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乱世,极道武神》 第1章 清河怪事 寒风萧瑟,冰雪纷飞。 清河城,此刻格外清冷。 街道没有叫卖声,店铺也半掩着门,偶然有妇人走出来密谈一些风言风语,但不到片刻就会钻回屋里。 街道尽头,有一座府邸为李府,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大户。 李府门前宽广,民居皆不敢靠近,唯有一棵银杏立于门旁。 而此时,银杏下是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天杀的李家,拖欠工钱!你们有种出来,爷爷今天定要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李府门前,高大壮汉怒目圆瞪地吼道。 “走吧!”矮个少年招呼他。 “不就仗着人多吗?”壮汉越想越气。 但想到门后有三十来个与他相仿的壮汉,自己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着实疼痛难忍,不多时就沉默了,跟着少年转身离去。 少年则苦笑,回忆起一切的始末。 他叫张驰。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公司加班的社畜,却不知怎么地两眼一黑,就成了这世界的难民。 本来还庆幸,这个世界与穿越前的古体字差不多,小城里能算数的也不多,他很快就在同为难民的大壮介绍下,从大户李家讨了个会计的活。 不曾想,这李家黑心得很,根本没想给他们结清。 前去要钱时,更是直接让家丁将他们乱棍打出,险些丧命。 尽管如此,张驰的眼眸深处仍有一丝精芒。 他下意识地抓住自己裸露的右臂,那里铭刻了一个残缺的圆环,圆环由符箓编制而成,常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唯有他冥冥中知晓,此物名为混元环。 功能很简单。 便是储蓄够一定的能量,就能突破。 但具体是什么突破,还未可知也,所需的能量也扑朔迷离,只能说未来可期。 雪越下越大,两人行走在无人的大街上,饥肠辘辘。 “真是晦气!那天杀的李府不发工钱,别说棉衣了,就是今后的伙食也没了。” “若非南边打仗,我逃难过来,我原在城中商铺里也好歹也有份长工,算是生活稳定,谁知……”大壮话还没说完,就长叹一口气。 张驰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听着。 对于大壮的抱怨,初时他还不明所以,直到和大壮熟络起来,一番旁敲侧击才明白,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太平。 据大壮所说,他们身处皇朝名为大炎,南边有蛮族为祸已久,朝廷派大军平乱,却节节败退,连丢数城,他们一行人为躲避战乱,才不得已逃到这冰冷的北地。 正因战乱,催生许多人落草为寇,让许多商队损失惨重,像清河城这样的小城才会如此萧条。 大壮还说,两人从前就是要好的玩伴。 只是张驰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但大壮对他的善意,却是丝毫不假。 不适时地,寒风带着几缕肉香从远处飘来,惹得两人肚子直打鼓,两人远远望去,才知道原来是前头的面馆开张了。 面馆门户稍开,白花蒸汽滚滚而出,正是那蒸汽裹挟着淡淡肉香作祟。 走近点,只见两个小伙正大快朵颐。 其中一名小伙嘴快,听口气就是那种擅长言辞的类型:“你知道吗?最近,城南传起了瘟疫。” “就在刚才,我远远地看见官府的人在把发臭的尸体往外运,守门的士卒都警告我不要靠近。” “但是,我分明看见那些尸体上面,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爪印。” “与其说是染上瘟疫病死的,我看更像是被瘟鬼活活掐死的。” “瘟鬼?哪来的瘟鬼!” “而且城南,不就是难民扎堆的地方吗?” 此话一出,张驰赶紧拉着大壮停下。 本来他只是凑巧一听,没想到小伙口中竟是说些意外的事情。 他前世身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不相信神神叨叨的东西,以为是小伙夸大其词了。 从前也没听别人说,这世上有什么奇异之事。 但毕竟是关乎和难民有关的事,张驰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偷听起来。 大壮也没觉不耐烦,相反他大老远听见“难民”二字,步子就慢下来了,这年头为了生存,他可机灵了不少。 只听小伙继续说:“哪来的瘟鬼,我不知道,但城里是实打实的有!” 紧接着,他沉下声:“那些尸体脖子上的爪痕,比我家的猪肉刀都要宽,爪痕附近的肉啊都发黑发臭了,只要看过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可不要胡说,我们城里都多少年没出过这档邪门事了。” 另一人有些慌张,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小伙听到同伴的质疑,似乎是坐不住了,从腰间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石头一巴掌拍到桌上:“你看,这是什么!” 对方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片刻,他回过神,直接将石头抢过来就往远处丢,还对小伙喝道:“这东西,你居然也敢碰?你不要命啦!” “这不是怕你不信嘛!” 小伙尴尬笑笑,但回想起也是一阵后怕,他本来发觉瘟鬼的事也想着赶紧远离,不曾想自己吹牛的劲一上来,竟然捡起一块诡异的石头。 有传闻,鬼物最喜在它作祟的地方留下些东西,不知情的人拾起,会沾染它的气息,从而被鬼物定位,引来杀身之祸……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高个子捡起小伙丢出的黑色石头,此人正是大壮,他看了两眼,很快就断定。 “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烂石头嘛,看这两人说得神乎其神的!” “让我看一看。” 张驰接过黑色石头,掂量了下,石头不重。 左看右看,确实也不觉有什么出奇之处,充其量是有点丑? 再转眼,面馆外的两个小伙儿不见了,桌子上干干净净,似乎从来就没有人来过,而面馆内传出的热气,也渐渐不如刚开始得香。 张驰只觉惊奇,揣着石头离开了面馆。 可没走几步,他便突然顿住,张开手心。 原本其貌不扬的石头,不断流出黑色的液体,液体奇臭无比,平静之中又隐隐带着一丝邪性。 咔嚓! 他刚想将石头扔出去,石头居然炸裂,里头有一颗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张驰。 张驰惊愕地望着眼珠,再眨眼,手中哪有什么黑色液体、眼珠,倒是眼前的石头连古怪的黑色都没有了,彻底与路边的石头无异。 “这是怎么回事……”张驰一遍又一遍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你怎么看着石头一动不动的,不会真的撞邪了吧?”一旁,不明所以的大壮还打趣他。 张驰回过神,但是右臂就跟烧起来一样,他赶紧把衣袖撩起,一看才发现铭刻在上面的圆环在发亮。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顿时心里咯噔,好像明白了什么。 “走,去城南!” 大壮愣了愣,一时间没搞懂张驰的思路。 如果城南真有瘟疫的话,还是远离为好,不过他也对两小伙神神叨叨的话很好奇,看张驰刚才的反应似乎发现了什么。 大壮一直都对张驰这兄弟很敬仰,张驰年轻还识字,懂算数,还有胆识,如果不是遇上战乱,一定能立下自己的事业。 像他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穿过大街小巷,越往城南走,两人就越发觉得冷清。 路上看见的人屈指可数,有些房子里头甚至连烟火味都没有,让张驰很怀疑究竟有没有人住在里面。 只是一两间也就罢了,毕竟像这种农耕时代,一旦外出就可能一年半载回不来。 可问题是,这样的房子有上百间,甚至更多。 这城在无声无息中空了这么多,必有蹊跷。 果然,两人没走到城南,就被一队巡逻的卫兵拦住了,卫兵们表情严肃。 “你们两个不是本城人吧?” 第2章 命案 这一问,直接让大壮懵了。 身为难民,他平常都与城里的官差保持距离,城里人对难民很不友好,总是觉得难民是脏乱差的东西,是小偷盗贼的温床。 他好几次远远地看见官差逮着难民,就当成罪犯带回去审问。 这下好了,去城南的路上迎面路上,准没有好事。 见大壮一脸懵像,官差们的脸色就更严肃了,一个个眼睛好似能迸出利剑:“告诉你们,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不是本城人,还在前段时间去过城南,最好老实交代!” “一旦发现,将当作罪犯处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大壮霎时脸都白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张驰站了出来。 面对凶神恶煞的官差,他的面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扫了眼眼前官差们的腰牌,随即道:“各位先别急,我是张驰,这位是我的兄弟大壮,我们先前是到李府上做工的,我在衙门报备过,各位有印象吗?” “张驰、大壮、李府?” 领头的官差沉吟一阵,很快面色一转:“哦,我想起来,是张驰兄弟啊!对不住啊,刚才那几番话多有得罪。” “不过,你怎么放着李府的工不干,往城南那边跑?” “最近城南那边有瘟疫,最好不要靠近。” 这个时代对读书人颇为看重,所以官差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尊重。 这一幕把大壮都看傻了,他本以为大难领头,却被自家兄弟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不由对张驰更敬佩了。 张驰叹了口气:“李府为富不仁,竟随便找了个理由拖欠我们工钱,还将我们赶出来。” “出来路上,我又听闻城南有瘟疫与瘟鬼一事,心中猎奇,便想带着兄弟到城南转上一转。” “不曾想,路上却碰到班头你们。” 领头的官差顿时哈哈一笑。 班头既是捕头的意思,眼下这名官差虽然带着一队捕快巡逻,行捕头之实,但无捕头之实。 可私底下被人这么一叫,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张兄弟抬举了,我还不是捕头呢!今天只是王捕头他有点事,让我这个资格老的来替一下班。” “况且,我早就知道……”老官差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李府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克扣工钱、踹人出门的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瘟鬼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城南确实有瘟疫,也有不少难民死伤,但都是因为病死、争抢食物导致的,还有冲击官府防线……。” 随后,老官差笑了笑,拍拍张驰肩膀:“所以,张兄弟什么时候来咱们衙门帮忙?你知道县丞大人很看好像你这样的人,现在衙门也缺人手,你要肯来估计就被安排管宗卷了。” “这可是份肥差啊!” 张驰也笑着回应。 “你知道就好。”老官差点点头:“你可别说老哥我没提醒你,现在这世道啊,想找点活做可难了,到哪里都是受气,尤其是大户,来当差好歹能吃口皇家饭。” 老官差真的很看好张驰,毕竟城里识字的没几个,不是当了大官就是考取功名。 这样的人提早交好,总不会是坏事。 张驰则稍微思考了下。 他不是很想到衙门工作。 衙门官差无疑是城中重要的武装力量,有什么事都得他们身先士卒,即便管理宗卷也不可避免遇上人手不足,顶班的可能。 但是,他想起刚才在面馆的那一幕……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获取一些力量,一些手段来保护自己。 当官当差,或许是当下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张驰最终答应了老官差,到衙门找个差事做,老官差也很乐意为两人引荐。 当天傍晚,两人就见到了县丞。 县丞是出县令之外,统管一个县城的治安工作,有着不小的权力。 正如老官差所说,县丞很欣赏读书人,马上就给张驰安排到主簿下面当一个办事员,但其职位还是衙役,平常也要跟着一起训练。 按县丞的话说,就是现在衙门人手紧缺,像张驰现在新进来的必须要兼职,以备不时之需。 大壮则直接归属到王捕头的队伍里,当一名普通衙役。 深夜,张驰和大壮入住衙门的舍房,温暖的床被让大壮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可张驰却不然,顺着窗外投进的月光,他仔细观察手中早已归于平凡的石头,同时他再次想起今早的一幕幕,还有他右臂发亮的混元环。 到底有没有瘟鬼? 他不知道。 “或许,正如老官差所说,那都是谣言。” 张驰放下石头,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鬼怪这种事。 衙门的床确实不怎么地,但也不知道比这一个月前睡的柴房地板要好太多。 不到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了。 天还没亮,舍外的锣鼓声就急促唤醒了衙门里的所有人。 张驰猛然惊醒,他望着一个衙役冲进来,急忙传令。 “所有人立马到校场集合!” “城北发生命案!” “命案?”这下不止是张驰,所有衙役都醒了,他们急匆匆穿上衣服,随后便鱼贯而出。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已经在校场集合完毕,其中就包括张驰和大壮。 却见站在众人面前训话的竟然是县丞秦钟,可见当下情况紧急。 “这次的命案和之前城南的如出一辙!” 张驰一愣。 城南?老官差不说只是瘟疫而已吗?难道…… 秦钟继续说:“但与城南被杀的难民不同,死者是林三、熊二两家,两家一直以跑商为生,共十六口人,死因全都是脖子上被砍了一刀!” “此案歹徒之残忍,目标不规则,已经完全威胁到全城人的生命安全问题,我希望诸位立即赶赴到现场,尽快侦破此案!” 语闭,秦钟下令由捕头王冲带队,迅速离开。 一路上,众衙役也没有说话,唯有张驰和大壮频频相视,目光交流。 显然,他俩都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衙门就在城北,所以众人只是走了百来米就到达了案发现场。 张驰和大壮刚进门,就被映入眼帘的震惊了。 从房子里,到院外,到处都躺着尸体。 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放过 每具尸体脖子上,都有县丞秦大人说的刀口。 而最令张驰两人惊讶的是,死在院门口的人,竟然是他们熟悉的面孔! 第3章 危机感 院门口,一具尸体靠在门边,它面色煞白,脖子上的“刀口”就跟杀猪刀这么宽,尸体双目瞪大,嘴巴张开,似乎死前遭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张驰与大壮立在尸体面前,沉默良久。 雪花在他们身边飘过,触及肌肤,却也不如心坠冰窟。 这具尸体,不正是昨天两人在面馆遇见的小伙之一吗? 当时的小伙儿还大大咧咧,对友人诉说在城南见到的瘟疫怪异,捡来一颗黑色的石头举证,事后却被友人惊慌失措地丢掉石头。 然而,现在! “等等……”张驰急忙去另一处案发现场熊二家。 果然,他很快就在屋内找到另一个小伙的尸体,两人的死相一模一样。 “这!” 大壮也跟过来了,痴呆的神情足以说明他此刻内心的恐惧。 若非,他高大的身躯倚在门框上,此时定然在地板上砸出个巨响。 张驰倒吸一口凉气,他再次回忆起了昨天的一幕幕,两小伙谈话的全过程。 城南瘟疫爆发,瘟疫死去的人脖子上有杀猪刀般宽的“刀口”,那疑似沾上邪气的怪石头…… 石头? 张驰下意识地掏出袖口藏着的那颗石头。 此时的石头早已与顽石无异,但这一刻似乎仍闪烁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隐约间张驰还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盯着他。 “这个世界……难不成真的有鬼吗?” 张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 现场很快就被侦查完毕了,因为找不到具体的凶手线索,捕头王冲还是决定优先将尸体运出去城外焚烧。 毕竟尸体数量太多,若是存放在城中,一不小心可能会引起城北区域的瘟疫。 张驰虽是捕快,但也是文职,负责记录案件侦查的细节。 在一同焚烧尸体时,问起捕头王冲一些问题。 “捕头,像今天这样的案件,在我们清河城多见吗?” “不多见。”王冲是个沉稳的人,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锐气。 那天刚到衙门当差时,县丞秦大人曾给他介绍过,王冲是个练武之人,一套拳法打得刚劲有力,八九个壮汉都不能近身。 平日间都是王冲带着捕快们操练、巡逻。 “不过这个月,发生得确实频繁得很,先是城南瘟疫盛行的区域,五日内连续发生三单惨案,然后时隔五日,才发生熊林两家的命案。” “说起来,瘟疫应该是在惨案后才发生才对。” 王冲吐了口气,转身看了眼一旁的张驰,发现他只是一个刚进来的新人,再次开口:“你怕吗?” 张驰沉思了一下。 “怕,当然怕。” 王冲则笑了笑:“懂得怕是件好事,说明你有危机感。” “不过有些事,终究是人力所不能及,与其深究,不如放宽心些。” 说完,王冲便没再说话了,只是望着不远处的火堆燃烧殆尽。 张驰立在一旁也不语,只是伸手抓住一片雪花。 紧握着,直到雪花融化。 这一天后,案子很快就停止侦办了,本来是一件轰动的命案,在死寂的清河城中却无人问津。 不过,衙门内部,县丞秦大人还是对这件事避重就轻地说了两句,提醒衙役们此时清河城外有草寇,内有杀人犯,要加强防范。 衙役们当然对这样没营养的训话提不起兴趣,应付完之后,便各找各妈,该干嘛干嘛。 一个月连着发生这样的命案,他们早已麻木了。 大壮也慌张得不行。 成天求神拜佛保佑自己,几乎要花光自己的月钱,甚至还想拉上张驰一块去。 按他的说法,俩小伙都碰过那个奇怪的石头,所以才会招惹鬼怪杀害。 而他们也碰过石头,或许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们了。 张驰对此非常赞同,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大壮。 他提前跟上司主簿打了个招呼,声称自己要提前适应工作,便独自一人来到衙门的宗卷室。 宗卷室很大,一列列的架子上放满宗卷,也铺满灰尘。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这个房间比外面都要阴冷许多。 张驰稍微转了几卷,便对照着册子,从书山卷海中翻出记录这今年以及近两年所有案件的宗卷。 “大炎三百五十一年,清河城外草寇猖獗,于城外埋伏过往商队,一月内造成百人死伤,同年六月被衙门清缴。” “大炎三百五十二年,江湖三级通缉犯许伟闯入清河城,被衙门抓捕归案,死伤十二名捕快。” “大炎三百五十四年,城东一人于酒楼自燃,导致百余人伤亡,原因不明。” “大炎三百六十年,城南失踪六户人家,经查证,城门无通过记录,原因不明。” …… 宗卷翻得越多,张驰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不是没有见过惨案,但他没有见过这么多离奇的惨案,还有那离奇失踪又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被杀了直接埋地下吧? 这样大张旗鼓,势必会被经过的人发现。 而他又想起那天前往城南时,发现那些没有烟火味的房子。 会不会就是“离奇失踪”导致的? 直到翻到今年的宗卷,上面记载着城南一宗宗离奇的杀人事件,张驰几乎可以确认了,这个世界上或许真有怪力乱神的东西。 至少,对普通人来说,危险无处不在。 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身首异处。 张驰整理好宗卷,将其放回原位。 走出宗卷室,外面依旧雪花飘飘。 纵然如此,他还是深呼吸一口,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波动。 “我既然身处于这群魔乱舞的乱世之中,那我又何以傍身,何以自保呢?” 他想了又想,终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于衙门里来回踱步,却恰巧在校场遇上了正在习武的捕头王冲。 王冲不亏是习武之人,只看他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辗转腾挪刚猛迅速,而他抬手一拳命中立于他前方的木桩。 砰! 木桩表面无碍,只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印子。 然而,背后却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木桩背后破开了! 张驰纵然只是远远看着,也是瞠目结舌。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人。 看来县丞大人所说,确实不虚。 捕头王冲有真功夫! 就在此时,张驰猛然醒悟。 他可以练武呀! 第4章 尝试 校场上,捕头王冲收起架势。 他是练武之人,思觉何其敏锐,早早就发现张驰的到来。 “有事吗?张记事?” 张驰是主簿下的办事员,主要负责跟着衙役侦查案子记录情况,所以又叫记事。 捕头王冲是个既沉稳又平和的人,无论是谁跟他说话,都不会摆出一副当官的谱。 张驰看着王冲手上一块块厚厚的拳茧,又扫了眼一旁被打穿的木桩。 “捕头,我想跟你学拳。” 王冲的脸色却一凝。 他走过来,在张驰周身转了一圈,又对他的肩膀敲打一下。 随后,才给出个结论:“张记事,你不太适合练武,而且你已经过了练武的年纪了。” “如果,我还是想学呢?”张驰坚定地说。 他自然从未觉得自己是个练武的材料,但是这已经是他唯一能让自己拥有战斗力的方式了,况且他也想对混元环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王冲既然为一城之捕头,其武力自然非同小可。 见识到王冲刚才那足以分金断木的一拳,张驰也确信王冲的是真功夫。 而王冲的面色依旧凝重。 “张记事,你若是真要学,我倒不是不能教。” “本来衙门请我,就是为了让我把手上这门功夫传给众衙役,以提升衙门的战斗力。” “但我还是先前那句话,有些事终究是人力所不能及,练武很多时候,不过是徒劳罢了。” “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学吗?” “学!” 面对张驰坚定的回答,王冲再没有说什么。 很爽快地从腰间的包裹里,掏出一本书册递给张驰。 张驰接过书册,赫然看见上面写着三个字“穿心拳”。 又听王冲介绍:“此册,乃我一身武艺穿心拳的抄录本,虽然不是原本,但你看完册子,把里面的内容记下后,还是记得把它还给我。” “而穿心拳,乃江湖二流的武功。” “莫看是二流,一旦练成,威力也足以分金断木,十余青壮年也未必是你的对手,再穿戴特制的拳套,开碑碎石更是轻而易举。。” “你先把册子拿去记,对照着练,有什么不懂,随时可以来问我” 说完,王冲挥了挥手,就继续回去练拳了。 张驰也没有懈怠,对王冲恭敬地行了个礼,才带着册子离开。 毕竟,王冲本没必要如此照顾他,随意找个借口就可以打发他了。 可王冲还是将相当于压箱底的武功抄录本传给他,这份恩情,来日他必然涌泉相报。 回到舍房,张驰正襟危坐地翻开书册,穿心拳与其说二流,倒不如说很简单。 全程下来只有两招,而且两招都是攻杀,没有防御技。 第一招是破心。 第二招是穿心。 动作很简单,也就是以不同的角度去出拳罢了,但都极为刁钻,配合上册子里的简单步法,可以绕过对手的防御,直击命门。 张驰稍微瞧了一下,便明白。 这招式是简单,可真正想打出王冲那般威力,还得靠拳头上的螺旋劲,还有自身的身体素质。 而螺旋劲,一般方法是制造不出的。 所以,拳法中还配了一套心法,用于调和体外体内的协调一致,从而强身健体,并且让内外之力合二为一,制造螺旋劲。 如果能制造出螺旋劲,穿心拳就可以说入门了。 入门之后还有两重境界,分别对应两招的名字,只有练到第二重“穿心”,才能算作大成,拥有一拳分金断木的杀伤力。 把册子全部浏览一边,张驰又将本子里的心法和招式背诵、操练一遍又一遍。 从前老师就说,知识只有记得住,能施展出来,才是你的。 武功应当也是一样的吧? 耗时许久,就在张驰将穿心拳所有招式和心法熟记,并且能将招式装模作样的打一遍的那一刻。 “混元环!” 张驰双眼紧闭,在内心中呼唤。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回应他,随后他右臂逐渐出现灼烧感。 张驰知道,那是混元环对他回应了。 而他睁开双眼,则能透过衣袖,看见他右臂有个环状物在发光发亮。 “如果,混元环储蓄够一定能量,就能突破,那只是一门二流武功应该不成问题吧?”张驰沉吟着,内心一直对混元环发出突破的信号。 终于,他手臂的灼烧感到达顶峰,他右臂迸发的光从耀眼到黯淡…… 下一秒,无数陌生的信息、记忆片段涌入他的脑子里,但很快,这些信息、片段又让他觉得是那么熟悉。 “这就算成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花了好多年时间,日夜操练穿心拳,并且最终达到大成的境界。 当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发觉自己居然逐渐长出了拳茧,双臂的肌肉也逐渐膨胀、凝练。 他顺手摸了一下,拳茧的硬度堪比牛皮,手臂肌肉也结实有力。 张驰不由惊叹:“混元环真是了不得,居然能跨越时间和成长过程,直接让人突破境界。” “只是所需的能量就……” 张驰想起,那一天黑色石头变成凡石,同时他的手臂仿佛被火烧一般,说不定就是混元环从中吸取了能量。 “能量与鬼怪有关。”张驰断定,心头则沉重起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练成武功能不能对付鬼物,能量却从鬼物身上产出,这无疑说明接下来要突破十分困难。 藏好穿心拳的抄录本,他不可能现在就将秘籍归还给王冲。 毕竟,才过去半天时间,就说自己学成,未免太离奇。 正巧他的身体不知为何涌现出无穷的饥饿感,以至于让他浑身虚弱,四肢无力。 他索性先去食堂吃饭。 或许,混元环让身体瞬间成长,让武功突破并非没有代价。 它所消耗的不仅仅是鬼物的能量,还有使用者的身体营养。 又过去七天,清河城依旧死气沉沉。 所幸,没有命案发生,衙门上下的人心逐渐恢复平静。 而张驰发现,他的身体从使用混元环突破的那天起,无穷的饥饿感就占据了他的全身上下,每顿不吃够常人的两倍饭量,他都感觉浑身乏力。 而切他还明显发现,自己的身体长得很快。 基本上,吃多少长多少。 每天吃在食堂里吃三顿,私下自己又去买些存活偷吃两顿。 如此七天,他身上的肉比一米九的大壮都不差多少了。 又过了几天,衙门又招了新的一批衙役,搞得捕头王冲一直在忙里忙外操练新人,大壮、张驰也在新人一列。 一切都看似重回正轨。 而张驰则常常借着自己文职一事,躲过了训练,偷跑出去。 为的就是试验自己如今的实力。 第5章 夜行 入夜,清河城昏天暗地。 假如说,白天时的清河城像一座空城,夜晚时就如一座墓地。 张驰游走在城西的小巷中,四处摸索。 他是文职,自然不用像其他捕快一般在城里巡逻。 此番前来,只为找个练手的机会。 穿心拳虽然通过混元环强行大成,但他始终对此有点不放心,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真的靠谱吗? 当然,为了安全他还是腰间挎了把刀。 这样既是武功失灵的情况下,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张驰不知道城西地带到底哪里藏有贼人,只是通过宗卷上的案情分析出,这里的治安应该是全清河城最差的。 清河城的衙门最近人手也不够,仅仅是驱赶城外的流寇就忙不过来,本来就死气沉沉的城里,能少安排人就尽量少安排。 所以,他在这里游荡,也不会被其他同僚发现。 雪地映射着月光,无人的小巷格外凄凉。 整片天地,似乎除了黑,就是白。 张驰望着黑暗的前路,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但想到相比罪犯,未来看你还有更可怕的鬼物时,他还是沉下了心,继续往前。 呲呲呲—— 灯笼的火苗响声不断。 在寂寥无声的小巷中,每一丝声音都会让人觉得格外刺耳。 而张驰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扫视着小巷每一处黑暗的角落,仿佛一头狩猎的猛虎。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协调的声音。 是砖块掉落的声响! 张驰没有第一时间往声源跑,而是定在原地,观察周围,仔细聆听。 果然,声音再次传来了。 并且有脚步声朝他这里靠近。 “一个……两个,三个人!”张驰迅速判断。 他豁然转身,没有拔刀,而是朝着黑暗举拳打去。 却见一个手上抓着钱袋的人影迎面撞了上来,他有些惊恐,不曾想黑暗之中竟有人发起攻击。 张驰心里则暗喜,没想到真的让他等到了“猎物”。 然而,他的拳头刚准备杀到。 他背后却是一凉。 一道破风声飞速朝他袭来。 张驰迅速收功,一个侧身避开了那一击。 这个躲闪干脆利索,仿佛是个运行过无数遍的程序。 一触即发! 张驰转眼才发现,袭击自己背后的原来是一个手持匕首的小混混,如果是这样的人,还不至于让他拔刀。 那两个盗窃的小混混似乎也察觉到张驰对他们的轻视,同时发现张驰腰间的刀,更是急得有些恼羞成怒。 小混混再次持刀刺来,可还是让张驰轻松躲过了。 与此同时,他抬起手对着小混混的背部就是一拳。 轰! 拳头印在小混混的脊柱上,小巷的寂静被一阵清脆碎裂声彻底打破。 小混混踉踉跄跄地飞出去两步,随即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可张驰根本来不及多看一眼,那小贼便带着另一个同伴,一左一右扬着匕首杀来了。 张驰条件反射,直接就拔出腰间的长刀。 他虽没学过刀法,可也能以刀代拳,挡住匕首,另一人便靠躲闪避险,随后送上一拳。 这几番操作,几乎让张驰心脏炸开了。 以前的他不过是个社畜,是城里人眼中的读书人,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打斗。 终于,小巷里就站着他和一个小贼了。 他挥刀就将小贼的匕首打掉。 这一刹那,他感觉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拳头上从内到外隐隐有一股霸道的力凝练而出。 嗡! 小巷里似乎响起一声电钻声! 小贼瞬间就傻眼了,看着飞来的拳头,他甚至都无法动弹。 下一秒,小贼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张驰这一拳依然没有打向命门,而是对准小贼的肩胛骨,所以最多是让小贼废了一只手罢了。 咚! 将三个贼人用备好的绳子捆住。 张驰再忍不住瘫坐在一旁,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将他全身的力气都抽光了。 他没想到,只是对付三个普通的贼人,居然都能让他累成这样。 “还是得多吃多练啊。” 张驰喘着气。 但依旧没有放松,他不知道暗处还会不会有贼人的同伙,伺机给他一刀。 所以时刻都抓紧手中的刀,握紧拳头。 等到他气息逐渐恢复过来,他才缓缓站起身,收起刀。 这一架,张驰算明白自己什么水平了。 他时常听人说,捕头王冲一身拳法,七八名壮汉不能近身。 这在常人眼中,已经是武艺惊人。 而他黑夜中,遭遇三个人持匕首袭杀,也能不被伤分毫。 若是有意,甚至三四招之内就能击毙三人。 而他要能再加强锻炼,提升自身持久力。 比肩王冲,未必不能做到。 张驰丢下三名贼人就提着灯笼离开了。 他不担心贼人能跑掉,城西也是有队伍在巡逻的,只要把人和赃物丢在原地,迟早会被巡逻的队伍发现。 当然,最重要的是! 张驰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自己学会穿心拳。 武功相当于是他压箱底的力量。 如果平常其他人都将他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他又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常的力量,绝对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又过了五天—— “老张啊!不是我说,自从我在城北城隍庙拜了几回,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同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我身!” “可惜你啊,舍不得那几个钱,去给城隍老爷孝敬一下,今天还是听我,跟我一块去上一炷香。” “保准你无病无痛,神清气爽!” “求神拜佛,不如求自己。”张驰摇摇头,压根不想理会自己迷信的兄弟。 自从他那晚暴揍了三个小混混,他就一直在想方设法锻炼身体,增强体质。 有时晚上又会偷偷摸出去惩奸除恶,提升战斗的经验。 这些天,因为偷吃多了,钱花完了。 便直接当起午夜恶霸! 只要有被他逮到的小贼,就会从小贼身上榨取一些钱财。 当然,偷来的赃款,他是分文不取。 “你呀你,只是花上些许钱,求一个平安有什么不可呢?”大壮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张驰叹了口气。 “行了!这些天,你们跟王捕头练拳练得如何?王捕头有说什么特别的吗?”张驰直接岔开话题。 他想透过跟大壮对话,了解这个世界的武功。 既然武功也有一流二流之分,那么练武之人肯定也有境界高低之分。 知道自己能打几个普通人,没用。 他还得知道自己在练武之人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如果有可能,他还想从王冲身上再套一部武功秘籍。 第6章 怪事又起 “还不是每天做些没营养的运动,摆摆架势?真打起架来,谁管什么招式,发力啊……” “老张,你老跟我打听这个干什么,你不会也想跟捕头练这个吧?我跟你说,真没用!你能打那几下花把势,还不如提刀上去抡呢。” 大壮摇摇头,并不在意。 他虽然听说过王捕头的名声,可王捕头从未展现过实力给新人们看,自然难以让他信服。 “你不明白。”张驰叹了口气:“王捕头还有没有说些有用的,比如说练武之后都有什么区别、叫法,与普通人区分?” 大壮沉思一阵。 “有,但捕头说得好笼统。” “说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将一门入流的武功练到大成,就算是合力。” “而合力之上,还有合气,合气之上就……忘了。” 张驰汗颜,但还是继续问道:“怎么区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捕头说,合力就是让力量贯穿于全身经脉,并且合为一体,以致肉体的力量完全为己所用。” “像这样的人,表面上可能会与普通人无异,但是爆发出来的力量速度,可以是常人的几倍。” 大壮说到这里,后面就全忘了。 张驰思忖,自己大概就是处于合力这个境界了。 自从练成穿心拳后,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流转着一股强横的劲力,一开始他还单纯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螺旋劲。 然而,当他夜晚经常暴揍那些小偷小摸时,才发现那股劲力其实就是他身体原本的力量。 不过是他武功练成之前,对身体的体察、掌控能力不够,他无法发现罢了。 所谓的螺旋劲,更像是能完美调动身体力量的方法,一种表现形式。 但合气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又不能直接找王冲问,万一对方一眼看穿他练成穿心拳怎么办? “老张,我觉得你还是等王捕头回来,直接找他问吧,这些杂七杂八的你问我,你也知道我这脑子。”大壮看出张驰的忧虑。 “等等,王捕头出去了?”张驰一怔。 “是啊!你平常不跟我们一起训练不知道,前天王捕头才带着一队捕快出城剿匪去了,最近带着我们训练的是一个从兵营来的老头。”大壮点点头。 “老头?” 张驰恍然大悟。 是了! 诺大的清河城,怎么会只有王冲一个武功高手呢? 县丞管理的不仅有衙差,还有守城的兵士,不可能全都让王冲教导武功。 兵营中肯定有教头,而且不会弱于王冲这个捕头。 “他现在人在哪?” 张驰决定前去求教。 如果对方愿意指点,说不定他能再次获得新的一门武功。 哪怕没有新武功,他至少也能打探一些消息。 “那老头现在估计回去歇息了吧……” 大壮挠挠头,紧接着给张驰说出老头的住址。 原来这老头,虽然是城中守军的教头,但是年纪大了,有点嗜睡,常常会让人去到他家里喊他上班。 大壮就是这些天被指派当闹钟的人,所以对老头的教导也十分厌恶。 “你啊,别人教你就学!哪来这么多小心眼。”张驰哭笑不得,也顺便提点了大壮。 告诉他,武功并非杂耍。 关键时刻,比求神拜佛管用多了。 大壮支支吾吾,但还是接受了张驰的建议,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苦练王冲所教的武功。 不一会儿,张驰拿了些钱出了门。 出门前,他又向大壮打听了一下,得知老头不仅嗜睡,还是个酒鬼。 当下决定先去买瓶上好的烧酒,看看能不能以此套到对方的宝贝。 “来瞧一瞧!去年晒的腊肉,好吃又便宜。” “腌萝卜腌萝卜,今年新鲜腌制!” 城北是如今清河城最繁荣的街区,因为所有的富人大户,甚至官府都扎堆在这里,治安良好,不少迫于生计的商贩都会冒着风雪在这里摆摊。 张驰扫了一眼,发觉城里真是越来越荒凉了。 商贩也在一天一天减少。 明明还是下午,却看不见天上的太阳,乌云笼罩着整片天空,仿佛一只遮天的魔爪。 张驰在街道上逛了许久,终究找不到卖酒的商贩。 他有些无奈,城里几乎所有的酒家都不开门,哪怕开门了也不卖酒,只卖简单的吃食。 这个年头,连粮食都是稀缺物质,更别说酒这种消遣用的东西了。 张驰立在街道尽头,朝不远处看了看。 再走几步,就要离开城北了。 而除去城北之外的地方都很冷清,不会有商贩。 “不对啊。”张驰忽然想到,之前他与大壮从李府出来的那一天,明明就在城东看见一家开着的面馆。 那天固然遇到惊悚的事情,遇见的两个小伙都死了,但面馆是实打实地开着。 他随即转头就往城东走,心想面馆店家或许会有点存货? 果然,顺着路离开城北,街道瞬间就冷清了。 两旁没有小贩,没有店铺,也没有行人。 取而代之的是,冰雪与冷清。 张驰并不感觉怪异,毕竟清河城平常就是这样。 他继续沿着城东的主干路走,不废一刻就找到了那天的面馆。 面馆还是与那天一般没有变化,门户微张,一股夹着香味的热气随风飘来。 外边的桌子干净整洁,连灰尘都没有,而面馆生意看起来还不错,有两碗刚吃完的面还没来得及收去。 “这家店还真了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愿意冒着风雪到这吃面。” 张驰不禁赞叹道,凑近一闻,汤水还飘荡着浓郁的肉香。 “妙啊!” 张驰心里又赞,正欲上前推门喊老板做生意。 不料,背后有人拉住他:“这不是张老弟吗?” 张驰回过头,赫然看见来人是那天招他进衙门的老官差。 老官差待他不薄,平日训练也经常照顾大壮,张驰自然对他倍加尊重。 “老哥怎么这么巧啊!你也来吃面?要不我请你好了。” 老官差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面?这儿哪有面吃?” “这不就是一家面馆吗?你闻闻这肉香扑鼻的……” 张驰正要解释,却发觉老官差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眉头紧皱,嘴巴张个不停,似乎在说什么,但始终听不清。 “你不……邪……快……” 第7章 危机感 老官差的只言片语在死寂的街道上,是那么刺耳。 张驰先是惊愕,随后则迅速警惕起来。 他不相信老官差突然就变得口齿不清了,而看老官差动嘴的速度,也不像是结巴。 也就是说,只是他听不清了? 但这也不可能才对,自从习武之后,他感觉自己五感一天比一天敏锐。 别说有人对他大声说话,就算是有根针掉地上了,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驰越想越不对劲,便悄悄扫视周围,身后面馆依旧,桌子上吃剩的两碗面尚带余温,肉香扑鼻。 面馆里头更不用说了,热气蒸腾,有肉香夹带其中,屡屡从里头飘出,似乎在诱惑来往的行人。 “不对,面馆里有热气,却没烟火气……” 张驰反复观察,终于是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这面馆里头压根没有烧饭的可能。 而他透过门缝看向面馆里头,除了源源不断的热气外,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张驰身边老官差的脸色是越来越差了,他直接一把抓住张驰的手,不断地使劲将他向外边拽。 可张驰的双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任他如何使劲,也不动分毫。 张驰也觉得惊奇,因为他本想跟着老官差迈步离开,却发觉自己双脚根本动不了。 “岂有此理!” 张驰嘴上不动,心里却早已冷酷起来。 他当即运转起自己周身的劲力,要知道他本身就是合力的武功好手,能发挥出常人数倍的力量。 此时将力量全部汇聚到双腿上,就算他没有腿功,也足以一脚踏碎砖石。 可即便如此,张驰依旧难以动弹。 他的双腿好像被灌了铅,被放进泥潭,要动弹起来极为艰难。 “既然如此……” 张驰冷笑,心知今天是有人不想让他离开了。 他当即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到右臂上,只听一道若有若无的旋风声响起,他直接一拳砸在身旁的餐桌上。 餐桌遇上张驰刚猛的一拳,自然四分五裂。 同时,四散的碎片也击中了不远处吃剩的两碗面。 咔嚓! 面碗被击碎了。 紧随着,张驰也感觉周围的时空也像是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冰雪、力量、老官差的声音全都在一刻回来了,张驰踉踉跄跄地被老官差拉出老远。 而当他再度会看不远处的面馆时—— 哪里还有什么面馆啊? 那分明就是一间破旧的老房子,大门腐朽不堪,从里头只能听见来往呼呼的风声。 再看,外边被打碎的餐桌和面碗。 不过是一堆被大雪覆盖腐得发黑的破烂,就连那面碗里装的也不是汤面,而是两颗黑乎乎的石头! “张老弟,你刚刚不会真中邪了吧?”一旁,老官差大口喘着气。 张驰无言。 刚才的事,他也说不清楚。 他再度走到面馆时,之前的诡异力量已经彻底消失了,顺手便捡起那两颗黑色的石头。 他断定这两颗石头应该也能给混元环充能。 老官差却连忙劝说:“张老弟,这东西可不兴捡!” “既然是在邪门的地方留下的东西,必然有它邪门的地方,把它揣在身上可能会引来不祥。” 张驰也不反驳,只说石头他自有作用。 果然,他刚将石头揣着,一股灼烧感便迅速爬满他的右臂。 待到他和老官差走远分别时,黑色石头已经化作普通的石头了。 这时,他才不假思索地将石头丢掉。 “这次的灼烧感比上次持久得更久,也就是得到的能量更多了。” “只是这城里……” 张驰越发感觉到危机感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学了一手穿心拳就算有自保能力了,然而在诡异的力量面前,他差点都没发现自己早已身陷泥潭之中。 说到底,他还是不够强! 买不到酒,张驰索性买了一串腊肉就上门拜访老头。 老头不愧是练武之人,张驰只是轻轻敲了三下门,他就立马打开了大门。 只是脸色有点不耐烦:“今天不是说了休息吗?怎么还来敲门。” “我不是来喊教头上班的,只是想来拜访教头,顺便请教一点事。” 张驰将腊肉递给老头,老头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老头住在城北,从前在城里也算是大户人家。 不过早年因为一些事情,家道中落,现在整个大院就他一个人住,连个仆人都没有。 一听有人专门来拜访他这个糟老头子,内心还是有点开心的。 “说吧什么事,老头我年纪大了,每天都需要多睡那么一会儿。” 张驰继续说:“我是衙门里的捕快张驰,久闻洪教头武艺高超,特地来拜师学艺!” “捕快来我这拜师学艺?这倒是个新鲜事,你放着你顶头上司的穿心拳不学,反倒打起我这老头的主意。” 洪老头哈哈大笑。 他领着张驰进屋,边走边问。 “你练武都练多久了,既然是捕快,那么想必也学过王捕头的穿心拳了吧?” “嗯……练武大概有三年时间了,晚辈不才,前不久刚刚将穿心拳练至大成。”张驰沉吟一阵,才编了段话回答。 不料,洪老头听了脸色一沉。 “只三年就大成了,你不是在耍我吧?” “晚辈句句确凿,绝无虚言。” 张驰一怔,知道自己失言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你可知道常人将一门武功练至大成需要多久?” “晚辈不知。”张驰摇头。 “自幼开始练功,也至少需要十年之久,若是中途才练武则会事倍功半,而你却说三年……” “除非,你是练武奇才!” 话音未落,洪老头直接朝张驰的面门一拳袭来。 张驰看着闪电般的拳头,倒也不惊。 只是身体一蹲左手一格,就轻易将其化解了。 “好,看来你还真是有功夫的,接下来就与老头我稍微过几招吧!” 洪老头大笑一声,拳头再度袭来。 而这次,洪老头的拳头更快更凌厉。 哗啦啦! 两人转眼间,交手十几招。 因为只是切磋,双方都只是平常出手,相互缠斗。 刚开始,张驰因为战斗经验不足,还常常被洪老头用技巧压制。 但随着习惯了对方的路数,张驰却又暗叹可惜。 他们两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洪老头不过也是合力水平的武功好手罢了。 第8章 线索 “痛快!” 一番交手过后,洪老头率先收功。 他哈哈大笑,显然他已经将张驰的大概实力试探清楚了。 合力! 这绝对是合力境界的武功好手。 虽然是半途学的穿心拳,但实力已然不逊于捕头王冲。 这般一想,洪老头就笑得更放肆了,他真想知道王冲看见别人轻而易举就把穿心拳练至大成,会是一副怎样难堪的表情。 而他也从刚才切磋发现,张驰似乎真的习武不久。 战斗经验严重不足。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在切磋中迅速补足。 奇才! 这绝对是练武奇才! 洪老头望着张驰无比兴奋,殊不知张驰心里却是失落。 折腾了这么久,没想到洪老头居然也是合力好手,也就是说,他大概无法从洪老头这里获得达到合气境界的武功。 这样一来,纵然他能获得新武功。 也只是量变,不是质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回过神,洪老头早已提着腊肉自顾自地在一旁的茶座坐下了,他不紧不慢地喝了杯刚泡好的热茶,随即招手示意张驰过去。 “让你留在清河城这个疙瘩地真是难为你了,若你能进入大门大派,可能早就飞黄腾达了。” 洪老头给张驰也倒了杯茶。 张驰接过,但没有立马坐下。 他来这里是求学的,自然不会失掉应有礼数。 然而,洪老头瞥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地说:“坐下吧!在我这没那么多麻烦事,喝了这杯茶,你就算我徒弟了。” “是,师父!” 张驰听了,也没犹豫,将茶一饮而尽。 洪老头点点头,面露欣慰,他也不废话,随手就从怀里掏出一部崭新的书册,丢给张驰。 只是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 洪老头介绍:“这就是我洪家的看家本领霸枪,与穿心拳同样是二流武学,平日里我在兵营里,便是教的这门功夫。” “枪,乃兵器之首,百兵之王。” “平常人使枪,纵然不会武艺,也能有客观的杀伤力,让他人难以近身;而习武之人使枪,枪便可如闪电,如疾风,如烈火……” “而我洪家的霸枪则如山岳,不出则已,一出必然摧枯拉朽,以霸道的攻势将敌人击溃。” 说罢,洪老头忽然指着张驰。 “你的武功固然已经练到我和王冲的水平,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与我切磋会屡屡被我占上风吗?” “是经验的不足。”张驰答道。 洪老头摇摇头:“是你出手时没有那股气势!没有一往无前的心!” “正所谓,心念不通,力不能至!” “你在出手前,力量就在你心念犹豫的时候消耗了,这样打出来的拳,劈出的刀,刺出的枪,只会是软绵绵的,不够致命的。” 张驰一怔。 他本以为自己实力与洪老头相差不多,除了新的武功,对方应该没什么可以教他了。 可没想到还是让对方狠狠地上了节课。 他心里默默记下洪老头的话。 不多时,洪老头又亲自教导他霸枪的动作,这让张驰上手得很快。 仅仅半天时间,张驰就完全记住霸枪的全部内容了。 如洪老头介绍那般,霸枪是一门如山岳般沉重的枪法,三十六招,全都是大开大合,却又稳扎稳打的招式。 虽然是二流武学,但比穿心拳还要强一线,大成之后,在合力境界持枪械斗,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而要诀,也没什么要诀。 洪老头只说了一个词,霸道! 他告诉张驰,挥枪时,让他别老想着自己手中的是一柄枪。 而是要将这枪,当成岩山,他就是力拔山河的霸王,每一枪都要将对手打成肉酱! 直到天黑,两人都折腾得不行了。 张驰才找了个机会,向洪老头问出了存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师父,我听闻练武之人有境界之分,我姑且在合力境界,而更高境界又是什么,像我这样的人,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达到呢?” “合力之上是合气,合气之上是通神,怎么?王冲连这都没说明白,他教得不行啊!”洪老头优哉游哉答道。 “不过……”洪老头顿了顿:“像你这样练,还是死了合气的心吧。” “所谓合气,首先要先完全掌握内部精气,再让精气与肉身完全合一,这样才能爆发出超越单纯肉身的力量!” “而要掌握内部精气,你必须要先学会一门内功。” “内功?”张驰眼睛闪过一丝精芒。。 他从前也不是没往这个方向想,只是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都没听有人说过关于内功的事。 甚至从大壮嘴里套来的信息也是一半一半。 但眼下,洪老头似乎知道些什么,说不定他就有内功的线索。 他于是赶紧询问:“那师父有见过内功吗?” 洪老头沉吟了一阵,眼眸明灭不定,而后才缓缓回答:“我洪家从前有一门内功,名曰霸功。” “霸功与霸枪两两结合,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一枪劈下重于千斤,哪怕是金铁都能砸扁。” “然而,在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霸功就失传了。” “也不能说是失传?应该说,被人撕碎了。” 洪老头声音中难得带有一丝愤怒。 虽然他尽量在隐藏,但还是让张驰察觉了。 他猜这事,应该就是洪老头家道中落的主要原因。 不过洪老头后面就没多说了,只叫他有空就来他这里多学多练。 可事实上,张驰回到衙门就让混元环把霸枪突破到大成了。 正如他所料,这一回他的混元环积攒了两颗黑色石头的能量,突破一门霸枪,还存有不少能量,足以再突破一门二流武学。 接下来的几天,张驰有事没事就跑到洪老头那里学习。 学习是其次,主要还是掩饰他的实力。 他不能让洪老头看出他霸枪已经大成了。 而每一次与洪老头切磋练招,张驰都会逐步解锁自己霸枪的实力,以营造自己实力在洪老头的精心教导下突飞猛进的假象。 这让洪老头欣喜若狂,更加认定他是练武奇才。 直到有一天,洪老头将一张黄得发霉的纸塞给张驰。 第9章 突破 “喏,这是你要的内功!” “这……” 张驰有些难以置信。 听洪老头之前的话,张驰本以为自己与内功无缘了,谁想洪老头突然来这一手。 他拿着残页反复观看,确认上面记载的就是洪老头家传霸功。 一页承载内容有限。 张驰扫了几眼,估计就是入门的部分。 洪老头泡着茶,吃着饼,优哉游哉地说道:“别看只有区区一张残页,其实这才是霸功最重要的部分。” “想要练成任何一门内功,首先要会观想。” “你翻到残页的背面看一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幅图画?” 张驰皱眉,翻到残页背面确实有一副图。 图画得十分抽象,乍一看就是一坨。 他还以为是哪个小孩的涂鸦呢! 但细细品味,他还是能感觉到图画中的意境。 那是一个雄霸天下的霸王,力拔山河气盖世,只凭一声怒吼就能震慑群敌,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破心惊。 “那就是修炼霸功的观想图。”洪老头直言。 “所谓内功,就是让人掌控体内精气的法门,而为什么要观想呢?是为了让你形成一种感觉,然后抓住气!” “气感。” 张驰脱口而出。 洪老头点点头,便不再解释了。 霸功残页,张驰拿回去一连观想了五天。 然而,气感却迟迟没有出现。 张驰又回过头请教洪老头。 洪老头则告诉他,内功这种东西不可言传,只得让修练者自行体会,只要能掌握气感,后面的修行就简单了。 像张驰这样,观想五天找不到气感,完全是正常现象。 毕竟,许多武功高手为了掌握气感,观想几年都未果。 洪老头更是从五岁开始观想,到现在都没能抓住气,洪老头对于内功的理解,都是作为合气高手的爷爷教导的。 洪老头这番话,虽然给予张驰一丝安慰。 但他更多的是紧迫感。 无法快速掌握内功,不就代表他短时间内无法从根本上提升实力吗? 甚至这辈子都没法学会内功吗? 偏偏混元环对只掌握了形式的内功,起不了作用,无法突破。 如果,这个时间有什么怪事再度袭来……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清河城县衙—— 两座神情可怖的石狮子屹立在大门前,在大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两旁空无一物,唯有冰冷的青石砖墙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县衙的威严。 过道尽头是公堂,冬日阳光淡薄照不进里头。 昏暗得与过道竟截然不同。 县令大人张松立于案前,面露苦色,时年四十的他正值壮年,但其实稍微留意,就不难发现他双鬓斑白。 在他下方有两人。 分别是县丞秦钟和城东李家家主李大伟。 眼下三人几乎就代表了清河城所有势力。 张松、秦钟自不用说,他们是官府众人,掌管城中的大小政务、兵权。 李家主李大伟,则是城中最富有的大户。 不仅如此,李大伟的家族还把持着城中各种酒楼、赌场、商铺的经营,哪怕是城北的不少大户都为他们是瞻。 可以说,李大伟掌握着城中的经济脉络。 平日里,张松、秦钟都要让他几分。 然而,此时秦钟却与他据理力争。 “李家主,你的要求恕我们不能答应。” “你也知道,王捕头带的一队人马出城剿匪迟迟未归,城外的流寇又猖獗无比,最近城里事故频发,我们实在腾不出人手。” “那我的车队怎么办?”李大伟双眼都快瞪出来了。 “秦大人,你可别忘了是谁冒着诸多风险给官府购置的粮食?” “我现在不过是要一队人,将我的车队护送到城外榆林庄做一单买卖,这要求很过分吗?”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一语不发的张松。 县丞秦大人也是如此。 张松虽然身居高位,可面对两人的目光,还是压低了声音。 “李家主,你的困难我理解,但人手不足,我也为难啊。” “王捕头带队一去不返,城中高手就只剩下你家武师云先生和兵营里的洪教头,其余的防守力量则不足七十人。” “如果,再为你调去一队人马一个高手……城南瘟疫、城北的命案至今还悬而未落。” “这些事,我们终归是坐在同一条船上。” 李大伟脸色一沉。 “那这样吧!” “我只要二十个衙役,不需要高手带队。” “而无论护送结果与否,我都会为官府再进一批粮食,这样总行了吧?” “这……” 秦钟还在迟疑。 公堂上的张松便直接惊堂木一拍:“好,就按你说的!” “明日,我就让二十个衙役到你李家报道。” 送走李大伟,堂下秦钟有些惊愕地望着张松:“大人,你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你不是不知道,城里城外现在多危险。” “几乎每日,我们巡逻的兵士就少一人,城里还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 “况且城里人已经不多了,我们想拉壮丁都不能。” “眼下,城里的士卒、衙役少一人都是莫大的损失啊!” “那能怎么办?” 县令张松话音未落,便有气无力地坐下了。 他面如死灰,呆呆地望着堂外。 “无人、无粮都一样。” 秦钟一听,顿时也不说话了。 他也跟着张松一同望向堂外,外面的天空此刻也是灰蒙蒙的。 与此同时,宗卷室内—— 张驰在案前正襟危坐,外人看来,还以为他在闭目养神,他却明白自己体内正在发生一种变化。 心神之间,张驰遵循残页的指导,想象出一个力拔山河气盖世的不败霸王,霸王挥舞着山岳般的长枪,嘴中战吼不断,似要从混沌中跳脱而出。 可不论张驰如何努力观想,那霸王就是无法走出来。 但他仍旧没有放弃。 他不过尝试了二十天罢了,而其他人耗费好几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成功。 转眼间,太阳西下。 大壮来过两回,喊他到食堂吃饭,但都被张驰回绝。 张驰一次又一次地观想,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寻找体内的那一丝气。 直到他本人都觉得自己想象出来的霸王,是真实存在的。 张驰总算感应到了! “嗯!” 他忽然睁眼,这一刻他感觉自身一撮火在燃烧,虽然很微弱,但这种感觉却无比强烈。 这股火霸道强烈,以极快的速度流过他的全身,最终在他丹田的位置停下来。 张驰深吸了口气,还不是他放松的时候。 看向右臂,混元环早已在他念头动的刹那,亮起来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突破!” 第10章 错过 火热! 无比的火热! 如果说刚抓住气感的时候,张驰感觉得体内有一撮火,那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这股火十分霸道,在他丹田和心肺之间流窜。 “这算是大成了吗?” 张驰掂量了一下,又感觉不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和那一张残页上描述得差不多。 应该是第一重? 噗! 来不及多想,张驰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紧随着,一股霸道的热量从他胸口涌上喉咙,顿时让他气喘吁吁。 “这是强行突破内功的副作用?” “是了,我从未修行过内功,这第一次就提升这么多,体内自然难以承受。” 眼下,他先自行放松。 又见自己右臂的混元环仍有亮光,便判断。 “看来,只提升一重内功并不足以消耗一颗石头的量。” “而混元环应该也是需要有完整的法门,才能进行突破。” 张驰歇息了许久,感觉自己应当回过劲了。 伸出手,想将身体支起。 可身体的疲倦让他乏力,他尝试再三,终究还是放弃。 张驰靠在椅子上歇息,久久都喘不上气来,体内源源不断的火热,似乎要将他全身上下焚烧殆尽。 可撇去这些痛苦,张驰也能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莫名的生机,一股力量正在烈焰中重生。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也多了不少对霸功的体悟。 不光霸功如何在战斗中运用,如何让内力最大化地加持在外功上。 甚至乎,霸功与霸枪的种种联系,如何将这内外两种武功合二为一,他都了如指掌。 当然,这仅限霸功第一重。 张驰说不出话,心中却无比兴奋。 他本以为混元环只是单纯将武功突破的工具罢了,但是现在看来它还能主动挖掘出武功之间的联系,甚至能让内外武功融会贯通,合二为一。 “看来以后有机会,我还得去把完整的霸功拿到手。” 张驰心里想着。 在传授霸功之后,洪老头跟他提过。 霸功当年是被冬岳城的上官家抢走了。 冬岳城乃北方重城,上官家则是冬岳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平日里高高在上。 那时候,不过是觉得洪老头家的内外功有点东西,便直接派人来抢了。 纵然洪老头当时的家族高手拼死反抗,可也敌不过上官家,落得个家破人亡,家道中落。 终于,大壮又来喊了。 “老张老张,你行了吗?该吃饭啦!” 只是他刚进门,看见一地的血和张驰的惨状就傻眼了。 “老……老张,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吐血了!” “我没什么。” 张驰颤抖着开口。 “还说没什么!血都吐一地,你撑住哈,我这就喊医师过来!” 大壮连扑带爬冲出门外。 张驰无言,只得继续体会霸功和霸枪之间的联系。 他有种感觉,这次的突破会比学多一门大成的二流武学还要强,霸功与霸枪的结合可以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力量。 如果不是现在身体虚弱,他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尝试一下。 不多时,大壮就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来了。 老人是衙门专门聘请的医师,为的是能对受伤的衙役及时处理,平常还兼职仵作。 老医师看见一地鲜血,也不多说直接给张驰把脉。 他眉头皱了皱,有一丝疑惑,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脸色。 “张记事没什么事,就是阳火过盛,导致气血不和,或许是日夜操劳导致。” “不妨请个病假,好好休息一下,我待会儿去让人煎点滋阴补气的药汤,你记得来拿,连续服用七日,便能痊愈。” “多谢先生了!” 大壮给老头行了个大礼,客气地送走老头。 很快,大壮又回来了。 拿毛巾给张驰擦去身上的血迹,又将他背起,送他回宿舍休息。 “请假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刚刚碰见主簿大人,已经对他说了。” “你身子不行,平时就少点干活,还想着练武呢!” 大壮很少见地对张驰嘀咕起来。 张驰笑笑也不反驳。 在很早之前,大壮就这样。 看似行为莽撞,但为人心地极好,对他更是情同手足。 入夜,张驰在喝过大壮端来的药和饭后,身体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他吐血的事也没几个人关注。 就是主簿大人亲自过来确认过情况,就没人再过问了。 夜里,张驰难以入眠。 只因内气的灼热感仍旧侵占着他的五脏六腑。 然而,经过一天的折腾,张驰依然精神奕奕。 他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好似能射出一道光,若让贼人看见定会胆战心惊! “果然,练成内功之后,内气能大大提升人的精力,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增强一个人的气势、气质。” 这些信息其实霸功残页上都有记载,张驰现在只是一一确定。 他又尝试对空轻轻打出一拳。 拳头似乎更有力了。 张驰没有运功,但也能细微地察觉到自己与先前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不仅是拳头,而是覆盖全身上下。 不过,具体他到底变强了多少,还判断不了。 在身体完全恢复过来前,他也不想贸然去尝试。 到了第二天破晓,张驰才终于疲倦地睡去。 可他不知道,清晨的时候,除他之外所有的捕快都被喊出去城东集合了。 一共二十人,冒着大雪严寒来到李家门前。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辆又一辆装满沉重货物的马车,以及与他们数量相当的壮汉,看上去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商队。 “真晦气,我还说大早上的干嘛去呢?” “原来是要给这么家混账东西干活!” 队伍中,大壮十分不屑地吐了口痰。 而在他面前,却是一个身穿锦衣的精瘦老头,留着八字胡,贼眉鼠眼,属于是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讨厌的货色。 老头是李家的管事范建,这次到榆林庄的生意就是由他来带队。 “哟,我当这是谁呢?” “这不是那天被我丢出去的可怜虫嘛?怎么又跑我李家下面干活了,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这次依然不给你发工钱哦!” 范建阴阳怪气地说罢,他身旁的壮汉家丁也随之哈哈大笑。 大壮自然气不过。 他还认出笑他的人里面,就有那天揍他的人。 只是,他刚想撒手不干,县丞秦钟就走过来了。 “范管事,你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难听了。” “我的人派过来是保护你家商队,不是被你侮辱的,而且你刚才说没给支付工钱的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这!” 范建当即闭上了嘴巴,噎住一口气。 他虽然是李家管事,平日里嚣张跋扈,可秦钟身为管理一城治安的县丞依然不是他能惹的。 他索性打了个哈哈,把事情糊弄过去。 最后,秦钟虽然没有给大壮要回之前的工钱,但也算为他出了口气,放弃了离开队伍的想法。 半个时辰后,李家商队总算带着五十人的护卫队伍出城。 而心胸狭窄的范建,却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才能弄死,令他讨厌的难民。 第11章 护送 榆林庄位于清河城十里外,一片榆林里。 途中,要翻过一座小山,穿过一块谷地,满载货物的商队行走缓慢,所以一大早就要出发,不然这十里路走到天黑也走不完。 “真是晦气!” 大壮一脸不爽地吐了口痰。 本来一大早要给李家干活就够晦气了,没想到老天爷是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看看地上的雪都快要漫过他的小腿了。 而不远处一辆装饰漂亮的马车上,李家管事范建舒舒坦坦地坐在软凳上,身披棉袍,布帘紧闭,好不温暖。 还有那些个李家家丁居然个个的坐在货车上,美其名曰,保护货物。 反观他们这二十个衙役,徒步前行。 眼下,他们刚刚出城还不到一里,等会儿还要徒步爬冰雪覆盖的小山。 大壮想想都觉得酸爽。 但不论大壮再苦再累,此刻他的心中依然记挂着躺床上养病的兄弟张驰。 “幸亏,问题发现得早,提前给兄弟请了病假,不然这路,他那身子可走不下去。” 大壮摇摇头,继续跟着商队埋头走。 果然,再走了五百米,大壮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山。 小山矮矮的,山上也没什么植被,路算得上比较平整。 但因为它山脉极长,去往许多地方的路都让它给截断了,所以清河城的人们又叫它“拦山”。 拦山的雪很厚,估计也是因为山上没什么植被,雪积得很快。 商队很快就停住,车轱辘都要被雪漫过去了。 不过,身为本次商队的指挥者,范建并没有放弃。 他从前带领车队时,并非没有见过大雪,对于大雪赶路有不少经验。 只是今年的雪确实要比往年妖异许多,雪下个不停,许多生意都没法干了。 他思考了一番后,随即下令。 让衙役们负责用工具清理前方的大雪,给商队弄出一条道路。 家丁则负责推车,载满货物的车子在斜坡上实在不好走,需靠人力才能走得动。 可事实上,负责拉货车的都是两头牦牛,每头还至少有四米长,货车压根不用人推,也能行驶自如。 倒是范建他华丽的马车上坡吃力,喊了七八个家丁就搞定了。 也就是说,衙役们干的活还是最吃亏,最累的。 “范建这小人太卑鄙了,有风驶到尽!真不怕等会儿车轮坏了,马车一头栽下山摔死?” 大壮骂骂咧咧。 一旁的老官差则劝他:“你呀!说话小声点,别让那范建听见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人小心眼!” “今早你还顶撞了他,虽说当时有县丞为你出头,但难保他接下来不会想发设发刁难你。” “他试试?” 大壮说罢,双眼就似有火喷出来。 “行了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官差拉住大壮。 两个时辰后,商队终于驶出拦山。 不过,这事还没完。 没走一里路,人们又来到低洼不平的山谷。 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只因风从另一头吹来时,会响起嗡嗡地怪声,所以又被人们叫做嗡谷。 嗡谷中间有条不算小的溪流,两边窄小的过道则铺满拳头大的石块,一般来说跑商的人都不会愿意经过这条山谷。 可今时不同往日,冬日严寒,溪流结成冰路,恰好能让一只商队经过。 只是,冰河难免会碎裂。 万一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载满货车很容易就会掉进水里。 到时候,那些珍贵的货物就想捞都捞不回来了。 试问,谁愿意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跳下冰水里呢? 所以这个时候,商队就需要有人在前方探路排雷。 “那个叫什么的,傻大个!” “范管事有令,让你去前面负责探路。” 一个家丁在车上吆喝。 大壮初时还不留意,直到那个家丁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跑了过来:“说你呢!怎么不回话?范管事让你到前面探路。” “什么?他找死吧!” 大壮怒了。 谁不知道,探路不仅是个辛苦活,还充满危险。 要是不小心,他将是第一个掉进冰河里的。 范建叫谁不行,偏偏叫他去。 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哎哟,你小子还横起来了?” “我横又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我还不想干了!”大壮推开家丁,就想离开。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这次县令大人将你们派给我们李家保护商队,我李家为城中百姓购置粮食,这也算的是一件公事。” “而你身为衙役,竟敢不服从命令,私自离队。” “那就是逃兵!按大炎律法,一旦发现逃兵,一律处死。” 家丁冷笑连连,大壮顿时被唬住了。 不过,老官差是何等的滑头,他听见大壮这边有动静,立马就过来了。 “哪有这么严重,县丞大人明明说的是协助,协助懂吗?” “意思就是你们家商队出了什么事,我们概不负责,只是在途中给你们护送一下罢了。” “况且,县丞大人也没让我们在路上要听你们李家的指挥,事实上,我才是这二十衙役的领班。” “刚才为商队铲雪清路我们已经是做了超出我们职责的事,仁至义尽了。” 老官差笑眯眯地直接怼得家丁说不出话,吓得他连忙跑回去给范建传话。 片刻之后,商队继续前进。 范建没有再让大壮探路了,反倒换成之前传话的家丁。 老官差瞥了眼那华丽的马车,嘴角不由一抽:“小心眼。” 衙门舍房—— 一个少年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尚白的窗外,他不由轻呼了一声:“大壮!” 