没死,你不必嚎得这么卖力!王爷做成你这样,简直是皇家之耻!朕会彻查!你先退下吧!” 而“皇家之耻”绝对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向着更无耻探索前进。 “父皇,那您一定要彻查。儿臣等着父皇为我讨回公道,我知道父皇是明察秋毫的明君,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退下!” 纳兰无极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想送走这“皇家之耻”,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于是纳兰容止顿时精神抖数的出宫了,手不痛,脚不痛,全身都舒坦了。 接着纳兰容止又招摇过市的去了三皇子府。 据说他是被迎着进去,被哄出来的。至于那一日,他在三皇子府到底做了什么,无人知晓。只他被哄出来时,朝着里面大放阙词:“纳兰惊珩,我纳兰容止今日与你一刀两断。他日再见,便是敌人。” 声落,撕下一截衣袖扬长而去。 于是待纳兰容止回到容王府,新的一波谣言又沸沸扬扬的传开。 “听说容王与三殿下反目成仇,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我亲眼见到容王气冲冲从三皇子府出来,与三皇子割袍断义。” “我怎么听说容王与三殿下私交甚好,怎么说反目就反目了呢?” “听说昨日容王在未央宫遇刺,三殿下也被牵连其中。如今看来,背后凶手肯定就是三殿下。” …… 三皇子府。 公孙璃月突然造访。 纳兰惊珩倒是没有因为昨日皇后的陷害而给公孙璃月难看,依旧有礼的将她迎进门。 可纳兰惊珩这个主子大度,不代表他的下属也会如他一般包容公孙璃月,特别是舞剑这个受害者。 “唉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公孙大小姐啊!你那皇后姑姑邀请我家主子一回,我家主子就变成谋害容王和容王妃的凶手。公孙大小姐今日来,不会又要让我家主子遭什么罪呢?” 公孙璃月从进府走到正厅,触及的全是不友善的目光。此时舞剑更是语中带刺,毫不留情的讽刺。她苦涩的一笑,起身朝着舞剑微微一福,道:“舞剑,对不起!昨日之事,璃月代姑姑向你赔罪。” 舞剑微微一侧身,避过公孙璃月这一礼,阴阳怪气的道:“公孙大小姐,舞剑一介奴婢可受不起你的大礼,您还是别怕我折寿了。” 公孙璃月神色一僵,垂眸无措的站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放肆!舞剑,退下!”纳兰惊珩目光蹙冷,喝斥舞剑。转尔看向公孙璃月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和柔暖。“公孙小姐,对不住!婢女无礼,惊珩替她向你赠罪,请公孙小姐莫要见怪!” 公孙璃月勉强的一笑,又朝着纳兰惊珩福了福。 “璃月不敢!舞剑怨恨璃月是应该的,若不是因为璃月……殿下也不会……璃月不敢求得殿下的原谅,今日前来只是想告诉殿下,昨日之事,璃月事先并不知情,璃月断无陷害殿下之心。” 纳兰惊珩扶起公孙璃月,示意她坐下再说。 “惊珩明白公孙小姐的难处,从不曾怀疑过公孙小姐。” 公孙璃月微愣,猝然抬眸,震惊的看着纳兰惊珩。 他相信她?他竟然相信她? 虽然这是她所希望的,可是当她听到他说从来不曾怀疑她时,她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她是公孙家的嫡女,背负着公孙家的兴衰存亡。姑姑昨日陷害他,若说她不知情,她不会向着公孙家,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她?可是纳兰惊珩这个她只见过几次,甚至赐婚之前,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的未婚夫,竟然说相信她?这是她从不敢奢望的。 没有人知道,对于皇帝这次的赐婚,她除了欢喜,就只剩感激,感激上苍让她如愿以偿。从她记事开始,她的一言一行皆是按着国母的标准要求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以后会嫁给太子,会是扶桑以后的皇后。没有人知道,她从来不想嫁给太子,不想做扶桑这个皇后。人人都以为母仪天下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位,是一个女人最高的追求。可从小她时常见姑姑暗自伤神,强颜欢笑,独守空房,与人争宠……那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皇后,人人只看到她的荣耀,却不见她的寂寞。皇宫从来都是见不得人深处的地方,如果可以选择,她从来都不愿。 也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皇后之位的排斥,所以对于太子,并非太子不好,只是她从来只当他是自己的大哥;也许只是那个温文尔雅,明明深处权势的争斗,却依旧浑身带着书卷气息的男子入了她的眼,所以让她只能当太子是大哥,不愿去做扶桑的那个皇后。一直以来,她喜欢的人,她想要嫁的人,从来都是,也只是纳兰惊珩。纵使公孙,苏两家是政敌,纵使她知他们不可能,可却从不曾后悔,不曾放弃初衷。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她从来不敢,也不能与外人道。 她只是觉得,上苍终究待她不薄。她想日后纵使有诸多为难,她也不会害怕,她会越来越勇敢。因为上苍已经替她打开了幸福的大门,她没有道理不迈进去,让自己幸福。 她想有些话,她从来不曾和别人说过。但是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勇气,她要告诉纳兰惊珩,她要第一个告诉他,她要让他知道,那些年少里最好美好的念想,最美好的愿望,只是因为他。 “谢谢你!殿下。能嫁给你,是璃月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闻言,纳兰惊珩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公孙璃月,唯恐自己听错了,急切的道:“璃月,你说什么?” 公孙璃月看向纳兰惊珩,笑得眉眼弯弯。 “可以嫁给你,璃月不后悔!璃月很庆幸,能嫁给你。” ------题外话------ 依旧只能说抱歉!以后尽量保持在19:55更新,如果实在赶不紧,可能会延迟了更新,但是每天都会更,不会断更。 第九十一章 皇宫二三事 纳兰惊珩脸上温润的笑意晕开,眼角眉梢皆是明媚的笑意。 欢喜是什么? 以前他不知道,现在他终于明白,欢喜就是千帆过尽之后,我愿同你愿。原来这一场赐婚,欢喜的不止是他,也并非是他一个人一直以来的愿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追随那个温婉娴静,总是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女孩。她不像其他的世家小姐,会调皮,会撒娇,甚至比起那些同龄的世家小姐,她更像一个小大人。明明只是一个小步点,可行起礼来却是有板有眼的,如同宫中礼官般标准。她常常笑,却是那种不达眼底的笑意,客气而疏离。 唯一一次见她笑,是在一次中秋的宴会上。散席之后,人群三三两两在御花园的观景亭赏月。只有她一人退至一旁,然后远离了人群。她不知道,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似漫无目的,只是随意的走着。突然她在一处菊花丛前站住,月牙白的衣裙,裙角风中微动,淡淡的月光撒在她的身上,只觉无限流畅和潋滟。 突然她微倾身,将手放到一朵开得正艳的菊花上。说来奇怪,那原本正在花朵上得意的飞着的小粉蝶,突然就飞起,停在她的手掌里。 “小蝴蝶,你是累了么?” 那声音里带着些星星点点的笑意,虽然他看不到她的脸,可是却能想想象到她此时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的模样。 “我也很累,可是我不敢告诉姑姑,姑姑会不开心的。” 声音里是小小的委曲和小小的诅丧。 突然,小蝴蝶的翅膀动了动,却并未飞起,而是依旧立在她的掌心。 “小蝴蝶,我很喜欢你,可是你并属于我。我不能把你绑在身边,将你变成和我一样没有自由。是不是?” 声落,另一只手伸到蝴蝶上方,轻轻抚了抚。 “小蝴蝶,飞吧!” 蝴蝶展翅飞走,她转身站起来,看着蝴蝶越飞越远,笑得那样的真,那样的向往,那样的明媚。 …… 只是从那次以后,每次的宫宴中相遇,他便再也没见过她那样的笑容。也从那以后,他心里有了一个简单而美好的愿望――他想她可以永远一直那样真心,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后来,他却越来越贪心,纵使知道他们之间有诸多的为难和无奈,可他还是希望让她那样真心,发自内心笑的人是他。 没有人知道,他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她多少年;没有人知道,对于这一次的赐婚,他是多么的欣喜若狂。这一刻,他只想抱紧她,只想告诉她,他心底深处简单而美好的那个愿望。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公孙璃月面前,那样急切,那样用力的将她拥进怀里。 “璃月,如果我说,我从来都只想娶你。你信么?” 公孙璃月全身一震,这一刻,她只觉她已经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感情,她再也没有遗憾。她点头如捣蒜,“我信,我信!” “哈哈哈!璃月,我真高兴!” 纳兰惊珩爽朗的大笑起来,确实如他所说,他是真的很高兴。 “我也高兴!” 曾经那些最隐讳的心思,终于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 而这几天,一本叫做《皇宫二三事》的书,在金陵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广为流传。甚至已经有个别茶馆的说书先生参考《皇宫二三事》,而编写出了一些小段子,在茶馆里说书,而且赢得了满场的喝彩。 至于《皇宫二三事》一书,到底讲的是什么呢? 它是一本以虚拟朝代为背景,讲述那些皇宫不得不说的秘史,而现在人们最关注的是书中关于皇后的一段密史。书中讲述了苏妲已从宫女到皇后的奋斗史,总之各种斗,各种狗血,各种美男来助阵,最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有钱来,又有权。可是若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又哪里来的秘史可讲呢?苏妲已历经千辛万苦,排除万难,终于嫁给了她爱的人,也就是当朝的皇帝。而苏妲已也曾盛宠一时,可惜帝王的爱从来就没有长久的。皇宫更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地方。苏妲已渐渐失了宠,而皇帝身边依旧是美人相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皇后终于耐不住寂寞出墙了。那么又是谁敢爬皇后的墙呢?于是深情男二出来了,狗血的竟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皇后出墙,皇叔爬墙,皇帝戴绿帽子。这实在是太新鲜!太劲爆了! 毕竟这样乱撰皇宫敏感人物的私生活,可是杀头的大罪,谁敢? 很显然沈清微敢! 当然她不会明目张胆的打出自己的名号,却是利用了暗夜楼的情报网和势力,让纳兰无极查不到她和纳兰容止头上来。 于是帝都全城八卦就这样调动起来了,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御书房。 纳兰无极正在听影卫汇报情报,皇宫影卫遍布全国,对于百姓的动向更是纳兰无极需要掌握的重中之重。 所以对于《皇宫二三事》这一书,在金陵城引起的反响,此时影卫自然一字不漏的报告给纳兰无极,而且还细心的将市井中流传的手抄本带给了纳兰无极。 原本这是一起极平常的事情,可是纳兰无极生性多疑,又敏锐。他直觉这件事情不简单,于是暗自留了心,然后命影卫暗切关注,彻查写书之人。 影卫领命而去,纳兰无极便开始批阅奏折。只是提笔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瞟向《皇宫二三事》的手抄本上。他索性拿过手抄本,翻阅起来。只是他却是越看越心惊,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大。 他竟然在书中的皇后苏妲已身上看到了公孙慕青的影子,而书中所提到与皇后有染的皇叔,竟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一瞬,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浮现出三个人的脸。 公孙慕青,纳兰辰逸,还有他自己。 对于公孙慕青到底是如何让武林势力为她效力,这个他一直不明白的问题,似乎一瞬间找到了答案。若说这宫中,有谁与武林势力走得最近?那非纳兰辰逸莫属。 难道这是有人在特意提醒他?难道这是在暗示公孙慕青和辰逸……他全身一震,不!辰逸绝对不会背叛他。而他虽然不喜公孙慕青,可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公孙慕青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么这是有人故意想要离间他和辰逸么? 那一夜,纳兰无极辗转反侧,久久难眠。最后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决定第二日去试探一番。必竟一国之君戴绿帽子,是他一生之中的耻辱,他已经有过一次,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 翌日,未央宫。 皇后见到纳兰无极驾临未央宫,倒是有些惊讶。两人自从当年因为秦凝雪生了间隙之后,这些年纳兰无极其实很少来未央宫。仅是一瞬,皇后便已明白,纳兰无极是因纳兰容止在未央宫遇刺来兴师问罪的。 “参见皇上!” 声音淡淡,神色淡淡,再也不复当初的期盼和喜悦。 “平身!” 纳兰无极抬手,然后率先往里走。 皇后紧随其后,边走边思量对策。 纳兰无极一进屋,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皇后,容王在未央宫遇刺,你有什么要说的?” 皇后抬眸看向纳兰无极,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这么多年了,依旧对秦凝雪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当年宁可得罪全天下也要护着那个贱人,现在那个贱人死了,也还是这么护着她的儿子。她在诅丧什么?这不是她很早之前就应该知道的,她不是早就已经死心了么? “皇上,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冒充那名叫青鸾的侍女?更加不清楚假冒青鸾之人为什么要指控舞剑?至于未央宫里的机关,臣妾也甚是奇怪,未央宫戒备森严,那机关到底是怎么来的?臣妾倒想问问皇上,宫中的侍卫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有人潜进未央宫布置了这样险恶的机关,都没人有发现。臣妾实在是很担心这皇宫的安全。” 纳兰无极目光蹙冷,很明显皇后在撒谎。几十年的夫妻,对于公孙慕青的手腕他还是领教过的。虽然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这一次的刺杀,绝对是皇后所为。就如纳兰容止所言,皇后想要他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不管是他,还是纳兰容止,确实都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个假冒青鸾的绝杀已经死了,皇后若一口咬定她不认识绝杀,谁也奈何不了她。而对他来说,到底是谁想要纳兰容止死并不重要,他也不会追究,甚至他还是乐见其成。而他今日前来,主要想知道那个武功天下第三的绝杀与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这些又纳兰辰逸是否有关系? “皇后,其他的事情朕不想追究。你和朕说实话,你是如何让武功天下第三的绝杀为你效力的?” 纳兰无极给了皇后一个台阶下,甚至直言此次的事情,他不会追究。可是这话听在皇后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这会不会只是纳兰无极以退为进的策略呢?这是不是只是在试探她?虽然现在有诸多疑点皆指向她,可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她若不承认,谁也不能奈她何?可现在她一旦承认,那么自然就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最主要的是,她不信纳兰无极。 “皇上,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臣妾不认识什么绝杀,甚至连对青鸾这个侍女也只是现在才能记得起名字。说来青鸾还曾在苏贵妃下面当差,臣妾以为皇上应该先问问苏贵妃。” “皇后,你别当朕是傻子!你有没有做过,你心里清楚,朕心里也清楚。你这是欺君大罪,你不知道吗?” 纳兰无极此时已是怒极,愤怒皇后对他的欺骗和对他的不信任。 皇后冷冷的一笑,“是么?皇上若有证据,臣妾不敢有微词。” 所谓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所以这一刻,公孙慕青可以更冷静。 “公孙慕青,你……” 纳兰无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纳兰无极从未央宫出来之后,便传旨宣纳兰辰逸进宫。 御书房。 纳兰辰逸身着一件墨黑的长袍,不急不慢的走进来。见纳兰无极正在批阅折奏,他便自顾自的坐在纳兰无极的下首,自己沏了一杯茶,浅茗了一口,方道:“皇兄令臣弟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纳兰无极放下手中的御笔,抬眸看向纳兰辰逸。一身墨黑的长袍,身形高大修长有如临风劲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保养的极好,面色红润,不见苍老,反添一种沉淀的魅力。此时他坐在那里,惬意的喝茶,那一瞬间,仿佛世间寂静无声,唯有他一人如斯儒雅。 十弟依旧风华如故,而他已经老了。 “对于纳兰容止在未央宫遇刺,皇兄想听听你的看法?” 纳兰辰逸微愣,对于纳兰无极这个皇兄,他再了解不过。纳兰无极不会好心的想要帮纳兰容止查出凶手,所以此时特意宣他进宫,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想要听听他的想法,而是别有目的。 “臣弟以为皇嫂与此事必然脱不了干系。” 纳兰无极点头,生冷而锐利的目光将纳兰辰逸整个凝住,似要将他看透一般。 “朕只是想不明白,公孙慕青只不过是一介深宫妇人,她身边怎么会有绝杀这样的武功高手?” 纳兰辰逸一怔,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纳兰无极这是在试探他,显然纳兰无极已对他有所怀疑。他太清楚自己这个亲哥哥的脾性,偏执而多疑。一旦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两人之间的间隙只会越来越深。所以与其让他胡闹去猜测,不如他坦然承认,这样反而会显得他光明磊落,也不会被怀疑是别有用心。 “皇兄,绝杀是臣弟收买的武林中人,也是臣弟派到皇嫂身边去的。” ------题外话------ 明天是开学的日子,筒子们开学愉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昨天的更新明天补,明天会更8000字。 第九十二章 搂进怀里偷香之 纳兰无极一震,一副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的模样。 “辰逸,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帮她?” 这一瞬,纳兰无极想了许多。听到纳兰辰逸的回答之后,他脑海中第一反应是,这两人果然有问题。尔后,冷静的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若这两人当真有问题,辰逸不可能对他直言不讳,没有丝毫芥蒂。可是若说这两人完全没有问题,那公孙慕青为什么要瞒他?为什么不敢直说?这两人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是公孙慕青,还是辰逸?若是公孙慕青在说谎,她的用意是什么?若是辰逸在说谎,那么自己一直信任的这个弟弟,未免藏得太深了。 纳兰辰逸却是不慌不忙,依旧沉稳,不见丝毫的慌乱。 “皇兄,臣弟并非在帮皇嫂,而是因为皇兄。皇兄欲借皇嫂之手除掉纳兰容止,所以臣弟才将绝杀派到皇嫂身边,欲助皇嫂一臂之力。没有事先禀告皇兄知道,是臣弟的不是。望皇兄莫要怪罪才是。” 纳兰辰逸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的纰漏。可是纳兰无极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弟弟,一如落英山,他突然出手救纳兰惊晔;一如现在,他居然会帮皇后。 “嗯,朕自然是信辰逸的。” “谢皇兄!” 纳兰无极温和的一笑,话锋一转。“近日有一本叫做《皇宫二三事》的书在民间广为流传。朕也觉得此书颇有些意思,辰逸有空不妨也看看。” “好!” 纳兰辰逸满口答应,却也暗自留了心,知道纳兰无极此举必有深意。 …… 锐王府。 纳兰辰逸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皇宫二三事》的手抄本在翻阅。品一口酒,翻一页书,脸上依旧是那种悠闲而惬意的笑容。突然只听“砰”的一声,酒杯破碎,而纳兰辰逸脸色铁青,早已不复先前的儒雅,只余阴靡。 “纳、兰、容、止!”手抄本被深厚的内力震成粉末,纳兰辰逸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彻在天际。“既然你不想活,那本王只好成全你!” 恨意深深,杀气浓浓。 梅雪园,锐王妃楚慕云的住所。 楚慕云正在梳妆打扮,丫环菊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妃,王爷好像很生气,正在屋子里摔东西。” 楚慕云蹙眉,丧气的将准备枚在发间的梅花簪丢在桌上,真是晦气!前几日,她闹了些小性子。王爷似乎生气了,已经好几日不到她屋子里来了。原本她打算今日盛装打扮去向王爷赔罪,顺便缠着王爷赔她一晚。不想她还未门,就碰到王爷在生气。 “王爷为何事生气?”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听王爷一直在叫容王的名讳。” 楚慕云目光瞬冷,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瞬间变得极其温柔。 “菊儿,关于六殿下的消息,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启禀王妃,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六殿下现在住进了太子府,太子殿下打算亲自教导六殿下。” 楚慕云微微一顿,然后温柔的笑开。 “嗯,这样也好!” 菊儿垂眸站在一旁,只觉自家王妃非常的奇怪。对于锐王府的事情不怎么热衷,倒是对皇宫里的事情颇为关注。作为锐王妃,此举实在有些不妥。只她一个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妃,老夫人又来信希望您能抽空回府里看看。似乎小少爷又不太好。” “本妃的祖母?”楚慕云见菊儿点了点头,又道:“楚家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我那个弟弟,祖母的心头宝能有什么不好?不外乎又是看中哪个青楼的姑娘,抑或是又欠了一屁股的赌债?锐王府不是金山银山,能任楚家索求无度。况且锐王府纵使银子再多,那也是锐王的,本妃已经冒险帮过楚家多次。再这样下去,一旦被王爷发现,本妃连自己都保不住。你替我回信给祖母,她是不是希望我这个王妃的位置不保?若是日后还希望本妃能照拂楚家一二,就安分些,别再乱些什么妖蛾子,让本妃去给他楚家收拾烂摊子。” 菊儿微一迟疑,方道:“奴婢遵命!” “嗯,去吧!” “是。” 菊儿一边往外走,一边偷偷回头打量楚慕云。王妃真的变了不少,以前王妃最是疼爱小少爷。小少爷虽然有些顽劣,可王妃总是会包容着自己这个亲弟弟。以前虽然王妃对楚家的一些要求,也会有些不耐烦,可却不会这样强硬的拒绝。而且听王妃的言外之意,是打算彻底不再管楚家。虽然楚家有时确实有些过份,可好坏都是王妃的娘家,王妃如何狠得下心? 自从年前王妃突然中毒,然后大病一场醒来之后,似乎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王妃中毒,王爷很生气,还处死了一直跟在王妃跟前的红梅。她,红梅还有几个姐姐都是随着王妃从楚家过来的陪嫁丫头。原本她只是一个三等奴婢,若不是红梅姐姐没了,也不会将她调到王妃跟前来。想来当初和她一起从楚家过来的姐妹,就只剩她一个人。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否则…… 这边厢纳兰容止自从进宫向纳兰无极哭诉过一番,得了一个纳兰无极会彻查的答复之后,对于在未央宫遇刺一案,倒是没再深究。不知是否如市井所言,他是真的相信纳兰惊珩才是幕后的凶手,因顾及当初纳兰惊珩对他的知遇之恩,所以打算息事宁人。 可那边厢纳兰惊珩却不乐意背这个黑锅。他请求纳兰无极彻查此案,还他清白,并时不时的提供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虽然纳兰无极打心底里不打算,也不愿意追究这件事。可明面上却不能表露出这样的态度,不管想不想,还是得费些心思来应对,直弄得纳兰无极焦头烂额,皇后亦是应接不暇。 而挑起一系列事端的容王府,此时却是一派悠闲和惬意。 沈清微在吃瓜子,而纳兰容止在替她剥壳。 沈清微将瓜子抛向半空中,然后张嘴再接住。一边吃,一边说道:“纳兰啊!你那个皇叔现在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呢。你可要小心哦!万一他狗急跳墙……” 纳兰容止正低头专心剥瓜子,头都未抬。 “王妃,你似乎忘记了一点,你现在可是容王妃,所以不止我要小心,你也应该小心。”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表示好无奈,好委曲。 “纳兰,我嫁你实在是好亏。你看,我什么都没做,就惹出这么多的仇恨。” 纳兰容止嘴角微抽,是极!你确实什么都不没做。不过那些阴损的法子哪一个不是你想出来的? “娘子啊!我们是夫妻,不要这么见外,无论何时都应当共进退才是。所以我的仇人,自然也是你的仇人。” “你的恩人,可不是我的恩人。比如云浅碧。” 沈清微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原则,云浅碧这个潜在的敌人,必须时时刻刻警惕。 纳兰容止笑,好妖好勾人。 “哎呦!娘子,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哦!为夫真的好喜欢啊!” 沈清微直觉全身微抖,鸡皮疙瘩掉一地。扑过去,双手掐住纳兰容止的脖子。 “可爱你妹!” 纳兰容止对于沈清微这样主动投怀送抱的行为更喜欢,赶紧借机揄油,搂进怀里偷香之。 “娘子,你这么热情更可爱哦!” “是极!”沈清微皮笑肉不笑,掐着纳兰容止脖子的手微微用力。“我暴力起来,最可爱哦!” “啊!娘子,你想谋杀亲夫啊!” 纳兰容止任沈清微为所欲为,分明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沈清微点头,“这个没有试过,不过我现在很有试一试的冲动。” …… 两人打闹了一阵,才停了下来。 纳兰容止搂着沈清微坐好,收起了刚才嬉笑的神色,郑重的道:“女人,莫老头那边已经准备好,我想明天开始让他帮你解毒。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微点头,“嗯,我听你的。” 纳兰容止轻抚了一下她干枯的头发,低头轻吻她的发丝。 “你中毒已深,必须要洗髓。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解毒期间不能被打断,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殒红颜之毒。现在皇后和纳兰无极都被刺杀一案拌住了心思,纳兰无极也已经对纳兰辰逸起疑,这三人现在都忙着收拾我们丢出去的烂摊子,短期内还不会给我们找麻烦。所以我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虽然未必会怕他们,可是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这以后,怕是再难有安宁的日子。” “好!”沈清微一顿,又道:“你去查一查锐王妃,我觉得她有问题,无缘无故的竟关心起纳兰惊睿那个纨绔来了。” “好!你安心解毒,别的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纳兰容止神色突然变得黯淡,愧疚的道:“对不起!明知道你不喜欢,还是要将你拉入争斗的中心。” 沈清微瞪了纳兰容止一眼,没好气的道:“夫君,你现在说这话可是为时过晚,你想要退货都不成了。” “夫君?” 顿时欢喜冲淡了愧疚,见鬼的愧疚,愧疚算什么?能听到这一声“夫君”,哪怕要他下地狱,他又有何惧! 沈清微一怔,不想这“夫君”二字竟然就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她轻咳了几声,别过脸,道:“就给你发个安慰奖,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乱想。” “什么是安慰奖?” 沈清微一沉吟,方道:“就是安慰下你的意思。” “哦。”纳兰容止脸上似笑开了花,“那你多安慰我几下撒!” “滚!” …… 沈清微开始解毒,容王府内戒备森严,特别是沈清微所住的屋子,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而沈清微解毒期间,太子与纳兰惊珩也迎来了婚期。 纳兰惊珩与公孙璃月的婚礼,纳兰容止因为不方便出席。备了些贵重的贺礼,命人秘密的送去。至于纳兰惊天与云浅碧的婚礼,原本他因为担心沈清微,不想去参加。可是纳兰惊天不比纳兰惊珩,他不参加纳兰惊珩的婚礼还说得过去,毕竟先有他同纳兰惊珩割袍断义之举,而且他向来离经叛道,如此胡闹也就见惯不怪了。 可是纳兰惊天贵为太子,下一任的扶桑君主。太子大婚本该八方来贺,况且他同太子也没有什么过结。所以若他无缘无故不参加太子的大婚,就会给人落下口头,难免纳兰无极和皇后那对贼公婆不会因此找个借口治他的罪。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情敌成亲,他自然乐见其成,当然要去凑凑热闹。顺便要确保这场婚礼顺利进行到底,这样一来,纳兰惊天这个情敌就彻底出局了。 九月十八日,大子大婚,高朋满座,普天同庆。 纳兰容止带着易容成沈清微的如蓝,高调的向纳兰惊天道喜,与众人打招呼,却低调的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对于纳兰容止此举,众人以为纳兰容止是在暗自伤心,毕竟他自己那匪夷所思的婚礼与现在纳兰惊天的婚礼反差太大。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所以纳兰容止此时一定是嫉妒太子,当然这不仅是纳兰容止的心思,还是大多数人的心思。 纳兰无极,公孙慕青,纳兰辰逸几人都来得很早,此时正坐在主位上,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而纳兰惊睿自己搬了一张椅子放到纳兰辰逸的旁边坐下,偷偷将他腰上的佩剑取下来玩。 “睿儿,不得无礼!” 皇后不赞同的怒斥道。 纳兰辰逸不知是确实没有注意到纳兰惊睿的举动,还是故意看见却任他去玩。此时听到皇后喝斥纳兰惊睿,他才看向纳兰惊睿,伸手抚了抚纳兰惊睿的头,笑着道:“睿儿喜欢皇叔这柄佩剑,是吗?” 纳兰惊睿点了点头,“嗯,喜欢。” “睿儿!” 皇后直觉纳兰辰逸太过纵容纳兰惊睿,说不出哪里不对,却觉得很不妥。她站起来,欲阻止纳兰惊睿继续胡闹。 纳兰辰逸却是笑了笑,“皇嫂,无妨!臣弟与睿儿素来十分投缘,睿儿若喜欢这柄佩剑,臣弟送给他便是。” “谢皇叔!” 纳兰惊睿欢喜的接过佩剑,安静的坐在一旁开始捣弄起来。 而纳兰辰逸又摸了摸纳兰惊睿的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而楚慕云亦是目光柔暖的看着这一幕,眼中神色复杂,似羡慕,似向往。 这不寻常的一幕,纳兰无极自然是尽收眼底。此时看到纳兰辰逸和纳兰惊睿相处的情景,他才想起,睿儿与辰逸的感情一直很好。从小睿儿就喜欢粘着辰逸,而辰逸也极喜欢睿儿。他对睿儿的宠爱和睿儿对他的依赖,连他这个父皇都做不到。 他不禁又看向楚慕云,对于楚慕云这个锐王妃,他其实没什么印象。楚慕云虽然是锐王妃,但一直深居简出,除了一些不得不参加的宫宴,她其实很少出现在人前。说起这锐王妃,当年可是令金陵城众多大家闺秀大跌眼界的。纳兰辰逸曾经亦是许多世家小姐的梦中情人,可不想纳兰辰逸却突然娶了名不见经传的楚慕云。楚慕云家世一般,与纳兰辰逸这个王爷的相比,楚家简直就是山野人家。而且楚慕云长相也并不出众,顶多算得上是清丽。甚至至今为止纳兰辰逸会突然娶楚慕云都还是一个谜,无人知晓其真正的原因。 当年他肯毫无条件的信任自己这个亲弟弟,有一个原因是纳兰辰逸成婚之后,却一直没有子嗣。所以他坚信纳兰辰逸没有争帝之心,古来为帝者,没有不在意子嗣的。甚至直到现在,纳兰辰逸亦是子嗣单薄。纳兰辰逸除了楚慕云这个正妃,还有几房小妾。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小妾要么是没怀上,要么是怀上却保不住,要么保住了生下却是个畸形儿。而现在仅有楚慕云生有一子,却是体弱多病,平时就是出门吹一下风,都能生个几天的病。而纳兰辰逸却似乎并未在意,并未见他为了添子嗣再娶女人进门。 而现在仔细看来,楚慕云眉羽之间竟有几分公孙慕青的影子。这样的认知让纳兰无极吓了一大跳,心里的怀疑就像发芽的种子,正在慢慢的长成参天大树。 而这一幕自然也落进了纳兰容止的眼里,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啧啧!莫不是真被那个女人蒙对?看那“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情景,若说纳兰辰逸与皇后之间没有什么,连他都不信。 接着新娘子进门,便是拜堂,然后新人被送入洞房。不一会儿,纳兰惊天又回到了正厅敬酒。酒过三旬之后,纳兰容止便起身,打算提前退席。对于这样的宫宴,他实在没什么兴趣,还不如早些回府和沈清微呆在一起。 他避过众人,退了出去。不想竟在院子里碰上上完茅房回来的纳兰惊天。 “太子殿下,恭喜恭喜!” 纳兰惊天似喝了许多的酒,脸颊微红,冷笑了一声,然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易容成沈清微的如蓝。 “北诏公主,没有什么要对本宫说的么?” 纳兰容目凤眸一冷,将“沈清微”推至身后。 “太子殿下,她是你七弟妹,请谨言!” “哈哈哈!七弟妹?好一个七弟妹!”纳兰惊天目光一转,又看向“沈清微”。“那七弟妹可有什么对本宫说的?” “沈清微”朝着纳兰惊天福了福,道:“清微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纳兰惊天突然一把抓住了“沈清微”的手,目光冰冷如寒潭。 “你不是沈清微,你到底是谁?” 纳兰容止一怔,不想纳兰惊天对沈清微也是情根深种。如蓝身形同沈清微差不多,而且呆在她身边最久,所以假扮沈清微最逼真,几乎瞒过了所有人。可在纳兰惊天面前,一句话就露了馅。若不是对沈清微了解甚深,又怎么会认得出真假来? “太子殿下请自重!” 纳兰容止站到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说!你到底是谁?” 纳兰惊天不理会纳兰容止,只是追问沈清微的下落。 纳兰容止很生气,沈清微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关你什么事?你着急个什么劲?新婚之夜,将自己的老婆丢在一边,反而去关心别人的老婆,你像话么? “吼啊!再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带来的不是沈清微。你想要害死她,我不拦你!” “她怎么了?” 纳兰惊天的声音轻了几分。 纳兰容止冷冷一笑,“我的女人,不劳你费心,你也没资格知道。” “你……” “我怎么啦?殿下整日惦记着自己的弟妹,很光荣么?我劝你最好早些死了这条心,否则我不介意让全天下人看到太子殿下的真面目。” “你不会的。”纳兰惊天笑,带着点自嘲。“你舍不得她受委曲。” 纳兰容止嗤笑一声,“哟!太子殿下倒是很了解我,那我是该欢喜呢?还是该欢喜呢?” “纳兰容止,好好待她!你是她选的,莫要辜负了她。我自是望你们好,我不会成为你们的敌人。” 纳兰容止对他的敌意,沈清微对他的不屑,他都知道。只是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断情绝爱,只为那两人安好。为他这一生,仅有的感情,他愿为此付出余生的全部。 声落,纳兰惊天丢下一脸错愕的纳兰容止,抬步往里面走。 …… 正厅里,纳兰青城正同几人在拼酒。拼得正起劲,突然后背被人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扑倒在一桌的残羹上面。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本世子?” “你才是东西!” 一声带着委曲的女声传进纳兰青城的耳里。他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声音的源头,原来竟是秦凝月。 “是极!秦小姐不是东西!” “你……” 秦凝月气冲冲的指着纳兰青城,手指抖啊抖的,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哦!本世子说错了,秦小姐是东西。也不对!秦不姐不是东西!呸呸!都错了,本世子口拙,实在是不知道秦小姐是个什么东西了。” “姑姑,世子欺负我!你要为我作主。” 秦凝月哭着冲进秦太后的怀抱,伏在她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秦太后轻抚着秦凝月的背,一脸的心疼。 “青城,怎么回事?” 纳兰青城一副“你明明知道,怎么还要问我?”的表情,“太后不是看到了么?秦小姐撞了本世子,没有向本世子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本世子不知,太后娘娘教出来的秦小姐竟是如此不懂礼数?” 纳兰青城特别在“太后娘娘教出来的秦小姐”这些字上面咬重了语音,骂了秦凝月不懂礼数,同时又打了秦太后的脸。 “凝月,向世子赔罪。” 秦凝月依旧趴在秦太后怀里抽泣,摇头道:“我不!” “凝月,马上向世子赔罪。” 秦太后的语气重了一分,带着些许怒气。 秦凝月此时纵使有千般不愿,也不敢再造次。只得起身,朝着纳兰青城福了福,道:“是凝月的不是,请世子爷恕罪!” 纳兰青城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同秦凝月计较,只是想要她受些教训,所以此时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好说,好说!” 纳兰青城正欲坐回位置上,秦太后的声音又响起:“既然凝月已经向世子道过歉,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世子也该为刚才的出言不逊向凝月道歉才是。” 纳兰青城淡淡的一笑,开始睁眼说瞎话。 “出言不逊?本世子有么?本世子怎么不记得?” “纳兰青城!” 秦太后怒喝,直想在纳兰青城那张脸上抽两耳光子。 纳兰青城根本就是无视秦太后的怒意,丝毫不怕她发怒,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本世子并未说什么,要怪也只能怪秦小姐太脆弱,恕青城不能从命。” 纳兰青城对于秦家的人素来没有好感,对于没有好感的人,他从来不怕得罪。 “你……” 秦太后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似乎要晕过去的模样。 “青城,不得放肆!” 纳兰无极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来当和事佬。 纳兰青城,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没有再回嘴,这已经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楚慕云的目光掠过纳兰辰逸,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凝月看,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突然开口道:“母后,你消消气。所谓不打不相识,青城与凝月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您就甭为他们操心了!” 而秦太后此时虽然大口喘着粗气,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可没人看到,她的余光瞟到纳兰辰逸落在秦凝月身上的目光时,嘴角微勾,以致于她忽略了楚慕云说的重点。 “嗯。” 楚慕云见秦太后赞同自己的话,目光一亮,看了看纳兰青城,又转向纳兰无极道:“皇上,青城已到适婚年纪,现在连太子殿下都已经大婚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喝青城的喜酒了。德王叔在外云游,我这做嫂嫂的自是该为他张罗张罗才是。臣妇倒是认为青城与凝月很般配,不知……” “本世子绝不娶她!” “凝月绝不嫁给他!” 这回秦凝月和纳兰青城异口同声,意见统一的打断了楚慕云接下来的话。 闻言,纳兰无极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朕亦同意弟妹的看法,你们两人确实挺般配的。” 纳兰青城猛得站起来,情绪异常的激动。开什么玩笑?秦凝月怎么配得上他? “皇兄,臣弟已经有意中人了。至于秦小姐,她也有意中人,先前她不是在肖想纳兰容止么?所以皇兄莫要乱点鸳鸯。” 闻言,纳兰辰逸目光蹙冷,然后长睫垂落,敛了情绪 “纳兰青城,你放肆!” 秦太后又拍案而起,毕竟现在人多嘴杂,纳兰青城说得这么直白,自然有损秦凝月的闺誉。 “青城有没有放肆,秦小姐心里清楚。” 纳兰青城才不管此时秦太后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哼!她敢做,还怕别人说么? 纳兰无极抚额,表示对纳兰青城这个不知尊老为何物的家伙十分头疼。 “已经差不多了!太后不如随朕一道回宫吧!” “好!走吧!” 秦太后此时余怒未消,却也明白今日的场合不便过多与纳兰青城纠缠。 …… 于是差点被赐婚的某人兴高采烈的跑到容王府炫耀去了。 “慕容晴柔,本世子告诉你,今日皇兄要给我赐婚。” “嗯,恭喜!” “喂,你为什么不问是将哪家的姑娘赐给本世子?” “好吧!是将哪家的姑娘赐给你?” “秦凝月。” “哦,请节哀!” “为什么?”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谁是鲜花,谁是牛粪?” “你是鲜花,她是牛粪。” “算你有眼光!” “啪!”的一声,慕容晴柔关上了窗户。只听“咚”的一声,原本骚包的坐在窗台上的纳兰青城顿时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喂!臭女人,你关窗之前,不会先吱一声吗?” 半晌,屋里都没有声响,慕容晴柔似乎是睡着了。 “喂,我睡了吗?我还有话没说完。” 纳兰青城趴在窗台上,朝着里面喊。 “说!说完赶紧滚蛋!” 慕容晴柔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纳兰青城刚才的话,她只觉莫名的烦躁,莫名的想要朝纳兰青城发火。 “我和你成亲,怎么样?” 今日他那一句“我已经有了意中人。”原本只是随便说说,可是话一出口,脑海中便浮现出慕容晴柔的脸。想到几位好友都已经成婚,回家都可以抱着各自的媳妇儿,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想着日后好友们都成双成对的,只有他一个人孤伶伶的,他就受不了。所以他也该给自己找个媳妇儿了,找谁呢?脑海中又浮现出慕容晴柔那张脸。唉!果真是没救了!没眼光,就没眼光吧!找罪受,就找罪受吧!就她了! “不要!” “为什么?” 纳兰青城怒了,大力的拍打着窗户,一副要立刻冲进屋来谈的模样。 哼!本世子不嫌弃你,你竟敢嫌弃本世子? 倾城美人儿,你难道忘了,人家一直很嫌弃你。 ------题外话------ 8000字,有一种欠债的感觉,终于还清,一身清啊! 第九十三章 苦逼的妻奴 “成亲其实就是挪个地方睡觉,太麻烦!” 纳兰青城直想翘开慕容晴柔那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长得什么?怎么就弄出这么一个活宝来? “挪个地方睡觉,太麻烦?这是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我自己看到的。.info[]主子和主母成亲了之后,各睡一间房,就是主母搬到了静园,其他的什么都没变。我在静园住得很好。” 晴柔姑娘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在静园住得很好,才不要搬到德王府去住。 而纳兰青城嘴角微抽,勾出一抹怪异的笑。阿止与沈清微分房睡?好劲爆啊!啧啧!阿止真是一苦逼的妻奴啊!他如果将这个消息卖出去,他会不会瞬间就能一夜暴富呢?或者他能不能用这个消息去抵消欠阿止的赌债呢?嗷!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无比美妙啊!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将媳妇娶回家。 “成亲还有许多好处,还可以做许多事情。等我们成亲之后,本世子再慢慢教你。” “那你现在示范一遍给我看。” 晴柔姑娘是个较真的好姑娘。 半晌,没有声音传来。你问倾城美人儿在干啥?他在考虑是不是该去弄一本春宫七十二式给这傻妞启蒙?随即,他就否定这个想法。要是教会这傻妞,她一个好奇心发作,去找别人试验,怎么办?坚决不行!我滴个娘哟!他到是真想给她示范一遍啊!可他会不会还没碰到那女人衣角,就直接被她给废了吧? “骗人!滚蛋!” 慕容晴柔半天等不到纳兰青城的回应,耐心尽失。 “示范现在不可以,要等我们成亲了才可以做。不过我可以和你说说好处,你要是嫁给我,你以后就是德王府的主母,在金陵城可以横着走。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有权有势。而且本世子貌美如花,饱读诗书,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相公啊。你真是捡到宝了!” 慕容晴柔冷哼一声,“老子武功天下第一,现在也一样可以在金陵城横着走,还能飞檐走臂,德王府的主母能么?你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你还欠了主子的赌债没欠清。我要是嫁给你,不得负债?实在是亏了点。貌美如花,饱读诗书,能当饭吃么?有肉吃么?还附带一堆的烂桃花,简直是烦死了。” …… 三日后,沈清微体内殒红颜之毒全部清除,纳兰容止悬在心头的大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干枯灰白的头发,暗黄的肌肤都发生了变化,再佐以养颜的药材,假以时日便可完全恢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不过纳兰容止却还不满意,因为沈清微脸上还有刀痕,那些错乱的刀痕,破坏了沈清微脸上的美感。 沈清微的脸是当被沈清颜一刀一刀划花毁容的,再加上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导致伤口感染,耽误恢复容貌的最佳时机。纳兰容止问过莫扬,若解了沈清微身上的殒红颜之毒,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替沈清微恢复容貌。当时莫扬支支吾吾的,没有正面回复他。他并没有放弃,后来又问了花无泪。花无泪告诉他,万盅之王——鬼蜘蛛,再加上冰玉蟾蜍的血,是驻颜的圣药。再深再大的疤痕,只要抹上一些,保管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而纳兰容止这才明白,为什么莫扬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告诉他,原来是宝贝他那万盅之王——鬼蜘蛛。哼,哼!小气的莫老头,不给,我便骗之,偷之,抢之。 御医院。 莫扬正在分草药,纳兰容止满脸笑容的走进去,帮着莫扬一起分草药,殷勤的道:“莫叔,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分,你去休息一会吧?” 莫扬抬眸狐疑的看了纳兰容止一眼,每次这小子叫他“莫叔”的时候,一准没好奇。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混小子,直说吧!找老头子什么事?” 纳兰容止放下手里正在捣弄的草药,讪讪的笑。 “莫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想要借你的鬼蜘蛛一用。” “不借!” 莫扬想也不想的拒绝。说得好听——借?什么棘手的事?不就是想为沈清微恢复容貌么?哼!绝对的有借无还! “莫叔,你不要这么小气,我保证只借三天。” 莫扬吹鼻子瞪眼的冷哼一声,“说什么也不借!混小子,你甭想骗老头子!你就是想将老头子的万盅之王骗去给沈丫头养颜。我呸!亏你想得出来。万盅之王的用处大着呢。用来养颜,简直就是浪费,糟蹋了它的药效。不识货的败家子!” 纳兰容止见谎言被识破,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莫老头,少他娘的给我费话!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要拿去给清微恢复容貌。别磨叽了,速度的拿出来,就当是给你儿媳妇见面礼。” “滚!” 莫扬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我呸!这混小子那是什么神情,说的又是什么话?好像抢走他的宝贝,还是看得起他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叔,你看我手上是什么?” 突然纳兰容止话锋一转。 莫扬转过身,回头,便是白色的药粉扑面而来,接着莫扬便软软的瘫坐在地。 纳兰容止半蹲下来,看着莫扬笑。 “莫叔,这是红裳新研制出来的逼供散,现在劳烦你帮着试试药效啰!” 莫扬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摇了摇头。 “莫叔,来告诉我,万盅之王——鬼蜘蛛,你藏在哪里?” 莫扬脸上微有挣扎之色,却似管不住自己,还是脱口而出。 “夜壶下面的暗格里。” “唉!那可真不是一个好地方!”纳兰容止叹一口气,然后手指在莫扬的脖子后面轻轻一点。道:“凌寒,送莫叔回屋休息。” 声落,凌寒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 而纳兰容止自然是去找夜壶,闻着那一股子尿骚味,他实在是不想靠近那夜壶。他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屏住呼吸朝夜壶走去。然后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提着夜壶,开始找那所谓的暗格。 要一个有洁癖的人,在这茅房中寻找东西,那简直就是受罪!纳兰容止忍到差点内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鬼蜘蛛给找到。 纳兰容止带着鬼蜘蛛一回到静园,便令绿裳赶紧制药给沈清微试用。免得莫老头一醒来,跑来撒泼,又出现什么变故。 几日之后,沈清微便宛如脱胎换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一头乌黑的墨发如泼墨般披散在肩上,白晢的肌肤吹弹可破。眉似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齿似皓雪。琉璃眸清澈见底,一尘不染。一张秀美容颜倾国倾城,宛如画中人,亭亭而立。周身散发着一种极为动人的气韵,宛如宁静流水下澄澈的月光,清逸绝尘。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仿佛可以净化那周遭的空气,让圣洁之感无处不在。 那一瞬,纳兰容止突然想起沈清微讲的一句话:“北方有美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沈清微看向铜镜照映出自己的容颜,扬眉一笑。 “不错!总算能出去见人了!” 纳兰容止心里莫名的一痛,将沈清微拥入怀中。女子哪有不在意自己容貌的呢?明明那般在意,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委曲你了!” “现在不是已经恢复容貌了么?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沈清微淡淡的一笑,轻拍纳兰容止的背。“谢谢你!若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健康的沈清微。”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好!”沈清微拉着纳兰容止坐下,道:“今日我收到北诏的家书,我父亲病重,恐怕时日无多。” 纳兰容止微愣,顿觉奇怪。北诏国他早先埋了不少暗桩,为什么沈清微收到北诏国家书,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北诏国那边的信到底又是通过什么途径传到沈清微手上的。 “谁传给你的信,暗夜楼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沈清微挑眉,然后将信交给纳兰容止。 “是我外祖父派人送过来的。我记得这确实是外祖父的笔迹,而且还有慕容家的信物。” “慕容家?北诏文臣之首?”纳兰容止微一沉吟,若有所思的一笑。“看来你这个外祖父不简单,慕容家根本不是如世人眼中的落魄。这倒也不奇怪,百年世家,如何能说倒就倒呢?” 沈清微点头,“嗯,所以我打算回一趟北诏。有些帐也是时候,回去算一算了。有人已经逍遥的太久,欠我的也该还了。”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纳兰容止想也不想,什么都没考虑,脑海中第一念头就是要和沈清微在一起。 沈清微摇了摇头,“不行!先不说,纳兰无极根本不会同意,我们一起回北诏。就算纳兰无极会同意,你也不能离开扶桑。现在金陵城极其不太平,你必须留在这里坐阵。纳兰,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只要救回皇后,我一定会马上赶回来。这是我答应沈清微的,救皇后,替她报仇。” 纳兰容止叹了一口气,“女人,我可以不答应么?你能不去么?” 沈清微摇头,淡淡的道:“纳兰,你想要这天下,北诏我替你拿下。” 纳兰容止一震,这一瞬,他只觉震撼,更觉欢喜。有个人如此懂你,更愿意帮你达成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清微,我不需要你去冒险!” 沈清微笑,灿如夏花。 “我知道,但是,这是我的心意,我希望你不要拒绝,因为我也希望能为你做些事。”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所以我也希望可以为你做些事。 “好!” 她的心意,他如何舍得拒绝? …… 夜里,纳兰青城翻墙而入。 纳兰容止与沈清微正在吃饭,他毫不客气的让如蓝给自己添了一双筷子,正欲夹菜时,突然看到旁边坐着完全陌生的沈清微。 “咦!这位美人是谁啊!” 果然倾城美人儿就是找抽的! “瞎了你的狗眼!” 纳兰容止做了一个要挖他双眼的动作。 “是沈清微?” 沈清微放下筷子,笑着道:“如假包换。” “这北诏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虚传。”纳兰青城由衷的赞叹,尔后,又幸灾乐祸的道:“阿止,你可要看好自己的媳妇哦!” 纳兰容止目光蹙冷,周身杀气肆虐。 “我看谁敢!” 纳兰青城一脸怕怕的表情,“是极,是极!” “倾城美人儿,你今儿个前来,有什么事吗?” 沈清微给纳兰容止夹了些青菜,看向纳兰青城问题。 纳兰青城只觉纳兰容止眼中的冷光如利箭般“嗖嗖”的射过来,瞬间他有万箭穿心之感。他立马抚住胸口,惶恐的道:“清微啊!你还是直呼我姓名吧!你这样怪渗人的。” 沈清微抬眸瞪了纳兰容止一眼,纳兰容止立马收了刀子眼,低头专心吃饭。 “阿止,我打算娶慕容晴柔为妻。” 这回纳兰青城聪明了,直接对纳兰容止说,免得这醋坛又用刀子眼活剐了他。 纳兰容止微一怔,却不说话,目光看向沈清微。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寻向你家主母的意见。 纳兰青城翻白眼,极其鄙视纳兰容止这个苦逼的妻奴。 沈清微意味深长的一笑,突然问道:“青城,如果让你在晴柔和云浅碧这个第一美人之间选择一个成亲,你会选谁?” “当然是云浅碧。” 纳兰青城心急口快的答道。 “滚蛋!” 沈清微立马变了脸,朝着纳兰青城一脚踢过去。 “喂!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啊!” 纳兰青城猛得跳起来,避过沈清微踢过来的那一脚。 “滚蛋!”沈清微似尤不解恨,又一脚踢过去。“赶紧给我滚蛋!三天内我不想再看到了。滚回去想清楚,错在哪里。否则,你这一辈子,别想再见到晴柔。” ------题外话------ 来不及修改错别字了,先传上来,明天再来修改。 第九十四章 坑爹的贼公婆 纳兰青城还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刚才还笑嘻嘻的沈清微,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 沈清微见纳兰青城不走,目光转向纳兰容止,率先站起来,往里屋走去,边走边道:“纳兰,送客!” 纳兰容止这个妻奴,接到命令,自然不敢含糊。朝着门口的侍卫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也站起来,伸手拍了拍纳兰青城的肩膀,道:“你自求多福吧!”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走了啊?说清楚啊……” 纳兰青城话还未说完,便被几个侍卫架了出去。 卧室。 沈清微刚走进去,纳兰容止也随即跟了进来。 “纳兰,我警告你,这事你不准帮着青城,谁求情也没用!” 沈清微似是料定纳兰容止是来当说客的,首先便封了他的口。 纳兰容止笑了笑,然后挨着沈清微坐了下来。 “好!娘子说了算!” 哼!这年头娶个媳妇容易么?想他可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将沈清微娶回家。凭什么纳兰青城能这么容易抱得美人归?所以纳兰青城就该吃吃苦头,他才不要帮他! 沈清微对于纳兰容止的回答非常的满意,见纳兰容止如此上道,她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语气不太好。而且纳兰青城是他最信任的人,她现在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过份。所以本着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沈清微,此时自然有些愧疚。于是打算向他解释一下自己有些过激的行为。 “纳兰,我并不是故意要为难青城。你们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太过低微,而德王府又非普通人家。晴柔与青城的身份又悬殊,晴柔若嫁给青城,晴柔唯一的依靠只有青城。晴柔心思单纯,弄不来那些阴谋算计。若青城不护着她,光是那些世俗的眼光就够晴柔受的了。晴柔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希望她能一生无忧,而不是殒落在那些阴谋诡计里。我从不认为青城不好,甚至对于他和晴柔,我非常的乐见其成。可现在青城对晴柔的感情还不成熟,飘浮不定。一会说要娶晴柔,一会说要娶云浅碧。甚至他对晴柔到底有几分真心,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若不是非晴柔不可,他怎么能成为晴柔的依靠?又怎么会全心护她?我又怎么敢将晴柔交给他?” 纳兰容止轻轻拍了拍沈清微的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并未有丝毫的恼怒。 “嗯,我明白!只是你可能误会了什么,青城绝不会娶云浅碧。” “这些并不重要!青城若想娶晴柔,必须拿真心来换,否则一切免谈!”沈清微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晴柔更适合简单一些的人,而青城太聪明,心思太过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我毕竟不是晴柔,并不能代替她作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她少受些罪。” “晴柔有你这样的主子,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 翌日,纳兰容止与沈清微一同进宫面圣。 御书房。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双双朝纳兰无极跪下,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沈清微自从容貌恢复之后,出门也就不再戴面纱。而纳兰无极自从沈清微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沈清微瞧。此时还处在走神状态,连纳兰容止的话都没有听见。 纳兰容止抬眸看了一眼纳兰无极,又看了看沈清微,心里哪叫一个悔!她的美是属于他一人独有的,怎么能别让的男人看到呢?日后她还是继续戴着面纱好了。他故意高高的一拂袖,挡住了纳兰无极的视线,轻咳了一声,叫道:“父皇!” “嗯。”纳兰无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觉失礼,连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纳兰容止又拜了一拜,方道:“儿臣有一事相求,望父皇恩准!” “何事?先说来听听?” 此时纳兰无极已经恢复往日的威仪。 “儿臣近日收到北诏的家书,北诏皇病重,怕是时日无多。清微想趁着此时回家看看自己的父亲,以儆效尤,望父皇恩准!” 纳兰容止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纳兰无极一愣,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运转。开始迅速的分析答应与不答应的利弊,最后答应占了上风。在他看来,沈清微与纳兰容止都是祸害,除掉一个少一个。沈清微呆在金陵城,他反而不容易得手。一是在金陵城顾及颇多,他无法完全展开身手;二是纳兰容止实在是将沈清微保护得太好,他根本无从下手;三是沈清微与纳兰容止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联手更难对付。而现在看这两人,更是深不可测。殒红颜,是这世上最阴损之毒,要解毒并非易事。而如今沈清微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的将殒红颜之毒给解了,连那脸上的刀痕也治愈了。这让他如何不惊心?这样实力强大的隐患,更让他迫切的想要除掉。 所以若是沈清微回了北诏,且不说这一路上存在的不稳定因素,她是否有命回到北诏。(..info好看的小说)纵使她能顺利回到北诏,北诏国内亦是鱼龙混杂,而纳兰容止就算再有能耐,也是鞭长莫及。况且以纳兰容止对沈清微的疯狂,若能顺利除掉沈清微,对纳兰容止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百善孝为先,况且公主大婚北诏皇亦没来得及参加,实在是一大憾事!而公主现在连容貌也恢复了,北诏皇既病重,公主理应该该回北诏去看一看。” “谢父皇!” “谢父皇!” 纳兰容止与沈清微又朝着纳兰无极拜了拜,异口同声的谢恩。 “起来吧!”纳兰无极微一沉吟,又道:“容止可要陪公主一同前往北诏国?” 两人抬头,站起来。看向对方,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本他们都以为今日若要纳兰无极点头,必定会费些心思,不想纳兰无极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看来,纳兰无极肯定在算计着什么。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儿臣自是想陪公主一同回北诏,可父皇不是任命儿臣为北军元帅么?眼看着公孙将军即将卸甲归田,儿臣有皇命在身,不敢远行。” 闻言,纳兰无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任命他为北军元帅?简直是放屁!明明是他着了沈清微的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可是这些他能说吗?显然不能!金口玉食,他能向沈清微要回那道圣旨吗?显然也不能!现在纳兰容止将圣旨提到明面上来讲,更是要坐实了北军元帅之位,不可能再更改。 “你瞧朕这记性,竟连这样的大事都差点忘记了?”他看了看沈清微道:“真是不巧,这样的关键时刻,容止确实不能离开。可扶桑与北诏路途遥远,公主一人前往着实危险了些,那朕便派些侍卫护送公主吧!” “谢父皇!” 沈清微朝纳兰无极福了福,心里却不禁为纳兰容止的无耻点赞。明知道那道圣旨是纳兰无极的痛,明知道纳兰无极是万分不愿意纳兰容止接手北军。可纳兰容止偏偏要当着纳兰无极的面提出来,还无耻的炫耀了一番。看纳兰无极脸上那宛如吃下一只苍蝇般难受的神情,可偏偏又发作不得,她心里就乐开了花。 “公主打算何时起程?” 此时纳兰无极打落牙齿和血吞,只能等着来日再报复回来。 纳兰容止振振有词道:“此番清微回去相当于是回门,按礼本应由儿臣赔同前往。可儿臣因国事缠身,无法分身前往,实在是深感愧疚。所以回门礼之类的自当备得丰厚些,故儿臣估计约莫要十日之后方能起程。” 纳兰无极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表明着他的愤怒。国事缠身?整日游手好闲的人,能有什么国事?简直太无耻了!可还无耻的如此道貌岸然,偏偏他还反驳不得。 “嗯,那你们便回府好好准备吧!回礼必须备得丰厚一些,莫失了我扶桑的颜面。” 纳兰容止立马面露难色,“是极!只容王府实在是太清苦,父皇你看这回门礼……” 此时纳兰无极不止想吐血,他只想杀人,立马杀了眼前这个无耻的孽种。可他能吗?显然还是不能。给朕等着,迟早朕要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朕会交待礼部拨一些银两给你。” 纳兰容止立马眉开眼笑,拉着沈清微又朝纳兰无极跪下,一拜道:“谢父皇!” …… 于是这对坑爹的贼公婆满载而归。 回到容王府,晚饭已经备好了。 就只有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却是满满一大桌子的菜。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饭后,沈清微早早的回了屋,躺在床上,却未熄灯。 而纳兰容止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沈清微和未熄灭的灯,嘴角微勾,她是在等他么? 他二话不说,抱着被子,便上了床。沈清微没有反对,只是往里面挪了挪,而他便在外边躺了下来。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你先!” “你先!” 又是同时开口,之后又是默契的一笑。 “我打算明日就起程。” 沈清微先开了口。 纳兰容止点了点头,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嗯,这一路必定不会安生。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一共十五人,在金陵城外等你。你明日便易容成一名商人,与他们先出发。依我对纳兰无极的了解,他给你安排的那些侍卫怕都是杀手,而且这一路他也一定还会安排人截杀你。所以你先行起程,十日之后我再安排人易容成你的模样,来个声东击西,让纳兰无极自个儿去狗咬狗。” “好!” 纳兰容止说的,也正是沈清微想的。 纳兰容止侧身,与沈清微面对面躺着。他伸手握紧沈清微的肩膀,郑重的道:“女人,你必须答应我,不要逞强,要量力而行,不准冒险。你手中的暗夜令可号召暗夜楼在北诏国的所有暗桩,另外明日同你先行的十五人,他们各有所长,具体你届时再一一问他们。有什么事就交待他们去办,不许太累。你带晴柔一道前去,我给她下了死命令,不得离开你半步。纵使失败也没关系,一切有我。你想要什么,我替你去夺。” “好!” 纳兰容止微一沉吟,又道:“你还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必须每天给我写一封信,让我随时能了解你的动向。” 他对沈清微再了解不过,若是不和她谈好条件。这个狠心的女人,怕是忙得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想起他来。 “呃……这个……” 沈清微表示,这个貌似有点难度。每日一封信?有必要这么腻味么?他不是安排了许多人陪她一同前往么?她的动向,自有别人向他汇报,还要她写什么信? 纳兰容止显然知道沈清微会拒绝,所以早就想好了后招。 “只要我一天没收到你的信,我就什么都不管,立马追去北诏国找你。你不要怀疑我的话,我连亲都敢抢,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么?” 沈清微表示好无奈,唉!写信就写信吧!反正也没规定一定要写多少字不是?那她一次写好几十封信放在那里,让暗卫依次送回来了不就成了? “好!” 可纳兰容止那双眼睛简直就是火眼金睛,立马又补充道:“若是超过两天信的内容是一样的,结果同上。” 沈清微眼睛瞪起,磨牙。 纳兰容止,你狠! “好!您是我的祖宗,我写还不成吗?” “乖!”纳兰容止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凡事以自己为先,不准惹桃花。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回来你要是比现在还瘦,日后就不准你一个人再出去。你身体畏寒,出门记得多穿些衣服。我吩咐过晴柔,每日必须监督你用热水泡过脚之后,才能入睡,你不准偷懒。你这身体,虽然现在解了毒,但是终归了亏了本源,需慢慢调养。所以你每次月事来,都比平常要虚弱。推算着时间,这个月你来月事的时候,你大概还在路上奔波,风餐露宿,你要多加小心……” 靠之! 这还有完没完?连她什么时候来月事都知道?这还要不要让人活? 他又不是她妈! ------题外话------ 抱歉!昨天与家里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心情很糟糕,所以没有更,今天会补上,稍后还有一更。 第九十五章 为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而纳兰容止还在bb说着月事要注意的事项,沈清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马打断他的话。 “停,停,停!纳兰,您不是我祖宗,您就是我妈,我亲妈。我记住了,我真的全都记住了!” 纳兰容止满意的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向沈清微道:“女人,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说什么?” 纳兰容止眸光一暗,“你这回去北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难道不对我表达一下你的思念之情?不向我交待一下?比如叮嘱我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之类的。” 沈清微翻白眼,你自己不是知道么?还要我叮嘱个毛?真幼稚啊这货! 她轻咳了一声,似乎确实有些事情要嘱咐他。 “纳兰,你要多注意你身上蚀心盅,无泪配得药你要随身携带,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请莫叔过来。还有,要小心纳兰辰逸。” “就这些?” 纳兰容止表示叮嘱的太少,他不满意。 “不然还有什么?” 纳兰容止哭丧着脸,委曲的伸手搂住自家媳妇儿。 “夫人,难道你不该叮嘱我不要去惹桃花么?你家夫君我生得如此英俊,多少人惦记着啊!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危机感呢?” 沈清微任她搂着,一手用力的捏着他的左脸,微微一扭。 “是极!你说我到底是用刀划花你这张英俊的脸呢?还是阉了你呢?这样一来,你就没法去惹桃花了。不是?” “夫人,你这是在吃醋么?我真心好欢喜啊!” 什么叫不要脸!看看纳兰容止。 “哦?你是欢喜我划花你的脸呢?还是欢喜我阉了你呢?” 沈清微阴恻恻的道。 纳兰容止又向里挪了挪,抱紧沈清微。 “夫人,为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夫人要爱惜自己的所有物,不能这么残暴。” “纳兰容止,你靠这么近干嘛?” 沈清微推了推纳兰容止,又往里挪了挪。 “娘子,你明儿就要走了。往后的日子我得多难熬啊!你今晚难道就不能满足我一回?” 沈清微无语问苍天,听听!这厮说的什么话?满足他一回? “你想干什么?” 纳兰容止笑,“你若允许,我什么都想干。” 沈清微翻身,背对着纳兰容止。(..info无弹窗广告) “精虫充脑!” 这话纳兰容止记得,以前沈清微同他说过。惊讶的道:“媳妇儿,你不纯洁哦!我就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难道你还想我做点别的?其实我是十分愿意的,我真心憋得好难受!” “滚!” 沈清微咬牙切齿,这人太无耻了! 纳兰容止又往里挪了挪,将沈清微搂住怀里。 “明儿,我不方便去送你,你路上小心!” 纳兰容止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沈清微没有再挣扎,只点了点头。 “嗯,有点困,快睡吧!明儿你还要赶路。” “好!” “我怕我明天忍不住会追着你去北诏,所以我给自己下了点迷药,明儿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你看我这么乖,你走之前亲我一下,当作奖励吧!” …… 翌日,天刚亮,沈清微便醒了过来,而纳兰容止确实如他所说,睡得很熟。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戴上纳兰容止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原本沈清微自己也是化妆的高手,再梳了一个男人的发型,换上一套男人的衣服,俨然一个为利是图的商人。 门外慕容晴柔轻轻的敲了敲门,“主母,我们该走了。” 沈清微背起包袱,“嗯,好!我马上就出来。” 她在床前站定,看着熟睡的纳兰容止。明知道他听不见,但是还是想和他个告别。 “纳兰,我走了,你多保重!” 声落,便迈开脚步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脸颊微红,回到床前。他说,你看我这么乖,你走之前亲我一下,当作奖励吧! 她扬眉一笑,好吧!就当送你一个晚安吻! 她仰身,微凉的嘴唇轻轻在纳兰容止的脸颊碰了碰,一触就离开,然后才红着脸往外走。 “主母,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咦!主母,你为什么耳垂也红了……主母,你为什么不说话?” 门外传来慕容晴柔追问的声音。 沈清微被慕容晴柔追问有些恼羞成怒了。“问东问西的做什么?什么主母,叫我慕容公子。” …… 待纳兰容止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他有些茫然的坐在床上未动,满室都是那个女人的味道,可她却已经离开,这样的感觉不太好,很孤单,很落寞。 突然门外传来了慕容晴柔调笑的声道:“阿止,恭喜啊!终于同房了啊!你们昨晚是不是大战了三百回合,怎么到现在还没起床呢?” 纳兰容止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出门,立刻关上房门。他媳妇儿的房间除了他,别的男人不准看 “咦!阿止,你这是什么表情?没有满面春风,竟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怎么昨晚主母没有满足你么?” 纳兰青城实在是好奇的紧,更不会放弃这个可以打趣纳兰容止的机会。 纳兰容止目光蹙冷,在主位上坐下,周身寒气肆虐。 “有事快说,说完马上滚!” 纳兰青城觉得纳兰容止今日太不正常,若放平时,圆房之事,他指不定要怎么炫耀。今日活像别人欠他几万两银子似的,这圆房怕是没成。他目光四处转,竟然没见到沈清微和慕容晴柔。 “清微和晴柔呢?” 纳兰容止阴恻恻的一笑,“去北诏了。” 纳兰青城猛得站起来,这也太突然了。“什么时候去的?” 纳兰容止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今日一大早动的身。” 顿时,纳兰青城脸色变得铁青。 “不是十日之后才起程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挑衅的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要去多久?” 纳兰青城极力压抑着欲冲破胸口而出的怒气,尽量平静的问道。 “不知道。” “你……” 纳兰容止淡淡的看着纳兰青城,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半晌,纳兰青城叹了一口气,道:“阿止,你太不厚道了。你好歹告诉我一声,让我和她道个别,送送她也好啊!” 昨日被沈清微骂了之后,他回到府里一宿未眠,慎重的想了想。一直以来他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戴上面具,将自己藏得太深。他的姑娘不懂情爱,在情爱上宛如初生的婴儿般懵懂。但是也就是这样单纯的她,心思比常人更敏感。也许正因为她感觉不到他的真实,所以她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淡淡的,疏离的看着他。 一直以来,他太过自信,太过狂妄,从来都以为这个世上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可是他却忘记了,感情不是因为你有多么优秀,多么会算计,它贵在真诚。昨日沈清微一言惊醒梦中人,他的真心,连一个旁观者都看不到分毫,他的姑娘又怎么能看得见呢?所以今日他原本是想来找他的姑姑谈一谈,他有许多话想告诉她。 纳兰容止懒得理会纳兰青城,故意凉着他。 沉默,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似是都在思念着心中的人儿。 突然纳兰青城一拍大腿,笑着道:“阿止,原来你是寂寞了!” 去北诏的可不止他的姑娘,还有主母。啧啧!正是你浓我浓时,却要分开,唉!真是凄惨啊!难怪今日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自个儿寂寞了,无处发泄,所以见不得别人好呗! “难道你不寂寞?” 纳兰容止大大方方的承认,反问道。 “唉!” 顿时,纳兰青城开始唉声叹气。 于是两望妻石,愁眉苦脸的相对而坐,你唉一声,我叹一口气,好不默契! 第二日,便收到沈清微写回来的信。 纳兰容止真啊真高兴,赶紧打开信。一句话,加上标点就五个字:好,忽念! 纳兰容止拿着折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顺着看,倒过来看,反过来看,也还是只有那五个字。 “就这样?五个字?太没诚意了!你好歹也给我凑齐十个字啊?” 于是某望妻石开始回信,那水平和沈清微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三大页,还不带重复的。信的最后特别强调:若某个狠心的女人再这样没诚意,保管三日之后,她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站在她的面前。 第三日,沈清微的信如期而至。不过依旧是一句话,加上标点就五个字:好,忽念! 纳兰容止咬牙切齿,磨拳差撑,最后只有一个字――忍。他这样安慰自己,她可能还没收到他的回信,且看看明日。她若这么不乖也成,明日他就起程去北诏。 第三日,沈清微的信与前两日不一样了。不过依旧简短:很好,忽念!你好吗? 沈清微果真谨遵纳兰容止的教诲,不多不少,一共十个字。 纳兰容止表示很生气,所以不回信。 第四日,沈清微的信带着诸多抱怨:月事来了,有点累,也有些忙。你的回信不要写那么长,我看着也累。 纳兰容止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还敢嫌弃他回的信太长?她倒是也给他写长点啊!他不怕累,也没来月事,我求长信,越长越好。 不过气归气,他还是提笔又给他回了一封长长的信。不外乎是提醒她月事期间要注意的事项,又传令给暗卫,给她准备这,准备那的。 …… 一晃十日就过去了,沈清微顺利到达北诏帝都云城。而这边,“沈清微”也出发了。 果然不出纳兰容止所料,“沈清微”这一大队人马,一出金陵城就遇到了刺客。不过这回假扮沈清微的是花疏影,她有一个癖好,喜欢养毒蛇,而且还能驭蛇。所以第一批刺客当然就这样喂了蛇。 只是纳兰容止没有料到的是,纳兰青城竟然不声不响,一声不吭的就混在侍卫中,跟着去了北诏。这真是让他各种羡慕,嫉妒,恨啊!他也很想他家媳妇儿,他好寂寞,好空虚!可是他却不能去, 大队人马本来就走得慢,加上时不时遇上刺客,所以走得更慢。原本只要十五日的路程即可到达北诏,结果他们硬是走了二十多天。在快要到达北诏时,纳兰无极派的那些侍卫全部露出了真面目,执行他们最后的一道命令――杀“沈清微”。虽然纳兰无极原本派得侍卫有一百多号人,不过这一路走来,在“沈清微”有意和无意的引导下,被纳兰无极安排在半路的刺客截杀了一大半。所以“沈清微”很完美的来了一招金蝉脱壳,给自己找了个替身,然后和纳兰青城秘密进城同沈清微汇合。 于是传回扶桑给纳兰无极的消息,真真让他高兴。已经成功在凤城截杀“沈清微”,尸首不日将运回扶桑。 而另一边,沈清微到达云城之后,并未直接进宫。她对她那个所谓的父皇并没有什么感情,而且暗卫传来的消息,她那个父皇也不可能死得那么快。所以她用了三天的时间熟悉北诏的政体,然后直接去找了她的外祖父慕容捷。 一一拜会外祖父一家之后,她又回到了云城,刚好她的坐撵也进了城。虽然“沈清微”死在凤城,可是坐撵还是要抬进城的。这自然是纳兰无极打的好算盘,沈清微虽然是北诏公主,但也是他扶桑的容王妃。现在竟然死在凤城,摆明了责任在北诏。如今正值北诏君主换代,他自然要借此在北诏捞些好处,最好能因此打进北诏的权力中心,那么他一统天下便指日可待。 纳兰无极兴高采烈的等着“沈清微”在凤城被杀的消息传回扶桑,一为打击纳兰容止;二为他好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不想他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影卫传来沈清微已经顺利到达北诏,并已进宫面见北诏皇的消息。 好一个晴天霹雳,天差地别! 纳兰无极这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沈清微耍了! 第九十六章 她来,乱北诏 北诏皇宫,寝殿。(..info好看的小说) 沈清微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站到床前,看到枯瘦如柴的北诏皇,那眼泪就似断了线的珍珠,立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前倾,俯在床边,开始嚎啕大哭。 “父皇,你怎么瘦成这样?儿臣不孝啊!儿臣罪该万死啊!” 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北诏皇微微睁开眼,看向沈清微,愣了愣,半晌才道:“是微儿啊!你回来了!” 沈清微赶紧擦了擦眼泪,抓住北诏皇的手,激动的道:“父皇是微儿,父皇还记得儿臣,真好啊!儿臣在扶桑两年了,父皇不曾带只字片语给儿臣,儿臣以为父皇已经不记得我这个女儿了。” 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人一旦生病,便是最脆弱,最渴望温暖的时刻,纵使尊贵如皇帝也如此。北诏皇虽然才卧床不久,可是病情却来势汹汹。他的那些儿子和女儿,此时正各自忙着夺权,即使来看他,亦是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此时见沈清微真情流露,确实是很担心他。心里不禁涌出一丝暖意,不想到最后竟是这个自己最对不起的女儿,反而最孝顺。他轻轻拍了拍沈清微的手,愧疚的道:“微儿,以前是父皇对不起你。你放心!日后父皇不会再亏待你。” 沈清微长睫垂落,掩盖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仅一瞬,她抬眸,依旧是哭丧着一张脸,琉璃眸里眼泪汪汪。 “父皇,都过去了!现在儿臣只希望父皇能尽快好起来。” “好孩子啊!”北诏皇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感慨颇多。“微儿,你的容貌已经恢复了么?” 沈清微亲昵的趴在北诏皇的床前,乖巧的点了点头。 “是啊!容王待微儿很好!” 北诏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淡淡的笑意。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不知他是对容王这个女婿很满意,还是对容王待沈清微很好这种行为很满意。 声落,北诏皇就猛烈的咳了起来,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父皇,你别说话,你躺好,快躺好!”沈清微急的不得了,一边伸手帮北诏皇轻抚胸口,一边朝着外面大声的喊:“快让本宫的人进来替父皇看病。”尔后微微俯身,轻轻拍了拍北诏皇的手,又道:“父皇,这是儿臣特意从扶桑带回来的神医,专治各种怪病。让他给父皇瞧瞧,可好?” 沈清微带回来的人毕竟来自扶桑,若说北诏皇对此毫无戒备,一点都犹豫绝对是不可能的。(..info)可看到沈清微眼中闪着泪花,又说得那么神,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况且好死不如赖活,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当然希望自己能活着。 “好吧!” 一名白衣男子跟在林公公身后走了进来。 白衣男子坐在床前为北诏皇号脉,然后取出银针,正欲扎针时,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进来:“沈清微,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你父皇吗?” 沈清微转过头,便见一身华服的叶贵妃带着一群侍卫,一副“沈清微就是刺客,要谋害皇上。”的模样冲了进来。 “清微见过贵妃娘娘。” 沈清微目光扫过白衣男子,示意他先退下。然后起身,不急不躁的道。 叶贵妃冷哼一声,然后迅速变脸,扑倒在床前,开始呼天抢地的嚎。 “皇上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啊?你若有个万一,可让臣妾怎么活啊!” 沈清微看着叶贵妃冷笑,如今看来这叶贵妃的段数并没有想象中的高,而曾经的沈清微果真是太善良了。 人嘛,没有人是想要死的。而病人最忌别人说死,此时北诏皇就是这样的心态。往日见叶贵妃哭,只觉楚楚可怜,惹人疼爱。今日看到她如此模样,只觉碍眼。 “朕还没死呢?滚出去!” 叶贵妃微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北诏皇会突然朝她发怒。眼里冷光一闪,瞬间垂眸,低声的呜咽着,一副特别委曲,唯唯诺诺的模样。 “皇上,您误会臣妾了。臣妾只是担心你。” 北诏皇冷哼一声,“给朕闭嘴!安静点!”然后转身沈清微,目光转暖,“微儿,赶紧让你带过来的神医替父皇瞧瞧。” “是,父皇!” 沈清微声落,叶贵妃便双手抱住北诏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皇上,万万不可!沈清微她现在是扶桑的容王妃,说得好听是神医,谁知道是不是扶桑的奸细?”抬眸看向沈清微,目光如吐着风信子的毒蛇。“沈清微,你说你到底什么居心?你是不是要害死你父皇才甘心?” 沈清微看向北诏皇,见他面露犹豫之色,冷冷的一笑。然后朝着叶贵妃福了福,淡淡的道:“贵妃娘娘,清微虽然嫁给了扶桑的容王,但清微姓沈,身体里流着我北诏天家沈氏的血,这一点清微至死不敢忘。清微嫁给容王,是以联姻为名,经过两国国君同意,只为再续两国盟约关系。清微背井离乡,为我北诏天下黎民百姓,到最后却落得一个扶桑奸细的下场,未免让人寒心。况且清微纵使想对父皇做什么,娘娘以为清微会如此愚蠢,选在这样的场合?这样做对清微又有什么好处?待神医看过,父皇有什么不适,娘娘再指责清微不迟。不过娘娘一直阻挠神医替父皇看病,清微倒是不知娘娘又有何居心?” 这一番话下来,叶贵妃挑拨离间不成,却被反将一军。 沈清微往后退了一步,朝北诏皇一拜,委曲的道:“父皇,既不信清微,清微也没有法子。清微只是想尽尽孝心,为什么父皇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 皇帝自古多疑,此时经沈清微这么一话,突然觉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这叶清莫不是真有问题?何况他这病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叶贵妃见北诏皇神色似有动摇,又开始哭哭涕涕起来。 “皇上,天地良心啊!沈清微,不安好心,她故意挑拨离间。这此年臣妾在皇上身边,不敢说有多少功劳,但从来都是尽心尽责。皇上怎么能放任这些个外人来冤枉臣妾,臣妾,臣妾……” 北诏皇被叶贵妃哭得心烦意乱,身心疲惫,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来人,请叶贵妃出去!” 两名侍卫上前,恭敬的道:“贵娘娘,请!” 叶贵妃看向北诏皇,北诏皇却没有看她。她恨恨的瞪了沈清微一眼,冷哼一声,气冲冲的往外走。 沈清微冷冷的笑,看来这个叶贵妃果真是老了。不但不复当年的风韵,连脑子也不如当年灵光了。当年她与她那个女儿一起算计“沈清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段数。看来这些年她在后宫一人独大,过得太安逸了,所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或者叶贵妃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沈清微,所以并不将她放在眼里么? 呵呵!叶清,沈清颜,现在还只是开始。当年你欠我的,欠我娘的,欠我慕容家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一起讨回来。 我们慢慢玩! “微儿,让你带来的神医过来替朕看看。” 叶贵妃一离开,室内也安静了。北诏皇带着几分歉意看向沈清微。 “是。” 白衣男子上前,开始替北诏皇扎针。几针下去之后,北诏皇顿觉精神好了些,好像也不似先前虚弱了。他激动的拉着沈清微的手,道“微儿,果真神医!你别听叶清那个贱人胡言乱语,朕自然是信你的。” 此时北诏皇更是相信沈清微的话,叶清定是别有用心。 沈清微脸上立马也露出了喜色,高兴的道:“只要能治好父皇的病,清微不怕受委屈。” 啧啧!多么的委屈!多么的孝顺!演戏谁不会呢?而沈清微更是个中高手。 “微儿,住到宫里来陪父皇几日。父皇立马命人将倾熏殿布置一番,微儿就住倾熏殿。可好?” 北诏皇突然提议道。 沈清微又怎么会听不出北诏皇的言外之意?要她进宫陪他是假,怕神医在宫外出差错,没人给他瞧病是真。倾熏殿么?那可是北诏皇宫中最繁华一处宫殿。她记得叶贵妃受宠时,曾多次要求住进倾熏殿,皇帝都没同意。看来,她这个父皇,现在是将她当成救命的菩萨啊! “嗯,如此一来君神医替父皇看病也方便一些。”沈清微目光转,看向白衣男子,问道:“君神医,父皇到底是什么病?可有法子治愈?” 白衣男子目光扫过四周,似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北诏皇会意,朝着周围的侍卫挥了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在门口守着。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 白衣男子看了看沈清微,才转向北诏皇道:“皇上,不是病,而是毒。” 沈清微大惊,似是比北诏皇还急,急切的问道:“父皇中的什么毒?父皇每日的饮食都有专人试吃,怎么会中毒?” “是一种慢性毒药,叫日日沉。这种毒不会致命,可随着中毒者体内积累的毒素越来越多,中毒者会迅速的消瘦,全身无力,意识涣散,神志不清,最后成为疯子。” 北诏皇兴许是太震惊,竟撑着虚弱的身体,猛得坐起来。六神无主的道:“微儿,怎么办?怎么办?你快帮帮父皇!” 沈清微嘴角微勾,扶住北诏皇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慰道:“父皇放心!还好发现得及时,有君神医在,他一定会替父皇解毒的。” “皇上可有服用什么延年益寿的仙丹?” 君神医突然问道。 北诏皇一怔,却是不答反问。 “朕这身上的毒,与仙丹有关?” 君神医摇了摇头,“草民未见过仙丹,具体不知。延年益寿的仙丹多运用世间珍贵的药材炼制而成,有大补的药效。只皇上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不宜大补。否则皇上身体受不住,可能会适得其反。” 这话听在北诏皇耳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他想到的是,确实如沈清微所说,他每日的饮食皆有专人试吃,现在别人没事,只有他中毒,这就说明,问题不是出现在他每日的饮食上。那么唯有一个可能,问题出在国师给他的长生不老的药丸上面。长生不老的药丸极难炼制,通常他都是一出炉就吃下,自然不敢有疑心,唯恐亵渎了神灵。长生不老,是他一生唯一的追求。这些年他致力于修练长生不老之术,国事大多都交由国师去处理。难道…… “父皇,那些长生不老的药丸,您先停几天。待君神医替您清除了体内的日日沉之毒,你再服用。父皇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已许多年,神明自是知道父皇的诚心,不会怪罪父皇的。儿臣知父皇心愿,所以回北诏之前,特意到扶桑的七仙山替父皇求了一粒仙丹。父皇要答应儿臣,先解了体内的毒,儿臣才将仙丹给父皇,不然儿臣绝不依。” 沈清微眼里满满都是对北诏皇身体的担心,言词恳恳,全是关心之情。 闻言,北诏皇眼露狂热之色,连声道:“好,好,好!朕答应微儿便是。” “君神医,父皇体内的毒,要多久才能彻底清除?” 沈清微得到北诏皇的保证,这才放了心。又转向君神医,开始寻问北诏皇的情况。 “约莫一个月左右,每日需针灸,辅以草药。” “好!有劳君神医了。这一个月,君神医便随本公主一道住进宫里吧!” “草民遵命!” 沈清微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君神医背起医药箱往外走,门口便有侍卫领着他去倾熏殿。 沈清微扶着北诏皇坐起来,然后亲昵的俯在他耳边,悄悄的道:“父皇,儿臣这次回来,还给您带了一份大礼哦!包管你会喜欢!” 北诏皇见沈清微弄得神秘兮兮的,也来了兴致。 “是什么大礼,快让父皇瞧瞧!” 沈清微朝着外面拍了拍手,只见一只大大的箱子被抬了进来。打开箱盖,香气扑鼻而来。接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从箱子飞起,稳稳落地,单膝脆在北诏皇床前。 “樱离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那声音很甜,很媚,很勾人。 ------题外话------ 现在可以看到后台的订阅情况,这文其实全订的人真的好少,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写得真的太差?导致这么多人弃我而去。 昨天终于看到一个全订的,taozi820,谢谢亲爱的,让我又有了动力。 第九十七章 血债,总要血来偿 北诏皇帝那双原本无光的眸子,蹙然来了精神,色眯眯的盯着樱离眨都不眨一下,口水不停的往喉咙里咽。 “皇上!” 见北诏皇帝没有反应,樱离又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顿时,北诏皇帝只觉全身酥麻,浑身燥热。他回过神来,朝樱离伸出手,急色的道:“起来!到朕身边来!” “是!” 樱离就势握住北诏皇帝的手,抬眸朝着他勾魂的一笑。 北诏皇帝只觉心中无限欢喜,只觉握在掌中的小手水嫩,柔软。轻轻一拉,樱离便扑进了北诏皇帝的怀里。 “皇上!” 声音嗲哆,故意牵长尾音,千娇百媚,足以勾魂摄魄。 “哈哈哈!” 北诏皇帝只觉怀中香玉似神仙玉骨,楚楚感人。美人芳香四溢,暗香袭人。 “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沈清微勾唇一笑,接下来自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为免坏了这昏君的好事,她还是早走为秒。 “去吧!去吧!” 北诏皇帝急切的朝着沈清微挥了挥手,一手已经搂着樱离亲上了。 “慢着!” 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传了进来,人未到,而声先至。 只见门口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疾不慢的走进来。他的脚步每向前迈一步,屋里的杀气就多一分。 沈清微淡然的站定,看着这许久不见的北诏国师,轩辕祈风。 北诏皇帝依旧搂着樱离没有放手,右手在她的胸口不停的摸,见到轩辕祈风,依旧是一脸淫荡的笑意。 “国师,你看长公主给朕送来的美人如何?”说话间手从樱离的领口伸了进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喘息。“比国师前些日子送进宫来的女子,可要有韵味的多。” 轩辕祈风朝北诏皇帝一拜,然后淡淡的道:“皇上,你现在身体欠安,不宜过多贪恋美色。这美人还是先还给长公主吧!” 虽然语气淡淡,可却带着一股威慑,有着不庸质疑的坚决。 樱离似是极害怕自己被遣回,闻言,便双手紧紧搂住北诏皇帝的脖子,眼泪说来就来,就那样梨花带泪的看着北诏皇帝,也不说话,神色复杂,有依恋,信任,哀求…… 北诏皇帝的心立马就软成了一池水,一手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别怕!”然后目光看向轩辕祈风时,已经恢复了作为君王的威仪。(..info) “长公主带来的神医已经替朕治疗过,朕现在觉得身体大好。国师,若有国事,你可自行处理,不必来问朕。至于美人,朕一定要留下,无需再议!” “皇上,此时正值炼制仙丹的紧要关头,紫薇道长昨晚托梦给微臣,令微臣转告陛下,这一个月内必须六根清净,潜心向佛,否则仙丹便会前功尽弃。请皇上三思,美人留不得。” 轩辕祈风神色未变,切中北诏皇帝的要害。 北诏皇帝面露难色,一边是美人,一边是长生不老,他两边都舍不得。 沈清微走上前,淡淡的笑开。 “父皇,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乃佛道之最高境界。”她微微一怔,看向樱离道:“而且,樱离你告诉父皇,你是谁?” 趴在北诏皇帝怀里的樱离闻言,微微一顿,抓着北诏皇帝手臂的手紧了紧,声音微弱,还带着轻微的颤意。 “樱离是七仙山静韵道姑的关门弟子,法号佛莲。师傅收樱离为徒时普说,樱离虽有佛缘,却是红尘中人,所以允樱离带发修行。修佛十五载下山,师傅道,樱离之有缘人在北诏,且为阴年阴月阴时所生之男子。” 北诏皇帝双眼蹙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樱离,因为他便是那阴年阴月阴时所生。 轩辕祈风冷冷的一笑,“片面之词,焉能当真?” “父皇可有闻到樱离身上浓浓的香味?”沈清微一笑,“樱离身上的莲香并非香料所致,而是出生便携带的体香。樱离出生之日,本是花苞的荷花,一夜之间全部盛开。此事父皇可派人去扶桑一查便知,儿臣找到这样一个妙人实属不易,本是儿臣对父皇的一片孝心。父皇若不喜欢,儿臣便送给国师吧!” “不可!” “不可!” 北诏皇帝同轩辕祈风异口同声的道。 轩辕祈风目光扫过沈清微,暗暗心惊,两年不见,这长公主的变化可真大。一句话,就让他进退不得。她说,父皇若不喜欢,儿臣便送给国师吧!这一句话看似平常,实际却是暗有玄机。皇上不是不喜欢那名女子,反而是喜欢的不得了。如此一来,他自然不可能会接受,哪有臣子与皇帝争女人的?而沈清微这样的一句话说出来,仿佛在暗示皇上,明明樱离对皇上修仙有帮助,可他却依旧百般阻拦皇上,其实是心里也喜欢那名叫樱离的女子,这样一来便成功的让皇上对他起了疑心。现在,他若再继续反对,难保皇帝不会对他有所怀疑。 沈清微勾唇一笑,“哦?那国师以为当如何呢?” 轩辕祈风双手紧握成拳,朝北诏皇帝跪下。 “请皇上定夺!” 沈清微似是依旧觉得不妥,一副生怕樱离会对仙丹的修练有影响。 “那仙丹……” “佛渡有缘人,相必樱离姑娘便是皇上的有缘人,可渡皇上佛缘。” “哈哈!果然是连上天都眷顾朕啊!看来朕飞仙指日可待!”北诏皇帝立马喜笑颜开,“来人!传旨!封樱离为莲妃,助朕修仙,赐住帝寝殿,长伴朕左右。” “谢皇上恩典!” 樱离脸上眼泪未干,却笑开了花,双眼闪动着妖魅的光芒,瞬间可摄人三魂七魄。 “平身。”北诏皇帝一手去扶樱离,一手朝着轩辕祈风和沈清微挥了挥手,道:“你们退下!朕要与爱妃修渡佛法!” “是,父皇!” “是,皇上!” 沈清微与轩辕祈风一前一后往外走。 殿外。 沈清微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轩辕祈风,淡淡的道:“国师,别来无恙?” 轩辕祈风微一怔,答道:“微臣很好,有劳公主挂心!” 沈清微目光清冷,冷冷的一笑。 “国师很好么?可本公主却不太好!本公主出生时,是国师替本公主批的命格,本公主因那命格,吃得苦头可不少呢。四年前,本公主‘不祥’之名传开,这其中怕也是少不了国师的手笔吧!”她微微一怔,把玩着两边的流苏,怨气,杀气,恨意奔涌而至。“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盼着早日回来。我总是在想,那些害我的人,我要怎么报仇呢?那些欠我的债,我该怎么去讨呢?只是至今,本公主都没能想到能消除我心头之恨的法子。国师,你说,本公主该怎么做呢?” 轩辕祈风猛得往后退一步,从来沉稳,高高在上的国师,此刻脸上竟微微有骇意。 “哈哈哈!轩辕祈风,叶清,沈清颜,我们来日方长。血债,总要血来偿的。不是?” 沈清微突然笑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云城,驿站外。 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而沈清微与慕容晴柔一道正在给那些百姓派发馒头。 这是沈清微回到北诏的第四天,也是她在驿站外施粥的第二天。 这一路走来,一进入北诏境内,明显乞丐增多,而且路上时常见到活活饿死的老百姓。北诏民生原本就清苦,而今日北诏境内许多地方都遭遇大旱,所以更是民不聊生。 她到达云城时,见到许多官僚贵族以及皇家生活依旧奢侈铺张,浪费严重。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而这些官员们却依旧每餐大鱼大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形容如今的北诏再合适不过。 以此下去,不久以后,北诏将会发生重大的暴动。 苍生无辜!老百姓们受苦,通常都是因为统治者的无能。 北诏如今昏君当道,终日成迷于美色和追求长生不老之术。朝政长期由国师把持,官僚腐败。原本她此番前来北诏,只打算替“沈清微”报仇,救出皇后,找一个同盟者,他日能助纳兰容止一臂之力。只是当她看到北诏的民不聊生,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她那个父皇不可能成为她的同盟,况且她那个父皇又时日无多,北诏即将面临的是一场大的变革。而她必须扶植一位新帝上位,反观北诏的那些皇子,没有一个能担当大任的。 目前北诏百姓的凄苦她无力阻止,那么若由她扶植的新帝,不能为老百姓谋福祉,依旧让老百姓生活于水深风热之中,那便是她的罪孽。她要报仇,她要帮着纳兰容止夺天下不假。可是苍生无辜,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罔顾无辜之人的性命,这是她的底线。 什么皇位世袭,皇室血脉,在她眼里全是狗屁。所以她决定要替北诏找一个明君,无需是皇室血脉,有能者居之。若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她不介意做这个皇帝。 她与纳兰皆是杀戮颇多之人,造福北诏这一国百姓,就当是替她与纳兰积福吧! 为帝者,第一步,得民心。 突然间人群中似有人在往前挤,前面的人自然不肯让,而后面的人却一个劲的往前涌。挤来挤去,再加人又多。若不及时制止,很容易发生暴动。 慕容晴柔立马站到桌子上,朝着人群大声的喊:“大家不要挤,也不要抢,排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 可是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飞出一脚将桌子上的一盆馒头打翻,然后拔腿就跑。而后面的人群却是风涌而去,全部蹲下来,去抢那盆掉在地上的馒头。 一时间,驿站外面乱作一团。有哭声,有骂声,有吵架声,有打斗声,有哄抢声……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故意闹事。 “晴柔,抓住那个故意踢翻馒头的人。” 人影一闪,慕容晴柔已经跃至人群之外。 只不过片刻的时间,慕容晴柔手里提着个人,往桌上一扔,“嗷嗷……”几声响亮的狼叫声,成功的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沈清微站在桌子上,一脚踩着那个故意捣乱之人,目光冷凝的看向众人道:“我是北诏的嫡长公主沈清微,也是扶桑的容王妃。我知道大家都过得很苦,吃不饱,穿不暖,我代父皇向各位赔罪。”声落,便朝着众人深深的鞠一躬,又道:“我知道今日的这些吃食,可能连燃眉之急都不能解除,但是请大家放心,只要我还在北诏一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都能吃上饭。我已经去信给我的夫君,过几日便会有十万担粮食运到北诏来,届时这些粮食都会按户发放到各位手中,所以各位暂且再忍几日。而这里直到我离开北诏,每日都会有免费的馒头可以领。请各位不要挤,不要抢,排队一个一个来。我们会确保排队的每个人都分派到。”她的声音猝然一冷,“但是若有蓄意闹事,重复领取者,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她要得民心,也要立威。 声落,只见被沈清微踩在脚下的那人,已经两眼一瞪,当场死亡,而脖子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一瞬间的寂静,人群中有人眼泪汪汪,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激动不已,有人感激涕零……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站在高处的沈清微。 突然间人群不知谁先站起来,高呼:“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声在这寂静的时刻响起,声音特别的洪亮。随之,老百姓们齐齐朝着沈清微跪下来,高声齐呼:“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是我皇家愧对各位,这些都是我皇家应该做的。我沈清微在这里向各位保证,皇家一定会开仓赈灾。若我不能说服父皇,那么还有扶桑的容王府。我与我夫君,势必与各位携手共渡难关。”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欢呼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亮。 沈清微依旧站在桌子上,突然人群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她微怔,嘴角一抹冷凝的笑意晕开。 ------题外话------ 恢复每日的19:55更新,不出意外,以后都会是这个时间。 嗷!抬头闺女上学去了,这里真的好冷清啊。在看文的妹子,赶紧冒个泡啊! 第九十八章 伤我女人者,虽远,必诛 翌日,有关长公主沈清微的仁义之名传开。 “你听说了吗?长公主保证这几日会开仓赈灾,我们马上就不用挨饿了!” “长公主?你是说那个有‘不祥’之名的沈清微?” “我呸!什么不祥?长公主是我们老百姓的救星,是我们的大恩人,是活菩萨!你再敢对长公主不敬,老子揍不死你!” “听说长公主从扶桑带来的回门礼皆用在这次的赈灾上,要不是长公主,我们早就饿死了!” “是啊!长公主真是我北诏黎民之幸啊!”微一怔,声音顿时变小,俯在耳边道:“皇上都比不上长公主。” “嘘!你小声一点,你这话是大逆不道,可千万别害了长公主啊!慕容皇后现在还被关在冷宫里,长公主也很不容易啊!” …… 扶桑王朝,容王府,书房。 纳兰容止看完沈清微的信,脸上漾起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语的道:“那个女人真是心比天高,不过我喜欢呢!去做皇夫貌似也不错哦!” 站在一旁的凌寒嘴角抽了抽,皇夫?主子好伟大的志向!主母若来个三宫六院,看你不哭死! 纳兰容止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立马提笔给沈清微回信:“你乖啊!玩得开心,玩得尽兴!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为夫说,金山银山为夫也能立马给你搬去!” 然后将信折好,命暗卫立刻送出去。 接着又吩咐凌寒:“传令下去,暗夜楼所有商铺再分出一层利润出来,送到北诏去给主母赈灾。再去信给楚君御,请他帮忙从梨雪国收购一百万担粮食,分批送到北诏。另外通知惊鸿,让他想办法从璃州贡献一部分银子出来。暗夜楼所有暗卫严整以待,随时准备增援北诏。” “是!” 凌寒领命而去。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纳兰容止将抽屉里沈清微写给他的信全部拿出来,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真他娘的想她啊!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一声喟叹,道不尽的相思之苦。“什么破北诏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大旱啊!害得那个女人心软,就这么抛弃我,跑去赈灾,真他娘的揪心啊!” 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僵,懊恼的一拍桌子。 “该死的!怎么忘了这一遭呢?” 声落,立马提笔开始写信:“娘子,做皇帝可以,但是皇夫只准是为夫一人。” 对于容王爷来说,果断没有最幼稚,只有更幼稚。原本就二十来个字的信,结果他竟将“皇夫只准是为夫一人”抄写了一百遍,又是整整三页纸,以示此一句是这封信的重点。然后再令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北诏去。 可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最后又提笔给纳兰青城写了一封信。无非是叮嘱他,务必看好沈清微,绝不能让任何雄性生物靠近她三尺之内。否则,纳兰青城就准备去当和尚。 而纳兰青城也是人才,他收到信之后,也立马给纳兰容止回了一封信。信中说,因为他也属于雄性生物之类,所以不敢靠近沈清微。此任务实在太艰难,请他另选能者担任。当然,这只是后话。 …… 而另一边,北诏皇帝已经下旨,令沈清微全权负责北诏赈灾一事。 自古女子远朝堂,不得干政。原本纵使沈清微现在在北诏老百姓心中很有威望,赈灾也轮不到她。只是北诏不像其他四国,北诏的始祖皇帝就是一名女帝,所以相对于其他四国,在北诏女子的地位要高一些,甚至在北诏的历史上也有女子为官的记录。 当然此事的促成,自是少不了她送给北诏皇帝的那个美人樱离。樱离出自暗卫楼,擅长媚术。现在北诏皇帝被她迷得团团转,所以一道任命沈清微去赈灾的圣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费尽心思将樱离送到北诏皇帝身边,主要是让她去对付叶清。当年叶清就是凭借狐媚之术,盅惑了北诏皇帝,将慕容皇后打入冷宫。现在她没空理会叶清那对母女,先让樱离陪她们玩一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慕容皇所受的苦,她将变本加厉的报复在叶清身上。 沈清微借着这次赈灾,再加上樱离在北诏皇帝耳边吹吹枕边风,借此提拔了一大批文官,而这些文官大多数是慕容家的门生。同时,要求朝延开仓放粮,拨款救灾。可北诏官场腐败,是长久以来就存在的问题,而现在由于皇帝的昏庸,贪官们更是变本加厉。再加上今年大旱,许多地方的百姓皆是颗粒无收,连饭都吃不上,更何谈税收?这样直接导致的问题,便是北诏国库空虚,开仓无粮。 所谓巧媳难为无米之炊。这样的情况若放在别人身上,那人纵使再有能耐,也无法帮老百姓解决生计问题。可沈清微不一样,她背后是财力雄厚的容王府。银子没有,没关系!夫君出;粮食没有,也没关系!夫君出。总之纳兰容止就是她强大的后援,需要什么立刻给她送来什么。 当然沈清微也不是傻蛋,亏本的买卖自然是不会做的。北诏国百姓何止千万,若全要容王府出银子,容王府纵使金山银山也能搬空。所以这容王府的银子得省着花,那赈灾的银子哪里来?大家一起凑呗!怎么凑?比如北诏与扶桑是盟约之国,而沈清微又嫁给了扶桑的容王。怎么说我北诏与你扶桑现在也是亲家,亲家有难,扶桑理应当伸出援手;比如其他三国亦是一样,我们本是友国。自然应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北诏也无需你们出多少银子,只要你们借我们些粮食。他日待你们国家有个什么天灾时,我北诏自然加倍偿还;又比如北诏国库没银子没关系,那些贪官口袋里有啊!我掏呀掏,搜呀搜,摸呀摸!银子速度的快到本公主碗里来。不过总有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办?这时樱离又发挥了她的作用,从北诏皇帝那里为沈清微求来了一柄尚方宝剑。于是沈清微将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用个猪圈关起来,先给一顿好的,让他们吃饱喝足。接着不给吃,也不给喝,不让拉撒。给少量的银子,换一顿饭,吃完继续关着;给足够丰厚的银子,放人;不给银子,那就哈嚓杀之,然后抄家,得到所有的银子。 就这样,这次赈灾北诏国出力,容王府出钱,而功劳全是沈清微的。都说流言啊是把双刃剑,若运用的好,那绝对的一劳永逸。比如对于赈灾这事,流言是这样滴:长公主宅心仁厚,劳苦功高,为这次赈灾呕心泣血,千辛万苦,辛苦奔波,容王府为此倾尽全力,倾家荡产。功劳和好人皆是沈清微和容王府,至于北诏皇室,那是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 而关于灾后的恢复,沈清微利用现代的知识,再结合北诏的民情,加上暗夜楼的能人异士从中协助,实施的方法和政策,得到老百姓的一致好评,推行的也十分顺利。这一场灾难,绝对是北诏史上受灾面积最广的一次,却也是死伤人数最少,恢复最快,最好的一次。 而此时北诏朝堂上亦是风起云涌,人人自危。说来北诏朝堂的局势,比起扶桑那可要简单的多。简单来说,就是一文一武,一皇帝一国师。 一文指的是慕容世家,慕容世家当年已经交出了手中所有权力归隐山林,表面上慕容世家已经退出朝堂,不问世事。可百年世家岂是这样说倒就倒的,只不过是因为慕容捷对北诏皇帝彻底失望,为保住自己唯一的女儿做出的让步,只不过是想要保全实力而已。甚至慕容捷早在那时就已经料到,北诏若如此下去,不出二十年必定会改朝换代。为一个昏君效命,实在是不智之举。慕容家忠心可表日月,但绝不会愚忠。慕容世家放弃权力,但并不代表手中没有权力。 一武指的是南宫家,就是以前“沈清微”未婚夫的家族。南宫家与慕容家是世交,更是北诏最大的两大世家,是北诏皇室的左膀右臂。南宫家与慕容家的先祖都是曾追随始祖皇帝打天下的,传言南宫与慕容家的先祖都深爱着当年的始祖皇帝,而始祖皇帝却爱上了一个敌国皇子,几经周折,始祖皇帝最终如愿娶了那个敌国皇子。可最后却被枕边人捅了刀子,差点覆了北诏国。最后是南宫与慕容家先祖合力,解决了这次危机。而始祖皇帝自此之后,断情绝爱,专心国事。临终前,她对南宫和慕容家先祖说,北诏的江山托负给他们,沈氏子孙若无才,爱卿可取而代之,切记以苍生为重!以苍生为重,是南宫家与慕容家共同的家训。慕容家归隐之后,南宫家虽有些随波逐流,却一直保持中立,与国师一派也不对盘。 轩辕祈风是近些年才兴起的势力,与叶贵妃及叶家来往密切,也极得北诏皇帝的信任,把持北诏朝政。只可惜南宫与慕容乃百年世家,势力根深蒂固。南宫家近来虽然没有大的作为,却一直深得北诏皇帝的看重,不曾失势。所以兵权,轩辕祈风无法染指分毫。因为慕容世家退隐,文臣方面倒是培养了一些势力。所以轩辕祈风在北诏其实是属于在夹缝中生存的势力。 北诏皇帝手中握有一部分权力,虽然他昏庸无道,让轩辕祈风把持朝正。纵使轩辕祈风居心不良,但是只要南宫和慕容世家不倒,短期内还不可能动摇到北诏国的根本。北诏皇室子嗣单薄,生男历来体弱多病。所以北诏皇帝的本就儿子不多,不是体弱多病,就是单纪太小,母族也没什么势力,目前还掀不起什么浪来。 原本四股势力维持着北诏朝堂的平衡,如今沈清微横空出世。手腕强硬,行事果断,何谓帼国不让须眉。从不按章出牌,行为怪诞又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断。慕容家一派自然是极力支持沈清微,而北诏皇帝因为身边有樱离,所以也倾向于沈清微。南宫家目前保持中立。 而沈清微早就警告过轩辕祈风,她回来是讨债的,很显然他不会放过叶家,也不会放过与叶家结盟的轩辕祈风。可你要说,她要报仇吧!她除了在最开始威胁过一两句,后来就专心开始赈灾,她所针对的贪官污吏,并非是国师一派,纵使慕容家一派的势力,她也照杀不误,绝不偏袒任一方。可你说她不想报仇吧!这回赈灾,出血最多,损失最严重的,依旧是国师一派。 可国师吃的这些亏,除了和血吞下去,他还能怎么办?因为沈清微有凭不据,杀的都是贪脏王法的人,的确都该死。这就是沈清微高明的地方,国师位高权重,又颇得北诏皇帝的信任。若她貌然去动国师,不仅会动不了他分毫,还会惹得自己一身的骚。所以先断其羽翼,不动声色,一步一步慢慢来。最后只剩一个光杆司令,那还不是任她捶扁搓圆。 所以国师一派的人更是草木皆兵,时时刻刻想要弄死沈清微。沈清微忙着赈灾这一段时间,暗杀也从来不断。可沈清微是谁?她不仅是北诏的嫡长公主,她不但是北诏万民敬仰的长公主,更是扶桑的容王妃。天下皆知,那容王最是护短,最是宠妻无度。那容王连婚都敢抢,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那些去暗杀沈清微的人,容王在背后一个一个替沈清微收拾。容王的手很长,很快,很准,也狠。那些落在容王手里的刺客,死对于他们来说是解脱,他们更怕活着,因为活着便是生不如死。那些多的刺客,一批又一批,一次又一次的暗杀,却连沈清微的一根手指都未伤到。 国师一派最后一次派出去的一批刺客,一共十人,听说都是全身带毒的怪物。只要被这些怪物碰到,三个时辰之内,便会毒发身亡。可见国师这一次果真是下足了血本!只不过十日之后,这十个怪物被做成人彘放到国师府的大门口,每个人彘身上都刻着清晰的字:伤我女人者,虽远,必诛!然后旁边盖着容王府的大印。 ------题外话------ 这里想要感谢一下,一直在支持我的人。虽然说这文看得人不多,但是每天看到那些人,每一章每一章,一章不落下的在看。那绝对是我写文唯一仅有的动力,那时我才会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所以谢谢你们,抬頭看天,拭雨、花眼淚,咱家亲姐,530xiaoxiang(虽然你从来不冒泡,也一直无法向你表达我的谢意,但是你的支持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taozi820(新增的这位亲,让我肖沉了许久的情绪突然间高涨) 离我而去的人太多,其他我不都说,我只想努力写文,留住你们,然后留住更多的人。 第九十九章 沈清颜,我向你讨债来了! 那一幕到底有多么恐怖?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十名刺客皆被剁掉四肢,挖出双眼,割去鼻子,剃尽眉发,装在酒翁中。只剩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那身体还稍能活动。一张张嘴都开得甚大,却不闻有什么声音,也没有舌头。成一字排开,整齐的摆在国师府的大门口。 那一日,哀嚎声,尖叫声,恸哭声……响彻在整个云城,久久不息。 残忍至此!如此疯狂,唯有纳兰容止敢! 自此,纵使依旧有许多人恨不得沈清微死,却再也不敢对她动手。因为纳兰容止就是个魔鬼,无人敢再惹上他。 为此,纳兰容止还特别给沈清微写了一封信。对他这样的行为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和分析利弊,搬出了许多他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前面言词有礼有据,只最后面一句话却泄露了他的心思。他说,女人,我承认我的手段确实有些残忍,但是你不要怕我。 沈清微向来心思通彻,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担忧呢?她淡然一笑,提笔给他回信:怕你?我又没抽风,我干嘛要怕你?纳兰,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人彘算个毛!你家娘子熟知满清十八大酷刑,改日我再与你探讨一二,比一比谁更残忍?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装文艺小青年,这个真不适合你。如果说,在这个世上我相信有一个人,他绝对不会伤害我。那么这个人,他一定是你。 沈清微从来不是善茬,更算不得好人。对敌人,她从来不会手软,残忍如何?血腥又如何?别人想要她死,难道她还要圣母的去同情那人被折磨的太凄惨?当然不!过程不要重要,重要的是那人已死,而她还平安的活着。 纳兰容止收到沈清微的回信之后,一个人捧着信在屋子里又蹦又跳,乐了半天。 啧啧!看看!这是谁家的娘子这么讨人喜欢,这么懂事,这么会疼相公呢?哈哈!是我家的,我的! 而另一边,沈清微赈灾回来之后,带着随从到北诏的镇国寺去上香,为北诏万民祈福。 为百姓祈福,素来都是由皇帝出面的,所以按礼沈清微此举实在是不妥。若此举被有心人利用,那便是有谋朝篡位之心。可沈清微是何许人也?怎会这么轻易的落下把柄让别人去拿捏? 为万民祈福? ――扯蛋!她明明就只是去上香的,好不好? 只简单的带着几个随从,没有轿撵,没有皇家侍卫,没有先清场。她就像一个平常老百姓一样,不以长公主之尊,只是怀着一颗殷诚的心去镇国寺上香。(..info无弹窗广告) 可真的只是单纯的上香? ――又是扯蛋! 谁问又有哪个老百姓去上香,是三跪九叩,磨破膝盖,叩破额头,一跪一叩一句:“请上苍佑我北诏。” 云城沸腾了,百姓欢呼,人山人海。 随即许多老百姓亦开始效仿沈清微,三跪九叩的跟在沈清微身后,齐呼:“请上苍佑我北诏!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沈清微一路跪到镇国寺,却停在镇国寺门口,连嗑了三个响头,道:“请上苍佑我北诏!请菩萨保估母后沉冤昭雪!” 这最后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在老百姓心中激起千层浪。 如此一来,在老百姓心中,是长公主为北诏万民祈福;而在沈清微这里,她只是去镇国寺上香,为她娘的冤情,也为国泰民国,只不过是诚心可表日月而已。 所以当沈清微一瘸一拐的迈进镇国寺,而跟在她身后老百姓却自发的守在门外。甚至先前进寺上香的老百姓,在听闻长公主要到镇国寺上香时,也全都自发的退到寺外,恭迎沈清微的到来。 这是老百姓对她的敬重。 所以此时寺里除了一些僧众,就只有沈清微和她的几个随从。她顾不上额头和膝盖上的伤,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今日她作戏是真,但殷诚也是真。惟愿苍天能护佑北诏万民,让她的到来,不至于让北诏血流成河。 一刻钟之后,沈清微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由慕容晴柔扶着到后院的禅房去包扎伤口。 沈清微走到后院,就同从禅房里出来的沈清颜撞了一个正着。 “三妹妹,哦不!现在该称你南宫夫人才是!”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脸上带着姐妹重逢的喜悦,仿佛她们曾经是多么要好的姐妹一般。 沈清微脸色微僵,抬眸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清微,眼里闪过恶毒的恨意。这个贱人,竟然连容貌都恢复了,看来殒红颜的毒是彻底解了。听说那个纨绔容王待她如珍似宝,反观自己,只不过三年,她的容颜竟衰老的如此迅速,不管她用什么驻颜术都没有效果。贱人,你为什么要回来?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仅是一瞬,脸上又染上了勉强的笑意。朝她福了福,疏离的道:“长公主!” 沈清微同时亦在打量着沈清颜,脸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可依旧掩盖不了她发黄的肤色。整个人看上去也比两年前清瘦和单薄了许多。她不禁哀叹:岁月果真是把杀猪刀,当初的美人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当然,对于这些其实全是出自纳兰容止的手笔。她是自动忽略的。 她收回打量的目光,似笑非笑的道:“还是叫你三妹妹吧!三妹妹听着亲切些,你我姐妹不必如此生疏。说来你我已经有两年未见了,三妹妹可好?可有给我生一下小侄子?” 沈清颜目光一冷,恶毒的目光直射沈清微。三妹妹?沈清微,你是在提醒我,我不配做南宫夫人么?南宫夫人这个头衔,我只不过是从你手里偷的,是么?小侄子?谁都知道这是她心里的痛,嫁给南宫瑾两年,至今无所出。虽然相公待她很好,从不曾因此而责备她。甚至至今都不肯纳妾,可是婆婆却视她为眼中钉。在南宫家除了夫君的疼爱,她其实一无所有。沈清微这个贱人,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来咯应她的。 “沈、清、微!” 咬牙切齿,恨意深深。 哼!这样就受不了么?想当初你对“沈清微”做得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跟现在比起来,还差得远呢。沈清颜,我们慢慢来!只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单纯而无害的道:“三妹妹,你这是怎么啦?” 沈清颜脸上再也扯不出一丝笑意,纵使只是假笑也不能,而是极尽扭曲,疯长的恨意只想立刻,马上弄死沈清微这个随时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她咬牙,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痛疼让她冷静下来。 “沈清微,你不必假惺惺和我姐妹情深,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我们之间,我想要你死,你不想要我活,不死不休。今日我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清微冷冷的一笑,薄唇轻启:“我想要干什么?我只是回来讨债的,那些你欠我的,你从我这里偷走的,我会一点一点的让你全部吐出来。而且我不想要你死,我想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一件一件分崩离析。” 沈清微的目光其实并不犀利,可是落在沈清颜身上,她却感觉遍体通寒,彻骨的寒,冰冻千里的冷。那一瞬,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竟然会害怕沈清微。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没有尊严,狗且偷生的怪物。不!沈清微算个什么东西?以前斗不过她,输得一败涂地,现在沈清微有容王府撑腰了不起么?这里是北诏,不是扶桑,我为什么要怕她?那个贱人,居然还敢说什么从她那里偷走的东西?她想干什么?想抢走她的相公吗? 找死! 沈清颜一记耳光朝着沈清微甩过去,大骂:“贱人,你去死!” 沈清微一手擒住沈清颜的手,微微一顿,耳朵一张,然后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 “三妹妹,你这么激动,是怕我告诉南宫将军当年发生的事吗?” 果然门外的脚步声一顿,然后似乎挪了挪,接着便没了声响。 而沈清颜此时更加激动,更加愤怒,另一只手扬起,又想要打沈清微。 “贱人,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放开我,否则我相公……” 沈清微丝毫不费力的又扣住她的另一只手,往前一推,将她甩倒在地,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半弯着腰,嘴角带着邪魅的笑意。 “啧啧!相公?叫得真是好亲密,好销魂啊!只是如果你的那个糊涂相公知道,他的枕边人其实就是一条白眼狼,不但骗了他三年,还让他背上了不仁不义的罪名。你说,你们还能继续伉俪情深么?” 沈清颜双目赤红,死死的瞪着沈清微,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断。双手不停的挣扎,宛如她此时不安,恐惧的心。 “贱人,你以为我会怕吗?去说啊!尽管去说!我倒是想看看,相公是信你,还是会信我?现在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南宫夫人,这三年来,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你以为他还会对你念念不忘吗?救命恩人?我呸!他的救命恩人是我,他爱的人也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当年被他嫌弃的未婚妻。” 沈清微点头,仿佛沈清颜所言确实有道理,脸上笑容淡而浅,却藏着彻骨的寒意。 “哦!既然如此,那我的三妹妹现在又到底在怕什么呢?唉哟!竟连手都在发抖呢?啧啧!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爱的也是你?只是我的好妹妹,当一个替身的滋味好受么?你难道就不会日夜担心什么时候东窗事发,你该如何面对他么?”她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脚下力度微微放轻,大叫一声:“咦!南宫将军你怎么来了?” 沈清微全身一震,猛得弹起来,惊恐的看着从门边走出来的南宫瑾。 “相公!”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慌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南宫瑾不疾不快的走进来,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也不见深浅。可熟悉他的沈清颜却知道,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的眼里再也不是只有她的倒影,他的目光会时不时瞟向旁边的沈清微。甚至他明明看到此时她狼狈的模样,竟然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责备沈清微一句。 “回去吧!” 沈清颜无措的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拳。南宫瑾那一声没有温度的“回去吧!”,并没有让她心里的恐惧少一分,而是更害怕,因为南宫瑾从未用如此陌生的语气和她说过话。她不禁又看了看沈清微,沈清微只是似笑非笑的站一旁,没有插话,似乎并不打算此时揭穿她。 不可以!绝不可以!她一定阻止沈清微将那件事说出来,她一定要留住她的相公。 “相公,我……” 南宫瑾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常,伸手拍了拍沈清颜挽着他胳膊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夫人,我们回去再说!” 瞬间,沈清颜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荡开。 我就知道,相公她会选择相信我,相公爱的人是我。三年的夫妻感情,怎么会抵不过一个小小的救命之恩呢? “长公主,还是先包扎伤口吧!微臣与三公主先行告辞,长公主日后若得闲,多到南宫府走动走动。” 南宫瑾收回打量沈清微的目光,竟有些不敢同她对视,所以想要尽快逃开那一道冷洌,仿佛任何人都无法遁行的视线。 沈清微勾唇一笑,“南宫将军,三妹妹,请!” 沈清颜的眸色暗了暗,贱人!一口一个三妹妹,她是南宫夫人,南宫瑾的妻子。 南宫瑾扶着沈清颜,往回走。 沈清微站在一旁,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笑着道:“三妹妹和妹夫,慢走啊!本公主祝你们早生贵子!” 闻言,沈清微全身一僵,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走吧!” 南宫瑾却仿佛没有听到沈清微的奚落,扶着沈清颜继续往前走。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沈清微才敛了情绪,吩咐慕容晴柔去禅房。 呵呵!沈清颜,我向你讨债来了! ------题外话------ 各位筒子,中秋节快乐! 明日起,如果不出意外,会恢复6000更。 后面的话,也许,可能,应该,8000更,万更都是有的。希望本月内能完结此文。 第一百章 南宫瑾,这是你欠沈清微的 沈清颜嫁给南宫瑾两年以来,一直无所出。这一年多以来,她寻遍名医,试过各种偏方,却始终不能怀上一个孩子。所以每个月的十五,沈清颜都会到镇国寺来住三天,吃斋念佛,希望她的诚心可以感动上苍,得以怀上南宫家的子嗣,为南宫家传宗接代。而今日是十八,沈清颜来到镇国寺的第三天,以往南宫瑾都会在第三天来接沈清颜回府。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沈清微早就知道沈清颜在镇国寺,也知道南宫瑾会来。所以才选在今日为万民祈福,故意与沈清颜撞见,明知道南宫瑾在门外,却故意诱使沈清颜说出那些话。 沈清颜最在意什么?毫无疑问,自然是南宫瑾。我的好妹妹,那么就从你最爱的夫君开始吧!你为自己编了那么美的一个梦,现在也该醒来了。你从“沈清微”那里偷走的东西,是时候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了。 南宫瑾与沈清颜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将军府。 一进屋,沈清颜就拉着南宫瑾在床前坐下。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宫瑾,带着三分害怕,七分委曲。 “相公,你今日在镇国寺都听到了些什么?” 南宫瑾微一愣,眼中神色微闪,淡然的道:“长公主看到我时,其实我也是刚到门口,所以也没听到几句。而且我听得糊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么?” 沈清微紧绷的脸,稍稍放松一些。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沈清微那个贱人,不得不防。 “相公,你不要听沈清……长公主胡言乱话,她只是嫉妒我们夫妻感情好,想要挑拨离间而已。毕竟当初你和她曾有过婚约,后来又是你要悔婚。日后不管她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她。”突然她紧紧的握住了南宫瑾的手,眼里满是深情和爱意的看着他。“相公,你告诉我,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信她,还是信我?” 南宫瑾轻轻拍了拍沈清颜的手,冷峻的脸上,却是温柔似水。 “为夫自然相信颜儿。” “相公,你真好!” 沈清颜太高兴了,激动的扑进南宫瑾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这一刻,女子该有的矜持,世家女子该懂的礼节……甚至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都可以抛弃,她只求她的夫君能在她身边,一直这样爱她。 南宫瑾一声轻笑,轻轻的拍着沈清颜的背。 “颜儿,也很好!颜儿累了便先休息一会,为夫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陪颜儿了。” 沈清颜点头,“好!” 南宫瑾起身离开,转过身那一瞬,脸上的温柔的神色顿散。颜儿有事瞒着他,到底是什么呢?今日沈清微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来,那件事,他要仔细查一查。 就如沈清颜所言,她嫁给南宫瑾两年,南宫瑾都对她宠爱有加,两人确实相亲相爱。原本今日南宫瑾听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有所怀疑,可是他其实还是相信沈清颜的。毕竟成婚两年,沈清颜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更何况当初她还救过自己,他对沈清颜也早已情根深种。可是回来之后,沈清颜那些隐晦的试探,那些迫切想要得到的承诺,却让他不得不怀疑沈清颜,却让他不得不去查一查事情的真相。 所谓的做贼心虚,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抵说的就是此时的沈清颜、 …… 翌日。 云城老百姓不吃不喝连坐于城门口,为慕容皇后请命,请皇帝为慕容皇后平反。而城门外,亦有许多从临近城镇涌来的百姓跪在那里,同样是为慕容皇后请命。总之,为慕容皇后请命的队伍宛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而朝堂上,慕容家一派的官员和沈清微借这次赈灾扶植起来的官员,亦是联名上书,为慕容皇后请命。虽然北诏由国师把持朝政,可是面对多方面的压力,轩辕祈风手中本就不多的权利,此时更是招架不住,只得上报给北诏皇帝,由他亲自决断。 而北诏皇帝此时正沉醉美人温柔乡,日夜笙歌不早朝,白日宣淫,最是人间极乐,压根儿就没空理这些烦人的琐事。原本是打算让国师去问问叶贵妃的意思,毕竟当年慕容皇后被打入冷宫,似乎同叶贵妃有关。他依稀记得,叶贵妃当年怀了身子,据太医诊断是一个男孩,可是却遭了皇后的毒手。他一气之下,便将皇后打入了冷宫。对于皇后,他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一个温婉而美丽的女子。只是日日年年的看,终究是看厌了,也终究是老了,而且皇后太过古板,哪有怀中年轻又善床弟之术的樱离伺候得他舒服?所以对于皇后当年是不是被冤枉,他没有兴趣知道,一点都不关心。他只要尽快解决此事,不要再来烦他。 于是樱离又适当的吹了吹枕边风,什么叶贵妃老是针对她,老是想要陷害她,就是想要拆散皇帝和她。然后又言词恳恳的一番表忠心,她什么都不在乎,更不想去争什么,唯一的愿望就是陪在皇帝身边。流泪那个流,那叫一个委曲。然后旁敲侧击的告诉北诏皇帝,其实若能替皇后平反,有皇后与叶贵妃周旋,叶贵妃是不是就会忘记她这个小小的莲妃娘娘,她是不是就能有几天安生的日子?最后再提到,她是由长公主引见才能来伺候皇上的,若没有长公主,她不可能寻到如此良人,所以想要借此报答长公主一番。而且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现在在修炼长生不老之术,更应当以慈悲为怀。纵使慕容皇后当年有错,这几年呆在冷宫,也算是罚过了。 这一番话说的极有水平,将北诏皇帝哄得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对怀中那贴心人儿,真是欢喜得不得了。况且那叶贵妃也实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三不五时的就到他这里来闹一闹,破坏他与美人缠绵的兴致,简直让他烦不甚烦。樱离说得对,不如将皇后放出来,这样一来,叶贵妃也就没空来烦他们了。 所以他大笔一挥,将慕容皇后平反一案交给了沈清微负责。沈清微是慕容皇后的亲生女儿,皇帝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寻私,想要将慕容皇后从冷宫放出来。 圣旨一下,叶贵妃慌了,整个叶家也慌了! 自从樱离进宫之后,叶贵妃就彻底被北诏皇帝冷落了。几番与樱离交手,奈何樱离诡计多端,而北诏皇帝又对她言听计从,所以每每都是自己落了下乘。如今若慕容皇后一出冷宫,她的处境会更加难堪。慕容皇后的手腕,当年她也领教过的。纵使当年北诏皇帝独宠她一人,她没少在北诏皇帝面前搬弄事非。可慕容皇后就是有法子,让北诏皇帝动不了她。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慕容皇后要救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也不会向她妥协,认了当年那一宗谋害皇帝子嗣的罪,自愿住进冷宫。 现在沈清微不但回来了,还是脱胎换骨的回来了。若再加上一个手腕强大的慕容皇后,还有背后的慕容世家,那她该怎么办?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叶家又该怎么办? 不行!绝不能让慕容皇后重回后宫! 可她拿什么去阻止呢?如今皇帝独宠樱离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明显就是沈清微的人。沈清微她又动不得,若惹怒了容王,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朝堂上,沈清微那个贱人太得民心,纵使国师一派与叶家极力反对,也是压不住。如今看来,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在那之前,将慕容皇后弄死在冷宫里。 思及此,叶清不再耽搁,立马安排人去刺杀慕容皇后。只是沈清微既然回来,又怎么会不安排人保护慕容皇后?况且早在这之前,纳兰容止就派了人暗中保护慕容皇后。很显然,以叶清的能耐,此举断不可能成功。 那些刺客当场被击毙,只留下一个刺客的头目。那个头目扛不进暗夜楼的酷刑,最后还是将叶清招了出来。这是沈清微预料之中的答案,原本她可以借此打击叶清,甚至让北诏皇帝废了叶清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只是私底下找了北诏皇帝,然后卖了一个顺水人情给北诏皇帝,希望她对叶贵妃小惩以诫。 北诏皇帝虽然现在独宠樱离,但是对叶清还是有些感情的。此时顿觉沈清微极是懂事,心里对她的知进退又欢喜了几分。最后只是象征性的罚叶清禁足了三个月。 沈清微对此没有说什么,因为她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弄死叶清。她对待敌人喜欢斩草除根,叶家未倒,她的女儿背后还有南宫家,此时若让叶清死,后面会有一系列的麻烦接踵而来。所以叶清嘛,待她解决了那些麻烦,留后她的母后来慢慢收拾。 另一边,对于慕容皇后的平反进行的也颇为顺利。虽然北诏皇帝下旨由沈清微负责此事,可是沈清微并未寻私,而是拿出了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慕容皇后的清白。让那些反对的人哑口无言,无力反驳。至于叶清当年的陷害,她却只字不提。事实胜于雄辨,慕容皇后洗清冤屈,从冷宫出来,重新执掌后宫。 凤栖殿。 慕容皇后一见到沈清微,便激动的抱紧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哽咽的道:“微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受苦了!” 沈清微靠在慕容皇后的怀里,只觉好温暖,原来这就是妈妈的怀抱,原来被妈妈抱着是这样的感觉啊!前世,她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她是被慕容家的管家婆婆带大的,十岁那年她唯一的亲人,爷爷也与世长辞。对于爸爸妈妈,爷爷不准她多问。纵使她问爷爷,爷爷也从来不告诉她。有时候,她不禁想,她是不是和孙猴子一样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 而她从来渴望,却从来不曾得到过的母爱。这一刻,她竟然在慕容皇后的身上感受到了。脑海中有关于“沈清微”的记忆里,她知道慕容皇后是真的很爱很爱沈清微这个女儿。这些年以来,慕容皇后因为沈清微而做出了诸多妥协和退让。如果没有慕容皇后一路护着,沈清微早就已经死在那些阴谋和算计中。甚至沈清微的外祖父一家,为了保住女儿和外甥女,亦是牺牲了许多。这才是真正的家人,这才是真正血浓于水的亲情。沈清微有这样的母亲和家人,是不幸中的万幸。在这一刻,她作了一个决定。她永远也不会告诉慕容皇后,其实她疼爱的那个女儿已经死了,而她只不过是一缕孤魂。日后她就是沈清微,她会代替沈清微好好孝敬慕容皇后。而慕容皇后就是她的母亲,慕容一家就是她的家人。 “母后,微儿很想你!微儿没能早日来救你,让母后受苦了,对不起!” 慕容皇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笑得眉眼弯弯。“傻孩子,母后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好,母后一点也不苦。”她双手握着沈清微的肩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快让母后看看你,容貌已经恢复了,身上的毒可有解?” 沈清微甜甜的一笑,点了点头。“母后,你放心!我没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健健康康,能活蹦乱跳的女儿。” “那就好!真是苦了你了,我的孩子!”慕容皇后又笑出了眼泪,伸手轻轻的抚过沈清微绝美的脸。“母后听说你嫁给了容王,容王待微儿极好。是真的吗?” 沈清微点头,然后拉着慕容皇后坐下来,顺势靠在她的怀里,笑着道:“嗯,容王待我极好,母后放心,我现在很幸福。” 慕容皇后宛如哄小孩子一般,轻拍沈清微的背。欣慰的道:“上苍保估,我的微儿一生苦难不断,现在终于苦尽甘来,得一位爱她的夫君。” 沈清微贪恋这样温暖的怀抱,更喜欢属于妈妈的怀抱,全身心的放松,竟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低低的声音,似伴着梦呓传来。 “微儿不苦,微儿有母后,有外祖父一家,现在还有纳兰。” …… 倾熏殿。 沈清微负手立在后院的梅花树下,院子里不见一个侍卫,连一直贴身保护她的慕容晴柔,此时也只是守在门外。 只见黑影一闪,南宫瑾从墙外跃了进来。 “长公主!” 院子里似有声响,似乎有什么正向院子里移动。沈清微没有转身,只是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顿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长公主在等我?” 南宫瑾是北诏名副其实的战神,身经百战,自然知道刚才是侍卫们正向院子里赶来。既然他一进来,侍卫就已经察觉到,而侍卫又是在外围。所以不难猜出,其实他一靠近这里,就已经被发现了。可却没有任何人来阻止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沈清微在等他! 沈清微依旧没有转身,背对着南宫瑾而立,冷凝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咦!师傅,他还有一口气,没有死透。我们救救他吧!” “不要多管闲事,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上山。” “不要!我要救他!师傅,徒儿求求你了,救救他吧!徒儿知道师傅最好,最善良了。” “不救!” “师傅,你救他,徒儿保证以后不再偷你的酒喝,也不在你的菜里下泻药,也不在你练功的时候捣乱,保证帮你在艾姑姑面前多多美言。好不好嘛!” “鬼丫头!” “师傅最好了!那你快点救他,等他死透,就晚了!” “丫头,可以了!我们回去!” “我可是牺牲了许多,才求得师傅救你呢。这块玉佩我就拿走了,就当你还我的救命之恩了。” “嘻嘻,玉佩成色不错哦!回去让师兄拿去集市上换好吃的啰!” …… 南宫瑾越听脸色越难看,猛得后退好几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微。这个声音?这些话?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是那一年,她救他时说过的话。 “你,你……” 沈清微转身,冷漠的看着南宫瑾,勾唇冷笑。 “南宫将军,本公主怎么了?” “那一年,救我的人是你?” 南宫瑾脸色苍白,声音微微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问出这样一句话,他需要多大的勇气。 “呵呵!可惜本公主却是救了一条白眼狼呢,看来这好人啊!真是当不得!”她微微一顿,神色激动又痛苦。“让本宫想想,南宫将军当年都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做了些什么呢?与沈清颜合计陷害我和我母后,然后抛弃我,坏我名声,将我关在后山的笼子里整整三年,与狗争食,暗无天日。南宫将军,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字字如刀,字字诛心。北诏的战神,那个素来坚韧的铁血将军。曾经为了平定一场国内的叛乱,被敌人困在屿回谷七天七夜,没有援兵,断水断粮。他最器重的手下,他最敬爱的大哥死在他的眼前,他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可此时他坐在地上,失了往日的风度,没了以往的坚韧,泪流满面,悲凄的看着沈清微。 痛!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当年他虽然昏迷,可是却还有意识,能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他康复以后,他便动用了南宫家的一切势力,一直在找她。他曾经发过誓,若能找到她,他一定要不顾一切的将她娶进门。他会倾尽一生,好好爱她。因为她不仅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是唯一在他心中扎根的小姑娘。 可为什么后来却是沈清颜拿着玉佩来找他?他以为沈清颜才是……他怎么能认错?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只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 “滚!”沈清微声音蹙冷,冷如冰霜。“南宫将军,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你和沈清颜都让我觉得恶心。”她突然又笑了,“哦!当年你们将我关在后山,任我自生自灭。想必后来你们一直忙着偷情,都没空去后山看看吧!那时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撑不下去,所以给你们留了遗言,你不妨去看看。” 声落,留下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南宫瑾,头也不回的离开。 南宫瑾,这是你欠“沈清微”的。 此时她回忆起那段过往才发现,原来曾经的“沈清微”小时候竟是那样一个鲜光快意的姑娘。可是事隔几年,来到扶桑为质的“沈清微”却成为没有生气的行尸走肉。 “沈清微”有什么错?她救了南宫瑾,只是小孩子心性,拿走了他随身携带的玉佩,甚至都不曾想过要他报恩。而事隔多年,待她从苍茫山学成归来,回到扶桑时,她便认出了那个少年,可那个少年却不记得她。可纵使当初的那个少年不记得,但还是向父皇请旨要娶她。那一刻,她是欢喜的。上天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如她和南宫瑾。她知道生在皇家,婚姻从来都由不得她。可是若能嫁给南宫瑾,她却是期待并欢喜着。她想,若能嫁给他,也许她也可以幸福,也许她会试着去做一个好妻子。 南宫瑾,北诏的战神,那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因为她出生时,命格不祥,所以父皇从来都不喜欢她。她若能嫁给南宫瑾,那么父皇会因为顾忌南宫家,不会再派人暗杀她了吧?而且她曾救过南宫瑾,南宫瑾就算是看在这份救命之恩的情分上,也会对她多包容一些的吧? 她想,南宫瑾不记得她没有关系。待他们成婚之后,她就告诉他,她曾救过危在旦夕的他,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待她。那时,她当沈清颜如亲妹妹一般,什么都和她分享。这些小女儿的心思,她自然更是喜欢同沈清颜分享。可惜,她还没有等到成婚,那枚玉佩就不见了。而后来等待她的,却是万劫不复。 ------题外话------ 嗷!6000党回来了。快表扬我! 第一百零一章 我是无辜的,你不能抛弃 那一日,南宫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后山的。 当年那个关押沈清微的笼子还在,空荡荡的山洞,也只有一个并不大的铁笼子。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被关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纵使是他,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是孤寂,绝望而又漫长的等待。当年沈清微只不过十二岁,她到底是如何挨过那些漫长的岁月? 这一刻,纵使身经百战,可以漠视生死的铁血硬汉,也不禁泣不成声。 纵使此时他已经痛到麻木,甚至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溃。可是他还是在寻找,沈清微所说的“遗言”。他知道沈清微留在这里的话,绝对只会让他更痛。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只想要自己更痛,因为这是他欠她的,他没有资格求得她的原谅。他想除了让自己痛,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少亏欠她一些。这一瞬,只要是她给他的,哪怕只是痛苦,他都想好好的珍藏。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壁上面那些暗红的字,那眼神太痛,太悲,太凉。 “沈清颜,南宫瑾,我若不死,必将你们挫骨扬灰。欺我,辱我,伤我,害我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事隔当年沈清微被关在这里,已经两年了。可石壁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依旧鲜红。那是沈清微当年咬破手指,一笔一画,每日都用鲜血重新染红一遍,而留下来的字迹。而她更是靠着这样刻骨铭心的恨,才支撑着活下来。 老天爷,我南宫瑾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这样对我? 尤记得,当年他在百花宴中第一次见到倾国倾城的沈清微。当时他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里的欲望喷薄而出,他要这个女人。所以他向北诏皇帝求娶了沈清微,那一瞬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小姑娘。待他猛然回过神来,北诏皇帝赐婚的圣旨已下。而这道圣旨,是他用兵权相胁而得来的。 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拿国事当儿戏?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背弃了自己的承诺?他很鄙视这样的自己,从而迁怒到沈清微,认为是她盅惑了自己。所以当沈清颜拿着那枚玉佩来找他时,他没有多想,亦没有多问。只觉得自己很无耻,只觉得很愧疚,只想要加倍的对她好,只想要好好的补偿她。 所以他助纣为虐,帮着沈清颜一起陷害沈清微,抛弃她,坏她的名声,毁她的容貌,将她关在这里三年,不闻不问。可结果呢?一切都错了,一切都乱了。他伤害的人,才是他心里心心念念的小姑娘。而他掏心掏肺捧在手里的女人,却是害他不仁不义,痛失所爱的蛇蝎女。 哈哈哈!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沈清颜,你不得好死! 那一晚,南宫瑾喝了许多酒,很晚才回到将军府。 他摇摇晃晃的踢开门,走进屋,沈清颜便迎了上来,扶着南宫瑾,满脸的心疼的道:“相公,你怎么啦?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 南宫瑾混沌的目光里杀气一闪而过,一手掐住沈清颜的脖子,一手猛得将她一推,抵在墙上。 “那枚玉佩,是你从沈清微那里偷来的。是不是?” “相,相……”沈清颜后面的话,没落在南宫瑾的话中。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困难。“救,救……我。” 在沈清颜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去时,南宫瑾突然松开了手。目光里却依旧杀气腾腾,看沈清颜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死人一般。 “就这么让你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声落,便越过瘫坐在地上的沈清颜,往书房里走去。 沈清颜一动不动的坐在墙角,对死亡的恐惧刚落下,更深的恐怖袭来。 完了!全完了!相公知道了! 相公要杀她,刚才他是真的想要杀她。 相公现在竟然恨不得她死?不!相公不能这么对她。她那么爱他,她不能没有他。 她该怎么办? …… 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府的这一幕,暗卫已经如数向沈清微汇报过了。 看过密折,沈清微冷冷的一笑。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南宫瑾心里真正爱着的那个人是“沈清微”。可惜的是“沈清微”却再也看不见,也听不到了。只是若“沈清微”在天有灵,看到此时悲痛欲绝,悔不当初的南宫瑾,应该也是会欣慰的。 至于活着的人,对于沈清颜来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对于南宫瑾,她就是要他痛,要他悔,要他内疚。如此一来,她才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南宫家的支持。 不动则已,一动便又是一箭双雕。 果然不出沈清微所料,第二日,她便收到南宫瑾的信和一块代表南宫家的家主令。 “南宫家愿追随长公主左右,万死不辞!” 这是南宫瑾信中的内容。 沈清微勾唇一笑,收起令牌,再将信烧废。南宫瑾既将代表南宫家的家主令交给她,便说明他确实愿意彻底臣服于她。南宫家的家主令可调动南宫家的所有势力及一部分私军,况且南宫瑾现在是南宫家的掌权人,他确实有权利选择朝中一方势力去依靠。再加上他对“沈清微”的感情和内疚,她相信他会选择支持她。 是夜,将军府。 沈清颜憔悴的坐在屋子里,灯光倒映出她消瘦的脸。三天了,自从那日南宫瑾摔门而出之后,他不曾再踏进这里一步,每晚皆是宿在书房,甚至都不曾来瞧过她一眼。 她承认欺骗他,是她不对。可那只是因为她太爱他,所以她使了计谋,害了自己的姐妹,丧心病狂也要嫁给他。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三年的夫妻,难道三年的夫妻之情,竟比不过一个小小的救命之恩吗? 不!相公是爱她的。相公只是在生气,生气她骗了他。只要她去向相公道歉,去求他,相公一定会原谅她的。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相亲相爱。 思及此,沈清颜立马起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南宫瑾拿着本书在看。见沈清颜推门而入,目光一冷,却并未回头看她,只是冷冷的道:“滚出去!” “相公,我……” 沈清颜脚步一顿,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滚!” 南宫瑾站起来,背对着沈清颜,仿佛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声音冰冷刺骨。 沈清颜全身一震,抬眸看向南宫瑾,然后双手握拳,一个箭步冲上去,竟是朝着南宫瑾跪了下来,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相公,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骗了你。可是我是真的很爱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将来我一定要嫁给你。我们是夫妻,应当相互包容的,是不是?相公,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南宫瑾只是木然的站着,周身寒气四肆。衣袖用力一甩,看着跌倒在地的沈清颜冷冷的一笑,讽刺,嘲弄,冰冷,淡漠。 “爱我?沈清颜,你配吗?夫妻?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就是她的替身而已。如果不是我将你错认为是她,你以为我会娶你?原谅?呵呵!你一手毁了我的所有,让我万劫不复,我恨不得能将你碎尸万断。这一辈子你都休想得到我的原谅。” 替身?哈哈哈!她为南宫瑾付出了所有,三年的夫妻感情,就换来这么一句。这一刻,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可是怎么办?这个男人,纵使如此残忍的对她,她也依旧还是爱他,依旧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南宫瑾,我沈清颜是对不起沈清微,我确实恶毒的抢了她的一切。可你扪心自问,我沈清颜嫁给你三年,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好,我想要自己相公只爱我一人,我有什么错?为了一个沈清微,要将自己的结发妻子碎尸万断么?来啊!现在就杀了我,替沈清微报仇啊!” 所以谓破釜沉舟,不破不立! 南宫瑾突然笑了,可却是那种冰冷,凉薄的笑,让沈清顔遍体通寒。 “杀你?不!我不会杀你,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的做我南宫瑾的结发妻子。”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加森冷,宛如来自地狱彻骨的寒。“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万念俱灰,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知道我现在回忆起过去我对她做过的种种是怎么样的心情吗?我觉得自己简直禽兽不如,我觉得我连死都不配。就这样很好,相互折磨,直到死。哦,不对!应该是我折磨你,直到死。而我,会很快活,因为这将是我余生唯一仅有的乐趣。你将永远是我南宫瑾的妻子,却永远也得不到我的爱。现在开始,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啊……不!相公……” 沈清颜脸色瞬间惨白,她太解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狠,所以对他的话,毫不怀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相公怎么能这样对他?往日的承诺,曾经的甜蜜历历在目,转眼间,她便已失去了所有。 不!为了南宫瑾,她罔顾亲情,双手染血,万劫不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沈清微!沈清微! 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呵呵!你以为想要你死的,就只有我一人么?你的敌人可多着,我只需耐心的等待,你一死,就没人会来盅惑我相公,相公一定会看到我的好。 “来人!将夫人拖出去!以后没有本将军的允许,不准她踏进书房半步。” 沈清颜还依旧在抱头痛哭,可南宫瑾却没了耐心。 “相公,相公……” 沈清颜尤自在挣扎,只侍卫们得了主子令之后,便无视沈清颜这个将军夫人,毫不留情的将她架了出去。 沈清颜被扔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管地上的灰尘,不顾来了月事的身体不能受寒,就那样维持一个姿势坐在地上整整一夜。而她因为没有在屋子里点灯,丫环们以为她已经睡下了,所以一晚上也没有人进来。况且现在将军府上下皆知她这个夫人失了宠,南宫瑾又撤走了她院子里的一些丫环和侍卫。现在她除了从皇家带过来的几名丫头,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 她的院子里更冷清了,她现在是空有将军府夫的头衔,其实连个小妾的待遇都不如。 只是第二日,沈清颜异常的并没有大哭大闹,反而非常的冷静。她写了一封信,命亲信避过南宫瑾将信传了出去。沈清颜不见得有多大的势利,若南宫瑾真心要查,那些人自是逃不过南宫瑾的追查。只是南宫瑾此时正忙于清理叶家一些势力,没空理沈清颜,也懒得多看她一眼。南宫瑾不傻,自然能猜到,沈清微下一步要对付的一定是叶家。无需她多言,他便已将矛头指向了叶家。因为她娶了沈清颜,所以这三年以来,他或多或少也接触些叶家的势力。所以由他出手,会更快,更省事,也能不动声色的削弱叶家,为沈清微日后将叶家连根拔起减轻压力。 只沈清微不是南宫瑾,纵使知道南宫瑾不会放过沈清颜,知道一时半会她还掀不起什么浪来。但沈清微却不得不防,她从未小看过沈清颜这个女人。当年沈清颜对“沈清微”做的那些事,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心狠有多狠,又有多歹毒。所谓狗急跳墙,谁知道沈清颜疯狂起来,会做出什么来。所以她吩咐暗卫密切的关注沈清颜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她汇报。 而沈清颜的侍卫带着信一出将军府,她便收到了消息。原本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信截取。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只是令暗卫一路跟踪,随时报告信的动向。当年“沈清微”虽然不喜勾心斗角,不善阴谋诡计。可却是实实在在的苍茫山学了一身的本领,按理说,不至于那么不济,被沈清颜算计的连小命都差点玩完。况且北诏皇帝虽然昏庸无道,却最是讨厌子女间互相残杀。当年沈清颜的所作所为,她不相信北诏皇帝毫不知情。可为什么他却没有阻止,而是任它越演越烈呢? 她前思后想,总觉得这背后定有一双幕后之手,推动这一切。况且沈清颜竟然能避过暗夜楼的隐卫将信送到她手上,说明在扶桑有沈清颜的眼线。她只不过北诏一个小小的公主,不可能将手伸到扶桑。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直觉告诉她,这个幕后之人,定出自扶桑。至于是谁,她拭目以待,放长线,钓一回大鱼。 另一边,信一送到扶桑,便被纳兰容止的人截取了。纳兰容止看到信的内容,吓了一大跳。这信竟然是写给纳兰无极的,信中言及了当年“沈清微”被害的一些内幕,纳兰无极竟然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就因为“沈清微”一出生,国师所批命格为天煞凤星,所以纳兰无极便容不得她。纳兰无极先是向北诏皇帝施压,适当的抛出一些利益,让北诏皇帝默许他对“沈清微”出手。而他又看出了沈清颜的野心,所以借沈清颜之手,他再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沈清微”受到了非人的迫害。 更令人心惊的是,沈清颜竟然告诉纳兰无极,沈清微有争夺北诏皇位之心,必除之,否则后患无穷。这让纳兰容止大吃一惊,毕竟沈清微想要争夺北诏皇位这事,目前应该只有他一人知道。而且沈清微素来小心谨慎,在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不可能向外人展露自己的野心。难道是他们周围有奸细? 原本自从沈清微回到北诏之后,有关北诏皇室的一些动向,纳兰无极收到的消息,都是经过纳兰容止思虑再三,确认不会威胁到沈清微的一些假消息。沈清微在北诏冲锋陷阵,这后方纳兰容止必须要为她守住。沈清微想要在北诏夺权,并非易事。如果纳兰无极再掺上一脚,必定更加艰难。如今纳兰无极能按兵不动,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沈清微在北诏的所作所为。否则以他的敏锐,不难猜出沈清微的最后目的,那么他必定会掺一脚。先前只是因为一个“天煞凤星”的命格,他就能对“沈清微”那么残忍。如今若知道她想要争夺皇位,纳兰无极必定会更加疯狂。 思及此,纳兰容止立刻提笔给沈清微写信。将沈清颜信中的内容告诉她,并嘱咐她在北诏务必小心。另外也将自己的怀疑——他们身边有奸细和她道明,要她多加小心身边的人。对于北诏目前的形势,她最好能速战速决。以免纳兰无极察觉到什么,而介入北诏的皇权。最后思虑再三,还是将沈清颜迫害“沈清微”的真相告诉了她。其实对此他是有些顾虑的,毕竟纳兰无极是他的父亲,虽然纳兰无极不认他,他也不认纳兰无极。可是他终是流着纳兰无极的血,他其实有些担心,沈清微会因此对他生出间隙。可最后他还是决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毕竟她是受害者,她有权利知道真相。知道纳兰无极的险恶用心,日后直面纳兰无极时,她的胜算才会更大。 而在信的最后,他言词恳恳一番表明自己的立场。什么纳兰无极是纳兰无极,他是他,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父债子偿,那简直就是狗屎,况且纳兰无极不是还没死吗?沈清微若是要报仇,他可以给他递刀,也可以代劳。总而言之,他是无辜的,可不能抛弃他。 沈清微在收到纳兰容止的信之后,直接被逗笑了。原本沉浸在阴谋中疲惫的心,这一刻因这一封逗比的信,竟奇迹般的变得开朗起来。突然间她竟想要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想要早些回到扶桑,至于什么原因,她不想去深究。 至于沈清颜,借刀杀人什么的,她最擅长。她命人给南宫瑾带了一句口信:“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别逼本公主赶尽杀绝。” 南宫瑾被沈清微一警告,立马派人去查,顺藤摸瓜便查到了沈清颜向纳兰无极送信之事。先不说,沈清颜此举意在与纳兰无极联手害死沈清微。单说她竟然敢通敌这一宗罪责,便够她受的了。 无情的男人最狠,亦最可怕! 当晚南宫瑾便将沈清颜困绑在屋子里,然后带着一名青楼女子,在沈清颜的房间里,她的床上,亦是她的面前上演了一出活春宫。 成婚三年以来,纵使沈清颜无所出,南宫老夫人多次将丫环送到南宫瑾的床上。纵使曾经有那些擅长媚术的狐媚子爬上南宫瑾的床,他都从不曾碰过那些女人。 他说,颜儿,这一生,我惟愿与你白头偕老,定不负你! 可这一瞬,沈清颜看到了什么?她亲眼看着当初对自己许下承诺的夫君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在她的房间里,她的床上。她的夫君,曾经只抱着她,只吻她,只与她缠绵的相公。现在抱着别的女人,吻着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在她的面前,毫不顾忌的缠绵,甜言蜜语。 “好人,你爱不爱我?” “爱!” “嗯?你骗人!人人都说南宫将军只爱三公主。” “那个贱人怎么比得上美人儿你!我们继续,这样美好的时刻,谈那个贱人多扫兴啊!” “啊!” …… 字字如刀,字字诛心!她沈清微是贱人,而他竟然说爱那个青楼女子。呵呵!她堂堂公主,竟比不上一个青楼的妓女? 这一刻,她羞愧至死!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凌迟,这一刻,她方知。 可这才只是开始,那些靡乱的气息,那些猛浪的尖叫,那些旖旎的春色冲击着她的五官,让她恨不得自毁双目,掩住耳朵和鼻子。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感觉不到。 可是床上却很激烈,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极尽缠绵,极尽恩爱。 “南宫瑾,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一声尖叫,沈清颜终于是受不住了。 ------题外话------ 嗷!终于破40万字了,我再加油,多写点,多更点。 无泪,我记得我当时说过,也许可能男主真是女主仇人的儿子,看!我多么的善良,没有骗你哦! 第一百零二章 帝王无情,太监有情 南宫瑾冷冷的一笑,从床上起身,穿上裤子,走向沈清颜。扳开她的嘴巴,将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一顶下巴,迫她咽下。然后解开了绑住她的绳子,捏着她的下巴道:“沈清颜,我的余生因为你变得毫无希望,你说我凭什么呢?谁准你去动她的?既然死性不改,那就要付出代价。” 看着南宫瑾阴冷的笑意,听着他恶毒的话,此时沈清颜已顾不得其他,只觉无边无际的恐惧向她袭来。 “南宫瑾,你给我吃了什么?” 床上的美人儿翻了一下身,将锦被缕在身上,托着下巴,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无害的看着沈清颜道:“那是我们的媚药哦!专用来惩治那些不听话的小姑娘的。若是身中媚药,却不与人欢好,就会毁容的哦!” 沈清颜大惊,恐惧的看向南宫瑾。“南宫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南宫瑾却不搭理她,转身朝着床前走去,伸手将床上的美人儿搂进怀里,温柔的道:“美人儿,可是累了?不如我们坐在这里看一出戏,可好?” 美人儿赶紧给南宫瑾送了一个香吻,双眼冒光,直点头。 “唉哟!将军你好坏哦!” 而沈清颜看着南宫瑾与那青楼妓女眉来眼去,亲密无间,只觉越来越热。突然,她全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媚药”?南宫瑾不会想让她…… “相公。” 沈清颜一怔,那样羞耻的声音,竟是她发出来的,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在她的相公抱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缠绵一番之后,她竟然还想和他…… 南宫瑾却充耳不闻,只是搂着美人儿亲了亲。 沈清颜牙齿磨得咯咯的响,双手握拳,极力的忍耐。她明白体内的那些燥热是什么,她知道是刚才南宫瑾喂她吃下的媚药发挥了作用,她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可是她不能,南宫瑾正搂着那个青楼的妓女在对面看着她,等着她去求他,等着来羞辱她。 沈清颜,你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将军,姐姐好能忍哦!” 美人儿靠在南宫瑾怀里咯咯的娇笑。 南宫瑾看了沈清颜一眼,突然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很难受?” 沈清颜死死的咬着嘴唇,别过脸不看他,也不吭声。 南宫瑾却突然抬手,抚上了沈清颜的脸。沈清颜只觉那手凉凉的,带着她所熟悉的感觉,她好喜欢,只想要更多,想要更加贴近。动作先于意识,她的双手突然抱住了南宫瑾的腰,喘息连连的叫道:“相公,我热!” 南宫瑾不再动,只冷冷的看着她。 此时的沈清颜已经被药性折磨的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抬眸迷离的看向南宫瑾,双手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动作。 “相公。” 南宫瑾却依旧不动,任她的手在他的胸前游走。 而沈清颜随着体内药性的扩散,身体越来越燥热,欲望喷薄而出,她想要更多,她站起来,双手搂上南宫瑾的脖子,献上火热的香唇。 只是在她的唇快要吻上南宫瑾时,南宫瑾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沈清颜的下巴。 “想要?” 沈清颜几乎是贴在南宫瑾的身上,此时得不到满足,更是手脚并用,不停的往南宫瑾身上蹭。双眸含泪,哀求的看着南宫瑾,直点头。 “呜呜!” 南宫瑾猝然松开手,另一只手猛得推开沈清颜,冰冷的道:“可是我对你完全没有感觉。” 此时沈清颜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一推便倒。她爬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住南宫瑾的脚,低低的呜咽着。 “相公,要我!给我!” 南宫瑾却是毫不怜惜的一脚踢开她,骂道:“荡妇!” 沈清颜被一脚踢得撞在桌脚上,一口鲜血喷出来。可是身体上的痛疼,却远远抵不过全身肆虐的情欲。她犹自向南宫瑾伸出手,一步一步向床前爬,卑微的哀求。 “相公,求你,求你给我!我快要死了!” “哈哈哈!”南宫瑾却笑起来,然后搂着床上的美人儿一顿狂吻。吻完,低头看向已爬至床边的沈清颜,冷血的道:“沈清颜,你看!我宁愿和一个青楼的妓女做,也不想碰你一下。你刚才那样挑逗我,我却完全没有感觉。你求我也没有,我不会再碰你,永远都不会再碰你!所以你就好好享受这种销魂的滋味吧!” “砰!” 兴许是沈清颜因为南宫瑾那些伤人的话,意识有一瞬间的清明。那样的羞辱让她无地自容,别无他法,只能一头撞向床沿,晕了过去。 而南宫瑾却是抱着那名女子去了其他的房间,至于沈清颜,完全是不管不问,任她自生自灭。 那一晚,沈清颜一夜白头,容颜俱毁。只在将军府,这是秘密,只能烂在心里。若有泄露者,死! 另一边,纳兰青城却是很苦恼,直骂沈清颜太黑心。他千辛万苦从扶桑一路追到北诏,他是来找他家媳妇儿的,可不是来卖苦力的。可是当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北诏时,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便被沈清颜压榨着去了一个鸟不生蛋的小村庄赈灾。条件艰苦,连饭都吃不饱,还得他娘的去安抚村里的老百姓,整整一个月,就洗了两次澡,他累得像条狗一样。好不容易赈灾归来,他心想这下总得让我见见媳妇儿吧! 结果沈清微竟扔给他一套训练计划,让他带着二十多名姑娘到北诏的最南方去训练。纳兰青城曾经在军中历练过一年,所以当他仔细看过沈清微给她的训练计划时,他不得不承认,沈清微的计划很周详,想法新颖又大胆。若能按照沈清微所提供的计划训练出一支军队,那将会锻造出史上第一支女子军队。可是那又如何?为什么偏偏要派他去? 他是来找媳妇儿的,没找到媳妇儿也罢,凭什么他连媳妇儿一面都未见着,就被沈清微使唤着干这干那的,这像话吗?而且他可是打听清楚了,慕容家那混小子竟然打上了他家媳妇儿的主意。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怎么能去干那劳什子的训练?万一媳妇儿被别人拐跑了,他难道能抱着沈清微的大腿哭吗? 他自然是各种不去,而沈清微态度很强硬,若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他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慕容晴柔。而且他家不争气的媳妇儿,偏偏又完全将沈清微的话当圣旨,狠心的说不见他,就不见他。 他能怎么办? 为了媳妇儿,拼了! 于是纳兰青城带着那些姑娘去了北诏的最南方,而扶桑史上第一支女子奇兵也由此诞生,当然这只是后话。 其实沈清微并非想要为难纳兰青城,她此举自有她的考量。纳兰青城能从扶桑一路追到北诏来,她其实是很为慕容晴柔高兴的。只是男人嘛!都存在着劣根性,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通常都不懂得珍惜,尤其向纳兰青城这样的天之骄子更甚。所以她故意给纳兰青城制造一些阻碍,说她是试探纳兰青城的真心也好,是磨练他也罢。她认为这对单纯的慕容晴柔来说,很有必要。 慕容晴柔在感情上异常的迟钝,除了围在她身边转的纳兰青城,她其实极少同别的男子接触。(..info无弹窗广告)慕容晴柔对纳兰青城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不知道,恐怕连慕容晴柔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这一次,她故意不让那两人相见。而她的表哥慕容煜也确实是真心喜欢晴柔,所以插足了这段感情。一段感情,若是有第三者的介入,刺激之下,才能激出心底最真实的感觉。所以她亦想借此,让慕容晴柔和纳兰青城都看清自己的心。 希望届时他们回扶桑时,两人不再是若即若离的状态,而晴柔已经找到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当日她放纵慕容晴柔的单纯,她自然要负责慕容晴柔日后的幸福。 同时,她也在密切的关注着身边之人的一切异动。因为纳兰容止曾写信提醒她,身边有可有奸细。这一个月下来,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一回可能是纳兰容止猜错了。沈清颜能猜到她的野心,兴许只是巧合。只是因为沈清颜太想要她死,所以才故意写出一条最让纳兰无极忌讳的理由,好让纳兰无极能立马出手弄死她。信是沈清颜写给纳兰无极的,说明消息是从沈清颜这里传出去。若真有奸细,也只有一个可能,是沈清颜的人安插在她身边。可她现在重用的人,皆是从扶桑带过来的。沈清颜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将手伸到暗夜楼去。 所以对于奸细一事,她不打算再理会。沈清颜,现在一个南宫瑾就够她受的了,她也就懒得再对她动手。那么接下来,便轮到叶清了。纳兰说的对,她必须要速战速决,一旦被纳兰无极察觉,不但增加了她夺北诏的难度,连纳兰也会有危险。 翌日,宫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北诏皇帝经过君神医的治疗,身体已经在慢慢的恢复。于是他又开始惦记着那些长生不老的丹药,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国师只得又给他送去一粒“大还丹”。据说这是紫薇道长新炼制出来的仙丹,包治百病,可延年益寿。得到这样的灵丹妙药北诏皇帝很欢喜,当宝贝一样的藏着。只待选个良辰吉日服用,没准就能一步成仙。 而莲妃娘娘因为好奇那仙丹,缠着北诏皇帝要见识一下那仙丹,沾染沾染仙气。可不想那莲妃娘娘只是将那大还丹拿在手上嗅了嗅,便当场晕了过去,碰过大还丹的手瞬间变成了紫色。 北诏皇帝大惊,立马传君神医进宫。一番折腾,心惊胆颤之后,终算将莲妃娘娘救活了。莲妃娘娘哭得很伤心,也很庆幸。幸好是她碰了那大还丹,若是被皇帝吃下去,那还了得?不提自己中的毒,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北诏皇帝。 北诏皇帝那个心疼啊!这樱离啊!真是朕的福星。她一来到朕的身边,朕的病立马就好了。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有她在身边陪伴,朕也真是快活似神仙。现在更是替朕挡了灾,若不是她误打误撞的碰了那大还丹,那么最后大还丹一定是被朕吃下去的。只是碰一下,就差点没救了。若是吃下去,朕还焉能有命活?更难得的是,这樱离对朕还真是一片赤诚之心。若是连这样可心,知心的美人儿,朕都保不住,那么朕这个皇帝也算是白当了! 思及此,北诏皇帝不禁开始重新梳理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对于轩辕祈风这个国师,他原本是极信任的。毕竟轩辕祈风曾多次以身为他挡刺客的剑,几次救过他的命。可是近来发生这许多的事情,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指向轩辕祈风。日日沉之毒,现在这粒有剧毒的大还丹,这些怕是都与轩辕祈风脱不得干系。 日日沉之毒是日积月累,慢慢的下在他的身上。他每日的饮食皆有专人试毒,所以日日沉最大的可能性是来自这几年他所食的仙丹里。而当日君神医为他诊治时,言词闪烁,要他暂停服用仙丹。当时他虽有怀疑,却因着对国师的信任,况且轩辕祈风的身家性命还握在他的手里,他断定轩辕祈风目前还不敢害他。 可今日这大还丹,该如何解释?轩辕祈风将大还丹送来之后,除了他自己,别人连那个装大还丹的盒子都未碰过。所以这毒一定是一早就下在大还丹上的,而且经过君神医确认,大还丹上的毒叫断肠散。断肠散,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下在轩辕祈风以及他的家人身上的毒。他为专心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将朝政交由轩辕祈风打理,虽然因为信任他,但是适当的防备还是需要的。 现在断肠散竟出现在给他的大还丹上,轩辕祈风这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想要谋朝篡位? 于是北诏皇帝立马将沈清微和轩辕祈风召进宫来。 轩辕祈风在进宫之前,便已知道宫中发生的事情。他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件事是冲着他来。他能得北诏皇帝的信任,把持北诏朝政,自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比如此时,在北诏皇帝一番质问和斥责之后,他有理有证,人证,物证俱在的将所有罪责推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小李子。据说,这小李子是平日为皇帝试吃的太监之一。当日轩辕祈风带着大还丹进宫时,曾见小李子鬼鬼祟祟的,行为可疑。便拦住了小李子盘问了一番,小李子很慌张,吓得连站都站不稳,差点就打翻了装大还丹的盒子。 而被严刑拷打的小李子也终于招供,对此供认不讳。而小李子之所以要杀北诏皇帝,竟是因为北诏皇帝曾宠幸了一名宫女,却不给予她恩宠和庇护,导致她最后被某个嫉妒心重的娘娘给毒死,抛弃荒野。自古被皇帝宠幸,却弃之如草芥的宫女,通常都过得极其凄惨的。那名宫女后来曾与小李子做过一段时间的对食,不想却是帝王无情,太监有情。小李子豁出性命,也要为那个苦命的宫女报仇。 这样的翻供没有任何破绽,连先前北诏皇帝所中的日日沉,也有了解释,十有八九与这小李子脱不了干系。 这一刻,连沈清微都想替轩辕祈风拍手叫好。这一出替罪羔羊的戏码,唱得真是绝!若不是这一局棋,本来就是沈清微自己布下的,她清楚那小李子其实就是一只替罪羔羊,她都忍不住要相信轩辕祈风的这一番说辞。 而她自然不会傻到去揭穿轩辕祈风,这一局棋,她本就不打算置轩辕祈风于死地。她只不过想来一出请君入瓮,将轩辕祈风拖下水而已。而现在鱼儿已经上钩,是时候收线了。 轩辕祈风顺利脱罪,而沈清微坐在一旁,竟没有反驳他,连话都没有说一句。轩辕祈风很奇怪沈清微的反应,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原来,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 轩辕祈风离开之后,沈清微依旧坐着未动。 “微儿,可有话要同朕说?” 北诏皇帝挥退左右,只留樱离一人在旁边,方道。 “父皇相信国师的说辞么?” 沈清微不答反问。 “人证,物证俱在,况且那小李子自己也承认了。容不得朕不信。”北诏皇帝微一沉吟,道:“微儿,有什么想法?” 沈清微摇了摇头,“儿臣只是觉得奇怪,那小李子似与叶贵妃十分亲厚。儿臣进宫以来,好几次都见到那叫小李子的公公从叶贵妃宫里出来。” “哦?竟然有这种事?” 显然北诏皇帝亦十分惊讶。 “皇上,臣妾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儿个,臣妾去向皇后娘娘请安,路上刚好碰到叶贵妃。贵妃娘娘见臣妾脸色不太好,嘲笑了臣妾一番之后,竟阴阳怪气的和臣妾讲起了大还丹如何如何难得,如何如何珍贵,如何如何能养颜。还说让臣妾若向皇上讨来大还丹服用,必定能容光焕发,也许皇上会更宠爱臣妾。所以,所以臣妾才会突然好奇那大还丹的。” 轩辕祈风离开之后,樱离便依偎在北诏皇帝的怀里闭目养眼。听到沈清微之言,突然抬起头,开口道。 这事北诏皇帝也有印象,樱离貌美如花,再加上又只有十六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只那几日,他身体大好,夜夜不知节制的要她。甚至为了寻找刺激,他还服用了一些禁药,没日没夜的折腾她。纵欲过度,导致那几日,他和樱离的脸色都不太好。前日樱离从皇后那边回来,还向他哭诉来着。 自从樱离进宫以来,叶清三番五次的刁难樱离,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会那么好心,告诉樱离大还丹是养颜的圣药?难道是叶清那个贱人,想要借此毒害樱离? “皇上,叶贵妃为什么要害臣妾?臣妾只是想陪在皇上身边,臣妾真的好怕!” 樱离适时的抱紧北诏皇帝,楚楚可怜的趴在他怀里低声的哭泣。很显然樱离的想法,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莲妃娘娘,休得胡言乱语!” 北诏皇帝正欲安慰樱离,沈清微突然一声怒喝。 樱离死死的抱紧北诏皇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敢再说话。 “微儿,别吓着莲妃!”北诏皇帝瞪了沈清微一眼,连忙伸手轻轻拍着樱离的背,温柔的道:“爱妃不怕!朕会保护你的。”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担忧的道:“父皇,儿臣是为莲妃娘娘好。莲妃娘娘孤身一人入宫陪伴父皇,不像叶贵妃有家族可以依靠。如今叶家更是如日中天,不但颇得圣宠,与国师亦十分亲厚。莲妃娘娘中毒,众所周知,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是小李子所为。现在莲妃娘娘无凭无据,冒然指证叶贵妃,若被有人心听到,指不定一个祸国妖姬的罪名又会安在莲妃娘娘的头上。莲妃娘娘善良,不及叶贵妃心思多,此事若被叶贵妃察觉,叶贵妃怕是断不可能放过莲妃娘娘。后宫素来都是女人的战场,父皇护得了一时,却护不了一世。纵使如母后这般浸淫宫斗多年,又有慕容世家这样的大家族可以依靠,当年还不一样败在叶贵妃手下,更何况是单纯的莲妃娘娘?” 北诏皇帝猛得一拍桌子,脸上寒意森森。 “叶家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动朕的女人?如日中天?朕既然能给,自然就能收回。” “父皇,请三思!叶家现在可非小门小户,一招不慎,便会动摇我北诏之根本。” “皇上,不可!千万别为了臣妾一人,为北诏招来祸害。” 沈清微和樱离都慌了,极力的劝阻北诏皇帝,可见这两人对于叶家是多么的忌惮! 可这些话听在北诏皇帝的耳里,不但丝毫起不了作用,反而是火上浇油。哼!朕堂堂北诏国的一国之君,难道还动不得一个小小的叶家? “此事你们不用再管,朕自有法子!” 沈清微嘴角微勾,笑容淡而浅,几乎不可见。 呵呵!叶家,你的气数将尽哦! ------题外话------ 要谢谢咱家亲姐给偶送的钻钻,还有无泪送的花花。 另外,大家猜猜,咱家清微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她到底要怎样将国师与叶清搞死玩残呢? 第一百零三章 你们都不爱我了 “父皇,不管此回背后的凶手是谁,国师请人炼制的那些丹药,您日后千万不可再碰。.info[]您是北诏的君主,应当为北诏百姓保重龙体。至于您所追求的长生不老之术……”沈清微双手向北诏皇帝呈上一个锦盒,又道:“这是儿臣从扶桑七仙山为父皇求的仙丹,您先服用看看。儿臣已快马加鞭通知容王,不日便会有新的仙丹送到北诏来。” “哈哈哈!好,好,好!微儿记得替父皇谢过容王。” 北诏皇帝极欢喜的接过锦盒,打开盒盖,清香扑鼻而来,比大姆指稍大一些的一粒紫色药丸,圆润而光泽,一看就是上品仙丹。他捧着锦盒爱不释手,仿佛他马上就要飞仙一般。 …… 北诏朝堂风起云涌,蓄势待发。 十一月十八,叶家因涉嫌谋害皇上,证据确凿,除叶贵妃与沈清颜之外,叶氏一族皆被押入天牢,押后再审。 十一月十九,叶贵妃跪于御书房前,恳求皇帝对叶家网开一面,皇帝避而不见。午后,国师率部分官员跪于御书房前,请求皇帝重审叶家一案,御书房房门紧闭。宫外,叶家祖宅以及门下所有店铺却在这一日被一扫而空。 十一月二十二,叶贵妃同国师苟合,被北诏皇帝捉奸在床。皇帝大怒,欲诛其九族。长公主沈清微独独为三公主沈清颜求情,言沈清颜乃沈家血脉,望皇帝网开一面。叶贵妃与国师轩辕祈风,被秘密处死。此乃宫延秘史,对外秘而不宣。 十一月二十三,“国师”与“叶贵妃”意图谋反,围攻帝寝宫,逼迫皇帝退位让贤。幸长公主沈清微联同南宫将军及时赶到,力挽狂潮,就地击杀反贼,救出皇帝,解皇宫之困。只北诏皇帝似是惊吓过度,精神恍惚,神智不清。 十一月二十八,原本神智不清的北诏皇帝,突然有所好转。立下遗诏,传位于长公主沈清微,搬至颐和殿休养,不再过问朝政。朝中无人敢有异议,此乃众望所归,民心之所向。 十二月十二,长公主沈清微登基为帝,诏告天下,史称容帝。 …… 扶桑,御书房。 纳兰无极将密折迎面砸向跪在地上的影卫统领秦扬,大骂道:“混帐东西!为什么沈清微登基为帝,朕现在才收到消息?为什么沈清微会这样不声不响的登基?” 沈清微果真是祸害,留不得!只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就能玩转北诏朝堂,登基为帝。若他能早些洞悉她的野心,他必定能阻止她染指北诏。如今北诏落在沈清微手上,毫无疑问会与纳兰容止结盟,真真可恨啊! 秦扬笔直的跪在地上,待纳兰无极骂完,再朝着他连嗑了几个响头。“卑职该死,请皇上责罚!是卑职失职,近日才发现我们埋在北诏的暗桩,已经被连根拔起。所以有关北诏的消息才会传不回来。” 纳兰无极气得全身发抖,扶着桌几站定,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容王妃到北诏之时。卑职该死,现在才知晓。” 纳兰无极猛得一掌拍向桌几,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纳、兰、容、止!” 他始终是低估了那个孽种啊!不止扶桑,手竟伸向了北诏。纳兰容止既能不声不响的拔掉他埋在北诏的暗桩,那么在其他三国的势力,怕是同样不容小觑。 须臾,纳兰无极坐到御椅上,半眯着双眸,微仰着头,沉冷而森寒的道:“去请辰逸前来,朕有要事与他相商。” “是!” …… 容王府。 纳兰容止看完密折,便开始唉声叹气。 她的女人做了皇帝,这可是盛举啊!多么荣耀的一刻,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刻,可他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 在听到自家主子第一百五十六次叹气之后,凌寒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主子,你不给主母回信么?” 纳兰容止瞬间消停了,立马坐下,提笔,回信。只见他时而沉思,时面扼腕,时而偷笑,时而叹息,时而笑得很猥琐。 半个时辰之后,整整写了五页纸,虎皮袋被塞得鼓鼓的。他抱着虎皮袋子,满足的笑,拍了拍凌寒的肩膀道:“凌寒啊!你家主母现在可是北诏的女帝。我们要是在扶桑混不下去,就到北诏去投奔她。” 凌寒嘴角微抽,他很忧伤,自从他开始跟着主子之后,脸部肌理的运动着实太过频繁,而且无法自控。 古往今来,唯主子一人,吃软饭还吃得这么兴高采烈。主子,你的骄傲,你的自尊呢? 纳兰容止看着凌寒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似是已经猜到凌寒心中所想。他看着凌寒,那眼神似同情,似炫耀,摇头叹息道:“你这没有夫人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吃自家媳妇儿的软饭,我光荣。我有媳妇儿,你有么? 凌寒默默的低头,默默的转身,默默的回到屋里,默默的掉了两滴伤心泪。 主子,不带你这么歧视光棍的! 须臾,又有暗卫来报,纳兰无极收到沈清微登基为帝的消息之后,便宣了纳兰辰逸进宫。 