平日,如果大壮在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应。 但是张驰连连唤了几声都反应,他终究是选择自己起身。 就在昨日,他刚刚将霸功提升到第一重,庞大切火热的内气直接将他体内创伤。 多亏老医师的药汤滋补,他才回到了勉强能够行动的程度。 走出舍房,张驰才发觉天色已暗。 估摸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黄昏时刻。 可按常理,大壮这会儿已经来过几次喊他吃饭吃药了,大壮是个心善的人,这种时候肯定会陪在兄弟左右。 刚巧,张驰在外面没待一会儿,就碰见了散步的老医师。 老医师年近七十,但身体还很硬朗。 除去自己医术高明之外,平常也会有适当的锻炼。 此时,便是他去往校场锻炼之时。 “张记事,服过老朽的药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如果没什么事,张记事还是尽量在舍房休息比较好,免得着凉。” 张驰敬佩对方的医德,说话很客气:“谢老医师提醒,服过你的药后,我身体好多。” “只是,我刚醒来有一事不知。” “我朋友大壮去哪里了,还有其他衙役……” “哦,你说他们啊?今早就护送李家的商队出城咯,说是要去城外那什么榆林庄做买卖,如果没什么意外,大概要四天左右就会回来了。” “榆林庄?”张驰对此也略有听闻。 那里表面上是猎户之家,其实是一个灰色地带。 因为处于城外,所以经常会有商人,甚至是贼寇到那里做些灰色交易。 当然,如果只是护送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榆林庄的人很守规矩,绝不会在庄内对做生意的人动手,不然他这灰色枢纽点也没法干了,早让不法之徒和官府一波铲除了。 就是怕来往路途艰险,城外还有流寇山贼的…… 还为李家办事,以大壮的性格或许会吃亏。 第12章 雪貂 张驰摇摇头。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帮大壮了。 如今他的第一要务,就是养好身体。 大壮若真在外面遇到危险,也得之后再做打算。 所幸,他在服用过老医师的药汤后,体内恢复得很快,他能感觉到体内火热的内气在逐步地稳固,不像一开始那么暴躁,那么跳脱了。 张驰猜测,等他身体完全恢复后,内气应该还会进一步地滋生。 之后几天,张驰都是自个到老医师那边拿药汤喝,除他之外所有的衙役都出去了,衙门中又没有杂工使唤,他自然不能太娇气。 而随着身体逐渐好转,张驰感觉自己的饭量又增大了一倍。 只要到点,他就会直奔衙门食堂。 哗哗哗! 食堂的师傅望着在张驰身前堆积的饭碗,半边脸都在抽搐。 他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 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量! 饿鬼投胎也不过如此吧? 但张驰根本就不在乎。 因为之前突破,连续在外面加餐已经将他手上的月钱用完了,他平常还要向街头的小混混“借”。 恰逢现在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其他衙役都出去护送车队了,他干脆放开手脚,疯狂干饭。 能吃多一点就多吃一点。 反正又不用钱。 时间很快就来到,大壮护送李家车队的第五天—— 北地的风依旧冷冽,大雪下个不停,回去的路根本就没法走。 可生意这种东西哪里能就此耽搁啊? 况且,在榆林庄这种灰色地带,每待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身为商队管事的范建毅然决然地下令返程。 当然,这一路上。 可不少得压迫那借来的二十个衙役。 这不? 大壮大雪中气喘吁吁,也禁不住骂人的心:“狗日的范建,天天就知道使唤我们,把最苦最累的活塞给我们,这是纯心刁难我们!” “那又能怎么办呢?” “这大雪下个不停,如果我们不齐心协力,这商队根本出不去。” “范建固然每每为李家的人安排了舒服的工作,但也算分工得当……” 老官差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从他低沉的话语声中,也能听出他内心的愤怒。 “范建这混账真该死,早晚一天,老子要将他大卸八块!”大壮狠狠地将铁铲栽进雪中。 大雪封天,抬头不见天日。 商队在风雪中走走停停,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天边闪过一抹橙色的霞光,众人才知已经从早晨走到傍晚了。 这一路下来,众人都很疲倦。 大壮等衙役开始还对范建骂个不停,可到后来,口水都干了,嘴巴也裂,干脆就不说话了。 李家家丁也好不到哪里去,范建的确总给他们安排比衙役舒服的工作,但有时遇上紧急问题,范建还是迅速让他们顶上。 整个商队要说最舒坦的,就只有始终倚在马车软垫上的范建了。 他披着棉袍,喝着热茶,时不时摸一摸自己猥琐的八字胡,又时不时拉开帘布,监督监督外面家丁和衙役的工作情况。 “喂,外边的小陈!” “现在商队都到什么位置了?” 一个家丁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回范管事,我们刚出嗡谷没半个时辰,大概再走一会儿就到拦山了。” 范建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茶,挥了挥手:“去吧!” 果然,又走了百来米,远处的弥漫雪雾隐约出现一座模糊的巨影。 商队中,有人激动地大喊出声:“终于回到拦山了!” “我们要回家了!” 范建呵呵一笑,不用想也知道大喊的都是那些衙役。 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使唤衙役,几乎要把他们累死了。 而老官差初时说得好听,说他们只是协助李家,但返程时,还不是要依靠他们李家? 没有他们的补给,这二十个衙役,早就冻死在冰雪里了。 范建越想越觉得可笑。 外边,商队众人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切!我还以为城外有什么危险呢!” “一直从衙门那边听说,城外如何如何危险,有多少多少流寇,原来不过如是。” “也就是老天爷让人敬畏,这几天连着下雪,都快把我冻僵了!” 李家家丁有一人自以为是地说道。 “可不是嘛!” “我看衙门那些大人啊,就是搁着危言耸听,想以剿匪的名头诈我们更多的钱。” 另有一个家丁附和。 “嘘,你们小声点,这儿还有二十个衙役呢!”又有人嘀咕,但听他的音量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这自然被大壮和老官差这些人听见了。 他们来帮忙,被范建往死里使唤,到头来竟然还让这几个家丁给嘲讽了,气得差点就要拔刀上去把那几个家丁给宰了。 可想着,杀人可不是小事。 而且李家家大业大,县令和县丞都要给李家家主三分薄面,若是杀了李家的人,无论什么理由,都定然会变成他们的不是。 这事他们还是忍了。 待得上了山,衙役们依然干着最苦最累的事情。 可从小山上透过冰雪望去,不到两里路的清河城似乎近在眼前,他们的心情也就没那么沉重了。 队伍中有人哼起了清河城有名的歌,闲着的家丁们甚至在玩闹,渐渐的,众人对这趟平静的旅途失去了紧张感。 就连平日里刁钻毒辣的范建,此刻也深受氛围的感染。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下训斥众人的念头。 唯有一人除外! 累得要死要活的大壮,无时无刻不想把范建给宰了,所以他压根就没融入众人其乐融融的氛围,相反他对这种平和的气氛感觉十分不安。 感觉,一不小心—— 范建就会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不留意的白茫茫一片里,一道道白影正披着风雪悄然靠近商队。 他们整齐得让人恐怖,双脚踏雪前行飞快,却无声无息,加上一身白色,很难让人怀疑不是鬼怪。 但是,如果有剿匪经验的兵士或捕快看见这一幕,他们便会立即认出。 这些人哪里是雪中魔怪,这分明就是常年盘踞在清河城外的流寇团体——雪貂! 这支流寇,最喜在大雪之时劫道。 被他们盯上的商队,行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加上,他们平日里常常穿着一身白色的伪装,在雪地上来无影去无踪,让清河城所有官兵都头痛不已,才被冠以雪貂之名。 此时,雪貂一行人埋伏在商队不远处,按地不动。 “义父,我们现在就要掩杀过去吗?你看这些人,玩耍唱歌,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期!” 第13章 城外 雪貂的领头人是个独眼龙,粗糙的面庞上带着数条刀痕,看得出他是个饱经杀伐之人。 他摆摆手,嗓音低沉:“不急!” “现在还只是刚开始,若是要掩杀,必须要借着夜色,等到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更何况,现在还是刚刚上山,若是我们突然杀出,他们手忙脚乱岂不会让车子滑下去,把货物给弄坏了?” 独眼龙突然一笑,泛黄的牙齿中竟闪过一抹寒芒。 独眼龙身后的胖子顿时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还是义父说得对,我差点误了大事!” 入夜,张驰在舍房外来回踱步。 此时的他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虽然内气还有一些紊乱,但与人动手不会有问题。 他曾悄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运转内气对着一块石头打出一拳。 原本穿心拳的螺旋劲,只能以劲力贯穿石头。 然而加上霸功的内气之后,一拳出,石头居然浑身龟裂,紧随着无数碎片四散而开。 这样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倍有余。 张驰相信,若是像这般给上那些城南的小混混一拳,哪怕只打中手脚,小混混也得血肉模糊,终身残疾。 只是张驰现在担心久久未归的大壮。 按老医师的说法,这是大壮护送李家商队的第五天,算时间傍晚多一些就应该到城里了。 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没有消息。 “难道是遇上危险了?” 张驰第一时间就想到两人曾经都摸过那些黑色的石头。 虽说过去这么多天,还没有怪事落到他们头上,可张驰也不是没见到类似的诡异事情。 他眉头紧蹙,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对付那些诡异的东西吗? 但左思右想,所有的念头还是被张驰心头的一口义气击溃。 “大壮虽与我无血缘关系,可待我也如至亲无异,这种关头我还不出面,还算得上人吗?” 张驰说走就走。 临走前,他还给自己稍微伪装了一番。 脱去衙役专有的服装,只穿普通的棉衣,然后再裹着一身破烂麻布,来遮掩自己的容貌和自己背后的长枪。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他再趁着夜色悄悄从北门离开。 呼呼呼—— 厚厚的冰雪砸在麻布上,刺骨的北风就像一把无情的刀刃在张驰面上一次又一次划过。 他却没有丝毫畏惧。 在清河城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已习惯了无情的寒风。 而他现在一身武艺,心中更没有从前的懦弱。 咻咻! 两旁的火把突然被风给吹灭了。 负责看门的两名官兵立马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拿着打火石整了很久,才重新点燃。 “真晦气!今天这火把都被吹灭多少次了?” “大概二十次?” “唉,怎么晚上总是就我俩守这门口?多安排一班人也行啊!” 守城官兵恨恨地说道。 可在张驰听来,他们声音中分明有些恐惧? 张驰知道近些日子,清河城官府人手严重不足,本来能安排五班守城的人,现在变成每天两班。 这固然与王捕头出城剿匪,以及护送李家商队,导致官府人马减员有关。 可城门口乃一个城池的重中之重,也只能安排两班人马。 这绝非人手不足就能说明白的。 “多事之秋啊……”张驰感叹。 再走不远,他也点了一支火把。 前方路上已是漆黑一片。 没有电灯,没有月光,若是贸然行走,铁定要在黑暗中迷失,并冻成冰块! 不过,张驰还是没有迟疑。 来之前,他就记下了商队往返的路线,如果商队要以最快的速度返程,那么定然是顺着北门直出拦山。 只要依照这个路线走,他就会撞上李家的商队。 沿着大道又走了几百米,再回头,已经看不清清河城的火光了。 张驰只好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走。 “按洪师傅所言,城外夜里经常会有危险。” “不只是山贼强盗,还有夜间捕食的野兽。” 张驰想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身后的长枪。 他真的很不希望遇上动武,这代表他遇上了危险,而知道这世上还潜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诡异,他更不想随意动手。 生怕自己一旦筋疲力尽,某些可怕的东西就会趁虚而入。 但张驰依然还是走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趟很可能就关乎着大壮的生死。 如果,自己轻易退缩了。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前方,风越刮越大,张驰身上麻布的雪也越积越多。 他明白自己应该离自己的目的地不远了。 拦山,据城中宗卷记载。 拦山拦住的是人来往的去路,而不是风雪。 越靠近那里,风雪就会越大。 张驰尝试借助火光,观察一下前方有没有商队的痕迹,。 “都这个时候了,商队不可能连拦山都没过,而商队夜里前进,定然也会点满火把,用以照明和震慑野兽。” “除非……” 隐约间,张驰听见前方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想也不想,缓缓取出背后的长枪。 张驰这把长枪就是普通的士兵制式,连红缨都没有,一根长长的棍子,扎了个铁质的枪头。 此时,他单手提着,枪却丝毫不抖。 手中的火把不能放。 在这荒山野岭,若是失去火光,即便你武功再强,也只能是瞎子一个。 张驰听着那呼吸声和心跳声逐渐靠近。 紧随而来,还有一串慌乱的脚步,以及一阵冰冷的笑声。 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直到,声音离张驰只有十步的距离时,张驰终于看见了,那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死!” 冰冷的声音骤然从那人背后的传来,张驰双目一瞪,手中的长枪映射着火光刺出! 只是那声音的主人,反应似乎极快,或许是他远远就看见了火光。 铿锵一声! 居然及时以一道银光劈向枪头。 然而,张驰的手却纹丝未动。 刹那间,霸道的劲力顺着枪柄传递到锋利的枪尖。 银光被长枪轰然震开了,而顺着枪头映射的火光,一个凶悍的男人此刻正迅速露出惊恐的神色。 第14章 暴力 没有任何悬念。 这一枪直接贯穿了那名凶悍男人的胸膛,雪白的披风上被无数鲜血瞬间染红,满脸惊恐也在这瞬间定格。 张驰拔枪,只觉这一战没有任何实感。 他只是顺理成章的一刺,对方就直接毙命了。 正当他要继续寻找商队时,原先逃跑的男人才回过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过来。 “救……救命!” “我是清河城李家的范管事,我们商队在前面遭遇了贼寇雪貂拦路抢劫,只要你愿意帮忙,多少钱我李家都愿意给!” 可面对范建的哀求,张驰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是来救大壮的,并不想多生事端。 更何况,他还记得从前在李家做工时,范建是如何刁难他两人,更不会给范建好脸色。 果然,在大路前方一百米,张驰看见已经被劫持的商队。 十几个李家家丁倒在血泊里,熄灭的火把散落一地,正因如此,商队才消失在黑暗中。 “好重的刀!” 张驰路过一个死掉的李家家丁,发觉这个人几乎被一刀立劈。 除此之外,竟再无其他伤痕。 他飞速靠近商队,终于在商队的末端听见激烈的刀剑碰见声,一个满是伤痕的老人正持剑与一个壮汉拼杀。 一旁,还有数位身披白袍的贼人为壮汉呐喊助威。 张驰认得那老人,老人是李家的教头云先生,传闻他一手快剑耍得出神入化,与捕头王冲、洪老头并称清河城三大高手。 没想到,此时的云先生如此狼狈。 “谁!” 贼人很警惕,张驰只是刚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他们瞪着张驰,神色不善。 张驰却没有回答,只是在打量在场众人。 在他看来,这些贼人固然凶悍。 但没有一个手持重刀的,估计就比普通的捕快要强些。 也就是与老人比拼的壮汉有点门道,一手刀法强悍无比,所挥之处都仿佛要被他撕开。 “林捕头,你终于来了,快来助我!”云先生拼杀已久,又负伤累累。 显然要力竭了。 见张驰默不作声,他居然捏造事实,先声夺人。 只是他这招非常成功,那些个白袍贼人大概也不知道,清河城里是否有林捕头这号人物,只听到老人这番话,就想也不想就挥刀向张驰劈来。 张驰的脸色刹那就沉下来了。 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但是他不喜欢被人算计。 可眼下,数道寒芒朝他极速飞来,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一枪挥出。 染血的长枪在原地卷起了一道旋风,那数道寒芒一靠近,就直接被卷到一块,随后铿锵一声被拍落一地。 咻! 枪尖在前方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 紧随着,六个白袍贼人捂着喉咙倒地。 云先生有些骇然。 他从未见过清河城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一下子能放到这么多个贼人。 他一走神,对面的壮汉立马就抓住了机会,一刀劈下,竟然直接将云先生的剑给打碎了,随后便一脚将他放翻在地。 “好你啊!没想到清河城除了一个王捕头,居然还藏着一个林捕头。”壮汉盯着张驰,目放凶光。 “杀我这么多兄弟,速速给我纳命来!” 一声怒喝。 壮汉挥刀直接就杀来了。 壮汉速度很快,但相比他的力量还是逊色一筹,只见他身上的肌肉如同老树根般粗壮,一脚落下近乎要将脚底的路面踩碎。 而他手中的大刀如同狂风般袭来。 “我不是什么林捕头,只不过恰巧路过这里罢了!” 张驰迅速躲闪,同时还解释。 “我管你是谁!从你杀了我家兄弟开始,我雪貂就已经与你不共戴天了!” “如果识趣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的话,别怪我刀下无情!” 壮汉连声喝道。 壮汉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只因他生来就是众人眼中的天生神力,而他本是孤儿,意外被清河城外的雪貂首领易大山收养,认作义子,常年跟着易大山习武。 而易大山乃常年纵横在清河城外的江洋大盗。 官府不知多少次派出官兵、高手围剿,都被他一手刀法杀出重围。 他的独门刀法,自然是凶悍无比,非寻常高手可以比拟。 张驰盯着壮汉再次杀来,难得心生忌惮。 虽然他常常与师傅洪老头喂招切磋,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与真正的武功高手生死相向。 他随即丢下火把,紧握着长枪。 “先打一合,如果不是对手,就立马撤退!” 张驰不敢托大,他虽然救人心切,可也不想将自己的小命搭在这里。 望着越来越靠近的壮汉。 张驰决定还是使用霸枪。 穿心拳虽然可以开碑碎石,但拳头终究不能与刀剑相碰。 而霸枪威力不弱,还有长度优势,若是他敌不过对方,也能有足够的时间逃窜。 正当张驰这么想的时候,壮汉已经来到他面前了。 大刀从天而降! 哗啦! 下一秒,一道银亮的弧光在壮汉的眼眸底下一闪而没。 张驰手中的长枪好像化作沉重的山岳,棍子无光,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到壮汉耳旁。 砰! 壮汉的人头顿时如西瓜一般爆裂而开。 鲜血、脑浆、骨头渣子…… 飞的到处都是! 张驰愕然。 另一边,躺着的云先生看见这一幕,也险些晕死过去。 风雪不止,飘摇的火把却将张驰身影照得无比巨大。 张驰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还以为壮汉能击败身为清河城三大高手之一的云先生,应该实力超凡,可对方居然连他一招都没躲过。 跟其他那些小喽啰完全没有区别! 而云先生完全是被张驰暴力的手段给震慑到了,一枪把人头都打烂了,这是普通人干得出的事吗? “没想到清河城附近居然还有这等高手!” 忽然,一个身影从暗处出现。 “是他……” 云先生还没看清身影的面孔,脸上就已经没有血色了。 轰! 枪影却直接扫向了身影。 身影始料未及,当即就被扫飞了。 不过,他没有死。 而是以断了左臂为代价,挡住了张驰一枪。 张驰掂量了一下长枪。 心里更加惊讶了,原来还是有人能挡住他一招不死的。 “莫非,他才是真正高手?” 第15章 我才是高手 张驰越发慎重地盯着身影的主人,双手死死握住长枪,而后才一步一步接近。 “混账!” 却见身影的主人猛然抬头。 他独眼好似要爆开,单手提着刀就朝张驰杀过来了。 哗! 银光再度携着黑影搅动,张驰一枪砸出。 霸枪虽然是通过混元环突破的,但所有招式、奥妙都被张驰掌握,只要一有危机,哪怕来不及思考,张驰的肌肉记忆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咚! 枪尖与大刀交碰,竟响起钟吕之音。 “霸枪,我认得这门功夫。”易大山冷笑着:“当年,我的眼睛就被这门功夫刺瞎的,只是那洪老头也没好到哪里去,我险些就将他一刀两断!” “而你,该不会就是那老家伙的徒弟吧?” 他一发狠,手中大刀顿时如滔天巨浪,撞开张驰长枪。 随后刀锋从上至下,从左到右,斜劈而下,带着强劲的力量。 这招开山刀是开山刀法中,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一式,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以大力取胜。 而他名声赫赫,靠的就是一身巨力。 张驰当即后退,不敢硬扛,手中长枪则飞速使出霸枪,进行反击。 不得不说,易大山实力惊人,一手刀法力大势沉,张驰每每与他碰撞,都似撞上一座大山。 而张驰手中的长枪则胜在灵活,常常以辗转枪锋化解对方的杀招,并在对方措手不及之时给予沉重的打击。 两人都很强,尤其比先前的雪貂贼强太多了。 就连躺在不远处的云先生也有些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张驰尽管将霸枪所有招式都甩了个遍,也只与对方打了个平分秋色。 而易大山单手挥刀,可力量却一次比一次大。 砰! 刀和枪之间再次交碰。 也不知哪里响起咔嚓一声,张驰还以为是长枪吃不住力,赶忙后退。 易大山则抓住这个机会,挥刀向前,纵斩而下。 “死!” 易大山嘴中露出一抹刺骨的寒芒。 其实,张驰杀了他多少手下,多少义子都无所谓。 手下、义子再找便是了。 可他无法忍受的是,眼前的人使的是霸枪。 纵斩朴实无华,可在易大山巨力的加持下,犹如裂空的闪电。 无匹的力道在半空中,撕开一道破风声。 如果没有奇迹,任何人都会在这一刀之下—— 一分为二! 然而,张驰爆发了。 只因他感受到威胁,也不管长枪是否断裂了,便提着枪急飞而出,却听隐约间好似有道震天撼地的怒吼。 易大山睁目。 无比骇然,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一幕。 张驰则涨红了脸,将手中的枪化作银龙。 枪锋霎时间爆发出骇人的劲力以及一股霸道的气息,与易大山的大刀交碰之时,轻而易举地将大刀击碎了。 “什么?”此刻,易大山几乎呆住了。 下一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在很久以前,洪老头家曾经辉煌过一段岁月。 那时候,清河城方圆十里忌于他家的名望,无贼寇敢靠近。 不为别的,只因为洪家有一门强横的内功,内功与外功相结合能爆发出无穷的威力。 “原来如此,死在合气高手手上,我便知足了。” 一枪封喉! 张驰自然听见对方死前的嘟喃,他有些不解,自己只是刚学会霸功一重,也能算合气高手吗? 可思来想去,刚才那一击着实可怕。 对方使尽全力的一刀,在他内气加持的一枪下,居然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再扫一眼倒地的贼人,张驰这才认出:“这些人可不是常年盘踞在清河城外的雪貂贼吗?” “传闻,他们中有高手,与王捕头三人旗鼓相当,首领易大山则比三人更胜一筹。” “可我一人就将他们全部击杀了。” 张驰低语,内心却有些莫名的不忿,心血涌动。 “呸!原来搞了半天,我才是清河城高手中的高手!”他内心咒骂。 自己这些天一直都担心,自己的武力值是不是不够。 以至于,他做任何事都得小心翼翼的,对付这些个小贼都大气不敢出一口。 幸好,现在终于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识。 不然,他可能得憋屈一辈子。 回过神,张驰迅速在雪貂贼身上收刮了一番。 这些贼人身上有大把大把银票不说,易大山身上更是有两本黑色的秘籍,两本秘籍都藏在他胸口内甲处,显然不是凡物。 而在周围逛了一圈,确认商队人员伤亡之后,和车马受损不大后,他便匆匆离去了。 大壮和老官差那些衙役很聪明,虽然被雪貂贼砍伤,但都不是致命伤,就直直躺下装死了。 反观,李家家丁才是真的死伤惨重。 原本三十人,只剩八人躲在一处苟延残喘。 云先生也是半残之身,若是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他可能从今往后武功尽废。 面对他的呼救,张驰看都懒得看一眼。 此人先前用计迫使他与雪貂贼为敌,若非他武功了得,早被雪貂贼绞杀了。 当然离去前,张驰还碰见李家管事范建,范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拦住他,说要请他到李府做客感谢他。 张驰哪里不知道范建的想法,感谢是假。 见他武功高强,想要拉拢是真。 若是旁人这般拉拢,他可能还会有点兴趣,但李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滚开!” 他冷笑一声。 一脚将范建扫开,随即便扬长而去。 这一脚不重,可也把范建打得够呛。 回过气的范建有点懵,他都搞不明白自己哪得罪这位高人了,明明他这么老实客气。 很快,商队便在范建的组织下重新返程。 经历了先前的事,范建也不敢再随意造次,一行人齐心协力扫清了障碍,不到一刻,众人便看见清河城的火光。 而李家家主李大伟、县丞早已在城门口恭候多时了。 包括张驰,在返程之后,也立马换了身行头,跟随县丞出门迎接。 望见缓缓驶来的商队,众人可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当范建向李大伟报告,家丁死伤惨重时,李大伟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 衙役受伤众多,可只减员三个,大壮见到迎接的张驰,更是欣喜若狂地与他抱在一块。 张驰无言。 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并不想大壮这样的彪形大汉贴贴。 但得知自己好兄弟一路上的苦楚,还是轻轻地拍了拍大壮的背,给他安慰。 第16章 变故 “老张,你是没看见!那些雪貂贼杀过来的时候,我一人对付三个……” “说时迟那时快,还有人想从背后偷袭我,我一把刀架住前面三人,回身便是运起穿心拳给了那贼人胸口一下,贼人当即闷声倒地。” “老张,你真该跟着我们练一下武,这东西真有用!” 舍房里,大壮正躺着对张驰疯狂吹牛。 张驰也就笑笑,看破不戳破。 自那天护送归来后,县丞便给这些衙役一连放了七天假,让他们好好养伤。 城里也因为李家这次带回来的货物,热闹了不少。 酒水、粮食应有尽有。 张驰都被师傅洪老头拉到他家喝了几回,只是张驰不是爱喝酒的人,没喝几杯就有些不胜酒力,晕乎乎地去耍醉枪了。 与此同时—— 最近城里还风靡一个传说,城中除了洪老头之外,还隐藏着一位用枪的高手。 本来李家的商队这回遭遇雪貂贼十死无生。 然而,这位高手一出手,居然连杀数名雪貂贼,又一击秒杀易大山的义子易小山,最后还与易大山血战,将其成功斩杀。 易大山、易小山是谁? 是被全清河城公认的悍匪头目! 一套独门的开山刀法,杀得清河城过往商人胆战心惊,就连清河城如今的三大高手齐出都不敢说将他们拿下。 而李家教头云先生在这回护送中,被贼人打得身受重伤,两者高下立判。 如今无论官府,还是李家都在花大价钱寻找这名高手,想将他聘请过来当高端打手。 当事人张驰则无动于衷,不想出这个风头。 这些天里,张驰除却每日的文职工作,基本上都会早个没人的地方,研习从易大山身上得来的两部秘籍。 先是开山刀法,这门功夫不过是一门三流武功。 招式、技巧上均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只是大开大合,非常适合易大山这种身强力壮的人。 张驰学了个大概,并不想浪费混元环能量强行突破。 关键是第二部秘籍。 “暴雷功。” 张驰仔细阅读,发现这似乎是一部完整的内功秘籍。 从第一重到第三重,以及内气观想图,全都完好无损。 而从这部秘籍的介绍里,张驰才终于明白,所谓合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洪老头说的大部分是没错的。 只是,合气高手并不一定要完全掌握全部内气,因为内气的总量因人而异,体质不同,总量就不同。 有的人天生羸弱,只练一重内功就已经内气盈满,无法再进一步了。 有的人天赋异禀,兼修数门内功,体内精气依旧绰绰有余,没有完全消化。 这时,纵然前者掌握了全身精气,也不会是后者的对手。 因为从量的比拼上,前者就输了。 但后者就算是跨境界击败前者了吗? 非也! 合气境界,从来就不看掌握了自身多少的精气,而是要看对精气掌控的精度、准度。 只要能让内气和肉身力量合一,那便是合气。 张驰继续读下去,发觉这暴雷功真的非常有意思,其描述之凶悍,比洪老头家传的霸功还有过之无不及。 但练法与思路似乎与霸功并不冲突。 霸功追求的是霸道,暴雷功追求的是狂暴,两者在凶悍的路上走得一个比一个远。 若是能够两两结合,绝对威力无穷。 张驰带着这样的心思,悄悄尝试…… 时间很快来到护送归来的第十天,捕头王冲带队剿匪迟迟未归,整个官府都为之担忧。 “怎么可能?” “明明王冲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征讨的不过是一伙普通匪徒,莫说带着一队人马,就算是他单枪匹马也足以应付……” 县丞秦钟独自一人在县衙中来回踱步。 看得出,他心很乱。 随着他每一次踱步,步速都会变快,脸色一点一点显露苍白。 “难道王冲跑了?” “不不不,王冲这人一向忠心耿耿,为了清河城任劳任怨,他绝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串慌张的脚步从门外飞快朝他这边传来。 “大大……大人,大事不好了!” 扑通一声,那人被门槛绊倒在地上。 秦钟心惊,顿时停住脚步,瞪住那个冒失的家伙。 来人原来是他刚刚派出去的斥候,用于探查王冲前往征讨的匪窝情况。 无论贼窝情况如何,都能判断王冲那队人马的下落。 “有什么事就说!” 秦钟吸了口气,脸色阴沉,好似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大人!” 那斥候却心有余悸,没说一个字都要大喘气。 秦钟的脸色更加难堪了,可他还是强装镇定。 他身为一个城池的父母官,任何时候都要保持镇定,绝对不能轻易露出丑态。 可那斥候歇息一会儿后,状态并没有好转。 相反,他在不断地大喘气,双眼爬满了血丝。 面上的血色也在渐渐褪去,好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一般。 秦钟自然也发现斥候的异样,连忙让人喊老医师过来诊断,斥候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双手捂着自己脖子。 嘴巴张了又张,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开口。 “大人……城南……外!” 话音刚落,斥候睁目欲裂,长气一出居然直接倒地不动了。 这时,老医师才匆匆赶来,为斥候把脉。 “死了。” 老医师沉声。 “心肠寸断,气管爆裂。” 他又检查了一番,如此判断。 只是不论老医师怎么翻,也找不出斥候死亡的外因。 斥候身体很干净,一点伤痕都没有。 “让人将他尸体埋了吧。” 秦钟愁云满脸。 “大人……” 老医师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砰! 秦钟惊堂木一敲,随即唤来两名衙役,发号施令。 “所有衙役立即集合,我们收到情报,城南外有异状。” …… 城南外,荒野之中。 秦钟带着一众衙役果真找到一些怪异。 雪原中,一堆散落的残肢碎肉,众人仔细对比之后才分别出,里面有衙役的,有山贼的,还有一些不知什么东西的。 当然,最令人触目惊心的。 还得是那一个个摆放整齐,干瘪的人头。 第17章 暴露 “老李、老东、老陈,没了,全都没了!” 老官差当场就软倒在地上,现场衙役就属他资格最老,与出去那队人最熟络。 此时,望见一个个故人的头颅被人排列在地上,难免骇然失色。 “县丞大人,王捕头的头也在这里,他也遇害了……” 秦钟走过去看了一眼。 只觉双眼一黑,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了,若非两个衙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肯定要一头栽在地上。 “无妨,本官只是王捕头在我手下当差多年,突然意外丧生,有点难过。” 秦钟强装镇定地说。 可在场任谁都知道事情并非这样的。 王捕头是现今清河城的三大高手之一,如果连他带着一队人马,都被人无声无息斩首于此。 那试问,全清河城有谁是安全? 而更令人感觉诡异的是,死去的人里还有那些本来应该由王冲征讨的匪徒,他们除却人头的部分全部都被绞成碎片。 这绝非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在调查一番,找不出线索后,王冲等一众捕快的首级就被众人秘密带走安葬了。 这件事也没有在城里公布,免得引起城民恐慌。 五天后—— 张驰独自一人在宗卷室修炼暴雷功。 练成霸功后,张驰其实对自身的精气十分敏感,尤其是暴雷功与霸功理念近似,他好几次都差点凝聚出暴雷功的内气。 但也可能因为这样,张驰觉得有些不妥,便将即将完成的内气散开了。 “到底怎样才能凝聚出真正完美暴雷功的内气。” 张驰闭目苦思。 “暴雷功与霸功几乎一样霸道,一样强悍,两者的修行理念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不对! 他忽然睁眼。 发觉自己似乎陷入一个误区。 他以为的功法理念,一直都是描述中最突出的印象,诸如霸道、强悍。 可实际上,这些描述很多时候都是夸大其词,又或是前人对内功给予的模糊评价,根本算不得有意义的要诀。 真正有意义的,还要看上面讲述的内气运转思路,以及表达内气具体形象的观想图。 这样一想,张驰才觉得自己真的抓到了要诀。 不再去纠结功法的描述,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观想图的领悟当中。 暴雷功的观想图很简单,就是一幅描绘了雷霆万钧的图画。 张驰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想了又想。 大概一个时辰后,张驰只觉得咔嚓一声响。 刹那间,仿佛万道雷霆在他内心炸开,同时全身上下的肌肉膨胀,体内血脉喷张,一团激烈的内气迅速成型。 “成了!” 张驰惊喜万分。 知道这才是真正完美的暴雷功内气。 这内气固然强悍霸道,与霸功相仿。 可比起霸功,这股内气有一点不同的是,它还带着雷霆的属性。 只是轻轻运转,便有雷声在张驰耳畔萦绕。 “这门内功竟如此厉害!”张驰感叹。 “只可惜我的身体刚刚才恢复,不能立马用混元环突破,不然身体吃不消。” 张驰又内视了一遍体内,发现两股内气果然没有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它们更像是一对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体内相互打转,你侬我侬。 但出于安全问题,张驰还是主动将两股内气分开了。 这两种内气毕竟都是凶悍的产物,平时纠缠在一块倒也没什么。 可要是在比斗时,突然产生矛盾。 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外边已近黄昏。 “老张,快出来吃饭啦!” 大壮准时来宗卷室敲门,进来后又嬉皮笑脸地对张驰说。 “你知道吗?刚才县丞大人让我们暂停近半个月的外出事务,这些天啊,我们就只管放假休息,好好调整一下身体。” “哦!还有这种好事?” 张驰有些惊奇。 “好事是好事,但这些天也不能外出,县丞大人对外出明令禁止了,说是让我们休息,其实是让我们在衙门待命。”大壮补充说。 张驰顿时面色一沉,但很快就恢复平常,没有让大壮察觉。 吃过饭,果然县丞的文书下发了。 所有衙役在之后半个月内,都要待在衙门,没有他的命令不得随意外出。 另一边,洪老头也被请进衙门里来了。 王冲死了后,洪老头承担的职务就更多了。 军营教头是他,捕快教头也是他。 随着洪老头一块入驻衙门,还有二十名兵士,这些人都是从军营里抽调过来,用以补充王冲损失的那队人。 衙门里,一时热闹非凡。 张驰却不以为然,没有融入到热闹的氛围当中。 他每天都在潜心修习暴雷功,最近也加入到衙役的日常训练里,枪法、拳法一个没落下。 尤其是暴雷功,有霸功基础的他,修炼得很快。 每按功法运行一轮,张驰都能感觉自己的内气在一丝一丝地壮大变强。 内气又会随着血液流动、功法运转,流经全身上下,然后以缓慢的速度滋养体内体外。 可以说,张驰现在每一天都在超越原先的自己。 当然,与之俱增的还有张驰的食量。 他现在的饭量已经达到七个人的量了,也得亏衙门饭堂随便吃,还有他暗自加餐,才勉强没把旁人吓死。 待命衙门的第七天深夜,洪老头把张驰喊进他的舍房。 “我的徒弟啊,近来功夫长进了不少吧?” “嗯,师父何出此言?” 张驰一脸诧异。 “这会儿就我俩,你就省去你那套吧!看看你最近,饭量都涨成什么样了?”洪老头哂笑。 张驰见事情败露,只好如实回答:“回师父,我的武功最近有些长进。” “只是有些吗?” 洪老头摇摇头。 话音刚落,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出其不备,一拳就向张驰面庞奔来了。 这一拳他使出了全力,纵然没有用枪,可平日使枪练就的一身劲力可不是虚的,拳出也如枪出,断砖裂石。 只是张驰见了,这回是避也不避。 抬手直接一抓。 没有螺旋劲,也没有如洪老头一般以拳御枪。 只是霸道的内气飞速从全身经脉澎涌而出,并且凝聚在他的手掌上。 五指一张一合。 啪! 洪老头的拳头居然在张驰面前五寸不到停下了。 无论他再如何使劲,都再难进半寸。 而张驰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第18章 第三种选择 洪老头沉默了。 被接住全力一拳的他再没有原来的从容,他不是没想过张驰会超越他,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快。 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出声:“你是练成霸功了吗?” 张驰松开手,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洪老头的面色顿时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朵绽开的菊花。 “好好好!” 他斩钉截铁地连喊三个好,便足以看出他有多激动了。 只是还不等洪老头开口,一个人影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脚步轻浮,并非练武之人。 而张驰不用看就知道…… “没想到小张你还藏了这一手!” “以掌轻而易举挡住洪教头的拳头,纵然是清河城其余两位高手也做不到。”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那天夜晚斩杀雪貂贼,救下李家商队的人吧?” 来者正是县丞,秦钟。 张驰当即对他施礼,心里有点不安。 他不是傻子。 对方既然深夜在这种地方出现,那必然是早就安排好了,要试探他。 现在清河城这种情况,衙门表面上一片平和。 其实人人自危。 这种时候,突然来见他,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如果只是凶徒,到也没什么。 但如果是那些诡异的东西,张驰自己也没什么底。 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那些东西。 之前从面馆死里逃生,是幸运、巧合,加上只是遇到怪异的现象,没有遇到怪东西本身。 可如果真的遇到鬼怪呢? 张驰说不好。 果然,县丞也不管他承不承认,直接就露出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洪老头站在一旁,表情也变得同样凝重。 两人一致沉默,犹如暴风雨的前夜。 张驰本来心里就没底,两人忽然这般沉默,心情自然也逐渐沉重起来。 终于,暴风雨来临。 在相视一番后,秦钟开口。 “前不久县令张大人死了。” “县令大人死了?” 张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县令是谁? 一城的最高指挥官,最大权力者。 说难听点,便是土皇帝。 身在官府有士兵护卫,住在家里也有强壮的家丁看院,平时还能调动一城兵马,只要在清河城内谁能动他一根毫毛?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悄无声息的死了? “还是我来说吧。” 洪老头深吸一口气,拉着两人坐下,又一一倒茶。 茶是温的,他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前些日子,不下达文书召集所有衙役在衙门里待命吗?就是在那之前,县令张大人死了。” “那日,我去到县令大人府上,本来要汇报前些天的工作,可哪知打开门的时候,就发现县令大人尸体躺倒在书房地上。” “唤来仵作,他诊断,张大人已经死去三四天了。” “而他全身上下就脖子上只有两道深深的刀痕。” 洪老头叹了口气。 “后来,我将张家人逐一审问,但他们的口供都一样,张大人出事前五天进了书房,还命令所有人都不能进去,就连送饭都只能放在门口。” “但最让人吃惊的是,他们居然还说之后几天的饭,每次都被吃完了。” “而平常到点,要是没及时送饭,那书房的门便会震会抖,隐约发出嘶吼声。” 洪老头话还没说完,张驰脸色就已经沉到谷底。 就凭那与之前城北凶案如出一辙的死因,他就可以判断。 此事必定与鬼怪有关。 “现在张家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我派过人在那里看守几天,声音确实存在,但不是常常出现,时有时无。”秦钟插话。 “而那天之后,张家剩余的人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全都发高烧,卧床不起。” 舍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显然大家都清楚,这绝非偶然。 “李家呢?这些事跟他们通过气了吗?”张驰到底是坐不住了,主动开口。 “李家……跑了。”洪老头摇摇头。 张驰眉头一皱。 他本来还想集合城里的所有战力,到衙门商量对策,并且防范意外发生,可没想到李大伟这厮跑得这么快。 但想来也是,自榆林庄的交易后,李家家丁损失惨重。 就连武师云先生都落得个半残。 李家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其他人的死活,自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总之,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坚守在衙门中就完事了,这里这么多士兵壮年,还有你我武功好手,哪怕突发意外也有个照料。”洪老头再度开口。 “只怕粮食不够啊。” “那也无计可施,要么我们就和李家一样弃城逃跑,可清河城还有百姓在,我怎么忍心……”秦钟整个人好像泄了气。 张驰心知秦钟的良善,对此也没有再深究。 而他没想过要连夜逃离清河城,毕竟,现在风大雪大,若是没有李家的车马,行走在外早晚冻成冰棍。 况且,跑路就能解决问题吗? 王冲出城剿匪也莫名其妙被绞成碎片了。 思来想去,张驰决定还是提出来:“为何我们不能有第三种选择呢?” “我们主动出击张家!” 两人一怔。 第三种选择,他们还真的想都没想过。 从前都想着事件太诡异,不敢贸然接触。 但现在想来,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与其坚守,我们不如主动查个清楚明白。” “反正,要是事情我们应付不了,其实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随着张驰开口,两人的思路也渐渐清晰。 “确实,张大人身居家中有层层保护,死了。” “王捕头带队出城剿匪,也难逃一劫。” “今晚吧,我们不如就今晚进驻张家,事不宜迟。”张驰忽然道。 秦钟还有些犹豫。 洪老头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大人,还是放手一搏吧!”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奇闻怪事都经历过来了,难道我们还怕这一次?” 秦钟听罢,浑浊的双眸难得亮起一丝锐气。 他也不废话了,立即喊人发布命令,全体衙役、兵士在校场集合。 一盏茶时间,所有人都到齐了。 秦钟继续发挥他一如既往的作用,在公布了县令大人的死讯后,又发表鼓舞人心且严厉的讲话。 当然,关于张松的死,他换了个说法。 只道是贼人报复,入室抢劫,又在张家装神弄鬼,骚扰亲属。 此话一起,顿时人人激愤。 很快,在丑时前,衙门上下全都进驻到张家里头,一队人守外面,一队人守里面,秦钟和洪老头负责统领众人。 而张驰则独自一人守在书房门口。 第19章 被耍 这注定是个无法安宁的夜晚。 兴许是在衙门里憋了太多天了,所有衙役和兵士都异常亢奋,他们一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刻不停地在张家内外巡逻。 有些人更是义愤填膺。 大骂贼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犯罪,杀了县令张松。 张松一向都以和蔼亲民的形象示人,城里几乎没有人不爱戴他,他的死讯被县丞大人公布出来的那一刻,在不少人耳中就仿佛晴天霹雳。 只是身为知情人的秦钟和洪老头就没那么个心情了。 自踏进张家大门的那一刻,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纵然知道张驰已经在书房门口守着,也时刻提防着宅子里会有什么异动,生怕下一个被杀死的就是他们。 张驰则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在做出这一步决定时,他就知道这事只能靠他了,普通人不是鬼怪的对手,洪老头的武功也远不如他。 要是连他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便只能等死了。 在将守夜计划安排妥当后,张驰曾亲自进入过张家书房查探。 张松不愧是令人爱戴的县令,他家宅邸的装潢很普通,青砖木门,墙上没有龙飞凤舞的雕刻,桌子上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古玩。 书架上,台面上,一册册无不是圣贤之书以及公文报告。 砚台尚有墨块,一旁沾墨的毛笔结块凝固,显然在死之前,张松似乎想写些什么。 再环顾一周,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窗户密不透风,房梁上地板下也没有被毁坏的痕迹。 做完一系列检查,张驰才从书房中退了出来。 一人一杆长枪。 悍然端坐在书房门外不远的靠椅上,在他身旁,有壶县丞大人赞助的参茶,用以提神。 在他头顶,两个红灯笼高挂。 这古代没有电灯,只能以此照明。 当然,张驰并非完人,他也会害怕,在他身后不远处,其实时刻有洪老头为首的队伍原地待命。 若是他发生意外,这些人会第一时间冲上来帮忙。 大壮便被安排在这支队伍中。 这会儿,他正在走廊尽头站岗,望着张驰端坐的背影,持刀而立。 他也是刚刚被洪老头和县丞告知,张驰其实是个武功高手。 出来前,张驰为他露了一手。 随手一拳,就把校场的木人打穿了。 但他依然为张驰感到担心,因为他逃难多年练就的危机感告诉他,今晚的事情绝非县丞大人说得那般简单。 不然,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动静。 甚至将隐瞒武功这么久的张驰也逼出来了。 清河城的夜,一如既往的冰冷。 寒风时不时从窗外呼啸而过,吹得院子里的树摇曳不定。 可能因为这样,张家不少窗门早早就被张松命人封起来了,寒风难以闯进房屋里。 张驰嘬了口参茶,眼睛却一刻不离书房大门。 书房大门并非厚实的木门,而是那种带窗的推门。 若是里面有动静,透过薄薄的一层窗纸,或许能看见贼人的身影。 哐! 张驰轻轻地将茶杯放下。 在这宁静的夜里,即便是这么微小的动静,也似霹雳惊雷难逃任何人的耳朵。 张驰习武多天,五感更是远超常人。 哪怕闭上双目,他单凭耳朵和对气流的感觉,也能将周围的环境察觉得一清二楚。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一阵莫名的风却不知从哪里飘来,将他头顶高挂的两个红灯笼吹得摇晃不定。 张驰不动声色,用余光扫了眼周围的门窗。 确定没有任何疏忽,便缓缓站起身。 右手提着长枪,左手握紧拳头。 只是这股怪风似乎并没有他的动作,而有所变化。 红灯笼晃个不停,里面的火苗也明灭不定。 张驰没有理会它们,朝着书房门踏前一步。 忽然,窗纸上隐约间闪过一道黑影。 张驰双目一瞪,骤然推门而出。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声响很大,立马就惊动了屋里屋外所有人。 此时,张驰已经闯进书房里。 只是映入他眼帘的,却什么都没有。 门窗紧封,房顶地板无损,甚至地上灰尘都没有一丝变化。 不多时,守在张家的所有兵士衙役都赶来了,首当其冲的是洪老头和大壮,他们发觉这边情况时,心都悬起来了。 可当他们看见张驰独立在书房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时,个个都呆若木鸡。 “怎么回事?张驰,你发现什么状况了吗?” 先回过神的是秦钟,他身为现在城里的最高官员,拥有足够的气量。 “刚才有股怪风吹过,我看见房间里有一道黑影,便冲了进来。”张驰不慌不忙地回应。 一些兵士一听,立马也走进去检查。 但与张驰的看法一致,里面封得严严实实的,也没什么痕迹,不像有人闯进来的样子。 至于,那怪风? 众人立在走廊上,一点风都没感觉到。 最明显的是,头顶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纹丝不动。 遥望窗外,太阳正从东边冉冉升起。 “报!” 一道急促而响亮的喊声飞速传来,在场众人无不被吓一跳,却见一个官差跑来秦钟面前。 秦钟认得这人,是他安排看守保护张家的人。 “你怎么来了?这么着急所为何事?” 他皱紧眉头。 那官差见现场这么大的阵仗,也被吓一跳,左顾右盼,才支支吾吾地将事情托出。 “回大人,昨夜张夫人和张大人的次子,被贼人杀害了,脖子上分别有两道刀痕,与张大人的死因一致!” “混账!” 秦钟怒得吼了一声。 在场包括张驰等人,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辛辛苦苦在这里守了一夜,居然被人耍了? 张家书房照张驰所说,未必没有异状,但对方竟然还能绕过他们,杀了其他张家人。 而听官差所说,他们一夜都在张家的临时宅邸里巡逻护卫,谁想宅邸里一夜没有动静,第二天早上老医师过来检查病人状况时,就发现受害者又多了两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的兵士衙役都恨不得宰了这个卑鄙的贼人,这已经不是当着他们眼皮底下第一次作案了。 秦钟则在听完报告后,黯然失色,连连长叹。 第20章 再守 一夜无果,众人只好先撤回衙门,休息一下。 秦钟则将张驰和洪老头再度拉到一块,商量对策。 洪老头舍房内,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空隙。 为的就是不让房间里,三人说出的任何话泄露出去。 秦钟来回踱步,心情相当差。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啊!我们出动大批人马去看守张家,那鬼东西竟是直接越过我们弄死张家人。” “鬼东西无孔不入,如果人手不足,根本管不过来。” “但如果不加派人手保护张家余孤,又恐会落人口舌……”秦钟长叹连连,自从城里发生这些个奇怪的事情,他就没少操心一天。 这接连几天的死人,更是让他心灰意冷。 张驰坐在一旁,盯着秦钟,不想随意打乱对方的思绪。 洪老头却坐不住。 “小张啊,对昨晚的事,你有什么看法?你现在才是清河城的第一高手,真要解决这件事情,还得看你。” 话音刚落,秦钟也停住了,和洪老头一起看着张驰。 张驰沉了口气,只得开口:“今晚,我再守一天张家书房吧!” “昨天,你是真的看见房间里有东西?”洪老头吃了一惊。 张驰斩钉截铁地说:“千真万确!而且门前的灯笼无风自动,或许是鬼物的障眼法,但也代表鬼物确实会藏匿在这个地方。” “那人手问题……”秦钟担忧。 “张家那边有我看守,就不劳两位担心了,你们只管带着人马守护好张家余孤,我这边只需一小队人马负责打下手,一旦出事也有个照应。” “如此,倒也好。” 秦钟无奈,只好同意。 他并不觉得这是个万全之策,毕竟张驰现在就等同于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如果张驰也出了事,那么他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秦钟此时也是恨啊! 自己在城里当个武官大半辈子,武功却一星半点没学到。 偏偏自己喜爱文人,招的手下多数是管理之才,并非强悍的武人。 这会儿,全都得赖着张驰一人。 “你们就放宽心好了。” 张驰安慰着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只是这大难临头,最重要就是稳住人心。 如果人心都散了,那干什么都利索。 况且,他那天晚上真真切切感知到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眼睛耳朵可能会骗他,但气感不会。 书房里,至始至终有股诡异的气息。 黄昏时—— 秦钟和洪老头如张驰吩咐,带着大批人马前往张家的临时宅邸进行看护,只留下包括大壮在内的,十人队伍供张驰差遣。 而这十个人,张驰则安排他们在院子里巡逻。 毕竟,鬼物这种东西真说不好,普通人再多也未必对它们不管用,能让他们远离就尽量远离点。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张驰就拎着一杆钢枪,走进张松的书房。 张松的书房一如既往地密不透风,昨天的异动也没有让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变动过。 张驰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在靠椅上坐下。 静静端详着手中的钢枪。 钢枪是洪老头家里珍藏的宝贝,如今大敌当前,便直接将钢枪送给了张驰。 钢枪长一丈三尺,重三十多斤。 在常人眼中,这杆长枪简直是健身器材。 莫说拿在手上挥舞,就算拎着都是一种折磨。 只是对于张驰这种练武之人就刚刚好,手上不仅有霸枪的功夫,还有穿心拳的劲力,单手托起个百来斤人都也是轻而易举。 如此一看,一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已黑。 不知为何,书房里竟如外边一样冰冷。 明明封闭措施做得很到位,一点风都无法从门窗缝隙突破,寒意却徐徐传来。 张驰心知,这应该也是鬼物的某种手段。 却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模样,自顾自地闭目修炼气暴雷功。 不得不说,这些个内气真的可怕。 在两种内气的加持下,张驰居然一晚不睡都能保持时刻精神。 而每当运转暴雷功,张驰还能感觉五脏六腑有股酥酥麻麻的刺激感,这种刺激感在锻炼内脏的同时,还能缓慢地消除他的疲劳感。 此消彼长,张驰依然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桌前的油灯以盖遮掩。 虽说光线会黯淡不少,可盖子能挡风遮雨,避免油灯轻易熄灭。 然此刻,灯芯却明灭不定,照得张驰周围的阴影也不太真切。 张驰挑眉,周围无风,油灯何以至此。 便将全身心的感知调整到气感方面。 他就这样做了很久很久。 期间,听见外面巡逻的队伍敲锣两次,张驰心头一算,已到子午时分。 呼—— 突然,张驰感觉自己面前的油灯熄灭了。 并非有风吹过,而像是有人用嘴吹气? 张驰半睁开眼,余光一扫,发觉书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而书桌对面,恍惚站着个佝偻的黑影,书房无光,自然看不清黑影的容貌,只觉得它正低着头对着张驰咧嘴。 “终于让我逮着你了。” 张驰瞪大双目,拎着钢枪的右手居然稍微膨胀了一寸。 霸功内气也在刹那间喷涌而出。 一股霸道的气势在张驰身上越来越强。 哗啦! 那道黑影张手将书桌上全部的东西拍飞,黑暗中似乎有某种锐利的东西朝着张驰脖子极速劈来。 张驰则几乎与它同时出手。 “滚!” 一道银光在他面前闪过。 势大力沉的霸枪悍猛砸出,在半空中截断了黑影的攻势后,便一刻不停地扫在了黑影身上。 谁知,眼前的黑影竟在劈中的瞬间,就如同墨水般一散而开,让钢枪打了个空。 “人呢!” 张驰骇然,这鬼物果真有些手段。 话音刚落,他却极速一个回马枪,刺向自己背后。 砰! 背后的书架被他一枪刺碎,就连后面的青砖墙也被他打穿个洞。 只是,这一击依旧落了空。 张驰环顾四周,发觉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正当他疑惑时,一股寒气从他天灵盖一直顺延到脚底。 张驰惊得抬头,赫然发现那黑影就爬在房梁上,把头伸得老长,对他哈气。 第21章 癫狂 “混账!” 张驰怒了,双手劲力狂涌,手中钢枪当即冲天而起。 咻! 说时迟那时快,在张驰的全力爆发下,钢枪好似一座擎天玉柱,挤得半空中响起轰鸣声。 隐约间,还有怒吼声震天彻地。 黑影躲闪不及,被张驰捅了个透心凉,黑暗中有莫名的液体滴落。 张驰初时以为只是普通的血。 可当一滴落到他身上时—— 嘶! 棉衣发出一阵烧焦的气味,寒意顺着沾血的位置飘进怀里。 张驰顿时换了脸色,躲开其他的怪血。 而那黑影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挣脱钢枪,撞开窗户,逃向了院子。 张驰心道不妙,院子里还有一小队人在巡逻呢! 若是被他们撞见黑影,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也不想,也跟着破开的窗户追出,他速度很快,而且顺着雪地上的踪迹,不消片刻就追到了黑影。 却见那黑影在月光的照射下,长相是那么诡异。 浑身漆黑不说,双眼还冒着红光。 直立行走,却身躯佝偻,加上手脚细长尖锐,比起人更像是某种古怪的猿类。 恰时,两个衙役赶到,将黑影拦住。 “这是什么东西!” “好丑的怪物,莫非刚才的动静便是它闹出来的?” 他们看见黑影的瞬间就被吓了一跳,当即抽出腰间的刀应战。 只是,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两人的眼睛都没反应过来,利爪就已经到了他们脖子上。 “快逃!” 张驰爆喝,手中钢枪再次悍猛地朝黑影砸去。 但也无补于事,黑影瞬间就用利爪割开了衙役们的喉咙,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而接触到鲜血的黑影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治好了刚才的伤势。 咚! 黑影再度与钢枪硬碰硬。 金铁之声响彻云霄! 可这一次,它挡住了张驰的攻势。 在钢枪面前,黑影的一双利爪固然纤细,此刻却与铜墙铁壁一般坚固。 张驰明显感觉到,黑影的力量与刚才截然不同。 再看黑影身上,隐隐布满鲜红的纹路,就连那猩红的双目也显得格外刺眼。 “杀人吸血,能让它变强。” 张驰立马判断,提升了挥枪的力度。 砰砰砰! 钢枪如暴雨梨花般朝黑影砸去,黑影也不甘示弱,不断接招。 霎时间,一道道平地惊雷响起。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在巡逻的所有衙役。 他们闻讯刚来,可张驰在激烈比斗,根本来不及顾及他们。 霸功内气涌动,让张驰浑身肌肉都膨胀了一圈,越是交手他的力量就越强。 代价是,他逐渐陷入一种癫狂状态。 双目中除了打爆敌人,就只有无边的霸道。 这也是霸功的真正面目,以霸道的内气激发身体全部力量,纵然会让使用者暂时暴走。 “你给我死来吧!” 张驰力量再增,一枪劈落。 霸道的力量直接将黑影的双爪给碾碎,枪杆又砸在黑影头上,将它生生压趴在地上。 轰! 张驰对着黑影的背部又补上一拳,穿心拳讲究一个螺旋透劲。 可伤敌内部,直接洞穿另一面,让他不触碰那些怪血。 噗嗤! 怪血再度洒满一地,穿心拳果然奏效了,只是张驰还是判断错误,这黑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居然都带有强烈的毒性。 下一秒,他的拳头上就发紫发黑。 一股灼烧感遍布他的左臂。 黑影再次趁其不备,挣脱了张驰的压制,冲向一个衙役。 那名衙役自然也是难逃一死。 黑影张嘴就撕碎衙役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吞噬鲜血。 紧随着,它的身体再度恢复。 周身甚至膨胀了一圈。 砰! 黑影翻手就将赶来救援的张驰打出去数米,张驰也被这暴增的力量吓了一跳,连身形都差点没稳住。 “大壮,你们快逃!” 张驰憋足一口气,再次怒吼。 钢枪化作银色闪电,闪身挡在衙役们面前,才堪堪保护住下一个受害者。 大壮倒没有让张驰失望,反应很快,赶紧就招呼众人撤退。 有些惊呆了的衙役,便由他直接拖走。 “哼!” 张驰大气长出,见周围再无累赘后,手脚也彻底放开了。 他连连运转霸功,使得整个人都陷入癫狂。 长枪一遍又一遍地猛烈挥出,如同狂风扫地,飞沙走石不断。 他虽被两次增强的黑影怪物打得不停后退,却越战越勇。 叮叮当当! 不多时,张驰再度将力量提升到与怪物对等的状态。 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他直接一枪掷出,将怪物钉在地上,并且双手同时运拳,对着怪物的各个部位都招呼了一顿。 他出拳,怪物出爪。 张驰连中数招,诡异的毒素遍布他的双臂,但他根本不以为意。 霸道的内气强行将他的痛感冲刷掉。 一拳又一拳! 张驰接连打爆怪物的各个部位,可怪物就像小强一般。 怪血流了又流,但身体还能动个不停,又在张驰手上挠了几下。 “怪物!” 张驰大气喘个不停。 心知这样拖下去并不是办法。 况且,他已经中毒。 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地减弱,若非有霸功支撑,他连挥拳都做不到。 可现在霸功的内气都快消耗光了。 黑影怪物似乎感觉到张驰在逐渐便虚弱,挣扎随之变得猛烈起来。 张驰却冷笑连连。 只见他举起拳头,身上那股癫狂霸道骤然消失。 怪物更以为自己看见希望了,四肢往地上一顶,扎在地上的钢枪被它一点一点带起。 但虚弱的张驰忽然又生起另一种气息。 他眼神更暴躁了,举起的手在一点一点地膨胀,隐约间还有一到雷霆之声在虚空中炸响。 怪物头一次露出惊恐的神情。 它拼命挣扎。 可回应它的只有一个字。 “死!” 张驰用尽全身力气打出这一拳。 螺旋劲夹带着他全身的暴雷功内气倾泻而出。 咔嚓! 怪物的头颅直接被张驰打爆,暴雷内气更是在怪物体内闹了一通,让原本就支离破碎的怪物彻底没了生机。 怪血则溅了张驰一身,他身上的衣物嗤啦嗤啦地烧焦一个又一个大洞。 这对于本就中毒和体力不支的他,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个不留意,便差点仰面昏死过去。 可直到现在,张驰都不敢有一丝松懈。 他死死地抓住钉在身旁的钢枪,用尽余力让自己站稳,望着倒在地上的怪物,一点一点地随风消散。 如同灰烬一般…… 第22章 来人 鬼物彻底消散了。 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唯有大院里,那数不尽的打斗痕迹和一具具惨死的衙役尸体,以及地上一滩又一滩的毒性黑血能证明,曾经确实有个怪物与张驰进行过一场生死大战。 张驰大口喘着气。 他已是强弩之末。 内功运转过度,早已超出了他身体的极限。 加上中了鬼物的剧毒,浑身乏力。 现在别说鬼物,就连一个没有练过的普通人,上来给他一刀也挡不住。 幸亏,大壮带着秦钟和洪老头一行人赶来了。 刚进张家大院,众人便被现场的残垣断壁吓了一跳。 又见张驰扶着枪,浑身上下发黑发紫,双臂还有数不尽的伤痕。 秦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快去请老医师!”他对着身边的衙役爆喝。 一向温和的他,头一次如此激动。 洪老头则二话不说来到张驰身边。 扫视了一眼,地上还在嗤啦腐蚀冰雪的黑血,便从身上扒下一件棉衣裹住张驰,再将他扶起。 很快,兵士们将张驰重重保护起来。 只是当他们看见周围的各种打斗痕迹和尸体,以及张驰一身的黑血,纵然张驰再虚弱,依旧让他们胆战心惊。 “这……” 刚才被张驰赶跑的那队人更是后怕。 若是他们之前没有从这里跑掉,被卷入张驰和怪物的战斗当中。 倒在地上的定然有他们一份。 大院里天冷地冻,最终洪老头还是让众兵士一起出力,将张驰抬回了衙门。 恰巧,老医师刚刚收拾好行装,背着大药箱赶来了。 他看张驰浑身发黑发紫,脸色顿时变了。 也不敢上手把脉。 只见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一根一根地刺在张驰的各个穴位中,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 “张记事伤势不重,手上伤痕不过是皮外伤,若是用药膏敷一敷就好了,只是……” 老医师顿了顿,用很为难的口吻接着说:“张记事中了阴性剧毒,这种剧毒老夫也从未见过,并且因为运功过度,剧毒扩散到他全身上下,已经无药可治。” “无药可治?” 秦钟差点吼了出来。 最近鬼怪的事,都快让他愁死了。 现如今他终于找到像张驰这样能斩杀鬼怪的高手,竟然被告知无药可治,这不等于再度断了他的生路? “难道就没方法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吗?” 秦钟强忍住怒火问道。 “不管花多大价钱,花多少人力物力,现在都必须保住他的性命,张记事为我们清河城铲除一大恶,于情于理都是我们清河城的大恩人大功臣,绝对不能任由他这样死去!”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老医师皱紧眉头。 赶忙从药箱里取出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张药房,然后递给秦钟。 “用这几种药汤,每天早中晚轮流内服,应当能有效抑制张记事体内的阴性剧毒,再加上张记事武功高强,身强体壮,保他三四个月的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秦钟总算勉强地点点头,让人送老医师回去休息,并且命人照单进药。 随后,还将自家的侍女调过来衙门,日夜照顾张驰。 经由精心调理了五天之后,张驰的病情果然好转了,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勉强能从床上坐起。 与此同时,与他一起有好转的还有张家人。 又过了六天,张家人已经大部分醒转,甚至痊愈。 “洪叔,我们在这床上已经躺了多少天了?” “半个月有余。”洪老头回答,难得挤出一抹笑容。 在他身旁的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名叫张玲的少女,少女是他多年老友兼上司张松之女。 张玲年仅十六,虽非貌美如花,五官也算得上端正。 此时的她因为病倒多天,竟是那般面黄肌瘦,着实让人心痛。 然而,她表现出来意外得坚强:“原来如此!那既然我们病情好转,是否说明害死父亲大人的鬼物已经被斩杀清除?” “恶鬼是死了,只可惜我那徒弟为了斩杀恶鬼,中了剧毒,现在反倒是他卧床不起了。”洪老头有些痛心疾首。 张玲愣了一下。 “是洪叔你徒弟斩的恶鬼?” “不然呢?我说的话还能有假?”洪老头眉头一挑。 “洪叔,我并非这个意思。”张玲连忙摆手。 “我想问的是,除了你徒弟之外,没有其他人帮忙吗?” 可得到洪老头的否定,张玲就更吃惊了。 “这就奇怪了,其实自清河城出事以来,父亲便多次派人带着他的亲笔信到冬岳城求援了。” “算着时间,哪怕冬岳城的大官再忙,此时也该对此有所反应,派专人来调查才是。” 张玲徐徐道来,洪老头才恍然大悟。 只是还不等他将信息消化完,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就从外边传来了。 紧接着,一个衙役灰头土脸地滚进来,趴在地上对洪老头报告:“洪教头,衙门出事了!” 此时—— 衙门内。 本该是个人声鼎沸,严肃威严之地。 地上却倒着一个又一个的兵士和衙役,他们几乎个个都鼻青脸肿,但身上没有一处致命伤,只得在那叫苦连天。 “你你你,别过来!县丞秦大人就在里面,你要找他就尽管去找好了,我不拦你!” 走道上,还有一个衙役没趴倒。 可他正望着面前逐渐逼近的人影不断后退,甚至苦苦哀求。 啪! 人影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对他手下留情,相反人影十分干脆,上前就给他一巴掌,将他打昏死在地上。 “搞定!这样一来,这些家伙身上的鬼气就散掉了,不会再有鬼物追踪到他们,只是里头还有一股浓烈的臭味。” 但见,在冬日的照射下。 那人影原来是一个长得英俊帅气的男子,男子将头发高高扎起,身着锁子甲,却没有半点士兵的气质。 背着个半人高的方盒,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他循着一种独有地感觉径直的朝衙门里头走,脚步很快,却寂静无声,不一会儿就来到一间被严加看管的房间前。 “什么人?” 守门的兵士呵斥道,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眼前一黑,两人便也倒下了。 男子这才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地道:“总算解决掉这些蠢货了,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恶臭的源头便是这里。” 第23章 知秋叶 舍房里,寂静无声。 大门紧闭,门窗也遮掩得很严实,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任何动静。 男子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推。 他很自信,似乎不相信这城里头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 却见大门被打开的刹那,一个紫黑的拳头从里头弹射而出,速度很快,就连男子都吓了一跳。 他连忙后退,可那拳头已经逼上来了。 男子只得被动接拳。 砰! 男子差点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滑行了十几步才好不容易停下来。 再看他的右手,微微颤抖,肩膀都有点脱臼了。 “停停停!” 男子连忙大喊。 正巧,秦钟和洪老头听到打斗声赶来了,连声叫停这场冲突。 “是谁人胆敢在我清河城衙门闹事!” “我并非贼人!” 男子立即否认。 而这时,他才真正看清给他一拳的人正面目。 那是一个面相清秀的少年,长得不高,可一身肌肉健硕得吓人。 最骇人的还得看少年双手的伤痕,一条条刀痕触目惊心,还有阴寒的毒素爬满全身,恶臭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少年必定与鬼物交手过,男子断定。 随后补充:“我乃冬岳城派来的斩鬼人知秋叶,是你们县令张松大人发函相请,这是冬岳城府签署的增援令,不知张大人现在所在何处?” 秦钟听完有些意外,可洪老头早有预料。 接过知秋叶手中文书,看了一眼便答:“张大人已经被鬼怪杀害了。” “这是我的徒弟张驰,他为了斩杀鬼怪,不惜受伤中毒,刚才冒犯一事还请谅解。” “他斩杀了鬼怪?” 知秋叶露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模样,连忙再次打量张驰。 殊不知,张驰其实一直都在打量他。 从知秋叶进衙门暴揍衙役兵士时,他就一直在注意知秋叶的身手实力,所以知秋叶推开房门时,他才会早有预谋地给对方一拳。 经过刚才一番交手,他也确认了。 知秋叶的武功并不比寻常的合力强多少。 冬岳城就派这样的人来处理鬼怪? 张驰保持怀疑,更暗道可惜。 自己现在身中剧毒,实力大不如前。 幸亏,他体内的两种内气,似乎都有克制剧毒的效果,才让他身体保持了一定的力量。 尤其是暴雷功内气,更是这种剧毒的克星,能消灭剧毒。 就是现在量太少了。 不然,现在他可能早就恢复到巅峰状态,一拳把眼前这人打重伤,给知秋叶一点小小的教训。 “不可能啊!” 可知秋叶在打量之后,就表现得更疑惑了。 “这位张驰兄台不过是一介普通武人,亲身接触过鬼怪不假,身上的鬼毒便是证据,可斩杀鬼怪应该是不可能的。” “按理来说,武功是无法对鬼怪造成伤害的。” “可如果,我就是做到了呢?” 张驰笑着反问。 与此同时,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常人无法捕捉到的尖锐光芒,知秋叶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修有内气,斩杀鬼怪并非不可能。” 但很快,他就变了脸色:“尽管如此,可我奉劝兄台以后不要再这般冒险了。” “纵然你武功再高,可鬼怪终究不是常人能对付的东西。” “什么意思?” 张驰想问个清楚。 他不明白,自己现在表现的实力比知秋叶更胜一筹,可知秋叶为何始终敢对他进行指指点点? 知秋叶却摆摆手,直言:“这种问题没意义,我说对付不了便是对付不了。” 说完,他便甩手离去,要与县丞秦钟详谈清河城现在的情况。 洪老头见状,便只好过来跟张驰打圆场。 “徒儿啊,你就不必与人计较了。” “此人既然是冬岳城那般大城派来的斩鬼人,必然有他的脾气和独到的本事。” “你且去好生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好了。” 张驰点点头,倒也没有在意。 他明白,自从他斩杀张家里的鬼怪后,清河城确实恢复了不少元气,城南的瘟疫都不治而愈了。 只是城里城外依旧人心惶惶。 有探子曾探到,城南有处小山,发生了与之前王冲一行人一样的惨案。 小山上的一颗榕树下,埋了不少肉块头颅。 探子还认出头颅中,有李家家主李大伟和其余一众李家人。 不用细想,也知道清河城还有鬼怪。 此时,大家比起虚弱的他,更需要一个能真正扛起大旗的专业人士。 张驰回房休息没多久,他的房门便再度被敲响了。 推开门的依然是知秋叶。 不过,他这回的态度平和多了。 “兄台,刚才的事着实多有冒犯了。” “不过,我这人就是这样,有一句说一句。” “还有就是,刚才有件事忘了,我这里有专门应付鬼毒的药,你且喝下三天之内,鬼毒只能尽数消除。” 知秋叶递给张驰一个药瓶就匆匆离去了。 说是要调查城南外的惨案。 张驰拿起药瓶,也没有多想,直接打开瓶塞,一股腥味直接涌进他的鼻腔中。 腥味十分难顶,犹如张驰前世喝过的鱼腥草水,可气息钻进肺部,却给他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同时,他的身体轻松了许多,体表黑紫的毒块也在消退。 张驰顿时欣喜,把药瓶里的东西往嘴里一倒。 果然,这一来效果来得更猛烈了。 他全身上下都像是着火一般,遍布在他身上的毒块飞速消退,并且他能感觉到之前那种无力感也没了。 不到一盏茶时间,张驰便觉得自己体内的毒素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他则不由感叹:“厉害!” 心想那知秋叶原来是真有本事。 就他身体里的鬼毒,行医数十载的老医师也表示无能为力,只能用各种名贵药材增强他体内的阳气,以此吊住他的性命。 而知秋叶仅凭一个药瓶就能根除。 这等手段,该说他果然是专业人士吗? 张驰对知秋叶更加感兴趣了。 又过了不久,秦钟和洪老头一起来看望张驰了。 “知秋叶果然没有骗我们,他有解鬼毒的药。”洪老头发现张驰痊愈,甚是高兴。 “看来清河城这次是真的有救了,此人真的是传闻中的斩鬼人!”秦钟更是激动地流下不争气的泪水。 第24章 惊讶 “究竟什么是斩鬼人?”张驰很好奇。 “所谓斩鬼人,一般指隶属于一个名为斩鬼司的特殊机构的特殊人士。”秦钟解释。 “他们虽然并非每一个都是武功高手,但都拥有克制鬼怪的能力。” “克制鬼怪的能力,具体是什么能力?”张驰追问。 秦钟却说不出更多了,他到底只是一个小城里的县丞,关于这些深层次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 两人对张驰好声叮嘱一番,很快又离去了,张驰则不由思索。 普通人和斩鬼人之前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斩鬼人可以不懂武功,却能斩杀厮杀能力爆表的鬼? 这是什么道理! 知秋叶曾说修有内气斩杀鬼怪并非不可能,而张驰自己也确实察觉到,内气对鬼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但知秋叶的凭仗不是内气。 张驰越发迷茫,可内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仅仅一头鬼怪就差点让他命殒黄泉,到头来还要借助他人的力量,才能活下来……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的作风。 忽然,张驰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玉石,玉石晶莹剔透,很是漂亮。 但古怪的是,玉石散发着一股阴寒。 隐约间,张驰还能透过玉石表面,看见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正是他当天斩杀在张家中的鬼怪,遗留下的东西。 如之前一般,混元环对其有强烈的反应,只要张驰愿意,炙热感会瞬间包裹他全身上下。 先前他剧毒在身,不敢随意摆弄,免得自寻死路。 当然,能量可以积攒。 功法张驰是不敢提升了。 虽然剧毒尽散,可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他不能保证现在的他能够承受身体内部的创伤。 吸取完玉石里的能量,张驰才总算疲惫地睡去。 待他醒来时,秦家的侍女如约而至。 侍女熟练地打好一盆热水,放在床边的桌上,一手拿着拧干的热毛巾,温柔地在张驰脸上揉擦。 莫约是秦钟想跟张驰打好点关系,侍女容貌清丽,身材也格外丰硕,给张驰擦脸时,有些地方难免会跟他轻微擦碰。 可张驰并不在意,转头望了眼阳光明媚的窗外,便问:“现在可是巳时?” “还有一刻钟就到午时了,张记事。” 侍女笑着回答。 张驰点点头,再放任对方温柔照顾后,又问道:“早晨,衙门里可有事情发生?” “衙门里的事啊?”侍女有些犯难。 衙门里的事都是机密,绝非她这种侍女能打听的。 偶尔听闻也就罢了。 可要是挂在嘴边说,就少不了牢狱之灾。 “不要紧,若是不知道的话,我等会儿自个找秦大人问就好。”张驰安慰她。 侍女这才大胆起来:“今早,那个叫知秋叶的人又来衙门了,他跟秦大人和洪教头聊了几句,就带着一队人马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知道吗?” 张驰用脸盆洗了洗手,随即穿上棉衣。 侍女贴心地为他系上腰带,随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好像是去城南外吧!具体哪个地方,我就没细听了。” “行。”张驰点点头。 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衙门中果然大部分人马都被带出去了,只剩个别昨天被打得很伤的衙役留在衙门中看守。 “张记事,你这身体?”他们看见精神奕奕的张驰,都是一愣。 “昨天就被那刚来的知秋叶治好了。” 张驰回答,众人无不惊讶。 “对了,我听闻秦大人带着一队人马和知秋叶一起到城南外了?” “确实是这样。” 衙役们话说着,露出一丝敬畏之色。 原来,昨天晚上,知秋叶就已经斩杀过一头鬼怪了。 鬼怪匿藏在李家的府中,初时还没有动静,可待知秋叶小声念了一通不知什么咒文后,鬼怪就立马显形了。 鬼怪速度极快,而且一拳就能砸穿墙壁,但在知秋叶面前连一合都走不过。 直接被他背后方盒里射出的金光抹杀了。 “竟有如此手段?” 张驰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当时他可是凭借气感,等了好长时间才抓住鬼怪的破绽,将对方逮住的。 可斩杀鬼怪,也几乎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但知秋叶竟然一道金光就解决了? “真的!昨天我也跟过去了,亲眼所见。”一个衙役大声说,其他衙役也附和地点点头。 张驰皱紧眉头,倒也不再深究众人言语的真假,这种事还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从衙役口中得到知秋叶等人的去向后,就提着钢枪出门了。 大概是他斩杀鬼物的事情被衙门公布出去,走在大街上,城民们都对他投以敬佩地目光。 没走几步,还有老汉热心地给张驰送上几个肉包子。 “张记事,又到哪里斩妖除魔啊?” “以后城里的大家都要仰仗你照顾了。” 张驰笑笑,不作回答,却见一个大汉急冲冲地朝衙门的方向跑去,途中撞见张驰才停下来。 “老张!你伤好了呀?” 大壮又惊又喜地问道,随后反应过来:“哦,我正要赶回去向其他人通报,就说城南外的鬼怪也已经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 张驰顿时失神。 他本来还想赶去看看,知秋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斩杀鬼怪,可这样一来,又错失机会了。 大壮没留意张驰的神情,此时的他一脸喜悦,只道:“老张,你是没看见,那叫知秋叶真的很厉害,不费什么功夫就轻轻松松把鬼怪解决掉了!” “这会儿,他们还在那里处理后手。” “你大可以去和那人交流交流,若是以你的武功水平,又学会这等对付鬼怪的方法,这天下岂不是横着走?” 大壮拍了拍张驰的肩膀,转身就离去,张驰这才闪过一丝神采。 大壮说得有道理。 鬼怪虽然被知秋叶清理了,可知秋叶人还在。 他大可以虚心请教,哪怕对方不肯教他真本事,但只要能得到一些有用信息便是成功。 同时,他也坚信只要有方法有秘籍,他就一定能学会。 他的天赋或许不怎么样,但理解能力足够。 而且他还有混元环,只需要掌握了修行方式,他就可以突破! 带着这样的心态,张驰再次出发。 第25章 平生第一次见的强悍 风停雪止,阳光格外温暖。 城南外,一座座荒芜的山丘,此刻也显得寻常普通。 张驰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他现在要去的目的地,正是这群山丘中的其中一座。 今天的能见度很高,也不需兜兜转转,张驰很快就找到了衙役们所说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丘,唯有山顶长着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大树枝繁叶茂,在寒冷的冬天显得格外另类。 此时,以洪老头为首的一行衙役兵士,在山头的大树下,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张驰很快登上山丘,途中,便听见众人在议论。 “知秋大人所说的东西应该就在附近,大家都留心点,若是发现洞穴、坑洞之类的,记得第一时间汇报。” “不是,这地方真的有那种地方吗?上来的时候,不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这山上除了这树之外什么都没有。” “少啰嗦,你难道不相信知秋大人的话?” 领头的大头兵呵斥道。 其余众人当即否认,紧接着继续在山丘上仔细搜查。 上山时,张驰顺道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听闻知秋叶和洪老头就在山头的大树下,便直接朝那边去了。 果然,知秋叶正带着洪老头围着大树转。 “奇怪!”知秋叶盯着大树,面露疑惑。 他大概鼻子很灵,对着大树闻了又闻,终究探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这山上应该还藏着什么东西,这才让众人在山上四处搜刮。 身旁的洪老头虽然不解知秋叶的行为,但见识过知秋叶先前种种斩鬼的本事,还是放心地让他使唤众人。 张驰在一边观察了会儿,才忍不住出声。 “知秋先生,师父,我听闻你们已经斩杀这里的鬼怪,怎么还在这里转悠?难道是还有危险还藏在这里吗?” 洪老头、知秋叶见是张驰,便露出爽朗的笑容走过来。 知秋叶回答:“当然不会,依我的判断,那已经是清河城范围内最后一头鬼了。” “只不过,这里应该还留有一点污秽的东西,可能是那头鬼怪滋生出来的怨念,除恶务尽,我便让大家四周围看看山上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不会有事的。” 知秋叶面色红润,谈吐自如。 看得出先前斩鬼一事,对他真的消耗不大。 张驰不由对知秋叶的手段更感兴趣了。 便顺着他的话,接着说:“那东西会不会就藏在这棵树下?我上山时,也不曾见山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唯有这棵树。”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在此掘地三尺。”知秋叶点点头。 洪老头随即就把一群兵士喊来,他们本就是跟过来收尾的,所以工具带得很齐全,铁锹齐出,很快就在树下挖了个大坑。 只是刚触及树根,一股诡异的腥臭味就忽然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是!” 张驰和洪老头三人察觉不对劲,立马就屏住呼吸。 那些挖坑的兵士没有留意,吸进了腥臭的气息,整个人当即就开始腐烂,渐渐地周身肌肉开始融化,化成血水滴落,直到只剩下一堆白骨。 众人目睹,无不一惊,连忙退后。 知秋叶脸色则阴晴不定,双目死死盯着冒气的坑洞。 但还不等他看出什么所以然,忽然一阵大风刮来,腥臭的气息四散而开,吓得众人慌不择路地朝山下奔去。 “不要慌张!” 知秋叶话说着,往地上砸了三个药瓶,药瓶里面是一种腥臭的液体,液体见光迅速挥发成气,两种气体撞在一块,居然相互抵消。 张驰一眼就认出,那便是昨晚知秋叶给他的药物。 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使用。 他平静地后退,并留心观察知秋叶的行动,可其他人就没这么个心情了,他们在看见挖坑的两个人被气体腐蚀后,瞬间就吓破了胆。 包括洪老头在内,现在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生怕被吹来的腥臭气味抓到。 “岂有此理!”知秋叶脸色阴沉,只见他身子一转,顿时将背后的方盒向着坑洞。 咻! 金光一闪! 坑洞瞬间炸开,同时从里头竟然有三头跟张家那一模一样的鬼怪跳出。 其中两头鬼怪第一时间杀向知秋叶,知秋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背后的方盒似乎有自动的保护功能,两道金光自动射出。 张驰这时才看清,金光原来是两柄细小的飞剑。 飞剑的速度很快,几乎与他全力爆发时一样,并且还能在空中悬停,彼此合作与鬼怪战斗。 给张驰的感觉,就像是他前世仙侠小说里的御剑术。 当容不得他继续观察,耳旁一道破风声划来,张驰陡然一惊。 原来,是第三头鬼怪盯上他了。 张驰很轻松就躲过了攻击,随即恢复冷静,有了之前斩杀鬼怪的经验,张驰决定在一瞬间用枪法解决掉鬼怪,不给鬼怪任何的机会。 只见他松开身后遮掩的麻布,一杆银亮的钢枪猛然一闪。 轰! 银光划破半空,随之而来的却是足以击碎磐石的狂风。 张驰双眸掠过一股凶悍的气机,双手肌肉膨胀,隐约间还有一道爆裂的雷声炸响。 砰! 那黑色鬼物竟像被巨岩压制一般,瞬间就被砸得起不了身,在原地一沉再沉,直到它被彻底压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跟着脚底的岩石爆碎。 张驰在鬼物爆碎的瞬间,就脱身而去了。 没有再像上次一样被怪物的毒血喷一脸。 这时,知秋叶也靠着金光飞剑将两头鬼物斩首。 而当他想去寻找第三头鬼怪,却被张驰浑身内气迸射,与身体比例不协调的双手吓了一跳。 张驰的钢枪插在地上,还有一滩腥臭的黑血,显然鬼怪是被张驰一枪打死了。 “这手段,真是……暴力!” 知秋叶的心头一跳再跳。 以至于,他沉吟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张驰的武功到底有多强横。 如果那天,他对上的是张驰的全盛状态,被对方那般偷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张驰则装作没听见,朝知秋叶挥了挥手:“知秋先生好手段,金光一出没几下就将这么难缠的鬼物枭首了。” “张记事不必谦虚,你武功也是我平生第一次见的强悍。” 第26章 没有 知秋叶摇摇头,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般脾气。 他很客气:“我之前说过,只要修有内气的武功高手,斩杀鬼怪并非不可能,但纵然武功再高,鬼怪也终究不是常人能对付的。” “我这句话听起来是挺矛盾的,可其实,武功或者说内气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能杀伤鬼怪。” “尤其是,带有属性的内气。” “但人是有极限的,内气多少在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基本上注定了,换句话来说,武功高手对鬼怪的杀伤力和持久性也被固定在这里。” “对付寻常的鬼怪还好,内气勉强够用,但若是强大的鬼怪,五六个武功高手同时释放内气都未能斩杀。” 听完知秋叶的解释,张驰才明白知秋叶一开始为什么会看不起武功。 原来,不是武功不行,而是人有极限。 你全力能抬得起两百斤的重物,让你去抬一吨的,那不是扯淡吗? 张驰想要追问,知秋叶却独自摸近大树下的坑洞。 他很小心,第一时间朝坑洞里砸了几个药瓶,确认里面再不会有鬼毒喷发和恶鬼藏匿后,才往里面纵身一跳。 不多时,他在里面招呼:“张记事,这里现在是真的没有鬼物了。” “你赶紧把人喊回来,里面有些东西需要清理一下。” 张驰闻言,便传令刚才四散而开的衙役兵士们回来,自己也捡起钢枪跟上去。 坑洞下面暗无天日,几具尚存残肉的白骨还躺在原地,让人毛骨悚然。 他点着了火把照亮前方,只见大树下方,原来是一片宽广的空间,空间大概三百多平米,里头除了杂草和石头,便是数不尽的尸骨。 腥臭、血腥,让张驰都忍不住捂住鼻子,不敢呼吸。 知秋叶站在里头,同样以毛巾捂住口鼻,只是他火把照耀的地方,竟有几个活人在爬行。 不,准确来说,他们在蠕动。 “这些人被鬼物当做食粮圈养起来,这会儿鬼毒入脑,早已经没救了。” 知秋叶说这话时,眼神凝重,显然他并非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张驰走上去。 仔细观察这些活人的服饰,发现他们似乎都是清河城人。 “我听县丞大人说过,最近几个月清河城的人接连凭空消失,昨晚我去调查,就发现那些房子里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现在看来都被鬼物抓到这里了。” 知秋叶叹了口气,向张驰说明。 不多时,洪老头再次带人回来了。 坑洞上人声鼎沸,但没有一个人敢下来。 直到洪老头对着众人呵斥了一番,才有两个人摄手摄脚地爬下来。 下来前还不小心踩到那些挖坑衙役的尸骨,咔嚓一声,可没把两人的小心肝都吓得掉出来。 幸亏,张驰和知秋叶第一时间过来接应,才没有让他们第二次落荒而逃。 可当知秋叶领着这两个衙役来到空间里头时,他们还是差点昏死过去。 “瞧你们这德行,连这点场面都见不得,还当官差呢!” 张驰震声一喝。 两人当即恢复了神智。 如果说他们对知秋叶是敬佩,对张驰便是敬畏,刚才下山匆忙,可还是很多人目睹了张驰一枪砸死鬼怪的一幕。 那膨胀的肌肉,喷发的气息,以及石破天惊的一击,给人感觉张驰就不像是一个人。 知秋叶也重新打量了现在的张驰。 “张记事,有兴趣成为斩鬼人吗?” 张驰顿时双眸一亮。 没想到对方忽然就自己问出重点,对于张驰来说,现在这个世界没有比获得克制鬼怪能力更重要的事情。 他点点头。 知秋叶则示意他,这事之后再说。 在吩咐了两名衙役之后,两人便迅速从坑洞里爬出,然后跟洪老头讲述了下面的情况。 洪老头到底是兵营教头,经验丰富,很快就给众人安排好工作。 一个个衣衫不整,神志不清地清河城民陆续被抬出。 随后则是一具具腐朽的白骨。 有些尸体可能还带有一点破碎的衣服,但已经无法认出究竟是谁。 在一番辛劳后,众人将尸骨堆到大树下,望着如山的白骨,众人不寒而栗。 知秋叶则冷静地吩咐,一把火全烧了。 大火烧得很旺,一直燃烧到深夜。 这一晚,山丘化作火炬,整个城南外都是亮的。 而正是这场火过后,清河城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雪停了,风止了。 城里再没有人失踪,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或者无药可治的瘟疫。 “清河城已经没有鬼怪了。” 自那天后,知秋叶在清河城停留了半个月,将城内外跑了一遍又一遍,才对众人说出如上结论。 大概是对之前在城南外,他误判害死几个衙役,十分内疚。 这一次,他语气格外郑重。 “既然任务完成,我便要会冬岳城复命了。”知秋叶朝众人挥挥手,便要离去。 正是潇洒一人,来也突然,去也匆匆。 衙门众人对他也相当尊敬,秦钟、洪老头、张驰,衙役兵士无不瞩目道别。 在这些日子里,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何为鬼物,若是没有知秋叶的鼎力相助,清河城依旧危危可及。 对众人而言,对清河城而言—— 知秋叶就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知秋兄弟,你离去如此匆匆,是否忘了一件事?” 忽然,张驰叫住了他。 知秋叶回过头,看见缓缓走过来的张驰,居然面带苦色:“张记事是否要问斩鬼人的事?” “正是。”张驰很严肃。 不曾想,知秋叶叹了口气:“非我不想跟你说……” “其实城南那天后,我偷偷对你做过一些测试,张兄应该明白,这天下每个人对于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天赋。” “心机、身体素质,领悟能力,都是天赋……像张兄你,便是练武奇才。” 知秋叶顿了顿,眉头紧锁,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看到张驰诚恳的眼神,他还是深吸了口气,换了种委婉的语气:“张兄你,不适合学习我那样斩鬼的本事,或者说学不了。” “学不了?” 张驰闭上双目。 对方这么说,他已经明白了。 但他就是不信邪,他就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一种斩鬼的法门能让他学,他即刻询问。 知秋叶依然摇头:“没有。” 第27章 不认命 “张兄,我不妨把话说坦荡点吧!” 知秋叶到底是憋不住了,他沉下声音。 “无论是何种斩鬼人,何种斩鬼术,都逃不过一样东西——灵气!” “灵气乃天地间最基础的能量,本质上和内气一样都能克制,因为属性的缘故,甚至还不如内气杀伤力强。” “但灵气在天地间几乎无处不在,无穷无尽,因而斩鬼人能够借此不断施展术法,不像武功内气,只要爆发一次就要休息半天,才能再次出手。” “要想借用天地灵气,身体首先要有适灵性,这种能力是天生的,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通过后天补足。” “而据我检测,张兄你完全没有适灵性。” 这一刻,张驰如坠冰窟。 他其实刚才已经想到了类似的问题。 只是他不肯认命,他不相信自己竟如此平凡,明明获得了穿越异世界的机会,还带有混元环这样特殊的能力。 但如今,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自己不能强求。 “还是那句话,张兄纵然你武功再高强,以后也别想着自己解决鬼怪的事了!” “及时向大城求援,每个大城都会有斩鬼司,斩鬼司里有常驻的斩鬼人,只要收到求援信,我们会第一时间前来救援。” 知秋叶拍了拍张驰,略带惋惜地说。 又给张驰塞了几个药瓶,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知秋叶的背影,张驰略感落寞。 抬起头,柔和的冬日也显得不再温暖,他不禁喃喃:“难道从今以后,就只能认命了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 就连张驰自己也没有把握回答,他筹措不定,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心中却似隐隐燃起了一把火。 时日如飞,清河城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冰雪融化,大地复苏。 清河城也总算是完全恢复了生机, 由于李家离去,城里的生意一直有着很大的空缺,这固然会让城里萧条一段时间,可也代表城中有许多机会。 不少外地的商人闻讯赶来,给清河城注入了许多新鲜血液。 从南边的难民也是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晋升为县令的秦钟,便一一收留了他们,以此补足清河城的人口缺失。 而张驰的武功高强。 他在鬼怪一事结束后,便被提拔到教头一职。 洪老头因为年事已高,则晋升到县丞一职,做统领的工作。 这些时日,张驰依然每日勤学苦练,刀法、枪法、拳法、内功一个不差,他还阶段性地用混元环对暴雷功进行突破。 现在,暴雷功已经到达第三重,只要再突破一次就会达到内功的极限。 但突破内功,比张驰想象中要消耗的混元环能量还要多。 如果说一门二流武功,突破到极限,需要一颗黑色石头的能量,那么突破一门内功,一重就几乎需要一颗黑色石头。 尤其是后面两重,消耗的能量明显要比第一重要多不少。 幸亏,张驰先前在张家斩杀鬼怪,鬼怪遗落下一颗黑色玉石,玉石蕴藏的能量约等于黑色石头的两倍。 再加上,他之前自己花时间勤学苦练暴雷功,才勉强够能量突破到第三重。 借此机会,张驰也才确定了。 原来自己修炼的和混元环突破的,并没有区别。 混元环真正能做的,是推进他修行的进度,假设他之前已经修行了这门武功百分之十了,混元环便会在这百分之十的基础上推进、补足。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便能达到百分之百,也就是这门武功的极限。 同时,张驰也发现原来像黑色石头这种东西,并不是斩杀任意一头鬼怪都能获得的。 像之前在城南外斩杀的妖鬼,便没有任何东西遗落。 所以,张驰便决定以后还是自己练功为主,混元环突破为辅。 混元环的能力虽好,但能量获取的难度太高。 他总不能靠着一两次的幸运就过一辈子吧? 而且—— 人,总要靠自己的! 校场上,张驰双眼紧闭,无数思绪掠过。 刚刚,他总结了这段时日来的所有信息。 那一天,知秋叶与他的离别,更是让他感觉历历在目。 “难道从今以后,就只能认命了吗?”这个问题困扰了张驰许久。 纵然张驰时到如今,也无法对鬼怪一事,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是! “我不认命。” 张驰猛然睁开双目,却以极其平淡的声音开口。 话音刚落,他便拔出腰间的刀,在半空中劈出一道银光。 一旁,春风和煦。 张驰则如同一道巨浪,卷风而行。 一刀两刀三刀,他无数次劈砍在空气上,却完全不觉无用,反而眼神一阵比一阵凶戾。 不多时,张驰的眼眸好像要射出雷光。 他深吸一口气,刀锋随即落在校场尽头的一块磐石上。 砰! 攀岩遭受斩击,没有一分为二。 反倒像吃了记重锤,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无数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遍整块石头。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攀岩四分五裂地炸开。 “开山刀法,大成。” 张驰低语。 脸上却并未因此露出一丝笑容,他明白这还远远不够,学会区区一门三流刀法并不能对他的实力有多少提升。 他真正需要的是,更强更高深的武功功法。 他凝神细思。 如果他天生没有适灵性,无法修行斩鬼人的术法,那便在武道一路走到黑,他想看看自己拼尽全力能到达什么样的高度。 而不是一辈子,蜷缩在清河城这种小城等死,等救援。 关于武功一事,张驰曾找过不少外地来的商人,以及自己的师父洪老头打听过,他们都一致认定。 如果张驰要继续深造武学,必须要加入江湖中的大门大派。 而大门大派要么是在中原,也就是大炎皇朝的核心地带,要么就得前往每个地区的府城。 冬岳城,便是张驰其中一个目的地。 它是大炎北方的第一重城,里头经济繁荣,人口众多不说。 更是高手林立,门派繁多。 按商人们的说法,他随便闯进一个宅院,里面的人不是武功好手都没资格当看门的。 同时,洪老头家的霸功,也被城中的上官家抢走了。 张驰无论为了补全霸功,还是为了报洪老头传功之恩,都必须到冬岳城走上一趟。 第28章 别离 清河城一片祥和,无论是路上,还是两旁,南边还是北边,到处都是吵杂的叫卖声。 闹市边上,居民房也充斥着寻常人家生火做饭的生活气息。 张驰坐在一辆马车上,看着路边的孩子在嬉戏打闹,不由松了口气。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清河城巡视了。 今天之前,他就与现在的县令秦钟和师父洪老头打了招呼,带着大壮前去冬岳城学习更强的武功。 本来,他是要辞去官职的。 秦钟直言不用,让他挂名在这。 若是日后有需要,也可以直接回来清河城就职。 这话说得好听,可归根到底,秦钟是舍不得张驰。 如今清河城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而张驰是现今清河城衙门的最强武功高手,他就相当于衙门的主心骨。 秦钟不是没想过用钱财和职位,甚至用女人来留住张驰。 可这些凡俗之物,岂能动摇张驰心智? 他要的是变强! 要达到自己的极限! 如果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待在一个地方等死,让他拥有这些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 呼—— 一旁,大壮沉沉地出了口气。 “老张,我们真的要走吗?我们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站稳脚,你看秦大人和洪老……大人对我们多好!” 张驰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依旧注视着过往的大街小巷,这里头有不少人都对他露出感激的表情。 “有时候,感觉跟他们一样也挺好的。”他忽然开口。 “老张,你想通了?还是留在清河城好,外边风大雨大,指不定有多少危险呢!而我们在清河城里,有吃有住,还有官职,那叫一个舒坦,再说了,真要是再遇上鬼怪,不是还有知秋叶那些斩鬼人在上头顶着嘛?” “我们何必操这份心。” 大壮笑呵呵地劝说。 张驰却脸色一沉。 他转过头,认真地盯着大壮:“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人,我们才需要到冬岳城。” 大壮霎时间萎了,他明白自己劝不住张驰。 他也明白蜷缩在小城之中,终不是张驰之志。 之后,两人便不再就提及留下的话题了,两人平静地坐着商队的马车,途径清河城的每条大街,望遍清河城现今的繁荣。 终于,商队兜兜转转放下货物,即将离开。 城北大门前,竟早有人等候。 “徒儿啊,此去定要保重身体,冬岳城繁华昌盛,但也盘龙踞虎,你在那要小心谨慎处事,切不可逞一时之勇。”洪老头在一旁朝张驰招手,好声叮嘱。 “我知道了,也请师父保重身体。” 秦钟居然也来了,他望着张驰逐渐前行的马车,不由叹了口气:“小张,保重,日后若有困难,不妨书信与我。” 还有不少曾经一起共事的衙役和兵士也来了,老官差在人群中笑不拢嘴,朝他拼命招手。 张驰一一点头回应。 无言,坚毅的双眸里却隐隐泛着泪光。 此一别,相见不知是何年。 …… 商队走得很平稳,没有风雪的阻扰,也没有山贼劫道,众人在吹牛,孩童在嬉闹,正如那春日的风景,平静柔和。 张驰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上外,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从前,他都在暗地里练武。 外出数次,也是来去匆匆,不曾留意周围环境。 直到今天离开清河城,才难得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大炎北地风光。 只是大壮那厮,听闻冬岳城离清河城有三百多里路,竟早早躺马车里呼呼大睡,留下他一人孤苦伶仃。 “张教头,来来来,吃点水果吧!” 忽然,马车边上传来一阵爽朗的呼唤,张驰循声望去。 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跟在他马车边上,正捧着一种类似西瓜的水果推给他。 张驰也不客气,接过水果,连连道谢,又示意对方上车来坐。 此人名为万旭,是这支商队的护卫头领,正值壮年,实力比洪老头还要强上几分,一手刀法,灵巧无比,为人也颇为豪迈大气,颇得人们的喜爱。 张驰之前还在清河城当教头的时候,曾走访各路外地商人打听冬岳城的消息,便跟万旭一见如故,两人说话投机,便逐渐熟悉起来。 “不必谢我,这瓜果又不是我送的,我只是顺路给您带过来。”万旭摆摆手。 张驰一听,顿时想到什么。 可他也不愿多说,便埋头吃起瓜。 这商队原来是冬岳城的一个陆姓富商所有,听闻清河城少了李家这地头蛇,他便率先让人赶来这里抢占了市场。 莫看,清河城现在外商云集,可实际上有百分之八十都唯陆家马首是瞻。 张驰这次去冬岳城,跟着陆家这支商队,一来是之前与陆家在清河城的管事有点交情,二来便是顺路给陆家商队必要时当下护卫。 他拳可碎石,枪可屠鬼的事迹,在清河城早已人尽皆知。 正因如此,他才能凭借那小小教头身份和陆家攀上关系,被对方高看一眼。 刚把瓜吃完,张驰继续遥望沿途。 一辆马车却悄然朝他这边靠近。 走在中间的万旭连忙让开道,并给张驰使了个眼色,张驰假装没看见,只是平静看向接近的马车。 马车装潢朴素,拉车的也并非价值千金的宝马,车外除了一个手执烟杆的老头赶马,连半个护卫都没有。 老头望着远方,鼻孔云雾缭绕,满是胡渣的嘴居然在暗笑。 很快,马车的帘布被一只洁白如藕的细手拉开了。 一个少女从车窗里探出,少女朝张驰露出善意的微笑,她叫陆之瑶,是陆姓富商之女,同样也是清河城那边的管事。 陆之瑶长相颇为精致,一张瓜子脸,一头及腰长发,皮肤虽不说雪白,但也没有多少瑕疵。 身材嘛,张驰想不出太多词语来形容,只有两字。 高挑! 但出奇的是,少女居然还带着一副细边的圆框眼镜。 这在这世界极为罕见,张驰生活快半年了,也是见到第一例。 当然,并非少女戴了眼镜不好看。 相反,在张驰眼中,这更多了一种知性美。 特别陆之瑶还知书达理,平静待人,给他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欣赏不来这些。 在他们眼中,陆之瑶不过是单纯的眼盲罢了。 第29章 暧昧 眼盲即残疾。 因为这事,陆之瑶平日里没少被自家人白眼,常人对她更是避而远之,生怕也染上眼盲似的。 张驰却不以为然。 因为他知道,陆之瑶是先天性近视,根本不可能传染。 相反,他第一次接触陆之瑶,就觉得对方是个让人喜爱的好女孩。 人好,长得好,气质好,还知书达理、见识多广,每每张驰对冬岳城或者中原有什么问题,陆之瑶都能一一回答上来。 他们便是在这一来二去地讨教时,渐渐熟络。 甚至乎,其中一人对另一方暗生情愫。 两人四目相视一阵,陆之瑶的笑意就更浓了。 “你们几个都到前面去,保证商队前方路况。”万旭忽然大声对还在周围的护卫下令。 他扭过头,又看向给陆之瑶赶车的老头:“老徐也别老坐着了,咱家的马不用赶,自己会走!” “行!”老头嘿嘿一笑。 别看他年老体衰,动作却不慢,居然翻身一跃直接上了一旁护卫的马上,不难发现此人也是个武功高手。 “小姐,张兄,你们慢慢聊,商队有我等在四周保护,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万旭拍着胸口,随即也离开了。 张驰无言,暗暗叹息,此间深意,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他转过头目视远方。 山外风景依旧,春意盎然,固然身侧有美人注视,张驰也并未因此感到一丝芥蒂,相反远处的花香让他着迷,冬岳城的繁华让他好奇。 他从未有一瞬间停止思考,到冬岳城后想要做的事。 陆之瑶是个聪慧的女子,加上之前的相处,大概能琢磨到张驰的心情。 也兴许,她常年在商场中磨炼出来的心智,在这般冷场之下,也能鼓起勇气率先开口。 “张教头,为何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之瑶的声音很柔和,给人的感觉就像天上的白云。 恰时,一朵淡红小花随着春风飞舞,从两人中间穿过,张驰张手便将小花抓住。 回过头,陆之瑶早已挂起帘布,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只能看见她上半身是一件浅绿色的深衣,交领和袖口都是白色,上面还有些许点缀的花纹图案。 又见她双手平平地放在大腿上,端庄平静,可也难掩她身前的鼓胀,以及曼妙的腰肢。 张驰很多时候都难以想象,常人居然因为眼盲,就嫌弃这样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对了,我已经不是教头了,你若是愿意叫我张哥就好。”张驰含糊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抬起手便把小花送给对方。 陆之瑶到底是个可爱的少女。 接过小花时,她洁白的小手明显颤了颤,而当她小心翼翼地将小花别在头上后,又对着张驰眨巴着眼:“张哥,好看吗?” 被这么一问,张驰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显然是他之前的行为让对方会错意了。 他送花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单纯觉得,小花正好衬得上陆之瑶现在的打扮。 但事已至此,张驰自然不可能说违心的话,便点点头:“很好看,这样子很适合你。” 噗嗤! 陆之瑶捂嘴一笑,脸颊上飞速出现一丝红晕。 张驰愣住,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 两人间的气氛十分暧昧,虽然双方都没再说话再相视,可双方心里都有思绪万千。 张驰的内心很沉重。 不难看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 若是往常,他定不可能拒绝,毕竟陆之瑶与秦钟送来诱惑他的庸脂俗粉不同,是这世上难得的知性美女,纵然钢铁直男都难以抵抗。 可张驰一想到之前在清河城经历的种种,他的心就落不下来。 劫匪、鬼怪、道人,这世上危险无处不在,在没有能够保证自己生命安全之前,成家都不是一种好选择。 家庭自然是温暖的避风港,可也能是他的弱点、软肋。 而陆之瑶又是富商之女,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跟对方扯上关系,也注定是悲剧收场。 “张哥。”再次打破沉寂的,依旧是陆之瑶。 张驰回过神。 却见陆之瑶依然是那幅甜甜的微笑,可脸色与之前不同,带着抹淡淡地羞涩:“等到了冬岳城,有兴趣到我家一趟吗?” 张驰眉头一皱,眼神有点复杂。 他想不明白陆之瑶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的女性追求爱情都如此奔放? 见张驰沉默,陆之瑶顿了顿,没有露出难色。 话锋一转—— “张哥你知道的,我们陆家世代行商一向对武功高强之人求贤若渴,若是我家里人知道张教头你曾凭借武功斩杀鬼怪,更是倍加青睐。” “到时候,你直接在我家挂个名当供奉,每个月能领一百两银子,除我陆家有重大困难外,其他时候都不会有事缠你。” 张驰听罢,就更纳闷了。 没想到陆之瑶对他这么好,知道他离开清河城一无所有,就想让他到陆家当供奉,白领工钱。 一百两银子! 要知道,这世界买一个馒头,只要一枚铜钱,一两白银就等于一千枚铜钱。 也就是说,一两白银就足以够一家四口人,两个月有多的口粮了。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这是多少平民百姓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工钱?就连他在清河城当教头时,秦钟挽留他时,那些工钱、价码都远远不如。 财帛动人心。 尤其是张驰这样一无所有,还想着练武的人,自然更加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了。 穷文富武,可不是开完笑的。 张驰现在一个人就能吃七个人的饭量。 还别说,有的时候,他练武会导致体内阴阳失衡,或者经脉受损,这些都需要名贵的药材去调理。 这些东西都是钱啊! 张驰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拒绝了。 他现在还承不起对方的情,再说了,如是他与陆家有了这样一层关系,他们两人之间难免更加暧昧。 “多谢陆姑娘好意,只是张某习惯了当闲云野鹤,这事还是算了吧。” “这……” 陆之瑶似乎没想到张驰会这么回答,眼帘低下,面色也逐渐黯淡。 可她仍不死心:“那只是来我家做客吃个便饭如何?” “那也不可,等到了冬岳城,我得先和大壮找个地方落脚,时间匆忙恐怕不能赴宴。”张驰再次回绝。 第30章 到达 陆之瑶眸光再暗,不过她面对张驰时,依旧笑容满面。 “落脚的地方好解决,其实我陆家在冬岳城有许多闲置的房产,张哥你要是不嫌弃大可以在那里暂住,等你找到其他落脚点再搬出去也不迟。” “不可,我与陆家非亲非故,白占你们便宜,岂不容易惹来风言风语?”张驰依然摇头。 “那张哥其实可以到我们陆家的商会里办事,这样子,张哥就既有落脚点,也有工钱,而且都是劳动所得,天经地义。” “不可……” 陆之瑶一连串说了很多。 都希望张驰能到陆家里,这样彼此之间有一份联系。 可张驰总是能找出各种理由来推脱,这让她十分难受。 渐渐地,陆之瑶整张脸都黯淡了。 她不愿再说话,一个人呆呆地望着车里昏暗的前方。 张驰则松了口气,他想这样子,对方应该就会放弃与他之间的暧昧关系。 大家终归不是一路人。 陆之瑶是千金大小姐,生活优越且舒适。 而他一介武夫,前不久还与鬼怪搏杀,立志于达到武功顶峰,他的存在就不是一种安定的因素。 他也不想因为自己,扰乱了别人原本平淡的生活。 “哎哟,车外面怎么这么吵啊!老张老张,刚才外面是你在说话吗?”车里,大壮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来了。 “冬岳城到了没有啊,到了,可得请陆小姐带我们到城里四周逛一逛,冬岳城可不比清河城那么小,我们可不能像盲头苍蝇一般乱转。” “老张啊,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找人陆小姐,陆小姐心地好,你跟她说两句,准能行得通。”大壮声音很含糊,听上去就跟没睡醒似的。 陆之瑶听了,却是眼前一亮。 她有些激动地说:“就这样吧!” “等到了冬岳城,我带你们四处逛逛,张哥你不是对武功很感兴趣吗?我们就到那些名家武馆看看。” “那些名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武馆门口展示武艺,招收学徒,如果张哥有兴趣,届时便是拜师的好机会。” 张驰无言。 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抓住机会了。 他不经意地瞥了眼自己乘坐的马车里,透过帘布的缝隙,里面的大壮哪里在睡觉啊? 这会儿,大壮还正襟危坐地搁着窗帘偷听呢! 只听大壮又装模作样地回应:“哦,原来陆小姐也在啊?你愿意带我们逛,那敢情好,敢情好。” “那便就按陆小姐说的吧。”张驰无奈同意,换来的是对方心花怒放的笑容。 之后,陆之瑶又抓着张驰聊了一些话。 诸如冬岳城中有哪些武馆,哪些名家,他们都各自擅长什么样的武功,还有城里有什么不显山也不显水的门派,这种门派实力强大,却隐藏在暗处,就连陆家这样的富商也没有接触的机会和手段。 这样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傍晚,天色昏沉,才被张驰主动结束。 聊得尽兴的陆之瑶也不矫情,面带笑容拉上帘布。 很快,之前离去的万旭和老头等护卫,不约而同地骑马回来了。 “前方路况平坦,也没发觉有匪徒劫道的痕迹。” “照着这样的速度走下去,不出十天,就能到冬岳城了,只是天色已晚,要找个地方暂时歇息。” “就那边吧,我看地势不错,停在那里也方便生火做饭。” “好!” 万旭和老头一唱一和。 前者刚说完,后者就跑去向陆之瑶报告,得到同意后,就开始对商队下令。 仿佛,真的不关心陆之瑶与他之间的事一样。 “这些人啊……” 张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商队停在一个靠着小河,不远处还有一片小树林的平地,万旭带着一小队人道小树林里拾柴,老头则负责带头抓鱼,一行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做好一顿野味十足的大餐。 陆之瑶邀请张驰和大壮跟她共进晚餐,两人坐得很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陆之瑶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倒是大壮话多得很,一会儿赞叹陆家厨子做饭水准,一会儿又问陆之瑶冬岳城有什么风土人情。 时不时戳一下张驰,扬言张驰这人啊最能吃了,一个人能吃十个人的量,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晚饭结束,陆之瑶让万旭安排好轮班的护卫,便让众人散去了。 夜里,商队火把点满,虽在荒郊野岭依旧灯火通明。 万旭与老头等几个武功好手,每人各带一队人,按不同时辰轮流换班,几乎保证商队整个夜晚都没有任何防卫空档。 这些都让深夜暗地修习暴雷功的张驰看在眼里,他本以为陆家只是比李家更富有的商人世家。 现在从对方训练有素的护卫看来,陆家比李家那种小城里的土霸王,高了可不止一个等次。 心里更不愿意接近陆之瑶了。 又过了十天,众人终于平安到达冬岳城。 三十多里路在陆家上百人的护卫下,格外平稳,偶然有林中猛兽冲出,张驰也不需出手,有万旭和赶车老头就足以解决。 闲暇之余,张驰只好独自看看风景,修习一下暴雷功。 偶然,陆之瑶也会像第一天那般找他聊天。 不过她很聪明,没有再聊起那些尴尬的问题,只与张驰说冬岳城的状况,让两人的谈话十分融洽。 尽管了解了许多,可刚到城门口,张驰和大壮还是被冬岳城的阵仗吓到了。 宽广的城门,此刻竟被络绎不绝的车马堵塞,车马多是来往的商人,就连从偏门进出的人也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城门口负责看守、检查的官兵也很多,上百人分成好几队分别设卡,远不是清河城那种寥寥几人的队伍可比。 这般拥挤的场面,张驰难以想象,城里会有多繁荣。 但他估摸照这么拥挤的队伍,要等陆家的商队排上号开始检查,也得半夜了。 然而,富商便是富商。 万旭带着一个令牌,走过去跟守城的士兵说了两句,士兵们便主动在人群中给陆家商队开出一条道,随便检查了下,就放陆家商队过去了。 第31章 观武 进了城,张驰不由再次感叹,冬岳城的繁荣。 城里大道四通八达,才过城门口,就能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上站满了商贩,地上的食物、水果、商品,琳琅满目,两旁的商铺则大门敞开,店面不一定华美,但一定干净整洁。 逛街的人也很多,多数是些年轻貌美的少男少女,他们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兄,我家小姐说了,等将商队交回商会,就与你们游历冬岳城。”万旭走过来对张驰说。 “没问题。”张驰答应。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能拒绝。 一旁的大壮猛地点头,一边还在车里四处张望,看见街上的商品和美女,竟忍不住流口水。 商队在大道上缓缓驶过,虽然人群汹涌,但是有官兵协助清理道路,商队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 有些人远远看见商队前头挂着的陆字旗,更是自觉地离开,显然陆家在冬岳城里的地位真不一般。 “我们这样其实已经算架子很小了,有些家族每次出入,都会让官府的人提前清场。”万旭对张驰解释道。 “有时候,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心血来潮,还得提前几天封锁道路,甚至禁足,上回我本来约着伴侣游玩,就被那一道封锁搞黄了。”万旭身旁,一个原来的护卫幽怨地嘟囔。 他叫杨建,同万旭和赶车老头一样都是合力水平的好手,平日里就数这人大大咧咧,从他嘴里总能听到一些惊人的话语。 “老杨,慎言。”万旭瞪了杨建一眼,杨建立即就收住了嘴巴。 张驰不语,但也明白了其中道理,冬岳城的家族间恐怕水很深啊! 商队走了不久,便来到一座气派的商行前。 商行立在冬岳城临近中央的闹市区域,高大且占地面积极大,一张“陆家商行”的金字招牌高挂在五米高的门上,极为刺眼。 “哇!” 大壮跳下车,正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看花了眼。 “这商行这么大,陆家得多有钱啊?”他在陆家商行门前转了又转,看见门内金碧辉煌的装饰时,他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张驰心里惊讶,可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陆家商行是很有华丽,很气派,但对于前世见惯高楼大厦和各国历史建筑的他来说,这不过是平凡之物罢了。 他随意找了处角落坐着乘凉,等待陆之瑶出来。 商行他就不进去了,免得再生瓜葛。 陆之瑶大概也料到张驰会这样,她办事效率很高,到里头办完些手续,随意交代两句便出来了。 陪她一同出行的,还有赶车老头、万旭、杨建三个合力好手。 “我们走吧!”陆之瑶微笑着招呼张驰。 张驰随即起身,拉着早就看昏头的大壮离开。 他们要前往的第一站是金身门,因为先前与鬼物的战斗中,张驰屡屡被鬼物的利爪抓伤,而鬼物速度之快,让人防不胜防,他便一直对能提升身体坚韧程度的硬功很感兴趣。 金身门是冬岳城中有名的门派,创立武馆的李金河别的功夫不会,就一门金身功赫赫有名。 有传言,李金河年近六十,可一身金身功远转,浑身上下便如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 有回在城外遇上劫匪,他只一人,就打得十几个手持刀刃的贼人落花流水。 只可惜金身功,唯有交了钱,进武馆拜过师,方可传授。 学费也不便宜。 两百两一年! 而且,学满一年,不管你天赋如何,练得如何。 只要你还想学,就得再交两百两学费。 张驰自然不想当一条大水鱼,直接交钱拜师。 好在,冬岳城的武馆门派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自家门口摆上台子,为过往路人展示武艺。 一方面是宣传,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暗地里的竞争。 今天,正巧金身门展示武艺。 舞台下,人潮涌涌。 张驰若非站在一座茶楼高处,就连舞台的边都看不见,只得看见黑压压的人头。 但见从武馆里,三个类似大壮般身材的大汉,他们皮肤略黑,身上肌肉线条明显,上了台也不多说,各自拎着一把大砍刀,对着自己的腹肌就是一刀。 铛! 大砍刀无一例外地被震开了,还能听见金铁碰撞一般的响声。 紧接着,台下又走来三人,举起木棍对着壮汉们的脑袋便是一砸。 砰! 木棍断裂,而三个壮汉们却跟无事一般。 其中一人还调皮地摸摸自己的光头,并展示给台下观众看,惹得台下连声叫好。 远处,在茶楼眺望的张驰却早已失去兴趣。 他平静坐下,缓缓喝下热茶,同时摇头。 这金身门的展示太多端倪,首先那三个壮汉拿的大砍刀看上去凶猛,其实根本没有开锋,那阵金铁之声也是假的,台下有人在暗地里敲锣。 而之后硬扛当头一棒就没什么好说了,但凡是个练武之人都可以做到,只是不会像壮汉一般,光头不留痕迹。 张驰心想,这金身功恐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顶多是门能增强皮肤韧度的硬气功,中看不中用。 陆之瑶见张驰如此,便立即会意,待众人吃过午饭,喝饱茶水,就带着众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林氏武馆。 林氏武馆与金身门一样,是享誉全城的门派。 这里教的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林氏武馆只教身法。 那是一门叫做林中步的武学,意在哪怕是丛林中,也能如履平地,穿梭自如。 只不过,林氏武馆的舞台相比于金身门,就有点寒碜了。 台下就两三个路人驻足。 因为是门没有杀伤性的武学,感兴趣的人并不多,而林氏武馆也经常被其他门派武馆抹黑,称他们的林中步实则为林跑跑。 除了跑路之外一无是处。 但张驰不以为然,因为他深知道在高手对决中,身法的重要性。 同水平的高手力量通常不会差太多。 这时,有无身法就体现出来了,有身法者在速度上会更胜一筹,先发制人。 而遇见对方使出的杀招,也能及时暂避锋芒,等对方力竭再度攻杀,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第32章 推销套路 林氏武馆的台上,馆主林振山望着冷清的周围,满脸愁容。 “这可如何是,难道先人的基业就要在我手上毁于一旦了吗?” 他叹气,想到近两年武馆的经营状况,心里仿佛在滴血。 这已经是他林氏武馆,第二十五个月没有收到新徒弟了,不仅没有人来拜师,现在就连观武的人都寥寥可数。 若非,他林氏武馆尚有名气,还经营着运镖的工作。 他这武馆早就关门大吉了! “师父,你先歇歇吧!反正这会儿也没人来看咱们……” 一旁,小徒弟刚给林振山沏好茶,本想安慰他,却被林振山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徒弟当即就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也罢!” 林振山忽地摇摇头:“我再表演一次就把台子收起来吧,既然没人看,还不如歇息呢。” 他语气很低沉,显然也有点自暴自弃了。 他喝下小徒弟端来的热茶,腾地一声站起。 忽然,一个箭步,就跳到一个木桩上。 在他前方是一个木桩阵,有点像张驰上辈子见过的梅花桩,而木桩阵上方,还有十个来回摆动的沙袋,每一个都有五十斤重,在木桩阵上要是被砸中,就算是合力水平的高手也定然无法保持平衡,会被砸飞出去。 只见林振山面对眼前布下的阵仗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意? 他动了,一步出。 精确地立在下一个木桩上。 这时,第一个沙袋甩过来。 林振山却连看也不看,就一个小步跳到隔壁的木桩上,在沙袋即将撞上他的瞬间躲开了。 之后的木桩和沙袋皆是如此,林振山每一次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步伐一一闯了过去。 整套动作看下来,行云流水,比金身门那套掺假的表演不知要精彩多少倍。 “好!”张驰情不自禁地鼓掌。 他们这回坐得不远,林氏武馆隔壁就有一个小茶摊,而且这里观武的人不多,张驰也不需要特意走到高处。 闯完木桩阵的林振山才喘了口气,听见掌声后,便立即闻声而来。 “小兄弟,有兴趣到我林氏武馆学武?” 林振山笑眯眯地看着鼓掌的张驰。 “我林氏武馆只传一门独门步法林中步,虽无杀伤力,但胜在速度快,能让人身体更轻盈。” “看小兄弟你的身板也不差,应该也学过一点功夫吧?这样子,你学我们林氏武馆的林中步,保证你打架时先发制人,要是打不过,对方也跑不过你。” “现在,我们这里的学费也不贵,一百两银子教你全套!要是你学会之后,既无法先发制人,也跑不过对方,就来找我,我给你退钱!” 也不等张驰开口,他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尤其是最后面的退钱保证,张驰还以为自己遇到上辈子的推销员了。 他惊愕之余,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看张驰不语,林振山还以为张驰犹豫了,就继续加重价码。 “小兄弟,别犹豫了!” “这样如何,见你与我有缘,我再给你便宜五两银子,九十五两银子学一门功夫,这可是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得的事啊!” 林振山捶胸顿足地说着,感情十足。 可在众人眼里那叫一个滑稽,个个忍笑憋红了连,就连平日里文雅矜持的陆之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用手遮住她的红唇贝齿。 张驰都怀疑,对方下一秒是不是要把眼泪都逼出来了。 他连忙打住:“老师傅,你们这里是交了钱就立马能学,学的时候,能看武功秘本吗?” 所谓武功秘本,其实就是记载了武功详情的书卷。 冬岳城的武馆、门派因为多数赚的是每个徒弟每年的学费,所以都是以言传身教的方式教导武学,武功秘本会有,但很多时候是分段给。 也就是你练一层,他就给下一层,免得你直接带着全套武功就自个学跑路了,武馆赚不了后面几年的学费。 但林氏武馆却不同,一次学费直接教完。 张驰便想,林氏武馆会不会也直接把武功手抄本直接发给徒弟。 这样一来,方便他修炼,不需要天天跑到武馆。 二来,他身负混元环,如果以后有能量,他只需要知道全套武功,就可以直接突破。 “当然!” 林振山爽朗地回应。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们林氏武馆一向开明,凡交钱……咳咳咳,拜入我门者,一律赠送林中步的手抄本,徒弟也不需常常到武馆里,在家搭几个木桩也能自己练。” 林振山笑意甚浓,可他不会告诉张驰的是,传授武功是一百两。 但实际上,修炼林中步,必须要搭配他们林家的独门药酒才可以畅通无阻地修炼,否则练一天,就得痛得脚抽筋。 而一罐独门药酒,他卖十两银子。 一年下来,至少也得用六罐药酒,也就是六十两银子。 这样算下来,他虽然赚得不如其他武馆多,但也是暴利。 张驰初来驾到,自然不会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小心思,当即掏出九十五两银子。 林振山也是爽快,或者说早有预备,从怀里摸出一本手抄本塞给张驰。 “这秘本以后就是你的了,你慢慢看,慢慢学,有不懂随时来找我。” “但我林氏武馆还是有一条规矩,秘本不能随意传人,一旦发现便视为叛徒对待,我林氏与你不死不休。” 林振山难得一回正经。 只是他刚说完,就喜笑颜开地捧着银子回去喝茶了。 一旁,小徒弟给他沏茶扇风,再没有一开始的愁容满面。 “走吧。” 张驰招呼众人去下一个武馆。 这时,陆之瑶才终于忍不住出声:“张哥,你办事好爽快,就是你不怕这林氏武馆会给你下套?” 张驰有些疑惑:“他林氏武馆既然能在冬岳城中屹立不倒,名声显赫,教人的武功总不能是假的吧?” “况且,这可是陆姑娘推荐的,我信不过那老师傅,还能信不过陆姑娘吗?” 他摇摇头,陆之瑶却笑了。 “林氏武馆给你的武功不假,但我曾听说,这林氏武馆教人步法,其实还会想徒弟兜售他们家独门的药酒,辅助修炼。” “不然,那林中步仅修炼一天,便会浑身酸痛,双脚抽筋。” 第33章 两情 “嗯?” 张驰愕然。 他没想到对方说话像推销员就算了,居然连套路都一模一样,把他摆了一道。 但这也怪不得张驰,他人生地不熟的。 况且,他也是根据自己的练武经验行事,从前除了受伤外滋补身体外,极少需要外物辅助修炼。 沉吟一阵,张驰迟疑地问道:“那药酒需要多少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两一罐吧!”万旭笑着插话:“每练一回,就需要擦一次药酒,一罐药酒最多可以用两个月……” 万旭话还没说完,张驰脸就绿了。 这样算下来,他可能一年还要额外付出六十两以上的银子,他本来身上的银子就不多,只有三百两银子,大多数还是秦钟资助的。 为了买林中步的秘本,又花了九十五两。 再算上,他还得在冬岳城租房、吃饭,甚至买一些名贵的药材。 可能过不久,他和大壮就得吃西北风了。 噗嗤! 陆之瑶捂嘴一笑,大概早就料到张驰这幅窘迫的模样。 她挥了挥手,赶车老头便朝林振山走过去,并且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很快,老头就回来了。 他笑呵呵地对陆之瑶说道:“小姐,刚才我已经跟林氏武馆的林振山说了,张公子以后的药酒钱全都记到小姐的头上。” 而后又面向张驰:“刚才我垫付了三年的药酒钱,公子要是需要,直接向林氏武馆要就行。” 张驰听了,顿时眉头一挑。 他这着实让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陆之瑶看准他现在经济困难,直接绕过他,给予物质方面的支持,他想拒绝都做不到。 “那就多谢陆姑娘了。” 张驰拱手。 也不愿多说什么,继续前往下一间武馆。 之后一整天,陆之瑶都带着张驰等人在冬岳城中转悠。 城里一共有十八间武馆门派,他们是一间都没有拉下,走到最后,大壮觉得自己腿都酸了麻了,走不动了。 身为千金小姐的陆之瑶却毫无倦意。 她与张驰并行在大街小巷上,两人间虽无肢体触碰,也无太多语言交流,可陆之瑶的笑容从不曾褪色。 “年轻……真好啊。” 赶车老头忍不住感叹。 身旁的万旭和杨建也笑眯眯地盯着张驰。 转眼间,太阳下山了,闹市的吵杂逐渐消退。 众人总算能听见自己肚子的响声,尤其是张驰,他的饭量最大,肚子似乎尤其饥渴,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惹得众人发笑。 陆之瑶便提议,带大家到城中最大的酒楼金阳楼吃饭。 只可惜,众人还没动身,陆之瑶就被四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人拦住。 四人身段不错,显然都是练武之人,而他们衣袖边都隐隐绣着一个陆字,很显然他们都是陆家的人。 “什么事?”陆之瑶平静问道。 其中一人便立即走过来,对她报告:“小姐,老爷今晚宴请太守白大人及其公子,老爷希望你立即回去,陪白公子喝上几杯。”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在张驰等几个习武之人耳中,依旧如雷贯耳。 太守,又叫知府,在古代指的是每个府的最高长官,总领一府行政、军事、民事等各种权力。 要知道,商人在大炎中,一向地位不高。 陆家能与知府搭上关系,其中利害不言而喻。 只是,刚才那人说的,竟是让身为家族大小姐的陆之瑶回去陪酒? 张驰听了都皱眉。 果然,陆之瑶面上的笑容一洗而空,转而一副阴沉,闷闷不乐的表情。 但她还是答应了:“知道了,我这便回去。” “万旭,今晚就由你和杨建带张哥去别处吃饭吧!记得挑个好地方,切莫不要失了我陆家的礼。”她又嘱咐万旭。 “是!”万旭点点头。 陆之瑶叹了口气,转身便带着老头和陆家的四人离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张驰不知道说什么好,万旭倒是强提起一副笑容,拉着朝城东的一个角落去。 城东是冬岳城景色最好的地段,靠着山,中间流过一条蜿蜒的小河。 万旭领着张驰等人登上一座塔楼,塔楼比远处的城墙还要略高一些,能望见城外的山河风光。 从楼下匆匆跑来两个小二,这塔楼其实是家酒楼。 “几位爷,想吃点什么,尽管对我说。” 小二很热情,勤快地把餐桌擦拭一遍,又把菜单册子递过来。 万旭接过,却没有立即观看,只望向这层的中央。 那里有个圆形台子,周围挂满丝绸帘布,应当是座舞台。 “今天有姑娘唱戏吗?” “当然有!我们云歌楼最出名的,不就是这里的戏班姑娘嘛。”小二笑呵呵地回应:“几位爷别急,先点菜,等会儿我就让姑娘们上来。” 万旭点点头,按照在座每个人的食量点了些菜,便让小二们赶紧去安排。 不多时,一群身穿戏服的妙龄女子鱼贯而入,她们各自身姿靓丽,有的手执纱巾,有的环抱琵琶。 “奴家向各位公子请安。”走到中央戏台,她们纷纷朝众人屈身。 “不知公子们,想听什么曲子呢?” “就来一曲浣纱女吧。”万旭随意说道,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了。 抱琵琶的女子点点头,随即轻抚琴弦拨弄起来。 一曲出,其余女子便纷纷起舞,她们受过专业训练,分工很明确,几人做戏,几人陪衬,配合得十分融洽。 唱戏的女子,一人声音婉转,一人铿锵有力,更让人赏心悦目。 就算大壮这般不懂得欣赏艺术的粗人,在看见众妙龄少女的轻纱起舞,小心脏也不由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过,张驰却不为所动,戏曲虽美,但他现在更看重桌上的食物。 别人在看戏,看美女,他则在大快朵颐,鱼肉青菜山珍海味一个没留。 吃得上头,他又与万旭等人碰了杯,喝了几口酒。 因为是北方,这边的酒都很辣,众人喝了几杯,那股冲劲就上来了。 却见万旭沉沉吐了口气,脸颊微红,缓缓张口:“刚才的事,张兄你也看见了。” “小姐她,其实在哪里都过得不舒服。” 第34章 夜里听戏 “老万,这可不是我们能评头论足的。”杨建摆摆手,让他不要说了。 万旭一开始憋住了,但又喝了两杯酒,他酒气再度涌上心头,对着餐桌就是一巴掌。 砰! 他已经强忍住力度,没有把整张桌子打碎了,但还是响起炸裂般的声响,将小二和台上的姑娘都吓了一跳。 杨建连忙示意大家不要惊慌,姑娘们才继续唱起曲子。 “我们学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小姐日日遭人白眼,如今还要给那什么白公子陪酒,这口气……要是我忍不下!” 万旭眉头紧蹙,又拉着众人喝了几杯。 或许是受他情绪感染,本来不愿多说的大嘴巴杨建也忍不住了:“就是!小姐不就是个眼盲嘛,但其他条件这么好,如果是我……” 万旭赶紧捂上他的嘴巴,随后又看向张驰:“张兄,你为什么老拒小姐于千里之外,你明明知道的……” “唉,难道,你就对小姐一点好感都没有?”万旭盯着他,眼里有点失望。 张驰沉吟一阵,没有立即回答,又喝一杯酒,只觉浑身燥热,酒气上头才缓缓开口。 “并非如此,只是我们之间还是太勉强了。”张驰还是没有说明原因。 可万旭和杨建也算半个老江湖,一听就明白了,连忙摆手:“去去去,男欢女爱这种东西有什么勉强的,有好感就试试呗,又不会要你老命!” 一旁,早已喝得醉醺醺的大壮也跟着附和。 张驰顿时无言,两人说得没什么错,但他们没有和鬼怪碰过,又岂会知道他的心思。 酒过三巡,时间已经来到深夜,万旭三人喝得不省人事。 张驰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一直都在控制酒量,所以还勉强走得稳路。 这云歌楼的戏班子收工得早,按小二说的,那些姑娘们也并非云歌楼里的人,而是从外面戏班请来的。 尚且清醒的张驰用万旭的钱付过账,就拖着三人缓缓朝万旭说的一个地址走。 万旭是冬岳城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家里还是有一件破旧的祖屋,此时让醉醺醺的四人暂住一晚上也并无不妥。 深夜里,哪怕繁荣如冬岳城也不再热闹,两旁的店铺尽数关门,街上冷冷清清的。 或许,现在这个时分只有青楼和赌场仍在营业吧。 张驰环顾四周,想找个拉人力车的车夫,但街上乌漆嘛黑的,连个人都看不见,他还是放弃了。 只好卯足了力气,一点一点将三人往远拖。 咔嚓—— 不远处的大树飘下一片落叶,晚风拂过,刮出清脆的响声。 张驰是习武之人,正巧此时又喝了酒,对这样的声音极为敏感。 他回过头,却见自己身后竟然是个戏班子,戏班门口挺破旧的,但占地面积不小,门前还挂了不少美丽女子的画像来揽客,想必就是刚才酒楼里唱戏的美女戏班吧? “如果可以到她们这暂住一晚上……”张驰很快就打消了念头,他四个醉鬼跑别人一群女子的地方暂住? 这不毁人贞洁吗? 日后,让别人如何抬头做人? 现代人或许不会这么想,但像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极为看中这一点。 张驰叹了口气,继续拖着三人前进。 随着与云歌楼渐行渐远,大街上真的一点生气都没有,有时候路边甚至连盏灯都没有,乌漆嘛黑的瘆人得很。 张驰是习武之人,此时又带着酒气,自然无所畏惧。 可他走了许久,居然连一个人都没看见,而按理说,他拖着三人的脚程也不慢,为何到现在还没走回城中大道? 张驰带着疑惑,扫视周围。 刚想辨别自己到底所在何方时,张驰却发现一些蹊跷的事情,路旁有棵树,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晚风吹过,大树在这早春之时,竟然还有枯叶飘落。 “枯叶落,新叶方可生,况且城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树,应该是我想多了吧!”张驰摇摇头,拖着三人继续向前。 张驰只觉自己又走了数百米,他依然没有看见中部大道那些显眼的建筑物。 然而不远处,似乎有道声音传来。 声音动听婉转,如同百灵鸟一般,醉酒的张驰一时间还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但细细想来,他才记起,这不是刚才在云歌楼里唱戏那女子的声音吗? 因为这戏班的水平不差,所以张驰印象很深刻。 “这戏班生意还不错。”张驰笑笑,眺望声音的源头。 