闻言,纳兰容止微微一笑,“要变天了,而他的女人也该回来了!” …… 梨雪国,太子府。 楚君御正在批阅奏折,听见探子来报有关沈清微登基为帝的消息。他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笔,眉羽间笑容温润。 “本宫这个弟妹不简单呢。当初看着挺木讷,不想原来藏的这么深。北诏的女帝?容王妃?本宫那贤弟又岂是省事的主?扶桑的天,怕是要变了!”他轻笑一声,“为本宫备一份厚礼,送到北诏,梨雪祝贺北诏新皇登基。” …… 西楚和南盟两国虽然保持沉默,可当权者却不敢再有丝毫的放松,密切的关注着北诏的一举一动。北诏的女帝乃扶桑的容王妃,如此一来,北诏与扶桑便相当于是一脉相连,北诏动,则扶桑必乱。 璃州。 大着肚子的由吾九沧正躺在纳兰惊鸿的怀里玩手指,何少侠正拨弄着算盘数银子,花无泪却是远远的站在门口。 “相公,主母真他娘的厉害,现在都做女皇了!唉!女皇陛下,可一直是我的梦想呢。不如,我们去北诏玩几天吧?让主母也让我做几天女皇玩玩,怎么样?” 纳兰惊鸿无视怀里娇妻兴致高昂的目光,淡淡的回道:“小九,这个不可以有!” 由吾九沧顿时泄了气,哭丧着脸,非常的生气。 “纳兰惊鸿,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什么小屁孩?我不要生了,我要做女皇,我要做女皇。” 听到由吾九沧又开始咆哮,何少侠默默的拿着算盘往外走。怀孕的女人实在太可怕,唉!可怜的姑爷!而花无泪却是搬张椅子在门口坐下,直接掏出两个棉花球塞上耳朵。唉!又开始了,每日必上演的由吾氏河东狮吼。 “乖!别生气,小心肚子的孩子!” 而纳兰惊鸿显然经历这样的状况颇多,所以十分的淡定。 “孩子?你心里就只有孩子,你为什么不关心关心我这个孩子他娘?呜呜!你们都不爱我了!” 由吾九沧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纳兰惊鸿心里一痛,赶紧将娇妻搂在怀里,心肝似的哄。 “小九,乖!我爱你,就只爱你!” 在由吾九沧这里,纳兰惊鸿的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什么不善言词,看看!现在这肉麻兮兮的甜言蜜语不照样信手捏来么? 花无泪默默的又往耳朵上塞了两坨棉花。 “可是我还是想做女皇。” 由吾九沧觉得这梦想必须要坚持。 纳兰惊鸿很无奈,也很无语,因为这个是真的不可以有。 花无泪取下耳朵上的棉花,替自家主子出了一个好主意:“主子,这女皇嘛,你这辈子怕是无望了。不过,你可以争取做女皇的亲家母。” 由吾九沧双眸瞬间变亮,“咦?这个主意不错!” 这一胎已经确定是一个闺女,若主母生个儿子,她就将自家闺女嫁给他。这样一来,她不但是女皇的亲家母,还有可能是未来皇帝的丈母娘。 丈母娘,这个够分量!女婿孝敬丈母娘乃天经地义之事,她若要求做几天女皇,应该也不算太过份吧? 由吾九沧瞬间温顺了,不吵也不闹了,她决定为了自己的女皇梦,从现在开始好好培养肚子里的闺女。于是乖乖的被纳兰惊鸿抱进屋里养胎去了。 而花无泪嘴角微勾,坏坏的笑。以自家主子这性子,培养出来的孩子,定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况且不是还有她从旁诱导么?也许,可能,应该她家未来的小主子,就是一个折腾死人,不偿命的小魔女。呵呵!纳兰容止虽然也是她的主子,可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被他算计,欺负的事,她可没忘。她这辈子想要报仇是没什么希望了,而且她也不方便出手。那就让她家未来的小主子嫁进纳兰容止家,折磨他儿子一辈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北诏,将军府,书房。 南宫瑾负手立于窗前,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只不过短短数日,她便已经是北诏的女皇了。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全身一震,好精密的一局棋,而沈清微却是那双运筹帷幄执棋的手。 第一步,投其所好——美人计。 皇上平生有两好,长生不老和美色。于是沈清微便安排了一个身份特殊,有佛缘又美貌如花的樱离到皇上身边。樱离的介入,不但是沈清微埋在皇上身边一把利刃,适时的发挥着重大的作用,还能牵制叶贵妃。更重要的是,樱离时不时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为沈清微在朝中立足创下了便利。 第二步,得民心,排除异已,立足朝堂。 沈清微善于利用周边的一切人和事。比如这次北诏的大旱灾,她就运用的极好,不但她自己为百姓所爱戴,也借机除掉了国师一派一些贪官污吏,扶植了慕容家的一部分文臣,强大了自己的阵营。同时鼓动百姓,呼吁为慕容皇后平反。为将来慕容世家出仕,作了充兄的准备。 第三步,拉拢南宫家,得兵权。 沈清微善谋,她明白,她若要称帝,必须取得南宫家的支持。对于南宫家,她不可能像对国师一样赶尽杀断,唯一的选择便是拉拢。可凭他与沈清颜的关系,以及目前的形势,南宫家选择与叶家交好的国师为盟友胜算更大,而不是毫无根基的沈清微。所以她釜底抽薪的揭露了当年的真相,让他愧疚,让他悔恨。更是利用了他对她的感情和愧疚,让他不得不选择她。同时,也借他之手,狠狠的报复沈清颜。这个女子啊!最善谋人心,知道什么样的报复能让沈清颜最痛。她不杀沈清颜,却能让沈清颜生不如死。她也从来不吃亏,动之一毫,还其千粟,如沈清颜,如叶清,如国师,如他。 第四步,离间计,请君入瓮。 利用一粒大还丹,成功的离间了皇上与国师。而国师顺利脱罪,她灵机应变借此将矛头直指叶家。樱离与沈清微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哄得皇上厌恶叶清,对叶家下手。而叶家下狱,作为叶家的盟友轩辕祈风自然会去求情,这便又加深了皇上对轩辕祈风的怀疑。一步一步,将轩辕祈风的势力分崩离析,一个一个剔除。 第五步,釜底抽薪。 利用叶贵妃与国师的奸情,让皇上捉奸在床。当然这两人纵使清清白白,沈清微亦会给他们制造些奸情。一个普通的男人被戴绿帽子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所以这个时候,国师与叶贵妃必死无疑。况且这时叶家已倒台,国师一派也已经被她肃清的差不多了。最后再朝这两人开刀,又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来救?谁又有能力救?斩草除根,不过如此。 第六步,借刀杀人,栽脏嫁祸,登基为帝。 皇家的丑闻,从来都是密史。对于国师和叶贵妃,只会秘密处死,对外却是秘而不宣。纵使国师和叶贵妃已死,她依旧是还是要利用他们一番,死后亦是遗臭万年。明明逼宫的是她,谋朝篡位的也是她。到最后却是国师和叶贵妃为她背黑锅,而她却是击毙反贼的大功臣。最后名正言顺,众望所归的登基为帝。 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如她。谋人心,算无遗漏。这般的阴险狡诈,这般的心狠手辣,这般的运筹帷握,这般的善用机会,将所有不利逆转亁坤。谋国,她竟不费吹灰之力,手不染血,轻轻松松玩转人心。所谓不战而屈人之战,不过如此。 这样的女子,原本该是他的妻子。可惜此生,他已无望。幸好还能为她效力,幸好还有这样一个理由可以留在她的身边,还可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她,偿还对她的亏欠。 十二月十五,容帝驾临将军府,赐封南宫瑾为一字并肩王,东,南两军兵马大元帅。 原本在北诏除了保卫皇家的御林军,东,南,西,北四军皆是由南宫家统领的。现在南宫瑾虽然封了一字并肩王,可兵权却从四军变成两军,很显然容帝并不十分放心他,给他升官,却夺走了他两军的兵权。 对此,南宫瑾毫无异议。别说只是两军的兵权,纵使她要他的命,他亦会毫不犹豫。她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当这个皇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魄力。他坚信,北诏的盛世,将由她来开启。而他,甘愿为她锦上添花。 “微臣南宫瑾接旨,谢主隆恩!” 南宫瑾这个家主一跪下接旨,南宫瑾一众家眷,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有微词,随之跪下。 “平身!”沈清微温和的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唯独不见沈清颜那个正牌夫人,到是南宫瑾新娶的那十八房小妾一个不少。“为何不见三公主?” 南宫瑾又朝沈清微跪下道:“启禀皇上,臣妻身体不适,以免惊扰圣驾,微臣不敢让她前来接驾,请皇上恕罪!” 沈清微娴雅的一笑,“爱卿请起!三公主乃朕的妹妹,朕岂有嫌弃的道理?快快前面带路,朕要去看看她。” “是!” 南宫瑾挥退左右,带着沈清微往沈清颜住的屋子里去。 走到门口,南宫瑾一边示意守在屋里的丫环和侍卫退下,一边朝屋里喊道:“夫人,皇上来看你了,快来拜见皇上。” 而沈清微脚步微顿,令跟随她的侍卫守在门口,只带着慕容晴柔与南宫瑾一道进了屋。 闻言,躺在床上的沈清颜猛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急切的从床上跳下来,鞋都忘了穿,就往外奔。 父皇来了!父皇最是疼爱她,她就知道父皇一定会来救她的。 “父皇,父皇,父……” 一边往外跑,一边叫。只当她看到身穿八爪明黄龙袍的沈清微转过身来时,瞬间如遭雷击,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沈清微见到此时的沈清颜也是吓了一大跳,一头白发,容颜苍老,同她当初中了殒红颜之时有过之无不及。她走近沈清颜,淡淡的笑道:“王妃这是怎么啦?不认识朕吗?” 沈清颜呆呆的坐在地上,还在沈清微竟成了皇帝的打击中未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的道:“王妃?朕?” 说来,这南宫瑾也真是心狠。自从沈清颜毁容那日之后,他便连娶了十八房小妾进门。而沈清颜却是空有将军夫人之名,其实连个弃妇都不如。南宫瑾不休弃她,却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就将她囚禁在屋子里,剔除她身边的心腹,没有自由,没有希望,甚至没有人和她说一句话,如一个被终身监禁的囚犯一般,只能等死。 “放肆!还不快拜见皇上。” 南宫瑾一声怒喝,然后提起坐在地上的沈清颜跪在沈清微的面前。 “哈哈哈!皇上?我呸!贱人!父皇呢?父皇!我要见父皇。” 慕容晴柔腰间软剑出鞘,只让沈清微一声令下,等待沈清颜的便有千百种死法。 “退下!”沈清微蹲下来,冷冷的一笑。“父皇?王爷没告诉你么?朕的王妃。父皇已传位于朕,朕现在是北诏的皇帝。父皇现在是太上皇,在颐和殿休养,不问朝政。至于你的母妃叶贵妃娘娘,和国师苟合,被父皇捉奸在床。那两人竟不知悔改,欲谋反,被朕与南宫将军当场击毙。父皇欲诛叶家九族,这九族当然也包括三妹妹你。是朕宅心仁厚为你求情,救你一命,怎么三妹妹不感激朕么?叶家倒台,叶贵妃已死。三妹妹若不怕死的话,尽管去找父皇,相信父皇会很高兴看到你的。怎么办才好呢?三妹妹现在啊!就只剩朕这个姐姐可以依靠呢?” “沈清微,你撒谎!不会的,不会的,母妃怎么会死?母妃不会丢下我的。父皇最疼我了,父皇不会杀我的。” 沈清颜趴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缩成一团,面如死灰。 “呵呵!只不过短短数月,三妹妹就受不了么?三妹妹可知,朕当年是如何挨过那漫长的三年的呢?三妹妹现在至少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比起朕当年,三妹妹可是要好许多呢。三妹妹过得这么幸福,朕怎么能让三妹妹去死呢?所以三妹妹就好好享受这有滋有味的生活吧!” 南宫瑾冷漠的看着沈清颜挣扎,痛苦,濒临崩溃。这个女人,她该死!可死却太便宜她了,她该生不如死! 沈清微站起来,仰头咽回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这一瞬,这样的情绪并非出自她,而是这具身体的本尊“沈清微”。她微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清微,大仇得报,你可以安息了!” 对于沈清颜,南宫瑾可以无动于衷。可这一瞬,他看到沈清微欲夺眶而出晶莹的泪水时,他明白这一生,他都不会原谅他自己。这个他深爱,却是伤得最深,亏欠最多的女人。 ------题外话------ 哭瞎,你们是不是都不爱我了?这么冷清,你们怎么忍心呢?亲妈寂寞难耐,赶紧冒泡! 无泪,你说的要向纳兰报仇的,看看,满意否? ps:我看到许多筒子,都是只看几章都弃文的。是我写得太差?都看不下去么?那个,各位弃文的筒子,能不能在弃文之前,留言告诉我你们弃文的原因。我非玻璃心,什么样的拍砖都能接受。我只是想听到读者最真实的想法,然后改正。 第一百零四章 陌上花开,可缓缓而归矣 沈清微从不掩视对他的恨意,可以往她都是强势,坚强的,从不曾流露出她的脆弱。只这一刻,她对沈清颜的恨,对那三年暗无天日深深的恐惧,以及她从不曾在人前流过的眼泪,却让他恨不得捣碎他自己。 他恨沈清颜,更恨他自己。他不杀沈清颜,只为慢慢能够的折磨她。曾经她对沈清微所做的,他会让她一一尝试。而他的余生都会活在悔恨当中,生不如死,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 沈清微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对南宫瑾道:“南宫瑾,你我两清。从此不拖不欠,来生亦不会再见。好好做你的一字并肩王,造福北诏,朕绝不会亏待你。” 声落,头也不回的离开。 南宫瑾,“沈清微”少女时代最美的梦。当初其实南宫瑾并没有错,只不过是造化弄人。如今物是人非,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便放过彼此吧!想必这也是“沈清微”想要看到的吧! “南宫家只要有南宫瑾在的一天,便会誓死效忠陛下!” 南宫瑾跪下,整个趴在地上,五体投地,恭送沈清微。 他的余生,将用来还债;他的余生,将只为沈清微一人而活。 …… 沈清微登基为帝,亦是北诏盛世的开始。 她三顾苍山,请慕容世家出仕。拜慕容捷老先生为帝师,请曾经的文武双科状元慕容煜为丞相。 她力排众议,以用人当用贤为由,请天下第一公子,当世大儒的纳兰青城为国师,统领西,北两军。 她说,民为重,君为轻。为百姓谋福祉者,朕必排除万难重用之;鱼肉百姓者,朕准备了一百口棺材,九十九口装贪官污吏,剩下一口留给朕自己。对于贪官污吏严惩不贷,允许民间百姓上访。在午门外特设“鸣冤鼓”,民间百姓若有冤情在地方讨不回公道,可上京击鼓直接告御状。 她注重民生,重视农业。实行均田制,让百姓有田可耕,减轻农民赋税劳役。同时亦注重商业的发展,为其提供便利。戒奢从简,革除北诏曾经“民少吏多”的弊政。 她兴办学校,重视教育。实行科举制,不拘一格降人才,广招寒门学子,打破了北诏“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现象。 她虚怀若谷,善于纳谏。广设意见箱,实行匿名制,随时随地听取民声民意。对于有实质意义的建议,给予奖励。 她完善了兵役制度,将征兵制,义务兵役制及志愿兵役制相结合,并制定了退役安置的政策。 ……一系列利国利民,休养生息,富国安邦的政策。 后世评价北诏容帝,史上最开明,最开化的封建女帝。容帝之贤,自北诏以来,一人而已。任贤使能,将相莫非其人,恭俭节用,天下几至刑措。自百年以下,未见其比也。 …… 转眼便是农历新年,这是沈清微来到这里的第三新年。第一个新年,她和纳兰容止还是两魂一体的状态,那时他还寄居在三皇子府,无权无势,仰人鼻息。第二个新年,纳兰容止已经是扶桑的七殿下,而她是北诏的长公主。纳兰容止没去赴宫宴,只在兰苑陪她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还给她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当压岁钱。那是她从前世到今生,第一次收到压岁钱。今年的新年,她在北诏,纳兰容止在扶桑,相隔何止千里。 除夕之夜,她收到了他的信。他说:“女人,过年好!你不在扶桑,都没有人陪我吃年夜饭,也没人陪我守岁,我封了大大的红包,却不知道给谁当压岁钱?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食言了。我会跑去北诏,将你偷偷绑回扶桑。或者,我干脆留在北诏做个上门女婿,可好?” 她看完信,有些哭笑不得。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她回信告诉他,她是和母亲和外祖父一家一起吃的年夜饭,一起守岁,还收了许多的压岁钱。那些压岁钱她都存起来了,到时分一半给他。 她的喜悦,她想同他分享。她若高兴,他亦会开心。 自从她来北诏之后,就变得很忙。登基为帝之后,更忙,甚至有时一天都睡不到两个时辰。而她当初答应纳兰容止,每日给他写一封信也变成了空谈,甚至有时她连给他回信的时间都没有。只纳兰容止却是风雨无阻,每日一封,从未间断。他信中的内容很丰富,有时是和她谈谈近况;有时是说说扶桑的动向;有时会严厉的要求,她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有时会指点她有关北诏的朝政;有时是帮她完善她所提出的一些政策……总之,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新年的第一封信,只有寥寥数十字。他说:“夫人,陌上花开,可缓缓而归矣!” 而她也已经开始慢慢放权,因为她也想回去了,想回到他的身边去。 她参照现代女子特战队组建的“女子奇兵营”已经有了基本的雏形。纳兰青城根据她制定的计划,训练出来的那二十几名女子,现以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考核。 那二十几名女子皆是北诏这次大灾中,死了父母的孤儿。她对她们有恩,所以她不用怀疑她们的忠心。北诏最南边地形是沼泽和平原相结合的地形,人烟稀少,不仅是秘密训练的最好地方,也可以掩人耳目。训练出一支“女子奇兵营”是她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她的观念里,女子可以顶半边天,没有什么是男人能做,而女人不能做的。在这样男尊女卑的时代,男人从来都把女人当作附庸物,从来都看不起女人。而“女子奇兵营”撇开她的战斗力不说,她主要是抓住了男人这样的心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纳兰容止,志在天下。要夺天下,兵权必不可少。现在那最先训练出来的“女特种兵”已经可以当教官,训练新兵。待“女子奇兵营”壮大以后,再加上北诏军权,那他们就再也不用怕纳兰无极了。 正月十五,花灯节。 沈清微女扮男装,带着慕容晴柔和纳兰青城,去逛花灯。并非真的想看花灯,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看看自己统治下安居乐业的百姓,开创的盛世繁华。 北诏的花灯节,与其他四国的花灯节都不一样,又叫鸳鸯节。在这一天,两个相爱的人,可以相约一起去放花灯,互相表白。而北诏民风开化,风俗慢慢演变,到现在的鸳鸯节,若是已成亲的新婚夫妻,甚至会在灯下拥抱和亲吻。而围观的人越多,欢呼声越大,也就预示着这对夫妻以后会越恩爱,越美满,越幸福。 当然这里面也不泛混水摸鱼之人,比如纳兰青城。纳兰青城拉着慕容晴柔的手,跟在沈清微的身后,时不时靠近晴柔姑娘偷个香。一路“啵啵啵”的,好不快活。 原本纳兰青城本是没有这样的艳福,别说亲嘴,他连晴柔姑娘的衣角都碰不到。所谓小别胜新婚,虽然这两只一直只是暧昧不清,并未成婚。晴柔姑娘虽然对男女之情很迟顿,也极单纯。但是她并不傻,甚至因为她的单纯,所以她会更纯粹。她更能明白,别人待她的好,别人待她的真诚。所以纳兰青城对晴柔姑娘的好,甚至这一次纳兰青城为了她,一路从扶桑追到北诏,慕容晴柔心里是明白的。 在沈清微将纳兰青城派到北诏最南边去时,曾找慕容晴柔长谈过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她问慕容晴柔对慕容煜和纳兰青城的感觉,慕容晴柔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慕容煜是可以生死相交的朋友,和他在一起很轻松。而和纳兰青城在一起,她会高兴,会紧张,会很粗暴,会生气……不必伪装,只需做自己。 很显然,慕容晴柔心里那个人是纳兰青城。既知慕容晴柔的心意,沈清微自然不会再阻挠。慕容晴柔虽然单纯,但却很敏感。沈清微顾虑的那些问题,她其实心里有数,只是不说而已。而她之所以忍着不见纳兰青城,只不过也是因为这许多的不确定。 沈清微说,晴柔,不要怕,勇敢一点!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不试一试,你又怎么会甘心? 所以晴柔姑娘走出了第一步,允许纳兰青城靠近自己,比如说拉个小手什么的。 至于被纳兰青城偷亲,就原谅晴柔实在是不懂这是在干什么。最开始她很好奇,这一路上男男女女面红耳赤的贴在一起,到底是干什么?而后来纳兰青城也时不时凑过来,与她贴在一起。她看看别人,又看看自己,觉得还挺好玩的。看到纳兰青城脸上笑得能开出一朵花来,明摆着很高兴,所以她也就随他了。 后面的两只不知羞,作为他们的主母,沈清微觉得,她很有必要为他们树立正确的节操观。于是主母愤愤的转身,大义凛然的道:“虽说现在是晚上,可你们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或者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大活人的感受呢?” 闻言,慕容晴柔赶紧推开又欲贴过来的纳兰青城,皱着眉道:“主母一人不好玩,你别老粘着我做什么,也去和她贴一贴?” “贴一贴?” 沈清微的脸顿时黑了。 妈呀!这朵惊世大奇葩又出山了! 慕容晴柔点头,目光掠过灯下又一对被围观的男女,道:“你看好多人都贴在一起,真的挺好玩的。主母,你也和青城试一试。” 纳兰青城的脸更黑了。贴一贴?试一试?主母?顿时全身一个激挺,他若敢有这样的心思,还不被阿止给打死?哎呦,我的傻姑娘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呢? “晴柔,这是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可以做的事情。我只对你一人这样,你也只可以和我做。明白吗?” 声落,心痒的又要去偷香。 “啪!” 慕容晴柔一巴掌拍在纳兰青城头上,烦燥的道:“喂!纳兰青城,你够了啊!你到底有完没完啊!这一路上,你都往我脸上喷了多少口水啊?怎么还来啊!你不有洁癖吗?你怎么都不嫌脏啊!” 亲吻等于喷口水? 果然是好贴切的比喻啊! “扑哧”最终沈清微实在是没忍住,笑起来。 mygod!这谁家的孩子,这么有才啊! 纳兰青城愣在原地,那张灿若桃花的脸,黑了,紫了,绿了…… “咦!青城你瞪我干什么……喂!你喷我口水,你还有理了,不成……我让你瞪,让你瞪,我也给你喷点。” 声落,慕容晴柔捧过纳兰青城的脸,就是用力的“巴拉”一口。 声音着实有点响,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石化。这姑娘好热情啊! 沈清微捂脸,暴走,表示她真的不认识这两只! 纳兰青城顿时满面春风,得瑟的不得了!看看!还是我家媳妇给力吧! “不好啦!走水了!” 人群中不谁高声喊了一声。 众人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前面火光一闪,便是熊熊烈焰将夜色染亮。 几乎立刻,尖叫声就灌满了整个夜市。 纷乱,吵杂,尖叫,哭喊,汇成一片。拥挤的人群,踩掉的鞋袜,落地的花灯,人仰马翻的摊贩,乱成一片。 纳兰青城和慕容晴柔亦被混乱的人群给隔开,不但无法靠近彼此,还被越推越远。 “主母!” “主母!” 两人目光相碰,同时叫道。 两双眼睛,迅速扫向四周,可此时哪里还看得见沈清微的身影。 “快找!” “快找!” 又是异口同声,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跃起,踏着混乱的人群,融入夜色中。 一刻钟之后,火势已扑灭,人群亦是三三两两的散开,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纳兰青城与慕容晴柔满头大汗站在人群中,目光犹自在东张西望,寻找着沈清微。目光相碰时,各自摇头。 “怎么办?” 慕容晴柔都快急疯了,平时淡漠的脸,此时都快哭了。 突然似有一道奇怪又有些熟悉的叫声传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夜市两边葱葱树木中有什么东西相继跌起,然后便闻夜莺啼哭,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猫在北诏,被示为吉祥之物。所以北诏有许多世家小姐为显示她高贵的身份,会养一只猫当作宠物。今日这花灯节,就有许多形单影只的,出来玩的世家小姐怀里抱着一只猫咪。而此时原本温顺的猫,竟也变得异常的躁动,跳出主人的怀抱,朝着鸟儿们的方向奔去。 御兽术? 那叫声是当日沈清微教给紫裳曲子中最高的一个音节。 一定是沈清微! “那边!追!”纳兰青城手一指动物们跃去的方向,身体已经跃出,而慕容晴柔紧跟其后。“一路留下记号,我已经通知了暗卫,这会他们差不多已经赶来了!” 慕容晴柔虽然不知道纳兰青城为什么这么笃定,但这个时候,她除了选择相信纳兰青城,别无他法。 街道,屋舍环绕的暗黑小巷子。 沈清微吹奏出那一个音节之后,原本就无力的身体,此时更是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着墙壁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刚才夜市起火时,她被混乱的人群挤开。她正欲往回走,去找纳兰青城他们时,脚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低头,大惊,连忙去扶绊倒在地的小孩。现在如此混乱,各人都只顾着逃命,没准这无辜的孩子就会被踩死。当她手碰到那孩子的手时,顿时眼前一黑,她便晕了过去。 等她睁眼醒来,便被五花大绑捆着丢在这暗黑的巷子里。她似是中了什么迷药,全身使不出一丝力气来。而巷口站着四个神色淡漠的黑衣人,他们不知道是对她身中的迷药很有把握,还是根本不将她这个女人放在眼里,似乎根本就不怕她逃跑,或者认为她根本没有本事逃跑。他们站在巷口,似在等候什么人。没有用任何东西遮掩他们的容貌,听到沈清微发出那一声怪异的叫声也完全不在意,仿佛她如何折腾,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似的。 沈清微自然不会蠢到此时大喊大叫,一个她确实没有力气,而且她一叫,保不准还没喊来救兵,就被这些人杀人灭口,那她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她发现这里两边的屋舍都比较破旧,道路不平,地上满是青苔,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废弃的巷子。如此一来,她怕是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到。所以她还不如保存体内,在关键时刻出击。 巷口那四名黑衣人突然跪下,叫道:“主子!” 只见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带着十几名黑衣男子朝着沈清微走了过来。 沈清微看着那名为首的黑衣人,从身形上看,似乎是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阴冷的一笑,然后取下斗笠,道:“贱人,你没想到会是我吧?” 沈清微一愣,竟是沈清颜,一头白发,面容衰老而苍白,比上次看到她时更狰狞。 “是你!” 沈清微倒也不慌,慌乱只会给敌人机会,只有冷静才能自救。 “哈哈哈!沈清微,没想到你还会落在我的手里吧?”沈清颜疯狂的大笑,一手挑起沈清微的下巴,恶毒的道:“啧啧!姐姐这肌肤,真是洁白无暇呢?这脸蛋也很美。”目光往下,在她的身上瞟了瞟。“这身材也煞是嫚妙,不愧是我扶桑第一美人啊!” 沈清微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话,只觉恶寒。这个疯女人,不会又想划花她的脸,或者还能更恶毒,想毁了她的清白吧?这个女人现在明显的心理扭曲,谁知道她一发疯,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对于没有理智的疯子,除了拖延时间,没有他法。 “王妃,其实南宫瑾心里还是有你的。” 听到“南宫瑾”三个字,沈清颜目光一亮,呆愣了片刻,抬手就甩了沈清微一个耳光。 “贱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沈清微动弹不得,实打实挨了沈清颜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可看到沈清颜虽然神色疯狂,但那微微表露出渴望之色,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朕如今都已经是你刀俎上的鱼肉,还能耍什么花招?朕现在只是后悔啊,朕居然会蠢到相信南宫瑾的话,居然留你到现在?” “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沈清颜的神色更急切了。 沈清微耳朵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副后悔莫及的神色。 “你当年将朕害得那么惨?你以为朕为什么一直不弄死你,而将你这个祸害留到现在?”突然沈清微的神色及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都是南宫瑾!他对朕说,朕若想报仇,不若留着你慢慢的折磨。还说什么,他也恨你,愿以南宫家的势力作为交换,留你一命,供他慢慢的折磨。朕真傻,真的。朕怎么会傻到相信他的那些鬼话呢?那十八房小妾,那青楼妓女……南宫瑾对你做的那些,都是朕用南宫家的性命逼迫他去做的。他口口声声说恨你,可除了朕逼迫他做的那些事,他自己竟从没对你下过一次手。原来这都只是权宜之策,都是假象。南宫瑾忍辱负重,都只不过是为了护着你!这次你能从将军府顺利逃出来,怕根本就是他故意放你走的吧!” 沈清微呆愣在原地,似不敢置信,似又迫切的想要相信。真的是这样的么?她虽然被囚禁在将军府,可守卫却并不严密,甚至可以说是松散,甚至除了几个看守她的人,府里的其他人都很少来。这会想来,她今日逃出来,一路连半个人影都未碰到,确实是太过顺利了些。难道真是是相公故意放她走的?难道真如沈清微那个贱人所言,相公心里是有她的? 前几日,她用手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买通了每日给她送饭的侍女,替她传信给宝安堂的掌柜。她娘曾经跟她说过,若实在是走投无路时,可去找宝安堂的掌柜,定能保她性命无忧,生活无忧。 这是她最后一道保命符,这次逃出来,她原本打算先离开金陵城,先保住了命,才能报仇。可现在相公心里若当真有她,她为什么要逃? 第一百零五章 凤凰于飞,凰归来 都是沈清微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相公怎么会这么待她?如果不是她,相公现在就可以毫无顾忌和她在一起。 她要杀了这个贱人!杀了她,就再也没有人阻止她同相公相爱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居然让你这个贱人落在我的手里?” 说起来,叶清与国师其实是真爱。比如宝安堂掌柜培养的那一批死士和积累的那一笔不小的财富。便是国师专门送给叶清,以备事迹败露时,保她性命的王牌。所以这一批死士,大隐隐于市,从不曾暴露分毫。纵使国师与叶贵妃皆被处死,他们依旧没有暴露。而叶清也确实是疼爱沈清颜这个女儿,自己没舍得,也没来得及用,而是将这批忠心耿耿的死士留给了沈清颜。 沈清颜今日刚从将军府逃出来,就混入这人群密集的夜市中。原本她是担心南宫瑾会派人来捉拿她,而夜市人多,能更好的掩护她。不想苍天有眼,竟让她在这里碰到了仅带了两名侍卫的沈清微。虽然沈清微易了容,可是对于让自己家破人亡,恨之入骨的仇人,沈清微纵使化成灰,她都得能认出来。 所以她故意在夜市放了一把火,利用拥挤的人群,隔开了那两名侍卫,成功的让沈清微落了单。再利用她对小孩的隐恻之心,令她疏于防备,从而成功的将她擒来。 看沈清颜那疯狂的神色,沈清微知道这个疯女人已经放弃了折磨她的想法,只想立刻让她去死。 “怎么?想现在杀了我?再将你这些手下推出来当替罪羔羊?而你自己却和南宫瑾双栖双飞?” 语气太过平静,太过镇定,一针见血,将沈清颜的心思猜得分毫不差。 “住口!贱人!” 沈清颜看了眼身后的黑衣人,抬手又甩了沈清微一耳光。 沈清微被打得嘴角出了血,却依旧不忘观察那些黑衣人的神色。她发现那些人听到她那些挑拨的话,竟然一个个神色如常,无动于衷。 死士! 难怪这些人不怕她看到他们的模样,也不怕她求救?原来他们早就已经作好了必死的准备。 晴柔他们快到了,她只要再拖延一会,事情就会有转机。她现在中了迷药,全身无力,自然斗不过这些人。可救兵来了,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她扬眉一笑,没有害怕,仿佛胸有成竹,一切都胜卷在握。 “沈清颜,你以为我还会像三年前那么蠢,那么毫无防备吗?我信了南宫瑾的话是不假,可你以为我当真什么准备都没有吗?我在南宫瑾身上下了毒,当年害我的人,他也有份,你以为我当真会放过他吗?别怪我没告诉你,那毒的解药只有我才有。杀了我,你夫君也活不长。我死,你们也休想活!” “贱人,将解药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沈清颜已经夺过黑衣人手中的短刀架在沈清微的脖子上。 沈清微冷冷的一笑,“蠢货!你以为我会傻到将解药带在身上?况且,就算我交了解药,你也不会放过我。那么,大家就一起死好了!我死,我的夫君自然会替我报仇,南宫家的人一个也别想活!因为你这个女人,让南宫家惨遭灭门,我看你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南宫瑾?” 她故意表现的很强硬,她越是强硬镇定,越是有恃无恐,沈清颜才会更加相信她的话。 沈清颜目光一冷,架在沈清微脖子上的刀移到她的脸上,故意来回的动。 “贱人!威胁人谁不会呢?你说我是划花你的脸呢?还是找些男人一起好好疼爱你呢?北诏爱万民敬爱的女皇陛下。” 沈清微脸上立马露出害怕的表情,先前强硬的气势也瞬间焉了。 “好吧!你比我狠!你想要我如何,才能放过我?” 沈清颜笑了,笑得阴森森,笑得狰狞。(..info) “放过你?女皇陛下,你别做梦了!放过你,谁又能放过我呢?不过你若乖乖交出解药,我可以让你死得有尊严一些。” 沈清微一怔,垂眸。半晌没说话,似在沉思。然后抬眸时,似是作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不能对不起我夫君,更不能让人沾污了我的清白。好!我给你解药,但是你必须答应,让我好好的上路,干干净净的去投胎。” “啧啧!原来女皇陛下竟是烈女。好!我答应你,你死后,我绝不会动你一分一毫,还会找块好地将你安葬。” 沈清颜很得意,很高兴,仿佛看到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已经死在自己的面前。 “我不信你,除非你发誓!” “好!我沈清颜对天发誓,沈清微若交出解药,我一定让她好好的上路,干干净净的去投胎,还会将她好好安葬。若我做出扰她英灵之事,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另外,你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清颜手上的刀又动了,不耐烦的道:“你又想弄什么妖蛾子?” 沈清微看了一眼守在四周的黑衣人,道:“让他们都退后,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主子,不可!” 一直站在沈清颜身后的黑衣人突然道。 沈清微抬眸朝那黑衣人看了一眼,知道这人便是那批死士的首领。该死的!这家伙真他娘的碍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现在立刻将这家伙给弄死呢?显然不能,她不能打草惊蛇,得先稳住沈清颜,晴柔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我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难道还能对你不利?我想让你帮我带些话给我夫君,都是些贴己话。若不是实在没法子,我也是不放心你的。说起来,这笔买卖,我着实亏了些,只不过是我现在没有选择而已。沈清颜,你别欺人太甚,别逼我得选择鱼死网破。” “好!我答应你!”沈清颜回头,朝着黑衣人挥了挥手。“退后,退到巷口去!” 为首的黑衣人警告的看了沈清微一眼,只能遵从沈清颜的命令往后退。 待黑衣人都已经退到巷口,沈清微才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清颜不疑有他,微微仰身,贴近沈清微,将耳朵凑过去,等她开口。 “沈清颜,你听好!解药在……” 沈清微的语速极慢,声音也很轻。沈清颜唯恐听不真切,又往沈清微身边凑了凑。‘ “主子!” “啊!” 黑衣人的声音和沈清颜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而纳兰青城和慕容晴柔也在这一刻赶到了。两人极有默契,纳兰青城对付黑衣人,而慕容晴柔负责救人。 不想沈清颜也是一个心狠的,或者该说,这只是她的最后一击,拼死一搏。就在刚才,慕容晴柔赶到的那一瞬,沈清微趁着沈清颜疏于防范,用尽所有的力气,趁机一口咬掉了她的耳朵。 可沈清颜也是反应极快的,惨叫声起,手中的刀已出手,猛得朝沈清微砍去。沈清颜没有练过武,这一刀其实是下意识的动作,挥刀胡乱的一砍。可沈清微此时全身乏力,被又绑了手脚,只来得及将身体微微一偏,避过要害,将肩膀迎上刀口。 沈清颜这会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沈清微的计,她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现在救兵已经来了,她已经没什么胜算了。要死,也要拖着沈清微一起。 于是她忍着巨痛,扑向沈清微,左手猛得用力按在她受伤的左肩上,用力一扭,右手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慕容晴柔已出招的手,在半空中生生收力,内力反噬,让她猛得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巷口还在与黑衣人缠斗的纳兰青城,也瞬间收了手。 沈清颜手中的刀,紧贴着沈清微的脖子,刀锋割破了她如玉的肌肤,鲜血顺着刀往下流。沈清颜右手依旧在使力,抬眸看了一眼巷口已经死得七七八八的黑衣人,对另外还活着的五名黑衣人道:“给我先绑了那个小子。” 纳兰青城这回也是下了狠手,他已经许久不曾如此残忍的杀过人了。敌人人多势众,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批黑衣人。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变数。 沈清颜对纳兰青城和慕容晴柔的武功不了解,见纳兰青城下手如此狠决,转眼间就解决了十几名黑衣人,皆是一招毙命。所以她以为纳兰青城是两人武功较高的,自然就想着先制服武功高强的纳兰青城。 纳兰青城顾忌沈清微,自然不敢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不一会儿功夫,纳兰青城便被五花大绑推到慕容晴柔的旁边。 “你……”沈清颜看向慕容晴柔,冷声道:“过去砍那小子一刀,否则我便砍你主子一刀。” 从被沈清颜胁持就一直半眯着双眸的沈清微猝然睁开眼,道:“你想要杀的是我,放了他们,我将解药给你。” “贱人!还想骗我?” 沈清颜握着刀的手暗暗用力,更多的鲜血涌出来。 沈清微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淡的道:“我给南宫瑾下毒这事并没有骗你。你既不信,那便动手吧!无须再管南宫瑾的死活!” 沈清颜见沈清微闭着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对她的话又信了几分。不过,这回她却谨慎了许多。她看向黑衣人道:“将那女的也给我绑了!” 闻言,沈清微猝然睁开眼,目光与慕容晴柔和纳兰青城相碰,然后又迅速的移开。 慕容晴柔没有反抗,只是不声不响的往前移了移。而纳兰青城也挪了挪,刚好站在慕容晴柔的侧下方,紧挨着她。 沈清颜见慕容晴柔也被绑住,才安心一些,只目光依旧警惕的四处扫。 “解药交出来!” “在我里衣的右边口袋里,我没有力气,你自己拿吧!”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却也是沈清微算计好了的。沈清颜拿刀的是右手,所以要取解药,她一定会用左手。左手往右边口袋里取东西,自然没有右手顺手,况且她还胁持着一个人,速度自然也要慢许多。 果然,沈清颜伸出了左手,绕了沈清颜的身体半圈,往她的里衣里摸去。因为一边要胁持沈清微,加上沈清颜本身也受了重伤,左手有些勾不到口袋。她不禁身体一侧,头往下又低了低,手使劲的往右边探了探。 也就在这一瞬,慕容晴柔和纳兰青城同时暴起。纳兰青城挡在慕容晴柔身后,而慕容晴柔猛得扑向沈清颜,腰间软剑出鞘,割断绳索,手指成钩,直擢沈清颜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 鲜血喷薄而出,一声惨叫,沈清颜倒在一旁。 慕容晴柔一脚将沈清微踢开,扶起沈清微,担心的道:“主母……” 慕容晴柔后面的话,被沈清微急切的打断。 “青城小心!” 纳兰青城可不像慕容晴柔,有软剑可以割断绳索。他确实是被绑住了双手和双腿,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慕容晴柔挡住那五名黑衣人。他为了给慕容晴柔争取救沈清微的时间,也为不让慕容晴柔受伤,他是实打实的用肉身给慕容晴柔挡了五刀。纳兰青城背上被砍了五刀,加上手脚又被绑住,此时五名黑衣人又同时向他发动第二击,他根本不可能避过。 “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卫及时赶到,用暗器射杀了那五名黑衣人。 “主母,手下来迟……” 暗卫全部朝沈清微跪下。 “磨叽什么?赶紧给爷松绑!” 纳兰青城一声怒吼,打断了暗卫的话。他此时的姿势,委实有些难看,如狗吃屎般趴在地上,还吃了一嘴的泥巴。 “是!” 纳兰青城刚松了绑,一抬眸,脸色顿变。 “晴柔!” 声起,身体已经朝慕容晴柔扑了过去。抱住慕容晴柔护在怀里,背上又挨了一刀。 “嘶!真他娘的疼啊!” 声落,纳兰青城便晕了过去。而砍这一刀的沈清颜亦被慕容晴柔一掌拍出好远。 “青城!” 慕容晴柔抱着纳兰青城不停的摇,素来淡漠的脸悉数龟烈,满满皆是害怕和恐惧。从不曾流过泪的她,此时竟是泪流满面。 “哭什么?爷还没死!” 纳兰青城缓缓的睁开眼,死鸭子嘴硬,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他故意吓她做什么?现在心疼还不是自己。 “青城,你没事,真好,真好!” 而慕容晴柔却真心的高兴,眼泪未干,脸上却笑开了花。 声落,便低头去吻纳兰青城的唇。 请原谅晴柔姑娘,其实还是不知道亲吻是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纳兰青城高兴,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欢喜。至于周围有人在,这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她甚至一点也不介意被人围观。 “啊啊啊啊!我还没涮口啊!一嘴的泥巴啊!好脏啊!” 纳兰青城的哀嚎声传来。 慕容晴柔却一点都不嫌脏,女霸王般的按住纳兰青城不停挥舞的双手。轻轻的,温柔的,浅啄着纳兰青城的唇。她很欢喜,她想要所有人都知道。 有一个人他可以为你奋不顾身,可以为你不顾自己的性命。那么你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你还会怀疑他的真心么? 她想,在这个世上,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依靠,她有他。 众人捂脸,该干嘛干嘛去! 沈清微吃了暗卫给的解药,恢复了力气。她站起来,走向正往这边爬的沈清颜。 她走到沈清颜前面停住脚步,沈清颜虽然看不到,却知道是她。 “解……药,给,给……他!求,求你!” 沈清颜显然也受了极重的伤,此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可纵使如此,她心心念念亦还是南宫瑾的解药。 突然间,沈清微有些可怜沈清颜。她也许恶毒,也许丧心病狂,也许害过许多人。却只不过是因为她太爱南宫瑾,爱到没有自己,爱到陪上她自己。 沈清颜这一生求的只不过是一个南宫瑾。今日,沈清颜若肯放下对南宫瑾的痴,她早已是沈清颜的刀下魂,而沈清颜也许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今日,沈清颜明知道那些话也许只是她在骗她,可沈清颜依旧一无反顾的为南宫瑾放弃了生的机会。甚至当日在将军府,沈清颜得知自己的母亲惨死,自己的父亲却要杀她,自己的父君亦恨不得自己死,一夜间失去所有时,沈清颜都不曾低下头来求过她。可在最后一刻,沈清颜已无能为力,却依旧为了南宫瑾低下头来求她。 “好!” 如这样飞蛾扑火般爱着一个人,她不会,也不能做到。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是南宫瑾配不上沈清颜。 “谢……谢!” 沈清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厚葬!”沈清微沉得的道:“检查一下那些黑衣人死透没?不要留下活口!” “是!” 暗卫领命而去。 “回去吧!”沈清微轻抚左肩上的伤口,皱眉道:“我受伤之事,不必让纳兰知道!” 半晌,暗卫都没有回答。 “怎么?你们想抗命?” 沈清微的声音冷了一分。 “手下不敢!” …… 扶桑,容王府。 纳兰容止冷汗淋淋的从梦中醒来,又是这个梦。 这几晚,他每晚都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女孩,她教他说话;教他规矩;教吃饭,告诉他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告诫他要吃熟食,不能生吃;教他做饭;教他识字,给他讲那些金戈铁马,指点江山的故事;教他计谋;教他布阵……开始他看不清那个小女孩的脸,可今晚他却在梦里清晰的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容貌,竟然是小时候的云浅碧。 他生在冷宫,长在冷宫。十岁之前,他过的是与狗争食的日子,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去学那些生存的技能?甚至在他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可那些东西仿佛生来就刻在他的脑海中似的,在他需要的时候,就会立刻蹦出来。 他记得在八岁那年,也不知道谁突然在冷宫外种植了一些树和草。可奇怪的是,第二日早上他一早醒来,给洗衣院的陈公公挑了五十担水,成功的从他那里讨来一株胡杨树苗,栽在冷宫外。没有人告诉他,可他仿佛本来就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树和草有问题,而栽上一株胡杨却是可以化解什么似的。也就从那以后,他竟鬼使神差的懂得了布阵。 十一岁以后,他认识了莫扬。那时莫扬会给予他一些照顾,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帮他。莫扬起先是打算偷偷教他识字,可后来发现他竟然会识字,于是便偷偷带些书给他看。有时,他自己也会偷偷跑到藏书阁去看书。他这满腹的学识,说起来,其实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先生教过他,全是他凭着脑海中已有的基础,自学而来的。 这些无处不透着诡异!难道真如梦中所见,这些东西都是云浅碧教给他的?也就是说,云浅碧不仅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有再造之恩?可是为什么他以前完全没有印象?现在又会突然想起来呢?而且又为什么是以梦境的形式?他的梦里,云浅碧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若教他这一切的真的是云浅碧,他更再也没有理由对云浅碧下手。可那个女人那么讨厌云浅碧,他该怎么办? …… 正月十六,北诏容帝身体抱恙,在帝寝殿休养,一切事务交由丞相慕容煜处理。 正月十八,容帝身体依旧不见好转,慕容煜对朝延之事,不堪重负,请辞丞相一职。容帝不允,命国师纳兰青城协助慕容煜。 正月十九,一干老臣跪于帝寝殿,请求面圣,帝寝殿大门紧闭。 正月二十,帝寝殿大门开启,出来的却非容帝,只有一道退位让贤的圣旨。容帝退位,让贤给慕容煜,并要求此圣旨一个月之后再诏告天下。 …… 官道上。 沈清微一身男装,带着慕容晴柔与一众暗卫,还有新训练出来的“女子奇兵营”,也就是后来的“火凤凰”,快马加鞭的往金陵城赶。 “主母,你真的不当皇帝了么?” “嗯,当皇帝太累了,让表哥去烦恼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容王妃。” “主子要是知道你回去,一定高兴坏了!” “嘘!不准告诉他,交待沿途的暗卫谁都不准告诉他,我们偷偷的回去。” ------题外话------ 那个对于章节标题解释一下,凤凰在古代是雌雄统称,雄为凤,雌为凰,总称为凤凰。所以章节,凰归来指的是女主。 另外书名凰后也是取义于凤凰。 ps:看到男主的梦境么?是不是有即将完结的赶脚啊!亲妈在收网了哦! 第一百零六章 若美人是她,傻子才会选江山 容王府,书房。 凌寒正在向纳兰容止汇报皇宫的动向,正说到,三水县遭遇洪涝,皇帝派了徐公公前往赈灾。见纳兰容止没有任何反应,他微一顿,抬眸看向纳兰容止。 可纳兰容止却是神思恍惚,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 “主子?” 纳兰容止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凌寒,问道:“北诏可有消息传来?” “主母没有写信回来,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主母一切安好,正大力整顿北诏。” “嗯,本王有些累了,密折稍后再处理,你先退下!” 纳兰容止神色淡淡,语气似乎极其疲倦。 “是!” 凌寒原本打算再提醒他有关三水县洪涝,皇上却将徐公公这个大内第一高手派去赈灾,着实有些诡异。可见他眉羽间的倦色,终是不忍再扰他休息,退了出去。 可有时一件小事的疏忽,往往却能牵动全局,带来灭顶之灾。 纳兰容止仰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他的梦境又变了。 在梦里,他总能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可是不管他如何追逐却总是追不上那白衣女子的脚步,面对他的总是只有一个清冷的背影。他不知道那名白衣女子是谁,可是却觉得莫名的熟悉。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她深深的爱意,那种求而不得,舍而不能。那样的感觉同他对沈清微的感情如出一辙。 他不是应该只爱沈清微一人的吗?为什么竟会莫名其妙的对那梦中的白衣女子生出这样的心思? 该死!不!不可以! 他还看到,那个惊才艳绝的男子为那名白衣女子争天下,倾尽所有。可那名白衣女子不爱他,她嫁给了别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名男子的痛,他的痴,甚至他的爱恨,他的隐忍……许许多多,全是因那女子而起的情绪。那样的清晰,仿佛身临其境。 虽然他从未见过梦中的男子,可说不出为什么,他却总感觉那名男子与自己有着莫大的联系,仿佛那人就是他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不懂他与梦中的男子,还有那白衣女子有什么关系? 那些奇怪的梦境,扰得他身心皆不得安宁。他害怕同云浅碧有纠葛,更害怕同梦中那白衣女子有纠葛。如此一来,他要如何去面对沈清微?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翌日。 纳兰容止突然造访太子府。 纳兰惊天去上早朝未回,接见他的是太子妃云浅碧。 云浅碧见到纳兰容止亦是十分惊讶,连忙命人上茶。而纳兰惊天却很奇怪,从进门开始,没有说过一句话。落座之后,亦不说话,只是盯着对面的云浅碧瞧,连丫环奉茶都似没有看见,也不去接。 “咳咳咳!” 云浅碧故意连咳了三声,想要提醒纳兰容止。虽说纳兰容止这样盯着自己瞧,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可太子府人多嘴杂,被下人们瞧见终究是不太好。 纳兰容止无动于衷,仿佛石化了一般,眼神一直粘在云浅碧身上。 “容王殿下?” 云浅碧目光扫过下人们怪异的眼神,不得不出声提醒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目光一闪,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快步朝着云浅碧走去。然后不待云浅碧说话,一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到底是谁?” 纳兰容止莫名奇妙的一句话,着实让云浅碧一头雾水。她全身一震,目光又瞟向屋里的下人们,然后脸色瞬冷,开始挣扎,厉声道:“容王殿下,请放开本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闻言,纳兰容止亦是一震,似是被什么人施了术,然后术法失灵瞬间醒来。他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素来镇定,从容的脸上,此时竟满满皆是惊慌失措。 “大嫂,对不住!是本王逾越了!本王现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他日再登门向你赔罪!” 声落,纳兰容止如火烧屁股一般,慌慌张张的出了太子府。 留下一头雾水的云浅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乎不可见的失望,看着纳兰容止的背影久久未动。 …… 锐王府。 手下正在纳兰辰逸汇报今日太子府那诡异的一幕。太子府可不比容王府戒备森严,要安插一两个人进去还是不难的。所以今日纳兰容止突然造访太子府,对太子妃那一番莫名其妙的举动,纳兰辰逸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容王莫不是对太子妃有意?” 那名侍卫依旧低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更不敢答话。 “当年太子妃确实是对容王有过救命之恩。”纳兰辰逸轻笑一声,喃喃自语的道。“啧啧!如此一来,当真是一出好戏啊!先是一个沈清微,现在又来一个云浅碧。那两兄弟怕是要争得头破血流呢。” 他转过身,下令。“传本王令……” 容王府,书房。 纳兰容止失魂落魄的从太子府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书房里。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就连以往每日例行必寻问一次北诏的情况,今日也是只字未提。 凌寒拿着云浅碧的帖子走进来,道:“主子,太子妃命人传话。明日辰时三刻,请主子到枫晚亭一聚。” 纳兰容止依旧仰在椅子上在闭目养神,闻言,未动,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去!” 凌寒有些为难,主子明显不乐意见太子妃。可刚才是太子妃亲自送来的帖子,还说是事关王妃的要紧事情相告。主子若不去,他日必定会后悔。他微一沉吟,还是决定将太子妃的话如数告之纳兰容止。 “可太子妃说是事关王妃的要紧事情相告,主子若不去,日后必定会后悔。” 半晌,纳兰容止都没有说话,似在想着什么事情。然后他睁开眼,神色淡漠的道:“告诉太子妃,本王会准时前往。” “是!” 凌寒刚走到门口,纳兰容止的声音又响起。 “通知太子殿下,让太子在暗处看着。本王倒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 …… 太子府。 纳兰惊天一前一后收到两封信。 一封是纳兰容止送来的,让他明日辰时三刻,一道前往枫晚亭赴太子妃的邀约。 另一封信也同样说的是这件事,只是却未署名,不知道谁给他送来的。 呵呵!看来总有那么一些人对他的家宅之事颇有兴趣。只不过,他的那位太子妃到是让他刮目相看。 对于云浅碧这个太子妃,他一直以为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花。成亲半年以来,两人人前相敬如宾,人后其实就是两个陌生人。云浅碧努力做好她的太子妃,不哭不闹,这让他十分欣赏。人前是相亲相爱的夫妻,人后各不相干,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很喜欢。 可今日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他的这位太子妃,根本就不是安生的主。他不太管府里的事情,不代表有些事情就当真可以瞒得过他的双眼。比如纳兰容止今日在府中的异举,比如太子妃邀约纳兰容止一事。 太子妃若寂寞难耐,要出墙什么,只要不将事情闹大,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闹,毕竟确实是他有愧于她在先。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沈清微。 有些人,是他放在心坎上的,任何人都不能碰的逆鳞,如沈清微。 她竟敢肖想纳兰容止,意图破坏沈清微的幸福,他怎能容她? 深夜,暮色沉沉。(..info好看的小说) 纳兰惊天出现在容王府。 纳兰容止见到纳兰惊天并不惊讶,也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竟还给他沏了一杯茶。 “容止,你既娶了清微,就该真心待她。” 纳兰惊天并未接纳兰容止递过来的茶杯,而是神色凝重的道。 闻言,纳兰容止也不恼,甚至也不同于往日,总是同纳兰惊天恶言相向。而是就着茶杯,浅茗了一口茶。 “多谢提醒!容止铭记于心!” “那云浅碧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去招惹她?” 纳兰惊天不依不挠,他今夜前来,必定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事关沈清微,他绝不能马虎。 “太子殿下只要管好你的太子妃即可,其他的不劳你费心!” 纳兰容止神色淡淡,语气亦是淡淡,听不出喜怒。 “纳兰容止,你与云浅碧的那些纠葛,我不想管。但是你若敢伤她,我绝不会坐视不管。她该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你若不能给他,让我来!” 今日的纳兰容止异常的奇怪,若是以往纳兰惊天敢在他面前大放阙词,他早就一拳招呼过去了。可现在他却没有,他居然笑了。不是那种笑里藏冷,而是那种浅浅的,淡淡的,温和的笑。 “江山和美人,你会如何选?” 纳兰惊天微怔,笑道:“若美人是她,傻子才会选江山。” “是啊!若美人是她,傻子才会选江山。”纳兰容止脸上的笑意晕开,明艳的不可方物。“纳兰惊天,我突然觉得,你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纳兰惊天亦笑,那是迟迟春日都比不得的明媚。 “容止,你和她要好好的!” 纳兰容止未答,却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一壶酒和两只杯子,斟酒,递给纳兰惊天。 “一醉方休!” “沈清微”三个字,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里,他不想,不能,也不会放开她。可世间总存在诸多的未知,许多人力不可抗拒的未来,如这些日子以来,他那些诡异的梦境。这几日,他时常会想,那些诡异的梦境是不是在预兆着什么?他的灵魂会不会在某个未知的时刻突然从这具身体里面消失?取代他的,将是一个新的灵魂。若真有那一刻,沈清微该怎么办? 只这一刻,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因为即使没有他,也还有人会如他一般爱她如命。若有万一,也会有人好好待她,护着她。 纳兰惊天接过酒杯,一口饮尽。 “只此一杯!” …… 枫晚亭。 纳兰容止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刻钟赶到,不想云浅碧竟比他更早。云浅碧一身白衣,头发未绾,只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背对他而立。 真像! 这是纳兰容止的第一反应,此时的云浅碧和他梦中那个白衣女子真像。 心慌慌! 这是他的第二反应,这样的认知,只会让他害怕,甚至是讨厌。 “容止!” 云浅碧转过身,笑靥如花,欣喜的叫道。 纳兰容止却是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淡漠,语气疏离的道:“太子妃请慎言!今日太子妃邀本王前来所谓何事?请太子妃直说!” 云浅碧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可怜又委曲的看着纳兰容止。 “我……” 一个拼命的试图靠近,一个毫不犹豫的后退;一个想要亲近,一个永远冷漠疏离。 “太子妃既无话可话,请恕本王不奉陪。” 纳兰容止转身欲走。 “容止,你昨日到太子府,可是专程来看我的?” 云浅碧见纳兰容止要走,急急的追上前,欲去拉他的衣袖。 纳兰容止手一拂,挥开了云浅碧的手,冷声道:“太子妃请自重!本王昨日本是与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 云浅碧却仿佛听不懂纳兰容止的话一般,急切的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容止,你不要再自欺人了!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自从六岁那年我救了你之后,每逢我进宫,你都会远远的跟在我身后,有时还会躲在某个地方偷看我,这些我都知道。我知你怨我嫁给了太子,可是我也是没有法子。皇命不可违,你那时又对沈清微……我一介弱女子能如何?我不喜欢太子,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是你――纳兰容止。你心里真正爱着的那个人也是我,对不对?不然你昨日不会专程到太子府来看我,亦不会那样失态?太子从未碰过我,我还是完壁之身,我们……” 他心里有她?这云浅碧莫不是疯了? 六岁那年,被她所救,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触摸温暖,也是第一抹阳光。人对生命中这样的第一次,总是印象特别深刻。那时年纪小,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会下意识的想靠近那样的温暖。但也只是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扶桑第一美人,从不曾回头看过他一眼。渐渐的他也开始明白,从始至终,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他?还真当他瞎了眼是吧?从六年那年之后,他再没正儿八经见过她。一个呆在冷宫十六年的废物,眼高于顶如她,怕是根本都不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吧?不知那喜欢又从何而来? 放着尊贵的太子妃不做,突然来勾引他,不知她如此这样,竟是为哪般呢? 一瞬间,纳兰容止的心思已是百转千回。可任他有七窍玲珑心,此时也猜不到云浅碧。 云浅碧这个女人,他还真看不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百花宴之前,他一直认为她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任何人受苦,连死一只蚂蚁,她都会掉半天眼泪。 在百花宴之后,他才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很有心机,只不过藏得太深。在她虚伪的假象下,其实是一颗偏激而又丑陋的心。 而现在,她自以为是的那一番话,一番真情的告白,愿意为他抛弃尊贵的身份。他不但没有丝毫的感动,只觉恶心,只觉她虚伪,只觉她是野心作祟。 “容止,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的在过一辈子,好不好?” 云浅碧根本不用纳兰容止的回答,又开始自说自话。 纳兰容止会来赴约,完全是因为那做的那个奇怪的梦,还有想看看云浅碧到底想干什么?可现在,他是真的被云浅碧给恶心到了,而且也确实猜不透云浅碧的心思。他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给了沈清微,此时对云浅碧,听完她说的这些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耐心,他现在和云浅碧说一个字都嫌多余。所以他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别看这云浅碧平时就一标准的大家闺秀,出门都得戴一面纱。可若当真撕下伪装,那胆子可大着呢。如此时,见纳兰容止要走,她竟不知羞的欲抱住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亦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虽然快速的退开,让她扑了个空。可她还是在那一扑一退中,抓住了纳兰容止的左手。不知是急切,还是太过慌乱,她的指甲在纳兰容止的手背上划了一道伤口。 “对,对不起!” 云浅碧见纳兰容止手背上出现的血痕亦是大惊,急得快要哭了。 “滚!”纳兰容止不想与她过多的纠缠,对于那道小伤口倒也不在意,只想着回去这左手得洗个八遍十遍的才行,不然铁定会被那个女人嫌弃的。“太子殿下,戏看够了就赶紧将这魔障了的太子妃领回府吧!免得她再丢人现眼。” 闻言,云浅碧猛得往后退,眼里满是惊恐。 “太子殿下?” 纳兰惊天从亭子外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走到亭子里。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瞪着云浅碧,抬手就是一耳光甩过去。 “贱人!” 这是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生平第一次骂脏话,生平第一次打女人。 云浅碧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楚楚可怜的看着纳兰惊天。 “殿下,我……” 纳兰惊天一脚踹向云浅碧,云浅碧倒地,一口鲜血喷出来。她趴在地上,藏在袖子下面的左手紧紧握拳,又松开。待她抬眸,迎上纳兰惊天的目光时,依旧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殿下,你听我解释。” “墨寒,将太子妃带回府里,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见太子妃。” 纳兰惊天也不想和云浅碧费话,他与纳兰容止一样,根本就不相信云浅碧的那一番话。眼下看来,她放着太子妃的身份不要,偏偏去勾引纳兰容止,似乎怎么都说不通?他自然不会相信,她是因为喜欢纳兰容止才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若当真有心,早干什么去了?所以云浅碧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女人心机太深,藏得太深,所以还是将她放在自己身边,随时随时看着比较保险。 “是!” …… 锐王府。 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窗台上,“咚咚咚”的啄了三下。 纳兰辰逸起身,走向窗前,打开窗户,从白鸽脚上取下密信,看完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中蚀心盅有竟是纳兰容止?真真狡猾啊!竟将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然后他关上窗,转身将密信丢进香炉中烧毁,在书桌前坐下,铺纸,提笔,沉腕,沙沙的写了一句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后将信封好,朝着暗处一挥手,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主子!” “速送去未央宫。” “是!” …… 未央宫。 皇后收到信之后,神色凝重的坐在床前久久未动。 她记得,沈清微成亲当日,纳兰惊天曾跪在她的面前,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他说,母后,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成为扶桑的皇帝。可是你能不能也答应儿臣,放下对纳兰容止的仇恨,放过沈清微。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是为儿臣积福。 她对付沈清微,只不过是因为纳兰惊天对她念念不忘。只要纳兰惊天不再对沈清微有念想,她可以放过沈清微。可纳兰容止,他是秦凝雪那个贱人的儿子,那个作贱了她二十多年的贱人,那样的恨已深入骨髓,让她如何能放下? 可是若她的委曲,她的放下,能换来她的儿子君临天下,那么再难,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说,好!母后答应你! 只是时势瞬息万变,不杀纳兰容止,他的儿子要如何君临天下?他的儿子不喜杀戮,那么便由她这个母亲为他拿起屠刀。 惊天,对不起!母后要食言了! 也许日后,你会恨母后,可母后却不得不这么做。 ------题外话------ 如果亲妈说,这是要开虐的节奏,你们信么? 纳兰:你不要信她,她丫就一个没节操的蠢货,虐?虐毛!其实是爷要抱得美人归。 第一百零七章 危在旦夕 容王府。 红裳正在给纳兰容止包扎伤口。 纳兰容止从枫晚亭回来之后,便命善毒的红裳来替自己清洗伤口。原本只是一道小伤痕,他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只是他终归是对云浅碧不放心,总觉得云浅碧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还是谨慎的将善毒的红裳请来确认一番,红裳看过之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伤口上面沾了一些花粉,应该是指甲中涂的蔻丹所致。只要稍作清洗,就可以了。 …… 太子府。 “母后!” 纳兰惊天跪地迎接皇后。 “起来吧!”皇后扶起纳兰惊天,目光扫过四周,又问道:“怎不见太子妃?” “太子妃身体不适,需卧床静养。儿臣作主让她歇息去了,望母后见谅!” 皇后温和的一笑,满脸的欣慰。 “好,好,好!知道心疼媳妇!太子妃是个贴心懂事的,你要好好待她。” 对于云浅碧蒙蔽世人那一套技俩,纳兰惊天着实佩服,却也不想多说。只此时他不会在皇后面前揭穿她,因为现在有云浅碧占着这个太子妃之位,会给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两人各自落座,皇后挥退左右,递给纳兰惊天一个锦盒道:“惊天,前儿个母后去上香,为你和睿儿各求了一道平安符。今日刚好无事,便给你送来了。” “谢母后!”纳兰惊天双手接过锦盒,打开盒盖,将平安符取出来,见平安符上面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疑惑的道:“母后,这是?” 皇后站起来,接过纳兰惊天手中的平安符,替他佩戴在腰间。 “这是母后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着你喜欢的桂花。以前你总抱怨下人们的手艺不如母后的好,可母后老了,这眼睛啊!都不如以前好使,绣个香囊都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这绣工也比以前差了,你莫要嫌弃!” 纳兰惊天眼角眉峭皆是笑意,将香囊放在手里,爱不释手反复的看。 “母后的手艺儿臣喜欢的紧。” 皇后笑骂道:“滑头!” “儿臣定日日贴身携带。” 皇后笑,“那平安符也不许离身。那可是母后念了三日的佛,从镇国寺求来的,可挡血光之灾。” “是!儿臣遵命!” 这一瞬,纳兰惊天仿佛又回到了儿童时代,那时的他有些调皮,而他的母后总是这般温柔。 “你舅舅年迈,马上就要从北军那边退下来。接替北军元帅一职的将会是纳兰容止,趁着现在多到容王府走动走动,若能顺利拉拢纳兰容止,对你日后登基,将有莫大的帮助。” 皇后回到座位上,又道。 纳兰惊天微愣,不知母后这态度怎么会突然间转变的如此快?可不管什么原因,他自是乐见其成,甚至是欣喜若狂。 “母后,你不是……” 皇后叹了一口气,似无奈,又似委曲求全,又似突然间通彻了一般。 “你说的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你能荣登大宝,母后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儿臣谢母后!” 这一瞬,纳兰惊天是激动的,也是欢喜的。一边是他的亲生母亲,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何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哪一方,他都一样痛。 “傻孩子!” …… 翌日,纳兰惊天吃完早饭便进宫去向皇后请安。 刚到未央宫,便见皇后的亲信林嬷嬷和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往后院走去。纳兰惊天记得那个男人是公孙家暗卫的统领,于是便留了心,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 一番偷听之后,他才知道,林嬷嬷这是要那个统领去救在三水县的徐公公。徐公公是当年秦凝雪一案,除父皇外,对事情始末最清楚的人。父皇不知怎么对徐公公起了疑心,此番竟打算在三水县痛下杀手。 秦凝雪当年从盛宠一时的宠妃到冷宫弃妃,个中原因他只知一二。对于当年的事情,父皇不可能会告诉纳兰容止。那么只剩徐公公这唯一一个知情人了,若徐公公一死,所有的真相将会就此掩埋。不管真相如何,想必纳兰容止总是希望多知道一些有关他母亲的事情。徐公公对父皇忠民耿耿,若是以往徐公公一定会守口如瓶。只此一时,彼一时,显然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左思右想,纳兰惊天还是决定去给纳兰容止提个醒,希望在父皇对徐公公下手之前,他就能从徐公公那里得到了真相。 思及此,纳兰惊天转身便出了未央宫,往容王府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未央宫。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到了容王府,而容王今日未曾出府。” 侍卫单膝跪地向皇后禀告。 “好!立刻传信给锐王爷,他交待的事情,本宫已经办妥。” “是!” …… 容王府。 “太子殿下,莫不是你以为容王府就是你自家的菜园子,三天两头的就跑来逛一回?” 纳兰容止觉得纳兰惊天这情敌三天两头往他府里跑,这真让他友好不起来。 纳兰惊天早已习惯了纳兰容止那草木皆兵的死德情,此时倒也不恼,只温和的一笑,道:“今日本宫是来办正事的。” 纳兰容止翻白眼,正事?有个毛正事?整日就知道惦记着他的媳妇儿。 “那你倒是说说,你整着香喷喷的来这里办啥正事呢?” 纳兰惊天微怔,然后拿起挂在腰间的香囊往鼻子上凑了凑,笑了笑道:“确实很香,是桂花香。” 桂花香?可他闻着怎么不像?感觉除了桂花的香味,还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不过他对纳兰惊天那劳什子桂花香囊没什么兴趣,也懒得深究。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父皇打算在三水县对徐公公下手。” 纳兰容止一个鲤鱼打挺坐直,问道:“徐公公?那个大内第一高手的徐公公?” 纳兰惊天点头,“是。这是本宫从母后那里偷听到的消息,消息绝对可靠。” 偷听? 这倒让纳兰容止有些惊讶,纳兰惊天这个永远高高在上,光明磊落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去干偷听的事情? “嗯,好!我知道了。”两人都是聪明人,只需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不用多说,自然是知晓的。“多谢!” “我们是兄弟,不必如此见外。” 纳兰惊天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道。 回应纳兰惊天的是纳兰容止的一声冷哼,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纳兰惊天离开之后,纳兰容止便开始寻思着起程前往三水县。徐公公是当年他母亲一案的知情人,此番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在这件事上,他才发觉其实纳兰惊天这个兄弟还是有点用处的。 只他才起意,宫中便有旨音过来。纳兰无极册封他为钦差大臣,即刻前往三水县赈灾。 很显然纳兰无极又要给他下绊子,不然怎么会早不下旨,晚不下旨,偏偏在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圣旨就来了。况且纳兰无极明明要杀徐公公,竟还将他派到三水县去?这不明摆着是故意让他去阻止吗? 纳兰无极什么时候会这么给他行方便? 显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 不过他总之是要去三水县的,与其偷偷摸摸的去,不如光明正大的去? 至于纳兰无极那老不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爷迟早收拾你。 纳兰容止这几天虽然被那些诡异的梦境扰得身心难安,可给沈清微的信却一天都未落下,依旧是每一日给她写一封信。而此刻,纵使马上要起程去三水县,他也还是先给她写了一封信。信里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说老东西派他到三水县去赈灾,十分思念夫人,请夫人务必早日归来云云。 而宫里也确实催得急,圣旨一到,前往三水县的侍卫,还有赈灾所需的物资都已经准备好。十几辆马车停在容王府外,只等纳兰容止这个钦差大臣。所以纳兰容止将信封好,传出去之后,就匆匆忙忙的随着宫中的队伍出发前往三水县。 此次走得实在太过匆忙,纳兰容止也没做什么安排,就带些暗夜楼的暗卫在身边。主要三水县邻近金陵城,一来一回也就两天两夜的路程。所以若真有什么事情,也来得及从金陵城调人过来。 经过一天一夜,日夜兼程的赶路,纳兰容止一行人在第二日清晨到达了三水县的驿站。这一路除了纳兰容止突发头风,头痛的厉害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原本纳兰容止以为这一路,纳兰无极定是又给他安排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却不想竟没有任何阻碍顺利的到达了三水县。 三水县受灾很严重,纳兰容止只在驿站里休息了一个时辰,便着手开始安排赈灾事项。原则上,在纳兰容止的观念里,老百姓的生死与他无关。若是以往的纳兰容止,此时纵使身负赈灾的重任,他也会选择先办私事。那些个甲乙丙丁是谁啊?我又不认识,我救他们,能有什么好处?若是没有,我为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 只是沈清微来到了他的身边,沈清微尊重世间所有的生命,她常常说,苍生无辜!也许是因为受到沈清微的影响,也许是因为这是沈清微的信仰,也许是想为沈清微积福。总之这一次,他破天荒的头一遭放下自己的私事,以老百姓为先,顶着头痛,开始赈灾。 两日之后,所有赈灾的物资已经全部发放下去,灾情也得到了缓解。而纳兰容止亦是整整两日两夜未曾合眼,加上来时那一天一夜的折腾,他其实是三天三夜就只睡了一个时辰。这时停下来,才发觉,那头越发痛了。他以为是没休息好,也就没在意。 当日他到达驿站时,就问过当地的官员。徐公公正带着人去三水县受灾最严得的杏花村赈灾。此时这边灾情得到缓解,他将手头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也顾不得没有休息,顾不得头痛,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杏花村。 同一时刻,皇宫,御书房外。 纳兰惊天与御林军徐统领正在对峙,两人已差不多僵持了半个时辰。 纳兰惊天坚持要面圣,而徐统领以皇帝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为由,阻止纳兰惊天进去。 “徐统领,本宫有紧急军情要向父皇禀告。若因此延误了军机,你担待的起吗?” 纳兰惊天越来越不耐烦,眉羽间已经隐隐透着杀气。 “太子殿下恕罪,卑职皇命在身,不敢抗旨。” 徐统领却是毫不畏惧,软硬不吃。 纳兰惊天冷冷的一笑,道:“徐统领,若本宫今日一定要进这御书房,你待如何?” 徐统领“噗通”一声朝纳兰惊天跪了下来,沉重的道:“那便请太子殿下踏着卑职的尸体进去!” “好,很好!”纳兰惊天凤眸蹙冷,声音冷如冰霜。“来人,给本宫拿下徐统领。今日本宫一定要见父皇,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太子殿下,你这是抗旨……” 后面的话,徐统领还未说完,一群黑衣人便从天而降,将徐统领与一众御林军围了起来。一番激烈的打斗,便从此刻开始。 可对于纳兰惊天这个太子殿下,御林军却是万万不敢伤他的。徐统领被黑衣人缠住,此时其他人更是不敢拦纳兰惊天。他趁乱冲进了御书房,只不过片刻,他便脸色铁青的出来了。 “徐统领,今日这笔帐本宫记下了。”他朝着黑衣人一挥手,道:“走!” 纳兰惊天带着黑衣人一出皇宫,立马上马,快马加鞭的往三水县赶去。 父皇不在御书房!今日也未上早朝,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父皇根本就不在皇宫里。 这一瞬,他遍体生凉! 今日清晨,青卫来报,竟在三水县的路上发现了父皇的车驾。起初,他以为定是消息有误。所以才有今日这一番硬闯御书房。可不想,父皇竟果然不在皇宫里。 父皇秘密去三水县干什么? 纳兰容止! 虽然此时他依旧理不清头绪,可却隐约知道,这是一起精密的局,专为纳兰容止而设的陷阱。 …… 同一时刻,官道上。 沈清微一行人亦是快马加鞭,正往金陵城赶。 突然沈清微一勒缰绳,白马一个回旋,停在路中央。 “主母,怎么了?” 慕容晴柔也停下马,问道。 沈清微微微蹙眉,沉声道:“不对!我已经两日未收到纳兰的信了。” 她太了解纳兰容止,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突然断了消息,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她收到他的最后一封信是告诉她,他要去三水县赈灾。在三水县能出什么大事?难道他在三水县出了什么意外? “主母,兴许是主子忙……” 沈清微一扬手,阻止了慕容晴柔接下来的话。她双眸睁得大大的,开始凝神静听。然后她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惊恐,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几乎是全无血色。 她一拉马缰,惊呼:“快!去三水县的杏花村!快!” 声落,马已经跃出三丈之外。 慕容晴柔亦是策马跟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见沈清微的神色,却已猜到定是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跟在沈清微这么久,她从未见过沈清微如此时这般慌乱,这般无措。 “每人都带上绳索,留下水和干粮,其他的全部弃!必须要在今日天黑之前赶到杏花村!” 尘土飞扬中,沈清微清脆却凄然的声音传来。 “是!” 沈清微一马当先,却依旧拼命的挥起马鞭拍打马背,快一点,再快一点。尘土飞扬,风声呼啸而过,迷了眼眸。不知是风沙迷了眼,还是情不自禁留下来的眼泪。 此处离杏花村还有一天半的路程,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杏花村几乎不可能。可是她却必须要赶回去,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她必须回去阻止,否则纳兰……几方势力联手,同时出手,一环连着一环,算计纳兰,该死! 老天爷,我沈清微从来不信佛,可这一刻,我殷诚的祈求上苍,保佑我能在那之前赶回去。 纳兰,等我!一定要等我! …… 三水县,杏花村,狂风暴雨。 纳兰容止是日落时到的杏花村,而徐公公还在外面组织村民做灾后重建。 既然人已经来了,而徐公公也没事,此时纳兰容止倒也不急,索性先填饱肚子,边休息,边等徐公公回来。 大约是在酉时,徐公公衣衫尽湿的回来了。 他见到纳兰容止并不惊讶,给他行完礼之后,便开始和他讨论杏花村的灾情。 “徐公公,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些私事想请教公公。” 纳兰容止揉了揉愈发疼的厉害的额头,急切的打断了徐公公的话。 徐公公一怔,方道:“请教不敢!容王直说无妨。” “本王得到可靠消息,父皇已经容不下你,打算在这里向你下手。本王可保你一命,但本王要知道当年我母亲的所有事情。” 纳兰容止抿唇,虽然痛疼难耐,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淡淡,没有丝毫异样。 徐公公全身一震,脸上神色几变,寒心,害怕,最后化成几声叹息。 “罢了!老奴只求性命无忧。容王请随老奴来,此处不方便,我们找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再谈雪妃娘娘的事情。” “好!” 徐公公戴上蓑衣当先往外走,纳兰容止亦取过蓑衣披上,跟在徐公公身后。 暮色沉沉,大雨倾盆。 纳兰容止隐约间只觉徐公公带他来到一片树林下面,三面皆是细小的树木。头噬骨般的痛,再加上暴雨又是晚上,看不太真切,他也就没在意。 “传言,父皇深爱着秦凝雪,可是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纳兰容止只觉此时说不出的烦躁,总感觉这周围的环境带着一种压迫感,所以他只想早点说完,早点离开。 徐公公点头,“是,皇上很是宠爱雪妃娘娘,曾一度欲废除公孙皇后,立雪妃娘娘为后。皇上对雪妃娘娘很好,可谓百依百顺。依老奴看,皇上对雪妃娘娘,其实更像一个普通男人对待妻子,而不是皇帝对待妃子。” “那为何秦凝雪最后会被打入冷宫,甚至死在冷宫,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公公抬眸看向纳兰容止,神色微带犹豫,似有为难。 “怎么?” 纳兰容止只是眉心轻轻拧着,语调正常,无人可以看出其实他此时已是头痛难耐。 “雪妃娘娘背叛了皇上,与他人有染。” 纳兰容止一震,猛得往后退了一步。 而徐公公的举动却极其奇怪,立马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拉纳兰容止。可手伸到半路,见纳兰容止稳稳的立在树干前,又收回了手。而纳兰容止此时正处于震惊中,根本没有留意到徐公公这不同寻常而又细微的举动。 “本王是否是皇上的骨肉?” “不是!” 纳兰容止脸上的神色一僵,然后绽放出一朵冰花来。 哈哈哈!原来他竟不是纳兰无极的儿子?难怪纳兰无极会如此狠心的将他丢在冷宫不闻不问?难怪纳兰无极恨不得他死?原来他竟是一个野种,是他纳兰无极的耻辱。难怪纳兰无极会容不下他? 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心里竟奇迹般的平静了许多。原来并不是他的父亲嫌弃他,也并非他的父亲不疼爱他,更不是他的父亲厌恶他。只是因为纳兰无极不是他的父样。所以,现在他可不可以认为,他的父亲也许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也许知道他的存在,却讳于皇权,不得不远离他,其实他的父亲此时可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偷偷思念着他? “我的父亲是谁?” 这一瞬,父亲两字于他并不是冷漠,而是暖暖的期待。 “不知道,皇上找了那个人十八年,至今也未找到。雪妃娘娘宁愿死,也不肯说出那人到底是谁。” “所以皇上肯留我这么多年,不取我性命,只是为了找到我的亲生父亲?” “是!” 半晌,纳兰容止都没有说话,似在消化前面那些惊人的事实。 同时一时刻,距离杏花村十里之外的道路上。 沈清微依旧在策马狂奔,她一路不曾停留片刻,没命的赶,可大雨路不好,她纵使拼尽了全力,用尽各种法子,却依旧未能在天黑之前赶到杏花村。 纳兰危在旦夕,快一点,求你再快一点! 半刻钟,不!只要一刻钟,求你再给我最后一刻钟。 这一刻暴雨打在脸上,她来不及抹去脸上的雨水;这一刻两旁的树枝划伤了脸,她浑然未觉;这一刻,踏在马鞍上的脚已经掉落了一只鞋子,她感觉不到;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快”,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纳兰。 “噗!” 沈清微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主母!” 沈清微抬手抹去嘴边的血渍,左手握着马缰不放松。 “我撑得住!赶路!快!” 同一时刻,太子府。 云浅碧盘坐在床上,一只拇指大小,暗红色的盅虫盘踞在对面的桌子的正中央。盅虫从嘴巴里吐出四根白色的丝线。白色的丝线的另一端分别连着云浅碧的双手和双眼。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一天了,嘴里不停的重复的那两句话。原本清澈的双眸,此时竟成了深黑的漩涡,仿佛可以摄人魂魄一般。 “相信他,不要反抗。相信他,不要反抗……” 同一时刻,三水县驿站,被侍卫层层包围。 纳兰无极被绑住四肢躺在床上,眸色沉沉,咬牙道:“催发盅毒。” “是!” 这一刻,小树林下面徐公公突然一个箭步冲到纳兰容止面前跪下,低头垂眸,道:“容王殿下,当年之事,老奴丝毫不敢隐瞒,已如实相告。望容王能信守承诺,保老奴一命。” 这一瞬,纳兰容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他顺着脑海中的声音,弯腰,去扶徐公公。 “公公快快请起!” 也就是这一刻,纳兰容止的手扶上徐公公的手臂,徐公公抬头,然后右手猛得拍出一掌。纳兰容止想要避过,可是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般慢半拍,瞬间头痛欲裂,接着熟悉的盅毒发作时的痛疼袭向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 “噗!” 思想,动作,身体同时受到迫害。他终究无力避过徐公公那一掌,一口鲜血喷出来。身体猛得撞向身后的树枝,“咔擦”细小的树枝断裂,他被直接甩了出去。 “啊!” 回声环绕,久久不断。 这一瞬,他才知原来他的身后竟是万丈深渊。这一刻,他才知刚才他的压迫感从何而来。这一刹那,他方知原来这一切都是别人设好的局,只为请他入瓮。 这一刻,死亡将至。而他只是遗憾,不能在临死前见她最后一面。 “纳兰!” 只见一抹鲜红的衣角扬起,声音沙哑而凄厉,刺破静谧黑暗,仿佛从苍穹的彼端而来。 ------题外话------ 嗷!卡得好销魂木有?最近一直在锻炼这门技术,希望以后我能成为这卡得好销魂的销魂帝。 话说,大家猜猜,这纳兰该怎么救?我事先声名,什么掉入万丈深渊不死,下面是河,销魂帝这里没有。若当真掉下去,就绝对的会死透,还是被泥石流给埋掉。所以赶紧的猜猜,怎么妙手回春的救回咱亲儿子。 哦,今儿个更了7000,保估我明天也许,可能,应该能万更吧! 对了,还说一下,我对太子纳兰惊天其实真心挺喜欢的。我挺喜欢太子这个角色,花了一些力气去塑造他。在爱情与亲情两边左右为难,他真的很难,今天这里字数有限,改天再细细的解剖一下太子这个角色。 第一百零八章 我爱你(精) 那一瞬,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那一瞬,沈清微那双可以刺破静谧黑暗的千里眼,却只能看到纳兰容止一个模糊的影子,下坠的身体,离死亡越来越近。 那一瞬,沈清微什么都没想,可脑海中却突然间闪过许许多多陌生的画面,仿佛被尘封的记忆,突然冲破了某种禁锢,破体而出。 那一瞬,沈清微只觉永别是痛,无力是痛,天人永隔更是痛……无处不痛,所有都是痛,天地间万物失色,黯淡无光。 这一刻,方知她的无动于衷,其实早已情根深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原来他早已在她心间,融入她的骨血之中,甚至她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再世为人,亦不曾忘却。 她还是来迟了一步,她救不了纳兰,她无力阻止这场悲剧! 不! 纳兰有什么错?她又有什么错?为什么是他们这一世依旧是这样的结局? 明明深爱,却要天人永隔。 苍天无道,我便诛了这天地! “啊!” 一瞬间,狂风大作,沈清微衣袍翩飞,脸色雪白,深黑的琉璃眸猝然变得艳红还带着晶亮的血光。 “嗬!” 鲜红的嘴唇微张,两边尖尖的獠牙露出,天地间瞬间静止停滞。风止,雨停,树不动,亦没有声音,纳兰容止下坠的身体已停在半空中,万物皆停留在这一刻。 作为远古的血族,她可以操控时间,令时间静止。只运用这种违反自然能力所带来的后果,此时她却无暇顾及。 唯有一人,鲜红的衣裳,鲜红的眸,鲜红的唇,身影快如鬼魅,一瞬间跃至悬崖边,同时手中的绳索出手,套住纳兰容止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反手大力的向后一抛。 纳兰容止的身体宛如一道弧形的抛物线般,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便被拽了回来。 沈清微额头上冷汗淋漓,脸色愈加苍白,喉咙里不断涌出的腥甜,她用力咽下,脸上却逸出一丝甜甜的笑,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也在这一瞬,万物突然动了。风继续吹,雨继续下,被拽回的纳兰容止还在半中未落到地上,而沈清微此时正站在悬崖边,她与纳兰容止一前一后,形成了对冲力,一个不慎纳兰容止就有可能又被拽下悬崖。 纵使她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可她一魄才归位,能力有限,能操控的时间亦有限。只是这于她,已是莫大的恩赐,她终究还是从死神手中将纳兰容止抢了回来。 突然似有一阵低微的簌簌声传来。 沈清微猛得抬头,只见远处的山壁似在震动,簌簌落下发红的泥土,被大雨瞬间冲涮成沟。 她一惊,目光扫过四周。现在她所站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山谷。左右两边靠山,后面是万丈深渊,正前方是一条开阔的小路,通往山谷的出口。而这里显然被人事先动过手脚,左右两边和后方皆用树木围了起来,煞一看就像一个树木密布的小林子,这是他们为纳兰设好的陷阱。 她还发现,左右两边的岩层十分疏松,山体多半是泥土,显出被雨水长期浸泡的痕迹。 泥石流! 灵光一闪,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左右两边的山倒了下来。 “女人,别管我!快走!” 这是头顶上面纳兰容止的声音。 此时沈清微已经没有时间再抬头去看他,只是利落的扯断了连接两人的绳索,身体突然暴起,以一个适好的位置将纳兰容止下坠的身体往前一推。她虽然受了重创,可发生异变的身体依旧力大无穷。纳兰容止在两边山压下来之前,被顺利送出了山谷。 “纳兰,我爱你!好好活着!” 这一声告白,原本不打算说出口。这回她怕是必死无疑,告诉纳兰容止她的心意,无疑只会让他更痛苦。若纳兰容止一直不知道她的心意,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遇到一个爱他的女子,温暖他冰冷的心,然后慢慢的他会将她遗忘,忘记曾经的年少轻狂,忘记曾经一厢情愿的单恋。 可终究是心有不甘,这一辈子,她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说这句话了。临死之前,就让她自私,任性一回。她想被他记住,永远珍藏。即使日后,陪在他身边是别的女子,也不要忘记她。 “死太监,你休想逃!” 这就是沈清微,要死,也一定要拉个垫背的。 沈清微在最后一瞬,半截绳索出手,套住了欲飞出去的徐公公。左右两边的大山倒了下来,山土源源不断的流,夹杂着石块树叶和泥土的泥石流呼啸而至,瞬间将这个山谷填充,连同还在山谷中未出来的沈清微和徐公公亦是一起被掩埋。 “沈、清、微!” 这一声呼喊,凄厉而沙哑,甚至带着轻轻的颤音,宛如野兽的哀鸣,凝满了恸心透髓的悲痛。 沈清微唯恐力气太小,无法将纳兰容止送到安全地带,所以那一推用了十分的力气,同时也将纳兰容止甩出了山谷好几米。在这样的大力下,纳兰容止虽然有武功护体,可他因为担心沈清微,却忘了在落地那一瞬用武功护体,最后导致落地时生生摔断了腿。 只此时这点小痛根本算不得什么,纳兰容止几乎是瞬间爬起,几个箭步就冲向了被泥石流掩盖的山谷。双手开始挖土,不停的挖。 他的女人在这里,他的清微被掩在这里。他要救她出来,然后带他回家。 “主子!” 落后于沈清微的慕容晴柔带着“火凤凰”也在这时赶到,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纳兰容止跪在地上,双手不停的在挖土。没有回头,亦没有回话,仿佛根本没听到慕容晴柔的声音。 “主子!” 慕容晴柔直觉纳兰容止有些奇怪,目光扫过四周,却不见沈清微,心里顿时一寒。 纳兰容止不答,依旧低头挖土。 “主子,主母呢?” 慕容晴柔看着纳兰容止疯狂而又呆滞行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愿,也不敢去相信,只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颤抖的问道。 纳兰容止的手在听到“主母”两字时,微微一顿。但也仅是一瞬,又开始不停的刨土。 一瞬间,慕容晴柔如遭雷击,遍体通凉。这里明显就是刚才倒下来的石头山,主母难道被埋在这山底下? 思及此,慕容晴柔不再耽搁,立马开始指挥同她一起回来的“火凤凰”的姑娘们。“快!赶紧去找工具过来,一起挖!” 同时手中的烟花放出,紫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紫色的光芒四散。