那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只能借着路边的灯火看出,那是一个比较大的建筑物。 他顿时恍然,皱起眉头:“不对!这三更半夜的,哪里还有人听戏?” 感觉不对劲,张驰也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他现在手里还有三个醉鬼呢! 他拖着三人往另一处走,尝试着避开女子的声音。 果然,声音逐渐小了,他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张驰在黑暗中,居然差点迎面撞上一个老头。 老头身着布衣,面黄肌瘦的,眼帘也低垂得不行,整个人都像没睡醒似的。 “小子,大半夜的出来,你不是去听戏的吗?” “听戏?听什么戏,大半夜谁还唱戏啊!”张驰摆摆手。 “有,怎么没有,你听,那边不还有人在唱嘛!”老头露出一口快掉光的黄牙,嘿嘿直笑,一手指着黑暗中的某处。 张驰自然知道老头指的是哪里,他不想理会,直接拖着人走了。 好在,老头并没追过来,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但张驰也不敢松懈,边走边回头,时刻注意身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跟过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没走几步,那婉转的戏曲声居然又在他不远处响起来了,声音从小到大,仿佛他每一步都在接近。 张驰立即停下脚步,果然声音大小没有再变化,他借着路边的灯火,平静地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这一回,他看得更清楚了。 破旧的戏班宅院和美丽的女子画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晚风依然轻拂,门前的大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第35章 醒 张驰扫视身旁,万旭三人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他便一人给了一脚,希望在这重要关头,三人能清醒一下。 可三人却像睡死一般,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无可奈何,张驰只得拖着他们,一步步向戏班走去,却听戏班里的声音越发响亮,琵琶古筝的曲调逐渐清晰。 外边,早春的风儿尚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人背脊发凉。 哗啦啦—— 又是几片枯叶飘落,落地有声,惊得张驰回头看了一圈,刚才隐约间,他似乎还听见一阵脚步声。 “有点意思,你们这些东西,都惯用这种方法吓唬人吗?”张驰露出一抹冷笑,有点生气。 他死死地盯着戏班大门,心想要不要冲进去一探究竟。 但想来,走不完的路、婉转的戏曲声,不正是要勾引他进去的伎俩吗? 况且,他手里还有三个醉汉,不能鲁莽行事。 “行!你想让我上当,我就偏不。” 张驰嘿嘿一笑,随即径直来到戏班门前的大树下。 这会儿,树上已经没有几片树叶了。 在张驰看来,这棵树枯瘦得可怜,枝条泛白,也不像能活下去的样子。 忽然,他双目一瞪,从眼眸深处似乎要射出两束电光,他举起右手,此时他的手臂竟然有点不自然地微微隆起。 下一秒,朝着大树一拳砸出。 轰! 拳头落在树干上,竟响起爆炸般的声响,大树应声打折了一半,而戏班里的声音也似乎因为这一击,立即止住。 但张驰没有犹豫,继续举拳。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在戏班大门上时,他只觉脑子天旋地转,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都变了。 张驰收起拳头,定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戏班,他原来早就走到了城中大道上。 只是,刚才他一拳打断的确实是一棵树。 大树早已枯死,尽管春天已经来临,枝条上却连新叶的苗头都没有,张驰若有所思,又看看城里其他的树,生机盎然。 “喂!你小子在那干嘛呢!” 不远处,有人在呼唤,想把张驰叫住。 原来大晚上,像城中大道这边的大店铺还有护卫在守夜,他刚才一拳打断枯树,引来了那些护卫的注意。 张驰二话不说,直接拖着三人走。 这虽不是什么大事,解释两句就能说清,但万旭和杨建都是在冬岳城里混的人,让别人看见他们这醉成烂泥的样子不太好。 一口气跑到万旭的祖屋,从万旭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再将三人逐一丢到各自的空房,张驰才算松了口气。 可他这会儿也累啊,大晚上喝多了,还遇上刚才那档事。 澡也不洗,一头栽在床上,便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或许是昨晚酒后动用内气的缘故,张驰醒得很晚。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三刻,刚巧万旭给他打来一份热腾腾地烧鹅饭,张驰吃饭之余,给万旭说起昨晚的事情。 万旭却斩钉截铁地否定。 “冬岳城里不可能有鬼怪!” “冬岳城乃北方省府,平日有斩鬼司的专员坐镇,鬼怪都不敢进城冒犯,这才能确保冬岳城的繁荣昌盛。” 万旭又笑笑:“张兄,该不会是你昨晚喝多了,看花眼了吧?” 张驰白了他一眼,昨晚还不知道谁喝多呢! 三个醉鬼明明都是他一个人拖回来的。 不过,他也感慨,原来斩鬼司在冬岳城中不算秘密吗? 可怜清河城的城民到死都不知道,这世上原来真的有鬼怪,有专门对付鬼怪的异人。 见万旭不信,张驰也就懒得多说,逐询问大壮去哪了。 “大壮兄弟啊?”万旭挠挠头。 “大清早就跟着杨建那大嘴巴出去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出去玩了吧,刚把商队护送回来,小姐放了我们几天假。” 说罢,他心头高兴,连忙邀请:“张兄,等会儿吃完饭,咱们也出去逛逛吧!城里其实有不少地方都挺好玩的,不只是昨晚的云歌楼有姿色靓丽的姑娘,还有……” 万旭眉飞色舞地连说了几个地名,按他描述,那些都是天上人间,足以让任何男人流连忘返。 “算了吧。”张驰摇摇头,对那些青楼之地不感兴趣。 他若是贪图美色,还需要到那种地方? 送走万旭,张驰又到院子里,舀了盆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感觉自己彻底清醒了,才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一本书册。 “林中步。” 这便是昨天从林振山那买来的武功手抄本。 张驰翻了前面几页,不出所料,林中步也是一门二流武功。 前面几页还详细介绍了林氏祖先创造林中步的故事,可这些对张驰都不重要,他迅速翻到后面,讲述动作、修炼要领的部分。 林中步的动作不算繁杂,主要是发力方式比较难。 这门武功创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人能在树林这样障碍物繁多的环境中如履平地,所以经常会用到一种巧妙的扭转发力方式,以保证快速地转身、折返。 放下书册,张驰将所有的动作记住,他决定先在平地上尝试。 咻! 他一步出,地上顿时卷起一阵灰尘。 张驰是正儿八经的合气高手,就算从前没专门学过身法步法,双脚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所以爆发起来的速度极快。 他在小院中辗转腾挪,虽然将林中步的动作尽数走了一遍,但全然没有那天林振山展示那般潇洒自如。 甚至乎,他觉得自己很僵硬。 每每要扭转身姿,双腿都力有不逮,要停顿半拍才能接下去。 张驰不信邪,又多试了几次,结果双腿是越来越累,有种酸痛的感觉。 “这……还真跟陆之瑶说的一样。” 张驰喘了口气,心里骂了林振山奸商一百遍。 又想到,之前陆之瑶在林振山那垫付了三年的药酒钱,自己莫名其妙地承了陆之瑶一个人情,他就更不爽了。 “算了,这药酒不要也是浪费。”张驰有点无奈,感觉自己到底是拜倒在金钱的诱惑之下。 同时,他又不得不想到,陆之瑶对他这么好,真的有意义吗? 明明她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人的身份完全不对等,要想走在一起,注定困难重重。 “唉——” 张驰叹了口气,随即动身前往林氏武馆。 第36章 巴结 林氏武馆立在冬岳城西,算是冬岳城里比较冷清的地段。 每天经过武馆的人都不多,更不会有谁专门到他这里拜师学艺,被诓骗来的徒弟们则是人手一本手抄本,徒弟们爱在哪里练就哪里练。 有徒弟到武馆拜访或者买药酒,林振山便随意指点两手。 这日子说是冷清,可也算舒适。 此时,林振山便坐在藤编的摇椅上,喝着茶,唱着歌,偶尔让一旁的小徒弟给他端上两盘水果吃,好不自在。 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 “师父师父,大事不妙了。” 小徒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向他报告。 林振山刚吃下一颗酷似葡萄的果子,听到这一声,差点呛死。 他眼眉一挑,有点生气:“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该不会又有人在外面欠了赌债,跑来我这里要账吧?” “不……不是。”小徒弟这会儿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是那天被师父你诓……不是,是招来的新徒弟,那个人来了。” “瞧他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好像有股怨气。” “切,我还以为有多大事呢!” 林振山撇了撇嘴,随即便在小徒弟耳边吩咐了两句,完了还催促:“赶紧的!” “是是是。” 小徒弟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他前脚走,张驰后脚就来了。 这会儿,张驰真有些气在心头,他在来的路上,又尝试了一下林中步的发力方法,结果双腿是越来越痛。 心想着,这林振山也忒不厚道了。 活该之前武功展示冷冷清清的。 然而,林振山看见他这副模样,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反倒笑哈哈地招呼道:“这不是张公子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找老朽了,是不是关于林中步方面,有事要请教我?” 张驰只觉很不是滋味,这老头到现在还装蒜呢! “林馆主,闲话就少说了,那天已经有人替我垫了药酒钱了吧?赶紧把药酒拿给我吧。” “自然自然,听闻张公子来,我已经让人给你去拿了。” “那天陆小姐的人已经吩咐过了,以后张公子的药酒钱记她头上,如果张公子需要,我林氏武馆甚至还能提供吃住……”林振山越说,笑容就越诡异。 突然,他顿了顿,微眯着双眼凑过来张驰耳边:“冒昧的问一下,张公子和陆小姐是什么关系,我可跟你说陆家的背景可不简单呐……” “去去去。” 张驰瞪了他一眼。 林振山才连忙缩回去,依旧笑呵呵的:“懂了,这事不问。” 不多时,小徒弟把一罐药酒拿过来了,一罐药酒也不多,就一人头这么大。 他递给张驰,张驰随即开封。 好家伙! 这药酒竟不同凡响。 张驰不太懂医术,但也能闻出药酒里有不少名贵药材,例如人参鹿茸,而那股酒味也很冲,只是闻两口,都让人有点上头。 这时,林振山才不慌不忙地解释:“张公子,我家这独门药酒,用人参鹿茸做主料,另外还有十三种药材辅佐,再以高浓度的烈酒泡制。” “内服可以滋阴补阳、扶正固本,外敷又可消肿去痛,治疗跌打伤痛,实在为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张公子练了我家的林中步,双腿有点痛是吧?现在你大可以把酒适量地倒在腿上,然后均匀擦拭,我保证只消一时半刻,你双腿的酸痛定会消除。” 林振山拍着胸脯说道。 张驰却是受不了林振山推销般的口吻,让林振山少说两句。 但他倒不犹豫,谅对方看着陆之瑶的面子也不敢再欺骗他,便按照对方的指示,擦拭药酒。 刚倒出点,张驰就感觉,这药酒热辣辣的。 他的腿只沾上了一点,就被火点燃了一般。 张驰再倒了点,火辣的感觉就更强烈了,随之他的双腿就更难受了,似乎要断掉一般。 一时间,他盯着林振山的眼神十分不善,林振山连忙解释。 “火辣是正常现象。” “记得均匀擦拭。”林振山又补上一句。 张驰无可奈何,只得忍着痛照做。 他揉啊揉,双腿的肌肉却如同翻江倒海般痛,林振山则在一旁解释了又解释,用着十足推销的语气。 正如林振山所说,过了不久,张驰双腿的疼痛果然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再揉两下,双腿似乎轻松了许多。 从前,张驰一直都以力取胜,所以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格外紧凑密集,体重也比同样体型的人重上一点。 但修炼了林中步和擦拭药酒之后,双腿就像解放了禁锢许久的枷锁一般,轻松快活,惹得张驰不由称奇。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是不是感觉双脚轻松了许多,不用怀疑,这就是我家传步法的好处。” 林振山再度变回笑呵呵的模样。 张驰固然还是看林振山不爽,此刻却不得不服,对方这药酒和武功实在太给力了。 他有种感觉,就刚才这一回便让他速度快上几分。 而他现在还没有入门。 若是入门了,凭借林中步的精妙,在借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张驰难以想象自己的速度会提升多少。 “机会难得,不如张公子在这里练一练步法如何?我正巧能指导指导你。”林振山大概也看出张驰内心的喜悦,便摸着胡须说道。 他其实知道张驰和陆之瑶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就一直想着巴结张驰。 要不然,他堂堂林氏武馆馆主,怎会如此耐心地跟徒弟解释这么多。 爱听听,不听滚! 但张驰不同,在他眼里张驰就是摇钱树,张驰背后还有陆之瑶,或者说陆家这个大靠山。 如果悉心照顾张驰,得到对方的赏识,然后让背后的陆家高兴了,兴许能给他不少好处,或者生意上的帮助。 到那个时候,他这破武馆开不开又有什么所谓啊? 林振山越想越觉得对头,感觉下一秒,钱就已经堆满他的院子了。 不过,他哪里知道。 其实张驰和陆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倒是和陆之瑶有点暧昧。 张驰在与林振山交谈的时候,也察觉了对方态度的不妥,林振山在冬岳城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武功高手,怎么会对他如此客气呢? 可事到如今,他也懒得管这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学会林中步,然后变强,因为经历昨天的事情后,他已经认定了城里绝对有东西。 第37章 相约 之后几天,张驰几乎天天到林氏武馆里修炼。 因为武馆里,不止有林振山的指导,还有专门练林中步的木桩阵,可以进行一系列的专项练习。 咚咚咚! 张驰在木桩阵上飞速跑过,发出沉重的响声,他时而转弯,时而掉头,时而急停,时而后退,辗转腾挪间都是极其漂亮的动作。 砰! 来到终点,他一跃而下,馆主林振山就站在他面前。 “嗯。” 林振山赞许地点点头。 虽然张驰的脚步沉重,但他从中也看出了点端倪。 眼前的年轻人似乎不只是学过几门功夫那么简单,张驰身上的肌肉和奔跑时全身爆发出来的力量,完全不比合力的高手差,甚至要更强。 他更不敢怠慢张驰了。 张驰每练习一次,林振山都会仔细指出张驰动作和发力的错误,并亲自演示讲解。 张驰也不负所望,领悟能力极强,林振山每次指出的错误和讲解的要诀,他都记住并运用到下次。 而且林中步配合上林氏的独门药酒,成效确实强。 每消除一次酸痛,他都感觉自己双腿放松了许多,身体轻盈了些许。 不费几天功夫,他的林中步就入门了。 又练了一段时间,张驰再次受到陆之瑶游历冬岳城的邀请。 按陆之瑶所言,城中除了十八间武馆之外,还有一些隐藏的名家。 名家平日里不会对外收徒,但偶尔兴起也会在城中摆上擂台,邀请广大高手去交流切磋,如果胜了能够得到丰厚的奖金。 张驰想着没事,便答应了,他也想看看所谓的名家水准到了什么程度。 两人相约在城南一家茶馆见面。 大壮这些天经常跟着杨建跑出去玩,几乎每夜不到凌晨都不见人,张驰索性就懒得找他。 来到茶楼,在万旭的带领下,张驰很快就在三楼栏杆旁找到陆之瑶。 此时,她正凭栏独坐。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淡蓝色的长裙很合身,完美地勾勒出她火辣的身材,而裙摆是由轻盈的丝绸缝制而成,风一吹,长裙顿时随风飘扬,好似海浪一般。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莫过于她戴着金丝眼睛。 镜片呈椭圆形,很厚,但不大,看上去很有知性美。 而金丝打造的镜框和托臂,则给她提供了一种千金小姐才有的华贵气质。 两者结合,便又成了另外一种独特的美感,让张驰赏心悦目。 只是,这会儿茶馆里有人在暗地里议论纷纷。 “这个,难道就是陆家那个大小姐吗?长得真好看,只可惜是个瞎子。”一人有点新奇地叫唤。 “可不是嘛!据说她没了戴在眼睛上的那俩镜片,就看不清东西,城里的公子哥看见她这眼盲全都避之不及,不愿跟她交谈,真可怜啊!”一人摇摇头,嘴上说着可怜,面上却带着讥笑。 “嘘,你们小声点,陆之瑶好歹也是陆家的大小姐,路老爷的独女,小心陆家秋后算账。” 又有一人连忙打住众人。 但他话说完,就带着朋友匆匆离去了,似乎在忌讳什么。 这一切都让张驰看在眼里,他很无语,心道这些人还真是不识货啊! 这样一个大美女,竟然被他们贬低得一文不值。 陆之瑶大概也听到了周围的风言风语,不过她并不在乎,她双手放在大腿上,依旧温婉平和,望向张驰,面上只有喜悦。 “你来啦。” 她笑盈盈地示意张驰坐下,随即又贴心地为张驰点了许多饭菜。 张驰没想太多,既然有人请客,他便放开了肚子吃。 最近除了平时的内功和刀法枪法的修炼,他又增加了一门身法的联系,双腿疲惫是一回事,但最严重的是他的食量又增加了。 偏偏林振山之前还说他可以在林氏武馆吃住,这十来天下来,他直接把林振山给吃怕了。 所以,张驰现在是有人请,就多吃点。 他身上的银两还是太少,不敢随便乱花,如果有必要,他还考虑加入林振山开的镖局,当个镖师,赚点钱防身。 陆之瑶看见他夸张的吃法,倒不惊讶,反而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张驰被看着,怪不好意思的,便主动开口:“陆姑娘,等会儿是去哪个名家那观武?” “是号称一剑飘红的上官方宗师。” “上官?” 张驰微微挑眉。 来之前,他就听洪老头说过,上官家是冬岳城颇为厉害的家族,在冬岳城的军营中有不小的关系。 而最重要的是,上官家的人横行霸道,当年他师父洪老头家传霸功,就让上官家的人抢去了。 所以,张驰进城后,时常不忘打听上官家的事情,为的是尽快补全霸功。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给洪老头报仇。 他也曾找林振山打听了下,林振山应该了解不少,但对于上官家始终讳莫如深。 想不到,他在陆之瑶这里,又听见了。 “上官家一向以武功闻名于冬岳城,传说他们家有个专门存放武功秘本的藏经阁,收录了许多中武功,而其中又数剑术收录得最多,所以上官家又以剑术闻名。” “今日,上官家摆擂台,虽不是要收徒传道,只是为了展示实力,但瑶儿想着张哥痴迷武功应当对其感兴趣,便邀请你一同观武。” 陆之瑶微笑着对他解释。 “如此甚好。”张驰很兴奋。 心想着,终于有机会真正了解上官家的实力了。 但他没想到,陆之瑶看见他这幅模样竟是暗喜,压抑在内心已久的情感也随之爆发。 陆之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郑重地道:“张哥,等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张驰停下碗筷,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听对方这幅郑重的口吻,他并不想立马去深究,所以保持沉默,疑惑地看着对方。 “张哥,我们还是先吃饭,那事等看完上官宗师的擂台,再说吧!”陆之瑶轻咬红唇,脸颊微红。 看得出,她想说的事有点难为情。 张驰依旧无言,这使得饭桌的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纵然,万旭一直在打圆场,也还是难掩两人间的尴尬。 第38章 差距 三人从茶楼出来,气氛依旧微妙。 自从陆之瑶说有事后,张驰就变得沉默寡言,不愿意主动说话,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陆之瑶始终跟在他的身侧,双眼紧紧地注视着他。 “张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万旭戳了戳张驰。 大小姐想说的话,他是知道的,可他真的很不解,为什么张驰每每碰上大小姐的情感,都会呈现忌讳的模样。 明明他也看出来,张驰与其他人不一样,真的对大小姐的眼盲无所顾忌,平时也会大方地承认大小姐的美貌。 只能说情感这种事,万旭真的拿捏不住,不好评价。 张驰没有理他,只是径直地朝陆之瑶说的方向去。 很快,他们便在城北的闹市上,看见一座大到夸张的舞台。 台下人潮涌涌,比之前张驰去过的那些武馆都要拥挤十倍。 想来也是,之前有谁能在闹市地段这般大张旗鼓? 上官家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这便是上官家的擂台,每年上官家都会邀请各门各派的高手前来挑战,打赢的,表现出众的,上官家都会给予一定的彩头。” 万旭向张驰介绍道。 一边,一个胡须灰白的老头走上擂台,他手执三尺青峰,这便是上官家的宗师上官方。 另一边,也有一个浑身呈古铜色的壮汉跳上来,壮汉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但一身肌肉横练,让人恐惧。 张驰认得他,此人在金身门展示武艺那天也曾出现过,台下一众大汉为他端茶递水,想必就是金身门的掌门人了。 两人在台上相视一眼,一人执剑,一人提刀当即就扑在一块。 半空中,铿锵声响彻。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两人交战在一块,我居然连动作都看不清!”有人激动地惊叹道。 有人则自以为是地点评:“论速度,上官宗师更快,但论力量,还是金身门门主更强,他金身功坚不可摧,再凭借一手大开大合的刀法,胜率不小。” “那也不定!”旁人立即反驳。 “上官家的武功,冬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剑术更是出神入化,别看现在金身门门主能跟上官宗师抗衡,实则上官宗师还没使出全力,包括他那传说中的绝技‘一剑飘红’也不曾使用呢!”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包括万旭也看得入迷。 他直言,以两人这武功造诣,十招之内,他必定落败。 张驰却摇摇头。 他本来听众人说了这么多,还以为冬岳城里的武功高手真的有多强,可如今亲眼所见,他只有一个感觉——慢! 实在太慢! 两人的激烈交战,在他眼里就跟慢动作似的。 倒不是张驰瞧不起他们,而是事实如此,他一直自己一人沉迷练功,还在半年的时间里将暴雷功提升到第三层。 此时的他,早已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去到哪里。 现在,他才明悟。 自己的实力远超这些徒有虚名的宗师门主。 只是,他有点疑惑,像上官家这样的武功闻名的大家族肯定有内功吧? 有内功就意味着肯定有合气高手。 但为何眼前这个号称宗师的上官方这么弱呢? 正当张驰思索着,擂台上的战斗已经到达白热化了。两位高手打得难解难分。 突然,台下一阵惊呼:“是一剑飘红!上官宗师的绝技!” “不知道能不能破开金身门门主的金身功。” 却见上官方身体微微鼓胀,全身的速度和力量都在瞬间激增。 与此同时,他一剑劈出。 那速度在众人眼中几乎只有一道残影。 张驰陡然回神,这一招,他嗅到了内气的味道。 果然,一招之后就分胜负了。 上官方在金身门门主身上劈出一道长长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已然破开金身功。 若是上官方愿意,其实可以直接给金身门门主一剑枭首。 “我败了!” 金身门门主也不犹豫,主动认输。 上官方则大喘着气地拱了拱手:“承让!” 台下顿时爆发起热烈的掌声,皆言这场战斗实在太精彩了,两者不愧是冬岳城的顶尖高手。 张驰却看出了端倪。 这上官方还真是合气境界的高手,只是他年老体衰,内气早已不如当年,那运转内功爆发的一剑看似一剑绝杀,其实他也能使出一剑。 这对付金身门门主这样纯粹练外功的人自然可怕,但若是遇上张驰? 张驰自认,五招之内必定将对方打杀。 再回想刚才两人间的战斗,张驰斟酌了下。 不,一招就足以了。 宗师间的战斗结束了,接下来是年轻一辈的比拼,上官家派出五位三十出头的壮年守擂。 让人吃惊的是,他们几乎人人会“一剑飘红”这门绝技。 也就是,人人都掌握了内功,到达了合气的境界。 可在张驰看来,全是中看不中用。 他与上官家的人差别太大了,普通人看他们的绝技是一道残影,而他则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什么时候出剑,要劈向哪里,对于他都是一览无遗。 又看了几场比武,张驰彻底没兴趣了,逐生去意。 他甚至断定,自己要是哪天闯进上官家,那也是如入无人之境,把藏经阁洗劫一空都无人能阻拦。 但张驰明白,他不能这么做。 上官家的人武功虽不如他,但上官家与冬岳城的军营有关系啊,说不定他们家里哪个老头子是城中的指挥使。 一旦发现是他做的,他将面临遭遇几千全副武装的士兵追杀,那种场面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样一想,他更是意兴阑珊,直接跟两人说要回去了。 “等等!” 谁料,陆之瑶居然主动拦住他。 切确来说,是扯住他的后背。 “张哥可是忘了,瑶儿有事要对你说?” 陆之瑶贝齿轻咬下唇,眉头微蹙。 回过头看见这幅模样,张驰自知是逃不过那件事了,便叹了口气:“陆姑娘有话就直说吧!” 陆之瑶环顾四周,一咬牙,竟直接牵住张驰的左手,往人群之外拉。 张驰甚是吃惊,没想到陆之瑶身为一个女子如此大胆,但他此时也不好拒绝,只得任由对方牵去。 第39章 拒绝 陆之瑶拉着张驰,一路跑到一个小花园。 小花园很偏僻,缩在城东的角落里,平日间,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但胜在花香怡人,风景尚可,偶然也会成为情侣谈情说爱的约会地点。 一路上,陆之瑶半句话都没有说,可从她小手的力度和紧促的呼吸,张驰大概已经能猜得出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不多时,陆之瑶将张驰拉到花田中停下来,周围都是盛开的海棠花。 两人身在其中,从外界看来只有两道淡淡的身影。 张驰依旧没有说话,他平静地打量着对方,才发现陆之瑶头上居然戴着一株淡红的小花。 正如早几天进城时,他送给陆之瑶那朵。 “呐。” 陆之瑶从身旁的花田,摘下一朵海棠花递给张驰,这里的海棠花皆是重瓣,呈粉红色,与她头上戴着的小花类似。 张驰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接花,这会儿的陆之瑶却格外强势,直接将花塞到他手上。 随后娓娓道来:“前几天,父亲大人大摆宴席,表面上是宴请太守白大人,实际上是想和对方说亲,所以让我回去陪白公子喝酒。” 陆之瑶咬紧牙关,双眸中隐隐带着阴霾。 “可是对方却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是眼盲,是残疾……他瞧不起我,别说联姻了,就算坐在同一间屋,他也嫌我碍眼,白家人也对我避而远之,怕我的眼疾会传染给他们,就将我赶了出去。” 张驰闻言,很不是滋味,像这般美女居然被人百般嫌弃?建议让白家的人过来一下,他想给大伙儿洗洗眼。 “我知道我这眼盲无药可治,从前家里请了很多大夫,都没能医治好,所以别人都把我当残疾人、当怪物来看待,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外人,除了你……” 陆之瑶掂了掂眼镜,顿了顿。 忽然,她靠了上来,紧紧地握住张驰的手。 这一瞬间,她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张哥,我喜欢你!” 张驰虽然早有预料,可也被惊得愣住。 陆之瑶一向是端庄典雅,矜持的女人,哪能想她竟如此奔放。 要知道古时候极少有爱情一说,尤其是女孩子都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像陆之瑶这般主动表白的,实属罕见。 只是,在张驰眼中,陆之瑶勇气是有了。 但有太多事情,都考虑不周到。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将手收回来。 陆之瑶看着张驰的动作,双眼越发朦胧,她低下头,脸色阴沉,似乎遭遇上一场晴天霹雳。 张驰却开口了:“这件事你父母知道吗?” 陆之瑶抬起头,望着他,随后缓缓摇头。 “那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将女儿嫁给我这样的武夫吗?” “我至今都不曾完全了解你们陆家的实力,但不管如何,我相比你们陆家实在差太多太多,我空有一身武力,可在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张驰又问,可这次陆之瑶没有回答了。 他沉了口气,继续说道:“诚然,我与他人不同,从不忌讳你的眼盲,对你有好感。” “因为我早已对此司空见惯,在我家乡像你这样子的人很多,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眼部疾病,不会传染,也不会危及生命,只会对患者有些许的障碍。” “而陆姑娘,你在我眼里真的很美,你戴着的镜片,更是你与众不同的亮点!”张驰郑重地说道。 可陆之瑶这会儿听见这句,已经不知道该喜,还是悲。 她眼中带泪,贝齿咬唇,满脸的委屈似乎都在告诉张驰,别再说了。 张驰却没有因此停下:“但是,你真的有想清楚,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不忌讳你眼睛这一点吗?就算你真的喜欢我,我之前说的那些你都想好了吗?要是你家人,你父母反对怎么办?如果这些问题,陆姑娘你都没想清楚,回答不了……” “我奉劝就是,我俩之间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勉强,以后我们依然能做朋友。” 说完,张驰叹了口气。 他这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并非不想照顾陆之瑶的心情,可这种事情就应该在当下说清楚,免得两人一直暧昧,他又被动受礼,最后无力归还,酿成大错。 况且,在见识到上官家高手不堪的实力后,他便确信自己早晚会对上官家动手,如果与陆之瑶有那层关系,岂不会连累到陆家,连累到陆之瑶? 既然如此,还不如孤身一人来得潇洒。 陆之瑶面对张驰的种种质问,面如沉水,她没有说话,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好好想清楚吧,有结果再告诉我。”张驰再次叹气,带着那朵海棠花便顺着原路走出花田。 离开时,张驰看见守在外面的万旭,万旭看着他那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你啊你啊——” 他摇摇头,便任由张驰离去了。 回去之后,张驰一如既往地修炼自己的武功,他没有继续去林氏武馆那边,想着既然拒绝了陆之瑶,便干脆连这份人情也一起斩断吧,免得两人再生瓜葛。 之后,他想着自己到林氏镖局那里打工,当镖师,把赚到的钱还给陆之瑶。 只是在暂住的万旭祖屋修炼一天,从早到晚,张驰都没见大壮出现。 他心想,大壮这段时间跟那大嘴巴杨建是不是玩嗨了,在外面宿醉,所以爬不回来了。 所以他又等了一天,甚至专门守夜到明天早晨,可结果出乎他意料,大壮彻夜未归。 张驰这时才有些担心,正要推门去寻找,迎面就撞上匆匆跑来的万旭。 万旭看是张驰,还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张兄啊,你那天为何说得这么狠,你明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可你也不应该说出来,这不等于是在小姐的伤口上撒盐嘛?” “在她伤口上撒盐,也总好过让她一直沉溺在美好幻想之中。”张驰毫不客气地回答。 万旭连连摇头,话锋一转:“情况紧急,先不说这些,我来这里是想找找大壮兄弟,前天杨建和他到一起到云歌楼吃饭,怎么杨建现在找不着人了?” 第40章 寻 “云歌楼?”张驰瞪大眼睛。 “是啊。”万旭点点头,继续说:“那天大晚上,杨建那小子还借我几十两银子,说要到听那里的戏班美女多唱几曲呢,谁知道那晚过后,那小子居然没有回来。” “我本以为他在外宿醉一天就该清醒了,但等到现在,商行那边由他带队的商队要出发了,他都没见人,真是急死人了。” “所以,我才跑到这儿来想问问大壮兄弟,杨建的下落。” 万旭真的很着急,边说还边朝屋里面瞧。 “大壮也不曾回来,我刚刚还想出门找他。”张驰沉声。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张驰回想起那天从云歌楼出来发生的事,那个半夜唱戏的戏班,那条走不完的路,还有那棵如影随形的大树。 万旭虽然那天没能亲眼所见,可想到张驰之前对他说的,也不由一阵后怕。 “不会真的是鬼怪作祟吧?”万旭忐忑地说道。 “我看跑不了。”张驰肯定地说道,随即思索一阵:“你之前不是说,斩鬼司有专员常驻在城里吗?我们直接去那里报案,说不定问题直接就解决了。” “不行。” 万旭摇摇头,否定了张驰的想法。 见张驰疑惑,又满脸阴霾地解释道:“张兄有所不知,斩鬼司与衙门不同,想要找他们报案必须要以书信方式投递,然后经过层层关卡才有可能被斩鬼司收到,这一来二去,最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 “而一般人还没有资格投递,也就是说,以我们的身份根本没有可能找到斩鬼司。” 张驰皱眉,没想到这大炎的官僚风气还不小,怪不得当初在清河城的县令张松写了封亲笔信求援,到死都等不来斩鬼司的人。 这样一来,事情立马就变得无比棘手。 “那不如,我们先自己去找找吧?” 张驰果断地说道。 既然两人是在去过云歌楼,听过美女戏班唱戏之后再失踪的,那么直接到云歌楼和那戏班问问不就最快了吗? 万旭愣了愣,没想到张驰如此大胆。 这事可是说不定与鬼怪有关的呀! 但他又想起,张驰之前在清河城可是有斩杀了鬼怪的事迹,虽然清河城的事情最终还是由斩鬼司的人解决。 “走。” 万旭也不犹豫,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临走前,张驰则戴好了一副牛皮缝制的手套,腰间别上一把开山刀。 前者是他肉搏鬼怪,被鬼怪的毒血感染后,他专门为了防止毒血沾身,找清河城的猎户做的。 后者则因为长枪在城中实在太显眼了,他避免旁人注意,特意在城里的兵器铺买的,价格也不高。 就是相比于钢枪来说,实在太轻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云歌楼找到掌柜。 “这不是万爷嘛!今天又带朋友来听戏吃饭啊?” 万旭是这里的熟客,掌柜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他笑呵呵的样子,很和气,而张驰从掌柜身上也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气息。 此人应该跟鬼物没什么关系。 张驰暗地里给万旭打了个手势,来之前,两人还商量好一两套办事策略,免得事情说出去打草惊蛇,或者引起不安。 万旭看清楚手势,才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 “掌柜的,我问你,前天我另外两个兄弟是不是到你云歌楼吃饭了?” “万爷说的,应该是杨爷和那位大壮兄弟是吧?” 掌柜脑子很灵光,见万旭点头,就继续说道:“他们前天确实来过我们云歌楼吃饭,还点了好几首曲子,唱得戏班的姑娘们都累了。” “而且,他们其实前些天也来了好几回,比起吃饭,还是听戏比较多。” “只可惜,咱们云歌楼请来这戏班子啊,卖艺不卖身,不然我看那两位爷都想把那些个姑娘抱回家。”掌柜凑过来嘿嘿一笑。 万旭却瞪了他一眼,让掌柜陡然一惊。 “万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掌柜的,你可知道我那俩兄弟前天来了你云歌楼之后,就两日未归,我到现在都找不着人!” “两日未归?找不着人?莫不是真的找上戏班里哪位姑娘风流了?” 掌柜一听有点急躁了。 他哪里不明白,万旭是把责任压在他们云歌楼上了。 而面对万旭越发凶戾的目光,掌柜再不敢乱说什么,只得细细思索之后,再开口:“那天杨爷和大壮兄弟听戏听得很晚,但也是我们酒楼打烊、戏班收工时就走了。” “临走前,杨爷确实叫住了戏班里的其中两位姑娘,他们与姑娘悄悄聊了几句,随后就一同出门了。” “那他们说了什么?”万旭逼问。 掌柜顿时露出难色:“这个我确实不知啊!那会儿,我正在和伙计们收拾酒楼的东西,哪有什么精力去留意这种东西。” 可万旭才不给掌柜面子,一巴掌就拍在柜台上。 虽然收住了力气,但还是响起爆裂般的声响,随之是柜台微微破裂的声音,楼面上的人纷纷望过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掌柜当即露出惊容,脑子一转再转:“虽然我记不得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我记得那两姑娘长什么样啊!” “今天,她们也来唱戏了,现在点戏的人少,这会儿应该还在后台化妆。” 掌柜急忙说道,生怕说晚一步,万旭就真的把他柜台砸了。 他云歌楼固然是城里的大酒楼。 可万旭的身份也不简单,背靠陆家,陆家是冬岳城最富有的商家没有之一,这样的人,他区区一个酒楼掌柜可得罪不起。 而失踪的杨建,偏偏也是陆家的人。 掌柜想着,只觉自己脑子都快裂开了,便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带万旭两人去到他们云歌楼的后台。 那里本来是用来放杂物的地方,但后来从城里招来了这么一个美女戏班,这里便成了戏班姑娘们的更衣间、化妆间。 一般情况,就算是掌柜也不能随便进入这里。 可事态紧急,他还是无奈地打破规矩,不然他背后的那个凶神可要对他不客气了。 第41章 问 咚咚咚! 掌柜急促地扣响后台的门,他有钥匙,可不敢随便打开,万一里面有几个姑娘正换着衣服,三人不闻不问就闯进去,岂不是毁了他人名节? 万旭有点不耐烦,他已经将这戏班的人都当成危险人物了。 这般礼貌的敲门,不等于给了她们反应时间嘛! 他正要踹门,张驰却拉住他,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鬼物都很机灵,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冲动抓不住它们。 “谁啊?”里面传来一阵动听的声音。 “我是云歌楼的掌柜,这里有两位客人要找晴儿姑娘和小月姑娘,说要找她们打听点事。” 在万旭目光的注视下,掌柜连忙说道。 他说得很谨慎,没有透露两人这次来的目的。 万旭对此也很满意,随即拿出五两碎银,悄悄地放在掌柜的手里。 掌柜一看,这才喜笑颜开,先前的慌张也没有了,还再次敲了两回门,催促里面的人。 “来啦来啦!” 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她是戏班子的领班,面容尚好,风韵犹存,显然她从前也是个美女。 万旭对她并不在意,双眼越过她,往后台里面看。 却见,这云歌楼的后台里真是美女如云,梳妆台前,有少女正拿着胭脂水粉化着妆。 另一边,人实在太多了,更衣间都容不下。 一些姑娘只得就地更衣,春光乍现。 领班看见万旭这样的行为顿时张手,用身子挡住了里面的画面,还很不客气地说道:“几位若是没什么事还是请回吧!” “这里是我们戏班的后台,姑娘们都在里面准备呢,恐怕不能让几位进去。” 万旭蹙眉,有点不爽。 刚才他往里面瞧,只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杨建和大壮两人的罢了。 况且,他本就是来找人的。 不进去搜一搜,又怎么知道人在不在? 一旁的张驰却笑笑,走到前面:“我们无意冒犯,如掌柜的所说,只是想找那两位姑娘过来问点事。” “是是是。” 掌柜连连点头。 领班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但依旧有些不耐烦,她撇了凶神恶煞的万旭一眼,又仔细打量平静的张驰,到底选择对张驰说。 “晴儿和小月正在化妆,你要是真有事,就在这儿等上一会儿吧。” “不过恕我直言,我们戏班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也不会随意和男人约会上街,如果你们是这个意思的话,就死了这条心吧!” “只是问点事,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张驰微笑着回答。 领班的脸色便更好看了些。 她关上门,不多时,就领着两个刚化好妆的姑娘出来。 两位姑娘姿色极佳,瓜子脸,颇为精致的五官。 虽说气质比不上像陆之瑶,但也摆脱了庸脂俗粉的行列,怪不得掌柜不记得当晚四人说了什么,也记得她们的样子。 掌柜也立马肯定,两女就是那晚上跟杨建和大壮聊了两句的姑娘。 “二位公子,不知找我俩什么事?” 姑娘们很礼貌,并未因为领班之前对他们说的悄悄话,就对张驰和万旭有意见。 大概看两位姑娘温润如玉,万旭说话也柔和了不少。 “我问你们,前天晚上,酒楼打烊的时候,是否有两个男人跟你们聊了两句,然后与你们并肩出门?” “确实有这么回事。” 两女很快承认。 其中一人又接着说:“可我们之后很快又分开了,那天那两位公子都喝得醉醺醺的,红姐赶紧就把我们拉走了。” “哦,我还道你们有什么事,原来是为了那两醉鬼而来。”领班红姐一听,整个人就跟炸毛的猫似的。 “那晚上那两醉鬼,借着醉意就抓住我们家晴儿和小月搭讪,晴儿和小月可是我们戏班最好的两个花旦,我当然立马就把他俩赶走了。” “怎么,两人现在派你们来死缠烂打?想撩我的乖女儿?” 红姐叽叽喳喳的同时,绘声绘色。 两女在一旁听了,耳垂都红了。 万旭则面沉如水,哪怕着急如他,也听得出红姐所言并非虚假。 张驰也一时间无言。 他时刻都在以气感的方式观察在场的每个人,眼睛耳朵鼻子都可能会让鬼怪以某种方式蒙混过去,但想在气感方面下手脚,很难。 只是任他以什么方式,眼前的姑娘,甚至包括掌柜身上都没有诡异的气息。 无可奈何,他只得将事实托出:“几位,就在前天晚上之后,我家两位兄弟失踪了。” “失踪了?” 红姐和两位姑娘无不吓了一跳。 张驰蹙眉,依然看不出任何破绽,便继续说:“我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肯定不会是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动的手。” “但是,我想问一下,平时酒楼打烊之后,你们还会在戏班里唱戏吗?我想他们既然想接近两位姑娘,可能听着你们的声音,醉倒在某处也说不定。” “这?” 红姐摇摇头:“我们戏班一旦收工,都到深夜了,大晚上的唱戏不就是扰民嘛,这种会引来官兵的事,我们才不干。” “那深夜里,还有别的戏班子唱吗?”张驰追问。 “不可能!”红姐忍不住发笑:“我还是那句话,大半夜的谁唱戏啊?吃力不讨好!我甚至敢说,我这戏班就是全城唱得最晚的。” “确实!这位爷,大半夜的大伙儿都去睡了,也没人听戏啊。”掌柜的赞同地说。 “就算是排练,姑娘们也可以早上排,晚上工作完,又回去练,不得要累死人吗?”红姐又插一嘴。 张驰微眯着眼,他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杨建和大壮可能是走夜路的时候,被深夜唱戏的声音吸引去了。 那声音的主人恐怕,并非眼前的姑娘们,而是其他东西。 “张兄,这该怎么办?”万旭也想到了这一层。 可这么一来,他就更着急了。 最主要还是没有杨建两人的线索。 如果真的有符合张驰那天口述的戏班,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万旭为了兄弟也敢去闯一闯。 第42章 旧戏班 张驰没有回答万旭,只是陷入沉思,随后露出难色。 “怪了!” “上次我们四人喝醉后,从云歌楼出来,明明在不远处的戏班门口就听见有人唱戏!那天我们也是吃到云歌楼打烊,我还记得戏班门口,挂着几张花旦的画像。”他喃喃。 红姐和两位姑娘听了也露出异色。 “你说,不远处的戏班?云歌楼附近明明没有戏班啊!我们戏班还是在城西。”红姐解释道。 晴儿却摇摇头,又抱住红姐的手,说:“不对,红姐,以前云歌楼附近确实有一个戏班。” “你说云歌楼附近那个旧戏班?” 掌柜也瞪起双眼:“那个旧戏班都荒废了五六年了!” “从前,那个戏班也是跟我们云歌楼合作的,那时候云歌楼的生意也如现在一样,那戏班更是如日中天,很受冬岳城的达官贵人喜爱。” “直到有一天,戏班里有个姑娘被男人所负,却不料男人是被一起唱戏的姐妹捞去,姑娘心如死灰,便干脆在夜里趁着众人睡觉时,一把火将整个戏班烧掉。” “那晚上的大火惊动了城东所有人,火是被救熄了,但戏班里的人也全被烧死了。” “现在那戏班院子还在,可没人敢动它,生怕沾上晦气。” 掌柜像讲故事一般跟众人徐徐道来,红姐她们也点点头,显然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陌生。 “这么说来,我也记得当年有这么回事。”万旭拍了拍脑袋,随后他又想起张驰说的,背脊顿时一凉。 “两位公子,我们知道的就说到这了,如果没什么事就恕我们不奉陪了。” 另一边,晴儿和小月抱着红姐左右手。 红姐二话不说,就要把门关上。 可张驰不依不饶,他单手将大门拽开,并且走了进去。 “你……你想干嘛……” 红姐又惊又怒,她没想到刚才还好声好气说话的少年,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直接粗暴。 一旁,掌柜也看傻了眼。 他还以为张驰谈吐如此平和,是哪家公子呢! 张驰却不以为然,他刚才一直不动手,只是因为发现不了什么,但是刚才他明显感觉到红姐三人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是害怕,是紧张,还是后悔。 但不管如何,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三位,关于那家戏班,你们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吧?”张驰依然是那种温文儒雅的谈吐,可目光却是锐利的。 万旭甚至从其中感觉到一股杀意,仿佛三人不回答,张驰就会立马动手宰了她们。 而红姐三人只是一群唱戏的弱女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气势。 “是是是,关于那家戏班,我们是知道一个传说!” 说话的是红姐,此时两位姑娘已经吓得只得抱紧红姐的双手,不敢动弹。 “就跟你说的一样,深夜城里人总会听见有人在唱戏。” “那道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但是绝对不能被它吸引,一旦你动了念头,就会被指引到那个戏班,然后你就会再见一次当年的场景,并且再也回不来。” 张驰眉头一挑,他觉得这回是问到点上了。 万旭也不由打起精神,他也挤上来,想从红姐嘴里知道更多。 “以前有人遇到过这档事吗?” “呸!不都说了,这档邪门事遇到了就回不来了吗?所以才叫传说啊!”红姐摇摇头,又对着周围剁了几脚,连吐几道口水。 她又指着掌柜,满脸的着急:“掌柜的,这事其实你也知道吧?平日里嚼舌根不少,现在就哑火啦?” 面对红姐的祸水东引,掌柜连忙后退一步,似乎也不想提起这种晦气的事。 “他们也没问我啊!” “行,那掌柜,你也麻烦说两句吧。”张驰笑眯眯地说着。 万旭随即就逼了上去,掌柜看见再度变得凶神恶煞的万旭,只好一五一十地把整个传说讲了一遍。 内容大概和红姐说得差不多,只是掌柜是个有口才的人,说话跟讲故事一样的,对整个传说润色不少,让人听上去更毛骨悚然了。 紧接着,张驰又反复确认两人知道的事情,直到套不出更多信息才肯离去。 “张兄,我们接下来要去那家旧戏班看吗?”万旭有点担忧地问道。 刚才听了不少骇人的东西,哪怕他这七尺男儿都忍不住打退堂鼓。 “不然呢!总不能去找斩鬼司吧?” 张驰反问他。 万旭不由叹了口气。 如果真能找斩鬼司的人,他们刚才又何必大费周章。 “趁着天色还早,去那里看看也无妨。”张驰顿了顿:“完事后,晚上我们再来这儿一趟。” “晚上,又来云歌楼?”万旭自然明白张驰所图,可他对此十分不安。 循着掌柜说的路线。 两人很快就找到一家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戏班子。 兴许是戏班的缘故,这周围压根就没人经过。 周围的房屋也是空的。 张驰跳进去看了两眼,发觉这些房子已经有好几年时间没人住过了。 而戏班破败不堪,大门被火烧得只剩半截焦黑的木头。 门前固然有两张女子画像,可时间过了太久,又被火烧雨淋,早已破损,模糊不清。 张驰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反而是在外面转了一圈。 果然,戏班外还种了一棵大树。 那场大火连这棵树都没能幸免,树根都被烧成碳了。 只是当年这个命案轰动一时,又衍生了不少故事传说,所有人都觉得晦气,便没有动它。 张驰倒觉得没什么,他连真的鬼物都杀过了,还会怕晦气吗? 他一脚就将碳化的树根踩爆,又踢了几脚,将碳灰扫走,确认这里头没有任何玄机才肯罢休。 随后,他带着万旭走进戏班里头逛了一圈。 发觉这里真的是座废墟。 除了焦黑,还是焦黑。 里头的东西,几乎都让当年大火给烧干净了。 不然就是房梁砖瓦散落一地,两人见了,连探索的心思都没有。 “这戏班,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万旭嘀咕道,他来之前听红姐和掌柜说了这么多吓人的东西,可现在连个屁都发生。 这里面这么空,鬼待着都嫌无聊吧? 张驰也无语,他其实很认真地在这里看了一圈,可实在找不到像样的线索,更别说杨建和大壮那两个大活人了。 “看来,只能等晚上了吗?” 张驰沉思着,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下头,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埋在地里。 第43章 夜醉 张驰凝重地盯着地上,并没第一时间弯腰,他用脚拨开周围的砖瓦,直到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才把万旭招呼过来。 “什么事?” 万旭走过来。 看见地上黑乎乎的东西后,又立马顿住。 那是一个金属盒子。 大概被埋在地下,所以在大火的焚烧下,只是有点焦黑和变形。 张驰离远了,用刀轻轻敲了盒子几下,确认盒子没有反应,才沿着缝隙缓缓地将盒子撬动,但盒子变形之后,卡得很紧。 最后,是万旭也搭了把手,用自己的武器在另一头同时发力,才将铁盒掀开。 哐! 盒盖飞出去老远,清脆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不自然。 “这是……” 铁盒里,并没两人想象中的凶险,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纸,上面墨水很多,两人凑过去一看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直到现在,张驰才总算明白事情的真相。 他与万旭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回去。” 夜晚,云歌楼照常营业。 掌柜一开始看见张驰两人回来,很吃惊,还以为又要找他晦气。 毕竟,那个旧戏班的传说故事,他真的不想再说一遍了。 万旭便说,人已经找到了。 有人看见杨建和大壮原来在青楼寻欢作乐,所以这两天乐不思家,失踪了两天。 这会儿,他找了一整天的人也是累了。 刚好离云歌楼近,就干脆到这里吃个饭,听听曲,休息一下。 掌柜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让店里的小二将两人带上独立的楼层,顺便去后台招呼一下戏班姑娘们,因为刚才万旭点名要晴儿和小月唱戏,两人想给她们赔个不是。 可事实上,两人的心思压根就不是这些。 他们这次回来,其实想印证一件事。 小二上菜很快,大概掌柜害怕万旭借题发挥,所以刚点完餐不久,掌柜就到厨房里催了好几回。 而戏班的姑娘们对他们也不敢怠慢,晴儿和小月应邀而来,一人穿着淡黄的轻衣,衣襟随风飘飘,一人身着梅花长裙,手执纱巾。 两女在妆容上的打扮也极为上心,看上去清秀美丽,虽不能比那天上仙子,可也是闭月羞花。 张驰和万旭看得那叫一个赏心悦目,随后向二女连连致歉。 “两位姑娘,刚刚我家那俩兄弟已经找到了,先前的事多有得罪。” “公子不用客气。” 两女苦笑一声,对万旭依然有些畏惧。 但感觉到张驰和万旭眼里透出的善意,她们还是恢复了平日里的自然,戏曲随即唱起。 楼台上,很快被欢笑与酒气掩盖。 但两人今晚点的曲子尽是些伤心别离之曲,张驰半真半假地对万旭吐诉,自己并非不喜欢陆之瑶,而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不配,衬不起她,在一起只会让陆之瑶痛苦,难过。 而万旭安慰他的同时,也跟张驰讲了自己从前的爱情经历。 两人边喝边聊,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深夜,云歌楼快要打烊的时候了。 为了两人这些可悲可泣的情感经历,张驰特地点了一首分飞燕,作为今晚的散席之曲。 “分飞万里——” “隔千山!” “离泪似珠强忍欲坠仍在眼。” “我欲诉别离情无限!” 台上姑娘们唱得婉转动听,台下两人则借着酒意大声地喊出戏词,到了这个点,云歌楼的客人们都几乎走光了,所以两人并无所顾及。 只有一人除外。 那便是一直守在后面的红姐,她时刻注意着张驰两人会不会对晴儿和小月等姑娘们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谁知,两人使坏没抓到。 倒是听了首这么难听的分飞燕。 看看这俩喝醉了,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此刻粗着脖子,涨红了脸,一句句戏词从他们嘴里吼出来,既跑调又破音。 她捂着头,真想喊一声救命。 幸亏,分飞燕这首曲子很短。 一盏茶不到就唱完了。 她连忙招呼姑娘们收拾好东西,赶紧离开,一刻都不想多见两人。 然而,这时万旭却很贴心地将众人拦了下来,他拍了拍腰间的刀,又锤了下自己的胸口,一脸酒气地说。 “唉——” “大晚上的,红姐,你们一群姑娘在外面走多不安全啊!” “不如让我们送给你回去吧?” 红姐一愣。 她当然不会愿意让两个醉鬼跟在他们戏班子旁边,这两个家伙早上力气有多大,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万一他们借着酒气发起酒疯,那可不是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抵挡的。 红姐刚要摆手,就让张驰用酒坛子压住了。 她大惊失色,就看张驰摇摇晃晃,险些就倒在她怀里,她这会儿想用手去推都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张驰还是靠自己站稳住脚。 他嗯地一声,打了个嗝,便道:“红姐,莫要担心!” “我俩皆是良善之辈,绝不会借着酒意对诸位姑娘动手动脚,若是路上我俩有冒犯之意,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只是,今天听闻红姐讲的传说之后,张驰担心各位害怕,便想给你们送上一程,也算是给今天的不是,赔罪了。” 说完,他提起酒壶,又灌了自己一口。 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红姐,一副不容推脱的样子。 红姐也是拿张驰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她刚才被摁着,手连动都动不了,这要是不答应,谁知道张驰会不会真的发酒疯,给她一拳? 这会儿,还有店里的小二和掌柜作证。 真出事? 大不了报官得了! 红姐心里忐忑地将戏班带出去。 当然,后面还跟着张驰和万旭两人。 他们很守规矩,真的没有跟姑娘们有什么接触,最多跟晴儿和小月搭两句话,万旭还给两女不少银两,作为赔礼。 红姐心想,这敢情好。 谁会嫌钱多呢? 一行人就这样,平静地走了许久,偶然张驰和万旭两人在后面发发酒疯,但都算不得什么大碍。 而夜里的冬岳城全然没有白天时的繁华,昏暗的大路上除了冷清,还是冷清,两人的胡言乱语,反倒让姑娘们觉得安心。 第44章 是谁呢 云歌楼在城东,红姐的戏班则在城西,两者相隔甚远。 所以,这一趟可就得半个时辰去了。 因为是深夜,路上姑娘们都很少说话,生怕吵到两旁居住的人睡觉,可这样就让整支队伍显得格外死寂。 醉酒的万旭和张驰,显然不是安分的主,走得实在无聊,他们还是选择找到晴儿和小月说话。 这一天下来,两女也接触他们好几回了,所以现在并不感觉害怕。 “小月姑娘啊!你在戏曲一行都做了多久了呀?我看你的唱功,都不比外面的老师傅差了。” 说话的是万旭,他喝了酒,此时显得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小月却是位矜持的女孩,她很保守,虽然知道万旭说话间带着点玩笑和奉承的意思,但也是稍作一番思考再回答。 “我从懂事开始就学唱戏,到现在大概有十五年了吧?” “不过,公子说我的唱功比肩老师傅,那还真是抬举小月了。” 小月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说话间,还用纱巾挡住自己的嘴巴,隐隐带着少女的羞涩。 “怎么会?” 万旭摇摇头,指着队伍最前方的红姐:“红姐先前不也说,你和晴儿是戏班里最好的花旦吗?我看啊,是小月姑娘你太过谦虚了。” “哪里哪里!” 小月被这么一说,面上的羞红就更深了。 一旁,晴儿也受不了万旭的奉承,噗嗤一笑。 却见,张驰从一旁贴了上来,看得出他的酒量真的很不好,酒席上明明喝得比万旭还少,这会儿却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但神奇的是,张驰每次快倒下的时候,他都能用双脚站稳。 众女子不得不惊叹,这就是练武之人吗? 但相比于张驰的双脚,更令人惊叹的还是张驰每每都能语出惊人。 “对了,我想问一下晴儿姑娘和小月姑娘,为什么你们这戏班里都是美女,可为何从不听你们有情郎,甚至也不和男人上街呢?” “瞧瞧这夜晚,乌灯黑火的多吓人,若是有郎君护送,不得安全得多?” 此话一出,众女无不嬉笑。 倒是红姐一言不发,她回过头有点不爽地瞪了张驰一眼。 可张驰不理她,又跟晴儿偷偷嘀咕了两句,晴儿这忍不住,才小心翼翼地对张驰说:“张公子别说啦!红姐一向都不允许我们跟男人交往。” 张驰听罢,更是不以为然了。 他借着酒意,大呼小叫:“岂有此理!” “你们戏班这么多姑娘,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此刻不挥洒青春,享受爱情,难道等到人老珠黄时再想着谈情说爱吗?” “张公子,慎言。” 晴儿再度劝阻。 张驰依然不为所动,更加放肆了:“老实说,你们红姐不会曾经为情所困,被男人所伤吧?不然,怎么可能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 忽然,整个戏班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说一句。 晴儿和小月也都望着张驰,有些惊恐地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如她们所愿。 张驰接下来真的没有再说话了,他一脸醉意,跟着队伍安静地穿过大街小巷。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冬岳城异常得安静,平日里最多街上没人,但两边的房屋里总有些生人的动静。 现如今,唯有夜风吹过,两旁栽种的大树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道路越走越远,到后面,众人大概是来到城里极为偏僻的地方,居然连一盏照明的灯笼都没有。 张驰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便想着找一旁的晴儿问问。 转过身却发现,身边的姑娘们早已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旁的万旭也不见了。 此刻,他身上还有酒气,整个人也是晕头转向的。 看见人都不见了,自己却身处黑暗之中,顿时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但人越怕,越容易出事。 不知在黑暗中的何处,一阵婉转的人声隐隐传来。 恍惚间,张驰听得出那是一句曲词。 但声音和他实在隔得太远了,他听不太清,便缓缓朝那个方向走去。 边走还边喊:“晴儿姑娘、小月姑娘,是你们吗?” “你们怎么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呀!这会儿,却唱曲子来寻我。” 没有人回应。 倒是两旁的风更大了,哗啦哗啦,张驰耳边响彻这样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这周围到底种了多少棵树。 又走了几步,人声终于又传来了。 这次,张驰终于听清楚,原来是他今晚最后点的分飞燕啊! 他点点头,自认姑娘们有心。 便跑调地跟着哼起来:“匆匆怎诉情无限。” 唱戏的人也似听见他的声音,回应道:“又怕情心一朝淡,有浪爱海翻。” 张驰在黑暗中,循着声音走了许久。 借着酒意,他时不时胡乱地喊几句戏词,回应他的则始终只有那道婉转的女声。 他猜测:“这是晴儿姑娘的声音?” “不对,晴儿姑娘年仅十八,声音应该要比这个更清亮一点。” “那是小月姑娘的?” 张驰又摇摇头:“小月姑娘的声音略带羞涩,唱不出这样老练的声音。” 咚! 突然,张驰只觉自己背后响起一阵厚重的声音。 他缓缓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一家大院里,刚才的声音,正是他背后的大门关闭时响起的声音。 但是,周围没人,又是谁关的门呢? 总不能是风吹的吧? 这门固然只是两块木头拼的,但也重有两百来斤。 张驰低下头,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他一身酒气未散,也只能这样子了。 而他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这人皮肤很白净,手脚纤细,大概是个女子,但是一头黑发披散在前,看不清长相。 好在,张驰正低着头。 他看见眼前这人,原来穿着一条长裙。 长裙的颜色极为鲜艳,是少见的纯红色,红得就跟人的血一般。 “到底是谁关的门,谁唱的戏呢?” “是谁呢?” 张驰缓缓抬起头。 然而,他含糊不清的语句,居然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变得铿锵有力。 一道雷光霎时间好似从张驰的双眸中射出,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哪里还有什么醉意,并且面上缓缓露出狞笑。 “不会是你吧?” “红姐!” 第45章 怒 沙沙—— 大院里,大树随风摇动,发出瘆人的声响。 红衣女人听到张驰的质问后,身体不自然地颤了颤,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声音里带着疑惑,最要命的是她那低沉得不自然调子,让人毛骨悚然。 “当然是,从我第二次回到云歌楼的一开始。” 张驰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 张手一扬,竟然是一副泛黄的画卷。。 大院里很黑,只能借着黯淡的月光,看见画卷上画着一个艳丽的女子,女子身穿红衣,一头及腰长发乌黑亮丽,两旁带两枚珍珠耳饰,而面容竟与今早看见的红姐极为相似。 “这是……” “是从旧戏班的地下挖出来的,或许老天也不想让你这样鬼物继续残害百姓,所以让我发现了。”张驰解释道。 “那你刚才明明喝得醉醺醺的,为什么这会儿,还保持着清醒?” 红衣女人惊疑不定。 “那是因为,我从始至今一口酒都没喝进去,酒全让我吐在身上,而且我事先还吃了醒酒的药。”张驰戏谑道。 “呵呵!” 感觉到自己被耍了的红衣女人,发出冰冷的笑声。 她还没动。 周围的环境却好似会随着她心情变化而变动。 风越刮越大。 沙沙沙! 落叶也在大院里越积越多。 两人一直保持相视而立的姿态,直到张驰打破沉默。 “识相点,就赶紧将之前失踪的人都交出来,还有万旭,以及那些戏班姑娘都被你藏在哪里,你这鬼物竟然养着一大班姑娘,肯定不怀好意。” “就凭你这个凡人,也敢对我大放厥词?” 狂风将女人的头发撩起,一张被烧得溃烂的脸赫然暴露在月光下。 张驰面上的狞笑却越发张狂,他从牙缝中吹出一口寒气:“是的,就凭我这个凡人。” 话音刚落,张驰对着红衣女人的头,就是一拳。 红衣女人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就要闪身躲开。 啪! 一双大手直接扣在她的脸上,同时一股巨力传来,她整个人都失去重心,被强行摁趴在地上。 “去死!” 张驰怒吼一声,抓着红衣女人的头就像篮球一样往地上砸,来回砸了几次,生生把青石铺设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窟窿。 随后他又将红衣女人朝一旁的大树丢出去,女人在撞上的瞬间,居然像烟雾一般飘散开来。 张驰冷哼一声。 心想,是不是做鬼的都有类似的能力。 再看向自己戴着的牛皮手套,上面早已沾满了毒血,开始一点一点溶解,他即刻脱掉,然后拔出腰间的开山刀。 哗! 刀锋在半空划过,竟爆发出比周围的狂风还猛烈的声音,张驰转过身,精准无比地劈在他背后浮现的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被一刀两断。 下一秒,又如云烟散去。 张驰扫视大院,他自知这些鬼物不可能这么容易死去,哪怕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全力施展开山刀法了。 呼! 一座假山忽然从他侧身飞来,张驰再度露出狞笑,双手的肌肉刹那间隆起。 他如一道狂雷朝假山冲了过去,抬手一刀,就将假山的一截劈成碎片,可这并未减缓他半分势头,他再度挥刀直接将后面的主厅大门打爆。 闯进去,主厅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桌椅。 “没人?”张驰正要离去。 却见那些桌椅竟然悬空而起,一同朝张驰砸来。 那速度比一般的合力高手还快。 但张驰眼里—— 不过是在地上爬行的蚂蚁罢了。 “滚!” 开山刀宛如狂雷一般扫过,飞来的桌椅霎时灰飞烟灭。 “难不成是在这里?” 张驰又盯着主厅后的主卧,再度用刀开路。 一刀下去,砖石砌的墙壁竟然也如豆腐一般脆弱,他快速穿了过去。 终于,在墙后面又看见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 只是她这会儿面露惊讶,这让她本就溃烂的脸显得更加可怕。 另一边,床上正躺着大壮和杨建,两人分别搂着一张破棉被,还沉溺在梦里,看样子十分腻歪,像是抱着什么美女。 万旭则大喘着气,倒在墙角下,他四肢都有不同程度地骨折,让他走不动路。 最严重的,还数他腹部被捅穿的伤口,上面流着黑色的血。 他看见张驰,先是难以相信,而后才露出激动的神色,他拼了命地叫唤道:“张兄!” 张驰朝他点点头,便又将目光对准红衣女人。 “好了,现在失踪的人都找到了,还有那些姑娘呢?只要你把她们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张驰刀指女人,面带笑容。 得知友人没死的他,心情好了不少。 “根本就没有什么姑娘!” 红衣女人没有回话,万旭又开口了,他几乎拼尽全力地喊道:“所谓的姑娘,全都是被她害死的人,在院子后面,还有一处地方,里面装着所有姑娘的尸体!” 张驰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他双臂的肌肉状态至始至终都没有解开。 但因为万旭这句话,这下不止双臂,他整副身躯在呼吸间迅速膨胀起来,本来还算精致的肌肉,在不多时每一块都变得比树根还粗。 “很好,本来还想放你一条生路。” “但现在看来,你还是去死吧!” 张驰再度恢复原来的狞笑,并且通过运转内功,他的身躯居然通过膨胀,长到了两米三。 此时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红衣女人,炯炯有神的双目不断朝外面迸射电光,恍如天神下凡。 “内功?”红衣女人很是不屑。 众所周知,武功对鬼怪是没用的,就像张驰刚才对她的攻击,看上去很猛,但其实对她一点伤害都没有。 如果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像刚才那般,不停地戏弄张驰,直到他内功耗尽,然后困死在这座大院里。 但下一秒,红衣女人就发现自己错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驰就已经将手探过来。 别看张驰现在体型巨大,貌似笨拙,速度却比外面的狂风还快。 红衣女人迅速化作黑雾躲闪,可仍旧被拳头打烂半边脸。 第46章 被凡人蹂躏 红衣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即便变成鬼物,也会有生物的痛感。 她化作黑雾飞出去老远,一边发疯似的咒骂张驰,一边用惨白的双手抚摸黑血狂流的半张残脸。 “混账混账,该死该死!” 张驰却没有给女人一点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巨力直接将地板掀开,而他则如一根离弦之箭,瞬间来到女人面前。 “你刚才不还是很自信的吗?”张驰狞笑着,一刀横斩,粗壮的手臂划过顿时卷起狂风,将大院里的落叶尽数扫飞。 唰! 有了上一次经验的女人,到底是反应过来了,她利用鬼怪独有的方式往后飘去,而后唱起一首莫名的词曲。 词曲莫约还是讲述着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说男女主人公本欲长相厮守。 但最后关头,男主人公背信弃义,所以女主人公点燃了复仇之火,将故事里的所有人都烧死了。 张驰不以为然,追着女人连砍数刀,不曾想大院周围忽然燃起了大火。 哗啦啦! 原本散落一地的枯叶很快也被大火沾染,再经由狂风的驱使,眨眼间凝聚成一个个火球向张驰袭来。 张驰此时是暴雷功全力爆发的状态,全身肌肉紧绷,力量速度都剧增,他有绝对的信心抵挡住平日里的柴火而无伤。 但眼前由女人戏曲点燃的枯叶,显然不一般。 他双脚再度用力,在地面上点出一个个坑洞,一套沉重的林中步让他在无数火球的围剿下,如入无人之境。 终于,张驰又一次来到红衣女人身边,他举起刀这一次不再留手,对准女子的天灵盖力劈而下。 咔嚓! 刀锋与骨头的碰撞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 脑浆、黑血一同喷涌,两片残躯如沙包一般砸进着火的侧屋里。 随着火势越来越旺,侧屋很快就倒塌了,梁柱齐齐砸在女人残躯上面。 就算是鬼怪,也应该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驰即刻转身,跑回主屋救出万旭和大壮杨建三人,他现在还是浑身肌肉的状态,背着三人冲出这鬼屋也不是问题。 “小子,还想跑?都给我永远地留在这里吧!” 就在他刚带着三人冲到院子时,诡异的一幕还是出现了,周围没有红衣女人的身影,却处处是他的声音。 并且,大院里的枯叶火球源源不绝,张驰一开始还能应付,到后面数量多了,却连躲都躲不过来,只能硬扛。 而女人弄出来的果然不是正常的火焰。 火球在触碰到张驰的瞬间,就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以及一种诡异到极致的阴寒。 看似火热,实则冰冷,还带着鬼毒。 “真不愧是鬼术。”张驰嘀咕,对鬼怪的能力又有了更多的认识。 但当下之急,是将众人送出去。 张驰之前试过将东西从上面丢过去,可院子周围像是有结节一样,东西只是刚到围墙的范围,就会被弹开。 这样一来,大门应该也不是寻常道理能开。 “那就只能用蛮力了!”张驰微眯起眼,现在暴雷功全力运转的他,正适合用全力。 只见他一刀,大院的正门就被砸开了。 外面除了熊熊燃烧的鬼火,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可张驰知道,只要越过这道门,就一定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不,红衣女人气急败坏地飘了出来,她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好了,唯有那张脸依旧溃烂难堪:“想逃?没那么容易!” “张兄!”万旭紧张地叫道。 “走。” 张驰只是冷静地交代,将三人从大门处甩了出去。 噗! 一双手手狠狠地插入张驰被鬼火烧得腐烂的后背上,是红衣女人,她溃烂的脸上充满狰狞。 张驰望着将三人吞噬的黑暗,面露释然。 “他们是获救了,但你却要死在这里了。”红衣女人冷笑道,面上既兴奋又愤怒。 “我要死在这里?”张驰语气低沉。 咔嚓! 几乎无预兆地,张驰转过身来,竟直接用手将红衣女人的双臂抓住,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从他后背肌肉中拔出。 女人的身躯很纤细,在全身肌肉膨胀的张驰面前,如同一根牙签。 这时,被张驰用手抓着,更是无法动弹。 张驰将她拎到面前,与女人四目相对。 “现在到底是谁要死在这里了?”张驰的表情从平静,到狞笑。 “你!” 红衣女人想逃,想化作一团黑雾。 可张驰似乎早有预料,全身的暴雷功内气往身上灌注,红衣女人顿时如遭雷劈一般,整个人麻痹得动弹不得。 砰砰砰! 张驰将红衣女人当沙包一般往地上抡来抡去,每一次都会将地板炸出一个大窟窿,而张驰还很巧妙地将女人当做扫把,让她将周围的鬼火统统吃个干净。 “凡人,蝼蚁,你不得好死!” “你尽管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楼里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红衣女人彻底疯了。 被当成沙包砸了数十次,大院里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平整的,而她的身子也早已化作一团团肉泥,张驰都不明白她到底是用什么部位发声的。 张驰却没有丝毫畏惧,他不断地将红衣女人的残躯往地上抡,直到对方只剩一双手,才将其狠狠地丢在地上。 “被你视为凡人蹂躏的感觉,爽吗?” 话音刚落,他一刀劈出,巨力直接将红衣女人的双腿也碾成渣子。 这一次,红衣女人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被当面打成肉泥,除非神仙来了,否则都无法可治。 张驰低下头,发现大院的坑洞里,除了红衣女人的肉泥,竟然还有一双珍珠耳饰。 这双耳饰在先前的战斗中都没有被毁坏掉,显然不是凡物,张驰当即撕下身上的衣物,将它捞起来。 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红衣女人死了的缘故。 大院的火竟然从冷转热,而火情也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张驰趁着自己还有余力便直接从大门冲出去了。 冲过火圈,张驰果然回到外面。 在他身后,也的的确确是一家着火的大院。 第47章 梦断 被张驰扔到外面的杨建和大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 此时,正扶着万旭准备离开,但看见逐渐从肌肉形态缩小的张驰,立即又跑了回去。 “张兄,那女鬼呢?”万旭心有余悸的问道。 “被我杀了。” 张驰平静说道。 杨建和大壮却惊愕不已,张驰这幅模样是什么鬼! 先前的张驰虽不说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但也算是个正常人,怎会变得如此庞大? 张驰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将暴雷功提升到三重到现在,他也是第一次在人前展露这样的姿态。 暴雷功是一门极其狂暴的功法,通过运转内气,可以最大程度地激发五脏六腑以及经脉肌肉,从而达到短时间提升身体素质的效果。 可这也会给使用者带来极大的身体负荷,所以张驰在练成后只尝试了一次,现在为了斩杀红衣女人是第二次。 不多时,四人离开着火的大院,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张驰变回了原来的姿态,别看刚才他杀鬼时很霸气,其实他伤势极重,背后的皮肤几乎全部腐化了,还有两个手臂这么粗的血洞,里面留着黑血。 手上也沾了不上鬼毒,戴着的牛皮手套只剩半截。 不过,他很硬气,完全不像万旭那样奄奄一息。 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药瓶,随即给自己灌下一半,然后递给大壮,让他喂万旭喝下。 “这是什么?” 万旭刚喝下一口,就忍不住咳嗽。 这药瓶里的液体又腥又臭,他实在顶不住。 “解鬼毒的药。” 张驰解释道,万旭才放心地喝下去。 果然,张驰和万旭身上的鬼毒很快就解除了,腐化的肌肉和皮肤恢复如初,杨建又将身上的衣物扯下来,给两人包扎一下,完成应急止血。 只是万旭四肢骨折,这会儿还不能动弹,得回去敷药修养几天。 不远处,大院的火情越来越盛,连天大火几乎要将半边天染红,一旁的居民才从梦中醒来。 他们惊慌失措地冲出大街上呼喊:“着火啦着火啦!” “快来救火,快来救火!” 有的人家中有铜锣,便抄出来疯狂敲打。 铛铛铛! 周围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有人打了桶井水就往大院里泼,有人满大街地疯跑将消息传给尚在睡梦中的其他人,有人手忙脚乱竟拿起家中的茶壶灭火,也有人站在大火旁无动于衷,反而跟旁人窃窃私语,议论这火究竟是谁放的。 一时间,众生百态在大火面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张驰则在暗处静静观察,他在提防红衣女人浴火重生,届时街道上这么多生人,很可能都成为女人的食粮。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直到官差赶来,用竹筒将大火喷灭,红衣女人都不曾再度露面,显然是死绝了。 他带着三人悄悄离去,在路上,大壮和杨建交代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 “这两天,我们做了一场梦!” “我们梦见我们在酒楼里与戏班的姑娘们载歌载舞,姑娘们都很热情很美丽,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喜欢上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她很成熟,给人和同龄的女人不一样的感觉。” “我们在梦里不断地追求她,时间似乎很漫长,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不断地回绝我们,终于我们在偶然间发现,原来她早已有意中人。” “我们因此意兴阑珊,但很快又让戏班里的其他姑娘表白了,随后各有归宿,但好景不长,身穿红裙的她不知受到了何种冤屈,变得郁郁寡欢。” “在一天夜晚,我们正与相爱的姑娘缠绵,却不料戏班里突然燃起一场大火,我们想逃,可晚上吃东西里似乎下了药,让人四肢无力。” “就在我们绝望不已时,大院中隐隐传来一阵悲哀的歌声……” “唱的分飞燕吗?” 张驰瞥了两人一眼,连忙打住。 这个俗气的故事,今天他真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不就是红衣女人的经历翻版嘛? 他摇摇头,又替这红衣女人感到悲哀。 女人生不得好果,为了复仇将整个戏班都烧了,死后还对旧情缅怀,用鬼术将旧日场景复现。 该说她痴情,还是愚蠢呢? 想着,张驰又想起从旧戏班里挖出来的那幅画。 那幅画他还插在他裤头上,他随即取出展开,红衣女人的身影在画中再度栩栩如生地立在众人面前。 “就是她!” 杨建和大壮异口同声地惊呼。 张驰笑笑,找到路旁的火烛,也不顾两人劝阻将画卷点燃。 “这女人是个可怜人,与其让她一直存在画里,还不如早点把她烧掉忘记,好让她彻底解脱。” 张驰对两人解释完。 双手一合,朝地上逐渐燃烧的画卷拜了一拜。 “希望你早日投胎,找到真正属于你的有情郎吧!莫要再因愚痴犯下大祸,化作厉鬼害人。” 大壮和杨建有感,也自觉地这么做。 只是下一秒,张驰却无情撕碎两人的念想。 “当然,最好是作恶时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不然我必定会再次将你挫骨扬灰。”他冰冷冷地说道,让两人不由愣住。 而想到张驰刚从大院里冲出的模样,那浑身肌肉膨胀的样子,真比鬼还吓人。 四人最后在万旭和杨建的建议下,去到陆家商行。 按他们所说,商行里有医师团队常驻,专门应付商行里的武人各种受伤状况。 可尽管如此,商行里的医师们还是被张驰和万旭的伤势吓了一跳,他们第一次见如此严重的伤势。 尤其是张驰,全身上下的经脉受损不说。 后背的两个血洞,更是险些将一些年轻的女医师吓倒了,还好关键时刻,有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站了出来。 他先用药物给张驰体内消毒,随后又用银针穿针引线,让伤口闭合起来。 做完这一切,老大夫又拿出一副膏药给张驰贴上,并嘱咐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能大动干戈了。 不然,伤口无法愈合,他还有内出血而死的风险。 这件事还惊动了陆之瑶! 是杨建通知的。 她听闻这个消息,就仓促地穿上衣服赶过来。 第48章 躲不过去 陆之瑶望着浑身包裹得像木乃伊的张驰,眼神极为复杂。 可想到之前两人间的种种,她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对商会里的医师们吩咐:“张公子救了杨建和万旭两人,也算是我们商会的恩人,一定要不惜代价医治好他!” 之后,陆之瑶又向杨建和大壮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听闻跟鬼怪有关时,可没有吓一跳,连忙让人起草一份文书递交给冬岳城的斩鬼司。 做完这些,她便匆匆回家去了。 再等张驰伤势好转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躺在陆家商会的贵宾房里,被各种名贵的药材滋补着。 万旭伤势没他夸张,很快就被允许下床。 所以常常会和大壮、杨建来探望他,并且告诉他外界的消息 原来在那天晚上没多久,大院的事情就曝光了,里面藏着的少女尸体全部被翻了出来,其中不少少女都是之前城里大户失踪的小姐。 云歌楼的掌柜也出事了,他的尸体莫名其妙地被吊在城外两里外的一棵老树上,下半身还被野兽啃了一半,死相属实惨烈。 不过,这两件事的热度很快就被官府压了下来。 张驰对此没有意外。 清河城尚且如此,像冬岳城这样的大城肯定也不会例外,。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居住在这么恐怖的城里,但只要将事情都压下去,平息了,不就代表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一切都欣欣向荣。 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对于掌柜的死,张驰也不同情。 掌柜既然这么多关于红姐的传说,想必不是普通人,而他又偏偏对红姐这样诡异的存在坐视不理,或许他们之前经历的事,就有掌柜参一脚。 而掌柜的死,很可能是有人要斩草除根。 “楼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云歌楼?”张驰沉思。 “不,云歌楼不过是城里普普通通的酒楼罢了,掌柜连万旭这种陆家护卫头子都怕,势力肯定强不到哪里去,应该是隐藏在城里的其他组织。” “孤魂野鬼竟然也有组织,还是够好笑的。” 张驰苦笑,心里明白自己从今往后,恐怕真的要小心谨慎了。 又过了一个月,张驰总算被商会里的医师们允许下床了,可他才不管,刚拆掉自己像木乃伊一般的包扎,就要离开,回去练功。 医师们虽然拼命阻拦,但他们也惊讶张驰的经脉刚恢复,竟然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而且那一身蛮力,他们根本拦不下来。 张驰大步流星地朝商会外走去,这里的护卫们似乎是经由谁的吩咐,哪怕看见医师们的喊叫,也没有阻拦他。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那是一个满脸富态的老爷子,身材高大,可体型臃肿,脸蛋圆圆的肉肉的,耳垂还很大,看上去就像个弥勒佛。 两旁的护卫看老爷子进来,立即朝他鞠了一躬。 张驰立马就认定,对方应该就是陆家商行的老板,也就是陆之瑶的父亲,陆老爷子陆富安。 而老爷子和陆之瑶果然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眼睛和那笑容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陆富安远远就叫住张驰,张驰出于陆之瑶的恩情,便也对他极为尊敬,自觉地走到陆富安面前。 “你应该就是前些天,之瑶对我说的张公子吧?” 陆富安微笑着,朝张驰打量了一番,随即点点头:“果然很不错,很有冲劲!这会儿你的经脉应该才刚恢复吧,怎么不在我陆家再调理一阵子?那天你救了万旭和杨建,也算帮了我们陆家一个大忙了。” “听闻兄弟出事,出手相助,乃天经地义之事,陆老爷子的恩情,张驰受之有愧。”张驰却摇摇头。 他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而且像陆富安这种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人,便宜更是不好占,所以他礼貌地答应几句就打算离开了。 只是让张驰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说,陆富安的笑意就更浓了。 陆富安对他连连点头,这让张驰不自觉地想起以前和陆之瑶相处的时光,那时候陆之瑶也是这样看他的。 “不错,果然很不错!做人做事有担当,比这世上太多人要好上千倍万倍。” “这是张驰应该的。” 张驰恭敬地回答,面上却不自觉流汗了,他总觉得对方下一秒会说出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就比如…… “有没有兴趣到我陆家工作?我给你一个月两百两银子。”陆富安竖起两根指头,张驰顿时愣了下神。 陆富安的话果然让他意想不到,但不是他想的方面。 见张驰沉默,陆富安还以为张驰不满意,又竖起第三根指头:“三百两如何?这个钱,就算是太守的俸禄也远远不及,对于其他人很多,但在我看来,张驰你武功高强,又有担当,值这个价!” “还有,来我陆家工作,你的衣食住行,还有在武功上的耗费,全由我陆家出!”陆富安又补上一句。 “这……” 张驰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陆富安给他许下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他现在一无住所,二无钱财,三无工作,可以说陆富安跟他说的每句话都戳在他心里。 他想拒绝,都没有理由。 总不能跟陆富安说,你女儿喜欢我,所以我为了不被你打死,要远离你陆家吧? 正当张驰犹豫之时,陆富安直接凑了上来。 陆富安瞪大了自己圆圆的眼睛,满脸笑意,在张驰眼里却比那晚上的红衣女人还要恐怖数倍,将他吓得直接将身体后仰。 “陆老爷子,你这是做什么?”张驰额头冒汗。 陆富安则笑眯眯地说:“我在看年轻人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看你样子,似乎也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但你却在犹豫、思考,那便是心有顾忌……” “而我细细想来,我陆家一直与你交好,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芥蒂才对,就算有也应该具体到个人才对。” “杨建、万旭都是你兄弟,我与你则是第一次见面……” “总不能是小女吧?”陆富安顿了一下,还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张驰的耳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果然,这件事还是躲不过去。 第49章 会错意 张驰彻底沉默了,他不知怎么回答,同时他也纳闷像陆富安这样大富大贵之人,居然会看得上他? 陆富安则盯着他看了又看,良久才叹了口气。 “唉——” “我知道,小女天生眼疾,旁人都对其忌惮三分,你因此跟小女心生芥蒂,倒也正常。” 说完,陆富安又叹了口气,脸色也没有之前好看了。 张驰心觉不妙。 谁知道这老爷子一旦不高兴,会不会动用自己手里的资源整自己,他是能爆杀鬼怪,但也挡不住别人财大气粗,有权有势啊。 万一人家给他悬赏个万两黄金,届时整个冬岳城的人都得来追杀他。 他连忙解释:“怎会呢?张驰倒是觉得陆小姐天生丽质,眼疾固然是陆小姐的天生缺陷,但人本来就不是完美的产物,为何要对残缺如此在意呢?” “那年轻人,你的意思是?” 陆富安的双眸再度亮起一束光。 张驰内心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被套路了,这老爷子的心态转变也太快! 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陆老爷子没有意见的话,其实我是愿……”张驰一字一顿地说,内心十分忐忑。 可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决定沉住气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毕竟,这么个迎娶美人富婆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 谁又能拒绝呢?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张驰的话语。 “爹爹,你们在聊什么呢!”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朝两人迈步而来,面上时刻挂着温柔的笑容,唯有瞥见张驰的时候,有些许的变化。 来人正是陆之瑶。 “之瑶,你来得正好。”陆富安喜出望外。 张驰心里却彻底不淡定了,但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他还是立马止住刚才的话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有种预感,或者说依照陆之瑶刚才看他的眼神,觉得事情并非他所想那样的。 果然,听陆富安说:“我刚刚还在和张驰谈工作的事呢!” “这小伙子果然很不一样,人品很不错,做人做事都让我很满意,我打算每个月给他四百两银子,让他到我陆家当供奉,这会儿他正要给我答复,你便来了。。” “此事若成,便由你给他讲讲我陆家的规矩吧,你俩年轻人,又是朋友,交流起来肯定比和我这老头子要舒服不少。” 张驰总算松了口气,原来对方真的是想让自己到陆家工作啊? 不过他想来也是,自己区区一个无名小卒。 纵然有点武力,可又怎会让陆富安,这样家财万贯的巨富看得上眼呢? 心无旁骛,张驰再度回话的时候大胆了许多,而这一次他直接拒绝陆富安的邀请。 “为什么?” 陆富安很惊讶。 他还是头一次见人面对这种条件,还能拒绝得这么干脆的。 陆之瑶倒是不意外,她对张驰的品性早有了解,可想到对方或许是因为她才这般做,内心霎时间难过起来。 “不知道两位听说过,城里有个楼字的组织吗?”张驰反问道。 “楼?这可太多了。”陆富安很是疑惑。 “跟鬼物有关。” 张驰解释:“先前我不是救下杨建和万旭吗?他们其实是被鬼怪所困,我闯进去将鬼怪斩杀,那鬼临死前跟我说的。” “那我还真不清楚,这种事情恐怕只有斩鬼司那边清楚,但斩鬼司……”陆富安沉下脸,摇摇头。 听张驰说完,他其实已经大概明白张驰是什么意思了。 张驰招惹到鬼的组织,因为不想连累旁人,所以才不愿意加入他们陆家。 这样的年轻人,这样的担当—— 流落在外,简直就是明珠暗藏! 只可惜,涉及鬼怪这种东西,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他陆家虽然有点资本,可终究还是一群凡人,容不下这块烫手山芋,但他到底是不愿看张驰这样的人才因此埋没。 思来想去,陆富安还是想结一个善缘。 并且,他想到一个地方。 …… 离开陆家商行,张驰大步流星地走去。 就在刚才,他拒绝了陆富安的邀请。 不过陆富安真不愧是冬岳城第一巨富,很有气量,被拒绝后,不怒反喜,似乎很欣赏他,还告诉他一个好去处。 走在大街上,面对人山人海,张驰才再次体会到什么叫繁华。 冬岳城每天的人流量都是清河城那样的小城,百倍千倍,常理来说,人多就一定事多,事多就会生乱。 冬岳城不然,城里平常一片祥和,这固然有城里官兵以及斩鬼司专员常驻的功劳。 可在平静祥和的背后,往往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驰闯过可怖的人群,很快就来到城里一个较为偏僻的旮沓角落,但这里的人流量依旧是清河城难以想象的。 只见张驰拐个弯,走进一家名为飘香阁的青楼。 刚进门,一个鼻子旁有颗痣的中年女人就朝张驰拥了过来,她是这里的老鸨。 张驰还没说话呢,她便招呼来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姑娘们真不愧是专业人士,相当热情,贴上来便不断对张驰口吐香气,推销自己。 张驰却根本不为所动,在见识过陆之瑶这种美人后,他对这些庸脂俗粉已经免疫了。 况且,这一次来,他还有要事要办。 张驰直接取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交到老鸨手上,老鸨一看顿时心花怒放。 要知道,一两银子就足以让这里任意一名姑娘陪酒吃饭了,而这位公子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这豪气这阔绰,不是一般人! 在张驰身旁的姑娘们,看见这一幕也像是疯了一般,给他投怀送抱,生怕到嘴的肥肉飞了。 然而,张驰竟将她们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随后对老鸨说:“钱你收着,但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老鸨一愣,又有点想笑。 来青楼不是寻欢作乐,难不成是发救济粮不成? 不过,她在这一行做多了,类似的情况,她也见过不少。 以前就有人看上了哪个花魁,一直用钱两保着她的贞洁之身,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最终整了个散尽家财,家破人亡的结局。 老鸨不知张驰意图究竟是什么,但心里已经将他当傻子看待。 第50章 北荒派 “带我去见你们这儿的老板。”张驰平静说道。 这一次来青楼,他确实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只因刚才在陆家商行的时候,陆富安给他指点了一下,他才主动来到这种风俗之地。 这座青楼与寻常的青楼无异,但城里鲜有人知道,它其实还是一个大组织的联络点。 “老板?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公子,你要是想找哪个姑娘就尽管说,都包在我身上,你这一百两啊!能在我们这玩好长时间了。” 老鸨嘿嘿一笑,根本没将张驰的话当一回事。 至始至终,她都把张驰当做一个普通,或者有点傻的客人来对待。 此时,她脑子里甚至在琢磨,究竟怎么样才能把眼前这笨蛋的钱包榨干。 “我说,我要找你们这儿的老板,你听不懂吗?”张驰微眯起眼,有点不耐烦了。 “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鸨还不明所以。 “我不说了,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还有我们这里是青楼,除了找姑娘寻欢作乐外,没有别的娱乐!” 老鸨说着,将银票塞进自己的怀里。 到嘴的肥肉,她才不会再吐出去。 张驰要是想要回去,有种就在大庭广众下非礼她。 到那时候,呵呵! 可就不是一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很好。” “我就喜欢你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驰不由笑了。 他哪能看不出老鸨的意思,跟他耍小聪明? 不好意思,只要是阻挡他前进的道路,就算是鬼神都杀给你看。 却看张驰也不动怒,而是看向身旁,刚好在他右手边就有一根柱子。 而他二话不说,就是一拳! 砰! 一道爆裂声响起。 霎时间,整座青楼都摇晃了一下。 “你神经病啊!”老鸨大惊失色。 可看见一旁柱子的模样,她立即就止住言语。 直径一米粗的红木柱子,居然被眼前的男人一拳打穿。 这会儿,张驰的手还插在柱子里,而当他缓缓将手抽出,那根柱子居然一点一点的崩裂,然后轰隆一声,木屑迸得一地都是。 柱子直接短了一截! 最要命的是,这大堂没法要了,天花板塌下来不少,得赶紧找根新的柱子替换上才行。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到底要找谁了吧?”张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老鸨这下是,再也不敢用刚才的心思度量他了。 她看向张驰的目光都不由带着敬畏,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远没有之前流利,似乎下一秒对方的铁拳就会砸到她脑壳上。 “是是是,我明白了” 老鸨一溜烟地跑上楼。 刚才那些想缠着张驰的姑娘,也让张驰霸道的一拳吓得四散而开。 很快,老鸨就带着五个痞子模样的男人下来了,其中一个男人被拥在中间,他身材极瘦,四肢修长,看上去像只猴子。 老鸨跟壮汉们低语几声,又朝张驰指了指。 就看那猴子般的男人走上来,打量了张驰一眼,又扫了眼一旁张驰的杰作,随即问道:“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兄弟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加入北荒派。” 张驰开门见山地说。 北荒派,便是陆富安悄悄告诉他的好去处,常人一听这名字,或不知晓,或以为是不入流的武功门派。 可其实,北荒派是整个冬岳城,乃至北地的最大地下帮派。 北荒派还掌管了冬岳城全境的三教九流,只要是有点名堂的帮派都在它的管理之下。 还有传言,北荒派甚至与官府有联系,北荒派里的大人物能与太守等官员平起平坐不说,还会时常聚在一块议事。 但对于张驰来说,最重要的是—— 北荒派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其底蕴,其武功收藏比那所谓武功闻名的上官家,要强上百倍有余,在这里他不仅能混出地位,还可以学到外界花重金都得不到的一流武功! “原来如此。” 瘦猴子秦峰笑了,并不觉得意外。 其实,时不时都会有人到他这里说要加入北荒派,但多数都让他拒绝了。 那些人总以为自己仗着有点钱,有点权势就能够得上他们北荒派的门槛,但其实在他看来屁都不是。 不过,眼前这少年就不一样了。 这一拳崩柱子的功夫,确实有点本事。 他们北荒派钱和权势都不缺,就缺武功高手或者练武奇才,像这样的人,只要招到一个,他作为推荐人还有奖。 “跟我来吧。” 秦峰二话不说,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一楼后台的方向。 张驰见此,也没犹豫,快速跟上。 青楼的后台果然不是什么优雅之地,这里左边是厨房,右边则是姑娘们平日里更衣化妆的房间,里面不时还会传出一阵妩媚的怪叫。 但张驰看都没有看一眼,只盯着秦峰的后背,跟着他快速前行。 终于,穿过后台,两人来到一个庭院。 庭院还算大,不仅种满了花草,使得到处都是芳香扑鼻的,还有练武场,供人锻炼身体。 此时,练武场上就有一个壮汉在练习某种拳法,那种拳法张驰没有见过,但是从壮汉的姿势看来,大开大合,刚劲有力,不会比穿心拳差多少。 不多时,秦峰和张驰在一旁找了个石凳坐下。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记事本,然后对张驰询问道:“虽然加入我们北荒派,一向都不问出处,但还是得问一点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加入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你擅长什么,还有你什么身份。” “这些问题你不一定要全部回答,但关系到你之后的工作分配,以及你以后晋升之路。” 张驰点点头,对方这些话倒也合理。 而在陆家商行,陆富安也已经跟他提点了不少。 只不过,张驰本身就没什么秘密。 况且,他相信像北荒派这样的巨头,要是有心很容易就能摸清他的底细。 所以,他便大胆地如实说道:“我叫张驰,加入北荒派是为了学习更高更强的武功,我擅长武功,而我以前是清河城的教头,现在无业。” “张驰,以前是清河城教头,擅长武功……” 秦峰点点头,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录。 同时,他有点惊愕。 他第一次见有人,居然敢在他们北荒派面前说自己擅长武功。 第51章 略有涉略 是真有本事,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秦峰看不出来。 至少,刚才一拳崩柱子,以他的武功做不到。 他是合力好手,而张驰的实力还要在他之上。 秦峰不动声色,继续问:“你几岁了?” “二十。” 张驰平静答道。 “二十?”这回秦峰是真的绷不住了,他瞪大双眼,呆呆地瞪着张驰,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 “怎么,有问题?” 张驰反问,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以前拜洪老头为师的时候,他说自己三年就练会穿心拳,洪老头就以为他在说谎。 但张驰明白,要想在这种地下帮派中快速混出头,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语不惊人死不休便是最好的方法。 做完记录,秦峰也不浪费时间了,他简单地对张驰说明了北荒派的基本规矩之后,就对演武场上修炼的壮汉招呼。 “老唐,你过来一下,咱们一起检验这新人的实力。” “哦?要我俩一起出手,莫非他实力还在你之上?” 壮汉快速走来,面带新奇。 大概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了,他又多问一句:“这位兄弟,不知道你练过什么武功,方便说吗?” “兵器和拳法都略有涉猎。”张驰轻描淡写地回答。 壮汉顿时就更感兴趣了。 “有意思!我唐力自幼练武二十余年,因天赋平凡,只练得一门大碑拳,踏入合力,而秦堂主习武十八载,也只练得一脚追风步快得惊人,踏燕追风,从未听说有人二十出头便练了几种武学。” “张驰兄弟请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站在张驰面前。 张驰却摆摆手:“还是让两位兄弟先出手吧,我怕一不小心伤到两位。” “一不小心伤到我们?”壮汉舔了舔舌头。 “好胆!” 秦峰则厉喝一声,自当上北荒派的堂主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新人,纵然先前还对张驰抱有一丝好感,但现在他只想好好教训眼前的年轻人。 然而,张驰面对两人,依旧淡定自若。 这让秦峰更加恼火了! 他率先出击,果然,他脚下功夫了得,脚尖在地上轻点一下,整个人就似凌空飞起一般,快速朝张驰袭去。 “兄弟小心了,我俩虽然都只是合力境界,但胜在两人配合默契,一旦联手就算合气高手也要忌惮三分。” 话音刚落,唐力也朝张驰冲来。 只是他并不会什么步法,看上去就跟蛮牛冲撞没什么区别。 正当这时,秦峰已经来到张驰身旁,他左窜右窜,速度极快,常人甚至都无法看清楚他的动作。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攻,而是用自己的速度在张驰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限制张驰的行动。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唐力杀来。 依靠唐力大开大合的拳法,对张驰进行压制,再配合上他在一旁偷袭,胜利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只要,对方实力没有高出太多…… “好玩吗?” 忽然,张驰的面孔定格在他面前。 秦峰很是吃惊,明明自己还在高速移动,可为何对方能做到这般。 难不成张驰的速度还要在他之上? 他这么想着,就要往后退,却不料自己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凌空而起。 定睛一看,原来是张驰一手揪住他的衣领,正将他高高抬起。 秦峰这时就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十分彻底。 张驰既然能在他不知不觉中揪住他,那张驰的速度和反应力也必然在他之上,若是张驰愿意,其实在刚才的瞬间就能像崩柱子一般,重创他。 不过没有关系,唐力已经到了! 此时,唐力卯足了劲,一拳砸下! 正如唐力所练的大碑拳,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炼,他的拳头比常人还要大上许多,骨头方正而凸起,看上去就像两座石碑。 而最恐怖的,还数他拳头挥出的刹那,狂风骤起。 正如那石碑扇来,呼风而行。 张驰却面不改色,空闲的手轻轻抬起,竟然直接朝唐力的拳头抓了过去。 啪! 拳掌相撞,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张驰面带笑容,相反唐力脸上涨红,他躬身发劲,却发觉自己的力气竟像落入泥潭一般,不能让张驰后退半寸。 良久,唐力才收起拳头,后退一步朝张驰拱手。 “我败了。” 见状,还被张驰揪在半空的秦峰也道:“我也认输。” 张驰随即将他放下,秦峰这时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不爽之色,反而一脸后怕地问道:“张兄弟,你的实力这么强,应该是合气高手吧?” “之前,你怎么不说啊!” 张驰却摇摇头:“我才二十岁,说了你们会信吗?” 秦峰恍然大悟。 确实,二十岁的合气高手也太唬人了,哪怕北荒派里也没听说这种天赋的,三十出头能成为合气高手就已经是顶天了。 而像张驰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实力,无论放到哪个势力里都是香饽饽。 今天竟让他秦峰给遇上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唐力对待张驰,也变得恭敬有加,给他端来了凳子,又砌好一杯上号的铁观音。 一是张驰的实力着实可怕,让他敬佩。 二是像张驰这样的人,铁定会让北荒派的高层看中,然后委以重任,若想巴结一定要趁早。 “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加入北荒派有特殊的待遇吗?”张驰坐下,不慌不忙地喝上一口茶,才问道。 他相信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足以征服两人了。 而实际上,他远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一旦运转暴雷功或者霸功,他的身体素质还能进一步提升、爆发,但这对于只有合力水平的两人还在是太遥远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两人打死。 到那时候,他不仅无法加入北荒派,还与北荒派结下深仇大恨可就不好了。 得亏,秦峰两人还算识时务,知晓自己实力不济,便立马招呼来几个人,吩咐他们赶紧去请坐镇这个片区的高手。 又恭敬地对张驰解释:“特殊待遇是必须有的!像张兄弟这般天才,定然能得到我北荒派的全力支持。” “只是,我俩实力不济,身份低微,还不能对张兄弟的事做主,还请您在此等一下,附近的长老很快便到。” 第52章 设想 冬岳城,某处澡堂内。 蒸汽蒸腾,人影弥乱。 本就是个快活之地,又有北地巨头北荒派的照看,便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风俗服务。 此时,浴池内,一头发斑白的老头正在各色各样的美女拥抱下,洗身擦背。 他叫陈进南,年近七十,可身为北荒派的长老、高手,身体比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还生龙活虎。 他大声说大声笑,大口喝酒,大手抱着美人,周围还有小弟为他呐喊助威,真是好不快活。 直到,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急匆匆地冲进来,澡堂内烟雾缭绕,这人也不知道看路,竟一脚踩在肥皂上,扑通一声掉进了浴池里。 水花四溅不说。 最重要的是,这混蛋砸到他脚趾了。 “你这混账,干什么!”陈进南又惊又怒,放开怀中的美女,抬手就将那冒失鬼拎出水面。 他脚趾那叫一个痛啊! 可周围这么多小弟,又不好意思叫疼。 “回回回长老,飘香阁那边……” 冒失鬼显然被那一摔,弄得失了神,这会儿他嘴里还冒着气泡,大概是把刚才那肥皂不小心吃下去了,还喝了点水,呛到了。 “飘香阁那边怎么了?” 陈进南有点不耐烦,这飘香阁小小青楼能有什么大事,不过看着眼前冒失鬼的惨状,他又不能见死不救。 轻轻一掌拍在对方的肚皮上,只见他凝神一推。 肥皂顿时从冒失鬼嘴里喷出,随后便是香喷喷的气泡水,不过陈进南没料到的是,这混账东西居然连头都不转。 肥皂、气泡水全吐他脸上了! “岂有此理!” 陈进南怒地将冒失鬼再度丢进水里、 冒失鬼这才惊地从窒息中,醒却过来。 他赶紧从水里爬起,一脸抱歉地说道:“陈长老对……对不起,我刚刚想说的是飘香阁那边,来了一个二十岁的合气高手要加入我们北荒派,现在等着你去做武功测试呢!” “什么?” 陈进南愣了愣。 他还以为这人还没醒呢? 便又踹寄了脚,让对方多喝口水,清醒一下。 但见那冒失鬼在水里面不断挣扎,又大声呼叫:“陈长老,别打了别打了!此事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 对方这般,陈进南才渐渐有些相信。 可他依旧生气,让身旁的美女快速为他穿上衣服,就招呼一群小弟出门了。 “他奶奶的,那小子要是敢骗我,三条腿都给他打断!” 飘香阁的后院—— 秦峰和唐力此时正尽心尽力地招待着张驰,吃的饭喝的茶,全是他们这里最顶尖最贵的。 同时,他俩还得回答张驰一些,关于北荒派的问题。 不为什么,就因为在他们眼里,张驰已经注定是北荒派未来的大人物了,他们要趁还能和张驰搭上话的时候,跟张驰整好点关系。 “你们说,一般加入了北荒派都有什么好处啊?”张驰边吃着水果,边问道。 一旁还在为他斟茶的唐力便连忙说道:“像一般普通人,加入北荒派多数都像找了份工作一样,北荒派的工钱不少,就算是普通成员都有一两的月钱。” “像张公子一般的合气高手,进入北荒派,最低都会给予长老的职位,一个月便是一百两,而且每个长老都会被划分冬岳城一个片区管理,一个片区大概有数十家的风俗产业,其中油水远超月钱。” “除了钱以外呢?”张驰又问。 “还有免费观看的武功和免费的武功资源!”这回轮到秦峰抢答。 他笑吟吟地为张驰盛好一碗汤,又继续说:“我们北荒派的总部有专门为成员们设立的藏经阁,里面收藏的武学是外界大派的十倍之多,上到一流武学,下到三流不入流都有。” “普通成员可以免费观看所有的不入流武学,三流就要花费一点银两。” “二流武学,则只有堂主以上才能观看了,像我便是,但是也需要贡献值和银两。” “至于一流武学,那便是北荒派的大人物才能拿到手了,就连长老也需要花费巨额银两和贡献值才可以借阅。” “但不管修炼什么武功,只要你能从藏经阁里拿出来,北荒派就会竭尽全力地支持你修炼。” 张驰点点头,到此他算完全明白北荒派的规则了。 想要好处,必须要在北荒派里有足够的地位。 地位则要看实力和对北荒派的贡献。 这样一来,北荒派就能靠着追名逐利的人,源源不断地壮大下去。 至于消耗出去的钱? 拜托! 像这种有着几十年底蕴,甚至有官府支持的地下帮派,根本不缺钱。 钱,不过是这里最没用的货币罢了。 张驰一口咬下半只羊腿,心里是对加入北荒派之后的生活越来越期待了,他还对未来的武功修炼有过设想。 既然,北荒派里什么武功都有,他首先要学的是那种正儿八经的硬功。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 体内纵然有三重暴雷功的内气,可一旦全力运转,首先受伤的是自己。 倘若他有了一两门硬功,肉身或许能承受得住内气的爆发,届时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内外兼修。 本身就是铜皮铁骨,不怕攻击,还能用内气二次增强身体素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细思一番,其实张驰对暴雷功那种增强肉身的功能颇为惊奇。 究竟是所有内功都有类似的能力,还是只有暴雷功会这样。 他随即向两人问道:“我问你们,北荒派里合气境界的高手多吗?你们有没有见过他们出手?” “多,当然多!”两人笑嘻嘻地回答。 “光是长老就有三十二个,而长老之上还有十个监察使,三位门主,监察使和门主的实力甚至要在合气之上。”秦峰仔细地回答。 张驰却摇摇头:“不说监察使那些,就说合气境界的长老们,全力出手实力有多强,会有什么表现?” “那也非同小可!” 唐力沉了口气道:“就说我们这个片区的陈长老吧!他先是一手鹰爪功在我北荒派文明,而他修炼的青悬功一旦运转,更是能让他整个人身轻如燕,一跃飞天,好比天上雄鹰。” 第53章 你是真的猛 身轻如燕,一跃飞天? 张驰思索,这必然是内功运转之后给人带来的增幅,这样子的话确实每种内功都有,而且每种内功的效果都大不相同。 不过,这还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运转内功时,身体不会发生变化吗?就比如巨大化之类的。”张驰追问。 “这……” 两人顿住了,摇摇头。 这问题着实难到了他们,他们到底只是合力好手,而且像北荒派长老那样的人物也不是他们平常相见就见的,更别说这些人的全力出手了。 “这样啊。”张驰有些失望。 不过,他并不在意。 反正等下那名陈长老就要大驾光临了。 他在两人的招待下,大口吃大口喝,暗地里则在运转暴雷功,时刻保持修行的状态。 不多时,一个大大咧咧的老头就带着小弟闯进院子里头,看见正在饮酒吃肉的秦峰,老头立即不爽地叫骂起来:“秦峰你说的人呢?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合气高手,武道天才?” “把他给我喊出来,如果不是的话,我铁定把你三条腿都打断!” 来者正是这个片区的长老,陈进南。 看见他的到来,秦峰和唐力两人立即就萎了,也不敢废话,直接将张驰指出:“长老,这便是我们说的新人。” “哦?” 陈进南凑上来,盯着张驰看了又看。 终于,锁定了张驰的眼睛,他的面色才逐渐变得好看些:“不错,双目有神,眸迸精光,你不仅踏入合气境界,而且将一门内功修炼得很深,算得上真正的合气高手。” “但是……” 陈进南顿了顿,露出一丝冷笑。 “要过我这关,还得和我打过才行!” 他本来就因为被一个冒失鬼打扰,对张驰有些怨气,现在认定对方是真正的高手,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出口恶气的机会。 话音刚落,陈进南朝着张驰的面门一爪劈落。 霎时间,半空中划过一道涟漪,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剐蹭声。 “好!”张驰心中一喜,陈进南果然不愧为北荒派的长老,实力与上官家那些合气高手不可同日而语。 就这一手的速度就堪比所谓的一剑飘红。 张驰并未托大,穿心拳全力以赴,左拳发出之际恰如钻头冲天而起。 拳掌相碰! 张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金属板上,他自己的拳头因为练了各种武功后,锻炼得极其坚韧,可遇上对方的鹰爪还是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双方都被对方的力度震退,陈进南却兴奋得哈哈大笑。 “果然是高手!” “再来!这次大家都不要藏着掖着了,都使出自己的武道真形吧!” “武道真形?”张驰有些不明所以。 他自练武以来,从未听说过这个词眼。 他学的各种武功,秘本上也不曾有提及过。 却见,陈进南双眸精芒迸射,浑身上下还有一股轻盈的气息在流转,同时身体肌肉居然在不知不觉间缩小,本就修炼鹰爪功的他,此时变得更加像老鹰了。 张驰这时才恍然大悟,这恐怕就是陈进南所说的武道真形。 对方通过内功和外功的两两结合,不仅使自身的身体素质拔高道一个新的层次,还会将自身的身体调整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正和之前他暴雷功全力爆发时,变化成的肌肉状态条件吻合。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武道真形的概念,完全是多亏了混元环的完美突破灌输的使用经验,属于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既然,你是由暴雷功全力爆发而来,那便就叫做暴雷真形吧!”张驰心里默念,现实中才过了片刻。 陈进南却有些不耐烦,施展武道真形后的他目光异常锐利,他恶狠狠地瞪着张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小子,你怎么迟迟不动?” “是看不起老夫,还是你还没练会武道真形?” “自然不是,我只是刚刚才明白这原来叫武道真形。”张驰解释道。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他的整副身躯就已经膨胀起来了,身上的肌肉以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然后张驰上下身的衣物,统统炸裂开来。 直到,他化作一个两米多的小巨人,才停下变化。 “什么?” 陈进南陡然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夸张的变化。 张驰本来还不及一米八的身材,居然在施展武道真形后,变得如此高大魁梧。 而且看那肌肉和爆发的气势,陈进南就认定,张驰必定是以力量取胜的类型,但他恰好相反,他的青鹰真形强的是速度! 话不多说,陈进南一跃而起。 他身形果真如秦峰所说,轻盈如燕,一步出双手展,好像真的能像雄鹰般翱翔蓝天。 在空中,陈进南不由发出一丝冷笑。 对方身形如此笨重,定然抓不到这般灵动的他,而只要…… 一双牛眼忽然来到陈进南的面前。 陈进南顿时吃了一惊,对方那么臃肿的身材,居然也能跟他跳得一样高? 不过,他还是很快平复下来,用经验丰富的脑子迅速思考。 “没有关系,这半空是我的主场,我身体比他轻盈,可以借他身体发力,只要他打不住我,力量再大也是百搭。” 然而,就在他想这么做的时候。 张驰却再次出乎他的所料,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牵制住了陈进南的右腿,施展了武道真形的陈进南力量固然也不小,但在满身肌肉的张驰面前,就如同老鹰抓小鸡,完全动弹不得。 并且张驰也似乎猜透了陈进南的心思,笑呵呵地说道:“陈长老,我擅长的可不只有力量哦!” 嘭! 张驰随手一丢,陈进南顿时如一根箭一般射向地面,一头栽在演武场上。 甚至将演武场的石头地板都击穿了。 周围扬起无数灰尘瓦砾。 “陈长老!”在场众人都傻了,全力以赴的陈长老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击败了。 陈进南带来的小弟赶紧冲上去,想要将陈进南救出来,按常人来说,一头插进地面,就算是铁头娃都砸成肉酱了。 很快人就让小弟们抬出来了,万幸的是,陈进南没有死。 只是脑壳乃至四肢都有一定程度的骨折,这还得多亏陈进南当时开了青鹰真形,身体轻盈,减缓了他下坠时的速度,不然他现在早已经成为一坨肉酱了。 “你,是真的……猛!” 被抬到张驰面前时,陈进南缓缓竖起大拇指。 张驰脸上却有些挂不住。 他只是轻轻一丢啊! 谁知道,对方这么不经打? 第54章 加入 张驰心中思绪万千,同样是施展武道真形,进入了类似的状态,差距不会太大才对。 可陈进南还是险些被自己打死了,而他刚才压根就没有用尽全力,甚至没有用武道招式。 张驰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现在到底到达怎样一个实力了。 之前,他到上官家擂台观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和普通的合气武者,只是对内气的掌控度和身体素质上的差别。 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合气里的真正高手全力以赴,也不能与他抗衡。 他这样的水准,还能算是合气吗? “小子你很强,我也没能力给你进行评判。” “不过你不要担心,待会儿我就会让人上报总部,总部会依照你的实力,然后对你进行正式的委派。” 躺担架上的陈进南颤颤巍巍地说道,他现在满脸是激动。 本着出口恶气的心思,谁知对方竟是这般恐怖的存在,而且这小子才二十岁啊,二十岁! 奇才,绝对的练武奇才! 只要及时上报给总部,到时候不仅是大功一件,他还能混到张驰的人情。 “依我看,你肯定能当上监察使!”陈进南越说越激动,甚至都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强行坐起来。 “要么是巡察使!对对对,巡察使,现在恰好是巡察使轮换的时间点,以你的实力……哎哟!” 陈进南忽然直直倒下,似乎某处骨头断了,连忙让身旁的小弟抬他去疗伤。 张驰有点无语。 秦峰和唐力目睹渐渐远去的陈进南,也是一愣一愣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之后,陈进南又让小弟传讯回来,张驰已经被他正式接纳为北荒派的成员,现在先将他提拔为和秦峰同级的堂主,并让秦峰等人好生招待张驰。 “张兄弟,恭喜了!今日定要在我飘香阁不醉无归!”两人连连拱手,正要去后台唤些姑娘来给张驰庆祝。 张驰却阻拦了他们,他一向对美色不太感兴趣,此时他还是更想将北荒派的事情弄清楚。 还有那监察使和巡察使,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才可以坐的位置? 张驰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合气高手,觉得自己在北荒派开始混个长老就到头了,对此并没有太多概念。 见状,两人也不麻烦了,继续让人上好酒好菜,随即一一跟张驰解释。 “我们之前说过,长老之上是监察使和门主,但其实除这两者之外,我们北荒派还有一个特别设立的职位叫巡察使,这个职位与监察使同级,每年一换,但因为管理的范围是北荒派在冬岳城之外的所有区域,所以这个职位油水极多。” “事也极多吧?”张驰摇摇头:“还是说说监察使和巡察使的实力吧,为何我将陈长老击败,他就这么肯定我能当上这两个位置的其中一个?” “嗯……”两人有些无语,你那能叫击败吗?你那叫碾压,陈长老在你连两回合都没走过。 但他们哪里敢得罪张驰,便忍住吐槽的欲望,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北荒派长老与外面的合气武者不同,都是合气境界的顶尖高手,就拿城里上官家的上官方和陈长老比吧!” “像那种货色,陈长老只一合就能轻松解决!就算是我和唐力,对上也有一定的胜率。” “想轻松击败陈长老这样的高手,合气境界肯定是不够用了,唯有通神高手才能做到,而那样的高手,在我们北荒派便会任命为监察使、巡察使。” “原来如此。”张驰总算明悟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些疑惑,自己真的到达了通神的层次吗? 因为之前接触的人水平都太低,他对武道境界这方面甚至都没有全面的了解。 而他自我感觉则是,自己现在连暴雷功都没有练圆满,还处于开发身体内气的阶段,又没有特别的领悟,怎么就到了通神的层次呢? 但眼下,秦峰和唐力不过是合力水平的武者,应该也解答不了他的问题。 便只得暗压不动。 可秦峰多年身在灰色地带,心思又怎会不敏捷,他看出张驰隐藏的疑惑,便借故又道:“其实,张兄弟可以等去总部后,向总部的高手讨教。” “尤其是三位门主,他们的实力还要在监察使之上,两位副门主不说,大门主可是公认的北地武功第一人!若是得到大门主的赏识,让他指点一番,以张兄弟的武功天赋,定然能一日千里。” 说完,秦峰朝张驰举杯敬酒。 张驰一听,双目都亮了。 这北荒派果然不一般,门主居然就是北地第一人,下面高手如云,还有成千上万的成员弟子,怪不得区区一个地下帮派也能与官府平起平坐。 接下来,三人该吃吃该喝喝,秦峰和唐力不时又给张驰说了些北荒派里的规矩、事情,让张驰进一步了解北荒派。 秦峰还告诉张驰,下次再去北荒派的联络据点,不需要再展示武力了。 想和北荒派的人接头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对暗号,二则是出示身份令牌。 像张驰现在刚加入,而且职位未定。 所以,身份令牌也会迟点下发。 酒过三巡,时间已经过得很晚了,张驰自知酒量不行,便还是和以往一般,不喝多。 可秦峰和唐力则是喝上头,这会儿,满脸酒气。 “张兄弟,老实说,其实你加入得不是时候啊!现在的冬岳城,远没有之前那么太平。” “冬岳城不太平?怎么说?”张驰很感兴趣。 在遭遇了戏班一事之后,张驰就确信,冬岳城背地里肯定也是暗流涌动。 不然,有斩鬼司的专员坐镇,城里不应该还有红衣女人这种鬼怪出现。 秦峰却是叹气连连:“张兄弟,你来得晚不清楚!其实我们冬岳城啊,事多得很!表面上,灰色黑色地带都是由我们北荒派掌控,但冬岳城每日人流量这么多,麻烦事从外面涌进来,你想躲都躲不掉!” “不过,这也是我们北荒派存在的原因,与官府合作,让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永远无法出现在世人面前。” 张驰笑了笑,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但他想听到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第55章 暴雷功也太得劲了 “不知道,张兄弟听说过鬼怪或者斩鬼司没?”几壶酒下肚,唐力已经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现在的他什么话都敢往外吐。 张驰点点。 心想,对方终于说到点子上来了。 他到北荒派,主要目的除了想变强,就是想打听一下和鬼怪有关的组织。 唐力接着说:“常人只把这当做玩笑、传说,或者以为有斩鬼司坐镇,就能高枕无忧,但实不知这世上真有不可名状的怪物,而那斩鬼司高高在上,总把事情交给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解决。” “那斩鬼司不管事吗?” 张驰皱眉,对方的说法和他了解得不太一样。 “管,但不是完全管,他们平常最多在事情无法收拾的时候才会露面,除此之外都是由我们北荒派来解决。”唐力摇摇头,对斩鬼司似乎有着不满。 “不说远的,就说前段时间,城里不有个戏班着火了吗?”秦峰接过话题。 “那是云歌楼专门请来的美女戏班,戏班着火之后,人们才发现,乖乖!原来戏班里的美女早就变成瓮中死尸,那先前人们看见的美女又是什么东西?” “这事之后,云歌楼的掌柜也离奇失踪,过了几天,才被发现吊死在城外的枯树上,半边身体都被啃烂了,瘆人得很。” “按理来说,这般诡异的事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斩鬼司第一时间就应该出面着手调查了。” “但事实,这件事最后是由我们北荒派和官府双管齐下,才将舆论平下去的。” “那这件事到底是怎样,有调查出结果吗?”张驰追问,他很期待答案。 但秦峰却给他泼了一头冷水:“两位监察使亲自出手查了,但是没多久就宣布结束调查,结果也没有公布出来,我们见上面的大人物都讳莫如深,自然也不会再去深究。” 张驰闻言,心里越发不安,他明白红衣女人背后的组织肯定很不一般。 酒席未到深夜,张驰就告辞回家了,北荒派的委派要让大人物先商议几天。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商议是假,查家底才是真。 说什么入门不问出处必然是狗屁! 就算是当初的李家,这样的清河城财主招难民打工,都得让他先去衙门里备案。 但他不在乎。 之前在清河城的过往,看不出他的秘密。 所以,在等待北荒派的日子里,张驰都在保持修炼。 首先是,他对自己为何能轻易击败陈进南,进行了深度探究。 张驰自认修炼的暴雷功并不圆满,就算陈进南年纪颇大,也不应该在同样使用武道真形的情况下轻易击败对方。 但他还是很快发现了自己的误解。 所谓武道真形,既然是内外结合,内功和外功就一样重要。 就好比数学题。 别人的内外功加起来是二,而张驰暴雷功不圆满或许连一都不到,但是他同时掌握了几种圆满的外功,穿心拳、霸枪、开山刀法这些武功,让他和暴雷功结合起来时,远超于二。 这才让他全力爆发时,能轻易击败陈进南。 当然,武道一事不可能就是简单的加减法,其后面肯定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又或许,暴雷功并非普通的内功,即便未圆满也能超越其他内功,就好比一流武功和二流三流的差距。 但不管如何,张驰决定在这段时间内补足自己暴雷功的缺陷。 前段时间,他杀了红衣女人,正巧得到两枚珍珠耳饰。 刚上手,张驰便能感觉耳饰无比冰凉,这是鬼怪遗留物特有的感觉,而且他发现这种感觉其他人似乎都无法感受到。 将耳饰抓在手中,随着张驰全身烫得火热,耳饰中的阴寒很快就消失了。 换来的,则是张驰右臂混元环再度迸射热烈的光。 “这次的能量几乎有三颗黑色石头,果然,那红衣女人跟那些普通小鬼不是一个等级的产物。”张驰评价道,心里则充满兴奋。 因为,他终于又要突破了! 轰隆! 一念之间,张驰只觉丹田深处炸开了。 如果说从前暴雷功突破时,那是一道道雷霆流过张驰全身,那么一次,便是有股雷暴在他体内爆发。 暴雷功的内气实在太狂暴了,在他五脏六腑以及经脉处横冲直撞,并且从丹田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 咚! 张驰痛得整个人都要瘫在床上,只是他此刻也是痛并快乐着。 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应该能承受得住这次的突破。 而照这阵仗,只要成功突破,他的实力定然会再上一层楼,而且到那时候全力运转暴雷功,展现的姿态可能才是真正的武道真形。 内气以雷暴的方式在张驰体内飞快流窜,撕裂感痛得张驰脑门都要裂开一样。 张驰时而痛得动弹不得,时而又如遭雷击一般手舞足蹈,到处乱砸。 不多时,万旭祖屋卧室里的东西,就已经让他砸了个稀巴烂。 幸好,这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不然,万旭恐怕都和他友尽了。 咚! 又一锤,床也让他砸成了碎片,周围的地板也在寸寸碎裂,无数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到整个房间。 再看张驰,此时浑身通红,冒着热气,并且周身的肌肉都像吹气一般,膨胀了一圈,让他看上去粗壮了不少。 他原地坐下,休息了许久才让自己缓过气来。 而随着神智逐渐清晰,望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张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暴雷功也太得劲了……” 张驰又惊又喜。 因为他刚把痛苦熬过,脑海中就不断涌现出有关暴雷功的所有信息、经验,并且关于武道真形,这次也有明确的信息了,不再像之前张驰单纯以为的内气爆发。 所谓的武道真形,其实极难实现。 因为这不止需要将一门内功修行到圆满的境界,并且还要练就合适的外功,由此才能让内外功两两结合,形成一个完美且强悍的爆发状态,即为武道真形。 并且,使用武道真形,对使用者的消耗即为可怕。 身体弱的,外功练得不到家的,可能顶不住内气爆发,在形体变化的过程中,就死了。 就算成功施展出武道真形,对身体能量、内气的消耗,也极为可怕。 第56章 贼船 张驰不敢就地尝试武道真形。 先不说他刚刚突破完,对身体的消耗很大。 他之前内气爆发的时候,其实身体已经顶不住了,要是现在进一步使用武道真形,定然十死无生。 更何况,这屋子已经被他摧残得快成废墟了。 又过了五天—— 期间,因为突破的事情,张驰专门找到万旭赔礼道歉。 但万旭此人是真性情,直言:“大家都是兄弟,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谈钱了。” 此事揭过,张驰便继续在万旭的祖屋住着,并且他修炼的重心已经从暴雷功转移到林中步上了。 暴雷功圆满消耗了混元环三分之一的能量,让张驰再次感觉能量的稀缺,所以他并不想直接用混元环突破林中步。 而是留到有合适的硬功时,再使用。 比起普通的武学,他现在更需要能快速提升身体素质的硬功。 院子里,张驰一次又一次地修炼林中步,双腿痛了就用药酒擦一擦,休息一下,等好了再继续练。 他仿佛一个只知道修炼的机器人,循环往复,一刻不停。 直到敲门声的到来! 张驰不用想也知道,来者定然是北荒派的人,这段时间他在此练功,深居简出,除了万旭、杨建、大壮,几乎不和任何人接触,而他们进来都不会如此礼貌。 果然,张驰打开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子,他通体古铜色,双眼如炬,身材也极为高大,若非长有头发,张驰还以为他是少林十八铜人之一。 其实,此人是北荒派的监察使铜山,他的实力据说能排在北荒派的前五,没有称号,可铜山之名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在铜山身旁,还有一人名为陈进北,他是北荒派长老,也是陈进南的亲弟弟,乍一看张驰还以为他们兄弟是一个人。 或许是看见哥哥的惨状,陈进北对张驰恭敬有加。 “张兄弟,打扰了!这次我和铜监察使贸然登门,是来转达总部对你的职责委派。” 铜山显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自见到张驰后就没说话,全由陈进北代理。 “两位请进。”张驰将两人领进门,用好茶招待。 对方既然是来传达好意的,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喝过茶,陈进北的神色才放开了些,说话也更大胆了:“张兄弟啊,在经过七天的商议后,我们一致认定以张兄弟的实力,可以担任监察使和巡察使任意一职。” “而如今,正值巡察使轮换,按门主的意思是更希望你先担任巡察使,一年之后再转成监察使。” “门主的意思?那就是我没得选咯。”张驰试探地说道。 他其实有些意外,因为听秦峰和唐力说,巡察使应该是油水最多的职位,但为何门主那边直接就想指派他这新人上任,其中定有乾坤。 “这……”陈进北一时间不知怎么说,他虽是长老,但对于门主来说,身份还是低了不少,不敢随意嚼舌根。 倒是一直沉默寡言的铜山,忽然开口:“没得选。” “而且,现在当巡察使,可能会在外办事时遇上不少麻烦。” “原来如此。”张驰点点头,向铜山敬了一杯。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会不明白? 现在冬岳城外面的管理区域,肯定有着连门主都不想惹的麻烦,所以就让他这新人顶上了。 “此事不要声张,而你以前对付过鬼怪,有机会的。”铜山再次开口。 张驰不由微眯起眼。 果然,这事和鬼怪有关,难怪没人接手。 而且,北荒派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才几天时间,就已经搞明白他以前对付过鬼怪。 要知道清河城与冬岳城相隔还是挺远的,哪怕没有风雪阻挡来回也不少于十天,在这种情况,还能探清楚他的底细,实在不简单。 “委派是就地生效吗?”秉承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张驰并不抗拒这样刁难的委派。 相反,他很期待。 反正本来就已经惹上红衣女人背后的组织了,当不当这巡察使,遇上鬼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只有杀鬼,他才有机会获得鬼怪残留物为混元环充能,让自己更快地突破。 同时,他也能获得贡献,去北荒派藏经阁兑换一流武功。 “当然不是!我和铜监察使都没有委派你的权力,我们只是来通知你,然后和你一同到总部复命。” “届时,我们北荒派所有高层会一起见证张兄弟你的就任。” 陈进北解释完,见张驰不想墨迹,三人便直接出门,乘坐专门准备的车马离开。 为不惹人注目,三人同乘一辆车。 铜山虽然高大魁梧,但他这人没什么脾气,上了车就坐到一旁,闭目养神。 陈进北自然也坐到一边,将主位让给张驰。 兴许是张驰的礼貌,让陈进北感觉到亲近,他便对张驰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对张驰说了一通当巡察使的好处,还让张驰以后多多关照他哥俩。 这些话,在飘香阁那天,张驰就听了很多了。 所以,这会儿也没什么兴趣。 反倒静静地打量着一言不发的铜山,刚才一个照面,张驰就认定铜山绝对是一名内外兼修的大高手。 而铜山有着那样的实力还能沉得住气,不骄不躁,关键时刻好言相送,实在值得结交。 张驰最关键的是,铜山这身如名字般的身材,让他十分在意。 打量了许久,他才忍不住问道:“铜监察使,你练的是什么外功,能教我吗?” 铜山听闻,睁眼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道:“铜人诀,由佛门的金钟罩演变过来的二流武学,总部藏经阁有,你若是练,我可以指点。” “但得等你有机会。” 铜山说着,顿了顿。 张驰有点惊异,对方已经是第二次提及这样的字眼了。 似乎别有深意? 铜山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再次开始闭目养神。 一旁的陈进北见状,又凑了上来,跟张驰说西说东,好像并不想让张驰太关注这些。 此时张驰才明白,自己这次是真上了贼船。 冬岳城外面的鬼怪,恐怕非比寻常。 第57章 不满意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很久,途中陈进北的嘴就没停过,也就张驰听得实在腻歪,才让他停下。 一路上,张驰都在思考。 究竟是什么样的鬼怪,能让比他武道境界还高的门主都忌惮,不愿去招惹。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莫说是寻常鬼怪,就算是红衣女人那种有智慧的也只是分多少招的事。 “总不能是叶知秋说的那种鬼怪吧?” “如若到了五六个武功高手释放内气都无法斩杀的层次,那样的鬼怪必然会引来巨大的恐慌,北荒派不可能压住,会第一时间知会斩鬼司……” 张驰微眯起眼,心里也不敢把事情咬定。 毕竟,斩鬼司是什么个态度,这些天也有目共睹。 咕噜咕噜——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停止,张驰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陈进北率先起身为两人撩起门帘。 张驰跟着铜山后面走出,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城东外的青山之上。 青山绿意葱葱,春风拂过,鸟语花香,好不怡人。 而顺着山顶的方向望去,一座山门赫然拦住了张驰的视线,门上高高地悬着一块牌匾,用黄金雕了三个字:“北荒派!” 山门后,又见一座高塔笔直地耸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塔高十七层,高大且宽广,看得出塔身坚固,全都用厚重的石砖搭建,底层除了大门之外密不透风,唯有上方的楼层设有门户,让空气流通。 塔身中部还有不少小口,让塔里的人对下方进行安全的观察,必要时还能对下方进行射击。 与其说,这是一座塔。 倒不如说,是军事堡垒。 “这就是我们的北荒塔!”陈进北骄傲地介绍道。 他又对张驰噼里啪啦介绍了一通,说总部议事平常就在塔里一楼开,而北荒塔除了充当议事厅和堡垒的功能,藏经阁也在塔的上层。 张驰闻言,不由朝上望去。 其实七八层之后,就已经看不见了,云雾弥漫,遮住了一切。 再加上北荒塔实则以堡垒的形式设计,想从外边攀爬实属困难,将藏经阁设在塔顶,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事不宜迟,咱们先进去吧!大伙都在里头等了好久了。” 陈进北在介绍完,便领着张驰穿过山门。 北荒派总部果然不同凡响,山门后就是大片的演武场,有年轻的武者在场上练武或是比斗。 张驰环顾一周,发觉这些人至少都有合力的水平。 而在正中央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直通北荒塔,两列全副武装的北荒派成员立在中央严防死守。 看见三人的到来,便纷纷让道行礼。 就这样,三人在过道上畅通无阻,直到在北荒塔门前,撞见一个男人。 男人长得很阴柔,身材高挑,却全然没有寻常武人会有的肌肉线条,穿着也十分精致,看上去就像城里的富家公子似的。 只见他笑眯眯地道:“哟,这不是铜监察使和陈长老吗?