这是暗夜楼特制的信号弹,是暗夜楼最紧急的号召令,可在半个时辰之内传至千里之外。 沈清微带回来“火凤凰”的这些姑娘是最先参加训练的那一批人,是沈清微在赈灾途中所救下的孤儿。沈清微不仅对她们有救命之恩,也有知遇之恩,相当于是沈清微嫡系的亲信。 此时,虽然没有人告诉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感觉到这里令人窒息的氛围,又不见沈清微,她们自然也能猜到,沈清微怕是凶多吉少。 她们从未见一个女子,能如主子一般明丽,强大,宛如神祇一般。这样的主子,是她们的信仰。可前一刻,主子还在同她们谈笑风生,现在,却已埋骨荒山。这一瞬,只觉心中的高墙瞬间倒塌,只余悲泣。 听到慕容晴柔的命令,她们瞬间振作,一个个如箭一般冲出去。 不要放弃!也许主子还活着。 不能放弃!也许主子正等着她们去救她。 不想放弃!哪怕希望如此渺小,她们都要去试一试,搏一搏。 这是“火凤凰”的精神——永不言弃,永不言败。 不一会儿,“火凤凰”的姑娘们便将铁铲找来了,一个个奋力的开始铲土。 一座大山,想要移平,何其艰难?纵使能移平,又需要多久? 两座大山压下来,沈清微又如何还能活?纵使她命大,又要如何挨到她们移平大山? 这样浅显的道理,她们都知道。可没有一个人道明,没有一个人放弃。这寂静的夜,雨停了,只有翻土的声音不绝于耳。 “主子,用铁铲挖吧!” 慕容晴柔见纳兰容止十指都已经破皮,血流不止。想劝他休息一会,可也知道他一定不会听。只得将铁铲塞到他手里,以缓解他手指上的伤。 “滚!” 纳兰容止双眸未抬,鲜血淋淋的十指仿佛不知疼痛般不停的刨土。他神色淡漠,脸上甚至没有深切的悲凄。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救沈清微。外界所有人,所有事,他皆看不到,感觉不到。 慕容晴柔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在一旁擦眼泪。 这样的主子,她从未见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余一具行尸走肉。 这一夜,是不安生的一夜,亦是寂静的一夜。 闻讯前来的暗卫和官兵不断的加入移山的这一行列中。没有人休息,也没有人说话,只静静的,不知疲倦,用尽全力的挖。不是因为不想休息,也不是因为不想说话,只是不敢。 跪在地上那个用双手刨土的男人,他什么都不说,甚至都没有看众人一眼。他只是静静的,仿佛在一个人的天地里挖土。可那样无声无息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来自地狱的阴冷,如九尺之冰,冰冻千里,让人不寒而粟。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多年以后,当有人回忆起这一幕时,仍旧会后怕。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就像一个魔鬼,仿佛下一瞬,他就会将你拖住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夜晚过去,天亮了。 有的人放下铁铲去休息,有新的人来接替他,移山的队伍越来越大,人群来来回回,走走换换。 唯有纳兰容止一人,不动,不吃,不喝,一直在挖土。 暗卫们皆忧心不已,可一个个都不敢去劝纳兰容止。在他们心中如神祇一般的男子,此时弯下腰,屈膝,仿佛被全天下抛弃了一般。这样的他,他们如何去劝阻?他们如何能劝阻?除了陪着他疯,陪着他挖,真的再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又是半天过去了,纳兰容止跪的时间太久,加上腿上本来就有伤,此时双腿别说跪,连力气都使不出来。可他却依旧无动于衷,整个趴在地上挖。 永远风度翩翩,干净清爽的他,此时毫无形象,一身白衣已经沾满了泥巴,头上脸上嘴里全都是泥巴。而他恍如未觉,恍若未见,仿佛什么也阻止不了,他手下的动作。 他要移开这座山,他要救沈清微! 这一瞬,他用沉默,坚持,无声的诉说着他的痛苦,让人黯然泪下。 从沈清微出事到现在,除了对慕容晴柔说过一个字,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这简直就是在自残,甚至他根本就不打算活着。 暗卫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慕容晴柔,毕竟慕容晴柔是跟在主母身边的人。也许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话,主子还能听几分。 慕容晴柔叹了一口气,主子现在这般模样,除非主母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无人可以阻止主子这种疯狂的行为。她并不打算阻止,也不可能阻止的了。她只是拿过纱布,想要帮纳兰容止那十个已见森森白骨的手指包扎一番。他再这么自残下去,他这一双手就要废了。 “找死!” 只慕容晴柔的手才握住纳兰容止的手腕,他的左手便朝着慕容晴柔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他毫不留情,竟是用了十分内力。若不是他手受伤,动作慢了一拍,而慕容晴柔又避得快,此时慕容晴柔已是重伤。 “主子,我只是想帮你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口。” 慕容晴柔猛得退后数步,道。 “不必!” 纳兰容止手中挖土的动作未停,声音冷冷淡淡,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潭死水一般。 “让他挖!不必管他!本宫倒想看看,他这样能撑到几时?” 身后一道温和而又凛冽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过头,只见纳兰惊天缓缓的走过来。而暗卫们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若是平时,暗卫们对这似敌非友的太子殿下,自然是诸多防备,可此时他们已是别无选择。只要有人可以阻止纳兰容止这样自残的行为,不管是谁,他们都恭敬相迎。 闻言,纳兰容止正在刨土的手微顿,半晌,又开始重新刨。 纳兰惊天走过去,一脚踢向纳兰容止。而纳兰容止竟没有避开,被一脚踢翻,倒在一旁。 “主子!” 暗卫们齐齐惊呼。 可纳兰惊天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一拳就打在纳兰容止的下巴上。 “你是她用命换来的?你有什么资格作贱自己?你想让她白死吗?” 纳兰惊天不会武,此时的拳打脚踢,只不过都是用的一些蛮力,凭纳兰容止的身手,即使受伤,也完全可以避过,可他却没有。 “她没有死!” 纳兰容止答得斩钉截铁,仿佛想要肯定什么,又像在说服他自己。 纳兰惊天又是一拳招呼了过去,冷冷的道:“是!她没有死!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死样子,等不到她回来,你就已经死了。” “我没事,我一定会等她!” 纳兰容止双眸空洞的看着天空,纳兰惊天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他亦是一动不动,仿佛他的身体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可语气却异常的坚定,一字一句,同样的斩钉截铁。 纳兰惊天双手掐住纳兰容止的脖子,用力,再用力,仿佛就想此刻结果了这不争气的东西。 “没事?什么叫没事?是不是等到死了才算有事?你他娘的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自残?不想活了?放着大仇不报,在这要死要活?你对得起她吗?你不去收拾那些害他的人,反而没骨气的一厥不振,让亲者痛,仇者快?我还不如现在就结果了你!” “松手!” 纳兰容止黯淡的凤眸渐渐恢复光亮,声音依旧冷清,却仿佛注入了活力一般鲜活。 纳兰惊天松开手,站起来。 “凌寒。” 凌寒上前,抱起地上的纳兰容止,慕容晴柔立马跟上,去帮纳兰容止处理伤口。 “挖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完这道命令,纳兰容止便彻底晕了过去。 而纳兰惊天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除了纳兰容止没有人知道。这一出局明明是冲着纳兰容止去的,可最后死的却是原本应该在北诏的沈清微。不管是他,还是背后布局之人,都对这样的结果始料不及。 那个女子,总是如此震撼!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羡慕纳兰容止,那个女子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披荆斩棘,为他舍弃生命。 没有人知道,刚才的那一番话,他在对纳兰容止说,同样也在对他自己说。 他马不停蹄的赶来,可还是来迟了。原本他以来他看到的会是纳兰容止的尸首,可不想却是她埋骨荒山。 那一瞬,方知什么叫生无可恋! 他曾对纳兰容止动心,那种感觉是喜欢,还是爱?他现在都依旧很懵懂。他只知道,他现在对纳兰容止的心思越来越淡,甚至几乎没有。可是他对沈清微,却是越来越清晰。他知,他爱沈清微,如同自己的生命,如此清晰明朗。 可他于她而言,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他告诉自己,他要活着。活着可以思念她,活着替她报仇。她以命换一命,才救下纳兰容止。所以他更要活着,替她守护好她想守护的东西,用尽一切办法让纳兰容止活下去。 纳兰容止昏睡了一天一夜都未曾醒过来,这可吓坏了慕容晴柔,生怕纳兰容止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令善医的蓝裳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蓝裳再三保证纳兰容止其实没有大碍,只是太累了。可慕容晴柔依旧不放心,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 第二天清晨,慕容晴柔一大早起来去打水。可等她端着一盆水回来,床上却不见纳兰容止。 她立刻让所有的暗卫去找,结果在沈清微出事的山谷前发现了纳兰容止。 这两日,又从暗夜楼调了一大批暗卫,再加上太子的人和当地的官兵,全部投入到搜救中。山谷已经被移除了一大半,可依旧一无所获。 纳兰容止一醒来,就来了这里,想必也是想知道搜救的情况。可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那双腿可是才接好的,虽说用了最好的药,可他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主子,我去给你搬张轮椅来吧!你的腿……” 慕容晴柔的话还未说完,纳兰容止就果断的拒绝了。 “不必!” “主子,主母若见你这般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想必会很伤心的。” 现在晴柔姑娘也学乖了,碰上纳兰容止不配合的事情,立马将主母的名号给抬出来。 这是纳兰惊天教给她的,他说,你家主子若是不爱惜自己,你只要提一提你们家主母,保管他温顺得和一只小绵羊似的。 小绵羊? 好奇怪的比喻!主子能和羊沾上边吗?主子至少也是凶狠的狼吧? 果然,纳兰容止拧紧的眉,微微舒展开来,脸色瞬间变得柔和。 “去搬过来吧!” “是!” 主母两字就是专治主子各种疑难杂症的法宝,果真百试不爽! 待慕容晴柔将轮椅搬来,扶着纳兰容止坐上时。她才注意到纳兰容止两鬓的发丝已经变得灰白。 主子,不过才十八岁啊!竟白了少年头? 曾经听过那些文人咏诗,什么一寸相思一寸灰,相思到白头。那时,她不懂。现在看到自家主子,她才终于懂得那两句诗的意境。 主子自从醒来之后,给人的感觉整个都变了。他很平静,却太过平静。可是连她都看得出来,主子在压抑着他的恨。若他能发泄出来,那么也许慢慢的他也就会放下了。可他越是这样一声不吭,越是表现的平静,越是表现的安静,那么一旦压抑不住,彻底爆发出来才是最可怕的。 这一刻,她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主母能平安。 主子的恨,唯有主母能压制,否则怕是要覆了这天下,血流成河。 第三日下午,暗卫们挖到了徐公公的尸体,可沈清微却依旧没有消息。 纳兰容止听完暗卫们的汇报之后,只道:“继续找!”便没了下文。 当晚,纳兰容止只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纵使慕容晴柔又一次将沈清微的名号搬出来,都没有用。纳兰容止依旧摇了摇头,自己推着轮椅回屋去了。 他坐在窗前,缠着纱布的手指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从脖子上取出一块玉佩,双手捧起,放到唇边,如珍似宝般的轻吻着。 这块玉佩是今年他过生辰时,沈清微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也是因为去金龙寺请净梵大师为这块玉佩开光,还差点为她惹来杀身之祸。其实玉佩一般都是佩戴在腰间的,可是这枚玉佩,从她送给他开始,他就一直挂在脖子上,与他肌肤相亲,是离他心口最近的地方。 这是她正儿八经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更是她的心意,他倍感珍惜,所以要妥善收藏,更是私心的只想一个人看到,一个人拥有。别人看一眼,他都会不高兴。他的珍宝,岂容他人窥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是不是? 你不会丢下我一人在这世上孤独活着的,对不对? 你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这些天,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用这些话来告诫自己。求上苍怜悯,求上苍不要弃他,求上苍将她还给他。 他记得那一日,他明明已经掉下万丈深渊。可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看到她,看到她突然变得妖红的双眸,还有尖尖的獠牙,而他却从悬崖下面被奇迹般的抛上来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将他救上来的。可他却能确定,那一瞬,她一定是启用了超越自然的能力。她为何会拥有这样能力,他并不想深究。可是却是如此的感激上苍,让她拥有这样的能力。 她既可以用这样超越自然的能力救他,那么同样也能自救。所以他信她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他听到她说,我爱你。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告白,那是他从来不敢想自己竟能拥有的回应。 他终究是如愿以偿。可也在那一刻,经历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们才刚刚开始,他还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还有许多事想要和她一起去做。所以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第五日,纳兰容止突然回了金陵城,而一众暗卫依旧留在杏花村继续找沈清微。 第六日,纳兰容止出现在早朝上,接过北军元帅的帅应,正式接手北军。 这一刻,无人能看透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封锁了沈清微在杏花村遇害的消息,所以除了那几个联手布局的人,其实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不知内情的人还好,可知道内情的,如纳兰无极,却是愈发看不透纳兰容止了。 纳兰容止曾经对沈清微的疯狂,那是有目共睹,天下皆知的。如今沈清微生死不明,甚至可以确定的说是凶多吉少。可纳兰容止却还有心思来争兵权,竟如此平静。若依纳兰容止以往的性子,此时定是会翻了这金陵城的天。可此时的纳兰容止,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仿佛不曾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甚至都没有去查幕后凶手。他收起了以往懒散的性子,他开始揽权,他开始热衷于朝政,似乎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太过正常,太过平静,诡异的正常和平静,仿佛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纳兰容止,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不过别人如何想,这不在纳兰容止的考虑范围。虽然杏花村的搜救依旧在继续,他却再也没有回去。而是接手了北军,日日前往北军的校场巡视。 开始纳兰容止的巡视只是随意的看看,似乎是在熟悉北军的情况。只他上任的第五日,却突然要在校场点兵。 公孙墨掌管北军多年,此时突然来了一个毫无根基的纳兰容止,将士们自然是不服的。前几日,纳兰容止只是象征性的巡视,北军的将士们也就只当他不存在,任他随意。只今日纳兰容止竟然开始点兵,也就是存着收服北军之意,那么自然就该给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个下马威,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难而退。 纳兰容止在校场等了一个时辰,竟然一个士兵都没有来。‘ “主子,这群兔崽子太欺负人了!就该受点教训。” 见到这样的情景,连一向稳重的凌寒都气得动了杀气。 而纳兰容止却是不慌不忙,悠闲的喝着茶。 “无妨,再等等!”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校场上依旧是一个士兵都没有。 纳兰容止将茶杯往桌子重重的一搁,冷声道:“凌寒,去将校尉林风给本王押来。” “是!” 不过一刻钟之后,凌寒就将林风五花大绑丢到纳兰容止的脚下。 随着林风被捆来,士兵们也全部跟了过来。 “将军,不知卑职所犯何罪?将军初来乍到,竟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罚卑职,实在是寒了众将士的心。” 林风虽然此时被绑着,却依旧不将纳兰容止放在眼里,轻视的道。 “请将军放了林校尉,请将军给我等一个交待!” 林风显然极得军心,他的声音落下,士兵们也随之附和。 纳兰容止抬眸,目光冷冷扫过校场,宛如冷风过境,瞬间校场噤声。 “哦?敢问林校尉,刚才在干什么?” 林风自知理亏,支支吾吾的不正面回答。 “主子,刚才手下去请林校尉时,林校尉正与士兵们对饮,猜拳玩得十分高兴。” 凌寒如实答道。 “军法第七十五条,将军点兵,将士若超过两个时辰未到,而又未请假者,视同违抗军令,论处当斩。”纳兰容止嘴角勾出一抹冷冰的笑,看向林风的目光,仿佛看一个死人一般。“林校尉,可记得?” 林风微一震,脸色几变。此时他才开始正视纳兰容止这个据说不但不懂兵法,竟连战场都未上过,而且还是第一纨绔的王爷。他是公孙墨的亲信,这些年在北军的风头最甚,亦立过无数战功。这一次,若不是纳兰容止挡了他的路,公孙墨原本是打算提拔林风为北军的元帅。所以林风这样战功赫赫,靠实力,身经百战的将领对纳兰容止自然是各种看不顺眼,各种刁难,各种不服气,各种瞧不上。 今日,他本想驳了纳兰容止的颜面,让他认清一个事实:纳兰容止只不过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将军,这北军还是他林风说了算。不想纳兰容止竟是有备而来,钻了军法的空子,不追究他们对将军不敬之罪,一来就是一顶违抗军令的大罪扣在他的头上。 “卑职该死!还望将军念在……” 若纳兰容止用官职压人,林风可以有千百种理由反驳他。可现在谈得是军法,不管放到哪里,纳兰容止都占着一个理,林风纵使心有不甘,此时也不得不先低头。 “你确实该死!”纳兰容止打断了他的托词,冷冷的道:“来人,林校尉违抗军令,目无法纪,督下不严,对本将军不敬,拖出去斩了。” 众人一震,谁都没有料到,纳兰容止竟然如此铁血无情,不留余地。他刚接手北军,根基尚浅,不宜大动干戈,此时难道不是应该送个顺水人情,不追究林风,借此拉拢他吗?怎会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斩就斩? “请将军三思!” 众士兵们齐齐朝着纳兰容止跪下来,替林风求情。 “拖出去,斩!”纳兰容止毫不犹豫,依旧我行我素。目光扫过士兵们愤怒的脸,蠢蠢欲动的神色,他冷冷的一笑。“怎么?不服?想陪他一起去死?今日违抗军令的可不止他一人,你们可一个个真是目无法纪的好汉啊!本王今日若没有三思,你们一个个都该拉出去斩了。北军从校尉到士兵集体违抗军令,这还真是我扶桑史上头一遭,你们真为我扶桑万千将士树的好榜样!今日本王若不斩了林风以儆效尤,日后东,南,西三军亦效仿你们今日这英勇的行为,军令何在?军法何在?”微微一顿,脸上隐有悲痛,惋惜之色。“斩林校尉,本王亦非常痛心,非本王所愿,实乃形势所逼也。今日若不斩林校尉,我北军军威何在?难道要本王眼睁睁的看着北军所有将士共赴黄泉?本王一番苦心,尔等不能理解,本王不怪你们,本王对众将士之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但是……林校尉怂勇手下集体违抗军令,居心不良,狼子野心,此等小人留不得,斩!无赦!” “纳兰容止,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得好死,你不配统领北军!” 林风尤自在挣扎,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士兵们原本因为纳兰容止一番声情并茂的说辞,已经有些动容了。此时林风愤怒,冲动之下的话,更是落下了口实。若没有纳兰容止,将由林风接替北军元帅一职,这是北军众将士心知肚明的事情。林风不服纳兰容止这个将军,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士兵们其实也不服纳兰容止,可士兵们再不服气,其实也不敢公然抗命。今日本就是在林风的带动下,一时头脑发热,才犯下此等大罪。此时看来,这完全是林风因一已之私,将他们这些无辜的人拖下水。 纳兰容止玩得一手好人心,瞬间,便让士兵们与林风离了心。 “本王配不配,日后自有公论!”纳兰容止目光淡淡的扫过士兵们,不怒而威。“现在还有谁不服?想要陪着林校尉一起受死的,可以站出来,本王自会成全你们一片愚忠之心。”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异。首先站起来的是文书胡军,胡军一站起来,陆续也有一些人跟着站起来,普通的士兵只有几人,其他都是北军中有些军功和军衔的中层将领。 胡军本是公孙墨的文书,跟随公孙墨行军打仗八年,属于公孙墨的嫡系亲信。在北军中威望亦极高,仅次于林风。在心计上,胡军与林风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原本今日林风此举,胡军是极不赞同的。只林风和胡军虽同是公孙墨的亲信,却向来不和。林风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而胡军虽觉此举有些冒险,但是这一次非一人所为,而是所有人都有份。纳兰容止纵使抓着这个错处不放,也不能奈他们何。毕竟他总不能将北军所有将士全部斩杀,所以他也就任着林风去闹,顺道看一看纳兰容止的底限到底在哪里? 只见他站起来,然后朝着纳兰容止跪下,道:“请将军念在林校尉曾屡立奇功,为我扶桑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份上,法外开恩。卑职愿替林校尉承担一部分罪责,请将军饶林校尉不死。” 胡军说的是“承担一部分罪责”,而非与林风一起受死。因为纳兰容止说过,斩了林风,其他的士兵可以免受刑罚。也就是说,纳兰容止并不打算追究其他人的责任。那么这大罪若只有林风一人承担,那么他必死无疑。若是由北军的中层将领一起承担,那么纳兰容止就不得不从轻发落。 这心思可真是转了九曲十八弯! 随之,那些站起来的将士们也一起朝着纳兰容止跪下,齐声道:“吾等愿替林校尉承担一部分罪责,请将军饶林校尉不死。” 纳兰容止只看着这群人冷冷的笑,还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揭盖,浅茗了一口。 “将军若执意一意孤行,恐对将军名声不益,请将军三思!” 胡军又加了一把火,是提醒,亦是警告。他就不信,他还能将这北军的大部分将领赶尽杀绝。 纳兰容止依旧在喝茶,闻言,凤眸微抬,目光淡淡的落在一众求情的将领们身上。 这些可全是公孙墨的亲信,也好!今日他便一次性将这毒瘤拔了,免得日后他还得花心思一个一个来找。 既然不愿意臣服,那他只能彻底清洗了。 “名声?本王有这东西吗?”纳兰容止摸下巴,苦思冥想。“貌似本王还真没有呢。” 一瞬间,校场鸦雀无声。 “各位没有听过本王的传言吗?天下第一纨绔,不学无术,醉卧花丛。”纳兰容止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丝丝痞气,“哦!还有男女通吃。”声音一顿,丝丝寒气起。“所以,胡文书,以为名声那种东西,本王会在乎吗?” 半晌,没有人说话。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胡军其实倒想同纳兰容止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其实若讲道理,胡军还能说出个五六七八来。可纳兰容止是个讲道理的人吗?不讲理也罢,尝尝皇家之子,着实太无耻。 “所以啊!本王与那些个傻蛋不同。只要本王自己快活,遗臭万年又何妨?”纳兰容止幽幽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丝丝冷凝。“只今儿个本王着实很不爽,急需用鲜血来调剂。现在本王给你们两条路,愿意归顺本王的,站出来,本王饶你不死;若依旧执迷不悟的,好死,不送!” 胡军与一众将领一个个脸色铁青,狂妄,无耻的,他们都见过,却从没见过像纳兰容止这般狂妄,无耻的。 半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鼓掌道:“好!全都是壮士!好样的!”猝然目光一冷,杀气森然。“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将军无道!残暴不仁……” 胡军站起来,抽出短刀,高声直冲天际。 “咔嚓!” 下一瞬,只见血光一贱,胡军人头落地。 纳兰容止依旧懒懒的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瞟过胡军被砍掉的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明是死不暝目,他笑得更妖了。 “北军暴动,欲谋反。来人,给本王将这一干逆贼就地正法!” 胡军倒是个聪明人,也不愧是公孙墨的嫡系亲信。在最后一刻,他知已无力挽回。所以欲用他的死,来加深纳兰容止与北军的矛盾。他抽出刀,不是打算杀人,是准备自杀。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他欲以死明志,他是死谏,让天下人都明白纳兰容止的残暴不仁。所谓物极必反,威慑太过,也必将适得其反。纳兰容止既能猜到他的险恶用心,又岂会让他得逞?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直接杀了胡军,还给他安了一个谋反的罪名。 声落,校场的围墙上突然便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的黑衣人,手持弓箭,对准场内士兵。而纳兰容止所坐的高台上,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二十几个女扮男装的人,整齐的立在纳兰容止身后。那些人一个个身着士兵装,可身上散出来的气势,却非普通士兵所能比拟的,仿佛身经百战,浴血重生。 场下原本蠢蠢欲动的士兵突然间不敢动了。 只见黑影几闪,几起几落。接着便是鲜血溅地,与胡军一起站出来的那些将领,连同林风全部被一箭割喉,死成一堆。 满地血腥蔓延,果真应了纳兰容止那句话,他的愤怒需用鲜血来调剂。 纳兰容止站起来,目光淡淡看向众士兵,道:“你们服不服?” 士兵们跪地,齐呼:“服!参见将军!” 有时威慑也足以让人臣服。 纳兰容止残忍血腥的一口气处死了北军二十多名将领之事,纳兰无极本想抓着这错处大做文章。可纳兰容止列举了北军三大罪状,集体违抗军令,目无法纪,欲谋反。另还列举了对将军不敬等十几项小罪,堵得纳兰无极哑口无言。 尔后,纳兰容止将沈清微训练出来的“火凤凰”派到北军中,接替那些死去的将领。对于“火凤凰”,纳兰容止其实并不了解,也没有去考验过她们的能力,却是选择完全的信任她们,将她们派到北军中去担任要职。 而他信的不是“火凤凰”的能力,而是沈清微。将这些女子派到军中担任要职,其实十分冒险。毕竟这是男尊女卑的古代,一个女子上战场,就已经十分罕见,竟还要男子屈于女子之下?所以士兵的排斥情绪非常大,为此纳兰容止还向皇帝立了军令状。为期三个月,若这群女子无法在三个月内收服众将士的心,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接纳,那么他立即辞去北军元帅一职。 三个月令众将士心服口服?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稳赢不输的买卖,纳兰无极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 妥善处理好北军兵权之后,他又回到了杏花村。 此时离沈清微出事,已经一个多月了。那被泥石流填满的山谷,也已经被移平,可却连沈清微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整整一个月,沈清微就这样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沈清微不可能还活着,只有纳兰容止不相信。 他竟在杏花村住了下来,似乎打算在这里等沈清微回来。 一日,两日,三日……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沈清微的消息。 而纳兰容止遣走了所有伺候他的人,一个人在杏花村住了下来。他很少出门,只一个人静静的呆在那间周围栽满梅树的屋子里,有时弹弹琴,有时画画。他从不曾说过“思念”二字,可不管是他的琴音,还是他的画,音里画中皆是沈清微的影子。 他只是在安静的思念她。他始终相信,她一定会回来。不管是一个月,还是一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她离开,他会等候,一直等到她回来。 又是一个月圆夜。 纳兰容止身上的蚀心盅,除了被催发盅毒,会毒发之外,每个月的十五也会毒发一次。 这晚,纳兰容止早早的便躺到床上。他故意不吃花无泪配制的药丸,故意不去抵制盅毒。 他想,既然山都移平了,还是找不到她。那么她会不会此时正躲在某个地方偷偷的看着他呢?如果看到他痛,看到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她是不是就会不忍心呢?她若不忍心,会不会就会回到他身边来呢? 至于沈清微若活着,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回来?这根本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因为在纳兰容止看来,这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只要她回来,什么都依她,没有什么是他不能为她而退让的。 想着想着,突有痛疼袭来,他知道这是蚀心盅发作了。平时每次发作都有花无泪配得药抵制,倒也没有多痛苦。此时完全靠意志抵抗,痛苦却是先前的十倍不止。只不过他素来隐忍,此时更是一边一声不吭的咬紧牙关,一边保持意识清醒。 盅毒痛了整整一晚,一波重过一波的痛疼袭来。到后来,他已完全是神智不清。总之,就是昏过去,又醒来,醒来,又昏过去。 迷糊中,他似看到了沈清微,甚至清晰的感觉到她在替自己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她的手,很苍白,很苍白。她的眸色依旧鲜红,却不见当日尖尖的獠牙。 可第二日,当他醒来时,屋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沈清微的影子,连她的半丝气息都闻不到。 他坐在床头苦笑,总算是梦到她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来都不入他的梦。他想她,很想很想,想得心痛。想看看她,哪怕是在梦中也可以。可他却一直梦不到她,昨日是因为他太痛苦,所以老天爷可怜他么? 看来以后这样的病痛得多来几次。 又是几日过去了,纳兰容止再也没有梦到过沈清微。只不过奇怪的是,他这几晚竟睡得十分熟。原本自从沈清微出事之后,他常常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出现沈清微被泥石流掩埋,撕心裂肺的一幕。有时,他不得不靠着迷药才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可这几日,他几乎沾床就睡。他清楚的记得有一晚,他因为喝了点酒,有些微醉。上床时,鞋子被他一脚甩飞,一只在门口,一只不知道被甩到哪个角落里。可奇怪的是,第二天他一早醒来,却发现两只鞋子都好好的摆在他的床前。 这一瞬,他几乎欣喜若狂。是她,一定是她! 但愿他没有猜错,但愿不是空欢喜一场。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微冷,他在白天整整泡了一天的冷水,到晚上果然如愿以偿的发起了高烧。 他依旧早早的睡下,弓着身子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明明冷的发抖,却故意不盖被子。 一刻钟,两刻钟……两个时辰过去了。 床上的纳兰容止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突然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红色的身影轻轻的走了进来。她在床前站定,似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扯过被子盖在纳兰容止发抖的身上。 她捰了捰被角,正欲收回手时,一双滚烫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题外话------ 嗷!说好的万更呢? 这更了1万3的货是我吗?是我吗?这是我第一次不是上架的时候更这么多,我是一个老实人,为了不虐,这么快的就将咱闺女放出来了,快鼓励一下我。我这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了看文的你们,要不要嘛? 哦,对于这个章节名,我自个儿觉得有点俗气。后来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用这个,因为这是表白啊是历史性的一刻,爱情嘛,最美不过—我爱你三个字,而且这三个字对于纳兰和沈清微来说实在是不易。 第一百零九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与你同在 沈清微一震,手猛得用力缩回,转身欲走。 “女人,我很想你!” 那声音带着颤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唯恐稍稍大声,便吓跑了那失而复得,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儿。 而身后那双滚烫的手,用力的,紧紧的,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沈清微未动,其实可以挣开,却终究是舍不得。脚步似有千斤重,终究是没有力气迈出那一步。 一刻,就这一刻,让他抱抱她,让她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柔。 从此她的生命再也没有他。 时间在流逝,两人却谁都没有说话,都沉醉在这一刻的静好中。她贪恋他的温柔,而他只是抱着她,感受到她的存在,知道她就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半晌,沈清微睁开眼,妖红的双眸里满满皆是绝决。冰冷的手握住腰间纳兰容止抱着自己的双手,用力的扳开。 “纳兰,放手!” 可纳兰容止却是用更大的力抱紧她,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非常的令人迷醉,异样的温柔。 “不放!清微,你回过头来,让我看看你;你回过头来,看看我。” “好!”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马,胜过日后痛苦。 她听到身后纳兰容止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腰间的禁锢消失,可纳兰容止的手转而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副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的模样。 “清微,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沈清微没有回答,与纳兰容止并肩在床前坐下,微微垂眸,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纳兰容止的另一只手抬起,欲抚她的脸。可沈清微却偏头,别过脸。 “清微,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 沈清微转过头,看向纳兰容止,神色淒然,依旧不说话。 纳兰容止眼角眉峭皆是欢喜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微。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仿佛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他就很满足。 他发现,她比以前更美了。虽然肌肤透着病态的苍白,可原本就绝美的五官,似乎瞬间长开了。仿佛是破茧而出的蝴蝶,喋血的凤凰,是一种从里到外震撼的美。你仿佛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她的美,你甚至说不出她哪里美,却觉她哪里都美。那一双血红的妖瞳,更是美得惊人。只需一眼,便会令人深陷其中。 “嗬!” 沈清微突然龇牙,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纳兰容止神色如常,依旧是浅浅淡淡的笑意。仿佛一个小孩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伸出手去摸一摸。 纳兰容止的手伸到半路,却被沈清微握住。 “纳兰,你不怕吗?” 纳兰容止微讶,疑惑的看着沈清微。 “我为什么要怕?” “嗬!” 沈清微蹙然靠近纳兰容止的喉节处,张口龇牙,一副要咬纳兰容止的模样。 “这样你也不怕吗?” 纳兰容止笑,双手扳过沈清微的肩膀,猝然吻上她的唇。那样的轻,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视如珍宝。似乎怕吓到她,只是含住她的唇瓣,细细的厮磨,并未深入,轻轻细吻,如春雨。末了,还轻轻吻了吻她尖尖的獠牙。 “我信你绝不会伤害我。” 沈清微整个还处于呆愣在状态,被突如其来的一吻,给搅得神魂颠倒。 纳兰容止轻轻的一笑,俯身又吻了吻她那尖尖的獠牙,温柔的道:“为什么要怕?我喜欢你的所有,当然也包括这可爱的獠牙。”他一怔,微微有些不悦。“就是有一点不好,吻你的时候不方便,有点咯牙。(..info)” 什么是精虫充脑,纳兰容止是也! 沈清微脸上有笑容逸出,瞬间又一僵。 “我这样的怪物,你当真一点也不害怕吗?” “胡说八道!”纳兰容止将沈清微拥入怀中,抱紧,再抱紧。“在我心里,我的女人,她是我的掌中花,骨中血,心头宝。其他的词,我一概不承认。” 沈清微苦笑,她说:“纳兰,你还不明白吗?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一个正常人了。”微一顿,神色凄然,笑容愈加苦涩。“不!应该说,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纳兰容止不懂沈清微要表达的意思,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得如此奇怪。只是没有关系,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回来了,她回来,便好! “没关系!你只要做我的女人就好!” 沈清微嘴角牵起一抹苍凉的笑,她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圆月,差不多快天亮了。她挣开纳兰容止的怀抱,站起来。拉住纳兰容止的手道:“纳兰,你并不明白。来!我带你个地方。到时你就会发现,我现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 纳兰容止回握住沈清微的手,脚步却未动。 “怎么了?你不敢吗?” 沈清微笑,那般苍凉,那般凉薄。 纳兰容止眉头深锁,薄唇微抿,素来潋滟的凤眸,此时尽是冷厉。 “沈清微,再一口一个怪物,你说一次,我吻你一次。” 瞬间,沈清微的耳垂华华丽丽的红了。轻咳了一声,道:“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绕来绕去,转来转去,终于在一个阴冷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纳兰容止站在洞口,却觉阴风阵阵。他连忙脱下外衣,给沈清微披上。 沈清微却摇了摇头,道:“不必!我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声落,便率先往山洞里走去。 纳兰容止全身一震,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甚。他猜到她的身体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可是不想却已经这么严重。 山洞里很暗,很冷,似乎空气也很潮湿。 纳兰容止走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沈清微沉稳的脚步声。 “清微,有灯吗?” 脚步声一顿,沈清微似乎这才想起纳兰容止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她点了灯,灯火很微弱,只能照亮洞里的一个角落。 而纳兰容止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也勉强看清了这个山洞。 山洞很宽敞,山壁间有一些细小的岩洞,清澈的泉水不断的涌出。然后他的目光一顿,地上竟放着一口棺材,而棺材旁边有一个大大的铁笼子,笼子里关着许多的动物,有野鸡,兔子,蛇……洞里除了棺材和铁笼子,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清微,这些天你就住在这里?” 沈清微没有答话。 纳兰容止抬眸,目光扫过四周,才隐约发现,沈清微正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他抬步走过去,半蹲下来,借着微弱的光芒,他似乎看到沈清微的身体在发抖。而沈清微侧身坐在阴影里,他看不到她的神色。 “清微。” 他唤了一声,可是沈清微没有动。 他伸手握住沈清微在颤抖的手,触手却是冰冷刺骨。 “走开!” 沈清微猛得推开纳兰容止,又往阴暗的角落里缩了缩。 纳兰容止被推倒在地,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很快,他爬起来,拍了拍手上泥土,然后去抱沈清微。(..info) “嗬!” 沈清微又露出了尖尖的獠牙,然后身体快如鬼魅的朝着铁笼子跃去。五指成爪,快若闪电般打开笼子,抓出一只兔子,关上笼子。这一系列的动作皆是在一瞬间完成。 “咔嚓!” 只见沈清微蹲在地上,尖尖的獠牙刺破兔子的血管,用力的吸,鲜血如注,咽下喉咙。 这一瞬,纵使淡定如纳兰容止,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呆呆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沈清微。 “啪!” 兔子的血已经被吸干,被沈清微甩出去,扔在山壁上。 沈清微转身,看向纳兰容止,笑得阴冷。 “现在知道我是怎么样的怪物了吧?” 纳兰容止目光一动,然后突然扑了过来,将沈清微扑倒在地。低头,重重的吻上她的唇。似乎带着怒气,这一吻,不似先前的隐忍,顾虑重重,而是霸道,掠夺,肆意,惩罚,狂乱。如疾风暴雨,似乎要将身下的娇人儿吞噬。他的舌尖探入,顶着她的舌头缠绕,嬉戏。时而如绵绵春雨般轻柔,给予她温柔的欢愉;时而如狂风般席卷在她的唇齿间,仿佛要将她嘴里的血腥味一扫而光。 沈清微承受不住这样的细密和风流,承受不住这样的密网柔情,承受不住这样的蚀骨销魂的滋味,不由得轻吟出声,是从来没有过的娇媚酥软。 纳兰容止听到这样的声音,身子细微的一震。可他却突然离开了沈清微的唇瓣,抬起头时,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沈清微吸血时嘴角留下来的血渍。 沈清微猛得回过神,迷离的眼眸瞬间清明。她猛得推开纳兰容止,吼道:“纳兰容止,你疯了吗?” “是!我疯了,因你而疯狂!” 纳兰容止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凉,也有些冷。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纳兰容止其实很少对她这样笑。他对她笑得时候,常常都是那种暖暖的,直达眼底的笑意。可现在这样的笑,却是冰冷的,陌生的,疏离的。 “纳兰,你都看到了。我成了一个要吸食鲜血的怪……”她抬眸看了一眼纳兰容止,见他目光又冷了一分,连忙改口道:“我每日都必须吸食鲜血。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手这么冰冷吗?因为我不能见阳光,也没有温度。我白天必须躺在这冰冷的棺材里,永不能再见天日。我的身体将永远都不会再有温度,宛如死人一般。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吸人血的狂魔。没有人性,没有感情,宛如畜生一般。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害怕。你难道就不怕吗?不怕我有一天我突然变得连你都不认识,变得控制不住自己,变得没有人性,像对那只小兔子一样吸干你的血?” 纳兰容止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沈清微面前,将她拥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紧紧的抱住。 许久,他道:“无妨!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与你同在。” 沈清微身体一震,似要抬起头,可纳兰容止却用力的抱紧她,不让她动。 他说:“没有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女人,是我的清微。我陪着你一起不见天日,你没有温度,我可以温暖你。日后不要再吸那些动物的血,太脏!我很健康,也有许多的血。你想要吸人血的时候,我给你放血。你成佛,我便普渡众生;你成魔,我便拿起屠刀。所以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天快亮了,你走吧!” 沈清微从纳兰容止怀里抬起头,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躺了进去。 纳兰容止扯了扯嘴角,苦涩的笑意晕开。她的惶恐,她的不安,她的害怕,她的恐惧,他都懂。她只是不信他,也不信她自己。没有关系,他会让她明白。 他爱她,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亦不能。 他走过去,也跟着躺进了棺材里。棺材不大,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他便将沈清微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 纳兰容止笑,“睡觉,好困!你出事之后一直睡不好,今夜又发高烧,实在是很累,让我先睡一会。” “你不能睡在这里。” “困!别吵,睡觉!” “这里太冷,会生病的。你回去睡!” “再吵,我就吻你!” …… 那棺材里真的冷,山洞里寒气也很重。可是纳兰容止却出奇的睡得很熟,很香。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他的怀里,他再也不会孤枕难眠,再也不会从恶梦中惊醒,再也不会醒来时独自面对这满室冰凉。 他的天下,他的所有,此刻就在他怀里。 此刻,心甚安。 纳兰容止已经醒来许多,棺材里很暗,山洞里也很暗,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约摸估计这会应该已经到了中午。沈清微睡得很沉,呼吸声几乎不可闻。 刚醒来时,纳兰容止吓了一大跳,几次将耳朵贴近她去听,幸好她只是睡着了。他维持一个姿势抱着她,久久未动。这一个上午,他想许多。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恨纳兰无极,也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不是纳兰无极那么阴险的算计他,沈清微如何会为了救他至此?如果不是他自己无能,如何需要沈清微牺牲自己来救他? 天知道,当她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表明爱意时,他的天地瞬间倒塌。那样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也不能经历第二次。那是宇宙洪荒,独留他一个独立寒江,无声无泪,冷,无边无际的冷。 只现在她已经回来了,那些恨,那些仇,他一一记下,以后慢慢算。 而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他们以后该怎么办?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自信自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可是别人不一样,别人会不会将她当成怪物一样看待?那些恶毒的语言,那些嫌弃的目光……那许许多多的不公都将会加诸在她身上。他的掌中花,骨中血,心血宝,如何能任人如此践踏? 所以他甚至已经作好了准备,不问世事,抛下责任,不管恩仇,就这样陪着她,老死在这个山洞里。 他轻轻的爬起来,然后回到他先前住的屋子里。他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然后命暗卫去给他准备一些东西,便又回到了山洞里。 他揭开棺材,见沈清微依旧安祥的在沉睡。他不禁又俯下身,贴近她,听了听她的呼吸声和轻微的心跳声,才放下心,嘴角勾出一抹浅孤。 他挽起袖子开始清扫山洞,小时候在冷宫,为了活下来,他其实什么样的粗话都干过。此时,做起这些事来倒是一点也不生疏。因为时间比较急,他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是他自己的东西和一些日常用品。而沈清微的东西,他已经吩咐暗卫去采购了。他特意在洞口布了阵法,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他已经想好了,他先陪着沈清微在这个没人打扰的山洞里住一段时间。等她能彻底适应自己的变化,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不管她要走要留,他都陪着她。 半个时辰之后,山洞已经清扫完毕,所有的物品也已经整齐的陈列好,那个铁笼子里的关着的动物,已经全被他扔出去了。当然,不管如何布置,这个山洞依旧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甚至连冷宫那座废弃的院子都比不上。 可别的地方再好,那又如何?却只有这里让他感觉到温暖。 有她的地方,才是家。 纳兰容止原本找算炒两个小菜,却怕油烟会熏到沈清微,所以就在洞外简单弄了点吃的,那些野果真难吃!可想想她就在里面,在他的身边,他瞬间觉得这野果其实真的很美味。 他吃完,刚准备回山洞。便见凌寒抬着几个大箱子到了洞口。他让凌寒将箱子放下,然后自己动手去搬箱子。 “主子,这些粗话让手下们来做。” 凌寒也抢着要去搬箱子。 “不必!你们可以回去了!” 沈清微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见外人。 “主子,主母她……” 凌寒有些欲言又止,虽然纳兰容止什么都没说,可他突然让他们准备了许多的女人用的物件,连日来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除了主母,他想不到还能有谁可以让自家主子花这么多的心思?可主母不是已经……但愿主母真的没事,主母活着,他家主子才能活。 “她很好!她活着的消息,先不要透露出去。吩咐暗卫在方圆十里之外守着便可,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们。另外寒玉床,尽快送到这里来。” 纳兰容止凤眸满满都是鲜活的笑意,再也不似先前的空洞。 “是!” …… 是夜。 沈清微幽幽转醒,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目光扫过四周,微微一怔。 此时那个阴冷的山洞已经完全是大变样,洞中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放着一盏油灯,将原本阴暗的山洞,照得澄亮。洞中多了一些简单的用具,比如桌子,椅子,铜镜,衣柜,被子,锅碗瓢盆……这许许多多,都是普通老百姓家中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东西。 可这一瞬,沈清微却只觉沾染人间烟火,简单而又平淡的生活,其实真的很幸福。 纳兰容止正坐在椅子上看书,见她醒来,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沈清微走过去,他便将她抱起来,坐到膝盖上。双手裹紧她冰冷的双手,明知无用,却还是想将温暖传递给她。 “不冷!” 沈清微不忍他受寒,缩回了手。 纳兰容止却又拉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另一只手端起桌上一只白色瓷碗,递给沈清微。 “来,喝吧!我想你该饿了!” 沈清微这才注意到是满满一大碗的鲜血,她皱眉,没有去接瓷碗,而是拉过他的左手,挽起衣袖,果然动脉处有一道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 沈清微抬眸,不吭声,只是看着他。 而纳兰容止亦不说话,静静的与她对视。 两人眼里皆是坚持,谁都不退让。 良久,还是沈清微败下阵来,双手微微发抖,端起瓷碗,一口喝光那满满一大碗的鲜血。 他的血,不能白流。哪怕是一滴,都不能浪费。她虽然生气,却不能糟蹋他的心意。 “砰!” 瓷碗猛得摔落在地,沈清微从纳兰容止怀里站起来。 “我喝完了,你走吧!” 那血与那些动物的血不一样,很香,很甜,是她这些天来吃过最美味的晚餐。可那血,是她最爱的人的鲜血。最爱的人的鲜血,却成为了她的晚餐,而她竟可耻的渴望更多。她无法想象,将来的某一日,纳兰,这个她爱了三世的男子,会不会就这样死在她的手上。而她亲手杀死了她最爱的人,这于她,将会是怎么样的悲哀?她又将如何自处? 纳兰容止从背后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女人,你休想再抛下我,我赖定你了!” ------题外话------ 卡文,卡文,卡你妹啊! 啧啧,收藏那个掉啊!我这样的亲妈,你们居然还不满意,怎么能这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一十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沈清微全身一僵,闭上双眼,咽回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半晌,她睁开眼,声音很淡,很冷。 “纳兰,你让我走!就当是我求你,求你让我保有最后一丝尊严。” 求他?那个女人说求他? 沈清微从来骄傲,即使当初她刚穿越来,四面楚歌,她亦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只现在她竟为了离开他,来求他?求他让她离开?她的心真狠,而他的心却生疼。 纳兰容止松开手,扳过她的双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说:“清微,一定能找到办法的,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沈清微别过脸,倔强的紧咬着双唇,直到咬破了嘴唇,方道:“纳兰,你不明白,根本就没有办法。我永生永世都将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不死不灭。你又能陪我到几时?” 不死不灭,是作为一名吸血鬼的悲哀。待她爱的人白发苍苍时,她依旧是现在这般模样;待她爱的人死去时,却只能留她一人孤独的,永远的活在这个世上。届时,她又将如何挨过那些没有他的漫长岁月?或者她会不会因为舍不得,而将他也变成同自己一般的模样? 所以理智告诉她,趁现在,她还有勇气,她该离开他。 日后,不见亦不念。 不死不灭?寿与天齐! 重点是永生永世都有她的陪伴,永生永世都只有他陪着她。 好!我喜欢! 于是纳兰容止居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清微,那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也不死不灭?” 沈清微一怔,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纳兰容止的双眼,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那一瞬,纳兰容止笑得更明媚了。他太了解沈清微,又怎么看不出她在骗他呢? “女人,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一定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以来,总是女人长,女人短的叫你,却不是其他的称呼吗?”他微一怔,却也无需沈清微的回答,又道:“因为在我心里,这个世间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爱的女人,一种是其他人。所以别妄想用你那些自以为是的理由推开我,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同样的,你也拦不住我。今日你若敢离开我,那么我将用尽我余生所有的时间,让自己变成同你一样。你不用怀疑,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一定能找到方法。我想,只有我和你变得一样时,你才不会狠心的再推开我。” 良久,沈清微都没有说话。她并不怀疑纳兰容止的话,他并不是在吓唬她。若真有那一日,他是真的会那样做。比狠,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之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陷入了冷战。 只纳兰容止依旧每日会为沈清微放一碗血。第一晚沈清微不喝,他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将那一碗血倒掉,又放了一碗血,递给沈清微。这回沈清微不敢再不接,连忙接过碗,喝得一滴都不剩。因为她知道,她若再不接,纳兰容止一定会又倒掉,然后重新再放一碗。他有多少血能给他这么放? 纳兰容止晚上也不再睡觉,守着沈清微,不说话,静静的守着她。而天亮的时候,便搂着她躺在棺材里,一起睡觉。 第三天晚上,寒玉床从金陵城运过来了。 寒玉床比较大,若要一人搬进来,实在不可能。纳兰容止知道沈清微不愿意见其他人,可此时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他让几名暗卫将寒玉床搬进洞里,就立马离开,与寒玉床一起送过来的其他生活用品,一律由他自己来搬。 “主子,我们想留下来照顾主母。” 慕容晴柔和如蓝听说沈清微还活着,便不惜抗命,私自从金陵城来了杏花村。 “不必,她有我!” 纳兰容止想也不想的拒绝,现在沈清微的情况,他怎么放心将她交给别人来照顾? “主子,那让我见见主母吧?” 纳兰容止下意识的又想一口回绝,可想到慕容晴柔跟在沈清微身边最久,而且算是沈清微的第一个心腹,她在沈清微心里是不一样的。沈清微总要试着走出来,也许见见慕容晴柔,对她会有帮助。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晴柔,你跟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是!” 沈清微在听到洞口有人声,纳兰容止一出去之后。她便如惊弓之鸟一般,躲在离洞口最远的角落里,背对着洞口,仿佛都不敢往洞口看。 纳兰容止进来时,便看到这般模样的沈清微,他心里一痛,快步走向她。 “主母?” 慕容晴柔轻轻的唤了一声。 闻言,沈清微回过头,目光掠过慕容晴柔,又迅速的收回。正好纳兰容止此时向她走过来,她便往纳兰容止身后一躲,紧紧的拉住他的衣袍,不知是害怕,还是在压抑着什么,她的全身,乃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纳兰容止二话不说,回身抱紧沈清微,声音冷如霜。 “滚!滚出去!” 这是对慕容晴柔说的,在纳兰容止这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管是谁,惊了他的宝贝,就是错。 慕容晴柔也感觉到沈清微的异样,不知道她见到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不敢再停留,以免再刺激沈清微。 “不怕,没事,我在这里。” 纳兰容止立马将沈清微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温柔的哄着。 他的清微,曾经是那样明朗的女子。可现在她竟然不敢见人,甚至连昔日的朋友,她都不敢面对。她在嫌弃她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明朗如她,竟这般自弃? 这一瞬,只觉心痛,胸口似破了一个洞,空空的,生疼生疼。 “我命人将寒玉床搬进来,我们一起休息,好不好?” 沈清微没有说话,只是抓着纳兰容止的手,又紧了一分。 “将寒玉床搬进来!” 纳兰容止侧过头,朝着外面喊道。 他既然打算陪着她在这里住下来,生活的必备品自然不能少。棺材太冷,他睡个几天倒是无妨。若是长久下去,他的身体会受不了。他若倒下,谁来照顾她? “是!” 接着便有脚步声响起,几名暗卫抬着寒玉床进来了。而沈清微却是整个缩在纳兰容止的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速度些!”纳兰容止伸手一指,“放在那里,你们可以出去了!” 暗卫自然不敢耽搁,放下床,转身便往外走。 纳兰容止将沈清微打横抱起,放到寒玉床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先睡一会,我去去就回。” 沈清微却抓着他的手,不说话,却也不放手。 “全都退下!” 这话是纳兰容止对外面的暗卫说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沈清微如此时这般依赖他。纳兰容止叹了一口气,只得陪她一起躺在寒玉床上。 这寒玉床是根据纳兰容止的要求打造的。床很大,完全可以容得下两个人。一边是极罕见的寒玉冰石,一边是曾通的寒玉所制。寒玉冰石,一年四季都是冰凉的。对于练武之人提升内力有显著的功效,真真的可遇而不可求。至于普通的寒玉却是冬暖夏凉,可活络筋骨。很显然,寒玉冰石这边是给沈清微睡的,而另一边是给纳兰容止睡的。(..info无弹窗广告)同时这张寒玉床的构造也是经过特殊打造的,如同一个石墓一般,上面有一块大大的石头将床整个盖住,可随意推动。石头上面有细细的小孔,用来通风,却很少会有光线透进来。 夜色越来越浓,沈清微慢慢的平静下来。 “纳兰,你打算在这里住下来?” 沈清微很聪明,一见纳兰容止今日这阵势,便猜到他打算在这里长住。 纳兰容止扬眉一笑,轻吻了一下沈清微的额头。 “嗯。这里其实也不错。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你我。我们就这样在这里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沈清微全身一震,她不知道纳兰容止竟是这般打算的。竟打算放下一切,就这样陪着她,老死在这个山洞中。 “你的恨,你的怨,还有你想要握在手中的天下,你都不要了吗?” 纳兰容止只是笑,那么的笑容很平静,很淡然。 “那些都不重要!我有你,足矣!” 这一瞬,沈清微想了许多。纳兰容止十几年来的隐忍,他这些年来所遭受的罪,他的雄心壮志,那些想要害他的人……世间总有诸多为难,并非你想要如何就能如何,尤其他们身陷这权势的斗争中。纵使他们想隐退,别人不一定肯放过他们。有时你不去争,不去抢,那么最后便只有一条路――死。所以他如何能退缩?如何又能什么都放下的陪着他? 这些道理,她能想到,他又焉能不知?可是明知选择她是遍地荆棘,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这样的他,她为什么要推开?如何舍得推开?他既选择了她,她又如何忍心让他负了他的天下? “纳兰,我们后日便回金陵城。” “你说什么?” 这一瞬,纳兰容止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确定。 “纳兰,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知谁说过,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们在一起。 纳兰,和你在一起,需要下地狱吗? 那么我去! 纳兰,和你在一起,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不知道,我只知,我从此将永不退却。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纳兰容止更用力的抱紧沈清微,这一刻的美好,他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觉欢喜,真的好欢喜。 “纳兰,我想和你讲一个故事。” “好!” “从前有一个国家叫龙凤国,龙凤国的皇帝与皇后十分的恩爱。皇帝一生只娶了皇后一人,也只有皇后为他生的一个女儿。后来那个公主长大了,她爱上了一个男子。她选了那名男子为夫君,同时将龙凤国江山托付给他。不想她却是引狼入室,她的夫君竟是前朝遗孤,夺了她的国,亦亡了她的家。在她万念俱灰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怀有身孕。她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她的夫君却想要杀了她和孩子。她在一次逃亡中遇到了天下第一公子龙煜,他不但救了她,还细心的照顾她。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他同她第一次见面。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她,甚至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在他心里,只是她不知道而已。他为她护周全,去争天下,夺天下。后来又为护她的孩子,赌上了整个天下,甚至也包括他自己。她的夫君,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为了天下,不惜利用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对孩子下毒,而他明知这是一个局,却不惜以己身为那孩子渡毒,最终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个公主是你?” 纳兰容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沈清微不会无缘无故的和他说些不相关的事情。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沈清微身上,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沈清微点头,“嗯,那是前世的我。” “乖!别再想了,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有我,我会好好爱你。” 纳兰容止不想沈清微再伤心,更是私心的不想让她再想别的男人。 沈清微轻轻的一笑,“傻瓜,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前世的你,是那个让我家破人亡的夫君,还是为我倾尽所有的龙煜?” 纳兰容止身体一僵,然后摇了摇头。 “不想。” 他不希望自己是那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那个所谓夫君得到了她的爱,却不好好珍惜她,让她万劫不复。而龙煜为她倾尽所有,她却不爱他。 沈清微依旧在笑,轻啄纳兰容止的唇。 “可是我想告诉你。你的前世是龙煜,我最爱的人。” “嗯?” 这表面上淡淡的一声,实则有多么激动,只有纳兰容止自己知道。 “我爱龙煜,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也没来得及让他知道。前世,我是死于难产。我死后由于对龙煜的执念太深,魂魄一直在阳间飘荡,错过了入轮回的时间,成为了孤魂野鬼。也不知道后来我到底飘浮了多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远古时期的血族。被它所咬,三魂六魄强行分离入了轮回。一魂成为了你们这里的沈清微,沈清微因为魂魄不全,所以没有防人之心。另外的一魂六魄成为了现代的慕容雨悠,还有一魂依旧游荡在不知名的边界。而慕容雨悠的灵魂因为没有了这一魂,所以少了灵识,她不会爱人。在我见到你危在旦夕的那一瞬,我才明白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从而令那一魂强行归体,同时属于远古血族的能力也全部回归。所以我不但听力和视力是常人的十倍,还拥有了让时间停止的能力和永恒的生命。可我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那便是再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现在看来,我能来到你的身边……唔……” 沈清微后面的语,淹没在纳兰容止的吻中。依旧是强势,霸道,掠夺性的吻,用力的,狠狠的,仿佛想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去。 “你爱他,还是爱我?” 纳兰容止抬起头,喘着粗气,问道。 沈清微只觉好笑,“纳兰容止,你还能再幼稚一点?” 纳兰容止很淡定,很正经的道:“能。” 沈清微主动送上自己的吻,也学他的样子,用力的,狠狠的吻他。 “笨蛋!他就是你啊!我爱他,当然也爱你。” 纳兰容止冷哼一声,“我才不像他那个笨蛋那么无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爱上别人,嫁给别人,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简直是愚蠢至极!活该他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是,是,是!就你这抢婚的最光荣。” “自然!”纳兰容止突然又想到了那些奇怪的梦境,然后结合沈清微刚才的话,恍然大悟的道:“你前世是不是喜欢穿白衣?龙煜的容貌和我现在完全不同,是不是?” 沈清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真好,真好!”纳兰容止突然开怀大笑,欢喜的无与伦比。“清微,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经常做梦,总梦到一个白衣女子,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爱。为此我还烦恼了许久,我明明只爱你,为什么会对其他的女子生出这样的心思?原来,那是前世的你我。这下,我就不用再唾弃我自己了。” “我也很高兴,一直是你,从来都只有你。” 表明心意之后,仿佛就是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尽的甜蜜。 “清微,我和你说件事,你别生气,行吗?” 突然间纳兰容止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的。 “难道你背着我被别的姑娘开了荤?” 此时无限欢喜,沈清微忍不住想要逗逗纳兰容止。 果然纳兰容止瞬间炸毛,“不准怀疑我的忠诚。老子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你的。” 沈清微摸鼻子,装听不懂,赶紧的转移话题。 “你说说,到底什么事?” 于是前一刻还气冲冲的纳兰容止,立马就焉了,可怜兮兮的道:“清微,除了刚刚和你说的,我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女孩,她教我说话;教我规矩;教吃饭,告诉我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告诫我要吃熟食,不能生吃;教我做饭;教我识字,给我讲那些金戈铁马,指点江山的故事;教我计谋;教我布阵……开始我看不清那个小女孩的脸,后来我看到那个小女孩竟长得与小时候的云浅碧一模一样。”生怕沈清微误会,他立马解释道:“清微,你信我!我和云浅碧真的没有什么。小时候她救过我,我承认我有一段时间,很渴望她给的温暖。但是也只是仅此而已,我对她连喜欢都谈不上。而且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现在从没正眼瞧过她。我也不知道那个梦是怎么回事?你别介意,好不好?” 声落,沈清微竟咯咯的笑了。 “纳兰,那个小女孩,不是云浅碧,而是我。慕容雨悠长得和云浅碧很像,也许若我能顺利入轮回,现在的云浅碧应该是我。也许这就是我一直不喜欢她的原因吧!我记得我曾经有一段时间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我教会了一个小男孩许多的事情。而那一段时间,也是我自己学东西最勤奋的时刻。原来那些东西都教给你啊!难怪当初我在冷宫,总觉那个院子很熟悉?原来我真的来过。” “谢谢你!清微。” 谢谢你,教会我成长,也教会我爱。 谢谢你,一直对我念念不忘。 谢谢你,历经重重险阻依旧还是来到了我的身边。 谢谢你,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也谢谢你,一直不曾放弃我,捂暖了我这一颗冰冷的心。” 你的爱,让我更加坚强,更加勇敢,再也不畏惧这世间一切凶险。就算是因为你,那些未知的恐惧,我也一定会一一去克服。 其实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她没有告诉他的是,他们不仅上一辈子,上上一辈子他们也曾爱得刻骨铭心,只是那样有爱太惨烈,太悲壮。她不想告诉他,让他徒增伤悲。 这个她爱了三世的男子,两世的痴缠,才换来这一世的相守。这一世她绝不允许彼此错过。她要好好活着,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执手天下,笑看山河。 “我们别一直谢来谢去的。还是说说,等回去之后,怎么收拾那几个不作就不会死的东西?” 现在纳兰容止在沈清微的影响之下,这现代的词语,简直是信手捏来。 “是极!纳兰无极,纳兰辰逸,公孙慕青,云浅碧,咱们一起将这些个不怕死的东西一起收拾了。”沈清微也瞬间来了兴致,血腥的道:“你说,咱们是这些个东西放油锅里炸了呢?还是煎了呢?或者用你上次的法子做成人彘也不错。” 纳兰容止摇头,“我觉得应该让他们试一试你说的满清十八大酷刑。” ------题外话------ 谢谢亲姐和尽欢妹妹的月票。 我这样的拖延症作者伤不起,每当存点稿,第二天就会少码一些。反正各种存不了搞。 为了让我每天多码一点,我决定给自己施压力,明天起8000更,各种鞭笞我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凤起惊天 天刚亮,纳兰容止翻了一下身又继续睡。 这些日子以来,纳兰容止因为迁就沈清微,所以也养成了白天睡觉的习惯。 而沈清微却是拿出一个香囊放到纳兰容止的鼻子下,吸气呼气间,纳兰容止睡得更熟了。她将香囊收起来,从寒玉床上起来。这香囊原本是她配好的迷药,打算迷昏纳兰容止,然后借机离开用的。 她走到洞口,站定,似徘徊,似犹豫,总之许久都未迈出一步。 自从她从泥石流中爬出来以来,她一直处在害怕和恐惧中,无法适应却又不能改变目前的变化。以致于她从未仔细思考过自己身体的变化与她所知道的吸血鬼有什么不同。‘ 现在想来,她与传统意义上的血族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是有心跳的。有心跳代表她是有生命力的活体,与真正的吸血鬼不一样,他们是僵尸,甚至可以说,僵尸其实就是一具死尸。她记得,她在现代作为慕容雨悠的时候,她白天通常比较虚弱,一到晚上就会变得生龙活虎。而且她也不喜欢白天,甚至她的房间里也是特意布置过的,很少会有光线透进来。严格来说,吸血鬼不但不能见天日,也怕光。可是她并不怕光,只是不喜欢光而已。而且这个山洞,她当然因为时间仓促,找得比较匆忙。虽然山洞很阴暗,但是白天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些阳光射进来。起初她并未注意,现在看来见光就死,对她并不管用。 那么,她可不可以认为,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变成吸血鬼,至多只能算是半人半吸血鬼。她身上有一半的人性,所以对于吸血鬼的那些恶习,她是可以想办法克服的。 思及此,她似乎瞬间有了莫大的勇气,咬牙迈出一步,两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 清晨的阳光很暖和,她感觉到细微的刺痛感,却并没有想象中彻骨的疼,甚至是灰飞烟灭。那一瞬,她只觉欣喜若狂。她没有猜错,她赌对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沈清微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洞口,任阳光肆意的射在她身上。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有冷汗不停的渗出,随着阳光越来越烈,身上也越来越痛。可她却咬牙忍着,她必须要知道这具身体的底限在哪里? 洞里面,纳兰容止幽幽转醒。翻身,双手欲去抱沈清微,却扑了个空。他一惊,什么睡意都没有了。坐起来,推开巨石,借着洞口射进来微弱的光,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沈清微。 现在是白天,清微能去哪里? “清微!” 他大喊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清微!” 他又喊了一声,从寒玉床上跳下来,脚着地时,双腿突然一软,跌坐在地上。 “清微……” 他不死心,不停的唤着那个名字。爬起来,飞快的冲了出去。 纳兰容止跑到洞口,目光一凝,看到晕倒在地上的沈清微。他连忙抱起她,那一刻,手是颤抖的,身体是颤抖的,连心和声音都在颤抖。 “清……微,你……” 沈清微虚弱的睁开眼,烈日刺得她的眼睛生疼,她不得不又闭上眼,嘴角逸出一丝浅笑。 “纳兰,抱我回去!” “好!” 纳兰容止抱着沈清微,几欲站起来,却几次因为双腿使不出力而失败。 “纳兰,我没事!” 沈清微明白他的担心和恐惧,轻拍他的手。 “嗯。” 纳兰容止这才抱起沈清微,顺利回了山洞。 阴暗的山洞,仿佛瞬间便让沈清微活了过来。她双手搂住纳兰容止的脖子,咯咯的笑。 “纳兰,你看到了吗?我能见阳光,我没事。” 只纳兰容止却是双手抱紧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半晌都没说话。 “纳兰?” “不要说话!让我抱一会。” 纳兰容止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 沈清微不再动,也不再说话,任纳兰容止静静的抱着自己。她知道,纳兰容止是吓坏了。 “清微,再也不要突然不见。可以答应我吗?” 许久,纳兰容止起伏不定的声音又传来。 沈清微点头,“好!纳兰,我不会不见,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就像镇定剂,瞬间安了纳兰容止的心。他抬起头,双手握住沈清微的肩膀,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方道:“你刚才说你能见阳光?” 沈清微勾唇一笑,笑意直达眼底。握住纳兰容止的手,放在她的心口。 “纳兰,你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声,对不对?在我们那里像我这样的血族,是没有心跳声,也不能见阳光的。可是我不仅有心跳声,还能见阳光。这说明我的身体并未完全发生异变,也许有法子可以挽救,也许可以改变现在这样的状况。” 纳兰容止拿出手帕替沈清微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他知她是因为他,才这样迫切的想要改变,他欢喜,同时也心痛,却无可奈何。因为这些事,他除了陪着她,无法替她分担一丝一毫。 “尽力就好,不要这么拼,我心疼。” “好!” 第二日,两人起程回金陵城,暗卫一路护航。 自从沈清微发现自己可以见阳光之后,便开始尝试着同纳兰容止一起吃饭。 她从泥石流中爬出来之后,也曾试着吃过一些熟食。(..info)可食物才到嘴里,她却根本无法咽下,便吐了出来。那时,她吃了吐,吐了又吃,整整三天肚子里空空的。第四天,实在是饿狠了,她吸食一条蛇的血。 现在她也依旧吃不习惯那些食物,可是不管多难受,她却总是咬着牙,坚持每餐吃一点,哪怕只是一小口米饭。这几天下来,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至少吞下去的食物,不会再吐出来了。只是鲜血却还是必须要每天吸食,原本她打算试着戒掉。可是纳兰容止不答应,让她不能急躁,必须慢慢来。 沈清微同纳兰容止回到容王府之后,容王府便挂出了“免扰”的牌子,开始闭门谢客。 当然对于沈清微活着回到金陵城一事,纳兰容止依旧还是对外封锁了消息。 而此时容王府却是沉醉在一片欢乐中。 容王府内开始大幅度的修葺,一切以沈清微的意愿作为首要考虑的因素。特别是两人的卧室,不但增加了许多的机关,更是遮得密不透风,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 纳兰容止那些心腹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容,一扫这几日子以来的阴鸷。 怎么能不高兴呢?主母死而复生了,再也不用整日对着主子那张死气沉沉的棺材脸了;再也不用担心,一个不留神就惹怒了自家主子,而被发配到哪个穷山僻野里去养猪。 虽然主母很少出现在人前,可主子脸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深。主子心情好了,他们这群做手下的才能好。 所谓主母好,主子好,我们大家才能好。 整个容王府,就像活过来了一般。 这期间莫扬秘密的来过一回容王府,原本是打算看看沈清微的身体状况。毕竟杏花村一役,如果没有沈清微,十个纳兰容止都不够死的。虽然不知道沈清微到底是怎么做的,可是她确实是救了纳兰容止。不想他过府之后,发现沈清微只是脸色苍白些,可纳兰容止却是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他要给纳兰容止把脉,纳兰容止拒绝了。只说他没有什么事,只是因为沈清微为了救他,中了一种极奇怪的毒,所以每日必须喝一碗他的血,方能压制体内的毒素。所以只需给他多开一些补血的药即可。 他于是去给沈清微把脉,可纳兰容止却又拒绝了。说什么不用他操心,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解毒的法子,过一阵子就能解毒之类的。 莫扬知道这事情有古怪,而纳兰容止也铁定有事情瞒着他。可是他了解纳兰容止,对于他如果不想说的事情,你再怎么问都没用,只得作罢。毕竟纳兰容止是极有分寸的人,他不说,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 而那些空降到北军“火凤凰”的姑娘们,也开始慢慢被士兵们接纳。“火凤凰”的姑娘们全都是沈清微按照现代女特种的模式训练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单兵作战的好手。虽然她们并没有上过战场,可是却顺利通过了模拟的战争训练。而且她们不论是心理素质,身体素质都是经过系统专业训练的。再加上经过现代文明的熏陶,一个个在兵法上都有很高的造诣。 最开始,士兵们确实瞧不上“火凤凰”的姑娘们。 娘们还能上战场打仗?简直是笑话。 可是当“火凤凰”的姑娘们以一挑十,一以抵百时;当姑娘们轻轻松松完成那些爷们都受不了的训练时;当姑娘们组成的一支小队,在模拟战争中,以出其不意的战术,直捣黄龙,将北军防得密不透风的元帅斩首时。士兵们再也不敢轻视上战场的女人,正因为是女人,所以在战场上,有着男人天生无法拥有的优势。 所谓帼国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火凤凰”的姑娘们用实力,向天下男人证明了这一点。 从此,“火凤凰”所代表不再是女兵,而是一个传奇和神话。 同时,纳兰容止借机将沈清微是这个神话缔造者的消息传了出去。他在为沈清微的回归造势。她的风华绝代,天下皆知,却只有他一人独享。 一个月之后,容王府传出消息,容王妃已历劫归来。 只对于“历劫”二字,却是众说纷云。 沈清微以质子,残破之体来到扶桑,却能顺利嫁给容王,成为容王妃。后以容王妃的身份回到北诏,短短数月,不声不响令北诏风起云涌,突然继承北诏皇位,成为北诏史上第二位女皇。可这位女皇只不过继位数月,却又突然诏告天下,退位让贤于慕容煜。于是众人猜测,这皇家啊有猫腻!怕是那慕容煜谋朝篡位,夺了这女皇的权,逼她退位让贤的吧?这世事啊!果真多变,人心难测!此番容王妃回来,怕是在北诏受到了重创。 当然这只是不知内情的百姓的看法。 而熟知内情的如纳兰无极之流,却是对此了然于心的。 御书房。 纳兰无极正与纳兰辰逸为此事密谈。 “皇兄,这容王妃着实有些本事。臣弟自以为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可臣弟现在都想不透她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 纳兰辰逸愁眉不展,对于此事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纳兰无极点头,神色忧虑,道:“朕也觉得此事有蹊跷。当时除了徐公公,朕还另外派有影卫在场。只是怕纳兰容止发现,影卫离得远了些而已。可当时影卫确实看到纳兰容止掉落悬崖。可不知怎么的,纳兰容止突然又被沈清微给救了上来。甚至他们根本就没看到沈清微是怎么救的,好像突然间纳兰容止就已经被绳索拽上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座大山直接压下来时,沈清微是和徐公公一起被埋在下面。依纳兰容止前阵子搜救的情况来看,不可能作假。可徐公公死了,这沈清微却活了下来。这事,真真太奇怪。” 纳兰辰逸点头,“按理说,那样危急的情况,根本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纳兰无极鹰眸中杀气一闪而过,“这沈清微绝不能留!” …… 不日之后,金陵城惊现预言石:祸国妖姬,必乱天下;北诏帝女,人人得而诛之。 同时,帝陵附近却挖出了千年石碑。千年石碑有言:三水暴雨,苍生疾苦,天机示警,乃扶桑由盛转衰之先兆。原气数将尽,此乃天意。幸帝星横空出世,有容乃定,庇佑扶桑百年基业,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一时间,谣言四起。 这两则预言,皆同容王府有关。这北诏帝女自然是指沈清微,那什么“帝星”,“有容乃定”却是直指容王。一扼杀,一扶持。显然,这是两方势力在背后角逐。 说起这容王,还确实是褒贬不一。天下第一纨绔,空有皮囊,实则草包。看看他做出个那些混帐事:沉迷酒色,男女同吃,抢婚…… 可你若说他腹内空空,无才识吧?那一件件事情又干得极漂亮。比如梨雪国皇子一案,落英山平山贼,三水县赈灾。甚至他足够狠,足够狂,足够放肆。以铁手手腕镇北军,一夜之间,斩北军二十多名领将,火烧金龙寺。这人啊!让人实在是看不透。从一个无名小卒,到手握重兵的容王,用横空出世确实不为过。 至于沈清微,她在北诏受百姓爱戴,虽已退位,却被尊为圣皇。所谓祸国妖姬之言,实在有些牵强。在老百姓心中,谁做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皇帝能不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四海生平。而沈清微在北诏的所作所为,已经深入人心。好皇帝就是她――沈清微,沈清微就是好皇帝。 所以两则预言同时出现,老百姓们自然更相信千年石碑所言。 此间事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谣言平息之后,纳兰惊天第一个造访了容王府。 这一月以来,沈清微比起当初在杏花村已经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她经过不断的尝试,不断的克服困难。现在她除了身体冰冷,依旧需要吸血鲜血之外,其他的几乎同普通的人没有两样。 沈清微自从回来之后,对外声称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只纳兰惊天,她却是没有拒绝。 正厅。 沈清微头戴面纱,一缕红衣,领口高高束起,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纳兰惊天自从落座之后,目光一直停在沈清微身上,久久不语。 “太子殿下?” 沈清微虽然戴着面纱,可是纳兰惊天那灼热的目光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对不起!本宫失礼了!” 纳兰惊天回过神来,立刻向沈清微赔礼。 沈清微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无妨!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本宫就是来看看,听说你回来,本宫就想来看看。” 纳兰惊天目光又停在沈清微身上,似有些痴迷,语无伦次的道。 沈清微轻咳了一声,“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本妃虽然遭了些罪,却也算是有惊无险。” “那你可有受伤?本宫府中有些珍贵的药材,明日便命人送来。你或许有什么需要……” 纳兰惊天有些急迫,那自说自话的模样还有些傻气。 沈清微却打断了纳兰惊天,“谢过太子殿下好意,本妃心领了。容王府什么都不缺,暂时不需要。” 纳兰惊天神色一暗,长睫垂落,遮住了凤眸中的神色。半晌,他笑了笑,道:“无妨!你回来就好!” 知她埋骨荒生,生无可恋;知她平安归来,欣喜若狂。 他的欢喜,他的相思,无人知,无人懂。 无妨!她回来就好!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比起天人永隔,他已知足。 此生唯求――她安好! 沈清微对纳兰惊天的感觉是复杂的。原本纳兰惊天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佩服的人。后来她知道纳兰惊天喜欢纳兰容止,她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不高兴。现在想来,人心果然都是长偏的。那时她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此事会对纳兰容止造成什么伤害?却没有想过,其实纳兰惊天也是一个可怜人。后来因为皇后屡次暗害纳兰容止,她对纳兰惊天更是没有好感。只是细细想来,其实纳兰惊天从来都未曾真正害过纳兰容止与她。他的亲情,他手握的权力皆必须与他们对立。能做到如此,亦是颇为难得。甚至这一次,他在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就赶去了三水县,他亦是想去阻止的。 可纵使如此又如何?他们皆有为难,皆是身不由已。这样似敌似友的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就像这次一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他们做不成朋友,也许敌人才更适合他们。 “太子殿下若无事,请回吧!本妃有些累了!太子殿下与容王天生就是敌人,日后若无事,太子殿下还是莫要到容王府来的好,以免被有心人利用,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你……认为我会害你们?” 纳兰惊天一怔,沈清微言词中的疏离刺得他生疼。 沈清微笑,笑得很凉薄。 “太子殿下是聪明人,何必说的这么直白?” 纳兰惊天抿唇,带着一丝倔强看向沈清微。 “不!我绝不会伤害你们。”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想不到纳兰惊天如此固执。难道彼此划清界线不好吗?不论是对他,还是对纳兰容止和她,都好。如今这天下,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抢,而是他们必须要去抢。天下代表着权力,权力便是筹码,可以活着的筹码。日后彼此兵融相见时,才能不留情,才能无所顾忌的去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我信你!却不能信你!” 纳兰惊天一愣,原本在激动之下,已经离了坐位。此时方又坐了下去,道:“为何?” 沈清微原本并不打算解释,只是想到事后听慕容晴柔说起,当日若不是纳兰惊天适时的将即近疯狂的纳兰容止劝下,纳兰容止不知道会自虐到什么时候。突然间又有些心软,罢了!日后是敌是友,暂且不提。念在他的这一份心意上,给他一个交待,彼此不拖不欠。 “我信太子殿下,可你能阻止你的母后和你的太子妃吗?” “什么意思?” 纳兰惊天隐约间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可一时间却又理不清楚。 “三水县这一局,太子殿下知道都是谁设的吗?”沈清微冷冷的一笑,“纳兰体质特殊,任何毒对他都没有用,唯有给他下盅。你的太子妃不简单呢,竟还是一个用盅的高手。太子妃当日邀约纳兰,故意向他表露爱意,故意对他投怀送抱,趁机在纳兰的手背上抓了一道伤痕,摄魂盅的盅引就是这样通过云浅碧下在纳兰身上的。摄魂盅与其他的盅毒不同,它本身并没有毒。种下盅引之后,若无特制的香料催发,什么征兆都没有,对人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害处。纳兰素来谨慎,若是其他的盅毒未必能瞒过他的双眼。而且纳兰那一阵子又因为一些私事心神不宁,所以便疏忽了。而那催发摄魂盅的香料,便是你的母后给你的那个香囊。然后,你的母后故意将皇上要在三水县对徐公公下杀手的消息透露给你。她料到你会告诉纳兰,果然纳兰对自己亲生母亲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自然就打算前往三水县。而皇上的圣旨也适时的在这个时候下达,让他没有任何准备,没有思考的余地,即刻起程。纳兰武功并不弱,真要对他下杀手其实并不容易。只那一日在杏花村,徐公公先是利用了纳兰母亲的事情,令他思绪混乱。而云浅碧也一直在试图用摄魂盅控制纳兰,只因纳兰心智坚定,除了让纳兰头痛和神思恍惚之外,没有起到其他大的作用。可正是这一点,一瞬间的迟钝,便足以致命。况且纳兰原本身中蚀心盅,这是你的父皇下在他身上的,与你父皇身上的蚀心盅一脉相连。所以你的父皇才会在当晚赶到杏花村,适时的催发了蚀心盅。摄魂盅,蚀心盅,纳兰本身的思虑,大内第一高手徐公公,专门为纳兰布下的万无一失的陷阱。这所有的加在一起,只为让纳兰死。” 纳兰惊天双眸瞪得大大的,眼里满满皆是震惊。这一局,环环相扣,算无遗露。不但算计了纳兰容止,也算计了他。 “对不起,我……” 纳兰惊天用的是“我”,而非本宫。 “我和纳兰并不需要你的道歉,也并不怪你。造化弄人,只能说是天意。今日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云浅碧!”沈清微又道:“当日你我在金龙寺遇害,表面是我是被秦凝月推下去的。可秦凝月当时的神色很怪异,仿佛被人操控了一般。现在想来这操控秦凝月的的定是云浅碧无疑。幸好,当日是你同我一起掉下去。当时我一直想不通,幕后之人既然要害我,为什么将我困在金龙寺之后,却没有后招。现在想来,云浅碧当时只是因为顾忌你,所以才没有对我下手,而是提前撤走。” “好,我明白了,多谢提醒!”纳兰惊天很平静,神色淡淡,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我也该告辞了!” “太子殿下。”沈清微见纳兰惊天站起来,又突然叫住他,道:“皇后与太子妃,我们绝不会姑息,好自为之!” 纳兰惊天看了沈清微一眼,知道沈清微这是在给他提醒。能得她真心相待,让她信任,他也算没有遗撼了。 “多谢!” 也在那一日,纳兰惊天突然上奏皇上,要求废除太子妃云浅碧,而且态度异常的坚决。皇帝自然要追问其原因,他却道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云浅碧,并且声称云浅碧还是完壁之身。皇帝大怒,自是不允。可纳兰惊天却在御书房长跪不出,不管谁来劝都没有用,坚决要废除云浅碧这个太子妃。 原本这只是宫廷秘事,必定不会泄露出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晚这件事便已经在金陵城传开。