你们这是把人给带回来了?” 铜山一如既往地沉默,陈进北则赶忙回话:“见过鹤监察使,这便是张兄弟。” 他指着张驰,男人便将视线转移到张驰身上。 男人目光锐利,被盯上的瞬间,张驰就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很显然,男人也是一名内外兼修的高手。 而且,实力不容小觑。 “很好!” 男人打量一番后,满意地笑了,便头也不回就进塔了。 这会儿,张驰还有点不明所以。 心想男人也太莫名其妙了,说话也无头无尾。 却听铜山忽然小声开口:“此人名为鹤秋风,身居监察使,又是副门主鹤知章的儿子。” “让你当巡察使,是鹤门主的意思,本来下一任巡察使是鹤秋风。” 张驰恍然大悟,原来男人刚才是将他当成替死鬼看待啊? 怪不得如此目中无人,跟他连个招呼都不打。 同时,张驰对铜山更有好感了。 明明才见第一面,就愿意对他说这些重要的信息,无论铜山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这个朋友,他也交定了。 终于,在铜山带领下,张驰也进到塔里。 高塔内部比张驰想象中要宽敞得多,几百号人站在两旁,看上去也是稀稀疏疏的。 然而,正中央的宴席上,五十号不到的人在张驰眼里却是那么显眼。 不为别的。 只因从这些人身上,张驰感受到了强横的气息。 而且在宴席的最前方,还有十二道如剑的目光朝他投来。 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北荒派的顶尖高手。 张驰一一看过去,发现鹤秋风也在宴席中,边喝着酒边盯着他,那目光带着冰冷,又有些玩味,让人倍感恶心。 越过鹤秋风,张驰看向宴席的最前端,有三人鼎足而坐。 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老者满头黑发,容光焕发,看不出多少年岁。 但从他大得夸张的肌肉,以及远超旁人的精芒来看,张驰就能断定此人必是陈进北所说的大门主钟武了。 再看另外两人,虽然目光如炬,可皆显老态。 其中一人则与鹤秋风长得相像,张驰不用想也知道,此人定然就是鹤秋风的副门主父亲鹤知章。 “张小兄弟果然如传闻一般,年轻少壮,英勇无畏!” 钟武声如洪钟,而随着他金口一开,宴席中的所有人都对张驰收起锐利的目光。 “正如我让陈长老和铜监察使给你传讯,我们一致认可张小兄弟你的实力,并且希望你能担任巡察使。” “不知,张小兄弟对我们这安排,满意否?” 话音刚落,铜山、陈进北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宴席中间只剩张驰一人站着。 自钟武开口后,高塔内很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张驰,等待他的答复。 可纵然在场的高手都抑制住体内的内气,一时间,被这么多人看着,依然会给人如芒背刺的感觉。 张驰却表现得十分平静。 只因他人做事一向都秉承着一个原则,不怕事也不惹事。 但如今,有人表面对他笑嘻嘻,实则不怀好意。 他便没什么犹豫,大大方方地答道:“不满意。” 第58章 争锋相对 “不满意。” 张驰的声音不大,可在塔内这封闭空间里,却回响连绵,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宴席上,一个个内外兼修的高手无不愕然地望着张驰,对他的回答很意外。 “张小兄弟,你拜入我北荒派之前,应该听说过,我们这巡察使一职可是一个肥差、要职!为何你不满意呢?” 发话的人是副门主鹤知章。 鹤知章盯着张驰,面带微笑,目光甚是阴柔。 若非张驰不是提前知道此人因为鬼怪一事,让他将原本应由鹤秋风负责的位置顶替,他还真以为鹤知章是个好人。 而见识到鹤秋风的目中无人后,张驰就认定这父子俩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觉得我刚进北荒派,人生地不熟的,诸位就委派我去城外当个巡察使,这不会是故意找个理由排挤我吧?” 张驰试探性地说道。 在场众人不由露出异色。 巡察使怎么说也是北荒派管理的区域最多,油水也最多的职位,说排挤也太离谱了吧? 若是以前,这种时候,众人肯定会七嘴八舌地抢着干。 可那只是以前。 明眼人现在都知道,张驰此话另有所指,而且那件事在全北荒派都不是秘密,除了张驰一个人不清楚。 本来大伙都决定,这件事等张驰当上巡察使,再告诉他。 可被张驰现在一搅和,大伙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前方,钟武也觉得有些意外,他多久没见过这么有冲劲的人了。 若是普通的新人,就算知道内情,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 可张驰就是敢! 管你是什么北荒派,管你是什么副门主。 这股冲劲,他很喜欢。 只是,这毕竟事关一位副门主和监察使的脸面问题,而且之前众人就已经商量好了,所以这会儿,他也不好开口。 另外一位副门主则与钟武眼神交流了一会儿,也决定保持沉默。 鹤知章脸色有些阴沉,或许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败露了,让他很不高兴。 他先瞥了一眼宴席上的陈进北和铜山,随后才对张驰淡淡地说:“张小兄弟,你这话也未免太过分了!” “安排你当巡察使是看重你,认可你,而且想到你刚加入北荒派就身居高位,不太妥当,恰好如今城外事务繁忙,正好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城外事务繁忙,城里就无事可做吗?可没有必须要到城外当巡察使才有立功机会的说法吧?而且我可听闻,最近城里也不怎么安稳!前段时间,云歌楼那件事闹得很凶,这莫非不是立功的机会?”张驰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鹤知章脸色更阴沉了,他强装平静:“那自然也是机会,但事情总归还是外面得多,而且还得分轻重急缓嘛。” “那鹤门主的意思就是说,城外的事情很紧急?那不得更要经验丰富的人去负责了?我还是先待在城里,跟着诸位老大哥学习一段时间吧!”张驰呵呵大笑。 “张小兄弟不必推脱,这是我们诸位一同商讨出来的结果,而且我看过你的履历,知道张小兄弟在处理紧急事务的方面,十分有经验,我对你有信心!” 鹤知章依旧笑眯眯,但言语间逐渐变得冰冷。 两人争锋相对,让现场好不冰冷。 另一边,鹤秋风盯着张驰的眼神也越发阴冷,仿佛一条毒蛇。 关键时刻,还是大门主钟武开口了:“算了!知章,我们还是如实告诉张小兄弟吧,你们这样争来争去也没办法!” “不如让他先了解清楚,再让他决定要不要去好了。” “这……” 鹤知章很是犹豫,脸上有些挂不住。 另一位副门主却也朗声笑道:“我赞同。” “哼!那便只好如此了。”鹤知章见事情已经无法瞒下去,干脆冷哼一声,盯住张驰,眼神暗带冷意。 张驰却不为所动,他要得就是这种效果。 你副门主又如何? 要是他这次轻易屈从了,别人还以为他张驰是软脚虾呢!以后谁都不给他面子。 而这鹤知章要是敢跟他刀刃相向,他也不是不能把鹤知章打死。 反正他有混元环在手,真把他惹急了。 他还能找两门外功突破,进一步提升实力。 本来实力就被判断为合气之上,如果再进一步,就算鹤知章是通神里的顶尖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事情还是由我来说吧。” 钟武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前不久,上一任的巡察使熊峰死了!在那之前,他曾向我们报告,要去处理城外参山的问题,参山是我们北荒派一个专门种植名贵药材的点,我们自然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结果那一去,熊峰连同十名合力好手,以及一名长老失踪了,直到半个月后,他们腐烂的尸体才在外面的深山老林中被人发现。” 张驰不由皱起眉头:“熊峰实力如何?” “与诸位监察使一样,都是通神高手,而且此人以力大如熊闻名,一拳出重若泰山!实力在监察使里也算名列前茅。”钟武认真地评价道。 “嗯?”张驰这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并非无脑。 从刚才几个照面来看,他也能依稀分辨出在场众人的实力,其中监察使中,铜山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鹤秋风这个阴柔怪则要弱几分,但也算是名列前茅。 可如果,熊峰的实力与他们相当,竟然也死的不明不白。 此事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些棘手。 “小子,你怕了?” 事情败露的鹤知章也不演了,他言语冰冷,对张驰一脸不屑。 可张驰就不吃这一套,他阴阳怪气地叫道:“确实确实!” “我确实怕了,不然这样如何,我还是不当这巡察使了,我听闻该轮到鹤监察使当值了吧?那便有请吧!” “你!” “好好好!” 鹤知章又惊又怒,他现在真想一巴掌拍死张驰。 可想到这众目睽睽之下,和自己儿子的前途命运,他还是把这口气忍下了。 大手一甩,索性背过身去,不看张驰。 第59章 补偿 北荒塔下,大门主钟武徐徐道来。 事情不算曲折,张驰听一遍就明白了。 就说那城外专门种植名贵药材的参山,有处北荒派经营的庄子,名为马头庄,熊峰和一众高手就是去那里调查,然后失踪的。 在那之前,庄子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踪几人,十分诡异。 当然,这件事不排除是觊觎参山的大势力做的,但细细想来,这北地也没有哪个势力有能力让熊峰这样的通神高手,一声不吭就死掉。 鬼怪动手的概率,很大。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怪! 众人静静地望着张驰,很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回应,鹤父子则满脸阴沉,一个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背身远望。 张驰却不以为意,在怼鹤知章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对方记恨的准备,既然对方本就没有好意,他也不必留情。 “听大门主所言,张某认为这巡察使倒也不是不能接下。”沉思一番后,他这般回答。 “哦?” 钟武闻言,更觉得意外了。 他还以为张驰知道内幕之后,会直接放弃巡察使一职,转而反击鹤知章父子呢! 背过身的鹤知章不由猛然回头,他冷笑,心想这新来的小子还算识时务,不然就算张驰逃过今劫,来日他也会给张驰下套。 宴席上,鹤秋风也点点头,可眼神依旧冰冷,小声与旁人交流。 他还以为这张驰有什么豪横的,原来也就是只纸老虎、软脚虾,根本没有忤逆他们父子的种。 却见张驰故作深沉,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抬起双目,竟盯着鹤知章寒光迸放。 “但我有个条件。”他顿了顿。 鹤知章又惊又怒,这小子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鹤秋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刚才还暗地里嘲笑张驰,谁知对方当即打脸。 而且,张驰还在侃侃而谈:“既然,我是帮鹤监察使顶下巡察使一职,并且调查马头庄一事,此般危险,鹤门主于情于理也应给我补偿和激励吧?” “正巧,我最近对硬功心生向往,鹤门主不如送我一部一流硬功吧?” “放肆!未有功,先要奖励?” 鹤知章彻底炸毛了,全因在他眼中,张驰此番举动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在场众人也愕然,他们脑子里想过张驰无数种反应,但也不曾想,张驰竟然做得这么绝,竟然在这件事上薅门主羊毛? “非也!这并非奖励,而是补偿!” 张驰笑吟吟地说:“我本可不做那巡察使,是鹤门主一心想将我推上巡察使之位,否则马头庄的麻烦就由鹤监察使自己扛,而我既然为鹤监察使顶班受累,你们又岂能不给我补偿?” “鹤门主,你可想清楚!若是不给我补偿,我大可以去当监察使,甚至我可以扭头就走,巡察使就让鹤监察使自己上好了。” “你敢威胁我!”鹤知章死死地盯着张驰,语气低沉,带着杀气。 “威胁?这话说得多难听啊!我这是在跟你友好交流、商议,入了北荒派,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怎会戾气这么重呢?” 张驰依旧笑眯眯,直接将鹤知章怼得说不出话。 鹤知章身居高位,到底舍不得面子。 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翻脸,先不说张驰实力如何,有钟武和另一名副门主在场,他就没办法对张驰下死手。 思前想后,鹤知章还是妥协了。 马头庄那一单案子很蹊跷,而且连熊峰那种高手都死得悄无声息,他真不想让自己的独子去冒险。 “你既然想要硬功,等会儿就自己去藏经阁里挑吧!就说,账记我头上。” 嘭! 鹤知章大手一拍,身前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他愤然离席,儿子鹤秋风也满脸阴沉地跟着他离去。 “谢鹤门主。”张驰反朝鹤知章朗声道谢,让两人听得好不自在,腿迈得更快了。 见两人离去,宴席上总算恢复开始的平和。 张驰如约接下了巡察使的活儿,而大门主钟武则有点没好气地对张驰道:“你小子,可真行啊!” “那还不是多得大门主的关照,若没有大门主出言,我也不可能和鹤门主闹得下去。” 张驰也有专门的席位,离门主很近,属于最靠前的席位了。 他恭敬地向两位门主敬酒,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宴席持续了一晚,期间,大门主钟武亲自跟他介绍了许多关于巡察使管理的区域、事务,还有手下的高手。 第二天清晨,张驰早早就再次进入北荒塔。 这一回,他可不是来找鹤知章吵架的,而是要兑现鹤知章给予他的“补偿”。 藏经阁,乃北荒派的重地之一。 里面收藏了北地这数百年千奇百怪的武学,从不入流的技击到一流的内外功都应有尽有,因此藏经阁处于北荒塔最上方的几层,还有高手严加看管。 刚进门,张驰就见一个白发老者立在前方,他眼神深邃有光,老气但身材健硕,显然也是一名内外兼修的高手。 “出示你的令牌。”老者冰冷冷地道。 张驰没有犹豫,将刚从大门主那拿到的令牌交出去,上面有用紫金熔炼的两个字:“巡查!” 老者扫了眼令牌,随即打量一眼张驰:“你就是新一任的巡察使张驰?鹤知章已经让人给我交代清楚了,你与你直接上去挑选一流硬功吧!” “谢前辈。”张驰取回令牌。 但他有点不解,从老者语气中,似乎对鹤知章这个副门主不怎么待见,甚至连称呼都没有,直呼其名。 又听老者冷哼一声:“那鹤知章心术不正,我老早就看他不爽了,若非他是副门主,又是归一层次的高手,必然狠狠地揍他一顿!” “归一?是通神之上的武道境界吗?”张驰发问。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老者愣住。 “实话说,晚辈连通神都不太了解。”张驰惭愧地道。 老者更是目瞪口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巡察使的!不过,看在你有怼鹤知章的勇气上,我便给你讲一讲吧。” 第60章 金刚琉璃功 “所谓武道一途,我们一般都将其划分为合力、合气、通神、归一、破元,共五个境界。”老者带着张驰在藏经阁里,边走边说。 “合力合气,自不用说,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其实就是掌控人体内外基本力量的阶段。” “而在武林中,我们公认只有越过这个阶段,也就是到达通神境界,才能算得上真正的高手。” “那什么是通神呢?” 老者停住脚步,然后用手指了指张驰的脑子和胸口,随后再解释:“人的行动是由精神和灵魂操纵的,就好比当你内气枯竭、体力耗尽时,你仍然有可能拼了命去做某件事,那就是精神和灵魂在驱动你的身体。” “精神和灵魂的力量相当可怕,能让你在绝境中逆袭,也可以让你在将死时爆发同归于尽的一击,通神便是对这方面探索的过程!” “而这些听上去玄乎,但其实,每一门武学都是一种通神之路。” 说完,老者又停住脚步,盯着张驰:“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张驰很无奈地摇摇头,关于这些他确实不知。 从前也没怎么试过靠心力让自己爆发,全靠力量和内气碾压。 老者见状,面部不由抽搐了一下,只得继续说:“武学中既然有形有意,自然也会有神,只要能做到寄心神于武学之中,以武学的方式挥洒精神,自然也可通神。” “至于归一和破元,便真的有些玄了。”老者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按古籍所说,归一是真正将三者力量完美融汇贯通,合三为一,以此武者再也没有弱点,攻守兼备,行动自如。” “而破元,连古籍上都没有记载,这一名称只存在于江湖人的口口相传……” 话说到这,老者就已经待张驰来到藏经阁的顶上了。 这个区域很空,里面只有两个书架,上面放着的秘本也只有寥寥几本。 再往上其实还有一层,不过老者不曾提及,张驰也不便多问。 “你要的硬功就这两本。” 老者从书架上,取下两本拿到张驰面前。 “赤练铁布衫,一流硬功,修炼之后周身如披上铁甲一般坚不可摧,修炼较快,但需要对身体进行火烤,极为痛苦。” “金刚琉璃功,也是一流硬功,练成之后身体甚至比赤练铁布衫还要坚硬,而且入门不慢,但坏在修炼极为麻烦,光是突破时所需的药材就不是凡物,难以寻找。” 老者细心为张驰介绍,按他的意思,更推荐赤练铁布衫。 可老者又怎会料到,张驰压根不怕武功突破的问题。 只要让他将武功入门,并且混元环有能量,后续就能直接突破,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炼丹。 所以,哪个猛哪个容易入门,他就选哪个。 张驰接过金刚琉璃功,老者不由露出一丝愕然,但他并未废话,他讲得这么详细,已经算相当负责了,而张驰要怎么选与他无关。 “这本手抄本你直接拿去好了,切记不要外传,不然便是坏了规矩,整个北荒派都会通缉你。” 老者做好登记,又叮嘱一番,才让张驰离去。 此事已了,张驰也懒得在总部停留,找到北荒派给他安排的专属车夫,便乘着马车朝万旭的祖屋赶。 他要先回去将自己的事交代一下。 今日之后,他可能就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去了。 而北荒派那边,显然对参山很着急,大门主限他三日之内上任,开始调查马头庄的事。 只可惜回到去,屋里半个人都没有,自红衣女人那件事后,大壮在陆家商行讨了份差事做,现在应该还在那吧? 张驰只好用纸写了个留言,放到大壮桌上。 随后继续乘车,前往冬岳城外他管辖的区域,路上又将金刚琉璃功拿出来,翻看了一下。 张驰这才明白,正常修炼金刚琉璃功有多麻烦,前面的药材还好,他都算有所耳闻,可越到后面,药材的名字就越发稀奇古怪,张驰连听都没听过。 这马车一走便是一日一夜,直到走进一个小镇才停下。 小镇里有家赌场,张驰走进去,直接朝看场子的人亮出令牌。 不多时,一个名叫肖锋的男人,带着一队肌肉猛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坐镇赌场的肖锋是北荒派分给张驰的手下之一。 他在北荒派从事多年,经验丰富,办事圆滑。 当然,他拍马屁的功夫更是一绝! “张哥好!” 肖锋高呼,后面的肌肉猛男也跟着。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练武之人,齐声一喊,顿时有种气血迸发的感觉。 一时间,整个赌场都响彻他们的声音,在场的客人无不愕然,齐刷刷地望向站在中心的张驰。 张驰很尴尬,急忙让他们消停些。 肖锋则一脸谄媚地凑过来,道:“张哥,您是对我们的称呼不满意吗?” “如果,您想听别的,我们可以立马改!当然,如果您是觉得我们不够精神,我们可以继续喊,直到您觉得我们声音足够洪亮为止。” 张驰霎时脸都青了,连忙喊停:“别别别!叫我张哥就行,还有你赶紧把你这套架势收起来,以后别再这么大张旗鼓的。” “行!张哥喜欢低调。” 肖锋嘿嘿一笑,立即让人离开,随后又为张驰带路,前往赌场的后台。 “刚才公子见到的便是我们在参山周围所有的力量,人一共有二十个,连同我在内合力高手一共三个,其余人只能算有点武功基础的好手。” “熊爷这一死,咱们冬岳城外的实力薄弱啊!尤其是咱们参山一带,损失了足足五名合力高手,前些日子,咱们区域与其他门派有点小摩擦,光凭我们几人甚至都没法摆平。” “什么门派?马头庄的事,与他们有联系吗?”张驰问道。 “是北鹰门,那些人见熊爷不在,就开始嚣张跋扈!” 肖锋叹了口气:“但马头庄的事应该与他们无关,我们从前从未与北鹰门交恶,而北鹰门这块区域也没听说来了什么高手与熊爷实力相当。” 第61章 低调调查 张驰点点头,他也认为不可能是其他门派所为,不然以北荒派的实力,不会如此忌惮。 关于参山和马头庄的情报,一件件被肖锋罗列而出,肖锋是参山的一线人士,所以情报与总部说的不太一样。 但毫不意外,一切的矛头都指向马头庄。 在小镇休息一天,重新检阅一遍赌场的人马,张驰便带着人往马头庄赶。 马头庄是在参山里头建的庄子,进出十分麻烦,为了方便资源交换,在外头专门又建了个小村庄。 小镇离那小村庄不算远,只有四里路。 张驰索性不坐车马了,一行人直接走过去,还让所有人都打扮成进山交易的农家,他则装成哪个地主家的儿子,跟着队伍到参山要采购一批药材。 事实上,张驰真的有一张药方的药需要采购。 是金刚琉璃功的入门药方,北荒派总部的储备很勉强,而恰巧,肖锋告知这些药材参山上都有。 走了三里路,张驰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参山的模样。 参山一名与形状无关,只因名贵药材于此出产较多,得其名。 而远远望去,只觉一头黑虎匍匐在丛林之中,延绵不绝的小山则好似按地不动的长尾,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抽击猎物。 再走百来米,是一片森林。 但不知为何,张驰刚踏进一步,便觉有一股寒意涌遍全身,让他鸡皮疙瘩都冒起来。 “你们觉得冷吗?”张驰随口问道。 随行的猛男们纷纷点头,肖锋便道:“张哥,此地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冬天的时候更冷。” “所以,很多来做生意的人,宁愿绕远路都不愿意走这条路。” “不过,参山一带没有什么猛虎异兽,这里除了冷,倒也没什么。” 张驰点点头,面色却渐渐变得慎重。 要知道,这时的北地已经是二三十度的天了,哪怕在深山老林里也不可能有这股寒意。 除非,参山里头,有东西! 穿过这片森林,便要到马头庄下面的小村庄了。 小村庄依山而建,坐落在参山的小脚下,顺着山体往上,有一条山路,正是通往马头庄的路。 此时,村庄里照常有集市,与山里山外互通有无。 可集市上,人很少,坐在摊位上多数是马头庄和村庄本身的人。 据肖锋介绍,马头庄的人都穿着差不多的服装,所以张驰一眼就认出来。 而辨认村庄本地人,还得看他们的习惯,如果表现得十分随性,想去哪就去哪,进出房屋都不用考虑,就多半是村庄本地人了。 这会儿,张驰他们乔装打扮成来这里交易的外地人,随行的肖锋等人还背着一筐筐的谷物、水果,张驰来之前就给他们每个人分配了任务,让他们借着做生意的名义向这里的人打听山上的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他们是北荒派的人。 前任巡察使熊峰带着一群高手,大张旗鼓地到这里调查,死了。 张驰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这一次行动,最重要的是—— 低调! 低调行事,如果能在对方无所察觉时就调查清楚,他们还能根据情况,决定去留,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将人全部派出去,只剩下肖锋一人跟着张驰,在集市里溜达。 张驰摆出一副土地主的模样,很快就吸引来山上马头庄的人,对他进行兜售:“这位爷,从外面过来参山进货的吧?快过来瞧瞧,我这里有刚从山上拉下来的好货,保证让你满意。” “好货?”张驰本以为是什么珍稀药材,便饶有兴趣地走过去扫了两眼。 谁知,那人摊上全是肉,鹿肉、兔肉、蛇肉,药材倒也有,不过尽是些类似当归的便宜货。 他顿时露出嫌弃的眼神,又趾高气扬地说:“你这货不太行啊!怎么连点像样的药材都没有?” “还有,这里的人很少啊!我听我爹说,这里专门出产名贵药材,还以为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呢,帮家里采购点药材,顺便出来玩玩,结果大失所望。” 话音刚落,张驰表现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转头离去。 那马头庄的人一听张驰是来采购药材的,顿时急了:“这位爷,别走别走!” 他追上来拦住张驰,连忙解释:“爷,实不相瞒,最近参山这带不景气,山里有些怪事发生,所以最近没什么人来了。” “怪事?有什么怪事?” 张驰这才停住脚步,再次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那人见状,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说:“还不是山里头,最近老发生失踪事件,每个一个月,我们庄子里就得不见一个人。” “前不久,从那北荒派还来了一群大人物调查这件事,可没几天,那群大人物竟然也忽然不见了,我们开始以为他们是调查完离去,谁知隔了好多天,又在山里头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张驰吃了一惊,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如此坦率,也不怕吓走外地来的人。 那人却像看懂他的心思,解释道:“这件事,其实早就传得到处都是了,经常来这里的人都知道,但只要不进山里头,其实安全得很。” “这村子里就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过。”那人补充一句。 张驰微眯起眼,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明悟。 果然,问题就出自马头庄。 “爷您想要采购药材的话,我们庄子刚从山里头采摘了很多,保证都是珍稀品种,能入您的法眼。”那人说了半天,还是不忘推销庄子里的药材。 在他印象里,庄子已经很久没做过一笔像样的生意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只能靠山吃饭。 “那你就看看,你们庄子上有没有这些药材。”张驰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肖锋拿出一张单子。 单子上记载的药材不少,很多都是金刚琉璃功入门要的药材,而人参灵芝之类,则是混在里面凑数的。 不然,数量不够多,完全不像是采购的样子。 “如果,你们山上还有虎骨鹿鞭什么的,我们也收,你知道的,这俩玩意儿可以拿去泡酒,壮阳。” 张驰笑眯眯地凑到那人的耳边说道。 不得不说,张驰扮演得真的很成功。 他猥琐的语气,立马就让对方心里联想到各种各样的画面。 吓得那人急忙赔笑:“虎骨没有,但另一样庄子上还有不少存着,爷您要是需要,我这就照单上山取货,您只需要在这住上两天。” 第62章 上山 张驰笑笑,也不在乎。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手下低调行事,融入此地。 他则尽可能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样才方便行事。 “在这住上两天?我家公子怎会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而肖锋不愧是拍马屁的高手,本色出演狗腿子。 “爷要是等不及,其实还可以留下地址,我们到时候差人给您送过去。”马头庄的人继续赔笑。 他实在不敢得罪面前的两人, 不说,这狗腿子长得膀大粗圆,就这张单子上,订的药材也是真的多。 要是能把这单生意做成,他们庄子接下半年都衣食无忧。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眼前之人讨好。 张驰见对方如此上心,心想也是时候了。 他瞥了眼肖锋,又看向那人,面上依旧嚣张跋扈的模样。 “回家多没意思啊!本少爷这次出来就是要游山玩水,你真以为我要给那臭老爹打理家里生意啊?你不是说这山上有怪事,人老失踪吗?老肖,我们今天就跟他上山。” 此话一出,那人顿时大惊。 肖锋也表露出惊慌的模样,连连劝说:“公子,不可不可啊!这参山上有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你现在上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放肆!有你在,本少爷还会出事吗?” 张驰怒目一瞪,随即冷笑:“就算没有你,本少爷也有武艺傍身,什么偷人小贼,我不怕。” 肖锋拗不过他,便只好答应。 马头庄那人开始也在劝说,但张驰实在太豪气,直接拿出一百两银票塞住了他的嘴。 他想想,上山拿货,再下山也就两三天的事罢了。 时间这么短,应该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 之后,张驰让马头庄的人带他在村子里逛了一圈,一来二去,才算认识了那人。 此人名为马安,听上去像是容易被人踩的名字。 他今年刚二十,从前一直都是跟着父亲在山里面打猎和采药。 直到前段时间,庄子里屡屡发生失踪事件,他才按父亲的意思跟庄主申请到外面村子卖货。 他这人也没什么梦想,就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如果有机会,就想把庄子的翠花娶了,然后生五六个娃,以后带着孩子们一起往山上跑。 眼前的富公子,或许让他有点羡慕。 出手阔绰,身边还时时刻刻有人保护,还能天天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不像他,一天天只能待在山里。 可他一点都不嫉妒,如果有得选,他一定还会选择出生在马头庄里,哪怕当一辈子的山民,一辈子住在山里头,他也无怨无悔。 只因山里头承载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 家人、童年都在这里。 马头庄承载他永远的美好回忆。 跟马安聊天时,张驰也很意外,此人竟有如此心性,只可惜出生在山里。 张驰也无意扰乱他人的人生轨迹,便也懒得多言。 目光回到村子里,带来的手下此时正积极地与当地人做交易,时不时就旁敲侧击,看看这里最近有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别看他们都是肌肉猛男,但其实他们都是机警之人,任务完成得很好。 不一会儿,就有人悄悄到张驰这里塞了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下了几个大字:“最近将有怪事。” 张驰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就将纸条给一脚跺进泥土里面,他又问马安:“小子,我问你,怪事大概什么时候才有一次?” “一般在月尾,也就是大概现在这段时间,所以我才极力劝说公子,不要上山的……”马安话还没说完,张驰就一张银票塞过来。 “以后,我不希望听到这么晦气的话!区区小贼,也想吓到本公子?” 马安无言,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豪横的人。 而且这人也不知道是傻,还是真的有自信,在这深山野林,这样一张张银票塞人,就不怕被人打劫吗? 马安自认心善,没有这种心思,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更何况,山上的怪事真的非同小可,连北荒派的大人物都死得那么离奇古怪。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还有山外人进去惨死。 思来想去,马安还是决定早些带着两人上山,早点取完货,就能早点让两人下来,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张驰听闻他这决定,心里高兴,终于可以进马头庄实地调查了。 不过,他并不想带太多手下上山。 便让除了肖锋之外的其他人在村子里待命,一旦有需要,他会放出求援信号,到时候,众人看见他信号的火光,就听从先前的计划行事。 马安上下山都是乘着辆牛车,老牛走山路很稳,力气还大,他就能在后面的板车上放上许多沉重的货物。 这会儿,张驰一人占了板车的位置。 他是嚣张跋扈的少爷,自然要摆谱,要霸道。 肖锋则跟在一旁,依旧本色出演狗腿子的角色。 只见他机灵地将一袋棉花塞到张驰背后,又奉承道:“少爷,这破车你可要坐稳咯!前面山路陡峭,可能坐着不太舒服,我刚从集市里买了袋棉花,少爷枕着它坐会舒服点。” 张驰点头表示赞许,又转过头,大呼:“喂,小马,山上有地方住的吧?” “有,我们马头庄一向都留有客房以备山外客人到访,像公子这么阔绰,给我们马头庄这么大笔生意,要是以前,我们还会为你大摆宴席,整一顿地道的野味。” 马安认真地回答。 “有吃有住就行,不过大餐就不用了,本公子最近喜欢一种气质,叫低调。”张驰淡淡回道。 “是是是,我家公子可低调了。”肖锋连忙拍马屁。 马安嘴角一抽,用银票塞人脸也能叫低调? 可他又不敢得罪张驰,只得赔笑。 三人跟着牛车缓缓登山,这山果然很不平稳,纵然老牛步子扎实,坐板车上的张驰也被晃得发麻。 当然,这一点点车程肯定不会让张驰这样的练武之人感到不适,他最多觉得不爽罢了。 只是随着一点一点接近马头庄,张驰确确实实感觉到周身有一股寒意。 隐约间,仿佛有人偷偷从他后面爬来,让他背脊一凉。 第63章 马头庄 寒意越来越浓,张驰猛然回头,却发觉身后什么都没有。 唯有那条蜿蜒的山路,看不到尽头。 “公子,怎么了?” 肖锋也感觉周身发冷,见张驰有所反应,不禁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张驰搓了搓手,便向赶牛的马安说:“你们这参山是一向这么冷吗?我来的时候,发觉山下的森林也冰凉冰凉的。” “那倒不是。”马安沉思了一下,才回答:“变得这么冷,大概是半年前吧!半年前,我们参山其实还挺舒服的,冬暖夏凉。” “直到半年前……” “庄子里第一回有人失踪了,没回来。” “这么说,你们这山还真的怪事频发啊!”张驰依旧玩世不恭地笑道,可心里越发慎重。 他使了个眼色,让肖锋注意周围。 肖锋也不笨,观察两旁时,也不忘单手扶着车,防止跟丢。 一路上,张驰又和马安聊了不少,马安以为张驰是觉得无聊,便干脆跟他说了庄子里许多趣事。 其中,大部分都发生在马安小时候,那些事听上去确实很蠢很童真,可在张驰听来,不过是无用信息罢了。 走了许久,马安还在说,他童年整的活儿实在太多了。 “公子你不知道,我们以前可喜欢用炮仗炸牛粪了,就听那砰一声,牛粪飞得漫天都是,就看谁跑得慢,谁就被牛粪砸得全身都是。” “那时候,庄主家的女儿还在,咱们庄就数她腿最短,跑得最慢,回回都是她身上的牛粪最多……” 却见,本来还笑嘻嘻的马安,不知为何忽然停住嘴。 张驰瞥了他一眼,只觉对方莫名其妙的。 可细想一下,又觉不对,便问道:“什么叫还在?” “就是字面意思,庄主的女儿早两年前在山里头采药,失足而亡了。”马安露出一丝悲伤之色。 张驰却顿感无趣,又是一则无用信息。 之后,马安兴许是被之前的事给整难受了,没再说自己的童年趣事了,话变得很少,但对于张驰还是有问必答。 从他口中,张驰才知道马头庄人口不少,一共有两百号人,庄子里的人大部分都练过一点功夫,用来强身健体,而教他们功夫的人,正是庄主。 而从北荒派的情报来看,庄主马如星也是北荒派的老成员,他实力一般,只有合力的水准,所以才被派来管理马头庄,而这一来便是三十年。 三十年,他在这里生儿育女,兢兢业业。 “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公子进了庄子就先在原地等着,我去通知庄主,庄主会给你立马安排住宿,平常会有人专门给公子送吃食,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直接到我家吃饭也行。”马安总算恢复一丝精神。 “行,这一路上,我都快闷死了!”张驰摇摇头,有气无力地问道:“对了,你们庄子平时都吃什么啊?我告诉你,我可不吃普通饭食,要吃只吃山珍海味。” “山珍海味不敢说,但牛肉鹿肉兔肉都有不少,都是地道的山里货,野味得很。”马安赔笑道。 “也行吧。”张驰叹了口气,又逐渐恢复平淡,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能吃到什么,他只在乎庄子里现在是什么一个状况。 可听马安一路上这么说,似乎也和正常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 除了,每个月都会失踪一个人。 果然,再转一个弯,三人就看见山路尽头有个寨门,两旁还有木头制成的围墙,估计是用来预防山里的飞禽走兽的,而寨门敞开,张驰能清晰地看见里头走动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明明庄子有两百号人,应该热闹非凡才对。 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冷清。 正如同,以前的清河城一样。 “人还在外头采药或者打猎吧,过会儿就应该回来吃午饭了,等下才热闹点。”马安大概注意到张驰的眼神,便解释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采药打猎?你看这天都黑了,时候都不早了吧!”肖锋不以为然地指了指天,因为一直在观察四周,对环境变化尤其清楚。 张驰也表示赞同,他直言刚才那段山路走了很久,粗略起码两个时辰吧? 他们到山下小村的时候是中午。 两个时辰过去,正是傍晚时分,要天黑了。 马安却露出疑惑的神色:“两位,我们这路连半里都没有,明明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啊。” “嗯?” 张驰愣了愣。 有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却见天上原是有乌云遮住了太阳,太阳高高悬起,此时还是中午。 然而,乌云里雷音滚滚,震得人耳朵发麻。 不多时,一滴雨落在张驰的面上。 随后,雨水越来越多。 哗啦啦,转眼间,就化作倾盆大雨。 张驰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淋得浑身湿透,马安此时也顾不得张驰舒不舒坦了,拉着老牛赶紧往庄子里走。 他还招呼两人:“公子,赶紧往前面跑,进门第一排,第五间就是我家!” “你们先到我家避雨,我把牛拴好,就去庄主家通报,等会儿再为你安排吃住和沐浴更衣。” “行!” 张驰二话不说就跳下车,带着肖锋照着马安的话往前跑。 雨水很冰冷,两人也顾不得冲进庄子时是什么感受了,倒是他们奔跑的时候,也发现在庄子另一头的大门,一伙背着箩筐的人也跟他们一般往庄子里冲。 有人跑到屋檐下,当即放下箩筐,对着老天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在跑回的过程中,他不小心被雨水冲刷的山泥绊倒,今天辛辛苦苦踩的药,全都掉出箩筐,被雨水冲走了。 有的人则没那么惨,不过是负责打猎的,他抱怨最近山里的走兽越来越少,他们今天又是空手而归。 再这样下去,他们庄子里都快要没东西吃了,而最近庄子的生意也不行,连买粮食的钱都快没有了。 浑身湿透的张驰立在屋檐下,平静地打量着一个又一个的山民,听他们说的话,只觉马头庄的人相当平凡,在这群人中怎会有那般诡异之事呢? 只是,刚才上山一事确实诡异。 他和肖锋竟然都以为那条路走了许久,若不是马安提醒,他们都不自知。 第64章 这位是 “公子……” 肖锋想解释。 张驰摇摇头:“此事并非你的错。”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雨越下越大,乌云也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越聚越多,遮天蔽日,整个马头庄都因此阴沉下来。 不多时,一个中年夫妇携手而归,他们看见站在屋檐下的张驰和肖锋,有点吃惊:“你们是?” 张驰打量一眼两人,发现对方都与马安有些相像,应该是马安的父母,便使了个眼色,让肖锋回答。 “我和我家公子是外面来买药材的,刚才和马安那小子一起上山,结果遇到大雨,他让我们到这里先避一下。” 果然,两人一听马安的名字,面上顿时像盛开的菊花。 “原来是客人啊!” “哎哟,我们这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客人来了。” “快快快,进屋里来!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我看两位客人衣服都湿了,要不要先换我们的?” 两人赶忙将张驰和肖锋请进屋里。 分别卸下身上的篓子和工具,丈夫马保便到厨房里烧水,给张驰两人泡杯茶,妻子秦丽则到房间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让他们换上。 这夫妻俩实在太热情了,让张驰一时间都不忍心对他们装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而这会儿,他和肖锋浑身湿透,着实难受。 “好,那本公子就多谢你们了。”张驰接过衣服。 秦丽又告知两人,屋后面有洗澡的地方,他们可以先冲个澡,再换衣服。 没一会儿,张驰两人就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们都是武人,比较粗犷,所以随意用水冲洗一下身体就完事了。 张驰在这方面多加了点细节,稍微用了肥皂,认真地洗刷一遍身体,他现在扮演的身份是公子哥,必须随时保证他公子哥的气质。 可马保就是热情,丝毫不忌讳张驰现在的身份,见到他便招呼:“两位,来尝尝我们山里的茶和肉干,保证比外面的香!” 张驰十分头疼,这不是逼他使坏嘛? 不然,怎么维持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形象? 幸亏,马安回来了。 “爹妈,你们回来啦?” “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两位是外面来的两位客人,因为他们想上庄子看看,我就带他们来了。” 马安介绍完,又急忙将自己老爹拉到一旁,悄悄说:“爹,这两人不好惹,那公子哥凶得很,你可千万别得罪他了。” 马保也算半个老江湖,当然明白自己儿子的意思。 很快,他也收起自己大大咧咧的那一套,摆出一副对张驰敬而远之的样子,让张驰很满意。 只是他也不解,为何两人会这个时候上山,便小心翼翼地说道:“二位客人,你们现在上山可不是时候啊!这山上有怪事情,每个月都会不见一个人,上次外面来了一群大人物,结果那群大人物忽然也没了。” “现在还是月末,这个月的怪事还没发生呢!客人你看是不是……” 总算能展现自己的演技,张驰甚是高兴。 拍案便道:“我就是来买点药材,顺便看看这怪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竟把你们这些人吓得胆战心惊的。” “而且,我看你们刚才一个个的不都挺自在的吗?怎么一提到那事,整个人都像萎了一样。” 对此,张驰嗤之以鼻。 松开手,却见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桌上:“这钱你们收好!本公子既然穿了你们衣服,喝了你们的茶,就算是买你们的。” 马保连连摆手,不敢收。 肖锋却拿起银票直接塞到他手里,惊得他不敢说话。 “对了,庄主那边怎么说?”张驰将目光转向马安。 大概是马安一路上见张驰豪横惯了,回答得相当流利:“庄主说,两位可以暂时到到庄子北边的房子住,那里的房子大,而且东西也比较齐全。” “还有,庄主让我喊公子你去他家赴宴。” “他说自从怪事出现后,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客户,必须要亲自招待一番。” 张驰点点头,也不墨迹,立马动身。 在张驰的设想里,调查必须全面、仔细,正如这村庄里的所有人,他都会认真地观察,就连隶属北荒派的马如星也不例外。 而且,他很好奇。 凭什么北荒派这么多高手都在这地方失踪了,马如星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在马头庄里。 在马安的带路下,张驰很快就来到庄主马如星的家。 庄主就是庄主,房子比其他人的房子大不少。 不过,马安似乎没什么怨言。 据他所说,马如星是个老好人,平时有好处都是先分给大家,这大房子也是大伙看马如星勤勤恳恳,一同出钱出力为他盖的。 马安引张驰到屋内的饭厅,只见一个长相敦厚老实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饭桌不大,可上面放满了美味佳肴,鸡牛羊兔一个不少。 又一锅汤在妇人的手里捧出,开盖,一股淡淡清香骤然遍布全屋。 肖锋忍不住凑进去看了眼,才发现。 好家伙! 竟是人参炖鸡,而且里面的人参比鸡肉还多。 他心里不由骂了句脏话。 人人都说山里穷,可现在看来,这马如星在山里头的生活,比他这管赌场的好上百倍。 要是天天可以这样大口酒大口肉,让他在山里待一辈子都可以啊! 得亏,张驰瞪了肖锋一眼。 肖锋才吸住即将流下的口水,乖乖地站到一旁。 “两位坐坐坐,我这酒微菜薄,还恕招呼不到。”马如星笑呵呵地招呼着,似乎看不见刚才的一幕。 张驰闻言,便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了。 只是餐桌是圆的,似乎无论张驰坐到,他能与马如星相对而视。 而直到他坐下的那一刻,他才发现马如星的身旁,原来早早就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和马安的年纪差不多大。 可看上去,少年的状态很不好,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缺乏血色,若非他双眼还有神采,张驰都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他使了个眼色,肖锋才屁颠屁颠地坐到他旁边。 但其实,他真正意思并非让肖锋坐下,而是让他观察少年。 没有领会意思的肖锋,没有意外,也被吓了一跳。 他发现少年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只是强大的演技,还是让他强忍住爆粗的冲动,转而礼貌地问道:“这位是?” 第65章 马头庄往事 事先无人提及,马如星身旁的小孩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可肖锋这么一问,就连站在一旁的马安也猛然惊觉。 不过,他跟少年似乎很熟,并未被吓到,而是兴奋地打招呼:“哦?原来是马小风,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这是小儿,马小风。”马如星则平静地向张驰介绍。 转过头,又招呼马安,语气温和:“小安,既然来了,就一块坐着吃饭吧!怎么说这单生意也是你谈来的。” 张驰点点头,表示认同,马安才不好意思地坐到了马小风的一旁。 餐桌上,五人很和谐。 马安和马小风安静的吃饭,张驰两人则与马如星推杯换盏。 饮酒期间,马如星也不忘履行庄主的职责,问了张驰不少问题,诸如张驰家在何处,做的什么生意,买这么多药材是何故? 可这些问题,张驰早有预防,一一回答,不留破绽。 酒席过半,张驰才借着酒意向马如星问道:“对了!马庄主,我在上下的时候,听闻现在这参山里,每个月都会发生一人失踪的怪事?我对这挺感兴趣,介意说一下吗?” “是有这么回事。”马如星放下酒杯,不由长叹。 他徐徐道来,可内容大致与马安一家所说,没什么区别。 包括北荒派熊峰等人来的事情,他也换了种称呼,讲了个大概,但这点信息对于张驰来说,半点进展都没有。 张驰无奈,只能换了个方向问:“马庄主就没有想过,哪个月底把全庄子的人都聚在一块,看看让人失踪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也试过了。” 马如星惆怅地说:“白天的时候还好,可到晚上,大伙儿一回家睡觉,怪事就又发生了。” “一屋子人直接没了,所以打那以后,我们也不敢这么做。” “每个月在外头失踪一个就一个吧,总比失踪一屋子人好吧?更何况,我们庄子也要采药打猎,不然就没法生存。” “至于说走,大伙都舍不得……” “原来如此。” 张驰假装吃了一惊。 之后就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马安寻思张驰这个公子哥大概是感觉害怕了。 而马如星有对张驰劝诫,明天等马安收拾好他们的要的货物,就赶紧下山,现在参山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酒过三巡,张驰和肖锋才在马安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庄主家。 这时,雨早已经停了。 这顿饭似乎吃了很久,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 当然,张驰没有醉,自上次云歌楼一事,他就随身带着醒酒药,喝下肚里的酒也会用内气瞬间蒸发掉。 倒是肖锋这小子真的喝得烂醉如泥,但即便醉了,他也始终保持演员和马屁精的基本素养。 边吃边聊边拍马屁,将张驰和马如星都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敦厚如马如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顿饭真的吃得非常融洽,除了一件事…… “小马,话说你跟庄主一家很熟吗?看你刚才看见庄主儿子,打招呼的时候,很热情啊。”张驰靠在马安耳边,嘴吐酒气。 “熟,当然熟!我们以前整个庄子的小孩都会凑在一块玩,马小风和他姐姐就跟我们中的孩子王一样的,带着我们满山跑。”马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张驰不经意皱起眉头,随后又问:“那照你这么说,他应该是个很活泼的人,怎么现在变得那副模样?” 一瞬间,马安脸色变得低沉起来:“唉,还不是因为他姐姐那年失足而亡嘛?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闷闷不乐,有天竟然积郁成病,直接卧床不起。” “最后还是一年前,庄主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个道人,让他喝了碗符水,才恢复过来,可抑郁常在,便一直是这样子了。” “道人?不会又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吧?”张驰冷哼一声。 自从了解到这世上有鬼怪和斩鬼人之后,张驰就对那些烧香拜神的寺庙、道观嗤之以鼻,这些人说好听点是传教士,给予你心灵上的安慰。 但遇上真正的麻烦,连屁用都没有,根本就是骗子。 然而,马安却摇摇头,连忙否认:“公子,您可不能乱说,那道人真有点本事!” “你不知道,马小风的姐姐失足死后,尸身就一直没找到,可那道人一来用罗盘一测,马上带人在山谷里头找到了。” “或许,只是凑巧罢了。”张驰依旧嘴硬。 马安说不服他,只好任由张驰发酒疯,将两人送到目的地后。 又折返庄主家一趟,给张驰提来一包东西。 “按公子要求,把珍稀药材打包好了,就直接拿给您。” “至于,其余普通的药材,我们会在明早给您准备好。” “到时候,希望公子早些下山,不要在庄子里停留了。” 马安好声好气地叮嘱。 可“喝醉”的张驰哪会听他的,直接大叫让马安滚。 等到马安走后,他才恢复清醒,悄然从床上爬起来并打开桌上放着的包裹。 “很好,现在金刚琉璃功入门的药材准备好了。”张驰淡笑。 他这回要的药材量比金刚琉璃功需要的多一倍,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弄一些让醉酒的肖锋尝试。 幸运的是,药材里似乎没有下任何手脚。 张驰将每一样药材塞进肖锋嘴里,让他吃下去后,并未看肖锋有任何的症状。 又观察了许久,他才确认所有药材安全无误。 “按照秘本上说,金刚琉璃功入门,比起锻炼之法,更重要的是要有药物上的刺激。” “火阳叶、天罡草、烈阳芝等药材,都属阳刚一类的药材,按道理,随意吃下任意一种,都会让人浑身燥热,精神抖擞。” “但金刚琉璃功入门,不仅要将这些全部吃下去,还要浸泡用凝血花研磨成的粉末的热水,另外双重刺激,方能让血肉凝聚变强。” 将金刚琉璃功的所有内容回忆一遍,张驰也不犹豫,直接动手。 他要在马头庄这里练成这门武功。 而且,经过今天的调查,他相信怪事一定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66章 你不会有事的 烧好水,张驰按要求在水里洒满凝血花的粉浆。 澡盆在张驰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浓稠、殷红,正如血液一般。 他再三确认周围很安全,周围没有鬼怪的气息,他才按部就班地吃下所有的药材,并脱光衣服,跳进澡盆里。 呼—— 入水的刹那,张驰只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烈火包围,体内的血气也随着外部的热量,逐渐沸腾。 转眼间,张驰周身的血气便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十分痛苦,若是平常必定长啸一声,释放压力。 但在这里,只能强忍着。 金刚琉璃功这门功法很特殊,要想突破,并将肉身修炼到金刚琉璃体,必先不断锤炼肉身以达到极端状态,再用药物刺激。 入门阶段则比较简单,只要有足够的锻炼基础,就可以直接用药物刺激。 而张驰,本身就兼修三门圆满的外功,还有内功加持,肉身锻炼早已超越入门的要求。 良久,澡盆里几乎要沸腾起来。 再看张驰周身变得通红,他周围都冒着热气,隐隐间有一股污垢从他体内排出。 “终于!” 张驰长出一口气。 因为金刚琉璃功这门硬功实在太可怕了,才入门,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要被煮熟了。 但想到赤练铁布衫还要用火烤,心里又不禁好受了些。 “还得突破。”张驰心中默念,右臂的混元环便跟着亮起来了。 两颗黑色石头的能量直接被一洗而空! 并且,体内体外比刚才还要火热! 如果说刚才只是快要被烤熟了,张驰现在便是直接被丢进火山口里,他感觉自己周围泡着的都是岩浆,而他体内的所有器官经脉,都好像要融化一般。 血肉在凝练,有的肌肉被压缩,有的在暴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觉才稍微减轻,张驰得以从澡盆中撑起。 他举起右手,往半空轻轻一抓。 噼里啪啦! 原来经过刚才的变化,周身骨骼也发生了变化,他的骨架变大变粗了。 而大多数肌肉则凝练成小小的一块块,这样的肌肉看上去普通,但爆发力十足。 唯有需要保护的命门,肌肉还是保持鼓胀。 “这是第一重?” 张驰咬紧牙关。 只见他弹指,直接将澡盆的底部击穿了。 澡盆本身是木做的,所以并没什么可骄傲的。 然而,顺着被手指击穿的洞,能看见脚底下的石头地板居然也穿了,周围没有裂痕,只有一个深深的洞。 张驰十分惊讶,自己的手指已经像子弹一般有杀伤力。 要知道,自己从前可没有练过什么指功。 而且刚才,也没有用任何一种外功的发力方式。 完全靠的是自己肉身的力量。 张驰忍不住又拿来随身携带的开山刀,往自己手臂砍去,他控制好力度,不会砍进肉里,可锐利的刀锋哪怕轻轻触碰到,也会轻易将皮肉撕裂开。 可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哐! 虽然很小声,但张驰还是听见了。 自己的肌肤与刀锋碰撞时,响起一阵沉重的声音,开山刀随即就被挡住,连皮都撕不开。 “金刚琉璃功一共有四重,一重铁皮,二重金石,三重陨铁,四重金刚琉璃。”张驰低语:“果然,仅突破到第一重,周身就堪比铁皮,比起金身功那样的低级硬功要强太多。” “真不愧是一流硬功!” 张驰感叹着,心里则对自己的实力有些遐想。 假如,现在的他全力爆发,使出武道真形,又会是什么实力?能和熊峰铜山那样的通神强者比吗? 第二天,早晨—— 马头庄的仓库外。 “这样一来,应该够了!” 马安将两个沉沉的麻包袋轻轻地放在板车上,麻包袋里全是上好的人参。 在他身旁,数十个马头庄山民跟他擦肩而过。 “昨天也没有人失踪吗?唉,今天又是担惊受怕的一天。” “可不是嘛!” “马铁、马薙、张彪、陈老……全都死得不明不白的,我可不想像他们那样。” 旁人忐忑的说道,却勾起马安的一起回忆。 两年前,他有一回跟着大人们上山采药。 那时候,庄主的女儿马小青也在。 一开始事情都很顺利,他们年纪小的都欢快得很,甚至在山里头玩起捉迷藏,直到那场大雨来临。 山泥倾泻,马小青一个不小心滑下山,其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泥石流冲走。 可说来也巧,那天一起上山的人一个个消失了,刚才旁人说的全在其中,而且算下来,那天活着的只有他一个了。 “难道下一个人是我?”马安心想着,又摇摇头,他不觉得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与马小青在童年时,可以说是最好的玩伴之一,就算马小青心生怨念,化作厉鬼,也不可能找上他才对。 况且,那天他并非是见死不救,而是无能为力。 叹了口气,马安遥望远方。 天边有朵乌云缓缓飘来,不经意间,两道雷霆在其中交叉闪过,轰隆隆,雷声隔了几秒姗姗来迟。 “希望今天不会又像昨天一般下雨吧!不然这一车的药材湿透了,可就坏了。” 马安心里祈祷,正要将车拉过去张驰住的那屋,却不料张驰已经走到他身边。 这时,张驰身上还有酒气,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 “刚才,那些人都在嘀咕什么呢?听上去应该是人名。” “不会是那些失踪者的名字吧?” 马安点点头,不做回答,可本来陈藏在脑子里的记忆再次被唤起,他面上不免流露出一丝难过。 “你怎么难过起来了?是失踪的人与你沾亲带故?”张驰追问道。 马安却再也忍不住,对张驰咆哮一声:“你别问了!” 张驰一怔。 显然,他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马安,会爆发出如此大的怒气。 而发泄过后,马安才回过神。 想起眼前的人是庄子的大客户,不可以得罪。 沉默一阵,他便向张驰全盘托出自己两年前的回忆,还有失踪者与他之间的联系。 果然,这个公子哥没有让他失望,一如既往地不以为然。 只是这一回,张驰总算有了点同情心。 张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第67章 你是谁 马安轻轻点头,并没有多想,眼前之人到底是个醉鬼罢了。 说的话没什么效应。 倒是他得赶紧将这人送下山,这个月不剩几天了,可不能让这样的大客户滞留在庄里。 不然,出了事。 谁也担当不起! 只是他扫视周围,发觉平常都跟在张驰身边的狗腿子不在,连忙问道。 “公子,你的护卫老肖呢?” “哦哦哦,他酒还没醒呢!这人平时吹得厉害,结果酒量连本公子都不如。”张驰摇摇头。 马安便让张驰去找他。 并告知他,货物已经装好了,只要付了钱立马就可以下山。 当然,到付也行。 来这里做生意的都知道,他们马头庄背后是北荒派这样的大势力,没人敢欠账。 不多时,张驰便将肖锋逮来了。 灰头土脸的肖锋,还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我们就先下山吧!你看,本公子现在酒还没醒,等到了山下村子,我先让人点过货,再给你付钱也不急。” 张驰摇摇晃晃,就和肖锋倚在牛车上,背后还枕着一袋人参。 一旁,还有一袋灵芝。 只见肖锋紧紧地抱住,神态猥琐,也不知睡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二位……” 马安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么昂贵的药材,居然被两人当枕头。 可两人睡得正香,他也不好叨扰。 “小安啊,怎么还不出发?迟了可能要下雨咯!”忽然,身后传来庄主马如星的声音。 “刚将公子二人找到,我现在出发了。” 马安转过身回应,正要驱赶老牛,却见庄主的儿子马小风竟罕见了出门了。 马小风站在马如星身旁,脸色依旧惨白,并朝他轻轻挥手,嘴巴在动,可隔了太远,根本不知道马小风在说什么。 只得认为对方祝他一路顺风。 他便也朝两人挥手,直到离开庄子,再也看不见两人。 “回去吧,小风。”马如星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拍打着儿子的肩膀,眼里却至始至终没有看过儿子一眼,反而盯着庄子的出口,久久没有移开。 马小风脸色一再变白。 紧接着,便像见鬼了一般疯跑向家里。 路过的庄民没有在意,显然他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早在一年前,马小风就已经是这样子。 咕噜咕噜—— 山路陡峭,轮毂响个不停。 只不过,马安觉得今天意外的平静。 往日烦人的公子哥不再废话了,而也不知是不是天边那朵乌云的缘故,风不动,鸟不叫。 除了轮毂声、牛蹄声。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马安有时会想,如果日子永远都跟今天一样平静就好了。 没有人会失踪。 没有人会死。 大家都平平安安地各忙各的,而他一如既往地骑着他的老牛,下山买卖。 终于,他们下山了。 山路很短,所以耗时不长。 马安始终都没想明白,公子哥和老肖那天为何觉得走了很长一段路,花了两个时辰时间。 不过,这些不重要。 下山后,公子哥的酒就醒了,他让在村子里等候的下人请点好货物,便如约给了他大把的银票。 六张一百两的银票,大拿拿六百两银子,马安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他拿着钱,赶着牛车上山,心想得第一时间把钱交给庄主,交给大家。 去年过冬时,因为庄子生意不好,他们甚至连棉衣都是穿旧的烂的,打猎采药时,衣服透进凉意,别说多难受了。 可有了这些钱…… 轰隆隆! 天边不适时地响起一片雷音,马安仓惶抬起头,才发觉乌云飘到了头上,整片天都黑了。 看样子,似乎又要和昨天一样下暴雨了。 但马安现在才不在乎,药材已经交付出去了,他现在只要保住手上的银票就好。 他用布料给银票包了几层,又把它塞进自己怀里。 这才放心地扬起鞭子,驱使老牛往山上赶。 马牛走快了几分,但步子依旧稳重,倒是后面的板车响得比刚才更频繁了,加上天空上时不时闪过的两道雷霆,几道雷声,让人心烦。 走着走着,马安都忍不住想将板车丢掉,自个骑着老牛上山了。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雨水落下了。 霎时间,马安像是被人淋了一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趾。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因为,耳边只有雨水声。 哗啦哗啦—— 哗啦啦! 啪! 忽然,有东西落在马安的肩膀上。 乍一下,他还以为是树叶。 但细细感受,又觉得肩膀上始终有股沉沉的感觉。 并且,他肩膀冷冷的。 比淋在他头上的雨水还要冰凉,仿佛是个冰块一般。 可这早春都过了,哪里还有冰呢? 马安猛然回头。 竟发觉,自己身后的板车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人。 但见这人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而沾湿的衣服紧紧地贴住这人的身躯,从胸前的起伏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正是这女人一只手搭在马安肩膀上,马安才有冰凉冰凉的感觉。 而这时,马安也注意到。 女人身上的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一定是马头庄的人。 他第一时间判断。 马安自小生活在庄子里,对庄子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只是,这样的衣服,到底是庄子里哪个人呢? 真的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可他对此,竟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上一次见这件衣服还是在昨天。 “昨天?” 马安越想越不对劲,他昨天也似乎没见过什么女人啊? 况且,眼前的女人真的不要紧吗? 这雨下得这么大,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时间一长肯定会生病吧? 无数问题涌上马安心头,但千言万语,到了嘴里却只有一句话:“你是谁?” “嘿嘿嘿——” 女人笑了。 不过,这阵笑声绝对是马安这辈子听过最诡异的,尖锐和凌乱,并且还有一股透人心扉的阴寒。 啊! 不多时,马安发出一声惊叫。 女人竟然将五只手指试试地扣进他的肩膀,女人的手指甲很长,这会儿狠下心一扣,他直接出血了。 “你在干什么!”他总算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想要拨开。 可女人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并且他在抓住女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像要结冰一般。 第68章 复活的马小青 冰雨无情地拍打在马安脸上,纵然是这样,也无法掩盖女人散发的阴寒,此时他拼命地用力,只想让女人的手稍微松开。 可女人手上的劲越来越大,指甲都快嵌进他骨头上了,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神智。 一时间,马安都分不清。 从自己肩膀上流出的到底是血,还是雨水。 嘿嘿嘿! 女人疯癫的笑声一刻未停。 随着她笑声越来越大,她的身躯也在缓慢向马安靠近。 一步……半步…… 直到两人的脸面对面才停下。 呼! 一阵风吹过,长发飘飘,却见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马安眼前,而这张脸竟是如此熟悉! “是你,怎么可能!” 马安面如死灰,只因眼前之人正是他童年的玩伴,是两年前他眼见被泥石流冲走的人。 一年前,他甚至参加过对方的葬礼。 可这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终究还是在他眼前发生了,那个人再现,只是等待他的不再是从前的欢声笑语,而是无穷的恐惧。 因为对方要将他撕成碎片! 就见复活的马小青另一只手朝着马安的脖子飞速而去,同时,她还张开自己小嘴,里面尽是森寒的利齿。 马安彻底绝望了。 他只知自己是不可能躲过这一击的。 而当看见女人原来是马小青时,马安也放弃了抵抗,他闭上双目,嘴中默念:“就当是两年前,我们欠你的吧!” 噗! 也不等马安念完,一阵猛烈的撕裂声就响彻了他的耳旁。 是他的身躯被马小青撕开了吗?不,不对! 他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甚至连肩膀上也轻松了不少。 马安睁开双眼,却见身前的马小青被一刀两断。 在马安肩上还有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不放,可都没等马安反应过来,一个男人直接将手拔出,随后也不管他疼不疼,就将他拎起来,丢出去老远。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板车炸开了,受惊的老牛飞奔而去。 而马小风再度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然而,她看也没看张驰,竟直朝马安俯身飞去。 马安惊慌失措。 他本不是练武之人,受了伤,动都是一种痛苦,更说闪避了。 可马小青在飞,一只手比她飞得还快。 “给我回来!” 一声怒吼,马小青便像个沙包般被甩在地上。 砰! 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马小青却没有像一开始那般脆弱,身体完好无损之余,手指甲还飞速变长。 铛! 眼前一花,张驰下意识地用刀挡在自己身前。 可让他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被对方随手一爪击飞了。 他不由慎重了几分,要知道现在的他虽然没有全力以赴,可修成金刚琉璃功之后,力量也不是合气高手能比的,甚至连之前的红衣女人也能轻松碾压。 但眼前这怪物的力量居然比他还大。 “张公子小心,她不是人!”马安颤颤巍巍地大喊。 张驰没有回应他,反倒是肖锋忽然冲出来了,背起他就往远处跑,并解释:“行了行了,张哥早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人!我们别成张哥的累赘就好。” 肖锋脚程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马小青的视野范围内。 马小青又惊又怒,就要飞起来,追上两人,可看见拦在身前的张驰时,她还是停住了。 张驰平静地盯着她,实则体内暴雷功内气快速运转,周身肌肉霎时间就鼓胀了一圈,身高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他提起手中的开山刀,二话不说就往马小青的脖子抡去。 呼! 那是自下而上的一刀,角度刁钻得对方都没反应过来,被打得高高飞起,可刀刃落到马小青脖子上,居然连马小青的皮肉都砍不进,反倒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是什么钢筋铁骨!”张驰惊愕,第一次在肉身上吃了亏。 而马小青似乎被攻击彻底激怒了,张嘴咆哮,哪里还有女子的模样,喉咙在冒血,口腔四周全是锋利的牙齿,比蚂蟥都瘆人。 她朝张驰飞扑而来,长长的指甲锋利无比,哪怕看见张驰都感觉背脊一凉。 但张驰也被这难得的对手激起了兴致,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使出过自己的全部实力。 随着一声狞笑,张驰身躯再度膨胀起来,他身体的内气在一瞬间内飞速运转。 隐隐间,好像有雷音炸响。 “暴雷真形!”暴雷功是张驰唯一圆满的内功,而全力运转暴雷功后,展现的暴雷真形是张驰现阶段最强的战斗姿态。 刹那间,张驰已经膨胀成三米的巨人。 而马小青与他相比之下,就如同一根纤细的竹竿,这在外人看来,可能是一场力量与速度的较量。 但张驰强悍的从来都不只有力量,他的速度也不慢。 至少,能跟得上马小青的速度。 砰! 张驰再度精确地捕抓到飞来的马小青,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可这还没完,他知道马小青这只鬼怪已经超乎寻常了,这点手段对她造成不了伤害。 他抬起开山刀对准马小青的脑袋就是一顿砸。 开山刀法讲的就是大力出奇迹,而开山刀显然承受不住张驰的力量,没两下就碎成几块了。 可他脚底下,马小青的脑袋依旧完好如初,刀刃在她脸上只是刮出几道痕罢了。 这更激起张驰心中的怒意,他握紧拳头,也不顾鬼怪身上的毒素了,反正之后有方法可以解除。 “给我破!” 