云浅碧闻言,不甘受辱,三尺白绫欲自尽,幸好及时发现,抢救了过来。云家家主连夜进宫面圣,要求将云浅碧接回家中休养。虽然只字未曾责难太子,言词中皆是对太子的不满。皇帝自知有愧于云家,只得应允。而太子纳兰惊天被禁足,面壁思过,一日想不通,一日便不能出府。 容王府。 沈清微正坐在纳兰容止怀里吃葡萄,纳兰容止正细心的给她剔皮,而她吃得不亦悦乎。 “纳兰,你说纳兰惊天,这是抽得什么风?” 纳兰容止笑,“老东西因为想要拉拢云家,所以才将云浅碧赐婚于太子。太子现在要休弃云浅碧,也就是说他不打算要云家的支持。他这是在自断一臂呢,估计老东西这回正气得吐血。” 沈清微蹙了蹙眉,疑惑的道:“可这云家不是你的人么?” 纳兰容止轻吻沈清微的额头,笑道:“是啊!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啊!” 沈清微咯咯的笑,转过身,双手搂着纳兰容止的脖子,道:“太子是因为我们,才自断一臂的吧!我觉得太子日后不会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帮帮他呗!” “嗯?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纳兰容止双手抱着她坐好,免得她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到处点火。 “我突然间改变主意了!比起纳兰辰逸,我觉得太子可要顺眼许多。” 纳兰惊天能坐稳太子之位,苦心经营多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如今这朝堂的局势已经是蓄势待发,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兰惊天退出朝堂,便相当于是给了纳兰辰逸可乘之机。与其让纳兰辰逸捡了这个便宜,他们更乐见纳兰辰逸与纳兰惊天斗个你死,我活。 “小坏蛋,就依你!” “纳兰,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沈清微顿时正经起来,“那个徐公公不是说你并不是纳兰无极的骨肉吗?可那蚀心盅既能让你同他一脉相连,便说明你们一定是血亲。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纳兰容止笑,笑得有点苍凉。“徐公公的话,并不像在撒谎。不管哪里出了问题,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而且我现在很好,是不是都无所谓。” 沈清微猝然抱紧纳兰容止,“你有我!我们不稀罕。” “对!我有你就足够了。” 三日后,金陵城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容王府的周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许多剧毒之物。如毒蛇,毒蜘蛛,毒虫,毒蚁……许许多多,每一只都带着剧毒,而且数量非常多。将整个容王府,团团围住,乌黑一大片,不停的往里面爬。 最开始数量不多,也不知道都有毒。有许多人因为好奇而去围观,结果被毒死了几十号人。一时间,人心慌慌,扰得百姓不得安宁。特别是与容王府相近的老百姓都不敢回家,生怕那些毒虫进自家院子,一个不慎就会被毒死。 说来也奇怪,那些毒虫竟仿佛有意识一般,净挑容王府的墙爬。与容王府相近的老百姓虽然也有遭殃的,可比起容王府却是九牛一毛。 于是,一个时辰不到,金陵城又有谣言传出。 北诏帝女,祸国妖姬,天神俱怒,故降毒虫,代为诛之。 对此容王府起先并未回应,里面亦是静悄悄的,没有想象中的呼救声,似乎根本就没有被毒虫惊扰。 突然箫声起,只见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同时跃起,一人持箫,一人拿琴,落于摘星楼,箫声和琴声同时起。 这摘星楼位于容王府的后院,是原太子公孙无渊所建,登高便可俯视整个金陵城。 “是容王和容王妃!” 百姓中不知谁高呼一声,接着百姓们相继抬头仰望摘星楼。 那是一首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曲子算不上好听,却出奇的锐利,有一股凛冽的王者之势。琴瑟合鸣,十分默契和相融,毫无间隙。 只见容王府墙上的毒虫开始掉落,地上还在继续爬的毒虫开始掉转方向往外爬,而墙头有早前爬进去的毒虫又不断涌出。毒蛇更是躁动不安,蛇身和蛇尾扭成一团,仰头吐着风信子。 琴声越来越烈,围在容王府的那些毒物,自行成队,快速的往外爬。老百姓们远远的避开,却又好奇的探出头,想要看看那些毒物到底又往哪里去。 “啊!蛇,好多蛇!虫子,蜘蛛……天啦!救命啊!” 突然隐约有呼救声传来。 “是锐王府,锐王府!毒虫们往锐王府去了!” 人群中又有人惊叹出声。 锐王府与容王府相隔并不远,所以此时发现毒虫离开,围观在容王府的百姓,可以清晰的看到锐王府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琴声未停,箫声亦未停,声音越来越宏厚,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嘎!” 只见无数鸟雀从不远处的林中翩翩飞出,形成一队壮阔的百鸟群,盘旋于二人头顶天空,欢快鸣叫不住飞翔。更有一雄一雌,两只七彩凤凰神鸟围在两人身旁嬉戏,造成了一幅奇异惊人的景象。 这还不止,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老虎。百姓们吓了一大跳,人群迅速的四散。可那老虎却并不如往常凶猛,甚至称得上温顺。它在容王府外站定,前腿跪地,仰头看向摘星楼中吹箫抚琴的两人,然后头低下,俯地,似是臣服。 “百鸟朝凤,百兽臣服!容王,容王妃威武!” 那日,没有人在意损失惨重的锐王府,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摘星楼上那一对吹箫抚琴的神仙眷侣。 那日之后,一首童谣在扶桑传开,唱遍扶桑每一个角落。 沈清微,容王妃。 容王妃,北诏皇。 爱百姓,佑北诏。 御百兽,护容王。 凤惊天,百鸟朝。 麒麟现,救扶桑。 ------题外话------ 第三卷完了。 纳兰:没节操的蠢货,到底什么时候给洞房? 亲妈:你才蠢货,你全家都蠢货。第三卷一完,洞房还远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是那个杀千刀的 太子被禁足,似乎成为扶桑朝堂的动荡不安的导火线,各方势力亦开始蠢蠢欲动。 太子被禁足第三天,早朝上便有官员以太子失德为名,提出废太子,另立储君。此言一出,自然是纷争四起。有保持中立的,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朝堂上争论不休,纳兰无极拂袖而去。 御书房。 纳兰无极微眯着双眸,左手不停的揉着太阳穴,一副极疲惫的模样。而纳兰辰逸坐在他的下首,正在喝茶。 “辰逸,对于废太子一事,你怎么看?” 纳兰无极突然问道。 纳兰辰逸将茶杯搁在桌几上,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有些急切,力道有些大,茶水撒了出来。 “太子若能迷途知返,可为明君;若一意孤行,恐怕……” 纳兰无极叹了一口气,“太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狠。可朕的这些儿子,除了太子……其他人……唉!要是朕的儿子有你这样的谋略,朕也就无需为这储君操碎了心了。” 纳兰辰逸大惊,抬眸看向纳兰无极。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纳兰无极这话别有深意,似乎在试探自己。可看着纳兰无极此时神色如常,似乎在同自己闲话家常的模样,他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臣弟惶恐!臣弟对皇上之心日月可表,断不敢有什么不轨的心思。” 纳兰辰逸起身,一掀衣袖,朝纳兰无极跪下。虽然他不认为是纳兰无极对自己生疑,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需要适时表明了他的忠心。 纳兰无极一愣,似是对纳兰辰逸的举动有些惊讶。连忙起身扶起纳兰辰逸,郑重的道:“辰逸,你这是干什么?你是皇兄最信任的人,皇兄怎么会怀疑你?” “谢皇兄!” 纳兰辰逸低头谢恩,所以错过了纳兰无极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 太子府。 纳兰惊天被禁足的第五天,皇后连续吃了四天的闭门羹之后,今日纳兰惊天终于肯见皇后了。 “惊天,你为什么不肯见母后?” 皇后一进门,便气冲冲的开始质问纳兰惊天。多年养成的气度,在连吃了四天的闭门羹之后悉数龟裂。 纳兰惊天正淡淡的坐在正厅里喝茶,见皇后进来,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起身行礼。 “母后,请坐!” 声音有些生冷,带着疏离。 皇后此时倒也顾不得那些礼数,走到纳兰惊天的身旁,拉住他的手臂,道:“惊天,你去和你父皇赔个罪,服一个软。然后到云家去将太子妃接回府中,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纳兰惊天却拂开了皇后的手,浅茗了一口茶,方道:“儿臣已经命人将休书送去了云府。” “混帐东西!”皇后大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纳兰惊天淡淡的笑,“儿臣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云家小姐非良配,所以将她休了而已。” 皇后瞬间脸色铁青,却很快的敛了情绪,温柔的伸手摸了摸纳兰惊天的头,语重心长的道:“惊天,你好糊涂啊!身在皇家,有些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已的。你是太子,是母后最骄傲的儿子,所以你不能任性。你要为大局着想,他喜不喜欢太子妃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妃背后的云家,能让你更顺利的登上皇位。你若能坐上那把椅子,他日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后宫三千,还不是随你挑?所以听母后的劝,去云家向太子妃道个歉,求得太子妃的原谅,那么这场风波也算是过去了。” 纳兰惊天偏过头,躲开皇后的手。从小皇后就对他特别严厉,对于母亲的温暖,他其实拥有的不多,所以特别的渴望,特别的珍惜。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母亲每逢对他温柔,似乎总是别有目的。 上次是因为要害纳兰容止,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求云浅碧?”他冷冷的一笑,“母后,你可记得当日儿臣被困于金龙寺,差点回不来了?那幕后之人,便是云浅碧。你以为她真如表面看到的那般无害?三水县害纳兰容止差点险命,她的功劳可是不小呢。” 皇后全身一震,猛得往后退了一步,道:“惊天,我还知道些什么?” 纳兰惊天淡淡的目光看向皇后,却带着一股子悲凉。一字一句的道:“所、有!”这两字咬得特别重,“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母后借儿臣的手给他下毒。你,父皇,云浅碧,你们果真设得一局好棋。母后如此为我着想,儿臣是不是该感激涕零呢?” 皇后走近纳兰惊天,去握他的手,那双从来锐利的凤眸,此时竟盛满了泪水。 “惊天,对不起!你原谅母后,母后也是出于无奈。你父皇他……” 纳兰惊天未动,只淡漠的看着皇后,打断了她的话道:“父皇他用储君之位威胁你?”见皇后点头,他嘴角苦涩的笑意晕开。“呵呵!你看,皇位不过如此。因为这皇位,子不子,父不父,母不母,你说我争来何用?” 皇后原本紧握着纳兰惊天的手突然滑落,呆愣的看着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争来何用?惊天竟然打算放弃皇位? 想起今日来之前,纳兰无极对她说过的话,顿觉遍体生寒。他说,去劝一劝惊天,不要再执迷不悟。云家,他失不得。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望他莫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不!她的儿子如何能放弃皇位?若她的儿子不能君临天下,那这此年她的隐忍,她的委曲……又是为了什么?她图谋了这么多年,凭为什么到最后却要为他人作嫁衣? 她的手又重新握紧纳兰惊天的手,道:“惊天,你听母后说,皇位你必须去争。你是母后的希望,也是公孙家的希望。只有你当上皇帝,才能保护得了母后,保护得了睿儿,保护得了公孙家。” “可惜,太晚了!母后。”纳兰惊天微微仰头,苦笑。“这一生,我都在为你,为公孙家,为太子殿下这个身份而活,却从未真正为自己而活过。母后,你一直都知道我对纳兰容止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可是因为母后你对他的恨,我痛苦,我徘徊,我不敢靠近他,我左右为难。我爱沈清微,很爱很爱,可是母后你容不下她。母后,你也曾经爱过人,你该知道在我心里,他们其实和你一样,都是我很重要,想要珍视的人。你对他们痛下杀手,逼我,不断的逼我舍弃她。舍弃她有多难,有多痛,只有我自己知道。但是因为母后,因为我身上的责任,我舍弃了她。舍弃了我感情,我的幸福,去做一个绝情绝爱的帝王。我并不贪心,我只求他们能活着,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活着。只是这样卑微的愿望,你们都不肯成全我?坐拥天下的帝王却连自己珍视的人都护不住,我为何要失去我的所有去争?你又何其残忍,借我的手,让我亲手害死他。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日,会有多么痛苦吗?” 那一瞬,皇后如遭雷击。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是立刻,她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惊天终究是太年轻,所谓的情爱,终不过是累人累已。日后他自然会明白,她的一片苦心,他会明白,他的选择是对的。 “惊天,对不起,是母后不好!”皇后竟然朝纳兰惊天跪了下来,“母后求你,求求你,不要放弃,好不好?母后答应你,只要他不同你争皇位,母后绝不会再对他不利。皇宫是天下权力角逐最厉害的地方,没有权力,就等于没有活路……” 纳兰惊天大惊,连忙去扶皇后。 “母后,你先起来再说!” 皇后却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凤眸里满满皆是坚决。 “你若不答应,我便一跪不起!” 纳兰惊天全身一僵,半晌,无奈的道:“母后,我答应你便是。” 皇后离开之后,纳兰容止的密信也送到了太子府。 “云浅碧可留之,我另有他用,小心纳兰辰逸。” 只还未等到纳兰惊天去云府,云浅竟瞒着云老爷子一纸状书告上了金銮殿,她要求同纳兰惊天和离。皇上若不允,她便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她与纳兰惊天不同,而是列举了太子的几十项罪名,她自己却是委曲求全,不堪受辱的可怜人,打得一好的同情牌。 于是一时间,道义的天秤自是向云浅碧倾斜。而且云浅碧向来在世人前面的形象极好,称为那个时代的女神亦不为过。 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纳兰惊天作为太子,扶桑未来的储君,连最基本的家事都处理不好,如何治国,如何治理天下?因此,在老百姓们自发掀起了一场反太子的热潮,文人墨士更是悲愤的大肆批叛太子的失德。 而朝中弹劾太子的官员更多了,御书房中要求废除太子的奏折也越堆越高。 三皇子府,书房。 大学士王阳,尚书孙坚,左侍郎杨暮之,东军参将苏武齐聚,正同纳兰惊珩商讨着朝堂中近日争议最大的废除太子一事。 “微臣以为,目前对殿下来说,是极好的机会。” 说话的是王阳。 纳兰惊珩淡淡的道:“王大学士不妨仔细说说看?” “太子殿下平时为人谨慎,极少落下把柄。如今民间和朝堂要求废除太子的呼声颇高。此番若能顺利废除太子,那么殿下也可趁机有一番作为,夺得储君之位,将指日可待。” “此事事关重大,父皇如今意味不明。我们若在此时表现的太过急切,难免会令父皇生疑,从而得不偿失。” “殿下此言差矣!”这回说话的是孙坚。“皇上虽意味不明,可心里必定已有计较。我们只需再加一把火,让太子再无翻身之地。以微臣之见,太子若被废,新的储君必定从二殿下,三殿下,六殿下,七殿下中挑选。七殿下只是皇上的义子,可以排除。至于六殿下,有失德行,以皇上的英明,自然也不会选他。那么便只剩二殿下和三殿下。若殿下能在此期间,立下大功,储君之位非殿下莫属。” 闻言,原本兴趣悻悻的纳兰惊珩瞬间来了精神,问道:“孙尚书,有何妙计?” 孙坚摸了摸山羊须,笑道:“殿下最大的阻力是手中无兵权,不过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镇守边关八载,统领叶家军的叶慕将军近日就会进京请罪。若能争取到叶慕的支持,殿下必将如虎添翼。” 说起这叶慕,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叶老将军长年阵守边关,与夫人聚少离多。再加上他有一次战役受过伤,极难有子嗣。好不容易求神拜佛,用尽名药令叶老夫人怀了一胎,叶老将军日日想,夜夜盼,希望叶老夫人给他生下一个儿子,以续他叶家的香火。可不想天不从人愿,叶老夫人这一胎竟是一个女儿。叶老夫人不忍叶老将军伤心,叶慕出生时,买通了稳婆与一众下人,对外一致声称叶老夫人生的是儿子,当时叶老将军也是高兴坏了,根本未深究,当真信以为真。 叶慕就是这样从小被当成了男儿养大的。而叶慕不知是继续了叶老将军的衣钵,还是怎么回事,从小就不喜欢女儿家那些东西,成日就知道舞刀弄剑,像个泼猴子一样。自家儿子随老子,叶老将军自然十分高兴。于是在叶慕十岁的时候,便被带到军中练历。叶慕十四岁时,边关游牧族的一个小国突然来犯,叶老将军率领叶家军迎敌。却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埋伏,死于游牧族彪悍的铁骑中。 那一年,叶慕十四岁,临危接替将军之位,全军带镐上阵,直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直捣黄龙,端了游牧民族的老巢。从此叶慕一战成名,镇守边关八载,边境亦时常有些不安分的小国屡屡来挑衅。可由叶慕率领的叶家军却每每都能大败敌军,而且打到对方割地赔款为止。这八年来,因为有叶慕这个常胜将军镇守在边关,所以边关甚少有战乱,更是无人胆敢来犯。而且这几年,那些来挑衅扶桑的小国,战败之后,领土便皆归于扶桑之下,成为扶桑的附属国,相当于是扩充了扶桑的领土。 所以叶慕这个将军,可谓名副其实的战功赫赫。若论功劳,叶慕可称得上扶桑最大的功臣。只功高盖主,乃为臣之大忌。再加上叶家军又与其他军队不同。叶家军原本是从北军分出去的十万精兵,只不过边关不比其他地方,时有战乱。当年随叶老将军一起镇守边关的那些精兵,如今早已是死的死,残的残,活下的老兵差不多都是些老弱病残。现在的叶家军大部分是后来在边关招募的新兵,活下来的都是一路跟随叶慕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叶慕在叶家军中的地位和声望可想而知,这也正是纳兰无极最忌惮的原因。 而不日前,叶慕一封请罪诏书送到金陵城。不想常胜将军竟然是女儿身,她自举罪状数十条,自愿交出叶家军,自请责罚。 北军不但出了一批帼国不让须眉的“火凤凰”,竟还出了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女将军。 这样戏剧性的转变,谁最高兴?自然是纳兰无极。 叶慕既是女儿身,那他也就不那么忌惮了。并非看不起女人,只是叶慕女扮男装十几年,纵使战功赫赫,却也免不了一个欺君的大罪。他惜叶慕是个人才,自然不会真的治她的罪。就算他想要治叶慕的罪,叶家军也不会答应。如此一来,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替这个为国而迟迟未成家的女将军寻一个好婆家。当然这个婆家自然就是皇家,叶慕嫁入皇军,他就无需再担心叶慕会拥兵自重。 所以这一回,叶慕进京,一为请罪,二为挑选夫君。 对于这些内幕,纳兰惊珩自然是知晓的。可若是要拉拢叶慕,除了娶她,似乎没有更好,更快的法子。 “本殿下已同公孙小姐有婚约,不可能委曲叶慕做小,这个法子并不妥当。” “微臣以为,公孙家……” 公孙家自然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所以皇上为二殿下指一出这样的婚事,个中心思有待推敲。娶叶慕能得到的好处,自然比娶公孙璃月要多得多。根本无需多想,二殿下本就该弃公孙璃月,而择叶慕。 这样的道理,纳兰惊珩自然也知道。可他却急切的打断了孙坚的话,“孙尚书,此事无需再议。本殿下与公孙小姐的婚事,是父皇赐的婚,断不可能更改。” 纳兰惊珩故意搬出纳兰无极,对于自己那点私心,他自己不会在下属面前表露。他想要这天下不假,可是也绝不会让璃月受半丝委曲。 孙坚欲再劝阻,见纳兰惊珩神色坚决,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也未必一定要殿下娶叶将军……” 这回说话的是杨暮之。 “杨侍郎,快说说,你可是有什么锦囊锦计?” 急性子苏武不等纳兰惊珩说话,抢先问道。 “我们可以……” 杨暮之,朝四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些。 …… 锐王府,书房。 纳兰辰逸正在看书,却见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急声道:“王爷,府外有人持着您的信物,要求见您。” 纳兰辰逸微愣,然后便是窃喜。他的信物,他只给过一人,那便是公孙慕青。那信物是上次他们几人共同设局对付纳兰容止时,他给公孙慕青的。当时他说,若有任何难处,可将此信物交给洗衣院的陈嬷嬷,他自会想办法来见她。不想今日,她竟亲自来了。 “快请!”须臾,又道:“从后门进,令各侍卫加强防备,今日之事不准泄露出去。” “是!” 侍卫有些好奇对方是何人,竟能让主子如此费心。只不过,他却是不敢问的。 不一会儿,侍卫便领着头戴斗笠的公孙慕青走了进来。 “传本王令,今晚本王要招待贵客,任何人不得打扰。” 公孙慕青进来之后,朝着纳兰辰逸微微点了点头,便在椅子上坐下。而纳兰辰逸立刻向侍卫下令。 “是!” 纳兰辰逸等到确定侍卫已经走远之后,才起身朝公孙慕青跪下,道:“臣弟,拜见皇后娘娘。” 公孙慕青一手取下斗笠,一手扶起纳兰辰逸,道:“十弟,不必多礼。深夜冒昧来打扰,望十弟莫怪。” “无妨!”纳兰辰逸淡淡的一笑,“皇嫂请坐!” 公孙慕青依言坐下,突然又站起来,朝纳兰辰逸跪下道:“慕青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请王爷成全!” 纳兰辰逸一惊,连忙扶起公孙慕青,道:“皇嫂,你快起来说话。你这不是折煞臣弟吗?” 公孙慕青也不矫情,回到座位上,道:“本宫在此不便久留,便长话短说。太子如今的状况,十弟应当十分清楚。本宫此次前来,想请求十弟支持并扶持惊天。他日惊天若为帝,本宫可许十弟摄政王之位。” 纳兰辰逸微讶,没有料到公孙慕青竟然会来求他。仔细想想,却也明白,她现在怕是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朝堂上弹劾太子的人越来越多,可偏偏太子竟又对此不闻不问,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如今皇兄心思不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而他现在是皇兄最信任的人,若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太子便能立刻脱离困境。 他微一沉吟,方道:“皇嫂,此番臣弟本不欲踏这趟浑水。只臣弟幼年承蒙皇嫂照料,十分感激。今日皇嫂有所求,臣弟必定万死不辞。只太子之事,需得从长计议。” 公孙慕青眼中噙着泪水,几欲夺眶而出,是激动,亦是感动。 当年,她弃了太子纳兰无渊,选了纳兰无极。她嫁给纳兰无极时,纳兰无极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当时纳兰辰逸也只有十岁。因先皇和辰妃娘娘都极是疼爱纳兰辰逸这个最小的儿子,所以别的皇子在十岁时,已经懂得阴谋算计,而纳兰辰逸却还躲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当年辰妃娘娘被人所害,一夜间便没了。纳兰辰逸见天儿的哭,当时宫中又是危机四伏,纳兰无极这个兄长更是自顾不暇,都急红了眼。最后她向纳兰无极提议,让纳兰辰逸跟在她身边,她帮他照顾纳兰辰逸。所以纳兰辰逸当时在她身边呆了差不多一年,直到纳兰无极慢慢的站稳脚跟,才被重新送回宫中教养。 不想,时隔这么多年,他竟还对当年之事念念不忘。在薄情的皇家,能遇到如纳兰辰逸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实在是难得。她只不过对他略施小恩,他却至今不忘。想当初她为纳兰无极鞍前马后,出谋划策,出生入死。如今物是人非,那人又何曾顾念分毫? “谢谢你!十弟。” 纳兰辰逸摆了摆手,道:“皇嫂,臣弟以为叶慕将军于太子而言是一个突破口。如今太子殿下与云家小姐已经和离,若太子能娶叶慕为太子妃。那么太子殿下不但可以得到叶家军的支持,皇兄那边亦是会欢喜的。”他微一顿,又道:“而且臣弟以为,皇嫂必须做两手准备。现在皇兄心思不明,太子这边我们只有极力补救。万一不成,六殿下绝不能再失储位。” “睿儿?”公孙慕青微怔,“可以睿儿之才,怕是难担此重任。” 知子莫若母,公孙慕青自然了解纳兰惊睿,根本没有治国之才。 纳兰辰逸点头,道:“无妨!睿儿年纪尚轻,日后多加教导,定能成才。况且不是还有本王与太子殿下加以辅佐吗?皇嫂该明白,六殿下是你最后的退路。” “好!日后还得多仰仗十弟!” 公孙慕青仅是思索片刻,便作了决定。 于是两人又大致商量了一番具体实施的计划,公孙慕青才起身告辞。 纳兰辰逸将公孙慕青送到门口,便折了回来。不是不想再送送她,只因顾忌她的身份,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公孙慕青出了书房,经过院子,刚好碰到去送鸡汤给纳兰辰逸的锐王妃。 她因为戴着面纱,锐王妃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自然也就装作不认识锐王妃,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两人擦肩而过时,锐王妃目光一顿。之后直到她走出院子,背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书房。 锐王妃将鸡汤从篮子里拿出来,然后便拉着纳兰辰逸在桌前坐下,娇笑着道:“辰逸,来先喝点鸡汤。” 纳兰辰逸接过锐王妃递过来的勺子,低头开始喝起汤来。 锐王妃托着下巴,盯着纳兰辰逸看。 “怎么样?好喝吗?” “嗯,不错!” “这是我亲自煮的汤哦!” 纳兰辰逸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因为汤实在太好喝。他没有再回答,只低头喝汤。 “辰逸,刚刚来这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锐王妃似是随意的一问。 纳兰辰逸抬眸看向锐王妃,剑眉拧成一条线。 “朝堂上的事情,女人少管,更何况也没有什么女人。” “辰逸,人家明明就看到嘛!” 锐王妃将椅子往纳兰辰逸的身边挪了挪,拉着他的衣袖开始撒娇。 纳兰辰逸脸上隐有不耐烦之色,推开盛鸡汤的碗,冷声道:“本王说没有就没有,少胡闹。没什么事就回房去,别尽在这里给本王添乱。” “纳兰辰逸!”锐王妃猛得站起来,“你瞒着我做什么?刚才不就是公孙慕青那个贱人吗?” “闭嘴!”纳兰辰逸脸色瞬变,左手已经掐住了锐王妃的脖子。“你说谁是贱人?” 不想锐王妃亦是个倔的,不求饶,也不呼救,竟还敢顶嘴。 “我说公孙慕青是贱人!你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楚慕云,你找死!” 纳兰辰逸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而锐王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呵呵!来啊!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啊!我一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 锐王妃明明已经连呼吸都很困难,却依旧不示弱。 “砰!” 锐王妃被纳兰辰逸甩了出去,直接给撞晕了。 “将王妃带下去,好好看住她。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她走出锐王府一步。” 纳兰辰逸直接关了书房的门,沉声吩咐侍卫,仿佛多看锐王妃一眼都嫌多余。 “是!” …… 翌日。 朝堂上群臣依旧在为是否废除太子争论不休,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居然还有官员提出要改立纳兰容止为太子,也不知这又是哪里吹的阴风?纳兰无极震怒,又一次拂袖而去。 纳兰容止虽然是北军的元帅,但是迄今为止,还从未上过早朝。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先是一怔,随即便笑开,只那笑容却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纳兰,这谁啊!这么上道,竟提出这么有建议性的意见?立你为太子?啧啧,可惜没能观摩到纳兰无极当时精彩的脸色啊!” 纳兰容止轻轻捏了捏沈清微的小脸蛋,笑道:“真是调皮!” 沈清微吐了吐舌头,“你猜会是谁呢?” “纳兰辰逸。” “又是那个杀千刀的。怎就如此不安生呢?” “他的真正目的不在我,在于纳兰惊珩。” “哦?看来他当真想要扶纳兰惊睿那个傻逼上位呢。” “嗯。若太子被废,目前来说有资格立为皇储的,只有纳兰惊珩,纳兰惊羽,还有纳兰惊睿。这三人中,纳兰惊珩的野心最大,纳兰惊羽志不在皇位。所以只有除掉纳兰惊珩,纳兰惊睿才能顺利册封为太子。” “我就不懂了,纳兰辰逸为什么单单选了纳兰惊睿那扶不起的阿斗呢?他直接扶持纳兰惊天,不是更省事吗?还是说,他当真与皇后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纳兰惊睿……” 沈清微笑得有点邪恶,也有些猥琐。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过,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纳兰惊珩啊。” “不用!我们来一个渔翁得利。” ------题外话------ 偶这么勤奋,收藏居然掉得这么销魂,这让俺情何以堪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一十三章 爆了一朵老菊花 第二日早朝,关于改立纳兰容止为太子一事,又被重提。.info[]纳兰无极拍案而起,直接命人将那名官员拖去打了一百板子。留下一句:“此事,若谁敢再提,直接拖出去斩首。”然后又一次拂袖而去。 接着,便有宫里的公公到容王府传旨,纳兰无极传诏纳兰容止进宫面圣。 纳兰容止没有推脱,安安分分的进了宫。 御书房。 纳兰容止进去时,纳兰无极正在砸东西。 纳兰容止吹了一声口哨,直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一边自来熟的吃着小榻上的糕点,一边给正在砸东西的纳兰无极鼓掌。 “砸那个,那个青花瓷的,那个贵。” “砰!” 一只青花瓷半人高的花瓶朝纳兰容止砸了过来,纳兰容止轻轻一跳,换到别外一边继续吃糕点。 “皇上,你想要谋杀微臣也得有个理由吧?” “纳兰容止,你说朝堂上那个要立你为太子的折子,是不是你指使的?” 纳兰无极踏着满地的碎片,气冲冲的朝纳兰容止走过来。 “哎呦!皇上,您慢点,您小心些!” 这一幕直让立在一旁的陈公公心惊胆颤,生怕纳兰无极被碎片伤到。迅速的跟在纳兰无极身后,像一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却又没法阻止纳兰无极。 纳兰容止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的道:“不是。比起太子,我觉得直接做皇帝更省事。” “你……大胆!” 纳兰无极气得脸色铁青,手指抖啊抖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纳兰容止看了陈公公一眼,道:“退下!直接出宫!” “是!” 陈公公低头往外走,不再管纳兰无极。 “他是你的人?” 纳兰无极有些惊讶。 纳兰容止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不用给我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然,三水县,你如何能成功算计到我?” 纳兰无极气结,脸色又变得铁青。 “你到底在朕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纳兰容止妖艳的一笑,“我又不傻,为什么要告诉你?” “纳兰容止,你到底想干什么?” 纳兰容止皮笑肉不笑的道:“微臣不想干什么,到是皇上,你想要干什么?三水县,皇上处心积虑为微臣设的天罗地网,微臣至死不敢忘。” 纳兰无极没有答话,而是转身走向桌几旁,拿过一叠奏折丢在纳兰容止的脚下。 “这些你要怎么解释?” 纳兰容止不慌不忙的捡起地上的奏折,浏览了一遍。无非就是一些弹劾他的折子,什么他装神弄鬼,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有谋反之心,欲谋朝篡位。 他随手将那些奏折一扔,翻了一个白眼道:“皇上,微臣也无解啊!那一日,本王只是同王妃在摘星楼上弹弹琴,吹吹箫。天知道那些毒虫怎么就跑到锐王府去了。本王与王妃真的什么都没做,那凤凰神鸟就领着百鸟来朝拜。还有那老虎啊!本王也觉得甚是莫名其妙。估计,可能,也许是觉得本王与王妃郎才女貌,惊为天人。所以它们看着极顺眼,才会想同我们玩耍呢。至于那些童谣,本王也想知道是谁编造出来的。那词填得真不错,本王着实想好好感谢一下他。” “混帐东西!” 也不知怎么回事,纳兰无极今日似乎特别暴躁,很容易动怒。跟平时他,判若两人。 纳兰容止自然是不会理会他的怒气,继续道:“皇上,微臣昨儿个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现在这么生气,不如微臣给你讲讲,逗你笑一笑。微臣听说,皇后娘娘与锐王打算联手扶六殿下为皇储,不知皇上怎么看呢?” 纳兰无极冷哼一声,“你休想挑拨离间!” “啧啧!”纳兰容止笑,“皇上这么信任锐王啊!那皇上就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吧!到时别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就成。” “你会这么好心?” 纳兰容止丢出一个“还是你了解”我的眼神。 “是极!可我不是刚好也与那两人有仇么?所以,你们最好死成一堆,那时我会欢天喜地的替你们收尸的。” “你,你……” 纳兰无极此时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可那地上全是他自己打破的碎片,所以华华丽丽的被爆了菊花。 纳兰容止可不会好心的拉人一把,而是挥一挥衣袖,拍拍屁股走人了。 据说,那一天,素来身体硬朗的皇帝,被气病了,屁股也被刺开了花。只奇怪的是,等皇帝醒来,却不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用说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气病的,又是怎么受的伤? 既然皇帝不记得,那些个宫女和侍女自然也就成了睁眼瞎。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也没看到,谁会没事找事惹上纳兰容止呢? 回府的路上,纳兰容止突然掀开车帘,道:“凌寒,速去查一查纳兰无极近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或者说他的饮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 纳兰容止放下车帘,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纳兰无极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帝王,他素来冷静,情绪极少外露。可今日他竟然砸了御书房,还拿东西砸他,这种幼稚的行为,不该出现在纳兰无极身上。而且今日,他虽容易动怒,却对他没了以往的防备和敌意,仿佛突然变一个人似的,这着实太过奇怪。 他今日前来,原本就不打算再隐忍。他已经整整忍了十八年,而且现在他与纳兰无极之间已经足够明朗,不用再藏着躲着什么了。决战的时刻,不久之后便要到来,是双方该拿出筹码的时候了。 只当他到御书房,看到纳兰无极在砸东西时,他就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所以他故意拿些话去激他,想要试探他。现在看来,纳兰无极不是被人控制了,就是被下了药? 呵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三日后,叶慕进京,纳兰无极设宴为她接风,所有皇子作陪。 而沈清微这个容王妃却是不请自来,依旧是一袭红衣,头戴黑色面纱。纳兰无极看到她,脸都变绿了。可偏偏还发作不得,现在沈清微可不再是昔日那个质子身份,她不但是容王妃,还是北诏的容帝。先不说纳兰容止那个护短的妻奴,他总得给北诏几分薄面。 沈清微在纳兰容止旁边坐下,两人倒也安分,除了亲昵了些,倒也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纳兰无极一番表彰叶慕之后,便开了席。席间丝竹管乐,美酒美食。 沈清吃得极少,面纱下的双眸却是时不时瞟向叶慕。一身男装,头发束起,一张清秀的脸,乍一看,就像一个书生。细看,举手之间毫无矫造之作,亦无小女人的娇态,尽显大将之风,气势豪爽磅礴。 似是发现了沈清微的打量,她遥遥向沈清微举杯,嘴角勾出一抹淡笑,一饮而尽。 沈清微一顿,亦端起酒杯,饮尽。 席间众人皆是一怔,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两人。 众所周知,今日可不单是叶将军的接风宴,更是想让她在这席间挑选出夫婿。这叶将军与容王妃之间的举动,代表什么? 莫不是叶将军选了容王? 纳兰无极轻咳一声,重点来了。 “叶爱卿,现今边关的安定,爱卿功不可没。国虽安,却误了爱卿的终身大事,朕心不安啊!不知爱卿可有意中人,朕为爱卿觅一段良缘可好?” 叶慕连忙起身谢恩,“微臣谢皇上大恩,但凭皇上作主!” “皇兄,婚姻乃终身大事,叶将军为我扶桑鞠躬尽粹,劳苦功高,断不可委曲了她,将军的夫君必定要是她自己中意。所以臣弟以为,还是由叶将军亲自挑选比较好。” 纳兰辰逸突然进言。 纳兰无极点头,“锐王所言甚是!叶爱卿,你久不回京,如今金陵城变化甚大,便让太子陪你好好的逛一逛吧!” “微臣谢皇上!” “儿臣遵旨!” 此言一出,众人震。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为叶将军挑的夫君是太子。看来皇上还是极看重太子的,太子才失了云家,皇上便又欲将手握重兵的叶将军给太子。近日朝堂废除太子的呼声虽高,只太子这东宫之位,怕是不容易动摇。 纳兰惊珩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尔后垂眸,将酒一饮而尽,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纳兰辰逸目光掠过纳兰惊珩,收眼处却是皇后,然后淡淡的一笑。 纳兰惊羽看向纳兰无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洒脱的一笑。他还是适合带兵打仗,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操心吧! 只有纳兰容止,仿佛没听到纳兰无极的话一般,正拿起一块糕点,喂给沈清微吃。沈清微吃得很香,纳兰无极喂得很欢乐,宛如无人之境。 “咳咳咳!” 纳兰无极连咳了三声,提醒那两皇家之耻注意场合。 纳兰容止是什么人? 你嫌弃我们?我们还不乐意呆呢。 所以纳兰容止拉着沈清微站起来,道:“皇上,清微突感身体不适,请容儿臣先行告退!” 身体不适? 我呸!刚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刚才不还在秀恩爱吗? 混帐!全当这些人是瞎子不成? 可此时纳兰无极还真只能当瞎子,虽然他同纳兰容止早就已是势同水火,他甚至无时无刻不想要弄死纳兰容止。可这些心思,这些想法,只能放在暗处,明面上,还得维持和睦。 “去吧!” “谢父皇!” 纳兰容止亦是礼数俱到。 “叶将军,若有空不妨到容王府走动走动。本妃与王爷十分欢迎将军。” 沈清微突然对叶慕道。 “叶慕谢过容王妃!” 叶慕双手朝着沈清微一揖,两人相视而笑。 尔后,沈清微与容王妃挥一挥衣袖,走人了。 至于激起的千层浪,便留给了众人。 特别是纳兰无极,脸色又青了。 纳兰容止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拉拢叶慕?或者说叶慕中意的人是纳兰容止?沈清微当真会同意纳兰容止纳小?而叶慕难道真会委曲自己做小? 第二日。 纳兰惊天派车驾到叶府接叶慕,同游香山。 叶慕拒绝,只道:“让太子殿下亲自来接本将军。” 纳兰惊天只得亲自前去,叶慕闭门不出,只道:“马车太小,不够气派。” 纳兰惊天换车,叶慕开门,却依旧不出,只道:“受了风寒,走不动。” 纳兰惊天备轿撵进屋去接,叶慕闺房房门紧闭,只道:“男女有别,女子闺房并非什么人都能进的。” 一刻钟,两刻钟,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纳兰惊天妥协,进了叶府,站到叶慕房门口。 “叶将军,需要本宫亲自来请么?” 声音淡淡,却隐有怒气。 “本将军突感身体不适,太子殿下还请回吧!” 叶慕似乎更不耐烦,直接下了逐客令。(..info) 纳兰惊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第三日,纳兰惊天备了一辆更豪华的马车,里面吃食,书,酒,甚至还备了几个美人,就像一个百宝箱,什么都应有尽有。还有一顶轿撵,然后亲自前往叶府,依旧去接叶慕游香山。 纳兰惊天到叶府时,叶慕正在练剑。练着练着,不小心将轿撵,一剑给劈了。叶将军很愧疚,扔剑而起。不想力道太大,剑被直接甩了出去,剑势凌厉,直插在轿顶,顿时府里府外,鸡飞狗跳。 纳兰惊天负手立在院子里,看着这幕闹剧。 “叶将军,闹够了没?” 半晌,他冷声道。 叶慕随意的往台阶上一坐,毫无女子的形象,目光直视纳兰惊天,也不行礼。 “微臣惶恐,并不明白太子殿下是何意?” “叶将军,你我皆不过身不由已,你又何必为难本宫?” 纳兰惊天转过身,神色寂然。 叶慕淡淡的一笑,“本将军就算为难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待如何?” 纳兰惊天冷冷的一笑,“叶将军似乎高看了自己。本宫对叶将军,对叶将军的兵权,乃至叶将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兴趣。本宫纵使要天下,自会去夺,还没骨气到要去靠一个女人?本宫肯任叶将军为所欲为,不过是因为这是父皇的旨意,本宫感恩父皇的一片苦心而已。叶将军既不配合,正合本宫之意,叶将军请自便,本宫自不会再来打扰叶将军。” 声落,转身便往外走。 叶慕脸上笑容未散,也不阻止,任纳兰惊天往外走。 直到纳兰惊天走到门口,前脚已经迈出去,她才站起来,道:“太子殿下,请停步!” 纳兰惊天即使此时满心愤怒,可从小培养出来的风度却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转身道:“叶将军,还有事?” 叶慕慢慢走向纳兰惊天,边走边道:“我现在突然觉得,择太子殿下为夫,其实也还不错。” 没有丝毫女子该有的娇羞,当众谈婚论嫁,亦是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纳兰惊天没动,也没有说话,静等叶慕的下文。 叶慕在离纳兰惊天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道:“浸淫权力多年,却依旧能保持本心,光是凭这一点,太子殿下就有资格做我叶慕的夫君。” 纳兰惊天动了,目光扫过四周,示意所有下人退下。 待所有下人都退下之后,他方道:“叶将军若能支持本宫,本宫可允你其他的好处,但绝不会娶你。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并不想娶你。我已经有了喜欢你,若再娶你,不但对你不公平,也会害了你的一生。此种小人行径,本宫不屑为之。叶将军以女子之身镇守边关八载,乃我扶桑万民的恩人,更该有更好的选择。” 叶慕淡淡的一笑,清秀的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若我非要嫁给太子殿下呢?” “叶将军非要自取其辱,本宫不介意成全你。” “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纳兰惊天冷冷的道:“这是本宫的事,不劳将军挂心。” 叶慕似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这个香馍馍,竟然还有人急着往外推呢?真是笨蛋啊!” 纳兰惊天明知叶慕说的是他,却充耳不闻。 “太子殿下,真的不愿娶我?真的不稀罕我叶家军?” 叶慕身体前倾,侧头,笑吟吟的道。 纳兰惊天往后退了一步,不悦的道:“叶将军,你无需一再试探本宫。不管什么时候,本宫的决定绝不会改变。” “太子殿下喜欢的人是容王妃吧?” 叶慕笑眯眯的道。 见纳兰惊天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她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接风宴上,纳兰惊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沈清微的四周。 “叶将军逾越了!” 纳兰惊天薄唇微抿,怒视着叶慕。 叶慕却对纳兰惊天的警告和怒气并不在意,语气突然凝重了起来。 “太子殿下猜得不错,我确实在试探你。我想看看对于皇上的旨意,太子殿下的底线在哪里?我以为太子殿下至少能坚持三天,不想却是两天都不到。太子殿下胸怀坦荡,叶慕佩服!太子殿下光明磊落,不为权力而失了本心,叶慕十分欣赏,但也是仅此而已。太子殿下放心,你心同我心。你不愿娶,我亦不想嫁。只你我皆是身不由已,我必须嫁入皇家,而你需要我手中的军权,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叶将军打算如何合作?” 纳兰惊天的凤眸里依旧波澜不兴,神色淡淡,不见喜怒。(平南) “先得把这几天的戏做足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娶我吗?你看,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这样一来,我们成亲之后,可以相互掩护,然后就各过各的,各不相干,多自由啊!还不是同没成亲一样?皆大欢喜,不是?” 叶慕嘻皮笑脸,不正经的道。 “叶将军可是嫁不出去?” 纳兰惊天着实不理解这叶慕,怎么会独独看上他?兴许不是看上他,而是该说,她何苦就要独独纠缠着他? 叶慕摇头,若是寻常女子,听到这样的话,估计连轻生的念头都会有,可她却是神色如常。 “非也!实在是皇上给出的那些人选,就只有你看着顺眼些。”她摸着下巴,似在沉思。“你看,二殿下吧!与公孙小姐有婚约。我总不能去做小吧!就算我嫁进去是做大,可我只会带兵打仗,对于后宅之事一窍不通,还得整日与一群女人斗来斗去的,得多累啊!三殿下吧!手握重兵,估计皇上不会放心我嫁给他。况且就算皇上同意,未来也不容乐观。更重要的是,两个长年带兵打仗的将军处在一起,会不会是天雷勾地火?整日打架,根本停不下来啊!我这爆脾气,得找个弱点的。容王,那更不用说。与容王妃伉俪情深,岂容外人插足?况且皇上怕是最不放心我嫁给他,若没有这些原因,容王其实还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其他的皇子,就更不用说了。老牛吃嫩草,而且还是根没长全的小嫩草,老子实在下不去口。” 找个弱点的? 这是指他? 他弱吗?因为只有他弱一点,所以才看着顺眼些?有这么说话的吗? “听起来,叶将军似乎非本宫不可。” 纳兰惊天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叶慕点头,毫不在意的道:“冒似是这样的。不知太子殿下,赏脸否?” 半晌,纳兰惊天都没有说话。似思考,似沉思。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先将这几天的戏做足了。至于以后,叶将军若实在没有遇到心仪之人,又实在没有选择时,便到本宫身边来吧!别的本宫不敢保证,护你周全,本宫还是可以做到的。扶桑有愧于你,皇家亦有愧你。你半生戎马皆为扶桑百姓而战,不该成为权势的牺牲品,本宫将不遗余力为扶桑百姓护你无忧。” 临危受命,半生戎马,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有时连她自己都会忘记,她其实只是一名女子。战功赫赫,到头却换来帝王的猜忌。衣锦还乡,却只不过是委曲求全,卸下兵权,才能保命。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为百姓,为扶桑皇室出生入死,如今这般,是委曲了她;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原来她也是可以被人保护的;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所坚持的信念是对的,她终究会有回报,也会有人懂她。 现在,全由一个人来告诉她。他懂她的委曲,他肯定她的作为,他理解她的苦衷,他以赤诚之心回报她的付出。 叶慕低头,长睫垂落。尔后,再抬头看向纳兰惊天时,已是笑靥如花。 “好!” 纳兰惊天的笑意晕开,此一刻,无关其他,只是因为这名铁血女将军的忠勇。 “走!游香山去,老子八年没回来了!” 声落,叶慕便去拉纳兰惊天的手臂。 老子?一名女子如何能这么粗鲁? 思及此,目光一顿,便见叶慕已经握住他胳膊的左手。 “叶将军,男女有别!” 纳兰惊天往后退了一步。 叶慕松开手,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太子殿下,老子都不怕,你怕什么?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做甚?想当年,老子还同战士们睡一张床呢?行军打仗的时候,荒效野外凑合一晚可是常事,几人围成一团睡才会比较安全。命都快没了,谁还在意那些什么规矩?” “抱歉!本宫只是不习惯而已!” 纳兰惊天虽然贵为太子,但素来体恤下士。知道叶慕从小就是当小子来养的,长大后又一直在军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男女之防。虽然并不赞同,但也能理解。 “以后就会习惯的啦!他娘的!这样子老子全身都舒畅多了。刚才那些文诌诌的话,老子整整背了一天一夜,简直比让老子杀一百个敌人还累。我滴个娘哟!回京这么久,就属这会最轻松了!” 叶慕绝对是得尺进寸的主,听到纳兰惊天退步,立马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开始向哥们诉苦。 纳兰惊天实在是受不了叶慕这个自来熟的模样,而且也从来没人敢跟他勾肩搭背,离得这么久。 “叶将军,你好好走路不成吗?” 叶慕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松开手,退一步,离纳兰惊天稍远一些,嘴里的话却是不停的。 “叫什么叶将军?多生疏啊!那些个兔崽子,都叫我老大。” 老大?他叫她老大? 兔崽子?他和那些兔崽子们能一样吗? “那本宫就称你叶小姐吧!” 纳兰惊天这绝对是故意的。 “小姐?我呸!老子堂堂一军之帅,怎么会是一个娘们……” 跟在后面的叶慕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突又嘎然而止。 纳兰惊天直接被气笑了,“叶将军,怎么不说了?” 叶慕讪讪的笑,“呵呵!这不是没习惯嘛!得适应,不是?” 纳兰惊天负手往前走,脚步稍慢了半拍,似在等叶慕。边走边道:“日后那‘老子’之类一些粗鲁的口头禅也一并改了吧!这里毕竟不是军营。” 叶慕作投降状,“别,千万别!太子殿下,你没听说过狗改不了吃屎吗?您还是饶了我吧!” 狗改不了吃屎是这么用的吗? 果真根本没法沟通! 突然叶慕目光一亮,几步追上纳兰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微斜,看向一个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销金窟”三个大字。 “太子殿下,不如咱们别去游香山了。还是去销金窟找几个姑娘,听听曲,喝个小酒,还能调戏一下姑娘。” 纳兰惊天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叶慕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啧啧!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个姑娘,胸真大,屁股也大!呜呜!流鼻血了!老子好几个月没调戏美人儿了,实在是想得慌啊……咦!太子殿下,你拉住我干什么……我要去找美人儿啦,你别拦着我啊……不然,我们一起去喝花酒,找姑娘……” 第二日,纳兰惊天没去叶府,来的是纳兰惊珩。 你问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来? 太子殿下,对于女流氓,他需要适应。而且对上女流氓,他也需要勇气。 叶府,正厅。 叶慕坐得规矩又笔直,一边等纳兰惊珩开口道明来意,一边打量着他。 扶桑二殿下,纳兰惊珩,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叶将军,本殿下今日前来,有一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纳兰惊珩抬眸,淡淡的道。 叶慕亦是淡淡的答道:“二殿下直说无妨!” “太傅苏勤之么子苏齐,年方二十二,尚未娶亲。现任皇家书院的院正,官居二品。不知将军可愿委身?” 叶慕微愣,纳兰惊珩这是抛出橄榄枝,欲拉拢自己。只是她没有想到,纳兰惊珩居然会这么直接,这么急迫。而且她不认为苏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皇上不但忌惮她,也一样忌惮四大世家。她若嫁到苏家,从长远来看,皇上会更加猜忌苏家,这是不明智的。 她起身,朝着纳兰惊珩一拜,道:“叶慕谢二殿下抬爱!只殿下当明白,此事我是做不得主的,全凭皇上定夺。” 显然,叶慕这是婉拒了纳兰惊珩。 纳兰惊珩自然听得出来,叶慕的言外之意。可他不知是不甘心,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竟又道:“叶将军,苏家是百年世家,是扶桑文臣之首,定能护将军周全。将军不妨再考虑考虑本殿下的提议?将军若愿意,自有本殿下去帮你和父皇周旋。” “谢二殿下!请容我再想想。” 纳兰惊珩倒也不急,“好!本殿下等着叶将军的好消息!” 声落,便起身离开。 “恭送二殿下!” 纳兰惊珩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道:“叶将军,本殿下只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 “是!” 纳兰惊珩出了叶府,眉毛依旧紧蹙着。 他但愿叶慕能识时务,不要枉费他的一番苦心。他只愿,他不用走到那一步。 毕竟,对于叶慕,他亦是敬佩的。以女子之躯,保家为国,是扶桑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功臣。这样的奇女子,是扶桑百姓之福,人人该护之珍之。可也正因为她的强大,得到她,不但可以得到几十万叶家军,还有她用兵之才。说得夸张一点,一个叶慕便可抵百万雄师。 这样的人,若不能拉拢,唯有毁之。 送走了纳兰惊珩之后,叶慕又迎来了沈清微这个容王妃。 沈清微依旧是一缕红衣,头戴黑色面纱。 叶慕自己虽然不爱打扮,却是喜欢看打扮的漂亮的姑娘。而且在她心里,她就是一个纯爷们,所以对于长得美的姑娘,她是特别怜香惜玉的,比如说沈清微。她虽然在边关,但有关沈清微的传闻,她却是有耳闻的。当初以毁容之貌,惊艳百花宴,夺得扶桑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之称。后来回到北诏,更是以雷霆之势,夺得北诏皇位继承权,成为北诏史上第二位女皇。甚至在北诏推行的那一系利国利民的政策,可谓惊世之才,史上第一人。还能教出“火凤凰”那样的女子奇兵。听说曾经还是北诏第一美人,虽然后来毁了容,但是不久前连容貌也恢复了。 所以沈清微可以说满足了她对女子的一切幻想――能文能武,而且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真真是一个绝妙的人儿啊!可惜沈清微两次都戴着面纱,见不到她的真容,真是心痒难耐啊! “容王妃,本将军仰慕你的美名已久,今日可否让我见见你的真容,了却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叶慕生怕自己太过粗鲁吓跑了美人儿,赶紧正襟危坐。差点想破了脑袋,才想出这么一句文诌诌的话来。 沈清微一愣,然后便摘下面纱。 妖娆!这是叶慕对沈清微的第一感觉。 病态的妖娆!为什么肌肤那么苍白?可纵使带着病态的苍白,也依旧如此美艳啊! 好美的一双红眸,散发着红宝石幽幽的光芒,望之,销魂! 叶慕双眸突然睁得大大的,然后下意识的去捂鼻子,上窜下跳的道:“靠!还真流鼻血了啊!”她用力的按住鼻子,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只怪美人太勾人!” 沈清微直接被叶慕给逗乐了,叶慕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以来,遇到过最有趣的人。 女人见女人,还能流鼻血?可真特么的让她大开眼界啊! “多谢赞美!” 闻言,叶慕一愣,捏住鼻子凑近沈清微,疑惑的道:“咦!你不该哆着个嗓子说‘奴家不敢当’吗?” “哈哈哈!” 沈清微半躺在椅子,听到叶慕嗲哆的声音,只觉无比滑稽,毫无形象的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叶慕也不恼,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托着下巴,目光转睛的看着沈清微,道:“现在我才发现,我那位未来夫君的眼光着实不错。啧啧!不说他,我也甚是欢喜你这样的美人儿呢。” 叶慕这跳跃性的思维,直让沈清微有些应接不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你未来的夫君?太子殿下?” ------题外话------ 今天心情实在是很不美好,差点都想少更,最后还是咬牙码出了今天的更新。 原本是更8000的,看着9000的话,就刚好50万字,就拼命给码出来了。 我算了算,这文大约60万字左右,原本是打算这个月完结的,现在算来可能要等到下个月初,所以说声抱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们能圆房吗? 叶慕点头,“八九不离十,是皇上替我选的。” 沈清微也点了点头,然后一怔,道:“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叶慕又点了点头。 “哈哈哈!”沈清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竟然又大笑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笑,方朝着叶慕招了招手道:“姑娘,我告诉你,太子绝非良人。太子其实就是一个断袖,他肖想的是我家相公。” 叶慕微愣,虽然她不懂男女之爱,可是真话和假话,她自然分得清楚。看沈清微这神色,也不像在撒谎,那就说明两人之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只是她一个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故意转移了话题,道:“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还有你的脸色也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沈清微身体往后一退,离开叶慕的魔爪,挥了挥手道:“切!不相信就算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她呢。” 叶慕笑嘻嘻的道:“容王妃,其实你真挺对我味口的,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沈清微知道叶慕并不信她,但也不在意,毕竟现在叶慕确实没有理由相信她。 “好啊!正有此意,日后好一同玩耍。” “不过只能是私交,你不会也想着打我兵权的主意吧?” 沈清微撇了撇嘴,“小人之心了,不是?本王妃敬佩的是你的为人,单纯的想同你交个朋友而已。放心,你那点兵权,我们还看不上。” 叶慕微讶,脸上却不动声色,讪讪的笑。 “我可不比王妃,就这么点防身,保命的东西。不揣紧点,小命不保。” 沈清微摆了摆手,“好啦!朋友之间介意这个干甚?那些个身外之物,不提也罢” “在理!”叶慕笑得色眯眯的,“不过,既然我们是朋友。你让老子调戏一下可好?老子一见着美人儿就手痒。想当年老子流连花丛时……” 说话间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上下其手。 沈清微笑得阴森森的,两根手指架开叶慕伸到她面前的咸猪手。 “姑娘,天干物燥,不要玩火!”微一顿,声音带着丝丝杀气。“玩火会自焚!” “真小气!” “不是我小气!我这是在救你的命。我家男人脾气不太好,我若真被你调戏了,他一气之下宰了你,我可拦不住。” “容王竟这么可怕?幸好,老子没有头脑发晕选他。”叶慕低头嘀咕了一声。 “这样一来,我会宰了你!”杀气肆虐。 “贼公婆!” “失敬,失敬!” “妙人儿!” “你也是个妙人儿!唉呀!我家男人喊我回家吃饭,先走了!” 声落,沈清微抬步就往外走。走了几步,似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后脑勺道:“差点忘了!要小心锐王!” …… 沈清微刚到容王府,便见纳兰容止站在大门口等她。 她快步走过去,纳兰容止将她的面纱取下来,然后拉起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方道:“累吗?” 沈清微知道纳兰容止是怕自己出去久了,受不了外面的阳光。她摇头,淡淡的笑。 “不累!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适应阳光了。” “嗯。见着叶将军了吗?” 纳兰容止见她脸色没有异常,还挂着欢悦的笑意,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她边走边问道。 “见到了,是个妙人!我很喜欢她。” “嗯?” 纳兰容止脚步一顿,握着沈清微的手猝然一紧,周身寒气肆虐。 沈清微轻轻的一笑,“我说的喜欢是可以做好朋友的意思。你不要误会。”然后猛得一跳,双手从背后搂住纳兰容止的脖子,整个身体趴在他的背上。“吃醋该罚!背我!” 纳兰容止嘴角微勾,双手背过身去,将沈清微稳稳的托住。 “耍赖也该罚!” 沈清微将头靠在纳兰容止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笑道:“罚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声落,也不待纳兰容止回答,凑过去,吧啦一口亲在他的下巴上。 “不算,再来!” 纳兰容止索性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自动送上嘴唇。 “主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继续!” 花疏影站在纳兰容止的正前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斜视,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家主子和主母。脸上明显写着“快亲,我要观摩”几个大字。 可她如此光明正大的观摩也就算了,还嘴贱的去提醒别人,她要观摩。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三水县正好缺个养猪的,去吧!” 纳兰容止对于好事被打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唰!” 红影一闪,然后便不见了,只余声音随着风声传来:“此人已死,有事请烧纸钱!” 沈清微咯咯的一笑,俯在纳兰容止的耳边,轻声道:“我们回房,继续!” 于是纳兰容止的步子明显快了许多。 因为沈清微身体的特殊,所以自从她从杏花村回来之后,纳兰容止就彻走了他们身边的所有下人。他们的房间,更是严禁所有人进入,只有如蓝和慕容晴柔偶尔会去给他们打扫。 回到房间里,沈清微便双手搂着纳兰容止的脖子,从背后爬了下来,坐到他的怀里。 “纳兰,我们能圆房吗?” 沈清微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思想自然不像古代女子古板。况且现在,他们又已经互通了心意。所以,她更加大胆。 纳兰容止抱着沈清微的双手一紧,沈清微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还有异于平常的灼热。 嘴上说是一回事,可真正面对时,她不免也会害羞。一瞬间,冰冷的身体,似乎也变得有些燥热,她扭了扭身子。 “别动!” 头顶上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急促的呼吸声。同时纳兰容止的手臂一紧,紧紧的将她圈住。 沈清微不敢动了,仰头看纳兰容止。而同时纳兰容止也正好低下头,不早一刻,不晚一刻,唇与唇相抵。两双瞬间睁大的眼晴,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瞬间,旖旎的春色挡不住,盛放了一室。 吻渐深,意渐起,情渐浓,两双眸光如雾。大脑已经昏沉,不能自已,两人都在极力的回应着对方,想要更多,想给更多,想将对方揉进骨血中,想要彼此灵魂的契合。 “砰!”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倒在了床上。在狂乱的吻中迷失了方向,淹没了意识,纳兰容止的头重重的撞在床沿上。 他身体细微的一震,瞬间清醒过来,他从沈清微身上直接身,喘息连连,又有些慌乱的的坐到一旁。 “纳兰!” 沈清微衣衫半褪,妖红的双眸迷离,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娇媚酥软。 “嗯。” 纳兰容止微闭着双眸,不敢看此时的沈清微。声音低沉,极力的压抑着滚滚而来的情欲。 “纳兰!” 沈清微又唤了一声,动情的呼唤,意乱情迷的邀请。 “不……行!” 纳兰容止忍得很艰难,好不容易吐出那两个字。天知道,他有多想?他深爱的女人就在他的面前,娇喘连连,意乱情迷,一声一声唤着他的名字,那是盛情的邀请,那是致命的诱惑。 可是他却该死的不能! “纳兰,你怎么了?” 沈清微的意识已经恢复清明,穿好衣服,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 一瞬间,纳兰容止的身体又变得僵硬。半晌,他眯着双眸,也没开口说话。 “你怕我?” 沈清微圈着纳兰容止的双手滑落,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冷意飙升,周身寒意四射。原本就冰冷的身体,此时似乎有寒气冒出。 纳兰容止双眸猝然睁开,看到沈清微受伤,惶恐的神色,心里一痛,紧紧的抱住她,轻吻着她墨黑的发丝。 沈清微不停的挣扎,却只换得纳兰容止更用力的抱紧她。 “清微,我身的毒,不行!” 一瞬间,仿佛一夜春风过,千树万树梨花开。 原来并不是怕她,也不是嫌弃她,只是因为爱她,太爱她,所以特别的珍视她。 “清微,你该更信我,也要更信你自己。” 低沉醇厚的声音,仿佛是沉淀之后的美酒,从头顶传来。是和煦的风,也是极致的温柔。 “好!” 沈清微那双幽红的妖眸,此时盛满了笑意。 在这之前,她虽然鼓起勇气陪在他的身边,但是她从来没有一刻不害怕,没有一刻不彷徨。毕竟现在的她,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她不知道所谓的爱,会有多久?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厌倦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只是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了。他说的对,她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她仰头,轻吻着他的下巴,一下又一下,似挑逗,似邀请。 “别闹!” 纳兰容止的声音又变得沙哑,自己对她的抵抗力有多低,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关系!我是不死之身,那点毒转移到我身上更好,我不会有事的。” 沈清微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纳兰容止的脖子上,小丁香舌轻舔着他的锁骨,那是他最敏感的地带。 “我怕!” 纳兰容止只觉全身似有几万只蚂蚁在爬,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的叫嚣,想要她,想不顾一切的要她。可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他赌不起! 沈清微一怔,停下动作,偏头看着纳兰容止。 “纳兰,你到底是有多爱我?” 这一瞬方知,爱到深处,是赌不起,不敢赌一丝一毫的万一。 “小妖精!” 纳兰容止捉住她又欲作乱的小手,笑骂道。 沈清微咯咯的笑,“我是祸国妖姬呢,我就只祸害你一人,可好?” 纳兰容止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带着惩罚性的用力的吻着她。 “你还想去祸害谁?” “纳兰容止,下下下下辈子,每一世的纳兰容止。” 沈清微突然踩着纳兰容止的膝盖站了起来,大声的道。仿佛想要向全世界宣告,想告诉所有人。 “好!这是你说的,不可以反悔。” 沈清微坐了下来,半躺在纳兰容止的怀里,脸上隐有担忧之色。 “其实我也怕。刚才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我现在的体质这么特殊,我怕我们圆房之后,会对你有伤害。” 纳兰容止抱着沈清微往前一送,整个人扑倒在她的身上,凤眸里闪着光。 “不然我们现在就试试吧?也许圆房之后,我也能成为不死之身呢?” “滚蛋!” 沈清微猛得推开纳兰容止,这样的事不能拿来开玩笑,也不能冒险。 纳兰容止也不恼,笑道:“清微,你有法子的是不是?将我变成和你一样,好不好?我想永远陪着你。” “不好!”沈清微想也不想的拒绝,目光有些幽深,仿佛正在看向遥远的远方。“纳兰,你不用担心我。担心我以后一个人会孤单,会寂寞。我想过了,以后漫长的日子里,我会去寻找每一世的你,将你养大,让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可以不用过得这么辛苦,然后我们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我每一世都会陪着你,这样也很好,是不是?” “我舍不得你这么辛苦。” …… 屋外,一群逗比的侍卫正在打赌。 “你们说这白日渲淫,到底谁上谁下?” 开赌局的是欲被发配到杏花村去养猪的花疏影。 “主子威武!我压一百两银子,赌主子在上。” 凌寒觉得自家主子虽然偶尔有些不靠谱,但是在床第之事上面,定然是勇猛的。毕竟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必须得捍卫。 “主母跺一跺脚,咱这容王府,乃至北诏都要震一震。我压两百两,赌主母在上。” 慕容晴柔其实不懂这所谓的上下问题。她以为的是,这容王府一切都是主母说了算,所以主母的地位自然是至高无上的。 接着下注的人越来越多,声音此起彼伏。 “主子在上。” “主母在上” …… 于是逗比们派出武功最高的慕容晴柔去听墙角。 只可惜,慕容晴柔武功再高,也逃不过沈清微的火眼金睛。于是天下第一高手,扫兴的回来了。 众人一拥而上,拉着她不停的问。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吗?” “到底谁上谁下?” …… 晴柔是个老实的姑娘,自然据实以告。 闻言,只见花疏影兜住桌上的银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不知道谁上谁下,那就说明你们都输了!银子是我的。” 众人自然不服,开始七嘴八舌的讨伐花疏影这样无耻的行径。 “耍赖!” “坑钱!” “退我们银子!” …… 花疏影自然是不依,兜着银子满院子的跑,逗比们满院子的追。 “你们谁敢去问主子,我分一半银子给他!” 于是众人禁声。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又不是不想活了! 而花疏影却是趁着这一刻,“唰”的一下就不见了。只余声音随着风声传来:“主子令我到杏花村去养猪,谁若还想要我还银子,就去那里找我吧!我们杏花村,欢迎你们哦!” …… 御书房。 纳兰无极正在练字。 因为陈公公突然消失不见了,而纳兰无极也没有派人去找,只令太监总管许公公过来伺候他。 此时许公公远远的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凭他在宫中这么多年,皇上的一些习性,他还是略知一二的。皇上只有在情绪低落时,才会练字。据皇上说是,写字可以平复人的心神。 纳兰无极下笔时,笔锋有些凌乱和不稳,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今日,影卫来报,锐王妃被禁足。一查原因,竟是前几日,锐王似是同锐王妃在书房大吵了一架,似乎是因为锐王接待的一个贵客而引起的。而那一日,也正是皇后出宫回公孙家的日子,据影卫来报,皇后回到公孙家时,晚上曾有几个时辰,突然间便失去了皇后的消息。只不过,后来皇后又回来了,只说一个人在外面随意的走了走。 当时,他并未在意,现在将这些零末的线索联系起来。再加上曾经他对锐王与皇后的一些猜测,一瞬间,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原本只是一颗刚萌芽的种子,此时仿佛只是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长久以来的疑虑盘旋在他的心中,一直以来,他都不想,也不愿去相信。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是他从小便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最信任的亲兄弟;那是与他并肩作战,一路辅佐他登上皇位的大功臣。 他不相信他会背叛他,不想去怀疑他的忠心。可现在,却似乎由不得他不信。 一个倒勾,收笔,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道:“传锐王爷见驾!” “是!” 纳兰辰逸进来时,纳兰无极正悠闲得喝茶,此时所有的情绪敛尽。 “臣弟参见皇兄。” 纳兰无极连忙起身,扶起纳兰辰逸。 “辰逸不必多礼!” 两人各自落座,纳兰无极又道:“前几日,锐王府突遭毒虫攻击,府内现在可有安排妥当?” “是臣弟疏忽!死了些下人,府内现已经重新修葺,其他没有大碍。” 纳兰无极点头,道:“此事与纳兰容止和沈清微脱不了干系,你要小心!” “臣弟明白!” 纳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据影卫来报,当时那些毒虫原本是冲着容王府去的,后来才转向锐王府。你可有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辰逸抬眸,目光快速的扫过纳兰无极,确定他的神色并没有异样,方道:“臣弟派人去查过,却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臣弟以为这只是容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只为神化容王府,为他日后名正言顺谋反作铺垫。” 原本这件事他不必遮遮掩掩,原是他想要纳兰容止死,所以让精通盅术的云浅碧,操控了那些毒虫。云浅碧一直以来就是他的人,是他埋着极深的一颗棋。可他若向纳兰无极坦白,纳兰无极一定会对那个精通盅术的人好奇。这样一来,势必要牵出云浅碧。如此,纳兰无极一定会因为云浅碧的某些举动,而怀疑他。而且云浅碧,他还有用,此时不能弃。 纳兰无极微一怔,脸上不动声色,心思却已是千回百转。 纳兰辰逸在撒谎! 虽然听上去,纳兰辰逸的话似乎天衣无缝,实则不然。若这一局,自始至终都是纳兰容止自导自演的。那么最开始毒虫不会冲着容王府去,而该冲着皇城来。有什么比拯救皇城更轰动的呢?所以很明显,最开始操纵那些毒虫的另有其人,现在看来无疑是纳兰辰逸不假。 那么他有这样的能耐为什么要瞒着他?他想除掉纳兰容止为什么又不敢让他知道? “辰逸所言有理!”他叹了一口气,“这纳兰容止如此是越发难对付了。加上太子对他又……朕实在是忧心,这纳兰家的江山……若太子当真不堪重任,朕还能立谁为新君?” 纳兰辰逸一怔,只垂眸沉思。 看来皇兄并非没有废太子之心,只是如今并没有比太子出色的皇子。也就是说,只要好好谋划,纳兰惊睿还是有可能明正言顺的继承太子之位的。 “辰逸?” 纳兰无极见纳兰辰逸一直不说话,催促道。 “皇兄,你刚才说什么?” 纳兰辰逸回过神来,道。 “你觉得若朕当真废除太子,可以立谁为新君?” 纳兰无极没有再追究纳兰辰逸的失神,而是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臣弟以为可以立睿儿。睿儿是正宫娘娘所生,一来明正言顺,二来背后也有公孙家的支持。睿儿与惊天又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惊天极重亲情,所以他就算不做太子,也会很好的辅佐睿儿。睿儿现在虽有些调皮,但年纪尚小,只要皇兄多加引导,他日必成大器。” 这些话若是以往的纳兰辰逸,他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只是今日,他有些急切。毕竟这一刻,他等待的太久,他也为此也隐忍的太久。所以当纳兰无极寻问他的意见时,他失了往日的沉稳。因为他太想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能失去这次的机会。 “容朕再想一想!” 待纳兰辰逸离开之后,纳兰无极的脸色瞬间变沉,果然选的是睿儿! 辰逸,你终究是令朕失望了! …… 二皇子府。 纳兰惊羽设宴叶慕,纳兰惊珩作陪。 说起这设宴一事,还是纳兰惊珩提议的。纳兰惊羽常驻军中,所以在府里的时间极少。这次因为叶慕回京,他才从军中回来。他天生好战,虽然常年在外带兵,可这几年扶桑以及周边邻国都很平静,从未有过大的战事。可叶慕不同,她经历的战役不说一千,也有几百场。所以他回来主要想向叶慕讨教一番,学学实战经验。 而纳兰惊珩一直想要拉拢纳兰惊羽,这个节骨眼上更甚。说起来,这两兄弟其实倒也没什么间隙,只是纳兰惊羽很少在京中,才会疏远了些。所以这一段日子,纳兰惊珩跑三皇子府跑得特勤快。一来二去的,两人因此亲厚了不少。纳兰惊羽几次谈到仰慕叶将军的英勇,于是纳兰惊珩提议,不如将叶慕请到府中,把酒言欢。 所谓英雄惜英雄,纳兰惊羽立马便给叶慕送去了请帖,于是便有了这场酒宴。 席间一共只有四人,纳兰惊羽,纳兰惊珩,叶慕,还有东军参将苏武。 原本纳兰惊珩并没有邀请苏武,只苏武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家将军要宴请叶慕将军一事,硬是软磨硬泡也要来赴宴。苏武仰慕叶慕,这是东军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如今虽然叶慕是一介女儿身,但也丝毫不影响他崇拜偶像。纳兰惊羽素来是个体恤下士的,便也就同意了苏武的请求。 四人中,除了纳兰惊珩,都是在军营中长大的。豪爽是军人的特征,酒过三旬,苏武便建议伺候用饭的丫环退下,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提议正中叶慕下怀,围着一桌子的下人,她确实吃不习惯。所以他最是讨厌赴宴,每逢宴会,她通常是吃不饱饭的。 纳兰惊羽自然也留意到了叶慕的不自在,一声令下,挥退左右,道:“叶将军,这是私宴,没那么多规矩。你不必拘礼,可开怀畅饮,只要尽兴,凡事不可为。” 苏武也是一个粗汉子,有了自家将军的这一番话,他也便有了底气。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只鸡腿开始啃。 “大口吃肉就是爽!” 纳兰惊珩和纳兰惊羽皆是一怔,这两人都是身份高贵的皇子,自小就养成的修养,自然不允许他们出现这样粗鄙的行为。有些不忍直视的各自拿起筷子,低头吃菜。 一瞬间,席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叶慕看了看两位皇子的神色,又看了看神色突然一僵的苏武。她哈哈大笑,然后也学着苏武样子,用手抓起一只鸡腿啃起,边吃边赞不绝口的道:“他娘的!大口吃肉真爽!” 苏武似是找到了知音,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高兴的问道:“将军也喜欢这么吃?” 叶慕将油腻的手往身上擦了擦,然后拍了拍下首苏武的肩膀。 “老子是个粗人!打仗的时候,有顿饱的吃就不错了。通常都是饭一来,就一顿哄抢。吃得慢一些,就全被那些兔崽子抢光了。要是老子也像二殿下和三殿下这么斯文的吃,那群兔崽子怕是连汤都不给老子留。” 声落,两人仿佛比赛一般,低头啃起鸡腿来。 “叶将军身为一军之帅,也同士兵们一起用饭吗?” 纳兰惊珩虽然没在军营里呆过,但是军营里的规矩却也是知道的,此时不禁惊讶的问道。 叶慕又啃了一大口鸡肉,鼓着腮帮子道:“边关的日子清苦,战士都不容易。他们都是随着我一路征战,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我十岁便随父亲参军,那时还是一个小士兵,自然更了解低层战士的苦。别说同士兵们一起吃饭,老子还和他们睡一个床铺……” “咳!” “咳!” “咳!” 三声轻咳声同时响起。 这会连苏武都无法再淡定了,叶将军您是女人啊! 叶慕这才顿觉失言,讪讪的笑,“失言,失言!”还伸出油腻腻的手抽了自个儿两耳光,“让你胡说!” “叶将军帼国不让须眉,本殿下敬你!” 纳兰惊羽双手举杯,朝着叶慕一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同为将军,今日之前,纳兰惊羽只是仰慕叶慕的用兵之神;今日之后,他便是真正打心底里佩服叶慕这个女将军。帼国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样的奇女子,这样的女将军,让作为男人的他都汗颜。 “叶将军实为奇中豪杰,本殿下也敬你!” 纳兰惊珩也举起酒杯,双手一揖,然后一干而尽。 叶慕也极豪爽,别人敬她一杯,她就喝一杯。此时正举起酒杯,才发现杯中没有酒,正欲倒酒时。 苏武已经提着他桌前的酒壶帮她倒了一杯,“为将军斟酒,是卑职的荣幸。” 叶慕也不矫情,直接一饮而尽。 苏武又给叶慕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道:“卑职今日托两位殿下的福,也敬叶将军一杯!” “好!” 叶慕依旧一口饮尽。 而纳兰惊珩见叶慕有些不稳的坐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鱼,索然无味的吃了起来。 此时席间菜也吃得七七八八,纳兰惊羽招手令人撤了残羹,换新菜。 一个丫环在撤盘子时,不小心将纳兰惊珩桌前的酒壶打翻了,吓得连忙跪下来,道:“奴婢该死!请殿下责罚。” 纳兰惊珩素来温润,此时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不会追究。 “起来!给本殿下换一壶酒来!” “谢殿下!” 很快,那名丫环便给纳兰惊珩换了一壶酒。 席间菜色已换新,叶慕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道:“叶慕敬在座的各位一杯,多谢盛情款待!” …… 同一时刻,容王府。 公孙璃月正焦急的坐在正厅里等沈清微。 见沈清微走进来,她站起来,便朝沈清微跪下。 “清微妹妹,求你帮我!” ------题外话------ 纳兰:我们能圆房吗? 亲妈:圆你妹!我告诉你,你别想勾引我。 纳兰一掌拍飞亲妈:蠢货,谁要和你圆房,我自然是和我家清微圆。 亲妈:不能。(别急,要一步一步来啊!别想一下子吃成一个大胖子,撑不死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沈清微连忙扶起公孙璃月,神色淡淡的道:“璃月,有话起来再说!” 公孙璃月却又朝着沈清微跪了下来,凤眸里隐隐有泪光。 “清微妹妹,请原谅我没有时间解释,也不能解释。请现在立刻带我去三皇子府,那里我进不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清微一怔,轻轻拍了拍公孙璃月的手,安慰道:“你别慌!我这就去请容王一道前往。” 片刻之后,沈清微与纳兰容止一道出来了,慕容晴柔紧随其后。 “走吧!” 公孙璃月朝着两人又是一福,“今日之恩,璃月终身不忘!” 纳兰容止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赶往二皇子府。 纳兰容止带着沈清微,慕容晴柔带着公孙璃月,没有通报,而是直接越过围墙飞了进去。 两人都是高手,落地的地方又是人少的后院,府里的侍卫一时半会自然不可能发现他们。 一落地,沈清微便道:“顺着这条路左拐,然后在第三个路口右转,他们在后花园。” 没有人问沈清微是怎么知道的,而公孙璃月更是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根本没有留意到沈清微的异常。 四人赶到后花园时,叶慕他们四人正好举起了酒杯。 “等等!” 公孙璃月大叫一声,便提起衣裙跑向纳兰惊珩,然后二话不说,抢过他举起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由妾身代我家爷喝。” 一时间,众人皆是一愣,看向此时脸色酡红,靠在纳兰惊珩怀里的公孙璃月。 而沈清微与纳兰容止目光相视,皆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璃月?” 纳兰惊珩也是不明所以,一手扶着公孙璃月,只觉触手的肌肤滚烫,担心的道。 “酒里被下了药,快回府!” 公孙璃月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晕,她往纳兰惊珩怀里蹭了蹭,困难的吐出一句话,环着纳兰惊珩腰的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纳兰惊珩全身一震,自然已经明白那酒里怕是渗了些和媚药类似的药。他看了一眼叶慕,刚刚有些红晕的脸,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一时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此时也没心思理会其他,连忙将公孙璃月打横抱起,欲往外走。 只那药效似乎来势汹汹,怀里的公孙璃月早已是娇喘连连,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相公!” 在场的人皆不是笨人,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纳兰惊珩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要安抚在他怀里不断点火的公孙璃月,一边还要忍住自己的情欲。眼见公孙璃月身体越来越灼热,意识也不再受她控制,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扯他的衣服。看来是绝壁撑不到回府了,他一咬牙,转身对纳兰惊羽道:“二哥,请帮我备一间空房。” 纳兰惊羽轻咳了一声,“三弟请随我来!” “等等!” 沈清微突然出声道。 纳兰惊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沈清微。 “七弟妹,有何指教?” 语气颇为不善,此时公孙璃月危在旦夕,他自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应付别人。 “璃月姐姐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不宜行房事。” 此言一出,对于纳兰惊珩来说,就像晴天霹雳。今日连遭变故,他心急如焚,一时间竟忘了璃月怀有身孕之事。和媚药类似的药,一般都是没有解药的,只有与人交欢方能化解,否则只有死。况且依现在璃月的情况来看,药效十分凶猛,恐怕不是春药这么简单。可现在他若同她……无疑他们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一边是他的骨血,一边是她,两边都是他的心头肉,让他如何抉择? “惊珩……难受……要我!” 此时的公孙璃月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全凭药效操控。平时床第间那些羞人的话,此时亦没有顾忌的随口说了出来。 纳兰惊珩站定未动,双眸里满满皆是焦急和痛苦。听到公孙璃月难受的呜咽,他全身一震,抱着公孙璃月的手一紧,低头俯在她的耳边,道:“对不起!我一定要救你!” 声落,便转身往回走。 “二哥,麻烦你带路。” 沈清微听到纳兰惊珩的话,嘴角的笑意晕开,侧头看了纳兰容止一眼。纳兰容止伸手拉起她的手,朝她点了点头。 “三殿下,本妃曾师从莫御医。殿下若信得过本妃,便将璃月姐姐交给我,兴许还有转寰的余地。” 纳兰惊珩欣喜若狂,猝然转过身,抱着公孙璃月,便朝着纳兰容止和沈清微跪了下来,朝着两人一拜。 “七弟,七弟妹,求你们救救璃月和孩子。此恩,纳兰惊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纳兰容止上前,扶起纳兰惊珩,淡淡的道:“三哥请起!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见外。” “晴柔!” 慕容晴柔会意,上前接过公孙璃月,沈清微开始替她号脉。 不一会儿,沈清微收回手,神色凝重的道:“璃月姐姐现在同时种了两种毒,一种是‘情丝’,一种是‘芜子散’。‘情丝’药性与媚药相似。只‘情丝’药效更猛,中毒者必须与人交欢。而且中毒者会意识涣散,会将与之交欢之人当成自己的意中人,甚至事后对当时所发生之事,印象模糊,只以为是自己自愿的行为。而‘芜子散’顾名思义,就是绝子散。不管男女,服用之后,一生不会再有子嗣。” 纳兰惊珩顿时如遭雷击,‘情丝’是他打算向叶慕下的毒,如今为何为出现在他的杯子里?不但有‘情丝’,还加了‘芜子散’这明明是要断了他的子嗣。若今日璃月未能及时赶到,替他喝下那杯酒,那么后果可想而知?他若中了‘情丝’恐怕最有可能对叶慕做些什么,众目奎奎之下,轻薄于扶桑手握重兵的叶将军,不管他是否得手,他都是百口莫辨,难辞其咎。 “可有法子可解?” 只不过此时对于那些阴谋,他已经无暇顾及,他只想先救璃月。 沈清微皱眉道:“‘情丝’之毒可解,‘芜子散’无解。” 纳兰惊珩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又松开,方道:“无妨!能保住一个孩子,还有她,上天终究待我不薄。” “好!” 沈清微侧目看向纳兰容止,纳兰容止走到慕容晴柔身旁,咬破手指,然后将鲜血滴到公孙璃月嘴里。 “纳兰,曾服食冰玉蟾蜍,所以他的血可解百毒。而‘情丝’之毒唯有冰玉蟾蜍之血方可解。” 沈清微在一旁解释道。 片刻之后,纳兰容止止了血。而公孙璃月脸上的红晕也已经消失了,意识也恢复了清明。 “谢七弟与弟妹救命之恩!” 纳兰惊珩拉着公孙璃月一起朝纳兰容止和沈清微跪下,嗑了一个响头,道。 纳兰容止只是挥了挥手,便径自走向沈清微,将嘴唇发颤的她拥进怀中,柔声道:“可是饿了?” 沈清微将头埋在纳兰容止的胸口,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家!” 声落,纳兰容止便打横抱起沈清微,也不和在场的人打招呼,转身便往外走。 走了几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凌厉的目光直射苏武,收尾处却看向纳兰惊珩道:“苏参将,回去告诉锐王。叶将军乃我扶桑栋梁之才,凡我扶桑之子民皆该珍之护之。锐王堂堂亲王,食民之俸禄,却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实在令人寒心!” 一言出,惊起千层浪。 纳兰惊珩顿时满脸通红,一半是因为生气,一半是因为羞愧。纳兰容止说没错,叶慕这样的栋梁之才,身为扶桑之子民本该珍之护之。可今日他却差点因为一已之私犯下大错。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他欲害别人,结果反而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真是报应! 原本杨暮之所献之计,是若不能拉拢叶慕,便给他下‘情丝’之毒。叶慕中毒之后,再让她委身于他这边的人。‘情丝’毒之精妙在于,中毒者会意识涣散,会将与之交欢之人当成自己的意中人,甚至事后对当时所发生之事,印象模糊,只以为是自己自愿的行为。届时,叶慕除了嫁给与之交欢之人,别无选择。所以才会有今日这一场酒宴,而今日无论他得手与否,纳兰惊羽都是他最好的保护伞。若当真追究起来,纳兰惊羽这个主子的责任会比他这个客人更大。他算好了一切,唯独错算了苏武。 原来苏武竟是锐王的人,如此一来,也就不难猜出,为什么最后叶慕没有中毒,反而是他的杯中有毒了。苏武知道他的所有计划,所以才能将他算计的彻底。锐王好狠毒的心思,不但想对他斩草除根,竟还想让他断子绝孙。只是有一点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与自己这位皇叔,并不亲厚,也没有结过怨。他为何要对他下如此狠手呢? 而叶慕此时却是遍体通寒,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在喝下苏武给她倒的那杯酒之后,她就有些发晕。她还以为是酒太烈的缘故,现在想来,她平时的酒量很好,断不可能两三杯就醉了。等他喝下苏武给她倒的第二杯酒时,她就感觉到全身有些乏力,直到现在才缓过劲来。听过沈清微解释‘情丝’之毒,她便已经猜到,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若纳兰惊珩真的中了‘情丝’之毒,而她又意识涣散,全身乏力,可想而知,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锐王果真是好手段!可谓一剑双雕!不但阻止她选纳兰惊珩,更是欲借她之手,除掉纳兰惊珩这个劲敌。她性子刚烈,若今日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她绝不会为了什么狗屁贞洁而委曲求全。她只会拼得两败俱伤,也要讨回一个公道。幸好,幸好沈清微适时阻止了这一场悲剧的发生。今日之恩,她叶慕记下了。 而纳兰惊羽此时却是欲将苏武碎尸万断。他最恨不忠之人,想着这些年外祖父对苏武的提拔,到头来却是养了一头白眼狼。今日他的奸计若得逞,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的就是他这个设宴的主人。 而苏武却是委曲的朝纳兰惊羽跪了下来,道:“卑职冤枉,请将军为卑职做主!” 纳兰惊珩冷哼一声,若不是此时他不方便出手,苏武早已人头落地。他不想再看苏武那副虚伪的嘴脸,抱起公孙璃月往外走。边走边道:“二哥,这无耻小人就交给你处置了,请务必给我一个交待。” “三弟,请放心!” 苏武眼见没有人再相信他,知道再装也没有用。竟欲将祸水东引,他朝着纳兰惊珩一拜。 “三殿下,请看在卑职为你效命多年的份上,救救卑职!” 纳兰惊珩脚步蹙停,全身一震,没有料到苏武死到临头,竟还将自己抖了出来。确实如他所说,苏武为他效命多年,可却也出卖了他多年。这些年,苏武明面上是支持他,实则只不是过是锐王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而已。说来,他对锐王到真是忠心,临死还不忘为锐王脱罪。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他明明就是今日最大的受害者,苏武竟说这是他设的局,谁又会相信他呢? “苏参将,你这栽赃嫁祸未免太过漏洞百出了些。你为我效命?你若当真为我效命,今日本殿下何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差点保不住?今日,若不是璃月及时赶到,喝下那杯毒酒的便是本殿下。若当真是本殿下设的局,何苦要赔上自己?” 纳兰惊羽一脚踹向苏武,用足了十分的力道,怒声道:“住口!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苏武连吐了几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叶慕目光狐疑的掠过纳兰惊珩,却终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她微微朝着纳兰惊羽一揖手,道:“末将亦等着二殿下的处置结果,那末将便先行告退!” “请放心!本殿下定给你一个交待。叶将军,请!” 纳兰惊羽右手向前划开,施了一礼。 纳兰惊珩与叶慕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二皇子府。 三皇子府。 纳兰惊珩将公孙璃月抱回屋,放到床上,正欲起身,公孙璃月却拉住了他的手。 “相公,璃月有话同你讲。” 纳兰惊珩目光扫过四周,挥退左右,然后拖过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下。对于其他的事情倒也不急,只是担心她的身体,问道:“身体可好些?” 闻言,公孙璃月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凤眸瞬间溢满了泪水,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掉下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你不会有事,我们的孩子也没事,别哭!” 纳兰惊珩连忙起身,坐到床上,抱着她轻声的哄。 半晌,公孙璃月猛得推开纳兰惊珩,下床,然后“噗通”一声跪在纳兰惊珩的面前。 “相公,对不起!” 纳兰惊珩不知道公孙璃月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连忙去扶她。 “璃月,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再说。” 公孙璃月却只是悲泣的看着他,跪着不动。 “相公,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纳兰惊珩也不问是什么事,连忙点头,然后抱起公孙璃月,放到床上。 “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地上凉,你有孕在身,要顾惜自己的身子。” 公孙璃月又开始掉眼泪,一时间五味俱杂,她是何其有幸遇到了纳兰惊珩?她又是何其不幸生在公孙家?她猛得扑进纳兰惊珩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惊珩,求你答应我,今日之事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纳兰惊珩微愣,不想她跪在他面前,竟然是为了背后的凶手求情。说不生气是假的,可终究是舍不得对她发怒,只语气生硬的道:“为什么要为凶手求情?” “此事是姑姑与锐王合谋而为。若此事追究到底,必定祸及姑姑与公孙家。惊珩,我不但是你的妻子,也是公孙家的女儿。当我无意中从父亲那里知道这一局,是他们专为你而设的,我心如刀割。我恨!我只恨为什么让我生在公孙家,却又让我爱上你?一边是我深爱的夫君,一边是我的家族,可偏偏他们却是政敌,我该如何取舍?我想将这满盘的计划告诉你,可是我不能,我怕你因此恨上公孙家,从而疯狂的报复,不死不休。我也不敢去劝父亲,我怕父亲会知道我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将我禁足。届时,便再也没有人可以去救你。后来,我终于想到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杯毒酒我来代你喝,公孙家造的孽,报应在我身上。叶将军是我扶桑的忠义之臣,一旦此事被揭发,父皇不会姑息,否则难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原本我打算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到死也不会透露半个字。这样一来,你不会有事,公孙家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可现在锐王已经暴露,顺着这条线查到公孙家是迟早的事。我怕……” 怀中人哽咽的说着她的为难,她一直在哭,身体一直在发抖。他能理解她的苦心,他也知道此时他更应该温柔的安慰她,告诉她,没事了。可是他却没有,也无法这么做。他在生气,很生气。 “公孙璃月,你只想到救我,救公孙家,你为什么不想想如何救你自己?” 对!这就是他最生气的原因。她为什么不想想,若她有个万一,他该怎么办?难道她以为,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他的怀里,他还能心安理得去争帝位?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公孙璃月一怔,从纳兰惊珩怀里抬起头来。她想象过无数种纳兰惊珩知道真相之后,会出现的情形,她甚至已做好了被他休弃的准备。可没有一种是如现在这般,没有责备公孙家,也没有迁怒她。也不是关注事态的发展,而是责问她不顾惜自己。 “惊珩,我……” 公孙璃月早已是泣不成声,这一瞬,方知原来被一个人单纯的爱着,无关其他,只是爱着你这个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下一瞬,纳兰惊珩已经俯下身,擒住她的唇,将她后面的话揉碎在吻里。 他生性温柔,再加素来疼惜她。所以在床第之事上,他素来都对她极温柔。只这一刻,却不是。他愤怒,他狂野,他攻占城池,他肆意驰骋,他化身为狼,是公孙璃月从未见过的纳兰惊珩。这一吻,也是与以往都不同的缠绵蚀骨。 良久,纳兰惊珩离开公孙璃月的唇,两人都已是意乱情迷,情难自禁。他将她拥入怀中,道:“璃月,我们都不是一个人。你有你的为难,我亦有我的为难。你的身后是公孙家,我的背后也有苏家。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已。可是公孙璃月却只有纳兰惊珩,纳兰惊珩也只有公孙璃月,不是吗?我们都应该为了彼此保重自己,对不对?”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轻轻的,温柔的。笑着道:“现在,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们更应该为他保重,是不是?你可以因为你的责任,去为公孙家出生入死。但是请你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保重你自己,好不好?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也没有什么能比我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更重要。不负如来,不负卿,可以吗?” 公孙璃月凝视纳兰惊珩,两人目光相视,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彼此的影子。她点头,笑意蔓开,郑重的承诺:“不负如来,不负卿。” 一起背负各自的责任,一起不辜负彼此。 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感情,哪怕就此死去也不会再有遗憾。只这一刻,她却想要活着。正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感情,最好的他,所以更要活着。活着给他幸福,活着和他一起幸福。 …… 御书房。 纳兰辰逸又被纳兰无极传召进宫。 纳兰辰逸进来时,纳兰无极正在看奏折。 “臣弟拜见皇兄。” 纳兰无极未抬头,也没有说话,似乎没有听见般,正专心的看奏折。 纳兰辰逸跪着未动,依着他对纳兰无极的了解,他这是发怒的先兆。能让他消怒唯一的法子,便是等他气消。 半个时辰之后,纳兰无极才从奏折里抬起来,站起来。 “辰逸起来吧!” “谢皇兄!” 纳兰辰逸神色如常的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一丝不甘。 纳兰无极回到书桌前坐下,也没说让纳兰辰逸落座,声音平静,淡淡的道:“辰逸,昨日叶将军出了些状况,你可知情?” 纳兰辰逸早就猜到纳兰无极传他进宫,以及刚才的怒气都是因为叶慕的事。虽然因为纳兰容止的搅和,现在大多数人都怀疑是他所为。可是却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对苏武有绝对的信心,苏武绝不会背叛他。苏武本就是纳兰惊珩的人,他若一口咬定此事是纳兰惊珩指使,事迹败露之后,纳兰惊珩却想嫁祸给他,谁也不能奈他何?况且,此事他也万不可能承认。他若承认,只会牵出更多的事情来。 “禀告皇上,臣弟有所耳闻。听说容王之意是指臣弟为幕后指使之人,臣弟只觉荒唐。望皇兄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坏了你我兄弟之间的信任。” 当然纳兰辰逸敢狡辩,其实也是算准了纳兰无极会选择相信他。毕竟他这些年为纳兰无极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彼此之间的信任,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的。 “荒唐?”纳兰无极冷冷一笑,将桌上叶慕状告纳兰辰逸的折子迎面丢向他,冷声道:“这些,辰逸又要如何解释?” 确实如纳兰辰逸料想的,这些年相持走来,两人之间的信任确实坚固如城墙。可城墙亦有倒塌的时刻,一件小事或许不能让信任的城墙倒塌,可若是许许多多件呢?过往那些猜忌,每否定一次,便多一分怀疑。再加上纳兰容止与沈清微的煽风点火,栽脏陷害,纳兰无极对他的怀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纳兰辰逸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细细的看过,然后朝着纳兰无极跪下,道:“皇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苏武明明是三皇子的人,何故现在却怪罪到臣弟头上?请皇兄明察!” 记忆中,这是纳兰无极第一对他发火。他知道,纳兰无极已经开始怀疑他。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承认这件事是他所为。他现在还需要锐王这个身份,接下来的事情,他还需要时间去准备,所以现在不容有失。 “辰逸,叶慕乃我扶桑之重臣,朕甚是看重。她若有失,只会令扶桑万千战士寒心,日后谁还会提刀上阵,保家卫国?不管此事是否是你所为,朕现在告诉你,此类事件绝不准再发生。” 纳兰无极脸上神色莫测,没有继续追究纳兰辰逸,只是稍作警告。 “臣弟明白,请皇兄相信臣弟,臣弟绝不会背叛皇兄。” 纳兰无极似是倦了,朝着纳兰辰逸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是!” 纳兰辰逸离开之后,纳兰无极便又命人将皇后请了来。 皇后刚进御书房,纳兰无极便将叶慕状告纳兰辰逸的折子迎面砸了过去。 “皇后,你到是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身体微微一侧,以免被折子砸到。她弯腰捡起折子,看过之后,冷冷的一笑。 “皇上真是新鲜!这叶将军状告锐王,臣妾如何给您解释?锐王是您的亲弟亲,是你的左膀右臂,要解释也是您解释才对!” 纳兰无极目光一冷,一拍案几,猛得站起来,道:“皇后,你们是不是当朕死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盼着朕废除太子,你们好扶持睿儿为太子?所以要除掉惊珩这个对睿儿威胁最大的劲敌,是不是?” 皇后凤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的道:“臣妾不懂皇上在说什么。叶将军遇到这样的事,臣妾也很痛心。还望皇上彻查,务必给叶将军一个交待。” 纳兰无极冷冷的笑,“公孙慕青,你好的很!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皇后依旧不慌不忙的答道:“臣妾不敢!只皇上若非逼得臣妾承认无中生有之事,臣妾却是万万不会屈服的。” 纳兰无极猝然逼近皇后,周身寒气四射,宛如九尺之冰,可冰冻千里。 “公孙慕青,你说清楚,你和辰逸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这样帮你?” 皇后抬眸,迎上纳兰无极冰冷的目光,毫不畏惧的道:“皇上,凡事要讲求证据。你口口声声锐王在帮臣妾,证据在哪里?若没有证据,请恕臣妾不服!” “公孙慕青,你别当朕是傻子!朕这么多的儿子,辰逸却只和睿儿最亲厚。辰逸喜欢睿儿,瞎子都看得出来。那锐王妃,她明明就有七分你的影子。朕问辰逸,若朕废除太子,立谁为储?他明明知道睿儿无治国之才,却还是劝朕立睿儿。他处心积虑的要铲除纳兰容止和惊珩,施恩于惊羽,是为了什么?若说他想为帝,这么多年,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朕取而代之,为什么他却没有?所以这些年,他只是在为睿儿铺路。对不对?”纳兰无极笑,依旧冷如寒潭。“公孙慕青,你告诉我,他这么掏心掏肺的为了睿儿,到底是因为什么?” 公孙慕青有一瞬间的慌神,却很快恢复平静。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问心无愧,她怕什么? “皇上,臣妾还是那句话,请皇上拿出证据来!” 而纳兰无极却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根本不理会皇后的解释。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已经几近扭曲,突然伸手掐住皇后的脖子,狰狞的道:“公孙慕青,睿儿是不是你和辰逸私通生下的孽种?” ------题外话------ 这几天真安静啊! 亲妈寂寞难耐,求抚摸!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从,还是不从? 皇后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纳兰无极。 “你以为本宫是秦凝雪那个贱人吗?不要因为秦凝雪那个贱人不要脸,就草木皆兵的人以为天下的女人都会同她一样不守妇道……咳……” 原本当年秦凝雪从宠妃到弃妃的真正原因,在皇宫里是秘史。只杏花村一役,皇后与纳兰辰逸有过交易,所以也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这不仅是纳兰无极的耻辱,也是她的耻辱。 一直以来,她以来自己只是输给了爱情,原来并不是。秦凝雪甚至从来都没有爱过纳兰无极,可这么多年,纳兰无极纵使知道那个贱人不爱他,那个贱人作贱他,却依旧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 真像啊!愚蠢的纳兰无极,愚蠢的她!真是可笑!她竟然输给了这样的秦凝雪。 纳兰无极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皇后脸色亦是越来越苍白,可她却依旧在笑,那种讽刺而又快感的笑,那么的刺眼,满满皆是对他的鄙夷。 那一瞬,纳兰无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个嘲笑,羞辱自己的女人立刻从眼前消失。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用力,再用力,掐死这个女人! “砰!” 公孙慕青只觉呼吸困难,仿佛下一刻她就会窒息而死。她的手下意识的胡闹挥舞,仿佛是垂死的挣扎。衣袖一拂,便将桌旁边的花瓶给推倒,满地的碎片。 纳兰无极一震,意识回归,手松开,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此时半蹲在地上大口吸气的公孙慕青,仿佛一时间无法相信这是自己所为。 “哈哈哈哈!”公孙慕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纳兰无极,你恼羞成怒了是吗?擢到你痛处了是吗?你也有今日?哈哈哈!” “住口!” 纳兰无极脸上是恸心彻骨的痛苦,眼睛盯着公孙慕青,仿佛要将她活剐了一般。 公孙慕青站起来,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可眼泪还一直涌出来,她却一直在笑。 “纳兰无极,这一生,你负我,伤我,践踏我。我公孙慕青却不曾有过一丝一毫对不起你,我问心无愧!我确实怨你,恨你,却绝不可能做出有辱门风之事。我是公孙家的女儿,更是扶桑的皇后,所以我绝不让公孙家因我蒙羞,皇家因我受辱,我的子女因我受尽世人垢病。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不管你信不信!” “退下!” 纳兰无极没有再提及刚才的问题,也没有再追问公孙慕青,只是疲倦的道。 公孙慕青站定未动,仰头悲凉的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良久,纳兰无极都维持着公孙慕青离开的那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宛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酉时,比以往晚膳的时间已经迟了半个时辰,御膳房的饭菜已经热了好几次,也派人来催了好几次。这不,这会又派人过来问了。许公公见时辰也不早了,不得不斗胆唤醒纳兰无极。 “皇上,天色已晚,您可否要用晚膳?” 纳兰无极紧闭的双眼睁开,挥了挥手道:“撤了吧!朕没有味口!” 许公公见纳兰无极脸色不佳,也不敢多问,只得命人撤了晚膳,然后安静的退到一旁。 纳兰无极没有再睡,而是坐了起来,道:“小许子,笔墨伺候!” “遵旨!” 两刻钟之后,四道圣旨已经拟了出来,只差盖上传国玉玺。 “小许子,传朕口渝,令公孙王爷,太子,叶将军前来见驾!” “是!” …… 锐王府。 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在锐王面前,道:“主子,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已经拟好了四道圣旨:第一道是传位于太子纳兰惊天的遗诏;第二道是诛侫臣的诏书,一旦太子登基立诛容王,六殿下,还有主子;第三道是为叶将军与太子赐婚;第四道是为二皇子纳兰惊羽和苏家嫡小姐苏锦锈赐婚,现在圣旨已经传至苏府。另皇上还同时召见了公孙王爷,太子,还有叶将军。” 纳兰辰逸负手立于窗前,冷冷的一笑。 皇兄好手段!本王要除掉纳兰惊珩这个劲敌,他便马上让苏家与上官家抱成一团。纳兰惊天倒是个命好的,有这么一个为他打算的皇帝父亲。现在的局势真是……公孙家,苏家,上官家,还有纳兰惊羽和纳兰惊珩,再加上一个叶慕都将成为太子登基的助力。 呵呵!真是四面楚歌啊!这不是逼得他作选择么?他还能拉拢谁?又还有谁可以拉拢?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看来现在他除了和容王联手,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转过身,道:“替本王到容王府下一道拜帖。” “是。” …… 容王府。 纳兰无极那四道圣旨,纳兰容止自然也是收到了宫中传出来的消息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不过,他才看完宫中的消息,接着便收到了锐王的拜帖和一封密信。 密信中自是先说起了纳兰无极那四道圣旨,接着一番分析利弊。然后抛出橄榄树,道出希望同他合作的意向。最后再拿出他的诚意:秦凝雪还活着,本王自有法子找到她。 这样的消息,无异于平地惊雷。纳兰容止看完信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信递给沈清微,坐在一旁沉思。 沈清微看完之后,直接将信销毁,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偎进纳兰容止的怀里。半晌,方道:“纳兰,没有关系!他们一定会后悔的,抛弃这么优秀的纳兰。我们一起讨厌他们。” 纳兰容止亦紧紧的回抱沈清微,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似乎透过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苍凉而又孤寂。 “他们既然历经千辛万苦也要生下我,为何却又不要我?因为我的存在只是他们的罪孽,所以我不配得到这世间的温暖,只能被丢弃,只能自生自灭。” 沈清微抬头,轻吻他的唇。 她说:“纳兰,不是的,你是为我而生的。” 她的吻往上,亲他的脸颊。 她说:“纳兰,不是的,你的存在,只是为了等待我的到来。” 她吻他的眼,他的眉毛。 她说:“纳兰,不是的,我爱你。他们不配,我一个人可以给你所有的爱。上天入地,繁华鼎盛,刀山火海,你我同在。如同你一般,爱我如命。” 纳兰容止笑,反客为主,擒住她的唇。极尽的缠绵,极尽的蚀骨,极尽的销魂。 人不能太贪心的,是不是?他已经拥有,胜过世间一切美好的她,他该知足的,对不对? 她一人,胜却人间无数;她一人,便是他的所有。此生,得她相伴,足矣! “清微,以为此提议如何?” 他抱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阴险狡诈。 沈清微亦笑,宛如一只偷腥的狐狸,慵懒而奸诈。 “那便同他好好玩耍一番。” “好!”纳兰容止转眸,道:“凌寒,回复锐王,明日本王会准时赴约。” …… 太子府。 叶慕毫无形象的半躺在椅子上,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吃得不亦乐乎。 纳兰惊天眉头深锁的坐在她的对面,惊得目瞪口呆。妄他饱读诗书,此时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此时的叶慕。或者说叶慕实在是太颠覆他以往对女人所有的认知,现有的词汇根本无法表达他此时的感觉。 “太子殿下,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叶慕左手伸向纳兰惊珩,一副“吃独食,不可取!”的表情。 纳兰惊天抬眸,只看到一只油腻腻的鸡和一只油腻腻的手。他连忙摇头,毫不犹豫道:“本宫不饿!” 万一叶将军热情大发,硬是将那一只没吃完的鸡塞给他,他是吃,还是不吃? 叶慕倒也不在意,继续一口鸡来,一口鸭。 “叶将军,你可否稍微有点女子的样子?” 纳兰惊天叹气又摇头,摇头又叹气之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叶慕嗤之以鼻,阴阳怪气的道:“太子殿下,你能别提我这伤心事吗?唉!这不止是我一辈子的殇,也是我家老头子的殇。老子为什么没有生成男子?” “……”此女已无救,果真无法沟通。 “父皇赐婚的圣旨,你难道就没有异议?” 半晌,纳兰惊天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叶慕好好谈一谈。这叶慕平时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既然要合作,自然该坦诚布公。 此时叶慕已经吃完了左手的鸡,也吃完了右手的鸭。油腻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摸了摸吃撑的肚子,满足的道:“没有。” “你居然同意?” 纳兰惊天有些惊讶,毕竟父皇将叶慕指给他,不仅是想借叶慕手中的兵权助他登基,更是将叶慕拖住了这权力的斗争中来。稍有一慎,便会殒命。 “不然呢?我还能抗旨?或者你能抗旨?” 叶慕不答反问,依旧是不正经的模样,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不能,但本宫可以……” 叶慕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殿下,我知道要你娶我,你确实是亏了点。天人之姿的太子殿下,是这金陵城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啊!不想最后却被我这个不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像女人,而且还粗鲁野蛮的女人给捡了便宜。其实你就是九天之外的仙女,我就是地上那一只蛤蟆。唉!让你这么一朵鲜花插在我这坨牛粪上,我知道你很委曲,可这不是皇上赐的婚么?而且娶我,你也并不是半分好处都无的。我有兵权,我会打仗,关键时刻,我还是能帮衬你一二的。”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双眼冒光,继续说道:“而且吧!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容王妃,我也并不介意。这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有,偶尔偷腥更是常有。这些若搁在别人家里,定是闹得鸡飞狗跳。可我不一样,我不但不会阻止你打野食,我还能帮你参考一二。只是你逛青楼,喝花酒得千万带上我。我这么识相,你也要偶尔给我点甜头尝尝。不是?这样微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甜头?逛青楼,喝花酒?她一个女人竟想着逛青楼,喝花酒? 这象话吗?象话吗? 叶慕也不管纳兰惊天此时有些变色的脸,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补充道:“还有,你日后一定是要荣登大宝的。届时,你还会有三宫六院,美人无数。我若现在嫁给你,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正妻之位。按理说,将来也许我还能当皇后。但是吧!我这个德性,我自己再清楚不过,当皇后肯定是不行的。到时,我让出皇后之位,你将你后宫的美人,分一半给我,可好?”她突然凑近他,色眯眯又讨好的道:“放心啦!我其实也不能真对她们做什么。就让她们来伺候伺候我,让我享受一下美人在怀,左拥右抱,温香软玉就成。你看,这可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合作。你就别在再推辞了吧!” 纳兰惊天差点气得吐血,父皇到底给他指了一桩什么样的亲事? 这不,现在还没嫁给他,就算计着他后宫的美人?想着如何美人去伺候她?别人家的妻子,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得到自家相公的宠爱。这叶慕到好,竟然怂勇他去逛青楼,喝花酒,还特别要求一定要带上她一起?她去能干什么?还不就是调戏姑娘。 这是女人吗?这明明就是一个披着女人皮的男人啊! 他这是娶妻吗?明明就是给自己娶回去一个情敌,没准什么时候还能与他后院的小妾们勾搭成奸,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这是对他有利的合作吗?他怎么觉得他除了会被她给气死,还是会被她给气死呢? “叶慕,本宫认为你必须熟读《女诫》。” 纳兰惊天咬牙切齿。 叶慕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一笑。 “除了兵书和小黄本,其他的书我一碰就打嗑睡。” 小黄本?这个女人…… 纳兰惊天吸气,呼气,扼腕。这根本就不是一女人,他同她计较什么? “叶慕,你应该知道,嫁给我,意味着什么?我只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纳兰惊天语气突然郑重了起来。 叶慕,是他敬佩的人。他的初衷从未改变,他不希望将她拉入这场夺位的争斗中来。而且他现在什么都无法给她,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他不可能给她爱情。甚至现在形势不明,选择他,就相当于选择了危险。他还是那句话,她可以值得更好的对待。 叶慕依旧是笑嘻嘻的,伸手拍了拍纳兰惊天的肩膀。 “放心啦!若觉得亏欠于我,待你君临天下时,容我告老还乡,美人无数就成。” …… 第二日,纳兰无极又连下了两道圣旨,一道圣旨是赐锐王美人十几,良田千顷,黄金万两;另一道圣旨却是感念锐王因积劳成疾,所以准其在家休养。至于“奇兵”暂时交由叶慕掌管,皇宫影卫暂时交由秦老将军掌握。 很明显,纳兰无极这是收回了纳兰辰逸手中的兵权。许多人都为纳兰辰逸叫屈,毕竟纳兰辰逸为皇帝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皇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不想老来却得了一个如此下场。而纳兰辰逸这个当事人却是高高兴兴的交了兵权,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还真的在府里休养了起来。 申时,纳兰容止如约到了锐王府。 纳兰容止与纳兰辰逸,虽然明面上不曾撕破脸,却不知暗斗了多少回。所以这样的两人合作,其实信任是完全没有的,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这一点,纳兰容止知道,纳兰辰逸也知道。 所以两人见面之后,也无需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各自拿出自己的筹码,谈交易即可。 “容王身中蚀心盅,解药只有唯一的一颗,恰好这颗解药现在在本王手中。” 纳兰辰逸首先便是以命相胁。 纳兰容止淡淡的一笑,不慌不忙的道:“皇叔,意欲何为?” “皇位。” 到现在这样的时刻,根本就没必要再隐瞒。而且以纳兰容止的聪明,怕是早就看出了他的野心。而且现在,他也根本不惧别人知道他的野心。 纳兰容止神色如常,并不见惊讶,显然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皇叔希望容止做什么?” “你我联手覆了这扶桑的江山。” 纳兰辰逸神色淡淡,语气亦是淡淡,仿佛覆了这天下,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脸上不见丝毫情绪。“届时皇叔可问鼎天下,可容止又能得到什么呢?容止又岂知最后不会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呢?” “你没有选择!”纳兰辰逸冷冷的一笑,“你恨纳兰无极,不是吗?难道你不想报仇?蚀心盅若无解药,你活不过不十年。所以现在,你的性命捏在我手里,由不得你答不答应。况且你不是还要找你的母亲吗?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找到她。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我纵使现在给你保证,你也不会相信。所以不如赌一赌,以你的谋略,我信你日后亦能安然脱身。” “哈哈哈!”纳兰容止突然笑了,“皇叔果然好手段!好!成交!”他微微一顿,又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母亲?” “不急!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接下来看你的诚意。” 显然纳兰辰逸的意思,是需要纳兰容止拿出他的筹码。 纳兰容止端起茶杯,浅茗了一口茶,方道:“父皇身上的‘日日沉’之毒,是皇叔所为吧?” 纳兰辰逸微一震,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件事,他做得极隐蔽。连当日参与这件事的影卫,他在事后都全部杀了。他实在是想不通,纳兰容止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容王亦是好手段!本王佩服!” “不知这样的诚意,可足够?” “哈哈哈!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纳兰辰逸双手击掌,一名侍卫推门而入。他道:“去将王妃请来!” 不一会儿,锐王妃便来了。 楚慕云一见纳兰容止,便开始掉眼泪,伸出双手欲去抱他。 纳兰容止微惊,侧身避过,冷冷的道:“王妃,请自重!” 楚慕云伸出去的手僵硬的放下,梨花带雨的看着纳兰容止,似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孩子,我……” 纳兰容止一怔,然后转眸看向纳兰辰逸,冷声道:“皇叔,你这是何意?我虽不曾亲眼见过我母妃,可却也见过她的画像。眼前这位明明是锐王妃,不知皇叔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不待纳兰辰逸回答,楚慕云便急切的解释。 “不,不是的!孩子,我就是秦凝雪,是你的母亲。当年我一生下你,皇上便给我赐了毒酒。我无奈之下,才诈死逃出宫。只是我虽然逃出来了,却不敢再以真面目示人。这几年,我便是戴着人皮面具,以楚慕云这个身份活着的。对不起!当年丢下你。母亲也是没有法子,但凡有一丝办法,谁会忍心丢下自己的亲生骨肉?个中艰辛,日后母亲再详细说与你听。你可以原谅我吗?” 纳兰容止脚步往后一退,戒备的看着楚慕云,冷冷的道:“锐王妃,你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不错。”目光一转看向纳兰辰逸,“皇叔,无凭无据,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们?本王焉知这不是你们在设计本王?” 楚慕云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将里面一些淡青色的液体抹在脸上。只见脸上便有薄薄的一层皮脱落,她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脸盆旁,用清水将脸洗净。 待她站起来,看向纳兰容止时。纳兰容止不由一震,这张脸?这张脸确实是秦凝雪无疑。 小时候,他亦曾渴望过母爱,那样的思念着他的母亲。那些无望而又艰难的日子里,他是凭着冷宫中留下的一副秦凝雪的画像才撑了过来。那时候太小,总不愿相信自己母亲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总是想着,只要他听话,总有一天,他的母亲会回来,会回来保护他,会回来带他离开冷宫那个鬼地方…… 世间不可能有如此精湛的易容术,这张脸,他永不会忘,也绝不会认错,确实是秦凝雪无疑。 “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楚慕云神色一喜,又暗淡了下来。看了一眼纳兰辰逸,方道:“是锐王。” “哈哈哈!”纳兰容止突然疯狂的笑起来,“嫂子与小叔子通奸?哈哈哈!” 楚慕云垂眸,似是有些不敢面对纳兰容止。而纳兰辰逸的脸色也极是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半晌,楚慕云才抬起头,神色凄楚的道:“孩子,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我和你的父亲是真心相爱的,是皇上硬生生的将我们折散。这些年,也是因为皇上,我们才不也同你相认。纳兰无极,才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大的仇人。” 纳兰容止却只是神色莫测的看着楚慕云,不见丝毫的情绪。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太后。当年的事情,太后亦是知情人。” 纳兰辰逸道。 “秦家是你的人?” 纳兰容止何等的聪明,纳兰无极一直在寻找他的亲生父亲,可太后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隐瞒。甚至当初沈清微,就问过他。为什么秦家在继秦凝雪之后,不曾送过其他的女儿进宫?原来秦家一直以来都是锐王的人,所以秦家在宫中有一个太后便足够了,不需要再花费力气去巴结纳兰无极。 “是!” 此时,连纳兰辰逸都不得不佩服纳兰容止的敏锐。 …… 纳兰容止失魂落魄的出了锐王府,走到半路,便碰上了来接他的沈清微。 他一把将沈清微抱入怀中,强装的镇定和冷静,此时悉数龟裂,那是只有在沈清微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脆弱。 沈清微没有说话,只是任他静静的抱着自己。他同锐王的谈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她知道,他会受不住打击,所以她才出府来接他,好早些陪着他。 “清微,为什么我的仇人要杀我?我的亲人也要杀我?” 纳兰无极是他的仇人,而他是纳兰无极的耻辱。所以纳兰无极要杀他,他可以理解。可是纳兰辰逸呢?那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以来,他们从不曾管过他的死活。甚至纳兰辰逸每次在暗处向他出手,又何曾手下留情?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什么他的亲生父亲,却要处心积虑的置他于死地? “纳兰,你的仇人也好,亲人也好。谁若杀你,我必杀他!” 沈清微懂他的痛,懂他的伤。正因为懂他,所以更心疼他。 “清微,连最亲的人都可以抛弃我,算计我,要杀我。现在我不得不相信,原来我真的是天煞孤星,会不会到最后连你也会离我而去?” 这是沈清微从未见过的纳兰容止,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否定自己,那样的落寞,甚至是不堪一击。 她猛得推开纳兰容止,纳兰容止猝不及防,被他大力的推倒,撞在车窗上。 沈清微突然便扑了过去,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头,双唇便压了下去。先是用力的吸,然后是用力的厮磨,最后是用力的咬。这一刻,沈清微终于知道当日纳兰容止对着她退缩进的心情了。恼怒,痛,却又无可奈何。想吻他,想咬他,想狠狠的惩罚他。 “纳兰容止,你丫的给我清醒一点!” 沈清微以一个绝对压倒的姿势骑在纳兰容止的身上,插腰,怒吼道。 外面赶车的凌寒,此时只想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或者他能不能立刻弃马跳下车。若是他因此打扰到主子和主母的好事,主子日后追究起来,他现在都已经可以预见他非常不美好的未来了。 纳兰容止看着沈清微此时的模样,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皆烟消云散,满脑子皆是沈清微的模样。他嘴角微勾,却突然又收了笑靥。依旧是低着头,长睫垂落,低落而诅丧的模样。 他的清微好不容易这么生猛,好不容易这么主动。他怎么能不趁着这机会,好好的与她温存一番,多多的占她便宜呢? 毕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沈清微此时也是太过着急和担心,所以忽略了纳兰容止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她只看到纳兰容止垂头丧气,于是她又压了下去,狠狠的吻纳兰容止。 那吻因为她的主动,所以变得特别的甘甜,特别的缠绵,特别的蚀骨,特别的销魂。 可自作孽的纳兰容止此时却只能被动的回应着身上的女霸王,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若忍不住诱惑,如何能骗得她更生猛,更主动? 沈清微差点吻得自己叉了气,才抬起头来。可纳兰容止却只是被动的回应,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的热情?她都这么卖力了,他居然都没动情? 若是平时的纳兰容止,她微微一挑逗,他就能化身为狼,开始攻占城池。现在……果真是纳兰辰逸的话对他影响太大。还是他已经对她失去兴致? 不行!她得再加把劲!她得再接再励! 再来! 于是沈清微又去吻纳兰容止,我让你心情抑郁,我让你想着那两该死的。我就吻到你心情高兴,吻到你只想着我为止! 可身下的纳兰容止似乎依旧兴致不大,于是女霸王开始撕他的衣,手脚嘴并用。我手撕,我脚缠,我嘴吻。 纳兰容止看着女霸王这阵势,似乎要将他就地正法。天知道他忍得多么难受?天知道他要维持现在这个无动于衷的模样有多难? 从,还是不从? 仅是一瞬间,他便决定再难受也得忍着。好好的激一激她,兴许她在冲动之下,真将给强了呢? 于是纳兰容止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看着沈清微的目光里,满满皆是凄楚,仿佛他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似乎又在嘲笑沈清微根本就不敢继续下面的动作。 女霸王此时正在气头上,在这样鄙视的目光下,直接怒了! 丫的!老娘现在就办了你! ------题外话------ 不好意思,更晚了,今天有点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彪悍的洞房花烛之夜 女霸王说干就干! 沈清微双手一勾,搂住纳兰容止的脖子,女霸王一般居高临下看着他。(..info) 而此时纳兰容止袒露的胸膛,肌肤如珠玉般光润。左侧肩下锁骨线条柔和,那双勾人的凤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似挑弄,又似邀请。火热的肌肤,艳红的唇,勾人的眸,最主要的是身下之人却没有动,只是抿着唇,颊上微红,脸容侧向一旁,仿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攻的体魄,受的气质,有木有?妖冶而氲氲,散发着深深的魅惑,令人望之陶醉,有木有?很容易令人犯罪,有木有? 使出全身解救,用尽她所有知道的色诱身段,无所不用极致! 丫的!不信这样还诱惑不了你?你丫的又不是圣人!就算是圣人,今日也得让你跌入老娘这万丈红尘中来。 思此及,沈清微一下子又懵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虽说沈清微曾生活在现代,确实曾观摩过不少限量级的画面。可理论知识是一回事,却从来没有过实战经验啊!当时观摩的时候,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激动万千。可真轮到自己亲自上阵时,她瞬间又怂了。 越紧张,越不安!越不安,越怂包。此时沈清微脑海里就像是一团浆糊,上下其手,却也不知到底该从哪里下手? 这回,纳兰容止的反应更剧烈了些。喘息变得急促,目中似有星光闪动,泄露了他隐而不发的情欲,颦眉的神色极是苦恼。 可惜此时的沈清微,正左右为难,骑虎难下,苦恼不堪。哪里还有心神去观注纳兰容止的情绪? “主子,已经到了!” 赶车的凌寒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他决定要辞去这车夫一职。这职业真心危险性太高,车里天雷勾地火,他在车外亦是胆颤心惊的,身心皆受到了严重的摧残。他生怕什么时候,就会被主子给杀人灭口。 声落,便火烧屁股一般,火急火急的不见了身影。 这一声,瞬间让沈清微理智回归。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衣衫半褪的纳兰容止。目光往下,又看到自己女霸王般的骑在纳兰容止身上,再往下看,更是晴天霹雳,她的手还握着纳兰容止的…… 尼玛?这些都是她干的? 我滴个娘哟!到底还让不让人活啊! 她猛得一退,用力过猛,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车壁。 “小心!” 纳兰容止坐了起来,衣衫松松散散的披在身上,胸前玉肌若隐若现。他却顾不得许多,连忙伸手去拉沈清微。 可惜却还是迟了一步,沈清微闷吭一声。这一瞬间,她不是伸手去摸后背,而是抬头看向车顶,又扫向四周。 妈呀!他们还在马车里? 也就是说她刚才差点就玩了一次车震? 刺激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双手捂脸,半蹲在地上,她真的不想活了!老天爷,来个雷劈死她吧! 纳兰容止终是没有忍住,压抑许久的笑意,低低的笑出声来。他任胸前衣衫袒露,抱起沈清微,飞了出去。 那一日,据说容王府的侍卫是这么形容的。 只见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唰”的冲进了主屋,主子抱着主母,主母躲在主子怀里,看不见脸,却隐约可见如血般鲜红的耳垂。而主子,隐约可见胸前似有春光泄出,也有一对爆红的耳垂。 所以那一日,总得来说,就是两对红啊红耳垂啊! 纳兰容止衣衫半开,将沈清微抱到床上,放下,然后转身拖了一张椅子坐下,扯了扯胸前半开的衣袍,欲重新穿好,才发现这衣袍的扣子已经全都被扯掉了,根本已经无法再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有些苦恼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直接脱了外袍,裸着上身,走向在柜子旁,去找衣袍。 沈清微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可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她又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手指张开两条缝,偷看着纳兰容止。 不看还好,一看,她就血管暴张,差点喷了鼻血。 尼玛!古人都特么的是暴露狂吗?他不穿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干什么? 啧啧!看看那丫的身材,真特么的好啊!标准的倒三角,型男啊!这会,她突然想到,她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这不正说的是纳兰容止这厮么?瞬间,她圆满了,那是我男人! “清微,我那件月牙白的锦袍在哪里?” 纳兰容止还弯腰站在柜子前翻来翻去,似乎一直找不到称心的衣袍。 “不知道!” 沈清微赶紧捂住眼睛,停止偷看,继续在床上挺尸。 纳兰容止没有在继续追问,而是随意拿了一件衣袍披在身上。然后走到床前,闷声道:“清微,我出去一趟。” 沈清微猛得坐起来,此时也顾不得羞涩了。 “你出去干什么?” 这太不正常,太让人生气了! 他们明明刚刚才那什么,难道他就没有什么要对她说的吗?难道他不该要求继续吗? 出去一趟?去你妹! 我们才成亲多久啊?就这样让我独守空闺象话吗? 所以说女人一谈恋爱,都会变傻。如此时的沈清微,她纠结来,纠结去的,也只不过是因为太在意纳兰容止。在意到惶惶不安,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所以才会担心自己是不是魅力下降,怎么自己对他都没有吸引力了? 殊不知,她这样的心态,其实正中纳兰容止的下怀。 “我去冲个冷水澡。” 纳兰容止似乎心情依旧很低落和郁抑,也不似往日死皮赖脸和急色,仿佛没有什么兴致,沉声道。 冲冷水澡?他宁愿去冲冷水澡,也不要她?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纳兰容止,气势汹汹的道:“我现在要立刻,马上和你圆房。” 纳兰容止微震,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只待他抬眸看向沈清微时,却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清微,不可以,我身上的毒……” 所谓欲擒故纵,纳兰容止果真玩得得心应手! “去他娘的蚀心盅!老娘,现在,立刻,马上要你!” 说话间,沈清微猛得扑向纳兰容止,身体如一只无尾熊般挂在纳兰容止身上。凑过去,擒住他的唇。 “唔……清微……不可以!” 纳兰容止这厚黑学的鼻祖,明明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明明忍得要爆炸,竟还在欲迎还拒。 人嘛!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如此时的冲动下的沈清微更甚。若纳兰容止表现的稍稍急色一些,沈清微也许就能立马清醒过来,想到她的那些顾虑。可偏偏她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纳兰容止竟还能一个劲的拒绝她。这让她十分愤怒,十分的怀疑自己。所以一定要证明自己,你越是拒绝,我就偏偏要做。 沈清微霍然抬起头,离开纳兰容止的唇,两人唇间的银丝似藕丝般牵扯开来。 纳兰容止呼吸很不稳,喘着粗气,眼神迷离。 而沈清微在这一刻却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紫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待纳兰容止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那颗紫色的药丸咬碎。然后猛得压向纳兰容止的嘴唇,伸出舌头去缠他,挑逗他。 待纳兰容止亦伸出舌头与她嬉戏时,她的舌尖突然一顶,将嘴里残余的药送进了纳兰容止的嘴里。然后为了防止他吐出来,立即封住他的唇,狠狠的,用力的,疯狂的吻他。 纳兰容止直觉他这一生中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今天已经用光。此时他已经无法再隐忍,想要她,现在,立刻,马上! 他抱紧她,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忘情的吻着彼此。想要狠狠的欺负她,让她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属于他! “砰!” 两人双双跌倒在床上。 此时依旧是女上男下的姿势,沈清微猝然抬起头,妖眸妩媚又迷离,喘着粗气道:“纳兰容止,我告诉你,今日我们必须洞房。你再叽歪,再磨叽也没用。刚才我们都吃了媚药,那是红裳刚研究出来的,听说药性异常的凶猛。你若再不愿,我不介意强了你!反正我是合法的。去他娘的蚀心盅!去他娘的血族!我通通都不要管,要么我们共赴黄泉,要么我们一起得永生。” 这一刻,她决定了。吸血鬼又如何?她要和他一起得永生。 只闻一声轻笑,然后沈清微只觉一阵天翻地覆,她已经被纳兰容止压到身下,耳边是他不稳的呼吸和呼出的热气。 “清微,我心甚喜!这种事,当然得由为夫主动。” 声落,便捧起沈清微的脸,温柔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清微还真是生猛得可爱!洞房花烛之夜,给夫君和自己下春药的新娘子,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他是多么的喜欢她,他又是多么的幸福能拥有她! 吻渐深,他的气味,她的芳香,混在一起,在两个人的舌尖纠缠中分享,再各自咽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再也无法温柔,再也无法克制,再也无法怜惜她,只想狠狠的要她。 他轻扯沈清微未解的衣服,暗自摧发内力。 “嘣!” 然后便是满床的碎片乱飞,有她的,也有他自己的,相拥的身体终于彼此坦诚相见。 唇又落下,灼热而狂野,纳兰容止宛如一个凌驾于一切的王者,掌握着他手下的这一片春土。 …… 男子贪欢,初尝情事之后,更是欲罢不能。他们三世情缘,只这一世才终得圆满。等待着彼此,仿佛有千万年那么久。他等了她三世,她爱他三世。这一刻的圆满于他们是多么的艰难,所以她明明已经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却还是不忍心拒绝他。 他要,她便给。能与深爱的人灵血相融,能让深爱的人快乐,能与深爱的人一起攀登快乐的颠峰,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吗? 这一刻,他们都等待的太久! 她记得,曾经为了隐藏实力,她故意败坏纳兰容止的名声。说什么“七殿下威武,一夜七次狼,金枪不倒,一人与八大美男大战三百回合,令八大美男精尽人亡。” 现在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纳兰容止不是一夜七次狼,根本就是一夜十七次狼。而且还能愈战愈勇,愈战愈久。 已经三天三夜了,她不曾下过床,纳兰容止亦不曾下过床。她以鲜血为食,所以倒也不觉得饥饿。可她不知道纳兰容止这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空腹上阵,为何还能如此勇猛? 果真是天作孽,尤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啊!她作死的给他和自己喂春药,现在好了,报应来了!看着纳兰容止眼底出现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明显的纵欲过度。可他却依旧是欲求不满,不停的向她扑上来,她欲哭无泪,这药效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尼玛!再这么下去,精尽是他,人亡是她! 她昏过去,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 等她幽幽转醒,对上的又是纳兰容止那双充满狼性的凤眸,明明在说“清微,我还想要!给我,好不好?”下一瞬,又朝她压了下来。 尼玛!还来? …… 据说,后来那一场迟来的洞花烛之夜维持了四天四夜。当然最后的那一天一夜,纯属两人裹着被子抱在一起单纯的睡觉。 第五日,纳兰容止一大早醒来,便立马招呼着吃早膳。 那一次,是沈清微见过纳兰容止吃饭最快,也是最狼吞虎咽,最没有形象的一次。 果真纵欲过度神马,不可取啊! 待纳兰容止吃饱喝足,神采奕奕时,沈清微方道:“纳兰,对于锐王和锐王妃所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纳兰容止微微一笑,沈清微的温暖总是体现在细微处。那日若不是因为他因为亲生父母之事,心情抑郁,郁郁寡欢,她又如何会那么主动呢?也许最开始她确实是被他算计了,可是后来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他的用心。可她却假装中计的惯着他。她舍不得他伤心,舍不得他痛苦。所以将她自己给了他,陪着他一起疯。 他的清微,他的,这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多么美好的事情! “半信半疑。” 沈清微见纳兰容止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了当日的脆弱,才放下心来道:“哦?怎么说?” “我能肯定的是锐王妃一定是秦凝雪。可是他们很奇怪,虽然锐王妃在我面前声泪俱下求我原谅她,可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真心?我的处境有多艰难,他们一直都知道,可这些年他们却从不曾帮过我一丝一毫。若说锐王妃一介妇人,无能为力。那么锐王呢?锐王若真有心,对我照拂一二,是完全可以做到的。甚至后来,锐王几次要置于我死地,都不曾有过丝毫的留情。你说,这世间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吗?” 纳兰容止语气淡淡,冷静的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所以你怀疑这里面别有隐情?” 纳兰容止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所以你怀疑这里面别有隐情?” 纳兰容止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纳兰容止勾唇一笑,几分邪魅,几分阴冷。 “纳兰无极不是一直在找与秦凝雪有染的那个人吗?”他微微一顿,又继续道:“你说,我若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纳兰无极,他会如何呢?他若知道秦凝雪不但没死,而且还做了他的弟媳许多年,他又会如何呢?” 沈清微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纳兰容止。她没有料到纳兰容止会如此狠心,虽然那两人确实很混帐,确实该死。可是他们却有可能是他的亲生父母,即使要动手也不该由他亲自动手,她怕他日后会后悔。 “纳兰,你确定吗?毕竟他们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纳兰容止伸手轻抚沈清微的发顶,手指很轻柔,语气却是微冷。 “那又如何?他们又何曾顾及过我分毫?不杀他们,已经是我对他们最大的仁慈。那些是他们欠纳兰无极,自然由他们自己去还。况且他们与我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还是未知数。我没有必要因为他们而退让。” “好!你高兴就好!” “清微,你会不会觉是我太过狠毒?会不会怕我?” 纳兰容止突然问道,语气中满满都是小心翼翼。 沈清微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淡淡的一笑。 “自然不会!那两人本来就该死!我只是觉得或许由我来出手,更适合一些。” 纳兰容止亦紧紧回握住沈清微的手,笑得潋滟流光。 “清微,你真好!” 沈清微娇嗔了他一眼,“我不待你好,去待谁好呢?我说过,我一个人会给你所有的爱,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好!” …… 第二日,纳兰容止便派兵包围了锐王府。锐王不知所踪,锐王府其他人包括锐王妃和所有下人在内全部下狱。只皇帝独独带走了锐王妃,单独关押,单独押问。 御书房。 许公公将绑住双手的锐王妃带进来,然后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吩咐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侍卫退至三丈之外。 “罪妇楚慕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锐王妃朝纳兰无极跪下道。 纳兰无极此时正负手站在窗前,闻言,身体一晃,随即稳稳的站定,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御书房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纳兰无极不发话,楚慕云也不敢起来,只能垂头跪在地上。 半晌,纳兰无极微带颤意的声音传了过来:“纳兰辰逸,在哪里?” 楚慕云抬眸看向纳兰无极,只纳兰无极依旧没有转过身,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她抿唇,据实以答。 “启禀皇上,罪妇不知。” “哈哈哈!”纳兰无极突然大笑起来,转过身,走向楚慕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脸上依旧留有笑意,却是笑里藏冷。“秦凝雪,你果真还是如当年一样的蠢啊!到死都这么护着他。” 楚慕云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纳兰无极。仅一瞬,便藏了神色,淡淡的道:“皇上,罪妇是楚慕云,雪妃娘娘已经死去许多年了。” “秦凝雪,你与朕同床共枕五年,你身体的每一处,没有哪里是朕不熟悉的。一个人不论容貌如何改变,属于她独有的气息绝不会改变。之前朕之所以从未怀疑过你,是因为朕太信纳兰辰逸。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了朕的判断。况且你并非一开始就是楚慕云,而你一直以来又是深居简出,所以才让朕未能一眼认出你。”纳兰无极捏住楚慕云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脸上的笑意更冷了一分。“现在你还要否认吗?朕的雪儿?” 楚慕云别过脸,站了起来,冷冷的笑。 “不错!我确实是秦凝雪。怎么?皇上还想再赐我一杯毒酒么?” 纳兰无极低头看向自己落空的手,尔后又抬眸苍凉的看着楚慕云,苦涩的笑意在唇角晕开。 “朕的亲弟弟,朕一直护着,一直信任。呵呵!朕的左膀右臂啊!你们果真对得起朕啊!” “皇上,我一直爱的就是辰逸,是你生生将我们拆散的。” 楚慕云似乎并不惧怕纳兰无极,或者此时已经没有必要再怕他。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表明她的心意了。 “朕折散了你们?”纳兰无极冷冷的一笑,“若朕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是辰逸向朕推荐的你。而你亦是自愿进的宫,朕何曾逼迫过你分毫?” “可辰逸说,你喜欢我。所以我必须要进宫,否则你不会放过他。” 楚慕云低眸,嘟啷了一句,仿佛只是一个负气的孩子。 纳兰无极轻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物是人非,可她在他面前,依旧还是当初的模样,所以的小习惯丝毫不曾改变。 “秦凝雪,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直到现在,你都不曾怀疑他当年的话?” “辰逸不会骗我!” 楚慕云回答的极笃定。 ------题外话------ 先传这些吧!从下午四点改到现在,晚上尽量在传些上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迷局 “他不会骗你?”纳兰无极目光蹙冷,笑得凄凉。“朕承认确实当年在秦家第一次见你,就对你上了心。可若没有后来你进宫来,朕对你只不过是喜欢而已。若在你未进宫之前,纳兰辰逸就对朕直言相告,朕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破坏兄弟之情。纳兰辰逸在朕身边多年,焉会不知这些?可他明明知道,却依旧将你送进宫来,让你嫁给朕。朕记得‘奇兵’的兵权就是当初你向朕建议给他的,其中还有许许多多小便利更是不必说。当年朕将你打入冷宫时,他不曾出面为你说过一句话。现在也是一样,他收到风声,自己逃了,却丢下你。你却还是愿意相信他吗?” “我信!因为我爱他!” 秦凝雪直视纳兰无极的目光,不躲不闪,没有丝毫的畏惧。 纳兰无极脸上的笑意一僵,瞬间散去,连冷笑亦淡去,只余刺骨的冷意。 “秦凝雪,嫁给朕的五年里,你可有爱过朕?哪怕仅有一丝一毫?” “没有,一丝一毫都不曾有过。” 秦凝雪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这些年来,你可曾有哪一个时刻想到过朕?可有哪一个时刻后悔当年所为?” 纳兰无极脸色苍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期待,亦是最后的挽留。 “不!我不曾后悔,我与皇上原本就只是一个错误。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骗皇上。” 秦凝雪目光看向前方,有些空茫,有些遥远。语气却是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的起伏。 “错误么?”纳兰无极垂眸,似喃喃自语。“你爱纳兰辰逸?至死都不会改变。是么?”突然又冷冷的笑,直笑到让人毛骨悚然。他猝然靠近秦凝雪,道:“那朕便让你看看,他到底有多爱你,可好?” “你想对他做什么?” 秦凝雪瞬间变色,拉住纳兰无极的衣袖。 纳兰无极一顿,随后立即甩开了她的手。这一瞬,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女人她是真的爱纳兰辰逸,而且是爱惨了纳兰辰逸。呵呵!多么可爱,又多么可悲啊!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如斯的爱着另外一个男子。爱到不问前程,不顾自身安危。 “朕和你打一个赌,如何?” “什么赌?” “若三日之内,纳兰辰逸能出现在皇宫里,只要他能来救你,我便成全你们,放你自由;若他不出现,你便安心的做朕的女人。如何?” 话一出口,不说秦凝雪,连纳兰无极自己都吓了一跳。所谓情不自禁,不过如此。原来这就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愿望。为什么到了这样的时刻,他心心念念却还是这个女人? 秦凝雪叹了一口气,“皇上,这又是何苦呢?” “来人!将锐王妃带下去!” 纳兰无极转身,背对着秦凝雪,招呼侍卫进来。 即使他步步退让,她还是拒绝了他。他的自尊被她踏在脚下,肆意的践踏。他何苦作贱自己呢? 侍卫应声而入,秦凝雪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安静的被侍卫押了下去。 走到门口,纳兰无极的声音又传来:“你知道你们的事情是谁告诉朕的吗?” 秦凝雪脚步一顿,却没有说话。.info[]她知道不用她问,他也一定会说。 “纳兰容止!”纳兰无极薄唇轻启,“你和他的儿子。” 秦凝雪侧过头,欲言又止,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了御书房。 第二日,锐王府所有家眷,连同秦凝雪在内一同被押往刑场,由纳兰无极亲自监刑。 同时皇榜贴得满城皆是:时限三日,纳兰辰逸若是不出现,朕每过一刻钟便杀锐王府一人。 纳兰无极一生爱民如子,可谓一代明君。只有唯一的一个污点——因情误国。原本这次对锐王的处理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他只要稍稍冷静,便该明白,对于这件事,最明智的方法是秘密处置,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可是因为秦凝雪,纳兰无极失了冷静,而选择了最绝决,最失民心的法子。 他不曾公布纳兰辰逸的罪行,甚至连编造一个罪名都不曾。就那样冷血,硬梆梆,毫无缘由的叛了他的罪。所谓祸不及家人,纳兰无极却如一个暴君一样,向锐王府那些无辜之人举起了屠刀。 第一日,刑场没有任何动静。纳兰无极在刑场守了整整一日,纳兰辰逸没有来。 第二日,护国寺天降奇石,砸落在佛堂。奇石有言:诛暴君,安扶桑。 同时,三水县一个小村庄突然出现暴乱。一群山野村民揭竿而起,杀了三水县的县令,占地为王。 一时间,金陵城谣言四起。 部分百姓自发聚齐在刑场,为锐王府请愿,请皇上放无锐王府无辜家眷。 朝中部分官员从皇榜贴出之后,便长跪在御书房之外,更有人以死劝谏。 可纳兰无极却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不但将这些事情丢给太子处理,连早朝也连续两日未上。唯一不变的是如常去刑场,只纳兰辰逸却一直不曾出现。 第三日,纳兰辰逸还是没有出现。 那一晚,刑场血流成河。除锐王妃之外,锐王府一百四十五口人,全被屠尽。 当晚,纳兰无极突然陷入昏迷,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 同一时刻,容王府。 容王妃突然陷入昏迷,经诊断,却查不出任何问题。没有任何缘由,无法解释的昏迷。同时,容王妃被确认已经怀有身孕。 算算日子,他们圆房不过半月,可不知为何沈清微的喜脉却异常的明显?甚至胎儿的成长也异常的诡异,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成长。仿佛每过一个时辰,沈清微的肚子便会变大一点。而沈清微昏迷之后,身体不再冰冷,而是开始变暖。 甚至沈清微在昏迷之前,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她反复的告诉纳兰容止,不要慌,不要怕,我没事,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容王府开始加强戒备,容王闭门不出。 至此,扶桑王朝风起云涌,风雨飘摇。 太子监国,军队开始频繁的调入京中,皇宫加强戒备。 未央宫。 皇后正靠在椅子上小憩,突然一声轻响,似是风声过。她猝然睁开眼,只见纳兰辰逸正站在她的面前。 皇后大惊,立刻站起来,目光四处瞟,然后又将窗户关紧,走到门口吩咐林嬷嬷,在外面守好,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她。 确定纳兰辰逸不会被人发现,她方道:“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御林军正在挨家挨户的找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纳兰辰逸随意的坐下,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浅茗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一直都在皇宫里。” 皇后看了看纳兰辰逸,依旧潇洒自如,仿佛还是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锐王爷,锐王府里的那些家眷惨死,纳兰无极对他赶尽杀绝,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 “你皇兄不是素来最信你的吗?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辰逸自嘲的笑了笑,“他怀疑我同你有染,睿儿是我和你的儿子。” 对于纳兰无极心中的那些小九九,纳兰辰逸自然也是知晓的。他更是知道,什么样的回答能让皇后愧疚,从而让他得到更多的筹码。 “荒唐!”皇后嗤之以鼻,“十弟,我同你一起去面圣,可以让睿儿当众滴血认亲。我们是冤枉的,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皇嫂,没有用的。”纳兰辰逸叹了一口气,“皇兄已经对我生疑,就算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事情。狡兔死,走狗烹,古来帝王皆如是。我和皇兄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我锐王府一百四十五口,皆丧于他手。虽然那些人不是我的亲人,但是皆是跟随我一路风雨拼杀而来的,他们就像我的兄弟姐妹一般。如今他们无辜慘死,我若还能与仇人称兄道弟,那我便妄为人。” “十弟,你的意思是……” 皇后一震,听纳兰辰逸语里的意思,似乎已有谋反之心。 “皇嫂,如今我已再无退路。皇兄他再如何狠心,可却终究是我的大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本不欲,形势所逼也。今日冒险前来见皇嫂,我想继续当初所订的计划,扶持睿儿为帝。这是我能想到将伤害减少到最低的法子。我只想保命,可是不管是皇兄,还是太子,都不可能容得下我。只有睿儿……皇嫂可愿助我?” 纳兰辰逸满脸的苦涩,皆是身不由已的无奈。 皇后毫不犹豫的摇头,愧疚的道:“对不起!十弟,我不能答应你。睿儿非治国之才,起先我答应同你合作,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承认那是我的私心。可是现在惊天还是太子,惊天和睿儿皆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睿儿去反惊天,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兄弟互相残杀。我手中还有些势力,我想法子将你送出城去。可好?” 纳兰辰逸苍凉的一笑,似苦涩,似悲泣。 “你还是选了他。” 皇后微怔,看向纳兰辰逸。几分不可思议,几分不可置信。可纳兰辰逸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落寞只是镜花水月,根本不存在一般。 “十弟,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你皇嫂,任何时候都只能是你皇嫂。” 此一刻,公孙慕青想到了当日在御书房纳兰无极对她说的话,以及纳兰无极对她的猜忌。一直以来,纳兰辰逸都非常照顾他们母子。特别是对睿儿,更是如视已出。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加上又与睿儿特别投缘,以及顾念小时候的情分,所以才会对他们特别。可现在,虽然无法确信,可是似有什么不一样了。可不管真假,她都必须要将这层不明不白点破。在这深宫中,她曾经的信念,她最初的自我,她早已经妥协,早已经放弃。可纵使现在的她,已经活得没有心,但是属于公孙慕青最后的底限,最后的骄傲,她绝不能再退却。 “皇嫂之言,辰逸定铭记于心。但望皇嫂得偿所愿,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纳兰辰逸起身,向皇后施了一礼。 …… 落燕殿,梅妃娘娘宫鱼落的宫殿。 宫鱼落急匆匆的走进卧室,然后将门关上。她将桌案上的油灯移至屋内玉石彻成的棋盘中央。 “隆。” 柜子突然移开,然后出现一道暗门。 宫鱼落低头走了进去,柜子移回原处,一切恢复平静。 梅妃娘娘爱棋,皇上便命人在她的屋子里用玉石彻了一个棋盘,供她玩耍。不想原来这玉石棋盘竟是另有玄机。 暗门之后便是一间密室,密室里纳兰辰逸正拿着一本书在看。桌几旁摆着几道点心,还有一壶龙井。 “主子!” 宫鱼落单膝跪地,道。 纳兰辰逸放下手中的书,抬手示意她起来。 “嗯。现在容王府情况如何?” “除了打听到容王妃昏迷,其他一无所知。” 纳兰辰逸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密切监视,若有任何异动,必须第一时间向本王汇报。” “是!” “宫里现在情况如何?” “皇上依旧昏迷,皇后侍奉在侧。帝寝殿外有重兵把守,没有太子的命令,谁也不准见皇上。” “可有确认到王妃被关押在哪里?” “帝寝室底下的水牢里,入口在帝寝殿。目前我们的人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帝寝殿,以免打草惊蛇,所以目前暂时无法去探查。” 纳兰辰逸左手手肘撑着桌子,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停的敲打着桌沿,似在沉思。许久不曾说话,宫鱼落恭敬的立在一旁,等候他的指示。 “鱼落,想法子让本王与六殿下见一面。” 纳兰辰逸手指一顿,突然道。 “是!” …… 容王府。 纳兰容止寸步不离的守着沈清微,同时也在密切的关注着宫里的一举一动。 “凌寒,可有锐王的消息?” “暂时没有。” “狡兔三窟,锐王图谋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如此容易被我们找到。继续找!”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宫里情况如何?” “皇上依旧昏迷,太子除了加强帝寝殿的戒备之外,暂时还没有大的动作。各方势力亦是按兵未动。” “锐王妃可安全?” “被关押在帝寝殿底下的水牢里,已经按主子的吩咐从宫外打通了地道进去。现在是否派人去接锐王妃接出来?” “不必!让她呆在那里,派些人暗中保护她。” “是!”凌寒又道:“东军和南军近日皆有异动,据暗夜楼的消息,这背后之人最有可能是锐王。我们是否要早作防范……” “不必!锐王图谋多年,不过为着那把龙椅。这纳兰家的江山与我何干?我们看戏便可。” “是!” 凌寒领命而去。 纳兰容止走向卧室,见到安然睡在床上的沈清微,目光瞬间转柔。伸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小坏蛋,你要乖乖的,不准折腾你娘亲。否则等你生出来,有你好看!” 这是沈清微昏迷之后,纳兰容止每日例行的功课,每日必警告肚子里的小东西一遍。 “清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这也是纳兰容止每日例行的功课,每日必问一遍,仿佛沈清微能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清微,扶桑这天已经乱了。你不醒来,我连去争一争的兴趣都没有。你想当皇后吗?我们一起将这天下握着手里玩一玩,好不好?所以你快点醒来,我们一起去争。好不好?” “清微,五哥来信说,璃州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还有一件大喜事,由吾九沧生了个女儿,你当婶婶了。没想到我们这些人里面,五哥是最早当爹的。只是不知道你这肚子里是男是女?若是儿子,五哥提议定一桩娃娃亲。我没有答应,咱家儿子的亲事自然是你这个当娘亲的说了算。” “清微,青城也来了信,北诏那边一切安好。他问我们到底在磨叽什么?他说,我们不急,他还急着回来娶媳妇呢?他强烈要求罢工!” “清微,你现在的身体不再是冷冰冰的,已经有了体温。我不知道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答应我的,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千万不能食言。” …… 每日,除了处理密折,纳兰容止其他的时候都是陪着沈清微说话。每日皆是一些琐事,可是他却说的津津有味。纵使只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亦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因为他对着的人,是她,他们。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的家,他的天下都在这里。 …… 三日之后,纳兰无极突然醒了过来。却是性情大变,将侍候他的皇后赶了出去。从水牢中将锐王妃提出来,竟不管不顾的要将锐王妃纳进宫,封为淑妃娘娘。 而奇怪的,锐王妃竟没有抗拒,而是欣然的进住了帝寝殿。 ------题外话------ 对不起,实在是卡文,收尾阶段,需要多理一理思路。 明天争取多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叔侄情深 扶桑一夜之间变了天。 纳兰无极以公孙慕青失德为名,废皇后,立淑妃为后;以纳兰惊天以色误国为名废太子,立六皇子纳兰惊睿为新储。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公孙慕青与纳兰惊天便是如此。 扶桑王牌之师“奇兵”交由秦老将军接管,而秦老将军原本就统领着御林军,所以也就相当于整个皇宫的安危全系于秦家之手。而原本太子从北军调入皇宫的军队,也被全部撤换成东军。 一时间,扶桑朝堂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局面。 谁也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你若说他要弃公孙家吧?可他废了纳兰惊天,却立了纳兰惊睿。纳兰惊天和纳兰惊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他又废了皇后,明显是同公孙家撕破了脸,为何又将六皇子扶上来? 秦家一直以来都是皇上的心腹,此次皇帝又一次重要了秦家,并不奇怪。可是上官家呢?皇帝一直以来都玩得一手权力制衡之术,四大世家中,这一回却独独提携了上官家? 淑妃以二嫁之身,且还是锐王之妻,竟被封后?如此罔顾人伦,实非明君所为。 所谓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皇帝此一举,再加上公孙璃月与纳兰惊珩的促成,让原本互为政敌的苏家与公孙家不得不抱作一团,共同维护各家族的利益。 以太傅苏勤为首,扶桑文官集体连坐于御书房外,求皇上诛妖姬,肃宫延。 而纳兰无极对此置之不理,依旧夜夜笙歌,饮酒作乐。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苏勤与一干忠臣痛心疾首,不吃不喝,绝食连坐于御书房门外。更有御史以死劝谏,自撞于御书房外,血溅三尺。 纳兰无极大怒,不顾众大臣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将苏勤拖出去砍了。并言:“日后若有人再敢质疑楚皇后,苏勤便是他们的下场。” 扶桑王朝文臣之首——苏勤,因为劝谏而犯了圣怒,被处死。至此,朝堂一片哗然,人心慌慌。 皇帝继公孙家之后,又与四大世家之一的苏家彻底撕破脸。 皇帝昏庸无道,独宠妖姬,害虐丞民,除忠良,扶侫臣之名传开,果真验证了天降奇石所言:诛暴君,方能安扶桑。 苏府大办丧事,祭祀七七四十九天。苏家子孙以及门生但凡入朝为官者,皆告假而来奔丧。 苏勤死后的第三日,苏府迎来了一个神秘之客——纳兰辰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勤嫡子苏寒,如今苏家的家主秘密接见了纳兰辰逸。 书房里。 苏寒一身缟素坐在纳兰辰逸的对面,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锐王今日大驾光临苏府,有何贵干?” 纳兰辰逸也是一身白衣,不染风尘,亦不见丝毫的狼狈。只淡淡的一笑道:“什么锐王?苏兄若不嫌弃,便叫我辰逸吧!苏太傅一生忠义,今日我本欲来送他一程。只我如今这身份……”他苦涩的一笑,似无可奈何。“以免给苏兄添麻烦,只能单独见一见苏兄。望苏兄代为传达辰逸之心意。” “多谢锐王!”苏寒朝纳兰辰逸施一礼,“家父若泉下有知,知锐王心意,定会含笑九泉。” 苏寒左一个“锐王”,右一个“锐王”,言词间满是感激和客气之意,却对纳兰辰逸的拉拢之意视而不见。 “苏兄不必多礼!”纳兰辰逸倒也不在意,起身扶起苏寒,温和的一笑。“苏太傅含冤而死,不知苏兄日后有何打算?” 苏寒抬眸看了一眼纳兰辰逸,道:“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苏家不敢有怨言。” 不敢有怨言?那为什么会有祭祀七七四十九天?这明明就是在向皇帝施压。 纳兰辰逸一笑,“苏兄此言差矣!为明君而死,才会死得其所。至于昏君,人人得而诛之,愚忠并不可取!” “锐王请慎言!”苏寒起身,一副欲送客的模样。“苏家对皇上之心,日月可表,锐王请回!” 纳兰辰逸起身,冷冷的一笑。 “愚蠢!苏太傅枉死,你作为人子,不但不替他报仇雪恨,还要继续效忠昏君,你简直枉为人子!你若继续再这么愚蠢下去,苏家一门忠烈,皆会丧生于昏君之手,而你将成为苏家的千古罪人。你若投靠于我,我可保你苏家一门富贵,手握重权,后代无忧。苏兄是聪明人,辰逸相信苏兄必定知道该如何选择?” 苏寒微一沉吟,脸上略有动容之色。半晌,方道:“请容苏寒考虑几日,与家中兄弟商议之后,再答复锐王。” 苏勤枉死,苏家若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而且纳兰无极近日来的种种行径,也确实令人心寒。苏家不似上官家,手中有兵权,不可能去与皇权硬碰硬。而且纳兰惊珩也交待过他,不可轻举妄动,静观其变。此时锐王向苏家抛出橄榄枝,他并不意外。只是他并不看好锐王,苏家选锐王,自然还不如选择纳兰惊珩。先不说纳兰惊珩与苏家的关系,就凭纳兰惊珩是皇子的身份,他继承皇位是名正言顺。可锐王却不一样,锐王是窃国谋反。苏家若选锐王,忠义之名不保。 只此时也不好得罪他,毕竟现在扶桑风雨飘摇,保不齐下一瞬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能采取缓兵之策。 “好!”纳兰辰逸挑眉一笑,“辰逸等着苏兄的好消息。” “好!” 纳兰辰逸满意的往外走,走到门口,似又想起了什么来。他又回过头来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苏兄有必要知道。六皇子和现在宫里的楚皇后皆是我的心腹,现在苏兄会不会更好选择一些呢?” 苏寒一震,却没有说话。 两日之后,苏寒收到纳兰惊珩的密信。尔后,苏寒便进宫求见了现在的太子纳兰惊睿,表明苏家愿支持他的立场。 …… 未央宫。 纳兰惊睿现在虽然被封为太子,可因为纳兰惊天被禁足于太子殿,再加上时间太过仓促,新的府第还未建成,所以他暂时还是住在未央宫。 纳兰惊睿从小就不学无术,仗着皇帝,皇后的宠爱,以及太子的护航无法无天到现在。虽然经过楚君让一案有所收敛,可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现在他已经是太子殿下,可依旧还是那个胸无大志,毫无诚府,被皇后宠坏的小孩。 他与其他皇子不同,他是真心从未想过要去争皇位。所以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被册封为太子,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阵子,皇宫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首先是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皇叔出了事,父皇杀了皇叔的家眷,皇叔也失踪了。接着便是父皇昏迷。待父皇醒来,母后又被打入冷宫,大哥也被废了,而他却莫名其妙的坐上了本该是大哥的太子之位。 皇叔出事不久,他曾在梅妃娘娘的宫殿里见过皇叔。记忆回到那一日的落燕宫。 纳兰惊睿见到纳兰辰逸又惊喜,又激动,扑进他的怀里。 “皇叔,你没事?” 纳兰辰逸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嗯,皇叔没事。睿儿,高不高兴?” 纳兰惊睿连忙点头,“高兴!” 纳兰惊睿从小就被保护得极好,极少接触宫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和肮脏的手段,对皇权也没有什么野心。正因为单纯,所以心思简单。所以他对于自己父皇和纳兰辰逸之间的斗争并不在意,而是单纯的将纳兰辰逸当成一个宠爱自己的亲人。所以纳兰无极与纳兰辰逸之间发生了什么,根本不会影响他对纳兰辰逸的感情。 可以说,他是宫里活得最简单的一个人。他的所有一切,都发自于本心,与权势无关。 纳兰辰逸让纳兰惊睿在他旁边坐下,又拍了拍他的头,突然问道:“睿儿,想不想当太子?” 纳兰惊睿一怔,然后立刻摇头。 “不想!” 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为什么不想?” “因为那是大哥的位置。” 纳兰惊睿天不怕,地不怕,若说他真的怕谁,那么只有纳兰惊天。 他记得,小时候其实母后对他也是很严厉的,要求他学这学那的。可是他因为天生体弱,常常晕倒。母后虽然心疼他,却也期望他能成才,所以即使他身体弱,也不允许他懈怠功课。 在那个时候,大哥却说,“母后,皇家与公孙家的责任由我一人来背负,一个来辛苦即可。让六弟开开心心的做他的六皇子吧!我定能护他一世无忧。” 虽然那时他还小,但是却一直不曾忘记过大哥说的那一句。他更是明白,他的自由,他的潇洒,全是他的大哥给他的。所以他更尊敬他,他从小就发誓,绝不会同大哥去争皇位。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道题道:“睿儿,你能不能帮皇叔一个忙?” 纳兰惊睿又点头,“皇叔,你说!” “你父皇抓了你婶婶关在帝寝殿的水牢里,皇叔很担心你婶婶,可是皇叔现在进不去。你婶婶平素也很疼你,你能不能帮皇叔去看看她,替皇叔带一封信给她?她若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纳兰惊睿微一怔,道:“好!” 纳兰辰逸担心的问道:“睿儿,知道如何进帝寝殿吗?” 纳兰惊睿扬眉一笑,“皇叔,你可别小看我。我可以去找大哥,央求他让我去见见父皇,然后再寻机去水牢看看婶婶。大哥素来疼我,一定会同意的。” “好!” …… 他不知道皇叔让他带给婶婶的信内容是什么,可是在那之后不久,父皇醒来就将婶婶纳进了宫,还封为皇后。他的母后进了冷宫,他的大哥失去了太子之位,而他却成为了太子。 他并不懂那些权谋之术,并不明白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担心母后,他几次到冷宫去看母后,皆被冷宫外的侍卫拦住。他向往常一样,搬出他六皇子,乃至太子的身份,却没有用。因为父皇严令,他不准见母后。他大怒之下,杀了冷宫的侍卫。最后他确实见到了母后,却还没来得说上一句话,就被父皇派来的人带了回去,禁足在未央宫。 他也担心大哥,他担心大哥会误会他抢了他的太子之位。他想去向大哥解释,所以他去求父皇,让父皇同意他去见见大哥。父皇不见他,见他的是曾经疼爱他的婶婶,现在的楚皇后。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婶婶,这时却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肯满足他。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没有母后和大哥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是,他什么事都做不了。他救不了母后,也救不了大哥。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他不喜欢做太子,一点也不喜欢。 …… 纳兰无极已经醒来三天了,可是沈清微却依旧在昏迷,而纳兰容止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未央宫。 纳兰容止突然而至,见到纳兰惊睿也不行礼,而是冷声道:“纳兰辰逸在哪里?” 纳兰惊睿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却是一怔,立马摆出太子的架势,方道:“他不在本宫这里。”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突然伸手掐住纳兰惊睿的脖子,用力一推,将他抵在墙壁上。 侍卫见状,拔剑而起。 纳兰容止眼中寒光一扫,警告意味十足,手中力道加重,阴冷的道:“纳兰辰逸,你再不出来,是打算替他收尸吗?” 声落,便见白影一闪,纳兰辰逸已经负手立于屋内。 纳兰容止猝然松开手,纳兰辰逸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纳兰惊睿半蹲在地上一阵猛咳之后,站起来,愣愣的看着他们。 “睿儿,你先下去。我与容王有些事情要谈。” “好!” 纳兰惊睿戒备的看了纳兰容止一眼,才抬步往外走。 纳兰容止讽刺的一笑,“你们俩人倒是叔侄情深!” 纳兰辰逸自然知道纳兰容止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却并不在意。而是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方道:“容王好手段,竟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不过却比我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气,我已经等候容王多时了。” 第一百二十章 弃了天下,陪你疯一场 纳兰容止也不同他拐弯抹角,沉声道:“为何清微迟迟不醒来?” 蚀心盅,现在已经过渡到沈清微身上。.info[]当初纳兰无极突然陷入昏迷时,沈清微就昏迷了。他因为知道沈清微身体的特殊,再加上她昏迷前向他再三保证,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动作,而是静观其变。可是现在,明明纳兰无极已经醒了过来了,可沈清微却迟迟不醒。莫扬给她详细的做过检查,沈清微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若不是她身体的原因,那么最有可能是她体内蚀心盅的原因。 他细细的梳理了一遍近日发生的事情。纳兰无极性情大变,俨然成了一个暴君。他先是废了皇后,立了秦凝雪这个弟媳为后。废了纳兰惊天,立了纳兰惊睿。重用了秦家和上官家,杀苏勤,与苏家彻底决裂。 纳兰无极这一系列的举动,太过异常,不仅失了臣心,也失了民心,自断双臂。除非他被人控制,否则断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出来。那么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推动整件事情的发展?又是谁受益最大? 无疑纳兰辰逸才是背后真正的受益者。 秦凝雪现在的身份只是锐王妃,纳兰无极罔顾人伦,纳她为后,无疑只会让他失德。再加上他先前对锐王府一众家眷,赶尽杀绝残暴的行为,更是让他成为了一个昏庸无道,贪图美色,残暴不仁的暴君。秦凝雪当年能为纳兰辰逸抛夫弃子,凭着现在纳兰无极对她的疯狂,将秦凝雪放在纳兰无极身边,必定能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秦凝雪这一步棋,纳兰辰逸是走得极妙的。 至于纳兰惊睿,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纳兰辰逸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改初衷始终坚持要将纳兰惊睿扶上皇位。可依现在纳兰惊睿对他的态度来看,此一举必定对纳兰辰逸百利而无一害。 纳兰无极杀了苏勤,便是与苏家决裂。如此一来,寒了苏家人的心,自然就方便纳兰辰逸拉拢苏家。 而秦家这个纳兰辰逸的心腹,隐匿在纳兰无极身边多年。此次不但得到了“奇兵”的兵权,更是掌握着皇城的安全。至于上官远,看来纳兰辰逸一定许给他了什么纳兰无极无法给予的好处,所以上官家已经投靠了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既然已经开始出手,那就没道理不对他有所防备。毕竟他与秦凝雪之间那些事,可是他透露给纳兰无极的。依纳兰辰逸的谨慎,他纵使不对他斩草除根,也必定会对他有所牵制。而他唯一的弱点便是沈清微,况且那蚀心盅当初也本是出自纳兰辰逸之手。所以除了纳兰辰逸,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对沈清微出手。 “容王妃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也和皇上一样昏迷不醒吗?”纳兰辰逸似乎十分惊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不过我并不是大夫,容王妃既然昏迷,容王还是尽快去请大夫吧?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纳兰容止冷冷的笑,“纳兰辰逸,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开出你的条件来!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她若有分毫受损,我必还之千粟。” “哈哈哈!”纳兰辰逸突然大笑起来,“容王果然够爽快!我希望容王能全力支持太子登基,同时牵制住纳兰惊天的势力。” “成交!”纳兰容止想也不想便直接答应。“清微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血魂盅。”纳兰辰逸眼角眉峭皆是淡淡的笑意,似乎对此颇为得意,“血魂盅,以血为引,压制魂魄。它的妙处在于,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无需任何媒介,便可以令人中盅。当日在金龙寺,纳兰惊天与容王妃被困于密室三天三夜,无粮无水,而纳兰惊天又感染了风寒。若是寻常人,当时那样的情况,必定撑不下去。可是容王妃却非寻常女子,她喂了自己的精血给纳兰惊天,同时也食了纳兰惊天的精血。所以纳兰惊天与容王妃体内的血液是相融相通的,这便是血魂盅需要满足的条件,以血为引。容王虽然将容王府防得密不透风,可是血魂盅却根本无需与容王妃有任何接触。只要将盅虫下到纳兰惊天身上,纳兰惊天不会有事,而容王妃若无解药,虽然无性命之忧,却会一直昏迷不醒。” 纳兰容止神色漠然,不见丝毫情绪。 “你手下那个控盅的高手是云浅碧吧?”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纳兰辰逸一怔,尔后一笑。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容王。” “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解药?” “太子登基之时。” 纳兰容止突然笑了,却是笑里藏冷。“好算计!纳兰惊睿若能顺利登基,届时,你们第一个要对付的怕就是我吧?只是如今我已经别无选择,就算明知这是你们设好的局,我也不得不跳进来。不过,鹿死谁手,现在下定义,还为时过早。” 纳兰辰逸也在笑,“我拭目以待!” 纳兰容止突然话锋一转,神情中隐有悲色。“你和纳兰惊睿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他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可以威逼利用,甚至赶尽杀绝?” 纳兰辰逸一怔,抬眸,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纳兰容止,冷声道:“你又何曾将我当成父亲?” “呵呵!”纳兰容止笑得极苦,极冷。“父亲?抛弃,算计,利用,甚至要杀我的父亲么?”他又笑了,笑得很妖艳。“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如今为纳兰惊睿用尽心力,百般算计。他日他若知道你害了他的母后,害了他的大哥,害了他的父皇,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也拭目以待!” “这些自是不劳容王费心!” …… 容王府。 “凌寒,将暗夜令,送去一枚给纳兰辰逸,告诉他,这是我的诚意。” 从未央宫回来之后,纳兰容止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第二日早上才从书房里出来。一出来,便吩咐凌寒道。 “是!”凌寒似有疑问,“主子,你真打算帮锐王?” “为什么不呢?他不是想要皇位么?那么便给他。没有得到过,自然不会明白失去的痛苦。得到了再失去,那么才是最痛,最绝望的,不是吗?”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我很期待他在我面前苦苦挣扎,慢慢绝望。” “主子,可是锐王他……” 对于纳兰容止与纳兰辰逸的关系,凌寒与一众心腹自然是知晓的。 “那又如何?血浓于水,其实就是一个笑话而已。我可以容忍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他不该动清微。我必让他为今日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 恨意深深,杀气凛冽。 他只有她,绝不能失去她。龙有逆鳞,而沈清微便是他的逆鳞。动之一毫,还之千粟。 第二日,被禁足的纳兰惊天,突然失踪。.info[] …… 帝寝殿。 秦凝雪正在抚琴,纳兰无极神色极尽温柔,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毕,纳兰无极从背后搂住秦凝雪,开始与她厮磨。 “皇上……” 秦凝雪咯咯的笑,欲拒还迎。 “雪儿,你真香!” 纳兰无极已经抱起她,往床前走去。 秦凝雪扯了扯纳兰无极的袖子,“皇上不要,雪儿很累。” 纳兰无极脚步一顿,低眸,担忧的道:“雪儿,可是哪里不舒服?朕马上传御医来。” 秦凝雪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谢皇上,雪儿很好,雪儿只是累了。” 只秦凝雪现在这个模样,看在纳兰无极眼里,怎么看都是她受了委曲,却因顾忌着什么,忍着不说。这样的秦凝雪,格外惹人心疼。 “可是有人欺负雪儿?雪儿告诉朕,朕定帮雪儿讨回公道。” 闻言,秦凝雪抬眸,一双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瞬间仿佛更委曲了,眼泪竟止不住的往下掉。 “雪儿,雪儿,你怎么了?你别哭!有什么事情你和朕说,朕什么都答应你!” 纳兰无极瞬间慌了神,抱着秦凝雪的手都不知道往放哪里,坐立不安。此时的纳兰无极哪里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完全就是一个坠入爱河的痴情男子。 秦凝雪双手抱紧纳兰无极,头埋在他的怀里,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哭。 “雪儿,你别哭,好么?到底是谁让你受了委曲,你告诉朕,朕立马去杀了他!” 纳兰无极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气,昔日帝王的威仪此时悉数不见。 秦凝雪搂着纳兰无极的手更紧了一分,从他怀里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皇上,雪儿只是心里难受。为什么那些人要说雪儿是祸国妖姬?” “是谁?又是谁在雪儿面前乱嚼舌根?” 纳兰无极脸上怒气更甚,杀气更甚。因为那些该死的人,满口胡言,败坏雪儿的名声,逼他杀雪儿。前一阵子,雪儿竟向他提出,要皈依佛门。他好不容易安抚了他的雪儿,打消了这样的傻念头。现在又是谁?想逼走他的雪儿? “雪儿听说,公孙王爷因皇后对雪儿怀恨在心。请了道士在府里做法,日日诅咒雪儿不得好死。”秦凝雪吸了吸鼻子,委曲的道:“皇上,雪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招人恨?为什么他们人人都想要我死?” 秦凝雪这话明明破绽百出,她一个深居宫中的妇人,到底是从哪里听说到这样的事情?公孙王府戒备森严,若当真有这样的事情,公孙墨岂会任由它传入宫中? 可惜这么明显的漏洞,纳兰无极却发现不了。也许他不是发现不了,而是故意视而不见。 纳兰无极抱紧秦凝雪,轻声的哄。“雪儿,别怕!一切有朕!雪儿没有错,该死的是那些老不死的。” 闻言,秦凝雪害怕的抬起头,扯着纳兰无极的袖子道:“皇上,别再为了雪儿去杀人,可好?雪儿受些委曲没有关系,皇上的一世英名,不能因雪儿而受损。” 此时,对纳兰无极而言,秦凝雪越是表现的通情达理,越是为他着想,他越不想看到她受委曲,越想要弄死那些伤害她的人。他的雪儿这么好,该死的是那些人。 “好!” 心里早已在想着寻个什么理由,将公孙墨秘密的弄死。 …… 冷宫。 林嬷嬷正在向公孙慕青汇报宫里的情况。 公孙慕青捧着一杯热茶在喝,杯子上升的热气朦胧了她的眉眼。纵使身处冷宫,她亦没有丝毫的狼狈,仿佛依旧是那个住在未央宫里的国母。 当林嬷嬷讲到皇上称楚皇后为“雪儿”时,公孙慕青霍然抬起头,随手将茶杯搁在桌子上。 “雪儿?”她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是那个贱人?她还没有死?” “主子,你是说现在的楚皇后,就是当年的雪妃娘娘?” 林嬷嬷跟在公孙慕青身边多年,对于当年的那些纠葛,她自然亦是清楚的。 公孙慕青冷冷的一笑“除了那个贱人,他不会叫任何人‘雪儿’。” “主子,那我们该怎么办?” 公孙慕青站起来,眼角的笑意未散,冷洌更甚。 “怎么办?自然是要出去会一会那个贱人。十八年了,我还是输给了她,让我如何甘心?” “主子,不可!皇上严令你不准走出这里一步。” 林嬷嬷拦住公孙慕青,生怕她因一时冲动,因小失大。 “嬷嬷放心!现在这宫里早就乱得一踏糊涂了。谁还有心思管我个冷宫的皇后呢?而且那个贱人,不是也在等着我么?” 公孙慕青越过林嬷嬷往外走,边走边道。 走到门口,她手一扬,“砰”的一声响,藏在袖口的烟花冲上天,开出漂亮的花朵来。 “皇后娘娘请回!” 冷宫门口的侍卫拦住她,道。 公孙慕青冷冷的一笑,突然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一记手刀便劈晕了冷宫门口的侍卫。 “主子!” 公孙慕青淡淡的点头,“家里一切可好?” 为首的黑衣人答道:“主子放心!府里一切安好。王爷让主子自己保重。” “嗯。带我去帝寝殿!” “是!” 公孙慕青回头对身后的林嬷嬷道:“嬷嬷,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 “是!” 黑衣人带着皇后走到御花园,皇后便停下了脚步,同时示意黑衣人们噤声,隐蔽。 只见御花园里,秦凝雪正在翩翩起舞,而纳兰无极在为她抚琴。 皇后猛得退后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园中的那一对男女。那个人明明就是楚慕云,可反观纳兰无极的神色,极尽的温柔,极尽的宠腻。这样的目光,纳兰无极只有在对着秦凝雪的时候,才会如厮温柔。楚慕云,锐王妃,秦凝雪。这一刻,她真的好想放声的大笑,原来与秦凝雪有染的人是锐王。难怪他会突然对锐王府那么残忍,夺妻之恨,十几年的耻辱,只是杀了锐王府的家眷算是轻的了。 这一瞬,她只觉纳兰无极可怜又可悲。自己深爱的女子与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有染,他在失去爱情的同时也失去了亲情和信任。可纳兰无极却是个傻的,纵使如此,他还是倾尽天下,甘冒天下之大不讳,将秦凝雪留在了身边。 实在是太傻,太痴了!秦凝雪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他就那么爱她? 她凄然的一笑,突然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树枝,走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心里明明如嚼蜡一般,脸上依旧是优雅的笑意。 “雪妃,别来无恙?” 秦凝雪旋转的舞步一顿,纳兰无极琴声蹙停。 下一刻,秦凝雪就扑进了纳兰无极的怀里,一副害怕的模样。 “大胆!公孙慕青,谁准你离开冷宫的?”纳兰无极目光一冷,“来人……” 公孙慕青却打断了他的话,看向秦凝雪道:“雪妃,十八年没见,你如今却是越发胆小了么?不敢见本宫?不打算同本宫续续旧么?” 纳兰无极还欲说什么,秦凝雪却猝然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看了公孙慕青一眼,然后目光一转看着纳兰无极道:“皇上,让雪儿自己处理,可好?” 纳兰无极温柔的拍了拍秦凝雪的手,却是警告的盯了公孙慕青一眼。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差别,何止天壤之别! 秦凝雪站起来,慢慢的走向公孙慕青。 这个女人,当年给她的羞辱,她永不会忘。她被打入冷宫时,是这个恶毒的女人趁着她失势,买通了冷宫里的侍卫,竟试图污辱她。那一夜,是她最绝望的一晚。她将身边仅有的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了那名侍卫,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放过自己。她一遍又一遍的嗑头,一遍又一遍的求那个侍卫。而这个女人戏看够了,才从暗处走出来,怜悯的看着她。 后来,便是无止境的折磨。虽然顾及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对她下狠手,也没向她的小腹下手。可其他能下手的地方,她却一点都没有含糊。那一次,虽然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可是她因为惊吓过度,差点导致小产。最后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可胎位却因此受了影响,极容易滑胎。所以孩子生下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好。甚至从那次之后,她便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的害的。纵使此时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要继续装成那个柔弱的秦凝雪,她要以大局为重。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恨,当年她施加在自己的,她现在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还给她。 她走到公孙慕青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本宫?公孙慕青,你一个废后,还敢自称本宫?”声音蹙冷,“还不跪下来,给本宫行礼?” 公孙慕青猝不及防,挨了秦凝雪一耳光,欲抬手还一巴掌时,被快步走过来的纳兰无极捉住了手。 “公孙慕青,你找死!” 纳兰无极握着公孙慕青的手,猛得一甩。 公孙慕青被大力的甩了出去,跌坐在地上。 “皇上,说好让雪儿自己处理的。” 秦凝雪扯着纳兰无极的袖子开始撒娇,嗲声嗲气的抱怨纳兰无极不该帮忙。言语间无不带着向公孙慕青的炫耀和挑衅之意。 “朕不是怕她伤了你吗?好!你继续!” 公孙慕青狼狈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人恩爱。只觉心伤,心碎,心死。她苦涩的一笑,原来这么多年,她依旧还未死心,依旧对那个人抱有希望。 公孙慕青,你还想作贱自己到什么时候? “来人!给本宫拿下这个贱人!” 秦凝雪冷冷的一笑,吩咐站在不远处的侍卫。 几名侍卫立马上前,将公孙慕青按住,跪在秦凝雪的面前。 “给本宫嗑头!” 秦凝雪淡淡的一笑,搬了张椅子在公孙慕青面前坐下。 “贱人!” 公孙慕青啐了一口痰。 秦凝雪一脚揣在公孙慕青的胸口,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按着她的手,重重嗑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给本宫嗑,不停的嗑!” 直到公孙慕青的额头已嗑出了血,她才放开手,捏住公孙慕青的下巴,冷冷的道:“贱人,叫一声皇后娘娘来听听?” 公孙慕青嘴角额头都是血渍,脸上灰扑扑的,一脸的狼狈。可她看着秦凝雪的目光,却满满皆是鄙夷。 “我呸!你也配?水性扬花的荡妇!” “啪!” 秦凝雪又是一记耳光用力的甩过去。 公孙慕青被掀倒在地,她爬起来,冷傲的看着秦凝雪,突然笑了。 “秦凝雪,我真替你感到悲哀!皇后又怎么样?不管是秦凝雪,还是楚慕云,你终究都只不过是一个水性扬花的荡妇。” “放肆!” 纳兰无极实在是听不下去,冲过去,掐住公孙慕青的脖子,沉声道。 公孙慕青“嗤”的一声笑,讽刺的道:“纳兰无极,你为了这个背叛你的女人,要杀我?猪狗不如的东西!” 纳兰无极周身杀气肆虐,手上的力道加重。杀了她,杀了她。在他的认知里,所以欲伤害秦凝雪的人都该死,公孙慕青也不例外。 秦凝雪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悲悯的看着公孙慕青。 你不是爱这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吗?看看,现在这个男人却为了我要杀你。我背叛他又如何?他还是依旧爱我入骨,宠我上天。 悲哀的并不是我,是你!被我踏在脚下,任我践踏的男人,却无论你如何努力,都不肯多看你一眼。 公孙慕青不想再看秦凝雪嘲弄的眼神,索性闭上眼。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如今死对于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公孙慕青以为自己马上就死去时,纳兰无极突然全身一震,松开了手,残忍的道:“公孙慕青,朕不会杀你。朕要你活着,眼睁睁看着你最在意的公孙家没落。你今日如此伤害朕的雪儿,来日朕要你跪在雪儿的面前求她,放过公孙家。” 公孙慕青猝然睁开眼,目光冰冷的看着纳兰无极,仿佛要将他活剐了一般。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纳兰无极,你、不、得、好、死!” “雪儿,我们走吧!这毒妇真让朕觉得恶心!” 纳兰无极也不理会公孙慕青,转身拉着秦凝雪便走。 公孙慕青眼睛睁着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两人一步一步的走远。 她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她要记住今日的狼狈和耻辱,她要永远铭记,她将永不再为此伤心。 …… 三日后,公孙墨因在府中欲利用巫盅之术谋害皇上,被纳兰无极一杯毒酒赐死。原本谋害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可这次纳兰无极却并没有对公孙家赶尽杀绝,而是赦免了公孙家的其他人。 冷宫。 公孙慕青自从那日从御书房回来之后,便变得沉默寡言,有时甚至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在窗前站一整天。 即使此时听到公孙墨被赐死的消息,她亦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抬了抬眼皮,然后又开始发呆。 “主子,你到底是什么?你告诉老奴,好不好?” 林嬷嬷被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去摇公孙慕青。 公孙慕青的脸上亦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答道:“嬷嬷,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要静静的想一些事情而已。” “王爷瞢了!” 林嬷嬷见到如此平静,以为她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公孙慕青脸上依旧很平静,没有任何的起伏。 “我知道。哭有什么用?你纵使哭得肝肠寸断,大哥也不会回来了。” “主子,老奴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些的。你这么憋着,迟早得憋出病来。” 林嬷嬷握着公孙慕青的手,心疼的道。 公孙慕青摇头,“我的眼泪要留着日后为大哥报仇之后,亲自到大哥的墓前去哭。” “对!有力气哭,不如想如何报仇?” 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公孙慕青和林嬷嬷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纳兰辰逸一身白衣走了进来。 他在公孙慕青的对面坐下,然后看了看林嬷嬷。林嬷嬷看了看公孙慕青,公孙慕青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才起身,往外走,顺手关上了门。 “皇嫂,可是想报仇?” 纳兰辰逸直接开门见山。 公孙慕青冷淡的道:“十弟,待如何?” “扶持睿儿做皇帝,我为摄政王,我保你公孙一族鼎盛如初。” 公孙慕青冷冷的一笑,“十弟莫要诓我!若我道公孙家欲与秦家不死不休呢?十弟,该如何?” 纳兰辰逸知道公孙慕青已经知道了他与秦凝雪的关系,知道她与秦凝雪的恩怨。只在他看来,那些儿女情长,自然比不得国家大业。 “皇嫂是聪明人,该知道以大局为重。” “十弟请回!” 公孙慕青站起来,往里屋里走去。 “皇嫂。”纳兰辰逸不想公孙慕青竟就这样拒绝了他,“难道你真的要弃公孙家于不顾吗?要眼睁睁的看着公孙家败落吗?” “十弟,”公孙慕青脚步一顿,转身过又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十弟,日后你我之间再无恩义。纳兰无极被秦凝雪那个贱人迷昏了头,我可没有。秦凝雪当年能为你抛夫弃子,今日又怎么会甘心去服侍纳兰无极?公孙家会遭难,秦凝雪在背后怕是使了不少手段吧?秦凝雪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么?她也就能骗骗纳兰无极那个傻子,那些权谋之术,是你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吧?杀我亲人,毁我家族,你就是这样还我当年之恩的吗?” 纳兰辰逸一震,惊讶于公孙慕青的聪明。 是啊!她一直如此玲珑剔透,不似秦凝雪单纯。 “皇嫂,我亦有我的苦衷,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锐王请回吧!冷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公孙慕青转身欲走。 纳兰辰逸却急切的拉住了她的手,“慕青。” 公孙慕青全身一僵,立刻甩开了纳兰辰逸的手,冷声道:“锐王请自重!” 纳兰辰逸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苦涩的一笑。 “皇嫂,对我向来绝情。” 公孙慕青凤眸一寒,一耳光甩在纳兰辰逸的脸上。 “滚!”她怒视着纳兰辰逸,“你以为我是秦凝雪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吗?又想故技重演吗?我公孙慕青纵使失去所有,也还有尊严和骄傲。” 声落,便转身气冲冲的走了进去,留下纳兰辰逸一人呆愣在原地。 纳兰辰逸看着公孙慕青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笑开,喃喃自语道:“若我说不是故技重演,是我的真心,是我藏了几十年的真心,你信么?” …… 又是三日后,扶桑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据说是楚皇后连日来心情郁抑,纳兰无极想尽各种法子,都无法逗她一笑。最后因为她无意说起,从未上过战场,从未见过真正的战争场面。纳兰无极竟点燃了烽火,顿时金陵城所有将士聚齐,进入备战阶段。 烽火起,站在皇城上,可以看到军队如长龙般聚齐,战鼓宣天,震天响地。而连日来郁抑的楚皇后,终于一展笑颜。 而后一连三日,烽火时不时会被点燃,只为搏美人一笑。 将士叫苦连天,百姓怨声载道。 纳兰无极这个皇帝终于在失去民心,臣心之后,连同军心也一并失去。 …… 随即容王府在一天夜里,被大批刺客围攻。 经过一夜血战,容王府折损数十名暗卫,容王轻伤,全歼刺客。 后经审问,这批刺客竟是公孙家的青龙卫令,是由公孙慕青派去刺杀纳兰容止的。 容王上报皇上,请求严惩真凶,而公孙慕青对此供认不讳。 纳兰无极本欲下旨直接处死公孙慕青,可容王却要求将公孙慕青交给他自行处理。据容王所言,公孙慕青往日欠他颇多,所以仅是死难以消除他的心头之恨。死对于公孙慕青来说,反而是解脱,所以他要慢慢折磨她。 对于容王的要求,原本楚皇后是不同意的,可纳兰无极却第一次违背了秦凝雪的意愿,交公孙慕青交给了容王。纳兰无极对于纳兰容止的话,毫不怀疑。因为公孙慕青确实是自小就频频向纳兰容止下杀手,所以这一次纳兰容止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公孙慕青同他几十年夫妻,他能坐上皇位,亦有公孙慕青的一份功劳。他虽然不喜欢公孙慕青,可是要他对她下杀手,他还是有些不忍下手的,所以干脆交给纳兰容止去处理,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至于容王到底如何处置了公孙慕青,却再也没了后文。 而纳兰辰逸一收到消息,便造访了容王府。 “纳兰容止,你欲待公孙慕青,如何?” 纳兰辰逸似是十分急切,也十分的着急。一进门,就慌慌张张的问道,失了往日的冷静和沉稳。 所谓十年风水轮流转,当日他为沈清微着急的找上纳兰辰逸,今日纳兰辰逸又为公孙慕着急的找上他。彼时,纳兰辰逸不慌不忙,今日,终于轮到他不慌不忙了。 “锐王,真是好生奇怪!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草芥,却将别人的儿子当成珍宝。将自己的妻子送去伺候皇帝,倒是关心起前皇后来了。” 纳兰辰逸脸色一僵,目光蹙寒。 “纳兰容止,你若敢动她一分,我便让沈清微昏迷一辈子。” “锐王,现在可是体会到我当日的滋味了么?”纳兰容止笑,“啧啧!原来锐王果真深爱着前皇后呢。” “住嘴!”纳兰辰逸今日似乎分外的急躁,“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纳兰容止冷笑,“你既然对我的女人下毒,那么礼尚往来,我自然得请你的女人到我府上坐坐客。况且是你的女人自己送上门来的么?我焉有不款待的道理?” “你……” 纳兰辰逸气得直发抖。 “我怎么了?”纳兰容止却依旧在笑,“放心!我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只要锐王信守诚诺,她自然会安全;若锐王敢玩什么花招,或者我的女人伤了一分,我必从她身上讨回十分。” “好!”纳兰辰逸答得咬牙切齿,“纳兰惊天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纳兰容止端起茶杯,浅茗了一口茶,又道:“暗夜令我已经给了你,你可以随意调动我暗夜楼的势力。你不但派了暗夜楼的人去查,你手下的侍卫也在查。有消息与否,你自己心知肚知,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纳兰辰逸冷哼一声,“你倒是知道一清二楚。” 纳兰容止挑眉,“自然,我若不谨慎些,说不准哪一天这小命就玩完了。” 纳兰辰逸起身,“你知道就好,你刚才威胁我的话,我也同样还给你。若你敢玩什么花招,沈清微将会死得很惨。” “放心!在我这里,清微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 几日之后,纳兰无极突然病倒,病情来势汹汹,药石无医。 朝中大臣们集体上奏,请求太子早日登基。 于是有这样一群恨不得自己早死的臣子,纳兰无极的病情又加重了一分, 纳兰无极已经许久不上早朝了,所有奏折都是纳兰惊睿在处理。 在大臣们连续三日提及希望太子早日登基之事时,纳兰惊睿也终于表了态。因为他年纪尚轻,短时期同还难以担当大任。所以他希望能请得流落在民间的纳兰辰逸为摄政王,辅佐他。 对此群臣除了中立派,不发表意见,其余大臣都表示毫无异议,文臣以苏寒为首,武将以上官远为首,上奏要求为纳兰辰逸翻案。这是扶桑史上仅有的几次,文臣和武将统一战线的事件之一。 现在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群臣进谏,太子登基,明正言顺,只差传国玉玺。 而帝寝殿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纳兰无极自从病倒之后,人虽然清醒,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已经到了失禁的地步。 听说纳兰无极这病极其怪异,不会马上致死,却是痛苦无比的。从内脏开始腐烂,由内而外,直至成为一滩血水,才会咽下最后一口气。更可怕的,这病会传染。若被感染,必死无疑。 所以此时的帝寝殿已经被列为重灾区,除了一些不得不来伺候纳兰无极的太监和宫女,所有嫔妃,包括最受宠爱的楚皇后亦对帝寝殿敬而远之。 纳兰无极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床顶。他知道这些天每日皆有臣子来殿外求见,只是他却不愿见他们。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又如何能见人呢? 一名宫女端着脸盆走了过来,垂着头道:“皇上,请容奴婢为您擦身。” “嗯。” 纳兰无极未动,目光依旧盯着床顶。 那名宫女将脸盆放在一旁,将帕子浸入水中,然后再拧干水,开始仔细的为纳兰无极擦身。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很专注,擦拭他下体的时候,也不似其他宫女手忙脚乱,动作依旧轻缓。 纳兰无极目光一转,看向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宫女。这手艺,这双眼睛,他有些印象。 “怎么又是你?” 因为这个宫女的手艺极好,每次不管是给他擦身,还是喂他吃饭……都让他感觉十分舒服,感觉她似乎对他极其熟悉一样。而且这个宫女有一双同皇后很像的凤眸,虽然他不喜欢皇后,可是与皇后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对她自己也是熟悉的。 所以他才对这个宫女有些印象,不过他记得这个宫女已经连续来了三日了,怎么今日又来了?听御医说,他的病会传染,所以最好能够隔离。曾经这帝寝殿是人人都争着来伺候的地方,现在这帝寝帝却是人人害怕的地方。 可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就算是害怕也还是得来。为了避免被传染,所以御医建议,每名来伺候的宫女和太监,按三日一轮,减少接触。 “薄荷姐姐今日身体不舒服,所以奴婢代替她来伺候皇上。” 宫女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在一旁,低头恭敬的答道。 身体不舒服?怕只是借口而已吧!只不过是怕被传染,不敢来而已。就这小宫女倒是个笨的,难道她就不怕吗? 思及此,他竟直接问了出来。 “你难道就不怕被传染吗?” 宫女依旧垂头立在一旁,答道:“奴婢生来命硬,从小到大都不曾生过病,体质极好。而且来这里伺候,一天可以多挣十两银子。” 原本纳兰无极怀疑这个宫女是别有目的。在这皇宫里,能有什么真心?他的那些爱妃,他自问待她们不薄,平时一个个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他。现在还不是一个个对他避而远之,一个小宫女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向他示好?此时听她说来,便也明白,这小宫女怕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倒也是个命苦的。为了十两银子,却有可能连小命也搭上。 “不如你日后日日来伺候朕,朕吩咐他们每日多给你五十两银子。” 原本纳兰无极也只是随口一提,觉得这个宫女有些熟悉,一时寂寞便与她多聊了几句。 “好!奴婢谢皇上恩典!” 宫女连忙跪下谢恩。 纳兰无极一愣,想不到她竟然会答应。 “起来!继续给朕擦身吧!其实你若拒绝,朕也不会治你的罪。” 宫女又垂眸开始替纳兰无极擦身,答道:“奴婢需要银子。” “若你不幸被传染,朕会吩咐下去多给你家里发些抚恤金的。” 纳兰无极突然轻笑了一笑,似打趣,似承诺。 宫女拿着帕子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纳兰无极一眼,道:“好!谢皇上!” “锐王!” 突然有侍卫的声音传来。‘ 纳兰无极脸上的笑意一僵,宫女亦抬眸看了门口一眼,又低头开始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便见纳兰辰逸笑着走了进来,门口站岗的侍卫不但没有一个人阻拦他,还一个个对他极是恭敬。 “皇兄,别来无恙?” ------题外话------ 明天一章,会很精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揭密 “纳、兰、辰、逸!” 纳兰无极脸上神色狰狞,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info) 纳兰辰逸目光扫过四周,侍卫和宫女们悉数退下,只有那个为纳兰无极擦身的宫女垂头立在一旁,并没有离开。 纳兰辰逸目光掠过那名宫女,冷声道:“出去!” 纳兰无极正挣扎的坐起来,宫女连忙去扶他。而纳兰无极仿佛要同纳兰辰逸较劲一般,拉住宫女的手,道:“去一旁候着。”然后目光转向纳兰逸辰,又道:“朕还没死,这帝寝殿还是朕说了算!” 纳兰辰逸冷冷的一笑,似乎并不想同纳兰无极计较。目光看向那名宫女,若有所思的一笑。 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皇兄,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交出传国玉玺,兴许还能活命。” 纳兰辰逸大大方方的坐在纳兰无极平时坐的椅子上,毫不在意纳兰无极这个即将作古的帝王,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因为这里所有的一切,乃至这扶桑的天下,很快都会属于他。 “你休想!朕绝不会将传国玉玺交给你这个窃国贼。” 纳兰无极气得全身发抖。 “窃国贼?”纳兰辰逸嘲弄的一笑,“皇兄,你难道得了失心疯吗?继承皇位的是太子,是你亲封的六皇子纳兰惊睿。先皇年迈,身体欠佳,无心国事,太子继位,这不是明正言顺么?况且你我皆是纳兰家的子孙,又何来窃国一说呢?” “传国玉玺放在你们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朕倒是想看看,没有传国玉玺,你们如何能顺利登基?” 这一刻,纳兰无极突然平静了下来。 “自古成王败寇,皇兄如此顽固不化,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纳兰辰逸神色淡淡,语气淡淡,胸有成竹的道。 纳兰无极背靠枕头坐在床上,不再激动,不再愤怒,只剩平静。 “辰逸既如此自信,不妨拿出你的所有筹码?朕倒是想要看看,这些年你在朕的身边,到底培养了多少势力?” 纳兰辰逸扬眉一笑,击了击掌。 第一个进来的是新任太傅苏武,苏武先朝锐王行礼,“微臣参见摄政王!” 纳兰辰逸笑着点了点头,苏武才朝着纳兰无极跪下,道:“皇上,您龙体欠安,无心国事,太子登基乃众望所归,请皇上交传国玉玺。” 接着,上官远,秦老将军,皇宫影卫统领秦扬陆续走了进来。 而纳兰无极自始至终神色淡淡,仿佛对此并不意外,仿佛他早已知道这些人都是纳兰辰逸的人。 “只有这些么?”纳兰无极一顿,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臣子,不屑的道:“就凭你们,也想逼宫?” 纳兰辰逸笑了笑,又击了击掌。 这回走进来的是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可不像其他大臣装腔作势,即使逼宫,也逼得冠冕堂皇。他走向纳兰无极,在他床前站定,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冷笑道:“老东西,你也有今天?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的滋味,如何?” 众人默,心想这容王果真彪悍! 纳兰无极淡然的神色龟裂,脸上隐有怒色。仅一瞬,目光在纳兰容止和纳兰辰逸两人之间来回的转,收回目光时,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容晕开。 “那么皇兄手上又剩多少筹码呢?”纳兰辰逸笑得轻视,而又鄙夷。“公孙家?云家?叶家?还是你的那些儿子们?失臣心,失民心,失军心,人人得而诛之的昏君。皇兄从来都以明君自居,可到最后却成为了连自己都痛恨的昏君。皇帝做成你这样,皇兄不觉得可悲么?” “可悲么?”纳兰无极突然笑了,有些苦涩,有些苍凉。“朕最可悲的是信错了人,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边。” 纳兰辰逸也在笑,笑容阴森而冷寒。 “还有一个人,你该见见!” 声落,便见秦凝雪款款走来。 秦凝雪依旧顶着楚慕云的那张脸,脸上笑容温柔,仿佛能醉了这二月的春风。可那样明媚的笑容却只是为纳兰辰逸而绽放,她目不斜视,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未曾瞟纳兰无极一下,走向纳兰辰逸,施了一礼道:“王爷,你终于来接妾身了。” 纳兰辰逸起身,扶起秦凝雪的手,温柔的道:“雪儿辛苦了!” 纳兰无极双手握拳,闭上眼,不想再看到这刺眼的一幕。 原来一切都只是戏,不但他在演,她也在演。昨日的甜蜜历历在目,一夕之间,她便已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对着别的男人笑,为别的男人出生入死。纳兰辰逸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知道如何才能让他重创。失臣心,失民心,失军心,他都可以漠视。唯有她,才能令他动容,给予他最重的一击。 他还是输了,输得一无所有,输得一败涂地。输了天下,也输了她。 “皇兄,是交出玉玺,还是选择死,你自己选吧!” 纳兰辰逸耐心尽失,冷冷的道。 “不准伤害我父皇。” 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纳兰惊睿推开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 众人神色各异,那名垂头站在一旁的宫女突然抬眸,很快又低下头。纳兰无极勾唇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我不要做皇帝,你们不准伤害我父皇。” 纳兰惊睿挡在纳兰无极的面前,戒备的看向众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纳兰辰逸,皆在等待他的指示。 “睿儿,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未央宫。” 纳兰辰逸伸手去拉纳兰惊睿。 纳兰惊睿却避过了他的手,拔剑,直指纳兰辰逸。 “皇叔,你害我母后,害我大哥,现在还要杀我父皇,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 这一刻,纳兰惊睿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与自己的亲人拔剑相向,他并不愿,却没有法子。纳兰辰逸从小就疼爱他,在他心里纳兰辰逸就同他的父皇一样。甚至纳兰辰逸狠心的害了母后,大哥,父皇,却并没有丝毫对不起他,竟还辅佐他当上皇帝。 可是母后,大哥,父皇同样也是他的亲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害,而他自己却若无其事的去做皇帝,他做不到。 纳兰辰逸站着未动,也不躲,似乎料定纳兰惊睿不会真的对他出手。 “睿儿,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皇叔对你如何,你应当心里清楚。你宁愿信别人,也不肯相信皇叔吗?” 纳兰惊睿握着剑的手,青筋乍现,手腕一转,剑便架到纳兰辰逸的脖子上。 “你撒谎!我亲耳听到你对容王说的。你还想要骗我?” 纳兰辰逸一怔,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纳兰容止。那一日在未央宫,纳兰容止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和他谈起了父子之情,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原来他根本就知道纳兰惊睿就在外面,他是故意说给纳兰惊睿听的。 纳兰容止直视纳兰辰逸的目光,挑眉一笑。意思很明显,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纳兰辰逸的神色宛如吃一了只苍蝇般难看,却不得不压抑住欲喷薄而出的怒气。暂时先安抚纳兰惊睿。 “睿儿,你先放下剑!皇叔日后再向你解释。” 纳兰惊睿手中的剑,又朝着纳兰辰逸推进了一分。 “不!你先放了我父皇,否则我杀了你!” 经过这许多的事情,纳兰惊睿仿佛在一夕之间长大了。若是以前的纳兰惊睿,早在当日在未央宫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就会直接冲出去质问他。不管敌强我弱,不管时机是否恰当。现在的纳兰惊睿却知道谋定而动,选择最合适的时机。 “睿儿,你不能杀你……” 秦凝雪突然说道。 “住嘴!”纳兰辰逸目光一冷,打断了秦凝雪的话。目光扫过众大臣,道:“你们先出去,本王有些话要单独同皇兄说。” 纳兰容止看了看纳兰辰逸,又看了看纳兰惊睿,然后跟在大臣们后面往外走。 那名宫女落在最后面,频频回头看纳兰无极,似乎在担心他,似乎并不想离开。 “你留下!” 纳兰无极突然道。 宫女脚步一顿,眼里漾起了喜悦。 “不想死就滚出去!” 纳兰辰逸越看那名宫女,越觉得熟悉。只此时也不想分神去在意一个小角色,所以并不想让她呆在这里碍事。 那名宫女却宛如没有听到纳兰辰逸的威胁一般,坚定的回到了纳兰无极身旁。 纳兰辰逸自然不会将一个小小的宫女放在眼里,虽然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大秘密。但是死人却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他抬起手指,架开剑,平静的道:“睿儿,他不是你父皇,我才是。” 此话一出,纳兰惊睿和纳兰无极皆是一震,连同那名宫女亦是震惊的看向纳兰惊睿。 “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这一刻,秦凝雪亦是急切的。十八年,她终于可以同她的儿子相认了。 纳兰惊睿手中的剑滑落在地,似乎一瞬间并不知道身在何处。 而那名宫女却是猛得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你们撒谎!” 此时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纳兰惊睿,十八年的父母,兄弟,一夕之间,全部变了。 “睿儿,我们没有骗你!你并非皇后所生。当时皇后与你母亲同一天分娩,是我亲生将你们调换的。” 纳兰辰逸道。 “本宫的孩子在哪里?” 跌坐在地上的宫女突然站起来,扯掉脸上包裹的面纱,露出了公孙慕青的脸。 “皇嫂?” 纳兰辰逸一怔,没有料到那个宫女竟是公孙慕青。 纳兰无极亦是一愣,想不到公孙慕青竟然会来照顾他。 “闭嘴!”公孙慕青一耳光毫不留情的甩到纳兰辰逸的脸上,“你没资格叫本宫?早知道你如此狼心狗肺,本宫当年就该掐死你。” “辰逸。” 秦凝雪担心的大叫,伸手去抚纳兰辰逸被打的脸。 “滚开!”纳兰辰逸却是厌烦的推开了她,目光转向公孙慕青,带着小心翼翼。“皇嫂,你听我解释。” “本宫的孩子在哪里?” 公孙慕青双目赤红,恨意深深。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却不敢,不想去承认。 “纳兰容止!”秦凝雪见纳兰辰逸欲言又止,她抢先答道。“公孙慕青,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美妙?这些年,你将他当成我的儿子,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当然你也确实这么做了。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是不是恨不得杀了自己?哈哈哈!” “啊……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公孙慕青双手抱头瘫坐在地,几近崩溃。 果真是他,真的是纳兰容止,纳兰容止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可是这些年,她都对他做了什么?从他出生开始,下毒,刺杀,无所不用其极的要他死。从未一次留情,从未一次不用尽全力。她以为他是仇人的儿子,这十八年来,她从未有一刻不恨他,从未有一刻不想要他死。不计其数的暗害,暗杀,若非他命大,他早已成了她的刀下魂。 我历经千辛万苦,怀胎十月生下来亲生儿子,却被我当成仇人对待了十八年。而仇人的儿子,却被我如奉至宝般捧在手心,疼爱有加。老天爷!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受到这样的惩罚?我造的孽,为什么又要我的儿子来承担? 她的儿子,生在冷宫,长在冷宫十六年,纵使从冷宫出来的这两年,又哪里有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就是前不久,她还倾公孙家所有暗卫,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他。她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母亲?他又是何其不幸,做了她的儿子? “哈哈哈!”纳兰无极突然疯狂的笑起来,“到头来,原来我们都错了,我们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纳兰辰逸,你果真好算计!” 纳兰辰逸突然逼近纳兰无极,冷笑道:“纳兰无极,被你算计了十几年的人,到头来却是你的亲生儿子。被你宠爱了十几年的人,却是你最痛恨的孽种,这种感觉如何?” “畜生!”纳兰无极骂道,“纳兰辰逸,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算计来,算计去,可你唯一的儿子,却叫了朕十八年的父皇。” “那又怎么样?”纳兰辰逸脸色狰狞,几近扭曲。“我的儿子将会继承皇位,将会君临天下。这个天下,马上就会是我纳兰辰逸的。而你到最后,却落得个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后世唾骂的下场。”他微一顿,又道:“你放心!我会让纳兰容止送你上路。我想他一定会很乐意,亲手杀了你这个仇人。” “卑鄙无耻!”纳兰无极第一次见纳兰辰逸如此疯狂,一直以来他以为纳兰辰逸只是想要皇位,不想他竟这般痛恨自己。“纳兰辰逸,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恨朕?”记忆中,他并没有对不住纳兰辰逸的地方。 “呵呵!”纳兰辰逸在床上坐下,微微仰头,眼神很遥远,笑得苦涩。“大哥,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的。皇位是你的,皇嫂也是你的,我却什么都没有。我爱公孙慕青,从十一岁到现在。小时候,我不能说。长大后,我还是不能说。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才敢大声的说出来。我有多爱她,就有多恨你。你是皇上,我不敢和你争,也争不过你。后来我想,若我成为了皇上,是不是公孙慕青就会属于我?可是再后来,我发现她爱你,很爱很爱。我知道即使我做了皇上,她也不会属于我?所以我只有让她对你死心,让她恨你。也许当她真正放下时,我才会有机会。最后我又发现,她很在意公孙家。所以以她的为人,纵使日后她在感情上愿意接受我,还是不会属于我。因为她不会允许自己败坏公孙家的名声,她无法忍受世人的垢病。所以我不能做皇上,我只做太上皇。这样,也许我和她才会有机会在一起。我为了一个女人,挣扎了一辈子。而你明明拥有,却不知道珍惜,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纳兰辰逸,那我算什么?你这个骗子!” 秦凝雪目光如刀,直射纳兰辰逸。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这一刻纳兰辰逸已经死了无数回了。 对于自己深爱的人,你总是将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这些年来,对于纳兰辰逸真正的心意,她又岂会没有丝毫的察觉呢?只是不愿,不想去承认而已。自欺欺人这么多年,这一刻,终于是梦醒了,心也碎了。 她为他倾尽所有,受尽唾弃,结果又得到了什么呢? 纳兰辰逸却只是颓然的坐着,仿佛这一刻表露深埋心底的心意,已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对于秦凝雪的怒,的恨全都视而不见。 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 纳兰无极看着此刻悲痛欲绝的秦凝雪,苦涩的一笑。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这个女人给他的罪难,上天以另一种方式施加在她身上。这一刻,他明明该高兴的,他明明该恨她的,为什么他却依旧是不忍心呢? “爱我?纳兰辰逸,你说你爱我?哈哈哈!这真是听到过最好听的笑话。”公孙慕青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愤怒,终于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冷如冰霜,慢慢的走向纳兰辰逸。“你爱我,所以让我将仇人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你爱我,所以让我去恨我的亲生儿子;你爱我,所以让我去杀我的亲生儿子;你爱我,所以害我公孙家败落,让我失去所有。这样的爱,真是可怕!我只是恨,恨当初为什么要同你这个恶魔相识,恨我当初为什么要照顾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东西。” “砰!” 门被内力震开,纳兰容止周身泛着寒气走了进来,宛如来自阴冷地狱的使者。 ------题外话------ 各位妹子,国庆节快乐! 国庆节各种忙,收尾阶段,写得慢,可能会更的少些,但是会尽量不断更,抱歉! 完结在即,最精彩的章节,不要错过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峙 “真是让我热血沸腾的苦情戏!” 纳兰容止一掀衣袍,懒懒的坐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 公孙慕青开口唤他,却已是泣不成声,不敢,也叫不出口,因为她不配。 纳兰容止依旧低头在喝茶,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视公孙慕青如无物。 半晌,几人皆未说话,似乎都在等候着纳兰容止开口。 纳兰容止将搁茶杯在桌上,抬眸看向众人,似惊讶,似疑惑的道:“继续唱啊!多么的精彩啊!怎么还没唱完,就要收场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纳兰辰逸已经猛得暴起,抓住了秦凝雪。 而在那一瞬,公孙慕青却是朝着纳兰容止冲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一时间,形势瞬变。 而纳兰容止却是纹丝未动,依旧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淡薄的道:“皇后娘娘,你挡着我的视线了。” 公孙慕青一怔,然后全身一僵,只得挪开,站到纳兰容止的旁边,只目光却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纳兰容止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平静的对待这一切。只这样的平静,却最是伤人。可对公孙慕青来说,她为此甘之如饴。赎罪,她的余生都将为此不遗余力。 “纳兰辰逸,你想要干什么?” 此时除了纳兰无极,没有人在意秦凝雪,也没有人关心纳兰辰逸抓住秦凝雪到底想干什么。 “传国玉玺,退位诏书,否则我杀了这个女人!” 纳兰辰逸不知什么时候,一柄利剑已架在秦凝雪的脖子上。将秦凝雪挡在自己前面,推着她往床前走来。 这便是纳兰辰逸最后的一张王牌。今日若不是纳兰惊睿突然冲进来,若不是因为秦凝雪的冲动,那个秘密将会一直被深埋。现在公孙慕青不可能再原谅他,而纳兰容止更是存在诸多变数,原先的计划已经无法再顺利进行下去。 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公孙慕青,再不能失去这天下。恐有变故,他不得不将秦凝雪推出来。 纳兰无极对秦凝雪有多疯狂,他再清楚不过。而秦凝雪这些年,为他做的牺牲,他也看在眼里。只他对秦凝雪的那点隐恻之心,重不过这天下。为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牺牲的呢? 这一刻,秦凝雪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不想挣扎,不想求救,万念俱灰,此时死对于她来说并非坏事,而是解脱。 倾尽一生,倾尽所有,原来她在纳兰辰逸心中什么也不是。可以随意利用,随意伤害,到头来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挡箭牌。 还处在震惊中未回过神来,双眼空洞的跌坐在地上的纳兰惊睿。这一瞬,猝然抬眸,看向秦凝雪,欲言又止。目光一转看向公孙慕青,见公孙慕青神色冷洌,终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养大于生。 他只知道,这十八年,他生病,日夜守在他床前的是公孙慕青;他闯祸,为他收拾烂摊子的是公孙慕青;他被欺负,为他讨回公道的是公孙慕青……给他关怀,给他爱,为他欢喜,为他愁。他有关亲情所有的诠释,都是公孙慕青给他的。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在他心里公孙慕青永远都会是他的母亲。 对于秦凝雪,他是陌生的。一个给予他生命,却从未养育过他,狠心的女人。 在他的记忆里,公孙慕青总是宠着他,由着他。仿佛天塌下来,都有她替他顶着。在他心里,母爱便是如此――如山,是他的依靠,让他可以肆无忌惮。 可是秦凝雪――他的亲生母亲,却颠覆了他的所有认知。他不知道一个母亲,要有多么狠心,才能让自己的亲生去认自己的仇人为母。难道她就从不曾担心过,当真相被揭开,他要如何自处?或者公孙慕青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他会有危险吗? 这一刻,他心中的天秤是倾斜的。他不想让公孙慕青寒心,不想让她对自己最后的怜惜都消失,所以他选择了漠视秦凝雪的生死。 他弃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选了公孙慕青。 如果纳兰惊睿这个亲生儿子,是秦凝雪暗黑的人生里唯一的光亮和希望。那么这一刻,当她看到纳兰惊睿淡漠的神色时,她已再无念想,已经绝望。 一直以来,在公孙慕青面前,她从来都以胜利者的姿势自居。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什么都没有。原来从头到尾,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她的夫君,深爱着公孙慕青;她的亲生儿子,只认公孙慕青为母亲。 一夜间,她失去了所有――爱情,亲情,连同她自己的一生。 她输得彻底,输得一无所有。 “纳兰辰逸,不要伤害她,朕什么都答应你。” 纳兰无极的回答,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秦凝雪紧闭的双眸,猝然睁开,不可置信的看向纳兰无极。 他竟然愿意为她,弃了天下? 纳兰辰逸伤她有多深,她就伤纳兰无极有深。若说她为纳兰辰逸倾尽一生所有,那么纳兰无极便为了她倾尽了一生所有。纳兰辰逸辜负了她一生,而她辜负了纳兰无极一生。 她欺骗他,利用他,践踏他。可当她失去所有时,只有他肯怜惜她,只有他没有放弃她,只有他一如继往的爱她。 这个男人,很傻! 可也正因为这个男人的傻,这一瞬,她无望的余生似乎燃起了新希望,暗黑的深渊似乎点上一盏明灯。 “我不同意!”公孙慕青冷冷的道,“凭什么要用纳兰家的天下去救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这天下是容止的。”她目光转向纳兰容止,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容止,你可要这天下?你若要,我定不惧一切的为你夺来。” 这个皇位本就该属于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受这么多年的苦,受了这么多年的委曲,绝不能白受。现在不管他有什么心愿,她将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他,哪怕需要她放弃尊严和骄傲。 纳兰容止冷冷的笑,“我要又如何?我不要又如何?皇后娘娘,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毫不留情,那样的陌生,那样的疏离,漠视才是最伤人的。 纳兰无极自然不会理会公孙慕青的话,目光不离秦凝雪,脸上的担心和心疼清晰而真实。 这个女人,他爱过,恨过,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十八年前,他赐她一杯毒酒,以为可以惩罚她的背叛,可到最后惩罚却是他自己。这十八年以来,他没有一天是不后悔。好不容易,她还活着。他不想再将悔恨带将棺材里,这天下他已失去了一大半,能用余下残破的江山护她周全,他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朕是皇上,来人……” 后面的话,被纳兰容止直接打断。 “呵呵!皇上,你这么自作主张,为什么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呢?”纳兰容止神色淡淡,语气慵懒。“皇上在意那个女人的死活,我可不在意呢。”他凤眸一转,勾唇一笑,看向纳兰辰逸与秦凝雪,却是笑里藏冷,足以冰冻三尺。“纳兰辰逸,秦凝雪,你们欠我的又打算如何还呢?十六年的牢笼冷宫生活,十六年暗杀不断,十六年不曾安心睡过一晚,十六年的欺凌,十六年孤苦无依,与狗争食。父子成仇,母子成仇,自相残杀,皆拜你们所赐。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 这一刻,公孙慕青早已曲下身体,泣不成声。 这些年,纳兰容止所受的苦,不用他说,她都能想到。可此时,听他这般平静的道出,她只觉心酸,心疼。那些个日日夜夜,他独自一人,孤立无援,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她记得在他五岁的时候,她就开始向他下杀手。一个五岁的孩子,到底又是如何躲过她的那些暗杀? “容止,朕答应你的不会失言,但是请留秦凝雪一命。” 纳兰无极对于纳兰容止控斥,虽然有些愧疚,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自古帝王无情,而纳兰无极这一生中所有的柔情皆给了秦凝雪。莫不说是纳兰容止这个半路才相认,而且还存在诸多间隙的孩子。就是如纳兰惊睿,他一直带在身边,十分宠爱的儿子,纳兰无极都不见得有多少父子之情。至少,在他心里,所谓的父子之情不及他对秦凝雪的十分之一。 所以此时,他不担心纳兰容止,不担心他的江山,只担心秦凝雪。 “你答应了他什么?” 纳兰辰逸立马察觉出不对,似乎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不对!纳兰容止与纳兰无极之间有交易!是什么? 而纳兰容止却只是挑眉一笑,似挑衅,似讥讽。 “纳兰容止,你最好不要忘记沈清微的命还捏在我的手里。你若敢玩什么花招,你就等着替她收尸吧?”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是吗?你就这么相信云浅碧的控盅之术?” 声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锐王是在说本妃吗?” 只见沈清微一身红衣走进来,一身的妖气,一身的邪气。 ------题外话------ 拼了老命赶出来的,大家别嫌少。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你居然醒了?” 纳兰辰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微,眼里满满皆是震惊和惊慌。.info[] 沈清微搂住纳兰容止的脖子,坐到他的腿上,勾唇一笑。 “本妃若不醒,岂不是错过了这许多的好戏?” 这一刻,众人才发现沈清微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禁又是一怔,有人欢喜,有人愁。 纳兰容止从沈清微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便敛尽了周身的寒气,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他一手托着沈清微的背,一手轻柔的放在她的小腹上。低头对她温柔的一笑,方抬头看向纳兰辰逸道:“那么现在,让你看看我的筹码。” 纳兰容止朝着门口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门口的侍卫闪身而出,接着一声口哨声响起。 然后便见纳兰惊珩和苏寒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跪的不是纳兰无极,却是纳兰容止。 “阿止。” “参见容王殿下。” 单膝跪地,是臣服。 这一瞬,纳兰辰逸方知他费尽心思让纳兰无极杀了苏勤,离间了纳兰无极和苏家,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苏家的背后是纳兰惊珩,而纳兰容止当日不但救了公孙璃月,还救了公孙璃月腹中的孩子。原本他以为苏家向他倒戈,就已经表明了纳兰惊珩的立场。以纳兰惊珩对皇位的野心,和目前的局势来说,和他合作扶持纳兰惊睿登基,苏家与纳兰惊珩将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无疑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是他却忽略了纳兰惊珩对公孙璃月的感情,以及纳兰惊珩同纳兰容止曾经的那些间隙其实都只不过是在做戏,甚至苏家同意支持他,也只不过是纳兰容止的权宜之计,给他造成的假象而已。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纳兰惊羽和纳兰惊晔,以及上官远。三人微微朝着纳兰容止一揖,施了一礼,然后站到纳兰容止的身后。 很明显,纳兰惊羽与上官家也是纳兰容止的人。 沈清微见纳兰辰逸脸上的神色是疑虑多于震惊,于是便好心的替他解惑。 “锐王是不是十分好奇?为什么二殿下会选择支持容王?”她妖娆的一笑,“锐王可记得当日回旋岭的兽群?当时四皇子也在回旋岭,刚好驱散那些兽群的人是本妃。况且你许给镇国将军的那些利益,难道我们就给不了他?简直是愚蠢!所谓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二殿下是聪明人,断不可能弃了自己的亲兄弟,而选择一个外人。” 也就是说,纳兰容止与纳兰惊睿的身世,在场的人都是知情的。 接着走进来的是纳兰惊天和公孙墨。同纳兰惊珩一样,单膝跪地,依旧跪的是纳兰容止。 “阿止!” “参见容王殿下!” 曾经的太子殿下,同纳兰容止势同水火的公孙家,现在也甘心臣服。 纳兰辰逸又是一震,他震惊的不是纳兰惊天,也不是公孙家对纳兰容止的臣服。毕竟现在真相大白,纳兰惊天和公孙家自然会选择支持纳兰容止。他震惊的是公孙墨居然没有死?脑海中灵光一闪,原来纳兰惊天和纳兰容止早已联手。那么纳兰容止没有对公孙慕青痛下杀手,而公孙慕青会乔装出现在这里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不对!还有纳兰无极与纳兰容止的交易。 思及此,他顿时遍体生寒。纳兰无极不仅中了蚀心盅,还有日日沉。他昏迷之后醒来,所做出来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在云浅碧控制下完成的。可现在沈清微无故醒来,而纳兰无极有可能在这期间就同纳兰容止达成了什么协定。也就是说纳兰无极根本就没有被控制心神,而是在同他作戏。 “你一直都是清醒的?” 纳兰辰逸看向纳兰无极道。 纳兰无极却没有看他,而是凝视着秦凝雪,苦涩的一笑。 “刚醒来一两日,确实被你们所控制。后来便清醒了。” “那你为什么……” 说话的是秦凝雪,不明白的也是秦凝雪。 你从来爱民如子,你从来将天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做一个明君,流芳百世。可为什么你明明清醒着,却还是因为我弃了你的子民,弃了你的天下,甘愿做一个昏君,遗臭万年呢? 纳兰无极笑,“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我便弃了天下,陪你疯一场。赌上我的所有,我最后的筹码,换你的真心。可惜,我还是输了。” 这一场豪赌,其实他早就已经猜到了结局,只是他不甘心而已。所以他弃了天下,撇开那些恩怨,同纳兰容止合作。将他的子民,他的天下,他的皇位都交给纳兰容止,而他要的只不过一个秦凝雪而已。他恨纳兰容止,因为纳兰容止是他一生的耻辱。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只有纳兰容止最适合当皇帝。将他的天下,他的子民交纳兰容止,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为一个秦凝雪弃了他的天下,而他为了天下苍生的安稳,弃了自己的情仇。 而现在,他再也没有遗憾。因为纳兰容止是他的亲生儿子,再也不是无奈之下,不得以的选择。他的皇位,托负给了他的儿子,而且是最适合当皇帝的儿子,他终于可以安心的去见纳兰家的列祖列宗了。 这一瞬,秦凝雪泪流满面,心酸不已。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问自己:为什么她爱的人不是纳兰无极?为什么她不爱他?若她爱的是纳兰无极,那该有多好!第一次,她后悔了! “哈哈哈!”纳兰辰逸突然大笑起来,手中的利剑往里推了推,刺破了秦凝雪的肌肤,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现在,你是选择自己的儿子,还是选择这个女人?” 纳兰无极闭眼,仿佛不想面对满室鄙夷的目光,沉重的道:“朕的决定不会变,朕选择秦凝雪,蚀心盅的解药给容止。” 他弃了天下,选择保全秦凝雪;他将蚀心盅唯一的解药给了纳兰容止,弃了自己的性命,保全自己的儿子。 他同纳兰容止达成协议时,纳兰容止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蚀心盅的解药,二是扶桑的天下。那时纳兰容止就明确告诉过他,蚀心盅的解药只有唯一一份。原本他还心存侥幸,待纳兰容止助他铲除纳兰辰逸,拿到解药之后。他可以反悔,将解药服下,那么他既可以解毒,活下来,这个天下也依旧会是他的。 而这一刻,当他知道真相时,他愿望牺牲自己,保全这个自己亏欠颇多的儿子。 “母后!” “母后!” 纳兰惊天与纳兰惊睿同时惊呼。 纳兰惊天刚好站在公孙慕青侧下方,一个箭步上前,扶起摇摇欲坠的公孙慕青。 公孙慕青脸色雪白,贝齿用力的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咽回了夺眶而出的眼泪,让她清醒。她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的情早已灭,她的心早已死,为什么这一刻,还是会痛?还是会不甘心? 纳兰无极猝然睁开双眸,看了一眼公孙慕青,又快速的移开。 他欠她的,此生已无力还清。对不起!只能留在心里。 纳兰容止没有看公孙慕青,仿佛她的死活与他无关。他一甩手,一道明黄的圣旨便丢在纳兰辰逸的脚下。他冷冷的道:“锐王,你威胁错了人。这个天下,如今是我的。” 圣旨摊开,里面的字迹清晰展露开来,一道退位让贤诏书,纳兰容止可携诏书随时登基。 “如此,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丝毫用处了。” 阴冷的声音才落下,利箭便往前一推。在这一瞬,卧病在床,无法下地多日的纳兰无极突然暴起,扑向纳兰辰逸,欲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开剑。 他奋不顾身,不惜性命也要救秦凝雪。 殿内众人,除了纳兰惊睿脸色有些许动容,其他人皆是冷眼旁观。秦凝雪这个女人,确实该死!而纳兰无极,为一个女人疯狂至此,确实太傻!无疑是在作贱自己。 可不想,纳兰辰逸此举却只是虚招,另一只手中暗器齐发,直朝纳兰无极而去。 他要的便是纳兰无极的命,若他不能夺天下,那么必取纳兰无极的性命――他最恨的人,若他失去所有,他又怎么容许纳兰无极还活在这个世上? 当纳兰无极扑向纳兰辰逸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纳兰无极身上,只有公孙慕青在看纳兰辰逸。纳兰无极为秦凝雪奋不顾身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她不想再徒增伤悲,所以选择自欺欺人。仿佛只要她不去看,就真的不存在一般。至于纳兰辰逸,她直觉他并非单纯的想杀秦凝雪。她怕他会对纳兰容止不利,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 所以公孙慕青是第一个发现纳兰辰逸手中的暗器,也是第一发现他想要杀纳兰无极的意图。她原本就离纳兰辰逸很近,此时见此,动作先于意识,便朝着纳兰辰逸撞了过去,将对准纳兰无极发射的暗器撞开,直接迎了上去。 “砰!” 纳兰无极直接撞向公孙慕青,跌倒在地。 “噗!” 公孙慕青倒了下去,暗黑的鲜血喷了出来。 “母后!” “母后!” 纳兰惊天和纳兰惊睿同时扑过去,纳兰惊睿先一步接住了公孙慕青倒下的身体。 而纳兰容止虽然未动,可坐在他怀里的沈清微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公孙慕青。 可公孙慕青却只是看着纳兰容止,顾不得嘴里不停涌出的毒血,朝他伸出手,眼中有泪。 “容……止。” 纳兰容止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依旧未动。 “容……止。” 她又唤道,虽然全身无力,却依旧在尽力靠近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你快过来!” 纳兰惊睿已经急红了眼,大声的喊道。 他的母后被他抱在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岌岌可危,却依旧撑着残破的身体往纳兰容止的方向移。 “阿止,求你!” 纳兰惊天朝着纳兰容止跪了下来,他理解纳兰容止的决绝和迟疑,这些年他的母后给纳兰容止造成的伤害,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可是他的母后也许已经没有时间等到他的原谅了,也许这是他的母后最后的愿望。此时除了恳求纳兰容止,别无他法。 “纳兰。” 沈清微仰头,看向纳兰容止,妖红的琉璃眸里满满皆是期许和鼓舞。 纳兰容止伸手轻抚沈清微的小腹,温柔的一笑。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走向公孙慕青。 瞬间,公孙慕青嘴角的笑意晕开,那般惨烈,那般欣慰。 纳兰容止在公孙慕青的面前站定,并没有蹲下来,也没看公孙慕青。 公孙慕青脸上依旧笑意淡淡,轻扯纳兰容止的衣角,无力却清晰的道:“容……止,对……不起!” 纳兰容止没有动,可握着沈清微的左手却是猝然一紧。 沈清微回握住他的手,朝他甜甜的一笑。然后弯腰,握住公孙慕青的手,微笑着叫道:“母后。” 沈清微这一声“母后”,是一笑泯恩仇,是承认,亦是原谅。 公孙慕青猝然抬眸,凤眸中眼泪溢出来了,却笑着道:“谢……谢!” 似乎这样就已经满足了,不敢再奢求得到纳兰容止的原谅。她松开手,目光转向此时依旧呆呆的跌坐在地上的纳兰无极。 “皇上,请念在我今日救你一命的份上,务必拿到蚀心盅的解药给容止。日后请务必好好待他,我们都亏欠他太多。” “皇后……慕青……好!” 纳兰无极从震惊中回过神,答得语无伦次。 “我恨了大半生,结果却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半生,也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半生。我不愿带着恨离去,我原谅你的辜负,我不再恨你,只愿下辈子再也不要遇到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纳兰无极默然,无言以对。这个他伤害了一辈子,辜负了一辈子的女人。不想在这一刻,她竟还是会舍命来救他。他那颗早已被秦凝雪伤得千疮百孔,早已绝望的心,这一刻,突然却极痛,极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苍生陪葬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亏欠,那种感觉很奇怪,一时他也说不清。似乎是舍不得,似乎是不甘心,似乎又是不愿是这样的结局。 “惊天。”公孙慕青的目光又转向纳兰惊天,“好好辅佐容止,他是你的亲弟弟。有生之年,你不得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背叛他。就当是为母后赎罪,你可以答应母后吗?” 纳兰惊天依旧跪在地上,连忙点头,“我答应你,母后!” 公孙慕青握着纳兰惊睿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轻抚过他的脸,为他擦拭眼角的眼泪,笑道:“睿儿,别哭!母后很高兴有你这个儿子,不要怪你母亲,日后要好好孝敬她。” 这一刻,公孙慕青愿意放下所有。可怜天下父母心,因为她与纳兰容止的阴差阳错,所以此时她反而更能理解秦凝雪的感受。罢了!就让这一切随风而去吧!她放下所有的恨,来生只愿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做人。 “母后,我答应你!” 对于纳兰惊睿来说,这一瞬,他是否能原谅和接受秦凝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母后的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她。 公孙慕青欣慰的一笑,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纳兰辰逸,给朕解药!” 纳兰无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僵硬的站在原地的纳兰辰逸面前,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的道。 众人目光转向纳兰辰逸,纵使心知肚明,纳兰辰逸既然打算向纳兰无极下杀手,就绝不可能手下留情,根本不可能有解药,可此时却禁不住期待的看着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却只是呆呆的看着公孙慕青,人生中唯一一次失了心神,因为他捅出去的刀子插在他最爱的女人身上。他最爱的女人岌岌可危,可是他却没有解药。他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可是公孙慕青却没有看他,哪怕余光都不曾瞟他一下。对于纳兰辰逸,这个造就她一生悲剧的男人。她不想去恨,却也做不到原谅。漠视,不想多看他一眼,只愿从来都不曾同他相识。 “哈哈哈!”纳兰辰逸突然大笑起来,他猛得朝纳兰无极拍出一掌,同时自己也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来。“此毒无解!” 这一刻,天地瞬间倾塌。从少年到现在,几十年的图谋,顷刻间毁于一旦。他怨,他恨,只想鲜血为祭,苍生陪葬,洗涤这一世的不公。 秦凝雪目光掠过纳兰辰逸,眼中闪过担忧之色,手伸到半空中,又垂下。她爱他,爱得太苦,太累。这一刻,她终于是累了,终于是决定放过自己。 突然殿内出现一抹黑影,朝着纳兰容止跪下,道:“主子,梅妃娘娘要求面见皇上。” 纳兰容止微一沉吟,道:“让她进来。” 只见宫鱼落款款走进来,而这一刻纳兰辰逸也动了。 “公孙慕青,你既然如此绝情,我便再送你一程,去死吧!” 说话间,纳兰辰逸袖中毒针飞出,直朝公孙慕青而去。仿佛是因爱生恨,所以欲直接结果她。 说时迟,那是快,纳兰容止来不及细想,便已出手,截下了毒针。 这一瞬,他虽觉纳兰辰逸的行为有异,可却不容他细想。纳兰辰逸武功高强,毒针带着内力射出,以纳兰惊睿和纳兰惊天的身手绝对拦不住。他若不出手,公孙慕青必死无疑。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无法否认公孙慕青是他亲生母亲的事实;不管他承不承认公孙慕青这个母亲,都无法任人如此欺凌她;不管他现在能不能原谅她,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公孙慕青死在他的面前。 而同时,走向殿内的宫鱼落却也在这一刻猛得暴起,暗器出手,攻向沈清微。 这一刻,纳兰容止才知,他起先发觉的异样在哪里。公孙慕青已经中了纳兰辰逸射中的暗器,本就必死无疑。而纳兰辰逸竟然又向公孙慕青下手,这本就是多此一举。原来他向公孙慕青下杀手是假,引他出手相救,让他离开沈清微身边是真。纳兰辰逸真正的目的只是沈清微。 宫鱼落所用暗器亦是以毒针伤人,且毒针的数量极多,一波接着一波,皆朝着沈清微的要害而去。原本以沈清微变异之后的速度和身手,要避过这些毒针并非难事。可是现在她怀有身孕,行动不似先前敏捷,又要顾忌肚中的孩子。所以她避过第一波毒针之后,对于接踵而来的第二波,她根本来不及避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稍一迟疑,便是生死之间的差别。毒针快如闪电,袭向沈清微,纳兰容止此时根本是分身乏术,已经来不及出手截下毒针。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闪身,便立于沈清微的面前,宽厚的背将沈清微遮个严实。 舍弃性命,只要能救她,他不惧! “母后!” 一声凄厉的惊呼,来自纳兰惊睿。 黑影几闪,几名似凭空出现的黑衣人迅速的缠上宫鱼落和纳兰辰逸,另外几名黑衣人围在沈清微四周。 而纳兰容止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他转身,公孙慕青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朝着他倒了下来。 “你……” 纳兰容止接住倒下来的公孙慕青,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公孙慕青到底是如何撑着无力的身体,在那生死一刻为他挡下毒针的。 公孙慕青嘴里的鲜血不停的涌出来,可她却依旧在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没事……就好!对不起……能不能……” 公孙慕青的话断断续续的,她说的很吃力,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有鲜血涌出来,可是她却不放弃。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再不说,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原谅你!娘亲!” 纳兰容止直接打断了公孙慕青的话。这一刻,所有的怨,所有的恨,皆消散不见。过往云烟,一切的不幸,都抵不过“娘亲”二字。缺失的亲情,终于被这一刻的舍命相救所填补。 他终于知道,原来他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母亲。 公孙慕青脸上笑意浓浓,伸手抚上纳兰容止的脸。 “谢谢……你!” 声落,嘴角笑意晕开,手滑落,凤眸紧闭。 “慕青。” “母后。” 纳兰无极同纳兰惊天同时喊道,一人奔向公孙慕青,一人爬向公孙慕青。 殿内回声凄厉,却再也无人回应。 纳兰容止垂眸,手轻揉的抚顺公孙慕青的乱发,然后站起来,将公孙慕青的尸首交给纳兰惊天。 他的母亲是笑着离开的,人事已尽。所以此时悲伤没有用,他唯一还能做的便是替她报仇。 纳兰无极依旧还在费力的朝着公孙慕青爬过来,在场的众人都只是冷眼旁观,纳兰容止不发话,无人敢上前掺扶。一代帝王,此时却低如邹狗,不禁令人唏嘘。 纳兰容止在纳兰无极面前站定,半蹲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道:“后悔了?” 纳兰无极抬眸看了一眼纳兰容止,没有说话,移了移方向,继续往前爬,欲越过纳兰容止,爬到公孙慕青面前。 纳兰容止一把擒住他的手,冷笑道:“你配吗?” 纳兰容止这一生所经历的苦难,皆是他的亲生父母——纳兰无极与公孙慕青给予的。造化弄人,亦是无可奈何。可公孙慕青被纳兰无极辜负了一生,到头来却还是因为他要救另外一个女人而死。他的娘亲一生被错待,皆因为这个男人。娘亲说,生生世世都不想再遇到这个男人。作为人子,他从未在她生前尽过孝。那么在她死后,他必定达成她的遗愿。 “慕青!” 纳兰无极依旧不答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去钩公孙慕青垂落的手。 冷血如纳兰无极,这一生,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秦凝雪。父子之情,在天下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不论是纳兰容止这个他亏欠颇多的儿子,还是其他的儿子,在他心里所占据的位置都是极轻的。这一刻,亲生儿子对自己的冷漠和怨恨,他根本就不在意。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只是想抱一抱公孙慕青,想看看她——那个为他付出一生的傻女人。 而纳兰惊天抱着公孙慕青往后退了好几步,冷冷的道:“父皇,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的母后这一生太苦,爱错了人,恨错了人,伤错了人,似乎一切皆是错。而这一切的开端只不过是她错爱了纳兰无极,身陷这见不得人深处的皇宫里。 纳兰无极没有再试图往前爬,而是用尽力气坐了起来。侧目看了公孙慕青一眼,似愧疚,似留恋,似悔恨,似决然。垂眸,袖中匕首便已迅奋不及掩耳之势捅在自己的小腹上。 “朕欠她的,自有朕来还!朕后悔,也自有朕下去亲口对她说。朕配不配,也只有她能说。此生,朕对不起她,朕亏欠她,来不及偿还,只能用命来偿。她这一生太苦,太寂寞。朕不忍她一人孤独长眠于地下,故追随她而去。不求得到她的原谅,只愿来世可以再遇到她,可以好好爱她,还这一世的情意。” 声落,握着匕首的手又往里用力一推,倒了下去,目光依旧直直的看着公孙慕青的方向。 秦凝雪愣愣的看着纳兰无极,这一刻,不知是悲,还是痛。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爱她至深,宠她上天,任她为所欲为的男人,最终还是离她而去。这一瞬,不管纳兰无极对公孙慕青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亏欠,纳兰无极终是放开了她,追随另一个女人而去。而那个女人,是让她输了一切的公孙慕青,现在却是连她唯一仅剩的也一并抢去。 为什么?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失去所有?她只不过是爱错了人,若一切可以重来,她只愿从来不曾认识纳兰辰逸。她会学着去接受纳兰极,学着去爱那个亏欠最多的男人。 而纳兰辰逸对于公孙慕青的死却是出奇的平静,冷静的对敌,不见丝毫的慌乱。 纳兰容止纵身一跃,跳进宫鱼落的包围圈里。出手凌厉,招招直取宫鱼落的要害。宫鱼落这个女人,藏得太深,不除不快。她竟敢对沈清微出手,他断不可再容她。 宫鱼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县的之女,当时他见她容貌与秦凝雪有七分相似,便将她弄进了宫。他的本意是想试探纳兰无极对秦凝雪的心意,结果纳兰无极却十分宠爱宫鱼落。于是宫鱼落便成了他埋在纳兰无极身边的一步棋,这些年宫鱼落以一个知县之女,能在宫里如此平顺,自然少不得他在背后的推动。而宫鱼落也确实体现了她的价值,给他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只是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宫鱼落竟然是纳兰辰逸的人,差点害死了沈清微。 幸好这些年,他对宫鱼落始终存有戒心,所以她对他所知其实甚少。今日,原本宫鱼落是用来打击纳兰辰逸的。宫鱼落的女儿纳兰惊雪嫁给了南盟皇,甚得南盟皇的宠爱。现育有一子,被册封为南盟太子。所以宫鱼落若支持他,便相当于有南盟国一半的支持。因此,他才会对宫鱼落没有戒心。不想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于背叛者,他从不手软,亦从不留情。 宫鱼落虽然武功不弱,可与纳兰容止对上,绝对居于下风。十几招之后,宫鱼落便落了下乘。 只见纳兰容止左手两指直擢向宫鱼落的双眼,宫鱼落大惊,身体向右一侧,欲避过这一击。可不想纳兰容止左手只是虚招,右手微抬,五指成爪,迅速扼住宫鱼落的脖子,左手捋住她的后胫脖,用力一扭。 “咔嚓!” 干净,利落,快,狠,决的处置了宫鱼落。 这边才扔下宫鱼落,纳兰容止便如箭般冲向了纳兰辰逸。 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日必让纳兰辰逸死无葬生之地。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殿外似是火光几闪。 纳兰容止飞出去的身体,猛得转弯,落在沈清微身边。同时朝着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黑衣人迅速成队,将纳兰辰逸围住。 纳兰辰逸却是不慌不忙,冷冷的一笑,道:“纳兰容止,我在皇宫下面埋了些东西。你若敢轻举妄动,不但这皇宫顷刻间会变成废墟,这宫里的所有人也会一起下地狱。若不信,你不妨试试!” “是火药,足以炸毁整座皇宫。” 沈清微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情形,也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她曾和纳兰容止提及过二十一世纪火药的威力,她其实也可以自制出粗糙的火药。只是她并不想让火药在这个时代普及,致使天下苍生生灵涂炭。不想这个时代竟也有人制出了火药,虽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火药的威力,甚至连她制造出来的威力都比上,可是却依旧极具杀伤力。 纳兰容止握住沈清微的手,虽然知道火药的杀伤力,此时却也并不见惊慌,淡淡的道:“你意欲何为?开条件吧!” “让我安全出宫!” 纳兰辰逸惊讶于沈清微的见多识广,竟能识出他耗费了巨资研制出来的新奇东西。不过她纵使知道又如何,那东西的威力略见一斑,并非人力能破解。只要他今日能安全出宫,日后自然可凭借这些东西东山再起,将天下握在手中。 纳兰容止挑眉,冷冷的道:“我怎知你出宫之后,会不会引爆火药,将皇宫夷平?那我们岂不是死得冤枉?” 纳兰辰逸拨开围在他面前的黑衣人,走向纳兰容止。语气妄狂,胜劵在握。 “你没有选择。要么,赌一把!要么,我们现在一起下地狱!” 纳兰容止看向沈清微,四目相对,沈清微朝他点了点头。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纳兰辰逸是惜命之人。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皇宫下面埋火药,那么必定会给自己留有后路。而他没有立即点燃火药将皇宫炸毁,只不过因为想要这天下,想留下皇宫中的这把龙椅。可若此时不答应他,保不准他就会狗急跳墙,毁了这皇宫。所以现在唯一的法子,便是先稳住他,再想其他的法子脱险。 “好!” 纳兰容止一声令下,黑衣人们便成两边分开,中间空出一条道来。 纳兰辰逸从容的走到纳兰无极的尸首旁,弯腰,然后袖子一扬,白色粉末飞扬。 众人捂口鼻,眼前灰蒙蒙一片,待粉末散开,哪里还有纳兰辰逸的影子,连同原本躺在纳兰无极旁边的公孙慕青的尸体也一并不见了。 “纳兰无极,公孙慕青是我的,死后自当与我同穴。你纵使去了阎王殿也休想再看到她,生生世世都休想!哈哈哈!你们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是你们害死了她,所有人都该下地狱,所有人都该下去陪她。我定要苍生为祭,苍生陪葬,哈哈哈!” 疯狂的大笑随着风声传来。 声落,便见纳兰无极的尸体已化成一滩尸水。 然后便又是“轰轰轰”的巨响传来,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题外话------ 请假码大结局,大约还有4万字左右。大约13号上传,如果能提前码出来,一定会提前上传。 再次说声抱歉,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结局 纳兰容止一惊,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握紧沈清微的手,沉声道:“凌寒,保护王妃先离开!” 不想他与沈清微都算错了纳兰辰逸,原本以为他因为想要皇位,所以会有所顾忌,不会真的动皇宫,造成大的伤亡。不想现在却是他已经丧心病狂,近乎崩溃,疯狂,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他的想法。 苍生为祭,苍生陪葬。一场浩劫,再所难免。 对于火药的杀伤力他听沈清微描述过,此时纵使百般计谋,千般算计亦是徒劳,唯有能活一个,是一个。 众人亦是大惊,个个面露惧色,一时却又束手无策。 沈清微回握住纳兰容止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在小腹上,低头温柔的笑道:“无妨!不会有事!”从来都是这样,在任何时候,他首先考虑的总是她。而她心亦然,她想陪着他一起,不惧未知与生死。 那样的笃定,那样的淡定。 “清微可是看到了什么?” 纳兰容止见沈清微如此笃定,知道她素来稳重,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除了刚才听到的爆炸声,再也没有声响传来。 “我派人事先剪断了引线,只是时间紧迫,未能及时全部排查。”她淡淡的一笑,又道:“凌寒,带暗卫去将宫中的火扑灭即可。”目光扫过众人,“各位不必惊慌,我们自有办法化解,不会有事。” “是!” 凌寒没有任何质疑的领命而去。 沈清微见纳兰容止面露疑惑,便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是宝宝告诉我的,我们的宝宝是一个很神奇的小家伙。” 沈清微语中带笑,无尽的欢喜,无尽的自豪。 而纳兰容止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微,“怎么回事?” “我进宫之前,眼前突然就浮现出皇宫被炸毁的情景,还有一条埋满火药的地道。开始我并不确定,可是我却能感觉到腹中宝宝对这些画面强烈的感知。于是我便安排了人手事先进了地道,剪断了引线。” “好家伙!” 纳兰容止伸手轻抚沈清微的小腹,没有疑惑,亦没有质疑,只是无尽温柔和自豪。 危机化除,接下来便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大哥,宫里的善后就交给你了。所有人随时备战,纳兰辰逸定会再来,我必要他有来无回。” 纳兰容止对于纳兰惊天这个大哥并不排斥,尤其是在知道身世之后,对他更加放心和相任。所以此时使唤起来,自然是更加得心应手。 “好!” 然后纳兰容止便拉着沈清微往外走,这一场宫变,身心俱疲,真相接踵而来,让他始料不及,他现在急需好好梳理,细细的想一想往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只走到门口,他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木然的秦凝雪,目光尾处却看向纳兰惊睿道:“纳兰惊睿,看在母后的份上,我今日不杀你和秦凝雪。你最好看好秦凝雪,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必不会再留情。”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秦凝雪便是如此。母后临终之前,愿意放下所有,不再去恨,便是打算放过秦凝雪。这是母后的心愿,他唯有遵从。 “多谢!” 纳兰惊睿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收起了他的狂妄和自大,不再肆意妄为,而是勇敢的承担了属于他的责任。 纳兰容止根本不需要纳兰惊睿的感谢,甚至连他的回答都不必。他从不将感情浪费在可有可无的人身上,如纳兰惊睿,如秦凝雪。若不能共存,杀了便是。 纳兰惊睿在纳兰容止之后,扶着秦凝雪往外走。皇宫他们已经呆不下去了,况且他们也不配住在这宫中。少年时肆意妄为,一事无成。此去前路茫茫,却并不畏惧。心宽,则天大。他有属于他的责任,罪孽,他要一一去背负,去偿还。 所以他不能退缩,他要永往直前,才不枉他到这人世间走一遭。 “睿儿,保重!” 纳兰惊睿猝然回过头,看到身后的纳兰惊天,差点喜极而泣。 他的大哥,他最尊敬的大哥,并未与他形同陌路。 “谢谢你!大哥!” 纳兰惊天拍了拍纳兰惊睿的肩膀,笑得温和。 “多保重!我令墨寒送你出宫,将你们安顿好再回来。日后若有任何困难,亦可随时来找我。不管如何,我永远都是你的大哥。” 造化弄人,命运多舜。这其间纳兰惊睿与纳兰容止一样无辜,这个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弟弟,终是以疼痛为代价,在一息之间长大。因为母后,因为这许许多多的事事非非,他无法原谅秦凝雪。只对于纳兰惊睿,却无法去责怪。 “好!” 纳兰惊睿笑着答应。 大哥的心意,他应该遵从,也确实需要,所以不会拒绝。 …… 容王府。 沈清微坐在床上,纳兰容止半蹲着,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细细的听。 半晌,惊喜的道:“真的!我感觉到了,小家伙在动。” 沈清微甜甜的笑,抚了抚小腹,道:“嗯。是胎动。一般情况,要怀孕五个月才会有胎动。只咱们家的宝宝却似乎很特殊,三个月不到就开始胎动,而且与一般的孕妇情况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我到底怀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纳兰容止环着沈清微的腰,将她整个圈住,佯怒道:“胡说!咱们的宝宝定是举世无双,怎么会是怪物?” 沈清微轻轻的笑,半真半假的道:“纳兰,难道你真的不担心,我会生下一个怪物吗?以我现在这样特殊的体质,我害怕宝宝……” 她自从怀孕之后,身体就变得有些诡异。先是身体的一些异能受到限制,让她因此受到蚀心忠的牵制,陷入昏迷。同时原本冰冷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体温。接着又受到纳兰辰逸血魂盅的控制,迟迟无法醒来。可是奇怪的是,她虽然昏迷,却是有意识的,只是无法醒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所以她才能挣脱血魂盅的束缚,在控盅者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醒来。可自醒来之后,她进食量大增,已经从以前每日的一碗鲜血到现在的每日三碗鲜血。她知道,这些都是她肚子里的宝宝的原因。肚子里的宝宝也在吸食鲜血,那么说明宝宝也有可能是血族。 她害怕她的孩子是一个吸食人血的怪物,害怕会被世人所不容。 “傻瓜!别乱想!不管我们的孩子如何特殊,我定能护他周全。怪物又如何?我纳兰容止的孩子,我看谁敢质疑半句?”纳兰容止安慰道:“况且,那个小家伙似乎有预知的能力。不用为他担心,我们的孩子又会弱到哪里去?我反倒感觉,该为别人担心才是。” “好!” 沈清微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也许孕妇都是敏感的。这一刻听到纳兰容止如此轻松,如此围护他们的孩子,她悬着的心终算放下来了。 …… 三日后,纳兰辰逸在枫城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景泰。占据了扶桑的南方,与扶桑分河而治。 而皇宫里又是另一番腥风血雨。原本纳兰无极驾崩的消息,纳兰惊天与纳兰容止商议决定先压下来。对外一致声称,纳兰无极病重,暂由纳兰惊天监国。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扶桑本就动荡不安,若再将纳兰无极的死讯公布于天下,势必引起民间的恐慌和动乱。 可不想帝后双双驾崩的消息却不胫而走,而纳兰容止的身世也被翻了出来,是皇后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本为天之骄子,却被囚冷宫十几年,尝尽世间淒苦。因此怀恨在心,弑父杀母,谋朝篡位。 而朝中部分官员开始进言,要求面圣,并拥立纳兰惊天登基,诛杀乱臣贼子。这乱臣贼子自然是指纳兰容止。民间对此亦是褒贬不一,有支持纳兰惊天的,也有坚信容王仁德,断不可能是弑父杀母,谋朝篡位之人。一时间,朝堂和民间皆是争论不休,越演越烈,要求朝延必须给予回应。 纳兰容止暗夜楼的暗卫遍布天下,原本对于宫中传出的谣言,他完全可以在谣言初起时,将它扼杀。可是他却并未阻止,他不上朝,也未给予回应,任它越演越烈。 最后还是纳兰惊天按捺不住了,直接去了容王府。 纳兰惊天同叶慕到容王府时,纳兰容止正陪着沈清微在院子里散步。 “你倒是乐得清闲?朝中都炸开了锅,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任温和如纳兰惊天,此时见到纳兰容止悠闲的模样,也不禁有些生气。他累死累活,不但每天要处理堆积成山的奏折,还要应付那些烦人的大臣。纳兰容止倒好,不但不管不问,还任它发展。 纳兰容止牵着沈清微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相信大哥的能力,自然不担心。” “喂!你不能这样欺负惊天。这天下是你的,你爱管不管?” 纳兰惊天气结,说不出话来。倒是叶慕护短的开始怒斥纳兰容止的“无耻”行径。 叶慕从小在军中长大,活脱脱一个兵痞子。性格豪爽,没有什么尊卑观念。所以对纳兰容止,她可没什么顾忌。况且以现在纳兰惊天与纳兰容止的关系,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责难她。 “唉哟!有了娘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哦!” 沈清微目光来回在纳兰惊天与叶慕两人之间转,笑得意味深长。 叶慕很惊讶,立马拉住纳兰惊天问道:“娘子?你什么时候纳了小妾吗?” 纳兰惊天抚额,扼腕,直想当从来都不认识她。 沈清微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慕,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叶慕见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才明白原来他们口中的娘子是指自己。我呸!我才不是娘们。他一蹦老高,气愤的道:“老子是男人!” 纳兰惊天赶紧拉住她,捂住她的嘴,将她往屋里拉。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面子,里子都给她丢尽了。 沈清微却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叶慕就是欢乐多啊! 可怜叶慕被纳兰惊天捂住嘴巴,还犹自在喃咕:“都没成亲,娘子个屁啊!” “大哥,嫂子恨嫁了!这是在催你赶紧娶她呢?” 纳兰惊天半拉半拖着叶慕往屋里走,后面还时不时传来沈清微打趣的声音。叶慕没事人似的,反倒是纳兰惊天满脸通红。 正厅,四人已各自落座。 “阿止,宫中的那些谣言,你打算如何处理?” 纳兰惊天率先开口道。 纳兰容止在正慢悠悠的喝茶并未回话,倒是沈清微笑着道:“不破不立!” “你们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纳兰惊天亦是聪明人,一点即破。所谓关心则乱,开始他因为焦虑,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和心,失了冷静,而忽略了整件事情的关键。 “正解!” 纳兰惊天倒也不在意沈清微偶尔蹦出的新奇词,虽然听不懂,可看沈清微的表情,也是赞赏的词。 “对于幕后之人,你可有眉目?” 这才是纳兰惊天最担心的问题。 纳兰容止将茶杯搁在桌几上,抬眸看向纳兰惊天,挑眉道:“大哥以为呢?” 纳兰惊天微一沉吟,眉羽间隐有忧色,似乎有些为难的道:“阿止,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谣言四起,不但将纳兰容止推至风尖浪口,也将他推至风尖浪口,让他和纳兰容止处于对立面。脏水不断的泼向纳兰容止,却在极力的推崇他。这一局,在所有人眼里,是他与纳兰容止争夺皇位的较量。而依如今的形势来看,无疑最大的受益者是他。 当日,他四面楚歌,是纳兰容止救了他,不计前嫌的放过了他的母亲。在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追随纳兰容止。皇位并非他所欲,纳兰容止若想要,他绝不会同他争,而且他也争不过纳兰容止。 现在真相揭开,纳兰容止是他的亲弟弟,而且他也答应过母后,所以更不可能食言反悔。他心天地可鉴,可他不知纳兰容止对他的信任有多少?或者这份层层间隙和阻碍的兄弟之情,在纳兰容止心里又有多重要? 在宫中一次又一次的势利角逐中,他已失了母后和父皇,他只剩纳兰容止这一个亲人,他不想连唯一的亲人也一并失去。所以他担心,他失了冷静,他眼巴巴,焦急的跑来解释。 纳兰容止笑,发自内心的微笑。他道:“大哥,我信你!” 他永远不会忘记,母后死的那一日,纳兰惊天对他说过的话。他说,阿止,我希望我不但是你的臣子,还是你的大哥。我们是这世间最亲的人,造化弄人,让我们生生错过了这许多年,但是日后,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信任,一起走下去,可好? 他很少去相信一个人,但是在这一瞬,他愿意将他为数不多的信任给纳兰惊天——他在这个世上血脉相连,最亲的人。 纳兰惊天全身一震,猝然抬眸看向纳兰容止,有激动,有喜悦,也有惊讶。 “你真的相信我?” 纳兰容止点头,道:“幕后之人是太后。” 坐在一旁的沈清微和叶慕看到这兄弟情深的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欣慰。 纳兰惊天的灵台瞬间清明起来,太后的身后是秦家,而秦家是纳兰辰逸的死忠。好一出离间计,好一出渔翁得利。 这一局若进行的顺利,离间他和纳兰容止不说,还能让他们反目成仇,争个你死我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或是两败俱伤,而纳兰辰逸才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阿止,打算如何?” 纳兰容止冷冷的一笑,“她既自愿送上门,刚好趁机架空她。老死佛堂,是我给她最大的仁慈。” …… 翌日。 纳兰容止先是将纳兰无极的退位让贤诏书公布于天下。接着,提供各种人证,物证事关帝后暴毙一事,背后凶手直指纳兰辰逸。最后翻出陈年旧案,皇家秘史。当年的雪妃娘娘秦凝雪与锐王纳兰辰逸通奸,生下纳兰惊睿,却弄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现今事发,纳兰辰逸狼子野心,弑兄杀嫂,六亲不认,不忠不孝不仁,谋朝篡位。 所谓事实胜于雄辨,先前只是谣言,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现在纳兰容止却是物证,人证用事实说话。于是形势迅速逆转,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纳兰容止从乱臣贼子到受害者,开始被误解的越厉害,此时才会越容易被人接受。所谓不破不立,强烈的反差,效果也会越显著。 一时间,纳兰辰逸煞尽苦心经营的声望,瞬间被摧毁。原本由于纳兰辰逸前期所做的一些准备,以及纳兰无极那些残暴的行为。纳兰辰逸的造反,自立为帝,其实在民间也迎得一批拥护者。可现在,纳兰辰逸一夜间名声尽毁,成为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乱臣贼子。从原本的正义之师,变成师出无名的窃国贼。 同时因为秦凝雪的不守妇道,有失妇德的行为,牵出了秦家,将秦家推至风尖浪口。秦家教出来的女儿败坏门风,秦家食君之禄,却未忠君之事,逆谋造反。秦家一门忠烈,因此晚年名节不保。 而朝中亦有人开始弹劾秦太后,秦家造反,此等诛九族的大罪,秦太后焉能不受到牵连?更有激烈一派的官员,要求直接处死秦太后,以敬效尤。 经过这次,纳兰辰逸埋在宫中的势力,基本浮出水面。而纳兰容止趁此机会,在宫中进行一番大的清洗,将纳兰辰逸的势力彻底肃清。至于秦太后,拔光她身边所有的羽翼,禁足于太佛宫。 原本若没有这一次的事件,纳兰容止若想进行一番清洗,架空太后,必定会遭人非议,落下口头。如今却是顺理成章,而且对于秦太后的处置,更是彰显了纳兰容止的仁义。 这便是纳兰容止,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是斧底抽薪,一箭三雕。 纳兰辰逸在南边虎视眈眈,民间和朝中各官员皆呼吁纳兰容止登基,以诛反贼。 纳兰容止以“大仇不报,何以为家?逆贼不除,何以为国?国土残缺,岂敢登基?”为由,拒绝了朝中各大臣的请愿。 因此,又将纳兰容止的声望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 五月十六日,纳兰辰逸与南盟结盟,聚兵百万,挥军北上,直取帝京。 五月十七日,纳兰容止率领南北两军,出兵迎战,讨伐反贼。同时纳兰辰逸与南盟结盟的盟书也被抄录无数份,在扶桑传开。纳兰辰逸竟不惜卖国求荣,以扶桑半壁江山换得南盟的支持。此等无耻行径,人人得而诛之。一时间,老百姓保家卫国的情绪高涨,全民皆兵。 五月二十日,纳兰辰逸连下两城,逼近落英山。而纳兰容止率领的大军在出了金陵城一天之后,突然失去了踪迹。连续三日,纳兰辰逸探不到关于纳兰容止的任何消息。而这一天傍晚,却有探子来报,纳兰容止的大军出现在回旋岭。 