张驰一拳砸下,在穿心拳独有的螺旋劲后,无穷的暴雷内气喷涌而出。 周围地面顿时寸寸碎裂,随后又凹陷下去一层又一层。 “啊——” 马小青发出凄厉的吼叫,她拼命地挣扎,可在张驰霸道的绝对力量面前根本无用。 她就这样嘶吼着,让张驰一拳又一拳地打得凹进泥地里,直到她颧骨碎裂,从里面流出腥臭的黑血。 “去死!” 张驰挥出最后一拳。 这一拳,他憋足了比之前还要足的内气,让他的右臂看上去比左臂还要打上一拳。 随着堪比天上雷声的巨响,马小青的脑袋彻底炸开了。 黑血喷得一地都是,不过除了黑血、骨肉,就没有其他东西了,马小青的体内是空,连脏器都没有,仿佛是个人偶。 第69章 冷血 天空中,雷光闪烁。 张驰静静地望着泥坑里破碎的尸体,身躯则随着时间,逐渐变会原型。 马小青已经确定没有危险了,刚才那一拳不仅击碎了脑壳,还有海量内气对马小青从内至外地击破。 至于,他的身上沾染的黑血也不打紧。 他体内的内气本身就有克制鬼毒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他的内气够多够强,就可以在鬼毒扩散之前,直接杀死鬼毒。 而在施展武道真形后,他的血肉变得无比坚韧,也有阻挡鬼毒的效果。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马小青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她是鬼吗? 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先不说,她是否为真的马小青死而复生,就凭她体内的黑血,只有鬼物才有,就可以百分百确定马小青是鬼。 但哪怕是鬼,尤其是人形的,体内都应该有器官才对。 反观,马小青尸体里除了骨头、皮肉、黑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是个空壳,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什么驱使她行动的。 “不对!” 张驰用手将马小青的尸体翻来覆去,总算在其中找到一丝端倪。 但见一块半残的玉佩嵌在她的脊柱上,周围混杂了黑血,可玉佩始终保持着碧绿深沉,在无光之处,也能闪烁异彩,仿佛带有某种灵性。 张驰废了老大的力气将其挖出,可就在玉佩脱离脊柱的刹那,马小青的尸身彻底崩溃了。 她原本坚不可摧的身体在寸寸碎裂,带着腐朽的气味,化作灰烬。 待那雨水一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驰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又盯着手中的玉佩。 果然,从玉佩中,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阴寒。 其中蕴藏的能量比之前红衣女人的耳饰还多,而想必也是它在驱使马小青。 可既然这里的玉佩是半残的,还有一半在哪里? 张驰收起玉佩,一声口哨,刚才逃得远远的肖锋立马带着一众手下来了,马安也被架在其中。 刚才肖锋已经对他的伤口处理过了,他们北荒派也有斩鬼司发放的药物,可以解除鬼毒,所以马安并无生命安全。 “把我的枪拿来!” 张驰冷冰冰地道,其中一人立马手捧杆钢枪跑上来。 接过钢枪,张驰随即遥指山上:“上去,立即攻入马头庄,包围庄主府!之后,再听我命令行事!” “是!” 以肖锋为首的壮汉们震声回应。 就见,他们动作干脆,提着刀飞速地往上冲。 每个人背后还有一张张大弓,大弓几乎有一个人这么高,这样的大弓杀伤力比他们庄子平时用的猎弓要强上好几倍。 张驰则在队伍一侧,与马安相邻。 “张……张公子,马小青呢?”马安忐忑不安地问道。 他刚才着实被突然出现的马小青吓破胆了,死了两年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抓他的肩膀,最恐怖的是被砍成两半还能恢复如初。 那一定是鬼吧? 不然,也无法解释刚才的事情。 然而,张驰淡淡回应:“死了。” “死了?” 一时间,马安脑子没转过来。 张驰见马安疑惑,便又道:“被我打死的。” “张公子,能杀鬼?”马安顿时傻眼,直到刚才,他对张驰的印象还停留在公子哥的层面。 可仔细一想,张驰敢一人阻拦马小青,就必然不是普通人。 再有就是,刚才到这里时,马小青已经不见了。 如果马小青不是逃跑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被张驰打死。 当然,鬼怪一事,他这普通人也不太懂。 眼下,马安只明白一件事,眼前的张公子绝对是大猛人,实力强到能杀鬼怪不说,还有这么多壮汉手下。 幸好,自己之前没有得罪他。 “放心,我说过你不会有事的。”张驰拍了拍马安的肩膀,有点意味深长地道。 自张驰将马小青打杀之后,山路果然好走了许多,张驰等人只觉没一会儿就已经看见马头庄的大门了,而此时大门前,有两个人屹立不动。 “张哥,前方发现庄主马如星和他的儿子,请指示。”肖锋在前方大喊,队伍中的大汉也随之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你们停下。”张驰却叫停队伍,独自一人提着枪走上前。 众人十分不解,这个时候不应该立即展开抓捕行动吗?怎么突然又叫他们停下呢? 大门前,马如星和他病弱的儿子马小风打着伞,看着张驰冒雨走来,马如风一如既往地敦厚,朝他连忙拱手。 “张公子,为何去而复返?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庄里了吗?”他的声音平和,仿佛有股魔力,可以让人放松下来。 只是在他身旁,马小风的眼神竟是异常冰冷,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确实,我有东西落在庄子里了,昨天我还想不起是什么东西,今天我下山一趟,我倒是突然间想起来了。” 张驰点点头,面上也挂起平常的笑容。 就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一般。 “哦?不知公子到底落下什么了,我且去给你取来,就免得公子大费周章进庄子了,你应该知道庄子现在可不安全,我不想牵连太多山外人进来……”马如星好声好气地劝诫,他真是个老好人,什么时候说话都替别人着想。 可张驰轻轻摇头,没有答应。 直到来到马如星父子面前,他才冷冷地说:“我落下的,是你们的命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来到马如星父子的面前。 一束银光陡然冲出,竟直接将马小风钉在地上。 “你……为何杀我孩儿!”马如星又惊又怒。 “小风!”马安也惊呆了。 若非被张驰的手下架住,他这一刻就要冲上去向张驰讨个说法。 他不明白,张驰为何如此冷血! 马小青固然化作厉鬼害人,可祸不及家人。 更何况,马小青已经被张驰诛杀了,这件事也尘埃落定了。 可张驰还是如此冷血无情! “我为何杀你孩儿?有意思,还在装呢!”张驰冷笑着,对准马如星的面庞就是一拳。 在场都知道,张驰实力过人,能诛杀鬼怪。 哪怕随意一拳也不是马如星这样的合力武者能抵挡的,但是,张驰的拳头落到离马如星鼻前三寸的位置,还是停下了。 只见一只大手死死地抓住张驰的手臂,不让他前进半寸。 而大手的所有者,正是被钉在一旁的马小风。 第70章 砸成肉酱 这一刻,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马小风也是鬼! 那长长的手臂跟一条麻绳似的,而马小风这时也从开始的正常,逐渐变化成一种扭曲的状态,虽有人形,可全身上下都是软趴趴的。 “你不会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吧?” 张驰笑了,手臂瞬间变粗,屈指一弹面前的马如星霎时如掉线风筝般飞走了。 砰! 紧接着,张驰另一只手奋力一扯,马小风的手便断开了,黑血喷涌,肌腱、骨头掉落一地。 与此同时,马小风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飞速挣脱开钢枪的束缚,黑血留了一地,而最刺眼的则是一点一点掉出来的五脏六腑。 张驰仔细地盯着马小风逐渐愈合的伤口。 若有所思地道:“你跟你姐姐不太一样啊?” 吼! 马小风愤怒地嘶吼着,他的嘴巴张得很大,跟脱臼一样。 口腔里随即喷出一道腥臭的液体,张驰闪身躲开。 却见,被腥臭液体沾上的地面迅速融化,那腐蚀效率比黑血还要强上数倍。 张驰才换了副脸色,恶狠狠地说:“随地吐痰,看来真得替你那不称职的父母教育一下你了。” 再次使用暴雷真形,张驰身躯迅速膨胀,化作三米高的巨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小风,马小风在张驰看来太脆弱了,比他姐姐马小青金刚不坏的身躯要弱小太多。 可身为强者,就要有强者的风范。 无论对手多弱小,也要全力对待。 “就让我在一瞬间,碾死你吧!”张驰狞笑着,拔起地上的钢枪,大脚一蹬,地面瞬间凹下一个大坑,随即整个人弹射出去。 众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张驰这幅模样。 而且,张驰看上去也太威猛,狂奔的姿势像一头犀牛。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张驰就已经来到马小风的面前。 “死!” 张驰断喝一声,手中的钢枪竟跟棍棒一般往马小风的脑袋砸。 轰! 地面瞬间爆碎,这样的速度纵然是鬼物也不可能即时躲闪,想必马小风这会儿已经被张驰砸成肉酱了吧?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烟尘中竟急射出两只长长的手臂。 手臂像鞭,直朝张驰的脖子抽去。 隔着老远,众人都能听见两道破风声划过。 “你怎么这么多事啊!” 张驰冷笑,钢枪一扭,一道旋风骤然卷起。 哗哗! 在无边霸道的力度面前,柔软的手臂根本抵挡不住,瞬间爆碎。 黑血、骨头撒了一地,但张驰不在乎。 暴雷真形使他狂暴,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身上的疼痛,只在乎怎么才能打死眼前的怪物。 “死死死!你怎么还不死?” “刚才你姐姐也是,浑身上下硬的不行,费了我老大力气才把她砸得粉碎,而你软得更泥巴一样,怎么打都死不掉,你们不会是靠着消耗战耗死之前的巡察使吧?” “也是,之前的熊巡察使以力大闻名,你姐姐身躯坚硬,你烂泥扶不上墙,若是围攻熊巡察使,可谓是天克!” “只可惜,你们今天遇到我。” “横扫千军!”张驰高举长枪,双臂一大再大,这招是霸枪里最霸道,也是攻击面最广的招式。 一旦使出,正如那乱战中的霸王,双臂挥枪如同狂风般抡周围的对手。 而到了张驰这里,则变成了单体招数,像捣年糕一般对地下的马小风狂轰乱炸。 轰隆隆! 张驰的轰击声,比天上的雷声还响。 而直到马小风全身化作肉泥前,他都没有停过一瞬,轰击声足足响了一百多下。 “这样应该死绝了吧?”张驰大喘着气。 看得出这样子,其实张驰也很累,暴雷真形对他的消耗很大,只是马小风的身躯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刚砸碎一块,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恢复速度比寻常鬼怪还快。 他想用内气毁灭马小风的内部生机,可是这样子更困难,张驰索性就以暴力夹杂着内功,一点一点地将马小风砸成肉末。 这样子一切生气溃散,他相信就算是神仙都难救。 而待烟尘散去,他用钢枪在肉泥中随意一挑,里面也有和马小青脊柱上类似的半残玉佩。 立即将玉佩从肉泥中拿出来。 果然,失去玉佩,肉泥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瞬间寸寸破碎,化作灰烬被雨水冲去。 但张驰并未第一时间解除暴雷真形,而是一直从大坑中一跃而出,来到马如星的面前。 这时的马如星,才刚刚从地上爬起。 他不过是个合力武者,根本承受不住张驰的一指之力。 而看见如同巨熊一样的张驰朝他袭来,他陡然涌现出惊愕之色。 只见张驰将马如星单手举起,同时冷冷说道:“说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模样的?还有,这玉佩是什么,和一年前的道人又有什么关系?” 马如星先是惶恐,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或许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他选择闭口不答。 咔嚓! 可张驰才不会由得对方,他无声无息地将马如星其中一根手指拧断了,正如同拧水龙头一般简单。 可这简单的动作,在马如星感觉却是无比痛苦。 他惨叫着,嘴巴张得老大,也不顾有多少雨水灌进去。 “说话!不说的话,我会接着拧。” 话音刚落,张驰再次动手了。 这次拧的是马如星的大拇指。 “啊!我说,我说!”马如星再也忍不住了,十指连心,有谁能挡得住这样的疼痛呢? 而马如星本是行邪魔外道之事的人,在意志力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要说就快点!叫也算时间哦——”张驰瞪着马如星。 他巨大的身躯本来就有着一股恐怖的压迫力,此时又捏着马如星的中指,在马如星看来,自然比鬼怪还恐怖。 “一年前!从一年前开始,他们就全都变成这副模样了!”他嘶吼着,已经尽快回答了。 而张驰却还是拧断了他的中指,痛得他眼泪都喷出来。 “下一个问题。”张驰淡淡地道,并未解释刚才为什么拧。 第71章 爆炸 “这两块玉佩是什么,为什么嵌在他们身体里?” “玉佩是将他们转化为尸鬼的道具,上面蕴藏了大师的玄法,大师说,只要将两块玉佩分别嵌在他们身体里,一阴一阳,一生一死,只要让死者得到足够多的活祭,我女儿就可以复活。” 这次马如星说得很快,生怕自己再遭狠手。 “所以,你为了救活你女儿,不惜把你儿子也转化为尸鬼,还活祭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张驰冷冷望去。 马如星却骤然暴怒,他面孔逐渐变得狰狞,五官都扭成一团:“什么无辜,他们这些人都死有余辜,为什么那一天不救我的女儿?为什么那天被泥石流冲走的是我女儿,而不是他们,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说着,马如星又将目光朝远处的马安望去。 如果目光能杀人,马安此时便已被一剑封喉。 “闭嘴,你这个神经病!” 张驰喝停了他,并将马如星整只手掌捏得粉碎:“下一个问题,你说的大师、道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做出将人转化为尸鬼这等邪魔外道之事?” “大师……” 虽然疼得欲生欲死,可面对这个问题,马如星还是迟疑了。 “你到底说不说?”张驰听过刚才的答案后,对马如星这个人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在他眼里这种道德沦丧之人,就算被拖进刑房里折磨到死,也难泄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马如星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了。 只是他说得很慢,像是故意再拖延时间。 “大师……乃玄阴教之人,他将人转化为尸鬼,当然是!” 就听马如星的话顿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双眸中则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纵然,张驰反应很快。 第一时间把马如星的头给捏爆了。 可还是慢了一步,下一秒,张驰惊觉兜里似乎有股阴寒的能量在极数膨胀,他赶忙探手进去一抓,才发觉原来是那两枚玉佩正迸放着极寒的绿光! 马如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玉佩里的术式或者能量给激活了。 张驰也不犹豫,将玉佩朝远处的庄主府丢去。 两道绿光如流星般划过半空,但路程还没到一半,玉佩中的能量就已经到达临界点。 “快逃!” 张驰怒地吼道。 随即一股能量以两块玉佩为中心席卷而出,并且在半空中形成一股绿色的球体冲击波,同时扩散到四面八方。 能量所经之处,土地、房屋,无不寸寸碎裂,化作灰烬。 哪怕是被那股气息沾染上的草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为尘埃。 在庄子外的众人听到张驰大吼的一声,立马就逃开了,他们没有受到伤害,只是眼睁睁地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不过,处于能量风暴周围的张驰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施展暴雷真形后,速度很快,也快不过能量扩散的速度,在能量爆发的一瞬后,他几乎迎面撞上绿色的能量光。 马如星的尸体瞬间蒸发,化为烟尘。 张驰则承受住这股冲击。 “嗯——” 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这股能量对他的身体伤害非常大。 若非他修炼了金刚琉璃功,还施展暴雷真形,肉身堪比钢铁,这会儿也会和马如星一般毁灭吧? 张驰想冲出去,可绿色的能量让他寸步难行。 阴冷、难缠、恶心,正如数十只鬼怪环抱着他,要将他拖入死亡深渊。 而更加不幸的是,今天多次使用暴雷真形,他身体里的内气几乎已经到达极限了,再过一会儿,他就必定会内气耗尽,直接解除暴雷真形。 到那时候,他肯定必死无疑。 张驰头一次感觉死亡与自己如此相近,就算是当初身中鬼毒,被老医师宣判几个月必死,也不曾让他有如此感觉。 恐惧涌上心头。 这是生物知道自己将死,却无力改变的本能反应。 可比起恐惧—— 张驰更加愤怒! “我不想死啊!” “就算是死,我又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这种小角色上!” “区区鬼物能量,怎是我的极限!” 这会儿,张驰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喉咙是他身体最脆弱的命门之一,一旦说话,就会被绿色能量,乘虚而入。 所以,以上所言,全是张驰的心灵风暴! 轰隆隆! 风雨不断,雷音滚滚。 庄子外,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望着能量爆发。 张驰低吼持续了很久,可就在刚才停下了! 张驰是死了吗?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断定。 谁也看不透能量风暴后的状况,而且像张驰那样的人,早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见识范畴,他们根本无从加以想象。 当然,事实上,他们也不相信张驰能从这场爆炸中活下来。 这股能量,连房子、大地在它面前,也如豆腐般脆弱。 张驰区区一个人,又怎么…… “怎么可能!” 下一秒,众人就惊呆了。 “卧……草!” 马安和肖锋甚至惊讶地爆了句粗口。 只见一个男人徒手撕开绿色的爆炸波,飞速冲出了风暴的范围,因为刚才的爆炸,身上的衣物全部消散了。 而他身躯也没好到哪里去,此时的张驰看上去就像是个卤蛋。 那种绿色的能量既阴冷又蕴含着毁灭的要素,在触碰到的瞬间,就将他的头发、体毛全部消灭了,还将他的皮肉炸得焦黑焦黑的,腐臭得很。 当然,仅仅是皮肉,并未伤到内部。 可最让众人惊愕的,还是张驰的双手,他的左臂比之前还要粗壮一倍,看上去像他之前将内气全力灌输到手上一般。 然而,张驰的右臂却要比左臂还再粗一倍! 若说左臂像是房子的顶梁柱,那么他右臂就是攻城用的破门锤。 而正是这恐怖的双手,撕开了那绿色的爆炸波。 脱离危险后,张驰便没再管玉佩引发的爆炸了。 能量辐射范围有限,只要不进去就不会有事,况且照这样的势头,这股爆炸也不会持续太久。 没一会儿,能量果然越来越弱,冲击波的范围逐渐地就开始缩小了。 终于,爆炸停歇。 众人才得以看见爆炸中的全貌。 “我滴乖乖,这……” 第72章 事后 众人说不出话,这股爆炸直接将周围数十米的区域都炸成一片焦土,刚才还屹立在此的房屋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阴寒的气息附着在周围,就像鬼物本身。 过了好一阵,肖锋才反应过来,对手下怒喝:“你们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张哥打伞?” “张哥受了重伤,得赶紧退到安全地方,为他解除鬼毒才是。” 众壮汉一听,赶紧行动起来。 来之前,他们就早有准备好各种工具、武器,只是刚才的事情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他们都来不及出手。 等他们到张驰身边,为他打好伞时,张驰的身体已经恢复平常了。 果然,张驰遭遇爆炸,伤势极其严重。 全身上下所有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和溃烂,背部还有一个血洞在喷血,上面有针线缝合的痕迹,是旧伤未愈。 这样的伤势,哪怕是有三分之一放在普通人身上,都必然十死无生。 可张驰活下来了。 这生命力让人望尘莫及! 张驰也没有多说,带着一批手下转移北边他之前住的大房子,进行疗伤。 多余的人则负责留在外边,跟庄子的人说明情况,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已经有不少庄民闻声归来。 别看张驰手下全是壮汉,其实他们照顾起人十分麻利,为张驰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整个过程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张驰被包成了木乃伊。 可不知为何,他依旧精神奕奕,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还发布了好几则命令,指挥手下做好善后工作,并且派人前往总部,报告马头庄发生的事情。 而连着好几天,马头庄都在下暴雨。 受伤的张驰无法离开,便索性在马头庄住下了。 庄里人听闻山里的怪事都是庄主马如星一手策划时,都不由叹息,现实就是如此魔幻,他们眼中的老好人竟然也会有堕落成邪魔外道的一天。 而张驰因为救下马安,并且为众人诛杀恶鬼,很快受到庄民的爱戴。 庄民们隔三差五就给他送来珍奇药材,还为他熬鸡汤,送野味。 这一天,马安来了。 他提着一包兔肉干和一瓶人参鹿鞭酒送给张驰,一来是为了感谢张驰的救命之恩,二就是…… “张公子……哦不对,张巡察使,为什么你只是在庄子待了一天,你就发现庄主一家不对劲了?还有你当时明明都下山了,为何又回过头救我一命呢?” 这时,张驰躺在床上,吃着肖锋喂来的水果。 听到马安的问题,顿时就笑了:“其实理由很简单,我觉得马如星一家很怪,先不说马如星一脸的假笑,就说他那儿子,你不觉得当时出现在饭桌旁很突然吗?” “你或许与他相熟,但我们与他不熟,当时就被吓了一跳。” “是是是!我那时候差点被吓得爆粗了,那小子冷不防的出现,吓死我了。”肖锋附和道,抹了把冷汗。 张驰又接着说:“而且,当时马如星非常想让我离开,你没发现吗?并且常常向我们灌输山里的怪事恐怖,想以此吓走我们。” “可纵然山里发生了怪事,这种事,你们一开始就可以不对外公开吧?而之前的熊巡察使失踪一事,本应是我们北荒派的机密,可马如星却放任庄子的人将事情传出去。” “这种情况,若非外部势力针对,就是我们之中有内鬼,而马如星恰好是处于事情的中心地带,我不得不先将他列为第一调查目标。”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好笑了。”张驰顿了顿,肖锋立马会意,再度为张驰送来一颗像葡萄的果实。 这些果实都是庄民们送的,不得不说,这参山的物种就是丰富,药材、水果、野味应有尽有。 张驰将果实咬爆,顿时迸得他满嘴都是果浆。 他张开嘴,就看那鲜红色,甜美至极。 “我本来想着住一天,调查时间不足,就让肖锋藏起来,装作失踪的样子,并借此继续调查。” “可偏偏这个时候,庄民们在嘟囔着之前失踪者的名字,这些名字勾起了你的回忆,我来报案时听见了。” “所以,我将计就计,先假装下山,等你上山后,就偷偷跟在你后面。” “果然让我逮住了作案的鬼怪,并确认了整件事的真相。” 马安恍然大悟,只是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失踪者就必须是当年的那些人呢?如果是无规律地进行活祭,这样子,庄主不就更隐蔽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张驰自己也不清楚。 毕竟,他只是个武功高手,并非捉鬼专家。 但他还是思考了一番,给出了个人观点:“大概是因为怨恨吧!” “马如星说是通过道人的玉佩才能将两人转化为尸鬼,可其实鬼怪更多来源于,人各种不好的情绪或者怨恨凝聚而成,若说马如星最怨恨的,肯定就是你们当年和马小青一同进山的人了。” “当然,关于这点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你看马如星最后的状态,疯疯癫癫的,完全就不是正常人,估计对谁都有怨恨吧?” 张驰淡笑着,马安才总算释然了些。 而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窗外,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被玉佩炸出来的大坑,那里既焦黑,又阴冷,庄子的人都对其避之不及。 那地方,张驰等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得将情况报给总部,可总部的人现在也没有过来。 咚咚咚! 脚步声从外面飞速出来,大门忽然打开了,只见一个壮汉走进来。 “报告张哥,总部的人已经来了,是铜山监察使。” “哦?还不快请铜监察使进来?”张驰挑眉,对总部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居然直接派监察使来了,看来这件事不一般啊。 壮汉听罢,再度出门。 过了一阵,就领着铜山过来了。 铜山身后并未跟着太多手下,可跟在他身边的无一不是双目带光之人,也就是合气高手。 “张巡察使,你可真是……厉害啊!”铜山一向不善言辞,可看见满身绷带的张驰,还是忍不住憋出一句话。 第73章 魔教 一 “铜监察使客气了,不知总部这次特地派你来,可是有要事对我说?”张驰微笑道。 铜山点点头。 张驰当即对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连同铜山带来的高手,立马都走出屋外。 看铜山不苟言笑的样子,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严肃。 不然,总部不可能派遣铜山这种等级的高手过来。 铜山思忖片刻,方道:“张巡察使,你可知道那爆炸到底是什么招数?” 张驰摇摇头,他只知爆炸是由玉佩中的阴寒能量引起的,具体是什么招数还真不知道。 铜山沉声:“那是鬼爆,一般只有实力强大的鬼怪才能使出,一旦使出,将消耗鬼怪的生命,所以鬼爆威力强劲,能摧毁范围内的一切,还会有更难缠的鬼毒遗留。” “怪不得,那天我用了好几瓶药水才能消除。”张驰说罢,又扫了眼自己全是绷带的身体。 其实,他身上的毒素至今都没能清除,等回到北荒派还要做进一步处理。 “以后张巡察使再遇到强大鬼怪一定要小心,但这都不是问题。” 铜山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张巡察使可知道,世上既然有斩鬼司、斩鬼人,但为何鬼怪还能横行霸道,接连不断呢?” 张驰一怔,关于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想过。 他向来都是知道有危险,就不断提升自己,在危机到来之前,用实力碾压。 可要说鬼怪究竟是何物,从哪里来,他还这是一无所知。 铜山见此,倒也不意外。 毕竟,类似的江湖高手,他见过太多太多。 只得解释道:“所谓鬼,大家都以为是人的各种负面情绪和怨恨糅杂,再经过一番机缘巧合诞生的怪物,这没错。” “可实际上,这世上并无这么多机缘巧合。” “这世上既然有斩鬼司斩鬼人,就也有鬼怪的魔教,人为培养并操纵鬼怪的邪魔。”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鬼怪才会越来越多,甚至频频入侵我们人的城市里,在斩鬼司的眼皮底下危害人的安全,玄阴教便是被斩鬼司登记在册的可怕魔教之一。” “若是可以,一般有关鬼怪组织的事情,我们都会上报给斩鬼司,让斩鬼司的专员处理,毕竟我们北荒派纵然有大批武功高手,但也只是凡人,在魔教面前还是如同蝼蚁一般……” “可事已至此,就只能让张巡察使亲自回总部一趟,将事情告知门主他们。” “原来如此……”张驰无言。 他才知道,自己招惹上如此可怕的东西,能够人为培养并操纵鬼怪的魔教,这种事情听上去就极为危险。 而且,能够操纵鬼怪的,到底是不是人还不清楚。 跟马如星那样的傀儡不一样,在玉佩上施展玄法,凝聚那种鬼怪能量的绝非普通人,他们的实力绝对还要在马家姐弟这两头尸鬼之上。 最重要的是,他招惹上的不止玄阴教。 还有一个鬼楼,他至今都没探明真身。 “这事到此就不再提了,今后此地的安全就暂时由我来接管,而关于玄阴教的事,门主那边会跟你解释清楚。”铜山叹了口气,面上的深沉还意犹未尽。 张驰点头:“那就有劳铜监察使了,那不知总部要我什么时候回去述职?” “不必着急,此事已经先行上报斩鬼司,请斩鬼司专员要花费一些时日,张巡察使大可先休息一阵子,等雨停了再回去。” 铜山摆摆手,便出去了。 他暂时接手马头庄,有不少事情要立马展开调查。 接下来的日子,张驰都在接受针对鬼毒的治疗,他已经有三天没离开过床了。 如铜山所说,鬼爆遗留的鬼毒更难缠,肖锋等人耗费许多解药都没能完全清除,而让人意外的是,鬼毒虽有残留,可落在张驰体表,却是完全无法扩散出去。 张驰的暴雷功阳刚强大,增强体质之余,还带有雷霆属性,能够有效的克制鬼怪,就算是鬼毒也可以抑制,让人称奇。 铜山私底下也与张驰进行过武学方面的交流,得到的信息却让张驰意想不到。 “暴雷功,我有所耳闻,好像是一个名为八荒门的大派,独门的顶级内功分化出来的一流内功。” “传言,昔日八荒门单靠内功就能压得其他门派抬不起头,在中原也有显赫名声,后来从顶级内功分化为八种一流内功,造就了八个分门,八荒门的势力便更上一层楼,一跃飞天,称霸武林。” “有传言,八门合一,天下无敌。” “只可惜世道无情,武道还是敌不过鬼怪,在一次诡异事件之后,八荒门就土崩瓦解,各种武功绝学也失传了。” “没想到,八种一流内功的其中之一,居然落到张巡察使手上。” 铜山又惊又喜,张驰也有些始料不及。 他之前就纳闷为何自己的内功比陈长老要强悍那么多,果然是内功的等级比对方高。 武功等级越高,杀伤力就越强。 若像内功,在内气数量方面也会有极大区别。 他思索了下,便问道:“那铜监察使知道剩下七门功法的下落吗?或者,八荒门的定价内功现在又在何处?” “不知道。”铜山有些无奈:“我知道张巡察使听闻八荒门一事,可能会对八荒门的武功感兴趣,但是八荒门早已在世上消失数百年,莫说是遗失的武功,就算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也鲜有人知,甚至乎八荒门还成为我们武林中的一个禁忌。” 张驰不解。 “八荒门既然已经消失了数百年,还有什么禁忌?” “我刚才说过,八荒门的武功很强吧?他们单凭内功就能独步天下,压得其他门派抬不起头。” “而张巡察使应该明白,内气和斩鬼人的术法同样能杀伤鬼怪,并且杀伤力可能会更胜一筹。” 铜山没有接着往下说,但张驰已经领悟了大半。 按铜山的暗示,并且传说的事情,八荒门很可能是因为内功杀伤力过强,引起了鬼怪方面的势力的针对,从而将八荒门一举毁灭。 既然如此,八荒门的武功更应该遭到针对。 只要销毁八荒门的武功,或者把掌握八荒门武功的人全部杀了,给出个表率,让天下对这件事形成禁忌共识,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74章 魔教 二 当然,八荒门的武功或许还会以其他方式流传。 便要对探究八荒门的人出手…… 而这一切都是鬼怪力量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驰心里暗骂魔教,但转念一想,这些事还不好说。 知秋叶说过,强大的鬼怪哪怕几个武林高手内气耗尽,都无法杀死。 而常人修炼武功何其艰难,需要天赋不说,练成一身绝世武功动辄数十载,而且杀死强大鬼怪,单凭一个高手还不够,需要多人同时出招。 况且,人类只要超过一定岁数,就算再强的高手也会衰老,到那时候更不是鬼怪的对手。 八荒门这样的武功大派,真的有被魔教针对的价值吗? 这些疑问,张驰没有说。 而看铜山的样子,也不会为他解答。 他在心中暗暗地种下要寻找八荒门武功的念头,便跳过这个话题。 之后,张驰与铜山陆续交流了不少,全是关于武功方面的心得体验,铜山是个武痴,自然十分乐意这样。 只是他听见张驰在遭遇鬼爆,双手意外地再度膨胀时,又被吓了一跳。 他为张驰解释,这可能是张驰踏入通神境界的体现。 铜山的说法和藏经阁老头所言几乎一致,皆言,寄心神于武学之中,以武学的方式挥洒精神,以此达到通神。 而张驰在危机关头,相信自己能靠双手渡过难关,便借穿心拳通神,超越以往极限。 又过了五天,大雨总算停了。 马头庄在铜山的接管下,很快恢复了正常生活,而张驰也在期间彻底清除了鬼毒,他决定当天就启程返回总部。 这时,斩鬼司那边应该派人来了才对。 北荒派总部—— 北荒塔还是如初见般高耸壮观,不同的是,这回总部并无上次来那般热闹。 坐镇在此的只有三位门主。 听完张驰将马头庄的事情复述,大门主钟武露出一丝严肃之色。 “你听清楚了,当时马如星说的是玄阴教吧?”他再三确认,在众人眼里,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有一丝差错。 “我听得一清二楚。”张驰肯定地说:“据马如星所说,是玄阴教的道人教他如此,通过活祭将生人死人转化为尸鬼,若是没有让马如星摆了一道,弄出鬼爆,属下还能将两块嵌在尸鬼体内的玉佩当做证物带回来。” 钟武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便示意张驰可以离开了。 另一位副门主也不想多言,但面露严肃。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知道你惹上多大的麻烦吗?”倒是鹤知章像是忍不住般怒骂道。 “请问鹤门主,我坏什么事了?马头庄的鬼怪,我尽我所能地调查并镇杀,可他背后还藏着人,我也没办法吧?”张驰不以为然地回道。 “所以说,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调查出端倪,不能先向总部报告吗?如此莽撞,自己动手,有没有考虑过动手的后果!”鹤知章更加生气了,死死地瞪着张驰。 张驰这一次则直接瞪回去,他虽身缠绷带,可眼神十分犀利。 “后果?后果就是我遏制住尸鬼成型,我救下了马头庄的人!” “放屁!马头庄的人命值几个钱?关键是马如星背后的玄阴教。”鹤知章拍案大骂:“如果你探出端倪后,上报给总部,而我们将问题转呈于斩鬼司,那么我们也就不会直接得罪玄阴教。” “哼!鹤门主,你想刁难我就直说吧!若是我刚探出点端倪就上报总部,到那时候,你又会以另一种方式斥责我了。” 张驰冷笑回应。 两人争锋相对,可其余两位门主谁也没帮谁。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 “钟门主,你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啊。” 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大厅上,他从黑暗里走出,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更不知道从哪里来。 明明刚才,张驰都没有感觉周围的气息有什么变化。 “林专员,我们北荒派的内部矛盾让你见笑了。”钟武愁容顿时一洗,他站起来指了指一旁的护卫,命令护卫立即为林专员摆上一席。 张驰一听,也紧紧地看着男人,既然被大门主唤作专员,那肯定是坐镇斩鬼司的高手了。 就见男人缓缓走过来,身穿锦衣,装扮华贵,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别样的自信。 “你们北荒派内部的事,我不想理。”男人淡淡开口,从语气中就能听出,他对北荒派并无太多想法。 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 看一群蚂蚁。 张驰不知在场的其他人会不会有这样的感受,但他首先就对男人不抱什么好感。 “但我刚才听,是这小家伙坏了玄阴教的好事是吧?” 话音刚落,张驰只觉眼前一花。 再回神,男人居然已经来到他面前,将手搭在他肩上,并双目直视着他。 男人十分锐利,张驰仅仅与他对视就觉得背脊发凉。 而张驰还细心地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紫色的,而且眼眸竖起,看上去就跟蛇一样。 “回林专员,是的。”被盯住愣了一下,张驰才下意识地回答。 “林专员!” 可大门主和另一位副门主却显得有些着急,纷纷叫出声,又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笑了:“哈哈哈!好好好,你做得非常好!我就需要像你这样有气魄的年轻人,若非你没有修行的潜质,我真想收你进斩鬼司啊!” 他轻轻地拍了拍张驰的肩膀,现场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行,这件事就由我们斩鬼司接下了。”随后,男人又对众人宣布,大门主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唯有鹤知章不经意间皱了下眉,有点惋惜,似乎错过了什么机会。 男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将事情交代完,便转身离去了,只是他并没有像刚才那般突然消失,而是和普通人一般走大门,坐马车。 这让张驰很不解,看不透。 对方明明有那样的实力,为何如此收敛呢? 那速度就跟鬼怪一样。 不,比至今为止,张驰遇见的所有鬼怪还快。 他的眼睛都捕抓不到对方的动作! 第75章 练气法 张驰第一次从人类身上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差距。 对方还是人类吗? 他不知道。 而且与知秋叶不同,从男人身上,他甚至感觉不到武功的气息。 或许这就是真正强大的斩鬼人吧! 而魔教中人是否也与他一样强? 张驰沉浸许久,大门主洪亮的声音才将他拉回现实:“既然事情已由让斩鬼司专员接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而张巡察使此番行动固然莽撞,但也算为我北荒派除了一大害,还拯救马头庄一干人,记为大功一件。” “大门主,此事万万不可!此子险些为我北荒派引来灭顶之灾,岂能给他记大功?”鹤知章强烈反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大门主这样说,不等于打他脸吗?他才将张驰数落完,甚至想弹劾,可到头来却给张驰记大功。 “够了,玄阴教之事也不是张巡察使想的,况且他当时也是救人心切,此事既有斩鬼司插手,就莫要再提。” 大门主直接拍板,鹤知章顿时哑口无言。 倒是另一位副门主难得开口,在中间调停。 不过他也向张驰投来赞许的目光。 在他眼里,不管张驰为人处世如何,起码实力是有的。 而且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这样的人才理应给予宽待。 不久,这场针对张驰的批评大会就散场了。 张驰再次登上藏经阁。 他对鹤知章这种人没兴趣,也不在乎对方看他爽不爽,要是真把他惹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想办法打爆。 只是他现在惹到的麻烦实在多,而且在见识到林专员的实力后,他心中有种紧迫感。 想要提升自己实力的紧迫感! 老者一如既往地镇守藏经阁,他看见张驰如今的模样,有些吃惊,随后又不忍笑出声。 “哦,才没见多久,你怎么就全身缠满绷带了?我猜猜,你应该是刚将参山马头庄的事情处理完吧?” 张驰将事情完完整整地交待一遍,这件事在北荒派高层算不上秘密,只是老者负责镇守此地,消息比较落后罢了。 “玄阴教,怪不得。”老者沉声,语气里十分忌惮。 “其实这还算好,毕竟我们后面是官府,是斩鬼司,这样的事情之前也有些案例,北荒派不会有事,主要是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罢了。”老者又对张驰安慰道,可张驰愣是从中听出一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对方已经把他当死人一样? “我说的是鹤知章那老狐狸!”老者打笑道:“小子,你实力不错,都能解决玄阴教放下的小麻烦了,只是说句不中听的,你现在还不是鹤知章的对手。” “鹤知章的实力究竟如何?”张驰好奇。 他只从老者这里听闻,鹤知章是归一境界的武道高手,可他从未见过归一高手出手,被老者这么一提,他自然好奇。 境界虽不同,但是张驰对自己的力量极有信心。 开启暴雷真形,他能直接在合气境界击溃通神境界的熊峰都解决不了的尸鬼。 前不久,他还以双拳通神,力量更上一层楼。 就这水平,在同境界可以说,张驰谁都不怕,甚至有一拳轰碎的信心。 就算依老者所言,归一可以将肉身、内气、精神,三者力量完美融汇贯通,合三为一,从而爆发更强力量。 张驰也觉得,得和鹤知章打过才能分高下。 “很强,鹤知章一手幻音剑法阴狠毒辣,在通神境界时,就已经有北地第一快剑的名号。” “而在踏入归一境界后,就更强了,每一次出手,对方都不是他十合之敌,还有次遭遇四名通神境界的高手围剿,可也被他轻轻松松杀出重围。” 老者认真地回答。 张驰稍微有点吃惊,可他转念一想,这样的战绩,他也并非做不到。 只是这便是鹤知章的极限了吗?张驰猜不透,说到底他对归一这个境界,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老者也无力为他解答,毕竟归一境界的高手不多,他们不常出手。 他镇守藏经阁多年,也很少在江湖上比斗了。 “反正你小心鹤知章就好,他要想对你动手,就忍着他,要不然就跑路。” 老者嘱咐道,话锋一转:“还是想想你这次来藏经阁要找什么武学吧!你总不会是闲着没事干,跑来和我这老头子聊天吧?” 张驰点点头,确实聊得兴起,都险些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了。 他走上前,对老者悄然说道:“不知前辈听说过,八荒门吗?” 却见老者双目忽然瞪大,随后露出一脸沉色。 “八荒门是武林中的禁忌,我不知道小子你从哪里听来这个东西,但是我明确告诉你,这里没有八荒门的武功,你也不要去寻找,会引来杀身之祸。” 张驰面露惊容,没想到对方这么大反应。 而且说到“杀身之祸”时,铿锵有力,对他强烈警示,看来这一禁忌已经在武林中人眼里非比寻常。 “偶然从旁人嘴中听来的传说罢了。”张驰解释道。 老者的脸色才逐渐恢复平常,随后便带着张驰在藏经阁四处闲逛,为他介绍藏经阁里的各类武学,也好打发在此的无聊时间。 张驰因此翻遍了书山卷海。 藏经阁的武功种类很多,下到不入流的普通技击,上到杀伤力惊人的内功都有,只是稍微翻阅,了解个武功概要,对张驰的见闻有很大提升。 可张驰始终找不到自己需要的武学。 他其实来之前就认真思考过,自己现在有三门圆满的攻杀外功,硬功方面又有金刚琉璃功,林中步只达到入门境界,但还勉强够用。 粗略这么一看,他的能力已经足够全面了。 可相比鬼怪来说,又差了不少。 尤其是鬼怪天生带毒,又普遍有极强的恢复能力,若非他屡次通过暴力碾压,战斗都会十分艰难。 “前辈,话说有什么武功可以疗伤的吗?” 张驰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的有点苛刻,武功从来都是杀人技,救人治病的武功连听都没听过。 然而,老者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有,当然有。” “不过,那东西也不是武功,就是普通的练气法。” 第76章 拦路狗 “练气法?”张驰连忙请教,这东西他以前从未听过。 就听老者不缓不慢的解释:“所谓,练气法就是专门让人锻炼气感的低级内功,由练气法凝练出来的内气中正平和,没有杀伤力,并且还有些调整气血、延年益寿的效果,深受豪门喜爱,外面还有将其称为长生法的。” “长生法?”张驰再度一惊。 “只能延长几年寿命罢了,你真以为练了就能长生不老啊?” “而且说到底,练气法不过是内功的副产物罢了,像那样的东西,在我们藏经阁里没一百本也有几十本,属于最不值钱的货色。” “你若想要,我现在就带你去拿。” 老者很不屑,他也不懂张驰为什么突然间想要这种东西。 在他看来,练那种练气法就是浪费时间,虽然能延长几年寿命,对于他这种老人家来说确实挺香的。 “带我去看看吧。” 张驰点头。 他不肯定练气法是不是他想要的,可武功嘛,总得练过才知道。 况且,以他现在对内功的熟悉。 想找到气感并不难。 张驰跟着老者快步走到藏经阁的角落,角落里单独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的都是最不入流的技击,而老者竟连看都不看,直接蹲下,然后从底下拉出一个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零零散散放了几十本发黄的书册,一股呛鼻的气味涌上来。 看得出,这个箱子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喏,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了!我想想,应该还有一箱这个,就是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老者漫不经心地说着。 张驰却已经蹲下,将一本拿出来。 翻看第一页,上面清楚地写着。 “四季养生功,本功法根据四季给出不同时间的调理方式,以达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果。” 放下,又拿起下一本。 “吞月松静法,乃观山松所悟之法,化动为静,调和血气,极为适合伤痛未愈者,功力越深,效果越强。” 张驰接连拿起数本,结果发现这些练气法效用大多都差不多。 但针对性不同。 “看够没有?喜欢哪本就拿去吧。” 老者催促道,显然他并不在乎这种练气法。 张驰却如获至宝一般笑了,他将书本原封不动地放回箱子里,然后提起箱子,直言:“我全要了。” “全要了?你这是要把他们当饭吃,还是当柴烧?” 老者傻眼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一次性外借这么多练气法,虽然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可要做记录的是他啊。 “我拿回去练。”张驰不假思索地回答,更让老者气不打一处。 你这么年轻,练这么多练气法,骗鬼是吧? 但老者到底是拗不过张驰,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拿走吧拿走吧!这东西不值钱,我也懒得登记了,你哪天想开了就记得还回来。” “多谢前辈。”张驰抱起箱子就要离开。 却听老者嘀咕:“你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怕死!拿一箱练气法,你练得来吗?贪多嚼不烂懂不懂,还有人的内气容量是有极限的,你可别把自己的潜力全都浪费在练气法上面了。” “况且,内气与内气之间也有冲突,你练之前也得看清楚,到底那些是适合你的,而不是一股脑的莽练。” 张驰心知对方在指导他,再度拜谢。 总部事了,张驰已经没有待在总部的理由了,他想赶紧回去尝试尝试练气功,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上面说的那么神奇。 功力越深,效果越强。 如果他用混元环将其突破到上面记载的极限,又能达到什么样的恢复效果呢? 就算一门练气法有极限,可如果他多种练气法叠加,又会怎么样? 张驰十分好奇。 他带着箱子走出总部大门,他一早就安排马车在外面候命了,肖锋等人就在马车旁等候,等他一出来就回冬岳城。 他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大壮和万旭了。 “哎哟,这不是张巡察使嘛?”可就在他让人将箱子放上马车的时候,一个长得很阴柔,身材高挑朝他走来。 他怪里怪气的,听上去像个女人,可言语更是锐利:“听说你在马头庄吃了大亏啊!还差点让我们北荒派惹上玄阴教那样的庞然大物,述完职,你还有脸面在总部逗留?” 听声音,张驰就知道来者肯定是鹤秋风。 也就只有他那样的人,说话才如此恶心。 他瞥了鹤秋风一眼,只见鹤秋风跟了五个老者,全是内外兼修的合气高手,他们围着鹤秋风身边,将其保护起来。 张驰冷笑,这个鹤秋风真不愧是副门主的儿子,出门都如此大排场。 “鹤监察使,好狗不拦路,没事的话就闪一边去吧!” “我的功绩由大门主亲自认可,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张驰说完,直接背过身去。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好大的胆子!”鹤秋风面露阴狠,紧咬牙关:“不要以为你今天逃过一劫,就沾沾自喜,以后……” “以后,你想怎么样?”张驰回过头。 “当然是让你痛不欲生,跪地求饶。”鹤秋风被张驰的打断所激怒,当即喝道。 “哦?” 张驰饶有兴趣地转过身,就看他缓缓朝鹤秋风走过去,那五个合气老者想将他拦住,可鹤秋风只是摆摆手。 “就凭他这个残废,难道还能伤到我不成?” “说不定呢!”张驰冷笑着,已经立在鹤秋风面前。 他的身高不如鹤秋风,与鹤秋风对视,只能稍稍昂起头,而张驰此时全身绷带,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一般,更让人觉得滑稽。 “那你大可以试试,我让你两招,如果你能两招之内逼退我,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张驰双目一瞪,再度打断鹤秋风说话。 这让鹤秋风极其恼怒,区区新人居然敢对他如此不敬,要知道他的父亲可是副门主鹤知章,平日里谁不是对他毕恭毕敬。 他牙关一咬:“不然的话,你就从我裤裆钻过去!” “这样的话,你让我很难办啊。”张驰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如条件改一下……” “我一拳将你打废,然后你从我裤裆下钻过去!” 第77章 杀机暗藏 “你!” 鹤秋风又惊又怒。 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始料未及,张驰右手猛然膨胀,包裹在上面的绷带直接炸开。 张驰朝他一拳砸来,明明没感受到内气的流动,却给人无穷的压迫感,仿佛一头狂龙呼啸而过。 这种感觉是武道通神! 轰! 咔嚓! 张驰面对面的一拳,鹤秋风只能硬扛。 可显而易见,张驰的拳头实在太可怕了,鹤秋风的双臂在抵挡的刹那就像摧枯拉朽般爆碎。 他倒飞出去,沉沉地撞在远处的一颗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当场昏死。 跟着鹤秋风的五名合气老者都傻眼了,他们清楚鹤秋风的实力,在监察使中都能算中上,可这样的高手在身负旧伤的张驰面前,居然连一合都走不过? 虽说,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也太离谱了吧! 张驰却连看都没看他们,合气境界的人,他已经不放在眼里,这五人就算出手拦他,下场只会比刚才更惨。 “废物!一招都挡不住,连钻我裤裆都不配!还敢威胁我?” 冷哼一声,张驰转身乘车离去。 马车尘土飞扬,可一路上再无人敢拦。 鹤府—— 两个老者惨叫着从大门倒飞而出。 大厅前,副门主鹤知章收起拳头,满脸阴沉,自他夺得北地第一快剑,位列北荒派副门主一职后,一声令下,北地英豪谁敢不从? 然而现在…… 自己儿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拳打成重伤! “该死的张驰,我早晚杀了你!” 他暴怒,又将目光对准身旁的三位老者。 “你们这些废物,当时怎么也不知道拦一下!我鹤家辛辛苦苦培养你们这些废物,到底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门主,非我我等不想挡,可当时那张驰和少爷实在贴得太近了,他一拳出速度也快,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其中一名老者瑟瑟发抖。 “反应不过来?” 鹤知章甩手就给了老者一巴掌,他恶狠狠地盯着老者,如同发狂的狮子,吓得另外两人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者们都明白,鹤知章老来得子,一向都将鹤秋风当宝贝来供,动了鹤秋风就等于动了鹤知章的底线。 鹤知章刮了老者们几眼,怒气都不曾消解。 这时,鹤府专门聘请的医师有结果了,鹤知章才稍微收住怒气。 医师毕恭毕敬地向鹤知章禀报:“老爷,公子所受伤势乃拳力导致,手上筋骨碎裂,但无对方内气残留。” “只要先为公子接上骨头,以药物敷治,然后再用东西固定,假以时日公子的手就能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医师的停顿让鹤知章不爽,他就一个儿子,自然不想儿子有意外的情况。 医师赶忙回答:“只是公子双手骨头碎裂得实在严重,就算双手恢复之后,力量也会大不如前,换而言之,公子的武道修为可能会因此退步。” “什么!” 鹤知章的声音瞬间提升了三倍。 他一把揪住医师的领子,将医师举了起来。 医师被吓得连挣扎都不敢,因为鹤知章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仅仅是看着,就仿佛被两柄利剑贯穿一般。 好在,鹤知章终归忍住怒火,将他松开。 “算了,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尽全力医治便是。” 医师连连答应,随即借着熬药的借口,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大厅内,只剩下鹤知章以及三位老者。 鹤知章满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沉默许久,才忽然爆发一句:“该死的张驰,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但是老爷,这张驰实力不俗,远比之前的熊巡察使更胜一筹,还有大门主照看,想要为少爷复仇,恐怕十分艰难。” “就算门主你以张驰伤害同门弟兄为理由,向张驰兴师问罪,但张驰肯定会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先挑衅的。” 一旁的老者下意识地谏言,却又被鹤知章一巴掌打飞出去。 “废话,明着来肯定难!但是你们做人做事能不能懂点脑子,我们非要明着跟他动手吗?而且,我真要直接出手打死他,还用得上跟你们这些猪脑子废话?”鹤知章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要动手下死手,就只能偷偷来!”鹤知章沉了口气,思索了一阵,转头对还站着的老者说道:“你们等下,去给我调查张驰的管辖区域里,还有什么怪异之事,然后从北荒派里将一手资料统统送来我这。” “等他伤好了之后,依照北荒派规矩,他必须立即返回管辖区域处理。” “到那时候,我就可以让人在暗中动手,将他和他的一干手下全部除掉,并且可以将罪名推给当地的鬼怪,就算事后,钟武查到有我们动了手脚,他也会只眼睁只眼闭。” 鹤知章冷笑着,心里的盘算是越来越多。 这一次,他定要将张驰这个忤逆他的眼中钉除去! 另一边,冬岳城。 张驰已经回到万旭的祖屋,只是他一如既往见不到大壮的身影,算着时间,现在应该还在陆家商行干活吧? 不过,大壮的房间东西多了不少,他看得出来,大壮的生活是越来越滋润了。 他便不担心大壮,让肖锋等人守好外面,就回到自己房间。 从藏经阁里借来的练气法,他已经让人搬进来了,打开箱子,张驰随手就将之前看过的吞月松静法取出来。 在完完整整地翻看一遍后,张驰立即就开始修炼,练气法果然是让新人锻炼气感的内功,上手极其容易,张驰只是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并且观想书里画的月下枯松就很轻松地将内气凝练出来了。 那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内气,正如藏经阁老者所言,这种内气没有攻击性且中正平和,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吞月松静法一共有九层,每突破一重都能增加人的寿命,也就是生命力,并且凝练出来的内气带有化静为动、调和气血的能力,从而达到治愈伤痛的效果。” “只可惜,按书里说,吞月松静法突破只看内气深浅,也就是需要长年累月地修炼才可以突破,若是要我正儿八经地修炼,可能要过好几年才能突破第一重。” 第78章 大徐村 一 “怪不得练气法就算可以提升寿命,在武林中也不受待见。” 张驰自语,心想若要快速提升练气法,必须要靠混元环突破。 他本来是有机会的,可惜那两块能量巨大的玉佩被马如星引发鬼爆了,只恨当时不就地吸收一块玉佩的能量,到头来还把自己弄了一身伤。 现在,他最多能自己将吞月松静法巩固到入门,然后再去练多几种练气法,就是如老者所说,人体有极限,而且内气之间可能会有冲突,需要注意一下。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将箱子里的练气法都看过一遍了,将其中看上去比较详细且实用的三部挑出来。 分别是,吞月松静法、七星功、太极运气法。 停止吞月松静法的修炼,张驰又拿起七星功翻看。 七星功其实是一门与吞月松静法类似的练气法,共有七层,内气可治愈外伤,但比于吞月松静法的调理气血,它注重于增强气血的活性、强度,在这个基础上直接提高人体的生命力。 要掌握这门练气法的气感也很简单,张驰在翻看的过程中,就已经将内气凝聚出来了。 正如名字一般,七星功的内气如星辰般在张驰丹田中浮沉,开始只有一个小点这么大。 而随着以后功法境界的提升,小点会变成体内星辰,并且会越来越多,直到七星齐聚。 最后是太极运气法。 这个名字让张驰想起他前世见过的太极拳。 而这个练气法也没有辱没太极一词,不仅立意高深,还讲究体内环境要刚柔并济、阴阳平衡,这样不仅能让人延年益寿,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锻炼精神。 这让张驰十分重视。 须知,他现在正处于合气之后的通神境界。 通神寄神于武道所能爆发的力量,其实首先取决于精神层面的强度,你要突破极限的念头越强,能爆发的上限就会越高。 当然,受肉身限制,这样的上限会有个阈值。 否则力量还没出来,人就会先解体。 除非连命都想不要了,不然这个阈值极难被打破。 将三门练气法一一练成并巩固到入门,转眼间,便已经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里,张驰终于见到了万旭和大壮。 果然,大壮现在在陆家商行里混得很不错,而且有万旭的照料,没人敢欺负大壮。 顺带着,大壮还跟万旭学了一门功夫。 “老张,看我这套刀法如何?” 大壮在院子朝张驰耍了套刀法,虽说只是三流刀法,才入门不久,可大壮半路上道,且前后花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 在世人眼里,已经算不可多得的练武天才了。 “不错,足够你防身了。”张驰赞许地道。 肖锋等人也附和地拍马屁,他们知道万旭、大壮是张驰好兄弟后,便趁着张驰练武的时候巴结两人。 这些张驰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未干涉,让肖锋等人多和大壮等人接触是好事,关键时候,或许能用北荒派的方式保护两人。 而他自己也坦白,之前离开一段时间,是加入了北荒派。 最近处理完一个问题,才有空借着养伤的名义,回来探望他们。 可大壮刚来冬岳城没多久,哪里知道什么北荒派。 “老张,你说的北荒派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带我去吗?你不知道,在商行里干活,其实也老累了,我一天天跑来跑去的,比以前当衙役还累。” 倒是万旭吃了一惊:“张兄竟然加入北荒派了?那可是北地最强的地下帮派!” “对这个帮派,我也是略有所闻,唯有老爷小姐那边,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偶尔会提到北荒派……” “说起来,小姐最近似乎在苦恼一件事情。” “之瑶……” 张驰顿了顿,情不自禁想起从前那个美丽的身影。 现在他的身份或许够格与对方恋爱了,只是对方已经被他拒绝过,现在应该只将他当朋友了吧。 但既然朋友苦恼,他能帮的自然会帮。 更别说,从前受他们如此多的恩惠,加入北荒派的门路也是陆富安给的。 “陆小姐在苦恼什么?”张驰认真地问道。 “是生意上的事,就是前些日子完美陆家商行有一支商队在出城不久,就失踪了,明明失踪前一天还在与我们联络。”万旭叹了口气,这件事也忙了他好几天。 本来,他现在应该要出城调查的,可听闻张驰回来冬岳城,他才专门回来见上一面。 “不会是领头的人把货卷跑了吧?”张驰反问。 毕竟,类似的事情常有发生,就算陆家商行这种大势力也不能避免。 人一旦起了贪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然而,万旭只是摇摇头,坚定地否定了。 “不可能,这支商队运的货都是很普通的日常用品,虽然量比较大,但是价钱并不算高的。” “况且,领头之人秦伯在我们陆家商行辛勤工作了三十年之久,对陆家忠心耿耿,老爷待他也不薄,他的待遇是同合气境界的供奉两倍,断然不可能为了这点价值不高的货跑路。” 张驰皱起眉头,万旭这么一说,事情确实有些蹊跷了。 一个吃好住好且忠心耿耿的打工人,没理由因为一点小利,铤而走险,并且放弃自己从前的所有。 可商队还是失踪了,那只能说明出事了。 而且连合气境界的武者都没能应付,这事恐怕还不小。 “那具体失去联络的点在哪里,知道吗?”张驰又问道。 “应该在大徐村。” 说着,万旭从怀里取出张地图。 地图上有一条长长的线路,显然是失踪那只商队要走的路线,另外还有很多标记,上面写满了陆家商行的情报,以及万旭个人的调查结果。 从地图上的情报来分析,没有人在规划路线周围见过陆家商行的这支商队。 反倒是在大徐村,与规划路线偏差了快十里的一个渔村里,有人声称大概在十天前见过有一支商队打着陆家商行的名号,在村子里停留补给。 而十天前,正是陆家商行与商队失去联络的时间。 第79章 大徐村 二 “大徐村?张哥,这个村子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肖锋提醒道,又告知这个村子似乎以前就有怪事发生,但过于偏远贫穷,上代巡察使熊峰都没有搭理过。 张驰无言,上任前,他将地盘上所有的情报都看了一遍。 对大徐村稍有印象,本来也没想着处理,可事情就是那么不巧,与陆家商行的人撞上了。 “这件事情就由我来解决吧。” “张兄,此话当真?有你帮忙的话,事情可就好办多了,老爷本来还苦恼着该让什么等级的高手调查呢!” 万旭又惊又喜:“这样,稍后我回去跟老爷他们说一下,届时会有更详细的资料送到你这,等你去大徐村那天,我们再派出商行里的高手与你同行。” 张驰同意,对方的安排十分稳妥,他又吩咐肖锋等人去将大徐村的一手资料拿来。 众人散去,屋子里再度恢复安静,而经过这些天的休息调理,张驰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锻炼外功的程度了。 张驰让留守的手下按他的要求,在院子里摆出练习林中步的木桩阵。 自第一次前往北荒派总部后,他就一直没机会修炼,以至于林中步到现在还是入门阶段。 步法在张驰眼中极为重要,甚至优先度比那些练气法还要高。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张驰平日里的招数固然大开大合,上来就一拳将人打爆,但这些都是基于他本身的速度碾压对手,或者在对方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限制住对方的行动。 可前些天,张驰再次发现自己的速度不够用了,斩鬼司的林专员居然在他都没反应过来前,就来到他面前。 那样的速度,如果对他有恶意,他已经死了一次了。 无法把握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事情,他无法接受! 可现在混元环又没有能量,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花费时间和汗水来尽可能修炼武功。 林中步确实是一门精妙的步法,每次修炼过一个循环,都会让修炼者感觉身体一轻。 北荒派藏经阁里步法有很多,却极少有步法能给人如此直观地提升。 张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林中步的锻炼,整个下午下来,一瓶药酒就用了三分之一。 身上的绷带被汗水沾湿,未愈的伤口甚至有血在渗出,看得留守的手下都为之一惊。 但他们很快就释然了。 正因如此,张驰才与他们不一样,在区区二十岁就已经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通神高手,并成为北荒派的巡察使,他们的老大吧! 或许张驰是天才,背后还有一些机缘巧合,可若非如此刻苦,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吧? 手下们越发敬重张驰这个老大。 张驰则在第三十次练习后,深呼吸:“此番一来,就踏入第一重,林中步果真奇妙,就连突破的感觉都如此直观,让我感觉身轻如燕。” “不过,这样的速度还不够,我还要更快!” 又过去五天时间—— 万旭已经和陆富安那边商议好了,张驰会作为北荒派巡察使的身份插手大徐村的事,对接方面则由肖锋处理。 期间,陆富安曾带着陆之瑶,专门探望过张驰。 两人聊得相当融洽,张驰也很感激陆老爷子的知遇之恩,直言有麻烦可以找他,只可惜陆之瑶或许还放不下从前,与张驰相顾无言。 陆富安从商多年,是何等经验老辣的人精,他一眼就看出张驰与陆之瑶间的瑕疵,但并未多言。 这种事情说来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除此之外,这些天,张驰的住所里陆陆续续被送来许多关于大徐村的情报。 关于大徐村本身的信息并不多,因为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偏僻的小渔村罢了,既没有珍贵的产物,也没有地势方面的价值,平日里就是个没人想搭理的地方。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发生了许多让人觉得蹊跷离奇之事。 “去年早春,大徐村附近的河流湖泊刚解冻,五名渔民外出捕鱼,至今未归。” “按当地眼线报告,失踪之人皆是大徐村当地渔民,在大徐村生活数十年,从前也没有失忆症的症状,按常理来说,不可能失踪才对。”肖锋对张驰报告。 “大徐村附近也没有山林,没有肉食野兽出没的痕迹。”万旭插嘴。 “渔民失踪后,就再也没了踪迹,没有尸体,也没有遗物,他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肖锋面上掠过一丝担忧:“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外出砍柴的樵夫、赶集的鱼摊老板,如今就连陆家的商队也曾经过这里,然后不知所踪……”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此事应当是鬼怪所为。”肖锋沉声。 “鬼物……”万旭低下头。 不由想起之前与张驰见过的云歌楼戏班,那些美女戏子,白天千姿百媚,可哪能想到他们其实早就被人做成了瓮中枯骨,极为恐怖。 若非那天有张驰,他们三人也成为红衣女人的养分了。 “此事不必担心,反正这一趟还有张哥出手,以张哥的本事什么鬼怪杀不得?”肖锋对张驰恭维道,实则心里也对张驰极为敬佩,连玄阴教动的手脚都无法奈张驰如何,一般的鬼怪还真不是对手。 张驰没有多言,只让他们继续报告,而且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点。 经过马头庄的教训,张驰这回并不想直来直往,免得又得罪哪个魔教就不好了。 又过五天,陆家商行。 张驰的皮肉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旧伤尚未痊愈,但并不影响全力爆发。 他皮肤受鬼毒影响难以恢复,全身黝黑之余,又顶着个大光头,旁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行走的卤蛋。 所以,张驰虽然穿着得体,可旁人看见他都不由退避三分,更别说他本来就身材壮硕,让人畏惧。 他单独乘坐一辆豪华马车,而肖锋等大汉则骑马在两旁护卫,前面则是由陆家商行的高手主持的队伍。 为掩人耳目,陆家商行将张驰一行人伪装成一支小型商队。 但所谓的货物,其实是陆家为他们准备的食粮和日常用品罢了。 第80章 大徐村 三 “出发!” 一切准备妥当,带队的陆家高手一声令下,众人立即出发,按预定路线,前往大徐村。 车队挂着陆家的旗号,实则众人都以张驰为首。 待离开冬岳城之后,陆家的高手便主动来到张驰的马车,与他商议。 来者名为张玉林,顶尖合气高手,在陆家辛劳二十载,也是陆富安极为放心的高手之一。 张驰并未因为对方实力远不如他,心高气傲。 相反,他很客气地将张玉林请了进来,鬼怪一事还是要双方精诚合作才好。 “张叔,不知道你对大徐村有什么看法?” “鬼怪应该是没跑了,而且强如老秦那样的顶尖合气也无法幸免,大徐村的鬼怪应该相当可怕,要对付鬼怪还得仰仗张……公子了。” 张玉林对于如何称呼张驰迟疑了一下,可看着张驰如此温和的神色,又叫他张叔,他还是斗胆将巡察使改成公子。 “对付鬼怪容易,可是找到鬼怪难。”张驰笑了。 “进入大徐村之后,我们就装作普通商队在村子里驻扎补给,等会儿你让人将陆家的旗号下了,不要暴露身份。” “好,此举相当稳妥。”张玉林赞同。 “还有就是,之后我们尽量扎堆行动,不要落单。”张驰又嘱咐道。 具体的调查细节,包括肖锋等人的调动权,张驰都交由张玉林,张玉林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四十年,在这方面的经验比他要强太多。 车队接连走了一个上午,穿过两片丛林,众人便看见一条笔直的小河。 小河名为婉水,是北地的母亲河之一。 从前婉水能贯穿整个北地,但因为地震、山崩,或是人工改道,婉水逐渐干涸,直到如今只剩在冬岳城周围的一小节了。 他们这一次要调查的大徐村,便是靠着婉水生存的渔村。 车队来到河边,张玉林下令暂且歇息一阵,并立即命人生火起灶,车队里有专门存放食粮的货车。 虽然不能让众人顿顿鲍参翅肚,可顿顿有肉,吃饱喝足还是可以的。 “张哥,沿着婉水再走五里路就到大徐村了。” 张驰接过刚烤好的牛腿,目光顺着河水望去。 远方果然有若隐若现的房子,张驰看不太清,但也能判断出,大徐村的规模真的很小。 “从前婉水尚宽时,这河里还能看见很多大徐村的渔船呢!现在的婉水,恐怕两艘船就塞不下了。”肖锋为张驰介绍道,婉水是北地的母亲河之一,所以他并不陌生。 “张哥,喝水吗?这里有刚刚烧开的。”他捧着个大碗。 “你喝吧。” 