纳兰辰逸命大军在落英山扎营,休整。 军营。 纳兰辰逸拿着落英山的地图,正与秦老将军,影卫统领秦扬,以及南盟名将纪凡在拟定作战计划。 纳兰辰逸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回旋岭上,道:“回旋岭是落英山到金陵城的必经之路,探子来报,敌军的大军出现在回旋岭。这一战,我们该如何打?众位,可有良策?” 秦老将军微一沉吟,神色凝重的道:“回旋岭是一座荒山,的确是双方交战的最佳战场。可回旋岭易守难攻,对我方极其不利。而且纳兰容止突然出现在回旋岭,唯恐有诈。皇上可有考虑改道?避过敌人的大军,偷袭敌人的本大营,直取帝京?” “本将军不同意!”纪凡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改道?难道我们百万雄师还怕了纳兰容止那个毛头小子不成?这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南盟的士兵,一个个全是硬汉,可不是怂包。要退,你们退!本将军自带领南盟的儿郎们,打纳兰容止一个屁滚尿流。况且,若我们改道,我们辛苦拿下的那两座城池,岂不又要拱手相让?白白浪费了这几日的辛苦。” 纪凡是南盟第一名将,从未有过败迹。他熟读兵法,用兵如神,可是却也因此骄傲自大,好大喜功。明知回旋岭不寻常,也许有埋伏,可是自大如他,自然不可能将纳兰容止放在眼里,宁愿冒险,也想一战成名。 纪凡的话,也确实是说到纳兰辰逸的心坎上了。从枫城一路过来,连下扶桑两城,大大的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如此若要改道,势必要弃城,那这几日的辛苦不是白白浪费了吗?虽说回旋岭易守难攻,可是他们也不是全无优势。他们背后依托两城,便于屯积粮草。此一战,必定是持久战。回旋岭只不过一座荒山,纳兰容止的几十万大军驻扎在回旋岭,粮草从哪里来?若他围而不攻,存心同纳兰容止耗下去,届时回旋岭的优势就会变成纳兰容止的弱势。纳兰容止面临的将会是断水断粮的危险,根本不可能支撑太久。 原本他的本意,是打算搅乱扶桑这一片天,多流点血,多死些人。可纳兰容止既然选了回旋岭这座荒山,那么先让他埋骨于此,再血染天下也是一样的。况且回旋岭有他的秘密武器,确实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只不过经过皇宫一役,他深知纳兰容止的高深莫测,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不可不防。(..info)他微一沉思,方道:“纪将军,你带领南盟的军队在回旋岭正面攻打纳兰容止。秦老将军带兵五十万改道,去偷袭金陵城,直捣了纳兰容止的老巢。如今坐阵金陵城的是纳兰惊天和公孙墨,还有叶慕,只能智取。金陵城的百姓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可多加利用。?而朕会留在这里,与纪将军一起对付纳兰容止。” “得令!” “得令!” 纪凡与秦老将军各自下去安排。 “秦扬,云浅碧恢复的如何?” 纳兰辰逸又问道。 秦扬单膝跪地,答道:“今日上午卑职已经去看过云小姐了,云小姐说‘万盅之王’已经炼成,可御百兽。” “好!”纳兰辰逸阴鸷的脸上笑意晕开,“粮草方面供给可有问题?” “已经有十万担粮食运到霜城,云家那边还有二十万担的粮食正运往枫城的路上。云家家主还表明,云家旗下所有商铺的盈利,将会捐作军响。” “嗯。”纳兰辰逸神色淡淡,隐有忧色。“纳兰惊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卑职该死!由吾家在璃州的势力太大,影卫无法渗透其中。只查到纳兰惊鸿一直在璃州未曾离开,其他的消息暂时没有。” “再探!” 说不出为什么,虽然眼下风平浪静,可是纳兰辰逸就是担心。云家虽然有云浅碧从中周旋,云老爷也明确的表明支持他。可是他就是无法安心,他总是在担心,云家的归顺会不会同当初的苏家一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是!” …… 回旋岭。深山老林,树木茂密,是打游击战和野战的好地方。 纳兰容止仅率领二十万北军驻扎在这里。北军中赫赫有名的“火凤凰”女子奇兵营,便是打游击战和野战的好手。而“火凤凰”空降北军已经大半年,北军那群大老爷们早就被“火凤凰”那些女汉子操练的哇哇叫,正是斗志激昂,欲以洗前耻的时刻。 北军是以现代特种兵为模式训练的,最是适合丛林战和野战。此时战士们一身草绿色的古怪衣服,脸上也染满了绿漆,还各自戴着一顶绿帽子,分成十几个小队藏匿在回旋岭的各个要塞。 而纳兰容止这个主帅,却只带了一个小分队和几名亲信驻扎在离回旋岭入口不远的一个山坳上。山坳是回旋岭的一个至高点,远可俯视回旋岭的整个景致,近可把守入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塞。 军营中。 纳兰容止一身黑衣坐在主位上,边喝茶边问道:“凌寒,二哥那边情况如何?” “二殿下两日之前就已经到达郇阳,郇阳城中老弱病残的老百姓已经妥善安排好。大军已隐于城中,与老百姓相配合,万事俱备,直等敌人入城。” “秦老将军率领的五十万大军,现在在哪里?” “从落英山改道,与主子所料不差,他们走的是最难走,却路程最短的山路。取道郇阳,直逼金陵城。依他们目前行军的速度来看,大约还有两日便可到达郇阳城。” 纳兰容止拿起桌上的地图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指着郇阳城的南边道:“秦老将军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不好糊弄。郇阳城本就百姓不多,如今平白涌进五十万大军。郇阳城一下子突然多出这么人,秦老将军定会起疑。一旦打草惊蛇,势必就是一场硬战。通知二哥,调二十万军队到南边的荒山中去,务必保持郇阳城原有的百姓数量,万不可让敌人瞧出端倪来。郇阳城三面环河,只南边是一座荒山,时有猛兽出入。秦老将军一旦发现中计,必定会向南边撤退。届时驻扎在南边荒山的大军,与城内大军前后夹击,定让敌人全军覆没。” “是!” “楚君御和青城那边怎么样?” “楚太子和世子皆已成功说服了西楚和东璃,秘密结成同盟。只待主子一声令下,必能直捣南盟。” 在纳兰容止知道宫鱼落是纳兰辰逸的人时,他便已猜到南盟会同纳兰辰逸结盟。而他亦开始着手安排,以他和楚君御的交情,自然不用担心梨雪国。而北诏是沈清微的,自然也不在话下。所以纳兰辰逸与南盟国唯一可以拉拢的只有西楚和东璃。 这几年南盟国力突飞猛进,大力壮大军队。只是因为有纳兰惊雪从中周旋,南盟国将实力和野心都隐藏得十分好,瞒过了所有人,特别是扶桑。现在南盟与纳兰辰逸结盟,若再加上西楚和东璃,三国对三国,确实可以一较高下。 只纳兰容止的速度比南盟和纳兰辰逸都快,况且南盟与纳兰辰逸结盟协议内容诏告天下时,西楚和东璃纵使有心,也不敢再选择南盟。因为他日,若南盟和纳兰辰逸顺利战胜扶桑,那么南盟将会得到扶桑一半的领土。另一半自然是纳兰辰逸的,留给他们的还有什么? 如此一来,无疑南盟将会变得更加强大。六国中,若一国独大,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稍弱的他们只能处于挨打的状态。若他们加入这场战争,劳民伤财得到的结果与现在相同,或者情况会更差。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踏这场浑水?或者是冒这个险呢?而纳兰容止许给他们的却是更丰富的利益,不但免了他们的进贡和质子,还表示可以让四国去瓜分南盟国,而扶桑给予援助,却不收取丝毫的报酬。 结果可想而知,西楚和东璃,自然选择与纳兰容止结盟。况且梨雪国的势力亦不容小觑,很明显纳兰容止的胜算更大。 “五哥现在到了哪里?” “已经顺利回了云家,纳兰辰逸那边确定未收到任何风声。” “府里情况如何?清微,可好?” “主母一切安好,主子请放心!花疏影带着整个暗卫与影卫守着主母,一只苍蝇也无法接近主母。” “嗯,吩咐战士们打足精神,三日之内必有一场恶战。” “是!” 凌寒领命而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担心的问道:“主子,纳兰辰逸在落英山还有五十多万大军,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多万,我们是不是需要早作防范?” “不必!我自有法子!” …… 一日后,纳兰辰逸与纪凡的大军到达回旋岭。 纳兰容止带着几名亲信从山坳上下来,在入口处搭了一个帐蓬,几人围着一张小桌几在悠闲的下棋喝酒。 此时绕是骄傲自大如纪凡见到纳兰容止如此从容的模样,也不禁一愣。大战当前,周围不见军队,纳兰容止仅带了几个人,就敢在他们几十万大军面前悠闲的下棋喝酒,视他们如无物。 这太不寻常了,必定有诈! 纳兰辰逸比纪凡更了解纳兰容止的深不可测,此时与纪凡想法一致,觉得纳兰容止定是挖好了陷井故意诱他们进去。 最后他与纪凡反复思量,还是决定退后五里扎营,摸清对方底细,再作定夺。 这便是当日沈清微教给他的空城计。 当日晚上,纳兰辰逸便派了探子前来探查。而纳兰容止自然也派了探子去问候一下纳兰辰逸。 同样是探子,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纳兰辰逸派出的探子,据说是原皇宫最精锐的影卫,结果还未靠近纳兰容止的军营就全部被截杀。而纳兰容止派出的探子,却是“火凤凰”女子奇兵营。探查情报本就是“火凤凰”的强项,火凤凰们却是满载而归,不但将敌人的军营搅得一团乱,还顺利烧毁了敌军一半的粮草。 纳兰辰逸倒还好,毕竟他在纳兰容止面前吃过的亏不少。可是心高气傲的纪凡却不是,他气得直跳脚,第二日便率领大军欲攻打回旋岭。 纳兰容止这回是站在山坳上,负手仰视着纪凡。 他一挥手,便有奇怪的哨声响起,然后整个回旋岭的草木都动了,“唦唦”声连成一片。“唰”的一声,远处有高矮不一身穿绿色古怪衣衫,头戴绿色帽子的战士整齐的站了起来,又蹲下,反反复复,连绵不断。近处树木在不停的抖动,皆是绿油油的一片,仿佛千军万马藏匿在其中。 “诛反贼,扬我扶桑国威!” 响亮宏厚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震耳欲聋。 而纳兰容止的四周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数百名攻箭手,一个个拉弓对准入口处。攻箭齐发,必定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声势,这样的阵势,让纳兰辰逸与纪凡不得不止步。 而纪凡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名将,胆色惊人。虽然有些被眼前的形势所震到,却依旧驾马向前,欲发起总攻。 “虚张作势!今日本将军来会会你!” 谨慎如纳兰辰逸,此时自然是不敢冒险。连忙上前拉住纪凡。 “纪将军不可冲动!” 南盟虽然与纳兰辰逸结盟,派了南盟的常胜将军来助纳兰辰逸。可心高气傲的纪凡根本就不服纳兰辰逸,再加上这几日下来,又被纳兰容止压着打,更是憋屈的要死。此时见纳兰辰逸竟还是畏首畏尾的,更是气愤。也懒得理会纳兰辰逸,一甩袖子,拉马又要上前冲。 后来也不知道纳兰辰逸到底和纪凡说了什么,纪凡的脸色缓和下来了,也心甘情愿的退了兵。 当日晚上,“火凤凰”又去偷袭了纳兰辰逸的军营。这回是悄悄的去,没有惊醒任何人,只是放了一把火,又烧了一个粮仓。 …… 容王府。 自从纳兰容止领兵出征之后,沈清微被当成国宝一样,保护在容王府里。容王府的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别说是刺客,就是外人要见沈清微一面都难。 沈清微被勒令呆在容王府,在纳兰容止没有回来之前,哪也不许去。 一晃过去十几天了。 而沈清微天天扳着手指在数,她表示她已经闲得快发霉了,她已经快闷出病来了。 纳兰,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解我的禁足令? 不是说孕妇要保持心情通畅吗?姐现在心情很不美好!很不美妙啊!为什么都没人管一管我? 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噘着嘴,垂眸,柔声道:“宝宝,娘亲想爹爹了,你想不想?” 贴身服侍她的慕容青柔站在一旁,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这是主母每日必上演的戏码,每当她开始问肚子里的宝宝,想不想主子时,就是她要借机偷跑出去的前先兆。 “嗯,你也想爹爹,对不对?”沈清微自问自答,仿佛她真能听到肚子里宝宝的话一般。“你感应到爹爹有危险,对不对?那我们一起去找他,一起帮他,好不好?” 声落,沈清微便突然不见了。 慕容晴柔一震,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了眼睛,发现沈清微确实不见了。确切的说是沈清微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 “快,快去通知太子殿下,主母不见了!” 慕容晴柔声音颤抖,拔腿就往外跑。 容王府瞬间便乱了,鸡飞狗跳的到处找沈清微。 …… 回旋岭,军营。 纳兰容止正挑灯在看密折,凌寒侍候在一旁。 只听一声轻响,便见沈清微突然出现在营内。 纳兰容止抬眸,看到微微胖了些的沈清微,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赶紧揉了揉眼睛。 “主母?” 凌寒亦是大惊,震惊的看着沈清微。 沈清微淡淡的一笑,一手抚着隆起的小腹,走向纳兰容止。 “是我!” “你……” 凌寒简直不敢置信,沈清微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这里?真的就是凭空出现在这里。 沈清微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诡异,却并不打算解释,而是走到纳兰容止身边,坐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道:“纳兰,我想你了!” 凌寒一开始以为,眼前的主母是别人假冒用来迷惑主子的。此时见自家主子没有丝毫的排斥,才放下心来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主母无疑。虽说主母出现的太过诡异,可是主子绝对不会认错主母。 他退了出去,并将帐外的守卫布防好。 纳兰容止双手抱紧沈清微,嗅到独属她的香气,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确定自己不是做梦,也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她真的在他的身边,坐在他的怀里。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金陵城到这里路途遥远,你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沈清微低头看向小腹,勾唇一笑。 “我想你,宝宝也想你,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 “胡闹!你现在怀有身孕,这路途遥远,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 沈清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很特殊,他知道。可金陵城离这里路途遥远,沈清微却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他吓了大一跳,也担心不已。 沈清微知道纳兰容止不是不高兴见到她,只是关心她,倒也不恼,笑着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们的宝宝和都敏俊一样可以瞬移,而且是随心所欲,想移到哪里就能移到哪里。” “谁是都敏俊?”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 可惜沈清微此时还处在发现自家宝宝又新增一项异能的窃喜中,忽略了纳兰容止语中的酸味,随口答道:“那是我男神啦!很厉害的哦!” “你男神不是容止吗?” 声音又沉了一分,冷一分。 他记得,她的灵魂在离开他的身体之时,她给他留过一封信。信的最后有提到,希望他改名,说什么因为在她们那个时代里,容止是她的男神。虽然并没听过男神这个词,可是意思却也能想个大概出来。 当时他将信收起来,在心里发誓:终有一日,你的男神会是我。 怎么现在,又来一个都敏俊?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咯,两个都是。” 都说怀孕的女人傻三年,沈清微也不例外。 纳兰容止抿唇看着她,生硬的道:“那我是谁?” 沈清微抬头看纳兰容止,直觉冷气“嗖嗖”的释放出来。 咦!这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纳兰,你怎么了?” 纳兰容止很执着,心情十分的爽,直想将那什么容止,什么都敏俊砍上个十刀八刀的。 “我是你的谁?” “我相公啊!我肚子里孩子的爹啊!” 沈清微托着下巴,抬眸看向纳兰容止,笑得很天真。 “还有呢?” 沈清微表示很疑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吗?” “嗯?” 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代表纳兰容止很生气,非常生气。 “嗯?” 沈清微依旧不懂。 “沈、清、微!” 这回变成了连名带姓,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咯咯咯!”沈清微搂住纳兰容止的脖子笑了起来,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琢他的下巴。“好大的酸味!目测是我家相公在吃醋哦!” “一直在吃醋,吃了好久好久了!先是那什么容止,现在又来一个什么都敏俊?他们是你的男神,那我是你的谁?你都不爱我了吗?” 纳兰容止哭丧着个脸,可怜兮兮的开始撒娇。 纳兰容止在沈清微面前从来都没节操,这回又刷新了节操的底限。 这样打悲情牌,撒娇,卖萌的事,纳兰容止以前也没少做。只此一时,彼一时,到底是心态不一样。若是换以前,沈清微还能再调侃一两句,再打趣打趣他。可这会,一见他这眼神,这语气,除了心痛,便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纳兰,我爱你,就爱你,三辈子就只爱你。他们在我们那里都只是虚幻的人物,就是小姑娘心里的梦想,就只是一个崇拜的人而已。” 三辈子?不是只有两世吗?原来他们竟历尽了三世? 纳兰容止搂紧了沈清微,柔声问道:“清微,我们还有一世是不是也错过了彼此?” 沈清微一怔,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叹了一口气,开始回忆那一幕令人窒息的往昔。 “嗯。那一世很狗血。你是我的杀父仇人,但是我们还是爱上了彼此。最后是我亲手杀了你,然后我自杀了。你明明武功高强,我以为你可以避开,可是你却没有。我恨你,恨你为什么不避开?为什么这么残忍?所以我临死之前发誓,若有来生,一定不会再记得你,也不要再遇到你,更不会爱你。我听到你说,无妨,你会找到我,你爱我就好。” 纳兰容止轻吻沈清微的发丝,无限的柔情,无限的怜惜。 “都过去了!现在什么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是的,都过去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清微,我觉得我的前两世都是笨蛋,笨得无可救药才会错失你。还是这辈子的我最聪明,所以你要爱现在的我多一点。” “……”这么幼稚的家伙,到底是谁家的?她可不可以假装不认识他。 “纳兰,我们的宝宝要是男的,就叫纳兰都敏俊,好不好?” 沈清微突然想到,他们的孩子的名字还没有想好。想到她家宝宝有预知和瞬移的异能,她瞬间觉得只有都敏俊这个名字适合她家霸气的宝宝。 都敏俊?这是一个敏感词,纳兰容止表示十分的不美妙!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宝宝有预知,瞬移的能力,也许还会有新的异能没有发掘出来。在我们那里,像宝宝这样的牛逼人物典范就是都敏俊。这个名字不错的啦!也好听,我也挺喜欢。” 沈清微开始瞎掰,主要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况且也解释不清楚。 喜欢? 纳兰容止觉得这词又不美妙了! “不好!” “为什么?” “难听,不是一般的难听。而且我最讨厌容、止、都、敏、俊这五个字。我们家的宝宝不准用这五字里面的任何一个字取名。” “那你自己还不叫容止,不然你也改名吧?”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 “清微,我知道我们的宝宝很厉害。可是你现在怀有身孕,行动不便,身手也没有以前灵活。你答应我,以后莫要如此胡闹,好不好?宝宝还小,我担心他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万一这瞬移在半路突然出了什么问题,你该怎么办?你和宝宝若有个万一,我会疯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那样的感觉,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再也不能经历第二次。你明白吗?” 这才是纳兰容止最担心的问题,什么都没有她的安全来的重要。 沈清微自知理亏,垂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就是想你了。而且宝宝感应到你有危险,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说起危险,纳兰容止更担心了。 “你都知道有危险,战场上刀剑无眼,眼下大战在即,你还跑来?” “你休想丢下我!” 沈清微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担心她,她也同样担心他。 纳兰容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清微,我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info)我舍不得,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和孩子?历经三世苦恋,这一世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我们怎么舍得不和你白头偕老?” …… 翌日。 纳兰辰逸和纪凡带着五十万大军在回旋岭的入口叫阵。 纳兰容止依旧站在山坳上,神色淡淡看着入口处的千军万马,不见丝毫的慌乱。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到纳兰辰逸身后坐在马上的白衣女子,那是云浅碧。还有入口处临时架起的一个差不多一米高的祭台,祭台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 他冷冷的一笑,目光直射云浅碧。凡是伤害过清微的人,都必须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即使两人相隔甚远,云浅碧却能感觉到那凛冽而来的杀气。 “开始吧!” 随着纳兰辰逸一声令下,云浅碧已拿出了笛子开始吹起来。 笛声起,香炉中便有黑烟冒出。笛声越来越烈,只听“砰”的一声,香炉炸开,一只若有半个拳头大,通身血红的怪物飞了出来,趴在祭台上,眼睛透着红光看向纳兰容止那边。 “嗷吼!” 如狼似虎的叫声。 “轰轰……” 似是脚步声,似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仿佛地面也在随着声音的靠近而震动。 “狼……老虎……蛇……狮子……还有毒虫……” 突然战士们惊恐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惨叫声响起,然后只见回旋岭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了许多野兽,眼带绿光,凶残无比。 “嗷吼!” 笛声起,祭台上的那怪物仰头一啸,野兽亦开始躁动不安,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同时回旋岭这边亦有箫声响起,似是数十人在吹奏,却极有默契,融成一体。 野兽向前迈出的脚步猛然一顿,仿佛被人施了咒一般,静立不动。 箫声起,笛声起,怪物在咆哮,野兽发出了一阵阵的哀鸣声,躁动不安。两方都在使力,野兽们夹在中间被两方拉扯着,时而前扑,时而后退,皆已成颠狂之状。 大战在即,千军万马蓄势待发。 突然笛声一停,云浅碧走向祭台,咬破手指,塞进那怪物的嘴里。只见那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身体随着吸进去的鲜血,越来越大。 待那怪物松口时,它的体型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拳头大了,而云浅碧脸色苍白的倒退了好几步。纳兰辰逸跳下马,扶住她,她向纳兰辰逸摇了摇头,笛声又起。 “嗷吼!” 此时那怪物的叫声,比先前更响亮,似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奔腾而来。 “噗!” 纳兰容止这边吹箫的十几名女子突然口吐鲜血,纷纷倒地。 一瞬间,仿佛拔河比赛输赢已定,野兽们再不犹豫,再不被束缚,齐齐开始往回旋岭冲去。 纳兰辰逸看向纳兰容止,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似得意,也似挑衅。 一时间,打斗声,厮杀声,惨叫声,哀鸣声……不绝于耳。 突然,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纳兰容止旁边便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 纳兰辰逸一怔,竟是沈清微?沈清微怀着身孕,纳兰容止竟然还会允许她出征? 沈清微妖红的眸光射向纳兰辰逸,嘴角带着浅笑,扬手,高高的朝他伸出一根小手指,然后手指翻转,朝下。 鄙视!赤裸裸的鄙视! 纳兰辰逸目光一冷,薄唇轻启:“找死!”目光一转,看向云浅碧,道:“一个时辰之内,朕要毁了回旋岭!” 云浅碧点头,箫声蹙高,越加凛冽,边吹边走近那怪物。 而纳兰容止也从腰间摸出笛子,有人将琴送到沈清微面前。纳兰容止吹笛,沈清微抚琴,激烈的曲子一起,便盖过了云浅碧的笛声。 沈清微神情悠闲,一手抚琴,一手抚着小腹,脸上带着淡笑,抬眸看向入口的云浅碧,轻声,却咬字极重的道:“你输了!”突然目光一凝,抚着小腹的手抬起直指那台上的怪物,血色的眸光亦是直射向台上的怪物。隐约间似有红光将那怪物包围,仿佛是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的束缚住。 只见那怪物身体突然开始膨胀,越来越大。那张无形的网,却是越束越紧。 “嗷吼!” “砰!” 那怪物突然炸开,尸体四分五裂。 笛声蹙停,云浅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跌坐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只余残壳的万盅之王。 而对面箫声和琴声依旧,野兽们仿佛瞬间清醒,掉转头,奔腾般攻向入口,直朝纳兰辰逸而去。 领头的老虎仿佛受到某种指引,猛得扑向云浅碧。此时野兽们皆加入了战斗,所有人自顾不暇,自然没有人顾及到云浅碧。云浅碧因先前操控万盅之王,早已是精疲力尽。此时哪抵得过凶猛的老虎,直接被它咬断了脖子,群兽围攻,分食之。 一场恶战开始,残忍的厮杀,血流成河,遍地尸骨,人间炼狱亦不过如此。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依旧在合奏,宛如嬉戏于花间,冷眼看着这一番厮杀,不费一兵一卒,便让纳兰辰逸溃不成军。 这一刻,纳兰辰逸慌了手脚。任你千军万马,亦抵不过野兽们不知疲倦的攻击和没命的厮杀。野兽们被沈清微所控制,根本就没有惧意,异常的凶猛,倒下一只,又来另一只。而且四面八方似依旧还有脚步声传来,也就是别处的野兽也同样在往这里赶。 杀不完的野兽,不断涌来的毒虫,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不知是战友的血,还是野兽的血,染红了衣衫。 突然纪凡猛得暴起,呈螺旋状跃上马,拉弓,放箭,直朝沈清微而去。 “擒贼先擒王!” 关于纳兰容止和沈清微的传闻,他也是听说过的。若此时能成功射杀沈清微,溃不成军的就会是纳兰容止。 声随箭而去,倾注了他十层的功力。 说时迟,那是快,战士们自成一队,拼命肆杀周围的野兽,为纪凡清出一条道来。 纪凡勒马上前,拍马背,向前狂奔,手中弓箭射出,一箭连着一箭,随着风声,朝沈清微而去。 箫声停,纳兰容止一个翻身立于沈清微之前,徒手稳稳的接住了纪凡射过来的箭。 而在第二箭来临之时,战士们已经蹿了出来,举起盾牌,将沈清微围在中间。箭被盾牌一挡,微一顿,而纳兰容止却是利用这微微的停顿,手一抬,凝聚的内力将箭吸拢,猛得朝前一推,箭随着掌风原路返回,直射向纪凡。 纪凡的面前顿时竖起了盾牌。 “咻!” 返回的箭支,没有虚发,一箭杀一人,皆是挡在纪凡面前的士兵。 “让开!弓箭手就位,射!” 纪凡手一扬,拍马又欲向前冲。宁愿战死,能多杀一个敌人算一个,这是作为一个将军的骄傲。 “纪将军,你难道打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战死,而不是立即回去以解南盟的燃眉之急吗?” 琴声蹙停,野兽们突然停止攻击,紧接着纳兰容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想干什么?” 纪凡自然听出了纳兰容止的弦外之意,一挥手,命令战士原地待命。 纳兰容止示意挡在他面前的战士们让开,自己却不动色的往右边挪了挪,刚好将沈清微整个挡住。方道:“我倒是没有干什么,只是梨雪,北诏,西楚,东璃似乎想对南盟干些什么。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将军若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南盟怕是要换主了!” “不可能!”纪凡强作镇定,心里却隐有不安。毕竟依目前的形势来,这样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如此,但望纪将军日后莫要后悔。”纳兰容止冷笑,却也不再解释,而是看向纳兰辰逸道:“纳兰辰逸,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应该是说好几个好消息,你暂且听一听。你是不是很奇怪,这几日,为什么一直不见二哥?”他微微一顿,又道:“他去了郇阳城,等着秦老将军。”他仰头,似乎在数数。“我算算啊!已经三日了。哦,现在秦老将军和他带走的五十万大军,应该已经到了郇阳城吧?不知二哥瓮中捉鳖,现下结果如何?还有,前两日,我们不是烧毁了你们一大半的烧草么?再过几日,你们可能就会断粮呢?五哥回了云家,你以为光凭一个云浅碧,就能令云家归顺你吗?简直是愚蠢!断了粮草,这仗要如何打呢?再有,你不是派人去接纳兰惊睿吗?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定想着让他为你传续香火吧!不然你就要断子绝孙了呢?可惜纳兰惊睿并不想认你这个爹,所以我将他送去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辛苦打下的天下,若无人继承,不知你现在感觉,可好?最后,就是要告诉你,叶慕已经带兵去了枫城,你的老巢怕是保不住了。你看,只不过才开始,你就已输得如此彻底,真是扫兴啊!” 纳兰辰逸脸色瞬间惨白,猛得退后好几步,不敢置信的看向纳兰容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输?他怎么可能输得如此彻底? “报!八百里加急!” “报!八百里加急!” 突然有探子来报,一个是来自南盟,一个是来自枫城。 “将军,梨雪,东璃,西楚,北诏四国围攻南盟。陛下命你速回!” “皇上,枫城遇袭,求皇上速派兵增援!” 一瞬间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这时,纳兰辰逸和纪凡才知道,原来他们都中了纳兰容止的计。原本他们以为回旋岭有纳兰容止带来的七十万大军,现在看来,却原来是纳兰容止在虚张声势。这回旋岭的兵力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万,不然他哪里来的兵力在郇阳城设伏。此时却是悔不当初,若前两天他们没有被纳兰容止的奸计所迷惑,停而不前,而是大举进攻,那么现在的局势又是另一番景象。 “撤!回南盟!” 纪凡不再耽搁,立马带兵离开。此时盟约什么的,都没南盟国的安危来得重要。 “哈哈哈!”纳兰辰逸突然大笑起来,他没有阻止纪凡带兵离开,而且也根本阻止不了。“纳兰容止,你以为这样我就输了吗?” 纪凡带着南盟的军队一离开,此时纳兰辰逸这边加上伤员亦只不过还剩几万人。 纳兰容止讽刺的一笑,“哦?那我拭目以待!” “奇兵营,何在?” 声落,从所剩下的士兵中迅速有序的站出来几千人,身衫染血,却不见伤口,一个个双目有神,单膝齐齐朝纳兰辰逸跪下,齐声道:“主上,奇兵营在此!” 这便是扶桑的王牌之师—神兵营。隐于普通的军队中,纳兰辰逸倒是将他们藏得深。 突然“唰唰唰”声又起,纳兰辰逸的身后又冒出了几百号人。一个个身上都沾满了黄土,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 “主上,奇兵营在此!” “这是都到齐了吗?”纳兰容止淡淡的一笑,脸上不见丝毫的慌乱。“刑烈,交给你了!” 刑烈从纳兰容止身后走出来,一身正气,颇有大将之风,再也没有往日丝毫的痞气。 “刑家第三代家主刑烈持玉龙令,命尔等退出此次战役。” 凭纳兰容止如今的兵力,自然不可能将奇兵营放在眼里。任你奇兵营再强大,也只不过几千人。只不过是不想奇兵营做无谓的牺牲而已,毕竟都是扶桑的军队,尽量做到损失最少。而且比起硬拼硬,对奇兵营斩草除根,他更希望看到纳兰辰逸孤立无援,绝望的模样。 况且奇兵营与刑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刑老太爷一生的心血。纵使纳兰辰逸接管奇兵营多年,论起威望,却依旧比不过刑老太爷。刑老太爷带领当初的玉龙军打过无数次胜仗,从不曾丢下过一名受伤的战士。大多数战士都在战场上受过他的救命之恩。玉龙令是当初的玉龙军集体自愿奉出的令牌,尊刑老太爷为主。令牌一出,恩义在前,皇命在后。当然这是是属于玉龙军的高度机密,任何人不得外泄,违令者,斩!而纳兰辰逸也是在前不久,从奇兵营一位喝酒醉的战士口中得知的。 “刑家也是你的人?” 纳兰辰逸想不到刑烈藏得如此深,刑家玩物丧志的儿子,金陵城中鼎鼎有名的纨绔,原来都只不过是假象。当时他知道玉龙令的存在时,曾去试探过刑老太爷,可刑老太爷虽然卧病在床,却不失精明。所以他并没有打探到什么,况且御医那边也告诉他,依刑老太爷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过了今年的冬天。那时,他并没有想到,皇位的争夺会如此快的提上日程。想着等到刑老太爷过世,收服刑烈那个纨绔却是要容易许多。 “刑烈是我最好的兄弟。” 没有血脉,却是真正知心相交,可以信任托负的兄弟。刑烈是他最早认识,甚至早于纳兰惊鸿和纳兰青城,是真正在泥泞中向他伸出援手的人。这些年,刑烈韬光养晦,避其锋芒,伪装,一是为了保全刑家,二是为了他这个兄弟。 “奇兵营已今非昔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众位曾发誓效忠于朕,今日众位当真要在这生死关头,弃朕而去吗?” 纳兰辰逸转身,看向奇兵营的众战士。鹿手谁手还是未知数,奇兵营早已不是当年的玉照军。纵使刑家对奇兵营的恩义仍在,谁又能否定他对奇兵营的付出呢?同样是恩义,单看奇兵营如何决择而已。 “前年,卑职家母忽发恶疾,是主上送来了用银子也买不到的雪灵芝,才救了家母一命。此恩卑职至死不敢忘,卑职誓死效忠主上,绝不会背叛主上。” 一个士兵率先站出来道。 “卑职曾因嗜赌,祸及全家。是主子私下替卑职还清了赌债,救了卑职一家的命。卑职愿追随主上!” 第一小队的队长第二个站了起来。 …… 紧接着又陆续有人站了起来,皆是曾经受过纳兰辰逸恩惠的人。不得不说,纳兰辰逸在奇兵营上确实是下足了功夫的。 结果是一半对一半,奉玉龙令的战士站起来,退至刑烈的身后。另一半战士单膝跪地,朝着纳兰辰逸一拜,道:“吾等誓死效忠主上!” 纳兰辰逸看着那些弃他而去的奇兵营战士,心里怒火尤如万马奔腾。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此时他便想立刻斩杀这些狼心狗肺背叛他的人。可他不能,否则他将会寒了奇兵营所有战士的心。同样的,那些人虽然临阵倒戈,最多却也只是退出战役,不帮他而已,却也绝不可帮着纳兰容止一起来对付他。 纳兰容止冷冷的看向那些依旧愿意追随纳兰辰逸的战士,沉声道:“奇兵营乃我扶桑的精锐,王牌之师。我本不欲对你们打开杀戒,不愿自相残杀。可你们既然如此执迷不悟,留你们何用?” 声落,秦扬带领的影卫猛得扑向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的神兵营战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刀一个,并不恋战,一击之后便朝回旋岭奔过去。 “秦扬,连你也背叛朕?” 秦扬——皇宫影卫的统领,是纳兰辰逸除了秦老将军之外最信任的人。他掌握着皇宫的情报网,这些年他因秦扬的效忠,在许多方面给了纳兰无极错误的情报。才能瞒着纳兰无极壮大自己的势力,才能不让纳兰无极发现他的野心。秦扬对他一直忠心耿耿,这些年以来,从未出过差错,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 此时亲眼见到秦扬对自己的背叛,他才想到了曾经许多的疑点。为什么当初沈清微在北诏称帝,消息却迟迟未传回扶桑?当时只以为是纳兰容止手中暗势力太强大,从中作梗,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秦扬隐而不报而已。而纳兰容止这些年能隐藏实力,暗中壮大,秦扬定也是功不可没。这些日子以来,他收到那些虚假的消息,他的计划被纳兰容止所知晓,皆不过是因为秦扬而已。 只此时方知,却已是为时过晚。 “我没有背叛你,因为我从未忠于你。” 秦扬带已经回到了纳兰容止的阵营,声音随着风声传来。 “主子!” 秦扬单膝跪地,朝着纳兰容止一拜。 这一刻,他等待的太久。十三岁成为一名皇宫影卫,用五年的时间,无数汗水和鲜血,通过层层考验,九死一生,成为了影卫统领。这些年,他一面要应付纳兰无极,一面要应付纳兰辰逸,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每一步都是胆颤心惊。看着纳兰无极与纳兰辰逸对他的主子使尽各种手段,他不但不能告诉主子,有时候还必须要亲自去执行。不管他看到什么,知道什么,都不能联络主子,因为他怕自己会暴露。他若暴露,必定祸及主子。 这些年,他之所以从未引起纳兰无极和纳兰辰逸的怀疑,只是因为他一直在专心潜伏,他从不曾主动与纳兰容止联系,而纳兰容止也甚少找他,直到这两年,才会偶尔吩咐他做一些事情。这十几年,他们连真正偶遇的机会都屈指可数。这所有的隐忍,只为爬得更高,能更多的帮到他。因为他是主子埋得最深的一局,绝不容有失。 “秦扬,快请起!这些年,委曲你了!” 纳兰容止连忙伸手去扶秦扬,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秦扬与他一样,都是从泥泞中走出来的人。秦扬的母亲是宫中不知名的宫女,父不祥。据说他的母亲被人污了清白,生下他之后便被处死了。原本他也是该死的,只当年秦凝雪也许因为一时兴起,求着纳兰无极放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后来的事情却没有再管。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没有人知道当时的秦扬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那时的他,虽然与秦扬一样无依无靠,孤苦无依,与狗争食。可是沈清微教会了他许多东西,学以致用,所以他要活下来,至少没有什么都不懂的秦扬那么辛苦。当年,梦里沈清微总是告诉他,要学会善良。所以他曾分食给秦扬,那时他五岁,秦扬十岁。可十岁的秦扬却连话说不全。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们就这样相互掺扶着,跪爬着,毫无尊严的从泥泞中挣扎了过来。自此,秦扬便效忠于他。后来,秦成为了一名皇宫影卫。刀口舔血,腥风血雨,隐忍走至今日,只为在这最后给他的敌人致命一击。 秦扬素来紧绷的脸上温和的笑意晕开,道:“不委曲!” 他的主子现在已经这般强大,足以与天匹敌。他永远记得,当年八岁的主子,对他说,秦扬,我定要这扶桑控于我股掌之间,我要这欺你我之人,来日匍匐在我们的脚下。今日他能为此尽一份力,他从不觉得委曲。他只觉无限欢喜,那些苦难终于过去,他们终于都可以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 “纳兰辰逸,当年我的无依无靠,半生苦难皆是拜你赐。今日我悉数还给你,众叛离亲,孤家寡人,这样的滋味,可好?” 纳兰容止冷冷的笑,纳兰辰逸半生为皇位图谋,比起死,他更乐意看他挣扎,看他绝望。死只是解脱,活着才能受尽折磨。 “哈哈哈!” 纳兰辰逸仰天长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纳兰容止。他爱公孙慕青,最后却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而公孙慕青到死都不肯多看他一眼。他唯一的儿子纳兰惊睿,纵使这些年因为诸多原因无法同他相认,可是他却是宠他上天,疼他入骨,到最后纳兰惊睿却不肯认他这个爹。他的手下,他的亲信,一个个背叛他,离他而去。他为这天下,失去了所有,如今却连这天下也将会是纳兰容止的,那么最后他又得到了什么?还能剩下什么? 只不过一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他图谋了这么久,却什么也得不到? 呵呵!他既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反正什么都不是他的,不如毁了这天下,一起下地狱! “纳兰容止,你以为我得不到,你就能得到吗?” “是么?”纳兰容止冷冷的笑,看着纳兰辰逸脸上疯狂,几近崩溃的笑意,他只觉无比爽快。“可惜你却是看不到了呢。” “那就一起去死吧!有你,有这天下为我陪葬,我不亏!哈哈哈!” 纳兰辰逸脸色狰狞,几近扭曲。 “轰!” 离纳兰容止帐蓬不远的地方突然被炸出了一个大坑,有青烟冒出,站在附近的战士却遭了殃,直接被炸飞,又断手断脚的从半空中掉下来。 “哈哈哈哈!爆啊!轰,都去死吧!” 纳兰辰逸依旧在大笑,极度疯狂和兴奋。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可是此时亲眼见到火药的威力时,纳兰容止还是一怔,然后迅速的转身,欲去拉沈清微。 只沈清微却比他更快,爆炸声响起时,她便已经跃了出去,速度异常的迅速,快如鬼魅,几闪便已不见了踪影。 “清微。” 纳兰容止大惊,看向伸出去空空如也的手,只觉遍体通寒,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意。 “纳兰,我不会有事!等我!” 沈清微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声音有些飘,有些远,回声跌宕的传来。 她在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那火药的杀伤力有多强,现在有多危险,她比他更清楚。可她竟不顾自身安危,欲凭一已之力去阻止?若有个万一…… 这样的后果,纳兰容止不敢想。 地面几震,随着便是闷哼声传来,忽近忽远。一声巨响之后,那些埋在底下的火药似乎全是哑弹,再也没有爆发出第一发的威力。 “炸啊!怎么不响了?” 纳兰辰逸疯狂的大笑蹙停,不可置信的叫道。 “炸你妹……尼玛……这么多……给我先杀了纳兰辰逸那丧心病狂的老混蛋!” 沈清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喘着粗气,似乎正在费力追赶着什么。 纳兰容止此时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清微怀着身孕,竟这样不顾危险的去冲锋陷阵,而他无力阻止,也无法替她阻挡危险。那种无力感袭遍全身,仿佛下一瞬,他就会失去沈清微和他们的孩子。 神魂俱裂! 害怕,恐惧……这天下,他的恨,所谓的天下苍生,他通通看不到,想不到,入不得他的眼,脑海中只有“沈清微”三个字,反反复复。心之所念,心之所系,唯她而已。 “杀!” 刑烈看向此时失魂落魄的纳兰容止,知道此时若让纳兰容止下令根本不可能。这场战争也该结束了,他抬手,直指纳兰辰逸。 藏匿于回旋岭的战士应声而起,呈包围式将纳兰辰逸与一众残军围在中间。 厮杀开始,最后的决战。二十万对几万残军,毫无悬念,纳兰辰逸必败无疑。 “苍生无辜!纳兰辰逸,你欲毁天下,我必先诛你。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不配争天下。这天下是我夫君的,小小火药又有何惧?我来助他夺!” 兵器相碰,厮杀间,沈清微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声音有些晃,仿佛这一句话的时间,她已经移动了好几个地方。 这一句话,夺得是民心,却踏碎了纳兰辰逸的雄心壮志。 这一刻,宛如雕象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纳兰容止突然动了,猝然抬眸寻向声音的源头,那么急,那么慌,生怕错过了什么。依旧看不到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又听到她的声音,那么张狂,那么肆意,悬着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但愿她平安,唯愿她平安。 这一瞬,前方兵融相见,血流成河,尸骨遍地,皆不在他的眼里。他望眼欲穿只不过那一抹身影,他神魂所系不过那一个人。 突又见红影几闪,快如闪电,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跑遍了整个山野。每到一处,稍一停顿,便是地面一震,然后便是细微的闷哼声传来。 纳兰容止一喜,目光紧随着那抹红影。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可他知道那是他的清微。 奇兵营的战士与沈清微所培养出来的“火凤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作战方式贵在精和奇。奇兵营的战士个个精通求生技能,挖个地道更是不在话下。所以刚才后出现的奇兵营战士,身上沾有黄土,是刚从底下的地道上来。那些火药就是他们埋进去的,火药在地道里,若不下地道,肉眼根本无法看到。虽说退出战役的奇兵营战士肯定有知道地道入口和埋火药的准确位置,先不说他们会不会说出来,就算他们肯说,时间上也来不及。可是只沈清微不一样,她的视力惊人,即使隔着厚厚的土层,她也能清晰的看到。 她能准确的找到火药的位置,再加上肚子里的宝宝赋予她的能力,她还可以瞬移。而且小家伙的能耐似乎还不止这些,云浅碧操控的那怪物,就是被小家伙制服的。 宝宝,请保护好娘亲! “最后一个了!”沈清微的声音带着轻笑传来,“纳兰……” 突然声音嘎然而止。 “轰!” 又是一声巨响,泥土飞扬,似有人影闪动,却不见沈清微。 纳兰容止的凤眸猝然睁大,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被火药炸出的大坑,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都停止了。 “纳兰。”虚弱无力的一声呼唤,沈清微一口鲜血喷在纳兰容止的衣衫上,朝着他倒了下来。 “清微!” 纳兰容止抱紧她,抚过她小腹的手似有粘稠感。他抬手,却是满手的鲜血。 “我没事,别怕!是宝宝要出生了,快回营帐。” 沈清微感觉到纳兰容止的害怕,回握住纳兰容止颤抖的左手。 “好!不怕!” 纳兰容止打横抱起沈清微往营帐里走,走了几步,脚步一顿,沉声道:“杀无赦!一个不留!” 声落,才继续往营帐里走。 虽然他并没有回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在那一刻,听到他说出那句话的人,都能从他的声音里清晰的感觉到不死不休的杀意,仿佛来自修罗地狱,森森然,那是死神的召唤。 沈清微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她若好好的站在这里,一切好说。此时她受了伤,纳兰不可能放过那些人。皇权的交替,不可能不流血。她和纳兰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减少伤亡。纳兰辰逸的死忠,留不得,必须斩草除根。 营帐里。 纳兰容止将沈清微放在床上,妖艳的凤眸,此时已变得赤红,里面满满皆是惊慌。 沈清微虽然受了伤,腹痛亦是一阵又一阵的袭来,可是她却很清醒,也很镇定。她握紧纳兰容止的手,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 “纳兰,我不会有事!” 可纳兰容止却没法镇定,沈清微怀孕不过五个月,虽说他们家的宝宝很特殊,可这明显是因为这次受伤才会提前生产的。而且现在又是在战场上,没有好的环境,也没有有经验的产婆,无疑是雪上加霜,这让他如何不怕? “清微……” 纳兰容止半跪地上,趴在床前,红了眼,慌得不知所措。 人生里,唯一一次流泪。因为她,因为他们的孩子。害怕这样的无能为力,害怕他们会离他而去。 沈清微心里一痛,脸上却是笑意晕开。其实她也有些害怕,因为肚子里的宝宝存在太多的未知。可是她知道,纳兰容止比她更怕,所以她更要坚强,不能让他为她担心。 她轻轻拍了拍纳兰容止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小腹,柔声道:“宝宝,你乖!要坚强一些,和娘亲一起加油!快出来!” 声落,沈清微便感觉似有下坠之感,痛疼袭来,在她所能忍受的范围里,却并没有前世所听说的那种巨痛。 “哇!” 随即,便听到了十分响亮的婴儿哭声。 沈清微和纳兰容止都还处在呆愣中,似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就生下来了,异常的顺利。 帐外,战争也已经结束。 “火凤凰”的队长云雀率先掀帘而入,脚步很急,看到躺在被子上“哇哇”大哭的婴儿时,目光一亮,朝着外面大叫:“主母生了,主母生了!快备热水进来!” “火凤凰”的其他姑娘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各自端着生产所需的器皿。“火凤凰”接受过现代特种兵的系统训练,接生也在医护的范围之内,自然不在话下。 姑娘们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剪脐带,抱婴儿,清洗伤口……有条不紊,此时愣愣的站在床前的纳兰容止倒显得多余了,被挤了出来。 纳兰容止知道自己此时帮不上忙,倒也不恼,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只是看着沈清微。至于沈清微生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一概不知。 经过一番忙活,沈清微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纳兰容止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主子,小主子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云雀抱着孩子走向纳兰容止。 纳兰容止虽然是看着孩子出生的,可严格来说,他其实这会才算真正见到孩子。他光顾着担心沈清微,哪里有空理这个小家伙。纳兰容止接过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家伙也实在是太小太瘦了。 孩子没有足月,是早产,所以生下来就跟一只老鼠似的,又小又瘦的。可却不像别家刚出生的小孩,刚出生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般。他家的孩子皮肤是嫩白的,还透着光泽,像个瓷娃娃似的。 “小主子,真漂亮!” 云雀伸出手逗他。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刚出生的孩子。可这孩子却仿佛能听懂别人的话一般,也特别有精神。此时见云雀夸奖他,他竟朝着云雀挥了挥手,睁开眼,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好神奇!小主子,竟然对我笑了!” 纳兰容止一直没吭声,在观察着这个小家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 唯一一点不满意的地方便是,生得这么漂亮,他以为是个女儿,没想到却是个儿子。 唉!他想要个和清微一样的女儿。 女儿多好啊!清微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也是母亲贴心的小棉祅。 他认为,儿子则是前世的情敌,就是来讨债的,专门来和他抢清微的。 想到日后,他的情敌多了一条:防火防盗防儿子。他顿觉实在是不美妙了。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纳兰容止对他的不满意和嫌弃,皱了皱眉,挥了挥小手,然后“哇”的一下大声的哭了起来。 “嘘!别哭!不要吵娘亲,让娘亲再睡一会。” 纳兰容止欲伸手去捂小家伙的嘴,手伸到一半,顿觉不妥,又缩了回来,低头轻声的道。 可小家伙却不听话,越哭越大声,捊足嗓子,使劲的哭。 “宝宝怎么了?可是饿了?” 沈清微被哭声吵醒,揉了揉眼睛,朝纳兰容止招手道。 纳兰容止狠狠的瞪了小家伙一眼,才将他抱给沈清微。 那小家伙一到沈清微怀里,连哭声都小了,却依旧在哽咽。沈清微以为小家伙饿了,连忙扯了扯衣衫,欲给小家伙喂奶。 顿时,纳兰容止目光一冷,周身寒气肆虐,冷声对着还在屋里的云雀和丫环们道:“出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主子突然发怒又是为哪般? “出去!”声音更冷了一分,纳兰容止半蹲了下来,伸手将沈清微整个揽住,霸道又幼稚的道:“你是我的娘子,别人不许看!” 云雀最先反应过来,原来这主子是不准他们看主母喂奶。可她们都是女人啊!这主子吃起醋来真可怕,男女不分的啊! 云雀暴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退了出去。 沈清微见纳兰容止依旧保持着那个揽着她的姿势不放手,不禁笑出了声来。 “纳兰,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纳兰容止不以为然,反以为荣。 “我媳妇儿的胸,凭什么给她们看?” 沈清微抚额,表示已经败给纳兰容止了。 “是,是,是!就给你一个人看!那现在可以起来了吗?宝宝饿了!” 纳兰容止没动,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清微道:“清微,我也饿了!” 沈清微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货不但吃女人的醋,连儿子的醋也吃。顿时,她有一种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面前蹲着一个巨婴的赶脚。 “你去吃饭,我来喂宝宝吃奶。” “让宝宝去吃饭,你来喂我吃奶!” 沈清微气结,顿时被气笑了。 “纳兰容止,宝宝是你儿子,你这醋吃得太莫名其妙了啊!我告诉你,他还小,你必须让着他,这是咱们家的家规。” 沈清微表示对于纳兰巨婴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清微,你是不是都不爱我了?” 小家伙又开始哭,那哭声像是在尖叫。 顿时,沈清微没空再理纳兰容止,连忙去哄小家伙。 纳兰容止更忧伤,他觉得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历尽千辛万苦追到的老婆,竟一个小屁股挖了墙角,简直不能忍! 沈清微将奶头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哭声顿时停止了,小家伙挥着小手,欢快的喝起来。 纳兰容止的目光紧盯着小家伙,高度戒备的目光,比他对敌时还尤甚几分。 “清微,我们帮宝宝多请几个奶娘,好不好?” “不好!我要自己喂宝宝。” 沈清微想也不想的拒绝,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她没有古代那些规矩。孩子喝母乳会更好,她的孩子当然自己喂更放心。 纳兰容止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喝得正欢的小家伙,而小家伙不知是被他目光里的敌意所慑,还是怎么回事,突然将奶头吐了出来。血红的妖眸猝然睁开,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向沈清微。 沈清微知道自己宝宝的特殊,所以对于刚出来的孩子就有力气,还会笑,也不惊讶,只觉自豪。她亦柔柔的一笑,低头轻轻的吻着小家伙的脸颊。 只当她触碰到小家伙的如玉般的肌肤时,她只觉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暖暖的,柔柔的,瞬间流布全身,身上一些小伤口带来的疼痛和这一几日的疲惫感顿时消失,只觉舒畅无比。 原本懒懒得身体,此时顿觉无比有力,她掀开被子,不等纳兰容止来扶,便直接坐了起来。 “纳兰,我身上的伤全好了!”沈清微惊喜的叫道。“咱家宝宝真厉害!” 纳兰容止亦是一怔,目光也稍稍放柔,看向沈清微怀中那个逆天的小家伙。脸上隐有笑意,却别扭的不愿表露。 小家伙眸光一闪,明明就是一个鄙视的表情。只是太快,不待纳兰容止看清楚,他一撇嘴,突然哭起来。 “宝宝怎么了?” 沈清微低头,却见小家伙如玉的肌肤突然变得苍白,那原本就比较细微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纳兰容止自然也发现了小家伙的异样,神色顿时凝重起来。立马接过小家伙,手中内力凝聚,抵在他的背上,一边欲往外走。 小家伙原本微眯的眸子,猝然睁开,与纳兰容止四目相对时,纳兰容止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字“血”。 纳兰容止想也没想,便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小家伙的嘴里。虽然不是很确定,可是联想到沈清微的特殊,此时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随即纳兰容止感觉有细微的疼痛袭来,而小家伙已经开始用力的吸他手指上的血了。随着一口一口咽下的声音,小家伙的脸上苍白退却,恢得了红润与光泽。 沈清微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有可能是宝宝刚才为她疗伤耗费了力气,所以需要鲜血来补充。原本对于肚子中的宝宝,她总是各种担心和焦虑,生怕她会生下一个怪物来。如今看到宝宝,她无比欣慰。宝宝有心跳,除了那些特殊的能力,一切都同正常的宝宝一样。虽然宝宝依旧需要吸食人血,可是似乎又与她当初不一样,并非一定要以鲜血为食,人血似乎只是他用来补充能量的东西,并不是非它不可。 而她自从怀上宝宝之后,身体也发生了许多的改变,且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她的身体恢复了体温,对鲜血也没有了渴望。现在她甚至不必刻意去克制,就可以做到不吸食鲜血。 现在的她,不但拥有一身特殊的能力,而且同一个正常人无异。 这些都是宝宝带给她的,她的宝宝,是她的福星。 不一会儿,小家伙似乎是吃饱了,吐出了纳兰容止的手指。 纳兰容止连忙拿起手帕为他擦拭嘴角,小家伙冲着纳兰容止笑,暖暖的,柔柔的,仿佛带着圣洁的光。 纳兰容止手上的动作微顿,正欲回小家伙一个慈爱的笑容时。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喝娘亲的奶,喝你的血!老头子,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虽然感觉很诡异,可是纳兰容止就是知道,这道挑衅的声音是那个小家伙。 老头子? 他很老么? 你还嫩了点? 这是在说他道行太浅吗? 他打了一辈子的鹰,竟栽在自己的儿子手里?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屁孩? …… 五月二十四日,纳兰容止在回旋岭大获全胜,取纳兰辰逸的首级。 五月二十六日,郇阳城破。秦老将军战死,五十万大军死伤过半,余下残军弃械投降。 五月二十九日,纪凡带领的大军被梨雪和北诏两国联军围堵在南盟国的边境,四十万大军全军覆灭。同时四国与南盟的战争打响,四国联军愈战愈勇,而南盟国屡战屡败。 五月三十日,纳兰容止携沈清微,以及刚出生的孩子,班师回朝。 六月十六日,纳兰容止登基为帝,册封沈清微为皇后,立其子纳兰悠为太子。并诏告天下,终生只得沈清微一妻,不再纳妃。沈清微为凰后,与他共享扶桑天下,共治扶桑,帝后同步,史称“双皇”。 …… 据说有关太子的取名,宫中其实是经历了一场番波折的。 回到扶桑的第一日,太子的取名被提上日程。 纳兰容止想了三个名字,分别是小宝,宝宝,贝贝。据他解释,是因为他很爱这个宝贝儿子。 沈清微认为这样的名字太女气,坚决不同意。而太子大哭,哭声绕梁一日,连绵不断。 第二日,纳兰容止又想到了几个名字,分别是世美,八戒,绝世,肖授。 陈世美?猪八戒?绝世小受? 有这样诅咒自己儿子的吗?沈清微大怒,罚纳兰容止睡书房三日,太子笑了整整一天。 第三日,纳兰容止虽然欲求不满,却依旧带着名字来了。 爱微,慕雨,悠悠。 沈清微表示对纳兰容止的取名无能彻底失望,特么的怀疑他是不是想女儿想疯了?而太子撒了三包尿在他老子身上,以示抗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纳兰容止也怒了!直接跳脚,拍案而起。 那小子那么能耐,让他自己取!未取名之前就叫纳兰小宝。 于是当晚,因还在受罚期间,被迫在沈清微屋子打地铺的纳兰容止,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扫地出门。掉进金陵城最大的青楼的浴池中,不但喝了一口美人的洗澡水,还差点被美人调戏。 这便是日后金陵城日后最劲爆的八卦:月黑风高,天降美男。当然,这乃后话。 第二日,金陵城最大的青楼,因一起乌龙,莫名消失。而纳兰容止吐了一天,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然后泡在浴桶里一天一夜,才敢去见沈清微。 沈清微被这父子俩势同水火,你死我活,“相爱相杀”,表示很无力,也很无奈。 太子取名为纳兰悠,一锤定音!并同时警告纳兰容止,再这么欺负儿子,幼稚下去,就同他和离;也警告纳兰悠,再敢阴亲爹,将他推到别的女人怀里,他就永远叫纳兰小宝。 一场风波才就此平息。 纳兰容止登基之后,皇帝其实做得很清闲。 他照搬了现代的星期制度,他说他其实也是打工的,只不过他的职位有点特殊,是个皇帝。皇帝最苦逼啦!没有工资,没有休息日,又没自由。 为了他日后的幸福生活,他决定改革! 自从星期制实行之后,他与沈清微就开始轮番上朝。一,三,五他上早朝,二,四,六沈清微上早朝,星期六和星期日休假,不上朝。 这一项政策版发以后,自然是引起了一些顽固派的强烈反对。作为皇帝,应当勤勉自律,焉有不上早朝的道理?原本封沈清微为凰后,共享天下,就有诸多的争议。现在竟然直接让沈清微参政,更是不得了了!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焉有女人执政的道理?一时间,御书房门庭若市。一开始纳兰容止还能耐着性子接待这些大臣,听着他们将反对的理由说完。可当大臣们接二连三的劝谏,越劝越有劲时,纳兰容止表示受不了! 于是在周三的早朝上,纳兰容止拍案而起,直接将传国玉玺摔在众大臣面前,道:“你们这些渔村的人类,别跟朕谈什么史例,什么王法。朕告诉你们,朕是皇帝,朕就是王法,朕的话就是圣旨。朕不是在与你们商量,朕是让你们执行。朕为什么要做皇帝?因为皇帝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连休个假都不能?朕还做个屁的皇帝?朕是人,不是神。朕有私欲,只有先满足了朕的私欲,才能更多的满足天下人的愿望。别跟朕谈什么为君之道,朕的为君之道就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饭,安居乐业,别的朕管不着,不然要你们干什么?别的什么规矩,别拿来束缚朕。什么流芳百世,朕根本就不在乎。谁让朕不高兴,朕就让他全家都不高兴。” 狂妄,霸气,亦正亦邪,这是所有人对纳兰容止这个皇帝的新认知。 当纳兰容止这番话传到沈清微的耳里,沈清微却只是笑了笑,做皇帝做成纳兰容止这样,她也是醉了!不过纳兰容止半生隐忍,半生苦难,换如今的肆意妄为,狂妄,她只想纵容他。 这番威慑之后,纳兰容止在朝堂的威望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他再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只要不是太过份,大臣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再反驳。而沈清微提出的一系列结合现代又符合扶桑国情的新政,也因此推动的更快,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纳兰容止这个皇帝虽然狂妄,古怪了些。可是大臣们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英明,为国为民的明君。在执行他和沈清微提出的一系列新政之后,扶桑的农业和商业都得到了大力的发展,大大的提升了国力,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愈加红火。 而他这个在朝中,甚中史实中颇有争议的皇帝,在民间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声望。 转眼间,又过了半年,迎来了太子的半岁宴。 因为太子是早产,所以沈清微和纳兰容止商量之后,决定不办满月宴。一是,太子本身特殊,连与纳兰悠朝夕相处的他们,都每每会被他的一些行为所震惊。以防万一出了差错,而引起非议,所以还是过一阵子再让这小魔头见人比较妥当;二是,太子是早产,身体赢弱,他们不想太过折腾。 所以现在的半岁宴自然是要大办的,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宴请四国。 从前的南盟国已被四国瓜分,而扶桑亦如纳兰容止当初承诺的,并未插手分豪。南盟国灭亡之后,纳兰容止便与四国签订了二十的和平友好的盟约。所以如今虽然依旧是扶桑一国独大,可邻国关系却比先前要和睦许多。 四国来贺,而纳兰惊鸿和纳兰青城也都回来了。 大半年过去,每人个都在发生着变化。 纳兰青城与慕容晴柔已经成亲了,现在慕容晴柔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当初将纳兰青城派到北诏去协助慕容煜,只不过是不想纳兰青城在扶桑对上纳兰无极,左右为难。而纳兰青城在北诏才能更大的展开拳脚,如今大局已定,他也功成名就的回来了。 纳兰惊鸿是他们几个中最早当爹的,他和由吾九沧的女儿已经一岁多了。璃州已定,又有由吾啸坐阵,暂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此次带着由吾九沧和女儿回来,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回去的。 纳兰惊珩与公孙璃月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三个月大了。纳兰惊羽与苏锦绣也已经成亲,只有纳兰惊天与叶慕,虽有婚约在身,但至今没有成亲。 一时间,皇宫里热闹非凡。 纳兰悠这几天,倒是异常的辛苦。虽然被沈清微抱在怀里,可是他却是脸都笑僵了。因为他只有一笑,就会得到一件礼物,而且件件都非凡品,虽说辛苦了些,他倒是对此乐此不疲。 纳兰容止素来视礼教如狗屎,此次设宴位置的安排也没有什么官职和资历之分。况且他有言在先,太子半岁宴,普天同庆,可以没大没小,尽兴即可。他和沈清微这一桌是厅中最大的一桌,一共坐了十个人,都是与他亲厚的人,纳兰青城夫妇,纳兰惊鸿夫妇,纳兰惊珩夫妇,还有纳兰惊天和叶慕。 纳兰悠虽然只有半岁,却是十分招人喜欢。尤其是由吾九沧,抛开先前那女皇的梦想不说,却是一见纳兰悠就欢喜上了,心里打着小算盘,要将纳兰悠拐来当女婿。 所以此时正试图说服沈清微,让她家的女儿同纳兰悠订亲。而另一边,纳兰青城亦觉得纳兰悠极对味口。他也在琢磨着将纳兰悠拐去当女婿。若晴柔这一胎不是女儿,还有下一胎,下下一胎,总之他们家一定得有个女儿。所以纳兰悠这小子,必须得给他未来的女儿留着。于是由吾九沧和纳兰青城两人像拉皮条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都欲同沈清微攀亲家。 对此,沈清微倒是乐见其成。不管和哪家结亲,她都非常的高兴。只是因着前世的经历,她更崇尚自由恋爱。纳兰悠的媳妇由他自己来选,一如在座的几对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彼此的唯一。 由吾九沧和纳兰青城都是通透的人,自然也不会强求。孩子们的事,自有孩子们自己去操心,都看各自的造化。 由吾九沧是个闲不下来的,此时见一时半会拐不到纳兰悠。于是又与旁边的叶慕聊了起来,叶慕的脾性极对由吾九沧的味口。一个“纯爷们”的女汉子,一个彪悍的女王。所以整桌俨然成了她们的天下,猜拳,拼酒,好不热闹。两人都是胆大的,所谓害臊为何物,那是不知道的。 酒过三巡,两人便以姐妹相称。由吾九沧可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叶慕对纳兰惊天的心思呢?在由吾九沧的思维中,男人嘛!只有三个阶段,追,抢,扑!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抢,抢不来就直接扑倒,生米煮成熟饭。依纳兰惊天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建议叶慕直接跳过前面两个步骤,直接扑倒。于是两只一拍即合,开始咬耳朵,有经验的由吾九沧开始传授叶慕御夫和床第之术。 对此,纳兰惊天充耳不闻,只当没听到。而在座的其他人,也是存心当聋子。纳兰青城在给慕容晴柔布菜,嘱咐她注意这,注意那的。而纳兰惊珩在给公孙璃月夹菜,公孙璃月温婉如初,脸上荡着幸福的笑意。 沈清微脸带微笑,感受着这一桌的其乐融融,和各自那种经过岁月洗涤过后,相濡以沫的幸福。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现在她收获和拥有了许多。有了真心相交的朋友,有了忠心的手下,有了她爱的人,也有了爱她的人,有了一个家,还有了孩子。 她的所有,都在这里。 而在座的这些人,不管是从最初的利用,猜忌,顾虑重重,还是敌对,也许开始的并不美好,也不纯粹。可是千帆过尽之后,他们终于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放下了彼此的芥蒂。 她很幸福,她爱的人,她所在意的所有人都很幸福。于她而言,这便是圆满。 她侧目,看向纳兰容止,而纳兰容止亦正好朝她看过来,两人相视默契的一笑,幸福在各自心间荡开。 突然怀中的纳兰悠挥舞着小手,轻轻扯了扯沈清微的衣袖。沈清微低头,看到纳兰悠眼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看向纳兰容止。沈清微目光转向纳兰容止,纳兰容止亦在看她,两人都有些不知所云,不知纳兰悠又在捣鼓什么。 沈清微又去看纳兰悠,这小家伙猴精似的,每逢他的脸上出现现在这样的表情时,就表明他又要使坏了。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而纳兰悠却微掀眼皮,看向站在纳兰容止身后的宫女。 沈清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一怔,目光微冷,那个女人不是秦凝月吗? 纳兰容止回过头,秦凝月竟然不避不躲,目光妩媚,直勾勾朝着他看了过去。一瞬间,纳兰容止只觉一阵躁热袭来。他扶着桌沿的手一动,反手便扫落了他桌前的酒杯。 沈清微知道定是酒有问题,将纳兰悠交给慕容晴柔抱着,快步走到纳兰容止的身旁。 纳兰容止一手握紧沈清微的手,沈清微只觉滚烫的热感袭来,她抬眸看向秦凝月,往昔潋滟的凤眸,此时很深很勾人,带着一种蛊惑众生的妖娆。 呵呵!好大的手笔!媚药加媚术,来诱惑纳兰。 纳兰容止微垂眸,一瞬间又抬起,冷冷的看向秦凝月,如霜似雪,道:“滚!” 沈清微那一桌的人都站了起来,由吾九沧和叶慕更是搓掌磨拳,满脸的皆是看好戏的兴奋。 惹谁不好!偏偏去沈清微。纳兰容止弄不死你! 秦凝月见纳兰容止脸色并没有任何异样,微一怔,眼中有惊讶,隐有惧意,欲后退。 可背后突然被什么一推,她猛得向纳兰容止扑来。 一阵异香扑鼻而来,纳兰容止微一顿,而沈清微已经出手,伸手一扶扑过来的秦凝月,然后一脚踹过去,力道极大,秦凝月被踢得往墙壁撞去。 沈清微神色冷漠,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道:“纳兰容止,是我的!我沈清微就是一名妒妇,绝不与人共侍一夫。再有窥视者……”她微一顿,手朝着身旁的桌子一扫,一道红光掠出,桌上酒杯瞬间掉落,只余粉尘飞扬。“有如此杯!” “今日是太子的半岁宴,朕不想染血。来人!将秦凝月带下去,剃了头发,长伴青灯。”纳兰容止却是嘴角微勾,只目光掠过众人却是仿佛淬了冰渣一般。“朕再重申一遍,此生唯沈清微一人,绝不纳妾。朕可以委曲,也可以退让。但是谁敢让沈清微委曲,朕便让全天下都委曲。朕只爱沈清微一人,与你们何干?朕的枕边人,你们凭什么管?到底是谁给你们的权利?不想让朕如意,是不是?费尽手段,煞尽心机也要给朕塞女人,是不是?甚好!不如各位的枕边人,朕也来管一管?日后再有今日之事发生,朕便下一道圣旨,扶桑所有男人都实行一夫一妻制,抗旨者,斩!各位,以为如何?” 声落,纳兰容止懒得再看众人难看至极的脸色,打横抱起沈清微,拂袖而去。 这一回,纳兰容止是真的生气了!这些人凭什么如此羞辱清微? 秦家已经被连根拔起,而秦凝月在纳兰辰逸造反之前,便失去了踪迹。今日宫中戒备森严,单凭一个秦凝月,根本连混进宫都难。所以根本就是有心之人利用了秦凝月,甚至在很早之前就埋了秦凝月这步棋,幕后之人欲借秦凝月平步青云。具体是谁,他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的绝对是朝中的某位大臣。 他可以容忍他们的野心,可以容忍他们玩阴谋诡异谋权,但是却不能容忍沈清微委曲。今日若非发现的及时,若非他意志力坚强,他们是不是希望看到他与秦凝月来一场活春宫?若他真的当众与秦凝月发生了什么,清微要怎么办?众目睽睽之下,又置清微于何地?她又该有多伤心?以她刚烈的性子,若他当真与秦凝月发生了什么,她会如何? 后果他不敢想! 前半生,他尝过这世间所有的苦,受尽了这世间所有的委曲。前半生,他一直在隐忍,从未有一天自在过。他曾发誓,他所遭受的,却不让沈清微再受一分一豪。而如今,他已经打下这片天下,站在权力的顶端。他手中这天下,这滔天的权势,若还是让清微受尽委曲,他要它何用? “对不起!” 纳兰容止抱着走得极慢,明明心中是奔涌而至的情欲,可他的脚步却如灌了铅一般,宛如千斤重。 “不怪你!纳兰,这不是你的错!我没事,我们的幸福,我们有家,我们一起捍卫。” 虽然沈清微也很生气,却也很冷静。 “谢谢你!” 这一瞬,纳兰容止在心底作了一个决定。原本一直在犹豫,此时却是再确定不过。 回应纳兰容止的是,沈清微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纳兰,我很高兴!” 我很高兴,你的意志力如此坚定;我很高兴,听到你说的那一番话;我很高兴,你对我从来如此坚定。 纳兰容止本就身中药效极强的媚药,此时哪里受得住沈清微的挑拨。一手抱着她,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吻上她的唇。 沈清微欲哭无泪,这还是在宫道上啊!还没进寝殿。他们如此急色,如此狂野,真的好吗?以后,她要怎么见人? “唔……纳兰……有人……” 沈清微被纳兰容止压着唇,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 纳兰容止脚步一顿,用尽了仅剩的所有理智才让自己离开沈清微的唇,低头喘着粗气,平息心中的欲望。 “对不起!忍不住了!” 声落,纳兰容止已经抱着沈清微飞了起来,几起几落便进了未央宫。 随即便有关门,撕衣,昵喃喘息声传来。 那一天是狂野的一天,亦是狂野的一夜。从椅子上到桌子上,从桌子上到床上,极尽缠绵,春意绵绵,蚀骨销魂。从白天到夜晚,是一首不可复制的美妙夜曲。 …… 一年后,枫城红叶山,公孙慕青的墓前。 这一日是公孙慕青的忌日,纳兰惊天与叶慕特意从宫中赶来祭拜。 当年纳兰辰逸抢走了公孙慕青的尸体,便将她葬在枫城的四季如春的红叶山。纳兰辰逸死了之后,纳兰容止便找到了公孙慕青的墓地。只是他与纳兰惊天一致以为,公孙慕青其实并不想入皇陵,所以比起沉重的皇陵,她也许更喜欢山清水秀,没人打扰的红叶山。所以他们便没再移动公孙慕青的墓穴。 纳兰惊天和叶慕到达这里时,公孙慕青的墓前已经插了好几注香,显然有人比他们早来拜祭。 “阿止!” 纳兰惊天直觉是纳兰容止,大声的喊道。 只是除了回声,无人回应。 “阿止!” 纳兰惊天不死心,又大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回声。 叶慕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惊天,等他们想回来时,自然就会回来。” “阿止,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一定能听到我说的话。你给我听好:这天下是你的,我只是暂时帮你打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便什么时候还给你。若你一直不回来,我已立下遗旨,传位给纳兰悠。” 同样也没有回应,纳兰惊天叹了一口气,开始给公孙慕青上香。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半年前,纳兰容止留下退位诏书,将这天下托负给纳兰惊天。便带着怀有一个多月身孕的沈清微和纳兰悠失去了踪影。这半年以来,纳兰惊天一直在找纳兰容止,只是却一直没有消息,连同暗夜楼也一起消声隐迹了。纳兰惊天在寻找了三个月无果之后,不得不登基为帝。 那时,叶慕问他,到底打不打算娶她?她说,她想过过当皇后的瘾。 纳兰惊天说,他需要一个皇后,若叶慕愿意,他们可以立即大婚。 叶慕说,好!你需要一个皇后,而我需要皇后的权势,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就这样,没有承诺,似乎只是相互利用,他们就这样成亲,结为了夫妻。 …… 直到纳兰惊天和叶慕离开,才从树从中走出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正是纳兰容止一家三口。 “大哥,他会幸福的吧?” 沈清微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多年以后,才知道纳兰惊天对她的深情。也许当年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想知道而已。 纳兰容止扶着沈清微,握紧她的手,点头道:“会的!大哥一定会幸福的。他有叶慕,叶慕会是他的幸福。” “嗯。” “走吧!” 三道身影越走越远,直至不见。 大哥,谢谢你纵容我的任性,谢谢你承担了我的责任。 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可以放手天下。 …… 多年以后,纳兰惊天为扶桑创下了一个盛世。 而他一生亦只得叶慕一个皇后,后宫无妃,只得一儿一女。 他们扶持着一路走来,纳兰惊天不说爱,叶慕也从不说爱。 纳兰惊天说,沈清微是我的感情,而叶慕,你是我的福气。 叶慕说,这天下没有人可以受得到我,只有你,所以我们便凑合着过吧! 他们不说爱,也不谈感情。可是谁又能说,这种相濡以沫不是爱呢? ------题外话------ 结局章竟然是一百二十五章,这是预示着我是个二百五吗? 这里就算是结局了,明天还有一章番外。 这几天为了码出结局,我也是醉了。忙得连去卖内裤的时间都没有,终于完结了,快掏出票票给我去卖内裤啦! 完结感言,有我想对你们说的话,希望你们能去看一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逆天的纳兰悠(番外 ) 五年后,梨雪国的天山。 天山是梨雪国乃至天下最神奇的地方,一座山便能经历春,夏,秋,冬四季的气候。从山底到山顶,依旧是冬,秋,夏,春四季的气候。所以在梨雪国,这天山又叫宝山,梨雪国当宝藏似的护着。除了每日限制天山游客的数量,还在山下派了军队驻守,每日只放前一百名游客进山。 只在半个月前,天山来了一户一家四口,不但持着梨雪国君主令住进了天山,而且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在天雪山的山顶建了一栋豪宅,取名为“悠雨苑”。据说那宅子可与梨雪国的皇宫媲美,据说宅子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户一家四口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似乎有银子,又有权,还与梨雪国的国君关系非常。 悠雨苑。 被众人揣测的神秘君正是弃了皇位,带着一家四口跑路,游山玩水的纳兰容止。 当年,因为朝中大臣欲当众给他塞女人,让他彻底震怒。他知道,只要他一天是皇帝,这样的事情就永远不会间断。若是以前的他,也许会想着坐拥天下。可是现在他有了沈清微,还有了他们的孩子。皇位,天下在他眼里俨然成了麻烦。每日总有处理不完的奏折,应付不完的勾心斗角,严重的影响了他坐享天伦之乐。于是他果断的弃了江山,懒得再理那糟心事,带着妻儿一路游山玩水,做个逍遥自在的闲散太上皇。 果然,这几年的日子可谓快活似神仙。清微又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有儿有女,有她,还有一个家。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他和她,还有他们孩子。他只需负责他们家的那“一亩三分地”,一家四口和乐融融。每一天都可以比前一天更快乐,每一天都可以比前一天更幸福,每一天都可以比前一天更圆满。 此时,沈清微正在给她的一儿,一女,一夫上课。这是纳兰悠第二百五十次成功阴了纳兰容止而赢得的新福利。 纳兰悠认为纳兰容止这个父亲什么都好,唯有一点爱吃醋,这让他简直不能忍。娘亲也是他和妹妹的,凭什么纳兰容止晚上霸占,白天还要霸占?这让他一家四口都不能好好玩耍了。于是父子俩斗智斗勇,进行抢人大战多年,而且乐不知疲。 纳兰悠表示,介于沈清微是穿越人士,经过了几千年文明的熏陶,所以他们爷儿仨自愿拜她为师,请求她传道授业解惑。 ——其实这纯属扯淡! 真相是这样子滴! 只不过是为着能同沈清微多呆一会。纳兰悠表示,我有这么一个“醋王”的爹,我容易么?我为了和我的亲亲娘亲多呆一会,使出三十六计,十八般武艺,我容易么? 沈清微清了清嗓子,开始给那一儿一女讲春秋战国诸国混战的故事。 “在春秋时代……” 纳兰悠挥舞着小手站了起来,“娘亲,说清楚是春,还是秋?” “……” 沈清微表示小屁孩神马的实在是太不可爱了!在她好不容易将“春秋时代”与“春季和秋季”的差别解释清楚之后,她又开始接着讲道:“有一个诸候……” 这回女儿纳兰雨又举起手,提问道:“娘亲,到底是猪,还是猴?” 于是沈夫子怒了,摔书:本夫子与你们有代沟,我要申请辞去夫子一辞。 纳兰容止见自家心肝宝贝生气了,连忙放下手中的englishbook,狠狠的瞪那两只一眼,去哄自家媳妇。 介于纳兰容止曾经受过沈清微的教导,而且他自己也坚决认为,他与那两小屁孩不是一个档次的。所以他拜在沈清微门下是学英语,而那小屁孩学的是宫斗。 至于纳兰容止为什么要学英语?因为他觉得,等他学会了英语,以后他和沈清微说话谁也听不懂。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语言,这感觉光是想想,就十分的美妙。 “baby,iloveyou!” 纳兰容止现学现卖,开始彪英语哄媳妇,另一边还不忘朝着纳兰悠挑了挑眉。 哼!小子,知道你听不懂,学着点! 这句话对于每个陷入爱河的女人来说,绝对是兴奋剂。沈清微自然也不例外,立马喜笑颜开的回道:“ifyouneverabandon,iwillinlifeanddeath。” 纳兰容止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应该回的是:“iloveyoutoo!”吗? 他初学英语,对于英语的一些语法太不太懂。不过他记性好,过目不忘。虽说学英语不久,但是已经记住了许多单词。此时逐字的翻译过来,慢慢的琢磨出沈清微这句话的意思来了——你若不离开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顿时,纳兰容止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黑了,目光冷了,浑身寒气往外冒。 沈清微不知道纳兰容止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说生气就生气了呢?而且还气得不轻, “纳兰,你怎么了?” 纳兰容止哭丧着脸,眼中隐有杀气。 “女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 沈清微实在是有些赶不上纳兰容止这跳跃性的思维,而且被冤枉不守妇道,这滋味实在是不美好。她猛得拍案而起,怒声道:“纳兰容止,你什么意思?给老娘说清楚!” “你刚才不是跟我说,我若不离开你,你就和我同归于尽吗?你这是打算抛弃我吗?” 瞬间,沈清微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方道:“纳兰,刚才那句英语的意思是,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纳兰容止嘴角微抽,那叫一个囧囧有神。 纳兰悠拍桌狂笑,笑得前俯后仰。 “爹爹,你这个故事告诉我们:nozuonodie。” ……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纳兰容止一家以如此高调的姿态入住了天山,自然引起了一大批人的好奇心。虽然大多数人是没法靠近悠雨苑,但是却无法阻止他们各种猜测,各种围观。 一日,纳兰悠与纳兰容止打赌输了。沈清微被纳兰容止青天白日拖进屋子里,白日渲淫,而可怜的兄妹俩则被无情的扫地出门,言其名曰:爹爹要与娘亲培养夫妻感情,你们俩自个儿出去放放风。 纳兰悠牵着纳兰雨走到门口,见有侍卫跟上他们。两人脚步一顿,不用开口,纳兰雨就爬到了纳兰悠的背上。一个瞬移,两人便到了山下。 既然是出去放风,才不要带跟班! 山下可真热闹啊! 纳兰雨极是兴奋,拉着纳兰悠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纳兰雨不比纳兰悠,纳兰悠身赋异能,还在沈清微肚子里就各种折腾,刚出生就能阴纳兰容止。现在虽然才六岁多,但是那智商,那能耐可是呈直线飙升的。纳兰容止与沈清微也知道他的特殊,从不把当小孩看,完全是放养式的。他爱去哪,就去哪,爱干嘛,就干嘛。从不担心,他会遇到麻烦。因为经验告诉他们,从来就只有纳兰悠找别人麻烦的时候,至于能找纳兰悠麻烦的人,冒似还没有出生。 而纳兰雨除了拥有一双美丽的紫瞳之外,其他的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再加上纳兰容止素来重女轻男,又纳兰雨又比较小。所以一般在家里,纳兰雨就是宝,而纳兰悠就是那根狗尾巴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纳兰悠是放养,而纳兰雨那可是放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叫护得一个密不透风的。所以纳兰悠从会走路和说话开始,就运用自己的异能,四处野,四处跑。而纳兰雨,却是除非父母在身边之外,其他时候却是不准单独出门的。所以纳兰悠自然不觉得闹市有什么稀奇的,而纳兰雨难得出来,自然很兴奋。 两个粉妆玉雕的娃娃,出手阔气,身边又连个大人都没有,难免被贼惦记。 这不!那倒霉催的贼来了! 纳兰悠牵着妹妹又去逛另一条街,突然脚步一顿,身后鬼鬼祟祟的几人亦是一顿,立马转身走到路边的小摊旁,假装买东西。纳兰悠勾唇一笑,拉着妹妹继续走,却故意往人少的巷子里窜。 不一会儿,两人就被身后那几个大汉围堵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小姑娘,叔叔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领头的大汉笑得极猥琐,伸手欲去拉纳兰雨。 纳兰悠目光一寒,妖瞳里有杀气崩出。却又突然敛了杀气,而是朝着那名大汉邪魅的一笑。 那个大汉微一怔,被那样的笑容晃了眼。待他反应过来,纳兰悠和纳兰雨已经不见了。 身后的三名大汉亦是大惊,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两小娃娃就这样从他们眼皮底下突然消失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怎么回事?” 突然身后似有阴风飘过,接着便有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叔叔,你们是在找我吗?” 四名大汉猝然转过身,便又见到了先前的男娃娃,血红的眸子里妖红的光芒射出,还带着光泽,而嘴角两边却露出了尖尖的獠牙,张着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鬼啊!” 大汉们害怕的大叫,转身就跑。 “呵呵!”依旧是阴恻恻的笑声,明明在身后响起,可不知怎么回事,那男娃娃突然又出现在他们前面。“叔叔,陪我玩嘛!地下好冷,好暗,好寂寞的哦!” “鬼啊!” 这下大汉们更害怕了,转身又开始跑。 青天白日的,来无影,去无踪,还长着两颗尖尖的獠牙,又住在地下,不是鬼,是什么? 纳兰悠却仿佛是故意在逗着他们玩,并不急着逮住他们,只是来回的瞬移,时而说两句话吓吓他们,仿佛对猫捉老鼠的游戏乐不知疲。 直到纳兰悠闻到一股怪味,确切的说是尿骚味,才停了下来。 太弱了!竟然被吓尿了? 四名大汉此时已经跑不动了,也吓破了胆,一个个软在地上,裤子都湿了,恐惧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纳兰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纳兰悠一手拧着鼻子,微微低头,那眼神明明就是上位者在俯视着蝼蚁。 “不要叫小爷鬼,请叫小爷血族少爷。否则小爷一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微一顿,故意露出了尖尖的獠牙,阴寒的道:“小爷会直接让你们长生不老的哦!” 声落,左手一抬,一道红光射出,几名大汉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断了气息。 猥琐妹妹者,死! 纳兰悠闭气,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轻拭左手根本不存在的血迹。突然手上动作一顿,唇边又是一抹妖娆笑意晕开。 “偷看者亦会得永生的哦!” 正藏在巷口,自以为绝不可能被发现的花无泪一震。暗提内力,欲运用轻功逃走。 虽然她并未同纳兰悠交过手,而且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几岁的奶娃娃。可是说不出为什么,她却莫名的害怕,莫名的觉得自己敌不过对方。这样的预感太诡异! 只花无泪身子才跃起,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是那个孩子。 “你……” 而纳兰悠看到头戴面纱的花无泪时,却瞬间敛了周身的杀气。 花无泪猛得退后几步,纳兰悠站在原地未动,脸上绽放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花姑姑,你今日没吃药吗?你对男人的恐惧症,还没治好吗?” 花无泪愈加震惊了,对方明显认识她,而且是熟知她。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纳兰悠,这时才发现眼前明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纳兰容止,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悠儿?” 纳兰悠点头,“花姑姑,初次见面,给见面礼啦!” “你怎么认出我的?” 花无泪依旧还是想不明白,先不说她此时带着面纱,纳兰悠其实根本就看不清她的容貌。而且他与纳兰悠从来没有见过面,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纳兰悠一笑,“花姑姑,我不但知道你是花姑姑,我还知道你其实很想让爹爹吃憋哦!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他自然不会告诉花无泪,他的那些异能。他不但继承了沈清微异于常人的听力和视力,还有自带的读心术和瞬移。他属于半人半吸血鬼,身上继承了作为吸血鬼所有的优点,比如那些逆天的异能和长生不老,却无需吸食人血,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花无泪又是一震,她心里的这点小九九,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纳兰悠又是怎么知道的? “花姑姑,不用置疑我!信我会得永生的哦!” 花无泪虽然是第一次见纳兰悠,却是莫名的喜欢他,相信他。 “好!” “那还在等什么?来,我们一起去算计爹爹吧!” 纳兰悠拉起花无泪的手,妖红的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花无泪一怔,却并未甩开纳兰悠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种对男人的恐惧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好!” …… 悠雨苑。 纳兰悠先将纳兰雨送回来,突然就不见了,现在又回来了。 纳兰容止和沈清微对他的来无影,去无踪,早就见怪不怪了。此时见他回来了,连忙招呼他坐下来吃饭。 纳兰悠这回破天荒的在纳兰容止的旁边坐了下来,一番卖萌撒娇要纳兰容止伺候他吃饭。 只要纳兰悠不和他抢沈清微,在其他的方面,纳兰容止还是极宠纳兰悠的。此时,见自家儿子好不容易和自己亲近些,自然是十分乐意效劳的。 一顿饭下来,除了纳兰悠吃得太没形象,指甲不小心在纳兰容止身上划了一道伤口之外,倒也没出其他的意外。 待纳兰悠啃完碗里的最后一只鸡腿时,纳兰容止也如愿被药倒了。 沈清微一惊,可不待她说话。纳兰悠已经背着纳兰容止不见了,只有声音随着风声传来:“娘亲,爹爹只是去还债的。放心!不会有事!” 茂密的树林里,纳兰悠将纳兰容止丢在花无泪的面前,道:“花姑姑,快动手!药效一过,你就没法报仇了!” 花无泪不想纳兰悠竟然真将纳兰容止药倒,给她带了过来。虽说一直嚷着要报仇,可真要她动手,她却是下不了手的。况且纳兰容止那是她能动得人吗?她家主母可最是护短,可别到时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她象征性的踢了纳兰容止两脚,算是给自己报仇了,心里也就平衡了。 “可以了!” “花姑姑,你可真斯文!” 语气里明显很是不满。 花无泪不知道纳兰悠对纳兰容止哪里来这么大的怨气,竟联合着外人对付自己的老子,这种行为可是不可取的。 “悠儿,他是你爹爹!” 纳兰悠自然读到了花无泪心中所想,他微垂下头,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花姑姑教训的是,悠儿知错了!请花姑姑千万不要告诉爹爹,不然悠儿可就惨了!” “好!我一定替悠儿保密。” “花姑姑,那你快离开吧!要是爹爹醒来你就麻烦了!” “好!” 原本花无泪是打算去看看沈清微,只听到纳兰悠这么一说,也确实在理。她可承受不住纳兰容止的怒气,所以聚旧什么的还是下次再来。至于纳兰悠忽然的转变,她却是忽略了 等花无泪一走,纳兰悠便对着昏迷在地的纳兰容止一顿拳打脚踢,当然全部都打在不被人轻易看出来的地方。 “让你霸占着娘亲!让你次次仗着身份阴小爷!” 计数着纳兰容止差不多该醒来了,才又背起他瞬移了回去。 一回到屋里,纳兰容止就醒来了。他醒来没有任何异样,竟半字未提刚才被药晕的事情。 沈清微瞪了纳兰悠一眼,担心的问道:“纳兰,你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撞到哪里,身上有些酸痛。” 纳兰容止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 纳兰悠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扶你进屋休息!” 沈清微又瞪了纳兰悠一眼,起身扶着纳兰容止进屋。 纳兰悠看着纳兰容止微微有些不稳的身影,勾唇一笑。 等明天爹爹醒来,就会自动将今日被打的事情算在花姑姑身上。花姑姑给他的药,他加了点自己的血,不但可以迷惑人,还能制造出假象。 花姑姑,对不起哦!我想揍这老头子,很久了!可娘亲不准我揍他,我只好出此下策。借了你的手,还要你替我背黑锅,就当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啦! 第二日,纳兰容止一醒来,浑身酸痛的更厉害了,脑海中也有了一些关于昨日的记忆。 花无泪?好得很! 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静。冷哼一声,臭小子! 于是纳兰容止一大早便将纳兰悠叫了进来,阴恻恻的道:“混小子,昨儿揍我的是你吧?” 纳兰悠一怔,明明给他下了药,可为什么他还是会知道呢?他下意识的就要去读纳兰容止的心思,当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爹爹,我没有。” “悠儿,你算计的再好,有一点你却是忘了,花无泪不敢真的对我动手。” “爹爹,我错了!” 纳兰悠知道无法遮掩,便赶紧认错。 “爹爹很生气,觉得此事有必须要和你娘亲探讨一番。” 纳兰悠顿时苦了脸,娘亲若知道,后果不堪设想。瞬间,他的目光又一亮,俯到纳兰容止耳边,轻声道:“爹爹,我可以让你和娘亲长生不老,永生永世在一起哦!你看……” “悠儿,你再多揍爹爹几顿吧!爹爹保证不告诉你娘亲。” 纳兰容止立马讨好的道。 为了他和清微的永生永生,拼了! ------题外话------ 全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也不会再写番外,谢谢各位的支持! taozi820,这位亲,请到评论区发一条评论,我好给你奖励阅读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