张驰摇摇头,又盯着一旁水流缓慢的河流。 河水清澈得很,下面有什么鱼,有什么石头,都一眼望穿。 而看得出,河水也不深,车队里甚至有人只身下河,发现水居然还没不过他的脖子。 张驰收回目光:“情报上说,那些失踪的人最后出现都是在婉水边,或者附近?” “正是!”肖锋回答。 “失踪的人或多或少在最后出现时都与婉水有些关联,但如你所见,婉水并不深,被打晕丢下去姑且不论,可要是正常情况,这点水流根本冲不走靠水为生的人和武者。” 张驰点点头,也认同肖锋的说法,说失踪者全都失足落水淹死,显然是不可能的。 况且,陆家商队那么多车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两艘渔船都塞不下的小河,也不可能将其掩埋。 那消失的车马到底去了哪里? 一旁,河边的众人越玩越欢快,一人在水里给大伙儿展示自己捉鱼的本领,一条、两条、三条……鱼像石头一般被一个接一个地捉上来。 而就在那人第四次潜入水中时,水中再也没有动静。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那人在和他们开玩笑,直到半分钟过后,张驰猛然站起,因为他发觉河水不知为何变浑浊了,目力如他也无法看穿。 另一边,张玉林也有反应。 “有人落水了,会水的绑好绳子立即下水救人!” 话音刚落,众人才惊慌失措地准备起来,等到绳子绑好,两人下水时,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张驰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河水。 阳光照落,水流翻涌。 大概是水面反射来光,让张驰眼前一白。 等他再看清眼前的景物时,河水已经变清澈了,落水的人也被后面下水的两人就上来,只看那人满脸苍白,右腿有一道红痕,旁边还放着一根水草。 “你这小子这么会抓鱼,竟然还会被水草缠得脱不了身?”后面下水的两人对溺水者训斥。 幸亏他们下水前还带了两把匕首,不然刚才真就危险了。 就听溺水者有气无力地回应:“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正要抓住第四条鱼的时候,就发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想扯断,可扯不动。” “想游上来,但那处区域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深。” 众人听过溺水者的解释,才稍微缓了口气。 他们刚才还以为婉水里真有什么古怪呢!没想到只是单纯不熟悉水域,被水草缠住,虚惊一场。 不一会儿,众人就散去了。 因为这件事,张玉林让众人原地再休息半个时辰。 “公子,刚才的事,你看见了吗?”而张玉林处理完落水者的事情后,就带着一根水草,火急燎原地找到了张驰。 “看见了,确有古怪,但还不能下定论。” 张驰接过水草,深呼吸一口气。 “今后要让众人小心婉水,最好就是不接近,直到查出真相。”他嘱咐。 张玉林应允,可事实上,他在刚才就已经严令禁止众人再到河边玩水了。 之后,车队虽然沿着婉水前进,但张玉林刻意让车队与河岸远离。 五里路很快就过去了,车队来到大徐村。 如情报所说,大徐村真的是一个偏僻的小渔村,村子与村外没有明显的边界,因为这里甚至连围墙都没有。 而走进村子里,周围尽是一些破烂木屋,不少大门都破开了几个洞,从洞里望去,屋子里黑乎乎的,也不见人,唯有破桌椅横陈。 第81章 大徐村 四 众人脚程很快,此时尚早,可屋子里连一束光都透不进,便让人疑惑了。 有人好奇地在周围打量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的房子都没有窗户。 没有窗户,自然不可能有光透入。 车队进村许久,张玉林的手下才找来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老头是大徐村的村长,他听闻车队要在村子里驻扎补给,那叫一个欢喜,赶紧给众人腾出几间空房,又从不知哪里掏出一袋子咸鱼,向众人兜售。 那咸鱼闻着都是臭的,自然没人愿意要,便对他问,有没有新鲜的鱼。 “有,当然有!只是大伙都出去打鱼了,你们要买活鱼要等一下。”老头笑容满面地回答。 送走老头,众人便开始各自的调查任务,正如老头所说,村子里的人都出去打鱼了,所有房子里都没人, 张驰望着辛勤劳动的手下,放心地垂下了窗帘。 此时,他手里抓着一截水草。 水草离水太久,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活性。 并且…… 张驰右臂一热,就见那水草灰飞烟灭,只剩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果然,那条河里有问题。”张驰微眯着眼,他本来还为混元环没有能量发愁,可刚才那条水草居然为他带来半颗黑色石头的能量。 “突破!” 张驰默念一声。 右臂顿时发烫,而随着他一阵抖擞,竟觉得周身无比清凉、宁静,宛如山中孤松耸立于云端之上,又有月辉洒落,心旷神怡。 吞月松静法突破第一重! 与此同时,他体内多出一截中正平和的内气,这股内气与暴雷功还是霸功都不争不抢,只在丹田之中静静不动。 张驰尝试运转功法,将其勾动,让其流经四肢百骸,而这股内气一旦流经张驰的伤患之处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消失!而是以滋养的方式融入血肉中,这样的滋养会激发血肉的活性,以此来达到止血、愈合的效果。”他仔细的感受,很快刚刚多出来的内气被他消耗而空,而这股内气去得快,来得也快。 相比于暴雷功和霸功,凝练吞月松静法的内气并不困难,对身体也没有什么负荷。 张驰一次又一次消耗吞月松静法,又将内气凝练出来。 循环反复,张驰竟发觉原来因为鬼毒变得黝黑且皱巴巴的皮肤,稍微恢复了些。 虽然常人肉眼不可见,可这点变化也足以让他惊喜:“看来这些练气法上面写的得都是真的,刚入门时只能感觉舒服,可一旦真正踏入第一重,其中的奥妙就会显现。” “用它们凝练出来的内气确实有调整气血、疗伤的效果,生命力也会随着它们的滋养而提升。” 张驰做出结论。 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优先突破练气法,他就要看看练气法修炼到顶峰,就能达到什么效果。 据藏经阁的老者所说,练气法因为修炼过于漫长,所以从来没有人能修炼到头,久而久之便只能在武林中成为传说,又让人弃之以鼻。 而他凭借混元环的能力,或许能成为第一个拥有圆满练气法的人。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肖锋的声音。 “张哥,房子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入住。” 张驰从马车中走出来,先扫视一眼周围破败的房屋,而后又点清他带来的手下,去人无误后,才开口:“很好!此后的调查,你们都听张叔的安排,而我会在此坐镇,一旦有什么危险,立即通知我。” “属下明白,定当全力配合。”肖锋恭敬地回答。 “不过……” 张驰顿了顿,望向村子的侧面,在那里有一条河。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你们都不准靠近那条河。” “不靠近有些困难吧,张哥?我们既然在此停留,就一定需要到河边取水。”肖锋讪讪地询问。 “那就让出去打鱼的村民给你们提水,花点钱的事罢了。”张驰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张哥,你难道发现什么了?”肖锋惊讶。 张驰点点头,但没有具体说明,他现在也是确认此地有鬼怪,还不能确认鬼怪的具体情况。 肖锋对此也心中有数,赶忙将消息传达给每一个手下以及张玉林。 而没过多久,大徐村的渔民终于回来了。 看得出渔民们今天的收成很不好,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背后的箩筐也没什么动静。 但在得知村子里来客人时,他们依然是露出惊喜的笑容,全都跑回家里拿出他们当地的特产向众人兜售,有些人或许见过世面,一眼就认出人群里谁是大人物,二话不说就跑上来,将刚打上来的鱼放到张驰面前。 “你们这鱼怎么这小啊?看上去就没什么肉,晒成咸鱼都费劲。”张驰揭开篓子看了一眼,笑道。 “可不是嘛!原来婉水里的鱼又大又肥,我们打一次鱼就能吃上一头半个月,可最近这些年不知怎么回事,河里面鱼变少了,也长不大,卖也卖不出去。” “上回从我们村经过的商队也是这样,嫌鱼肉少,一条都不肯买。”渔民难受地说:“公子,我看你……慈眉善目,一定是个好人吧?来买几条鱼,我也不要钱,就想换点大米。” 上一回的商队? 张驰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一个突破口。 只是让他吃惊的是,对方为了卖鱼,居然连昧着良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他现在这样也叫慈眉善目? 张驰挥手就让肖锋拿大米换下整箩筐的鱼,渔民顿时喜笑颜开,道谢连连,什么好话都恨不得一股脑说给张驰听。 张驰却打住,问道:“你刚才说,这里之前也有一支商队经过?” 渔民猛地点头,也不等张驰问,就将之前商队经过的几天,他的所见所闻说出来,不时还将商队领队的老头子拿出来和张驰对比,给张驰说尽好话。 而如张驰所料,渔民口中的商队正是陆家前不久失踪的商队。 据渔民所说,那天他看见商队的前前后后,全都挂满陆字旗帜,别提有多威风了。 可商队在村子里没停留几天,就突然全部消失,吓了他一跳。 第82章 大徐村 五 “商队不可能突然消失吧?那么多车马,走动的时候肯定会发出声音。”张驰摇摇头,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可……那天晚上确实没有声音。”渔民泄气,他就知道这种事情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可还是解释道:“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就看见村子里到处都是车辕马蹄的痕迹,不过乱成一团,看不出来到底往哪里走了。” 紧跟着,渔民见对志怪类的东西感兴趣,又给张驰讲了讲从前他们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无非是渔民打鱼一去不返,村里人打水坠河的事。 这些事张驰已经在先前的情报里知道了,所以并没有兴趣。 倒是渔民越说越起劲,又道他们村几十年来有个传说,因为北地人们强行让婉水改道,婉水的河神不满,河神便对从今往后的戏水之人降下惩罚。 自那以后,婉水周围或是大徐村时常有渔民失足落水身亡,他们大徐村现在每年都会在河边烧香祭神。 张驰听罢,不由眉头一皱。 失踪的人难道真的跟那婉水有关?渔民说是河神,其实在他来看就是隐藏在水里的鬼怪罢了。 但是,车马货物又去了哪里? 又给了渔民一两银子,便放渔民欢天喜地地离去。 张驰走进手下为他准备的屋子,果然与外面看来一般,简陋无比,屋子里唯一的照明工具,就只有桌上的一根蜡烛。 屋顶破了好几个洞,还是肖锋刚才让人修的。 而最让张驰好奇的是,这里的房子四面无窗。 昏暗不说,还不通风。 村子又在婉水旁,周围的土地潮湿无比。 张驰不禁怀疑,这样的屋子,大徐村的人竟然住得下去? 转眼日落—— 因为商队的到来,大徐村意外得热闹,而关于失踪商队的调查相当顺利。 其实,村民们的说法大多都是一样的。 在商队消失前的晚上,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早上出门,就看见一地凌乱。 而在此基础上,还有不同的说法。 则是那天晚上,有人去茅房时,看见有个人在村子外面跑,大晚上的也看不清那人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只知道那人是往婉水的方向跑。 “张哥,这便是我们今天调查的全部内容。” 身旁的肖锋恭敬地向张驰说道。 张玉林则坐在张驰对面,面露沉色。 “从渔民中所知分析,婉水果真藏着些诡异的东西。” “公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试探性地问道。 张驰是他们之中最强战力,若是张驰都没把我,他肯定也不会去。 毕竟,先前秦伯那样的合气顶尖高手,带着一整支商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敢托大,也不想死。 “要,但不是现在,既然村民们都说商队都是住着住着消失的,我们便先住几天再说,就是夜晚要机警点,要轮班看守。”张驰淡然道,对于鬼怪,他已无所畏惧。 若敢出现在他面前,立马就打爆,只有魔教让他忌惮。 “公子所言甚是。”肖锋赶紧拍马屁,可也是发自内心地信任张驰的强大。 见两人如此自信,张玉林松了口气,随即告退。 肖锋则被留下,又让他从隔壁喊来几个北荒派的弟兄,今晚轮流值班。 因为没有什么照明工具,所以天一黑,整个大徐村就像是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众人纷纷回屋休息,没人敢在外面逗留。 却不知黑暗之中,有东西在摸近。 那东西通体漆黑,脚步轻盈,在他身后还五个这样的身影,叫人可怕。 就听其中一道身影忽然出声:“嘿嘿,果然不出门主所料!这小子前些天让人拿了这么多关于大徐村的情报,必然是到这个地方,解决当地的鬼怪。” 他转身,阴险的脸庞被后者的灯笼照亮。 此人原来是平日里跟在鹤秋风身旁的合气老者之一,他和他的同僚接到门主的命令,一直尾随张驰的车队后面。 而后者看见他丑陋的脸庞顿时大惊,提醒道:“人吓人吓死人,能不能不要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我,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少岁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还有你小声点,不要让那小子听到了!他是通神高手,感知敏锐得很。” “放心!这么远的距离,他不会听见的。”第一人笑笑:“而只要偷偷摸到他们货车那里,将他们带来的食物全部下毒,此事便大功告成。” “那还不赶快?大徐村还有诡异,不可久留!”第二人催促道,他被鹤知章暴打的老脸到现在还在痛呢。 “慌什么,我们这里六个合气高手,难道还敌不过一只鬼怪?”第一人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 在他眼里,这次的胜利触手可得。 什么妖魔鬼怪都拦不住他们! 而且,他们通过最近的调查也发现,张驰和陆家的那个眼残大小姐陆之瑶有一些关系。 如果此事败露,他们其实还能对陆之瑶出手,只是关系到陆家这等大家族,事情就极为麻烦。 “行了都闭嘴,此事必须小心!你们应该明白,门主对这件事有多看重!那小子一拳将少爷打废,已经动了门主的底线,而如果这趟行动失败,即便我们活着回去,门主也不会饶了我们。” 终于,有一人严肃地结束了话题。 他将队伍的灯笼逐一吹灭,六人从此隐匿在黑暗之中。 他们再次飞速前进,因为是合气高手,所以感知特别强,即便不用视觉也能清晰定位要去的地方。 可没走几步,第一人忽然停下了。 “奇怪,我们有六个人吗?”他没回头,只是疑惑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刚才我们队伍里一直六个人呀!”第二人的声音回答。 “那就怪了,门主只是让我们五个出来办事,什么时候给我们多派了一人?”第一人说着,猛然回头,竟发觉自己背后早已经没有人了。 而他手上的灯笼早被吹灭,这会儿周围都是黑的,让他无比紧张。 按常理来说,即便看不见,他凭借听觉、气感不会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可在此处,不知为何异常安静。 身旁的空气也是停顿的,僵死的。 如同置身虚无当中。 “你在找什么?”第二人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浮现,只是随着时间,竟然缓缓变成第三个人:“是在,找我吗?” 老者顿时双目爆瞪。 这一刻,他想飞奔而逃。 然而,都不等他双脚转动,身躯便僵住了。 只见他的头颅滚落,鲜血从他脖子喷涌而出,从始至今,都没发出一丝声响。 第83章 寻人 一 屋子里—— 张驰猛然从梆硬的床板坐起,他双目睁开,有锐气从眼眸迸发,好似猛虎初醒。 轮班的弟兄被吓了一跳,唯有肖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张哥,怎么了?” “刚才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张驰问道。 众人疑惑地摇摇头:“外面一直都很安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就奇怪了。” 张驰瞥了大门一眼,透过其中一个小洞,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依旧漆黑一片。 夜晚的大徐村格外安静,就算有一阵风吹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门外确实没有动静。 但张驰醒来并非心血来潮。 从冬岳城出发时,他就发觉车队后面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们,从气息和脚步力度判断,对方应当是五名合气高手。 这般阵仗,张驰从前只有在北荒派见过。 而会派出五名合气偷偷摸摸跟踪他,定然只有与他交恶的鹤家父子。 张驰本来还想对方有所行动时,出手将对方抓住。 不料就在刚才,那五名合气高手的气息居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张驰顺着大门的小洞盯了许久。 终于,不远处亮起了一小撮灯火,有人迈着急促的脚步朝他这边赶来。 张驰想也不想,立马下床,对肖锋命令道:“赶紧把他们全部叫醒,外面可能出事了。” “是!”肖锋吃了一惊,赶紧行动。 地上有几个弟兄刚刚才结束轮班,沉沉睡去。 这会儿,被肖锋摇醒,自然是两眼朦胧,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起床。 而当张驰亲自走过来,双目对他们逐一扫视,这才将他们惊醒:“张哥,对不住,刚才睡得太香了。”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外面出事了。”张驰重复道。 果然,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惊慌的敲门声。 同时,张玉林的声音响起:“公子不好了,我那边出事了!” 张驰打开门,就看张玉林满脸煞白地站在外边,身后还有六个护卫各自提着一盏灯笼,六人脸上无一不是恐惧愕然。 “发生什么事?” “刚才我那屋有两人外出方便,结果一去不回!我等了好久,就想着出去寻找,可那两人根本不在茅房里。”张玉林吞吞吐吐地回答,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除此之外呢?还有,你的护卫怎么这么少?”张驰心知不妙,又问道。 “我去隔壁看过,可里面的人也不见了。”张玉林说完,整个人好似泄了气一般,似乎刚才那一番话就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张驰顿时皱紧眉头。 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可事已至此,众人已经身陷危机之中,与其待在原地不动,倒不如四处搜寻一下线索。 而且,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鬼怪能让五名合气高手消失得无声无息。 “走吧,我与你们一起去找人。” 张驰说罢,提起钢枪便走出大门,一众手下则迅速点起灯笼跟在后面。 张玉林等人见状,虽然心里不愿意,可还是跟上去。 毕竟,张驰是他们这里的最强者。 他们唯一的依靠。 夜色笼罩整个大徐村,即便有十几盏灯笼也照不亮一旁的道路。 一行人担惊受怕,一个接一个地围在张驰周围,好似只要是张驰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便会被夜色吞噬。 张驰带队第一时间来到离他不远的一间屋子,这里本应是他一众北荒派弟兄休息的地方,可打开门,里面居然空空如也,就连桌子上的蜡烛也是熄灭的。 他摸了摸桌上凝固的蜡油,上面尚存的余温,证明这里曾经确实有人住过。 “他们也不见了!”肖锋骇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张玉林则越发恐惧,颤颤巍巍地对张驰说:“公子你看,我没骗你吧!” “张叔莫慌,鬼怪要是出现,我自然会解决,但现在首当其冲地是将失踪者找到。”张驰安慰道。 他这番话也给周围众人一种信心,尤其是肖锋更是将心中恐惧一洗而空,他见过张驰的真正实力,这可是能将鬼怪摁在地上爆锤的猛人啊! “张哥,我们不如去找那些村民问问吧!此事既然发生在大徐村,说不定,他们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肖锋提议。 张驰点头,众人便再次行动,向着大徐村村长的屋子走去。 村长住在大徐村最显眼的地方,坐落在主干道旁的中心地带,所以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屋子。 张驰亲自敲门三下,可也不知那佝偻老头是不是有点耳背,屋子里并无回应。 一旁的张玉林按捺不住,便喊了一声:“村长在吗?我是商队的领头张玉林,有些事想问一下你。” 然而,屋子里依旧没人回答。 张驰索性就懒得敲门了,谁让人命关天呢? 他伸手就要推门,村长家的大门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众人本以为是村长醒了,就要松一口气。 然而,定睛一看。 门后并没有人。 张驰谨慎将接过肖锋的灯笼伸进去,火光照进屋子里,就看里面竟然也和刚才的房子一样,什么人都没有。 “有意思!”张驰露出一抹冷笑:“张叔发现没有,从外面看,里面有人的气息,可打开门,那种气息便会荡然无存。” “似乎确实如此。”张玉林本来也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但经过张驰这番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走!”张驰再次带队,沿途踹开了几栋屋子的大门。 这些房子在张驰和张玉林看来都一样,从外面看,能感知到人的气息,可打开门,里面全是空的。 是那些人全是鬼怪? 不! 张驰很肯定,今天见到的所有村民都是活生生的人。 因为经过马头庄一事,张驰对鬼怪的气息,有了更深的研究。 鬼怪的气息很特别,越强大的鬼怪就越浓烈,就算有障眼法,但只要在气感方面到达一定强度,留心感受,鬼怪就隐藏不了。 鬼怪的存在、术法都会带有它特殊的气息。 而这里的村民都没有。 “依我判断,他们都被鬼怪带走了。”张驰直接将结论告诉众人,免得他们多想。 第84章 寻人 二 “那他们会被鬼怪藏到哪里去呢?这村子就这么大,刚才有气息的房子,我们都探过了。”张玉林还沉浸在恐惧之中。 他固然是众人中的第二高手,可正因为实力强,感知强,才感觉这件事的恐怖。 村里的人,隔壁的手下,居然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全被带走了。 “张叔镇定点。”张驰震声,同时又提议。 “不如这样如何,既然村子里关于鬼怪的传说都出自婉水,那我们就到婉水周围看看,实在没有收获就离开。” “也只能这样了。”张玉林答应道。 可众人其实都不想去,毕竟按之前的情报,靠近婉水或者去婉水打鱼的人都出事了。 但不跟上张驰又不行。 众人就在张驰的带领下,转头向河边进发。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正如在胶着墨水里挣扎的萤火虫,微弱的灯火照不清他们的前路,诡异的黑影寂静无声,只能靠着记忆和气味判断婉水的方向。 走了一会儿,才听到不远处传来自然的声音。 哗哗哗—— “是流水声,婉水就在前面!” 众人又惊又喜地说道。 “张哥,有什么发现吗?”肖锋小声询问。 “公子,走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张玉林也悄然出声,他真地不想再往前走了,生怕真的遭遇鬼怪,他这把老骨头真承受不了。 “再往前走。”张驰平静地道。 众人骇然,可也紧跟不舍。 流水声渐渐变大,张驰的脸色却在慢慢变阴沉。 就看他将灯笼忽然一提,微弱火光照破黑暗,婉水已经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了,而在河旁,竟然也有光芒朝他这边照来。 那是一根蜡烛。 蜡烛伫立在河旁的桌子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 就看蜡烛周围的黑影一倒,桌子上原来全是蜡烛! 倒下的黑影是在不断跪拜的村民,他们人手抓着一把香,在他们身前、桌子上,还放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生的熟的干的湿的都有。 “他们这是在……”张玉林被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烧香祭神。” “找到了,原来他们也在这里,只是他们好端端地跟着村民们干这些做什么?”有人比较迟钝,只想着呼唤同样在河边跪拜的同伴。 幸亏,肖锋及时拉住他们:“不想死就给我闭嘴!你们这些蠢货,难道看不出不对劲吗?正常人怎么可能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上香!” “这!”那些人才反应过来,而后就不敢动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张驰,期盼着张驰做决定,无论是上前干涉还是悄悄离开都可以,他们实力不足,只能依仗张驰。 如果张驰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可张驰这会儿就是不出声,他提着枪,在人堆里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可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正当众人内心恐惧达到极限,张玉林都忍不住提议要离开时,张驰开口了。 “张叔,我们这里有多少个人?” 张玉林顿时一懵,但是他也不看,就根据回忆便立马回答:“十三个。” “我这边七个,你那边六个,加起来十三个。” “是吗?但为什么,我刚才数了一圈,我们这里是十四个人?” 话音刚落,就看张驰抬手,长枪忽然从人群的缝隙里扎出,此乃独龙破,是霸枪里最朴实无华,又是穿透力最强的一招。 这样笔直的攻势,可以让力量几乎凝聚在一点。 只要速度越快,力量越强,这招的穿透力就越强。 噗! 这一枪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一个人的心脏,那个人站在最边缘,而最令人诧异的是,这个人是众人中唯一没有提灯笼的。 而且众人仔细观察,发觉这人的面孔居然谁都不认识,而且有些模糊? “后退!” 张驰大喝一声,随即提着枪冲了出去。 而当离开人堆时,他才将刺穿之人一枪挑飞,随即用枪尖将对方的身体扫成两半。 果然,一分为二的身体洒下的并非鲜血,而是腥臭的液体,液体洒在地面上顿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紧跟着,身体也迅速消散了。 众人骇然,他们对鬼怪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知晓只有鬼怪体内才会有如此腐蚀性的黑血,死去后,尸体会消散。 但是鬼怪,居然就被张驰这么轻易地杀了? “还没完!”张驰沉声。 刚才斩杀鬼怪,他也没有太多实感,感觉那就像是个沙包、草人。 而再看河边,人们并未因此停止跪拜。 反而在他斩杀鬼怪之后,动作更起劲,更快了,隐约间,众人似乎能看见有的人额头上都磕出血了。 张驰又退回到人群中,淡淡地道:“接下来,我们过去河边尝试能不能将我们的人拖走,你们也不要离我太远,不过一旦我出手,你们就立马退后,千万不要远离鬼怪。” “至于张叔你是合气高手,我出手时,你就负责保护他们,若是还有周围有什么异常动静,你立即喊我!” 张玉林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但想来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跟随张驰的步伐,一点一点往前走,直到离跪拜的弟兄们只剩五步时,张驰才又停下来。 张驰让众人尝试呼唤那些弟兄,可他们发觉,那些人不仅不听人说话,嘴里还念念有词“求河神大人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 见呼唤没用,他又让两个胆大的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前面的人丢石头,可石头砸中对方的背,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众人越发觉得惊悚,张玉林更直言,这些人是被鬼上身了。 而张驰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继续让众人对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接触跪拜之人,就算会把对方弄伤也不在乎。 “张哥,还不够吗?这些人恐怕都被鬼怪的障眼法迷住了,再怎么尝试都没有用的。”肖锋有些不忍心,便向张驰提醒。 张驰却没有理会,转身从手下手里接过一张弓。 他力气很大,就算不懂得什么弓箭技巧也能轻松拉满弓弦,而他轻轻一放,手中的箭顿时如流星一般飞出,笔直地命中他瞄准的地方。 第85章 寻人 三 众人愣住了,因为张驰瞄准的是一个北荒派弟兄的头颅。 然而,箭矢穿透过去,对方跪拜的动作并未停止。 只因从箭伤中流出来的是黑色的血。 “这怎么可能!”张玉林嘴巴张得老大,他刚才一直都觉得河边的全是活人,至少从气息上感觉是没错的。 “别废话了,退!”张驰断喝一声。 众人才立马回神。 与此同时,河边的人们停下了祭拜的动作,他们缓缓回头,用无神的眼睛望着不断后退的众人,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直至众人一直往后退,退到看不见河岸,也在静静注视。 “他们就任由我们离去?”张玉林老脸发白,他对鬼怪的作风也算有所了解,可在他感知来看,刚才的人确实没有追上来。 他们还留在那个河岸,不对!前面的气息忽然间消失了,已经来到他们后面? 流水声再次在他们耳畔响起,本来应该在他们前面的河流,居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而那些个祭神的人们依然保持注视着他们。 这样诡异的现象,让张玉林彻底不敢说话了。 “往侧面走。”张驰再度开口,用严厉的声音镇住众人的心神,防止众人恐慌。 而要想离开村子,沿着河岸走是最不可能迷失的方法。 众人无不同意,再次甩开河边的人们。 可烛光刚在后面消失,前方的黑暗里又再度亮起了,那些祭神的人还在那里盯着他们,面上带着一丝嘲笑。 众人真的被吓毛了,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这个河畔,看见这些人,村民、北荒派的弟兄,陆家商行的成员,还有秦伯? 原来之前失踪的人也来了这里! “我们难道也会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一员?”肖锋说话都不利索了,下巴在打颤。 张玉林额头上冷汗直流,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丹田的内气已经运转开来,他随时随地准备使出武道真形。 张驰眉头紧蹙,盯着河畔旁放满蜡烛食物的祭台,心里若有所思。 “张公子,现在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还是去拜一拜吧?说不定,对方心情好就放我们离开了。” 人群中,有人颤颤巍巍地提议。 他很害怕,裤裆都湿了,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张驰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要是你想死就去!” “我没猜错的话,只要你向他屈服,在那里跟他们一起跪下了,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张驰沉声,又扫视一遍众人:“但是只要你们不放弃,其实还有生机!” “张公子请说,只要尚有一线生机,我们决不放弃!”张玉林惊喜地道。 众人纷纷望着张驰,就见他微微一笑。 “很简单,只要把他们这祭台砸了,然后把这里的鬼全杀了就好。” “这……”张玉林沉默。 众人都不知怎么接话了,只觉得张驰实在太大胆。 “没有什么这啊那的,我们要么宁死不屈,被耗得筋疲力尽而亡,要么将他们砸成粉碎,我们独活!” “但那可是鬼怪,而且连合气顶尖的秦伯都……”众人还是畏畏缩缩的。 “你们放心这些都不是他们本人,只是些小鬼变化而成,最多是合力的水平,你们都可以对付,只是要小心鬼毒罢了。”张驰一言蔽之。 这番话也给予众人一点信心,如果鬼怪们只有合力的水平,那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这里都是北荒派和陆家商行里的精英,对付同水平的可以说手到擒来。 张玉林的面色也总算恢复过来,眸光迸发,周身肌肉隐隐鼓胀。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等拼了又何妨!”他震声给自己勇气。 张驰甚是欣慰,又为他们分配工作:“等下我先杀出去,把他们祭台砸了,那些小鬼就交给你们,不管他们是否还手全部杀了!而你们最好两两一组,报团行动,若有意外也不要怕,一切有我。” 众人终于还是同意了,反正横竖都是死。 倒不如放手一搏,而看张驰说话如此有条理,也绝非单纯靠着实力的莽夫。 说干就干,张驰率先冲出去,挥动长枪直接将祭台打成粉碎。 祭台周围的村民也没放过,长枪一扫而过,砸得他们血肉模糊。 果然,那些村民并非人类。 他们粉碎的尸体里尽是黑色毒血,洒在地上滋滋滋作响。 “杀!”张玉林等人跟在张驰身后也上了。 张玉林率先逮到一个村民轰出一掌,他的碎心掌与张驰的穿心拳类似,劲力带有穿透性,先入体内,而后在村民的背后炸开。 又有几个村民被张玉林碾压而过,随后他又惊又怒:“岂有此理,老夫居然被这些合力水平的鬼怪吓唬了这么久!” “杀!”其他人见状,也忍不住了。 他们按照张驰吩咐,两两一组抱团出击。 那些人果真如垃圾一般,被他们摧枯拉朽地一扫而过。 就算将祭台砸烂后,这些鬼怪纷纷站起来对他们群起而攻之,也不是他们对手。 众人越杀越爽! 只觉今晚憋着的满腔恐惧都在此刻转化为力量,倾斜而空。 张玉林甚至亲自格杀自己从前的好友,纵然他明白眼前之人已经不是本人,而是鬼怪,但他还是愧疚地说一声:“老秦对不住了!” 可就在他碎心掌刚要拍落时,秦伯的躯体忽然诡异地蠕动起来,以不可理喻的姿势躲开了这一击。 噗! 下一秒,秦伯从胸口破开一个洞,从里面居然射出一只血淋淋的骨手。 骨手快得惊人,以张玉林合气顶尖的实力,也无法完全闪避,他勉强躲开了要害,可还是让对方在他腹部留下一道血痕。 “果真有隐藏!”张玉林又惊又怒,只是看见对方从胸口破出一只骨手的操作,他就彻底放开来了。 “你这鬼怪,真把我当吃素的不成!”张玉林怒喝一声,就看他浑身肌肉暴涨,身上的体毛也在飞速生长。 不一会儿,就近乎变成一头大猩猩。 再一巴掌拍过去,张玉林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有多,异变之后的秦伯固然速度还是在他之上,但已经无法躲闪他的攻击。 两人在交战几回合之后,张玉林以力量取胜! 第86章 寻人 四 砰! 张玉林一巴掌打中鬼化的秦伯,内气顿时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 就看秦伯的胸口先是凹下去,背脊慢慢鼓起一个肉包轰然炸开,黑血和各种内脏都从背后飞出来。 秦伯倒下了,众人霎时充满信心。 在他们看来,这些鬼化的人实力还不如生前,就像秦伯要是活着,肯定不会被张玉林正面交锋几回合秒杀。 他们愈加放开手脚攻杀,鬼怪方面就像是沙包一般,被他们肆意爆杀。 肖锋甚至有空对张驰拍马屁。 “张哥,果然如你所料,这些鬼怪虽然古怪,但是不堪一击!” 张驰没有回答,只是行走在队伍的后头,静静地看着。 不多时,张玉林等人大胜而归。 大多数人都受了些许轻伤鬼毒,可对比起斩杀鬼怪的快乐,那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试着往村子的方向走!”张驰再度下令,面上无喜无悲。 众人本来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他们现在还没有脱险,张驰如此严肃,也不算没有来头。 咚咚咚! 张驰一行人再次步步为营地离开河畔,而奇怪的是,他们这一次真地走出了之前的怪圈,回到了村子里。 并且感应着屋子里的气息,他们再一次踹开村长家的门,那佝偻老头居然就躺在床上,老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闯进来的众人,张玉林就直接上前揪住了老头,他双目有光迸射,凶煞得很。 “各位老爷,你们大半夜找我,什么事啊?”老头颤颤巍巍地问道。 可张玉林才不买账,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被障眼法戏弄了一晚上,心头火冒三丈:“村长,我问你!刚才我们来这怎么找不着你,而且我们去了趟河边,发现村子的人居然拉上我们的人在河边烧香祭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一直在屋里睡觉啊!也没听有人敲门。” “而且,大晚上的怎么可能烧香祭神,我们平时拜祭河神都是选择过年的第一天早上。”老头拼命摇头,惊慌不定。 “哼,你既然说没有那便没有吧!可我要是在其他屋子找不见人,就要你好看!” 就看张玉林松手,两个手下立马上前将老头抓住。 紧接着,众人挨家挨户踹门。 可结果却出乎众人意料,刚才在河边被他们斩杀的人,全都在屋子里出现了。 甚至乎,踹门的声响太大。 吵醒了另一边本来熟睡的车队众人。 他们纷纷带着兵器赶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但发现原来是自己人动手,全都懵了,连忙询问。 “张供奉,发生什么事了?” “张哥,是有人失踪了吗?” 张玉林傻眼了,他望向张驰,可张驰并没有说话。 回来之后要搜屋便是张驰提出的,他本来想看看从河边回来,村子里会不会有所变化,可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村民们一看人一个没少,顿时不乐意了。 首先,嚷起来的是村长。 他佝偻着腰,就要挤进人堆里找张驰讨个说法:“张公子,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大半夜无缘无故将我们吵醒,还说我们把你们的人拐去河边祭神,找茬也要有个限度。” “公子,我本以为你买了我的鱼,应该是好人。”那个渔夫也走上来了,对张驰连连叹气。 “张供奉,我们不如跟村民们道歉吧?反正是误会一场。” “张哥,众怒难犯啊!” 之前失踪的人也对张驰和张玉林劝说。 一时间,整个村子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公子,这……”张玉林六神无主地望向张驰。 一旁的村民又喊起来了:“赔偿,我们好心好意地招待你们,你们还这样对我们,当然要赔偿!” 张玉林憋不住了:“你们说该怎么赔吧!” 可张驰环顾一圈,却朝他摆摆手:“何必跟他们废话,我们走吧。” “张哥,这事怎么可以这样不了了之,传出去不是坏了我们的名声?”一个北荒派弟兄不解,上前拦住张驰等人。 “不要以为你们是哪里来的富人就可以欺负人,恶人自有天收,知道吗?”村民们也不干了,一个接一个地挡在张驰等人前面,不让他们离开。 张驰瞥了他们一眼,回过头又对张玉林等人说道:“我说我们走!” “我们?”张玉林愣了愣。 但他行走江湖多少年,经验何等老辣,一下子就听出猫腻。 所谓的“我们”究竟指什么范围,其实很不好懂,可张驰只对他和他身边的人说,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而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村民和车队的其他弟兄都定住了。 这一刻,大徐村再度恢复从前的死寂。 最古怪的是,这些人明明人手一个灯笼,可灯笼压根都没点亮。 张玉林霎时间如坠冰窟,其他人则觉得周围的黑暗似乎如海潮般朝他们涌来,而且这股海潮腥臭粘稠,让人作呕。 再当他们抬起头,那些个村民和护卫弟兄的样貌都变了,每个人嘴鼻都冒着黑血,最叫人恐怖的是,这些人身上竟然还有之前他们在河边造成的伤口。 有的人脖子都断了,所以用手将头托住,黑血在伤口处狂流不止。 “张……哥!”肖锋吓得直打哆嗦,但周围的鬼怪实在太热情了,惨白的手一只又一只地朝他伸过来,急得他赶紧抽刀抵挡。 张玉林一脸骇然,他也是鬼怪们的主要目标,先前被他一掌击杀的人也活了,正嘶吼着他的名字,张牙舞爪地向他这边扑来。 “杀出去吧!” 张驰一脸严肃。 二话不说,就用枪扫倒一大片。 那些被打成两半的人,居然凭着双手还在向众人爬来,浑身上下都是黑血,哭戚戚地道:“张公子,你好狠的……” 咔嚓! 可张驰看都不看,直接又挥一枪,彻底将他们仅剩的一半也打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刚才周围的人鬼化实在太突然了,若是没有张驰提醒,他们现在还在被鬼怪包围。 那种事情,想想都可怕。 而这一会儿,张驰主动提着钢枪上前,他见一个就杀一个,根本没有鬼物能拦住他。 就连鬼化的秦伯也不是他一合之敌,他一枪挥出,直接打爆! 第87章 一肚子火 “张公子这也太猛了。”张玉林大惊,他和鬼化秦伯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方实力有多强,可张驰居然连武道真形都不用,随意一枪就打爆了,这实力就是通神吗? 不过,通神高手陆家商行也有三位,之前他们出手时,也没见他们对合气顶尖有如此碾压的表现。 在众人还在为张驰的暴力吃惊时,张驰已经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了。 “跟着我冲出这个村子!”张驰再度怒喝,又有五道身影朝他冲来。 这五道黑影的速度比秦伯还快,但在张弛的钢枪面前,还是如豆腐渣一样,不堪一击。 “走!”张玉林不敢耽搁,趁着这个空档,带领众人紧跟张驰的身后。 然而,周围的巷子、屋子就像无底洞一般,鬼化的村民、护卫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张牙舞爪地要将众人抓住。 “给我滚开!” 张玉林接连出掌,将拦在身前的鬼物全部打爆。 肖锋等人则在一旁拼命挥舞长刀,生怕被抓住,永远留在这里。 轰隆! 村口方向,忽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巨响,就看一头周身淤泥的怪物挡在了张驰身前,鬼物与他交锋一回合,打了个平手。 “有意思。”张驰双臂瞬间隆起,又一枪砸出,钢枪好似裂空的狂风。 啪! 淤泥怪物的双手在抵挡的瞬间就炸开了。 可钢枪砸在它身上,只是响起一阵软绵绵的声响,就像打进一坨狗屎上。 怪物无脸无嘴,此刻却抬起头向着张驰,发出诡异的声音,虽然没人听得懂他到底说什么,可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你敢嘲笑我?”张驰冷笑着,就要将钢枪抽回,再砸怪物个稀巴烂,可他刚一用力就发现不对劲,落到怪物体内的那截钢枪被吸住了,以他通神的双手之力居然无法拔出。 就在这时,之前被劈成两半的五个合气老者又扑上来了,张驰认得他们,不就是之前跟在鹤秋风身边的保镖吗? “小子,拿命来!”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死在这里,把命还给我们!”五人在地上爬得飞快,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脊椎都裸露在外面,十分吓人。 “生前都不是我的对手,死后还想找我索命?而如果你们不是听了鹤知章的命令过来加害于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张驰话音刚落,一巴掌拍碎一人,大脚横空将爬过来的鬼物统统踩爆,而他这会儿内气迸发,双臂再度隆起一些,才终于将钢枪拔出。 又一枪出,将淤泥怪物扫飞,张驰不愿再与这里的鬼物缠斗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后面的人带出去! “前面就是村口了,看我们的马都拴在那里。”肖锋激动地大喊。 “还是要小心,紧跟公子,万一穿过村口又像刚才那样鬼打墙就坏了!”张玉林提醒道。 众人迈着慌乱地脚步,跟着张驰冲出大徐村,可喜的是见众人离开,身后的鬼怪便停住了。 一个个在村里头望着他们,并没有追出来。 众人想去解开马绳,骑马离开。 “停!”张驰却急忙叫出声。 可这一声还是晚了,两个慌忙的陆家护卫在跑过去的瞬间,就被莫名其妙地砍下人头。 “村外还有鬼?”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立马就在张驰身边停住了,一步都不敢动,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怎么办?村外的鬼似乎更厉害。”张玉林老脸发青,刚才两个护卫丧生,他连两人被什么东西杀死的都看不请,也就是说村外的鬼怪,实力远在他之上。 “公子……”他颤颤巍巍地开口。 张驰竟嘘的一声,示意他不要吵。 众人当即闭上嘴巴,不敢打扰张驰。 身后村口,已经挤满了各种相貌的鬼怪,鬼怪们也不知是不是无法离开村子,只是静静地望着张驰等人,倒是那头淤泥怪物能一点一点地挪出来。 它带着腥臭一点一点地逼近,让众人恐慌不已。 叭啦叭啦……淤泥怪物每走一步,都会响起一阵恶心的声音,终于队伍中有人憋不住了,他们疯了似地朝马棚跑去,又将大刀挡在身前保护自己。 铿锵! 他们还是死了。 头身分离,手里的刀也断成两截,而张驰也抓住机会,几乎在同时,朝两人砸出一个药瓶,药瓶碎裂药液洒在半空,就见粘稠的黑夜滋啦滋啦地溶解。 定睛一看,原来有头猴子般的怪物伏在马棚上面。 怪物通体黝黑,丑陋无比。 尾巴如长刀一般锐利,正是它收割了前者的生命。 “啊呜!”或许是斩鬼人的药液对它伤害很大,怪物发出沉闷地低吼,它挥舞着尾巴朝众人激射过来。 咻! 黑锋掠过,怪物的速度远超众人的想象,虽然药液破除了的鬼怪的隐身术法,众人已经可以看见怪物的行动了,但这样的速度他们抵挡不住。 众人甚至连尖叫的空档都没有。 只觉下一秒,他们便会人头落地。 不过,一个声音却在众人脑子停顿时,响起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轰隆! 一个巨影从众人忽然跃出,那杆钢枪在他手中,就像牙签一样细小,而正是看见钢枪,众人才认出巨影的身份。 “张哥!” “公子……” 砰! 巨影和怪物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钢枪挡住怪物尾巴的偷袭,而他一巴掌竟直接将怪物拍进地里。 张驰从天而降,拳头如流星坠落,周围顿时如地震一般晃动了两下。 只可惜,猴子怪物十分灵动,刚才那一拳并未命中。 反而在背后袭杀过来,一尾巴砍中张驰,幸亏张驰反应及时,没让尾巴深入,可也落得背脊鲜血淋漓的下场。 “雕虫小技。” 他冰冷开口,只看他一手抓住了怪物的尾巴根,原来刚才他是故意卖个破绽给怪物的。 不,其实张驰一直在卖破绽。 在鹤知章派来的五名合气高手消失的瞬间,张驰就明白不止婉水里有鬼,村外或许还有。 他带着人在村子里逛来逛去,到河边清理鬼怪,其实都是想给怪物大杀四方的机会,将怪物吊出来。 可没想到怪物这么沉得住气。 憋了他一肚子火! 第88章 不骄不躁 张驰转身将钢枪投出,展开暴雷真形后,力量何其恐怖?就看银光一闪,笔直地将淤泥怪物钉在地上。 趁着空档,猴子怪物拼命挣扎,双拳轰击在张驰身上,打得他后背肌肉凹陷下去好几块。 可张驰面不改色,他已经将怪物最大杀伤力的尾巴控制住了,而对方的力量不过和他常态通神差不多,打在他武道真形的身躯上,根本不痛不痒。 就算对方有鬼毒也奈何不了他,暴雷真形能有效抵挡鬼毒侵蚀,而吞月松静法的内气还能缓解鬼毒对身体的破坏。 一来二去,短时间跟鬼怪发生肢体接触并无大碍。 “给我死!”张驰爆喝一声。 双手再次膨胀,而他右手更是巨大得吓人,如同一根擎天巨柱,遮天蔽日! 轰隆! 猴子鬼怪被抓住尾巴避无可避,身躯转眼间支离破碎。 可鬼怪的生命力就是顽强,在被轰碎瞬间,那根尾巴动了动,身躯居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了。 “你是真的烦!”张驰不耐烦地又挥落数拳,将鬼怪的全身上下以及那根锋利的尾巴都砸成肉泥、碎片,这样才杀灭鬼怪的一切生机。 转过身,他将地上的钢枪拔出,又对淤泥怪物如法炮制。 直到地上只剩一撮水草,才善罢甘休。 “啊!” 两头怪物死去,村子里的鬼怪才终于又有了动静,他们纷纷倒在地上嘶吼尖叫,从刺耳变形,到恢复正常人类的声音,并且身躯逐一散落。 “谢谢……”有人可能到最后关头恢复了神智,向杀死鬼物的张驰露出解脱的笑容。 可有的人不然,他们还残留这对生的留念,对某人的憎恨。 “我不想死啊!早知道这个地方这么危险,那时候……就不应该听从门主的命令!”那五名合气老者就在其中。 他们嘶吼着,在气绝前都在死死地盯着张驰。 “你们本就是自取灭亡。”张驰一枪砸去,送他们一程。 目睹村子里的人全都灰飞烟灭,张驰才带着众人乘着车马退出去,没有鬼怪影响,火光的照明效果比之前好了许多,一路畅通无阻。 一连跑出去五里路,众人才在决定在野外驻扎,歇息一下。 等到天亮,张驰才再次带队返回,将村子搜查个遍。 “那天晚上的人随身物品都散落在村口,地上还有各种血肉残留。”肖锋对张驰报告。 张驰点点头,这些情况他也看见了。 而且,村子里除了一堆废铜烂铁,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没有活人,没有生物,就连咸鱼都不剩。 “看来我们昨天早上看见的所有东西,都可能是鬼怪的障眼法。”张玉林凑在一旁说,他仍是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 张驰摇摇头,让手下拿出他昨天买下的那箩筐,里面确实装着鱼。 自从察觉鬼怪身上都会有特殊的气息后,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张驰都能大致感知到鬼怪的位置。 像昨天便是如此,那五个老者的气息突然消失后,张驰立即就发觉周围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但凭借这点气息,还不足以找到对方的位置,所以他就带着众人去找人找线索,甚至到河边引出另一头鬼怪。 直到跑出村口,张驰让众人停住,其实已经能大致定位到鬼怪了,但鬼怪还有特殊的隐身能力,他要找准机会用斩鬼人的药液破解。 当然,这样的感知能力,仅限于将暴雷功圆满并修有另一门内功,否则哪怕修为不达标,也做不到。 张驰也借此更加注重内功的修行。 众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走去河边,回到昨晚的位置。 果然,那里什么都没有,祭台香火都是不存在的,唯有地上的打斗痕迹、血肉,证明众人曾经来过。 张驰带着众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直到来到一个凸起的山包,他才停下。 在山包周围,他又闻到了类似昨晚淤泥怪物的气味。 他立即命人将山包挖开,而众人都没几铲子下去,山包就破开了。 原来里面是空心的。 阳光顺着挖开的洞口照进山洞里,陆家之前失踪的车队赫然堆放在山包下面的空间里,而周围地上还有数不尽的尸体,人的、动物的,什么都有,其中大多数人都穿着带有陆家标识的衣服。 张玉林心里骇然,原来之前失踪的人都被藏在这种地方了,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 但最让他吃惊的,还是张驰找到这里的方法。 依张驰所说,是根据气感。 他从未见过有人的气感能强到这种程度,能找到附近的鬼怪就算了,还能闻着气息找到鬼怪藏起来的东西? 有那么瞬间,张玉林都怀疑张驰到底是不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了。 因为在他印象里,这种事情只有斩鬼人能做得到。 找到这里,大徐村的案子算是完了。 接下来,只要将马车想办法拉回去陆家商行,就能交差,而张驰身为北荒派巡察使,在这里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不知道这里的鬼怪和魔教方面有没有关系,可鬼怪都这样骑到他脸上了,只能出手抹杀。 反正,这一趟下来,他也不亏。 从淤泥怪物和猴子怪物的尸体里,他分别找到一件带能量的东西,其中蕴含的能量总共有十个点,并且昨晚他就借着疗伤的机会,顺便吸收了。 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就地突破。 天黑之前,众人带着大批马车回到冬岳城。 陆富安看着失而复得的车队,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当张玉林对他详细禀报后,他还是露出难过的神色,一支商队几十口人,就那样没了。 其中不少伙计跟了他十几年,就比如秦伯。 而这一次,这事情能顺利解决,众人平安归来,还得看张驰。 “对了,张驰呢?”陆富安这么想着,正要四处寻找,就看张驰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张驰礼貌地交代了关于大徐村的事情,内容大致和张玉林说得差不多,可是将张云林吹嘘他的部分省略了,只保留最重要的部分。 “不骄不躁……”陆富安听罢,越看张驰,就越喜欢。 第89章 武道研究 一 陆家商会的事了。 张驰便再度带着手下出城,回到自己的管辖区内,关于大徐村的事,他会派肖锋到总部报告清楚。 至于是否与魔教有没有关系,他不在乎。 现在他唯一重视的,就是尽快利用混元环提升实力。 景象茶室,是冬岳城附近城镇里有名的茶馆,表面上是文人雅士陶冶情操的好地方,暗地里则夜夜笙歌,美女舞姬层出不穷,专供大人物玩弄享受。 张驰自大徐村事了,就看上了这里,倒不是因为这里有灰色的娱乐享受,而是这里依山傍水,安静祥和。 所以他入住这里当天,就将茶室全部包场,也给美女舞姬放了长假。 端坐在安静的茶室里,张驰双目紧闭,默想着吞月松静法的所有内容,并且右臂在缓缓发热。 “突破!”张驰能明显感觉到右臂热得飞起,而他体内那一束内气,也在他念头下达的瞬间飞速提升,仿佛一棵树的成长过程,从一根树苗到小树,再生长成参天大树。 伴随着,功法境界一层一层地提高,张驰还能隐约感觉到有明月在他丹田中浮沉,内气形成的松树扎根在他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呼——” 张驰长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轻松。 再吸一口空气,吞月松静法飞速运转,内气所经之地宛如凉风拂过,先前受过的伤在这股凉意的影响下,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这个恢复速度很慢很慢,但只要静下心来观察一阵,就能发觉。 “这便是圆满的吞月松静法吗?还真是不简单,消耗了我六点能量,看来越到后面越难练还真不是幌子。” 张驰站起身,移步到茶室的内院,这里本来是供文人雅士吟诗作对或是美女舞姬与大人物戏耍的花园,张驰则将此地当做演武场,他平日在此修炼林中步,挥汗如雨,周围却花香满意,让他好不舒坦。 不过,他今天并非要修行林中步,只不过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尝试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就像这样! 张驰周身忽然爆发一种温和的气息,这股气息中正平和,虽说对周围的压力不弱,但攻击性一点都不强。 而如此之后,张驰原本鼓胀的肌肉在一定程度上收缩,眸光也得到改变,相比于平常的刺眼,如今更为平和且深邃。 他对着空气随意打了几招穿心拳,只觉力量上并无什么变化,又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拔出一把长剑,在自己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只见血痕以先前的两倍速度恢复。 “原来如此。”张驰恍然大悟。 他放回长剑,待得手上血痕完全恢复,才收起爆发的内气。 刚才他使用的,正是吞月松静法的武道真形。 “没想到练气法的武道真形居然是这样的,秘本中没有记载,若非混元环在功法突破到极限时,会同时提炼出关于功法的全部经验,我也无法发现。”张驰心中惊喜。 而他细细感受,发觉从刚才武道真形展开,到血痕恢复,他吞月松静法的内气消耗了还不足十分之一。 可见,这个武道真形还是持久型的。 “既然从吞月松静法中演变而来,就叫松静真形吧。” 张驰又将松静真形反复施展了几次,发觉在这期间,他的感知力会比平常还要强一倍。 平常想准确定位一个人,必须要在六七步的范围内,可要是在这个状态下,就算是二十步外他也能做到。 “你们见过最近来的那个客人吗?他直接将整个茶馆包场了,却不与我们快活,真不知是哪里的大人物,想必一定是温文儒雅的文豪雅士吧?” “呸!你是没见过那位客人的相貌,魁梧得就像猩猩一样,手臂比我头还大,那天差点没把我吓死。” 说话的人是茶馆里的舞女美姬。 这会儿,她们还在茶馆上专门为舞姬设立的宿舍里休息,隔了几层墙壁几层楼,正常来说,就算是通神高手也不可能发觉里面的动静。 可松静真形一开,舞姬们的体香、口吐言语,在张驰强大的感知面前都无所遁形。 “嘘!”这时开口的是管理她们的领班。 此人身上虽也有香味,可更多的是一股人开始走下坡路的腐朽气息,她声音也不如舞女们动听。 领班用严肃的语气告诫:“你们可长点心吧!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吗?他可是北荒派这一任的巡察使大人!” “巡察使大人?真的?” 此话一出,舞女们顿时像炸开了锅,纷纷朝领班打听张驰的信息。 大概是期望有机会伺候张驰时,能够以此找到突破口,得到他的注意。 张驰却摇摇头,这些舞女不会有机会的。 他本就不是贪图美色娱乐之人,而就算急着找女人结婚生子,也至少要品行端正,身家清白的。 更何况,自前些日子,他为陆富安找回失踪的商队。 虽然至今还是无法查明,商队为何会偏离既定路线,去了大徐村。 可还是得到了陆富安的赏识。 老爷子似乎有意拉进双方的距离,还常常以自己女儿的名义送礼物过来,其意思不言而喻。 而张驰也没有再像从前那般抗拒,反将礼物一一收下。 现在的他有实力,在北荒派高层里也有一席之位,已经完全可以和陆之瑶的身份地位匹配上了。 他还让手下到陆家发出邀请,让陆富安和陆之瑶有空可以到茶室坐坐。 “散!”张驰再次解除松静真形。 原本萦绕在他耳边的谈话声,瞬间就消失了,世界恢复清净,他也再次回到武道的研究中。 “外功是可以相互弥补的,就好比我练了穿心拳,后面也可以其他拳法、掌法,而只要练得越多,对我手的锻炼就会越强,我打出去的力度也会相应提升。” “而内功虽能兼修,但内气有别,不一样的内气共存一处不仅不稳定,甚至会相互排斥。”张驰心想,这是众所周知的武林常识。 可好像也没人提过,若是内气之间和谐融洽会怎么样? 第90章 武道研究 二 像他,兼修五门内功。 三种不圆满的内功,内气可以忽略不计。 暴雷功和吞月松静法的内气却是庞大,可因为练气法凝练的内气属性使然,就算与暴雷功内气交融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会直接转变成暴雷功的内气。 这样子,反而让他间接拥有更多的暴雷功内气储备。 “那如果两种内气可以共存,那是否也代表着,两种武道真形可以共存呢?”张驰在心里提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想法,这种做法在北荒派,乃至整个北地武林都史无前例。 张驰翻看过北荒派的资料,发现兼修多种内功的高手虽然有不少和他一样,掌握两种以上的武道真形。 可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两种武道真形一起使用的。 “试一试,应该不会死吧?”张驰微微一笑,身上的气息再度攀升,只见他双眸里呈现出不同的光彩,浑身肌肉膨胀了又收缩。 时而热血沸腾,身体发烫;时而血气平稳,温文儒雅。 大概在这样不稳定的状态下,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张驰总算展现出全新的面貌。 “暴雷功的力量速度,吞月松静法的感知力和恢复能力,这下都有了!” 张驰细细检验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是以暴雷功为主,吞月松静法为辅的极限状态,两者能力都有的同时,还因为吞月松静法的特性大大减轻了暴雷功的狂暴,这个状态下的张驰不仅更快更强,还能更精准地操控自己的行动。 而能耗方面,虽然是同时消耗两种内气,可吞月松静法消耗慢且恢复快,还能随时转变为暴雷功的内气,此消彼长,可持续时间是比以前更长的。 这样完美且融洽的内气状态,若要打个比方,暴雷功就是雷暴,吞月松静法是孤松与明月,而现在是既遭遇雷暴,又能窥见明月的天气,孤松坐落于两者之下,固然时时刻刻被雷霆威胁着,但又有月华滋养。 只要不触及危险的边缘,这种状态就是自然和谐的。 “这种感觉,完全就是一种新的形态,甚至可以当作一种全新功法的武道真形。”张驰对其做出认真的总结。 不曾想,他右臂的混元环居然再次发烫。 张驰只感觉又消耗一点能量,暴雷功和吞月松静法的内气居然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它们融合在一块,不再是相互共存,而是变成了全新一种内气。 这股内气强横又磅礴,不去催发却又能保持别样的安静,宛如点燃前的炸弹。 与此同时,张驰脑子里涌现出一种全新功法的信息,这门功法兼备了暴雷功和吞月松静法的特点,又是别样的运转方式。 “混元环……还能这样用?” 张驰又惊又喜,第一次发现混元环原来还有其他功能,而这般融合之后的功法展开的武道真形,让他觉得更顺畅更舒服了。 “两种内功的特点融合在一块,还能完全消除不同内气间的隔阂。”他再次感叹混元环的强大。 他本来自己能做到,同时展开两种不冲突的武道真形就到头了,可谁能想到混元环的能力还能这么霸道? 通过他脑子里的构思,就将两门功法完全融合了。 “也不尽然,要是能将两种武功融会贯通,再加以修改,不也是这样的效果?混元环还是原先的效果,只是将其中的步骤、过程推到最完美的状态罢了。”张驰细心分析就想通了。 “我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我以后或者是更强的高手做不到,像八荒门武功甚至能一门拆成八份呢!” 说着,张驰不禁对八荒门的武功有一点幻想,若是他能集齐那八门一流内功,通过混元环融为一体,能达到八荒门原先顶尖功法的层次吗? 还是更强? “此事还是有机会再做实验,我现在这门功法既然融合了两种内功之长,就叫雷月松静功吧!武道真形则叫雷月真形。” 张驰散去武道真形,又将剩下的能量全部用于突破金刚琉璃功,将其提升到金石境界。 身体进一步凝练收缩,原本壮得吓人的张驰,终于恢复成普通人的身形。 不过,他的肤色并未改变,体表反而泛起一阵古铜色。 张驰探出大手,随意抓住一旁武器架上的大刀。 咔嚓! 锋刃触及手掌,连掌皮都割不破。 而轻轻一捏,大刀赫然被他折成两半。 他拿起刀刃的碎片,拿在手上又揉了揉,竟将其直接卷成一个铁球。 “金刚琉璃功也彻底上道了,现在估计站着让那些个合气高手打,他们也打不动我,普通的通神高手也无法轻易伤到我。”张驰心里有数。 “可是……”他又想到一个麻烦:“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否对付归一高手还是个问题!那鹤知章记恨我不敬许久,而我又伤了他儿子,先前都已经派出五个合气保镖来加害我了,往后会如何还真是不得而知。” 张驰心想着,倒也不是惧怕鹤知章,只是一直有个强大的敌人在他周围,真的将他烦死了。 而他最怕这鹤知章不折手段,拿他没办法,就会拿他身边人做文章。 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要是有人敢这么做,他都要对方十倍奉还! 不管那人是谁,有什么背景,他都照杀不误。 练完功,又在茶馆里修养了好几天,张驰这时才明白,巡察使为什么是个肥差。 只要他管辖区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他基本上都可以置之不理,而管辖区里的产业收成却要被他抽去七成。 若是他愿意,还能在这茶馆里夜夜笙歌,真是好不快活。 只可惜,张驰并非那样不求上进之人,他每天在茶馆里,除了北荒派日常的事务,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 以至于,茶馆里美女舞姬都闲得发霉了,三天两头就撺掇他的手下,说想跳支舞给他看。 可这些请求,张驰都拒绝了,最多偶尔她们给手下们来几支舞,算是解一下他们饥渴壮汉的馋。 当然,张驰也非无欲无求之人。 只是他现在有更好的对象。 第91章 挑衅 “此地确实依山傍水,风雅宜人。”陆富安与张驰在内院里喝茶,陆之瑶也坐在他身旁。 “陆老爷子所言极是,张……公子知晓陆小姐平日劳累,人多眼杂的地方难以休息,便特意寻了这个地方改做休息用的茶室,陆老爷子和陆小姐若是喜欢,大可以天天来此做客,公子甚是欢迎!”肖锋则在一旁为三人斟茶递水,拍马屁。 只是称呼,他一时间还改不了口,偶然也会出现刚才说错的情况。 “点心还没来吗?”张驰瞟了肖锋一眼,语气很平淡,但眉宇之间尽是威严。 “我这让人催促后厨。”肖锋匆匆跑出去。 张驰摇摇头,亲自为陆家父女斟满茶水,他动作平缓且优雅,完全看不出平时是个练武狂人。 陆富安抿了口热茶,只觉茶味馨香无比,他又转过头看向自己沉默的女儿,便放下茶杯,借故要去趟厕所。 内院中只剩下张驰和陆之瑶,陆之瑶还是沉默无言,她或是害羞,眼神迷离,小脸泛红。 张驰倒也不着急交流,只为她斟茶,等对方内心平复了些,再开口也不迟。 可正当张驰这般打算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张哥,公子!麻烦了麻烦了,鹤副门主找上门来了!”肖锋端着一碟糕点冲进来,慌忙间,有几块还跌在地上。 “慌什么?”张驰不经意地皱了下眉,接过点心将其放在陆之瑶面前,在她面前,还是保持一副淡定自若的神色。 而陆之瑶看到肖锋紧张的模样,却立马明悟。 “张哥,你先去吧!莫要为我耽误了时间。”她首次开口,便是轻声细语,为张驰忧心。 “好,我去去就回。”张驰点点头,甚是高兴。 他让肖锋立马带路,心想这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挑他没空的时候打扰,若非摸不透归一境界的底细,张驰真想直接把鹤知章打死。 “张哥,鹤副门主可不好惹啊!我看他这次来,就是想你讨要他手下五名合气高手的,这件事必须要跟他细细道明,不然他发起飙来,就算四五个通神境界的高手都敌不过。”肖锋为张驰参谋道。 在他认知里,张驰现在应该是北荒派里,门主之下的最强者了。 可张驰到底是通神境界,鹤知章却是能遭遇四名通神高手围攻,还能反杀的顶尖强者。 所以,他觉得这场冲突能不发生就不发生。 “没戏!我现在一拳废他儿子双手,你忘了吗?而且你真以为他是归一高手,我就怕他了?”张驰冷冷说道,在通过混元环大幅提升实力之后,他已经能完全碾压通神境界的高手。 鹤知章以前的战绩,张驰也能做到。 他现在就想看看,所谓的归一境界,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张哥既然有信心,我等作为部下自然也无所畏惧。”肖锋被张驰的质问吓了一跳,可更多是被张驰平日里的胆气感染,他猛拍胸口地保证。 肖锋引张驰到茶室里最大的房间,拉开门,此时里面正有十余个美女在鹤知章面前载歌载舞。 这是肖锋为缓解鹤知章的怒气,所施计谋。 偏偏这老东西色心不死,看得还津津有味的。 不过,张驰一来就让所有美女撤走了,这让鹤知章又惊又怒。 “鹤副门主,不知来我这里有什么吗?我可知道最近无论我的管辖地,还是总部都没什么问题吧?”张驰大胆地坐在茶室的主位上,谈吐之间,却没有看鹤知章一眼。 这让鹤知章更加恼怒了。 若非没有理由,他真想立即出手打死张驰。 可他还是憋住一口气,质问道:“张巡察使,前些日子我派了五名合气高手到你身边,协助你调查大徐村,不知现在他们人在何处?” “五人协助我调查?有这回事吗?”张驰转头看向肖锋。 “确实没有,我们那天前去大徐村,调用的都是参山的人马,也未曾向总部请求过增援。”肖锋立马回道。 他脸不红,心不跳。 说的确实是实话,就是在鹤知章耳中相当不好听罢了。 因为傻子都听得出鹤知章是在暗示张驰交人,可肖锋身为一个老江湖,愣是装得一本正经地没听懂,让鹤知章极为恼火。 “鹤副门主,你听到了吧?” 张驰又抱怨道:“若是没事,就不要到我这里寻开心了,我职务虽比副门主你低一级,但也是很忙的。” “混账!”鹤知章到底是憋不住了。 一巴掌将面前的茶几拍得粉碎,随后猛然站起:“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装傻?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将我的五名合气高手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鹤知章逼视两人,双眸迸射出骇人的目光,更恐怖的是,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恐怖的韵味,并非可以散发的内气,而单纯是强者的威压。 肖锋霎时间变得脸色苍白,他区区一个合力武者显然无法承受鹤知章的震慑,但在他身旁还有张驰。 张驰淡定自若地站起,似乎完全不受鹤知章的影响,而他走到肖锋前面,雷月松静功的内气散发,肖锋顿时如沐春风。 “哼!鹤副门主,你应该明白就算你是门主,按照北荒派规矩,此地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出手的地方吧?”张驰平静地道。 “更何况,你要找的人已经在大徐村变成鬼怪,由我亲手斩杀了!” “你!”鹤知章双目一瞪,心中简直怒到极致。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狂,就算是另外两名门主,平日里也只是与他平起平坐,可张驰明明低他一等,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关于五名手下的事,张驰要是好声好气地对他说明,他或许还能接受。 但张驰如此直白,摆明就是对他挑衅。 而事先,张驰还用北荒派规矩压他,明着打他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呼! 鹤知章出手了,对准张驰胸口命门就是一拳打出,这招朴实无华竟快如闪电,在房间里霎时宛如卷起一阵狂风。 第92章 把事情挑明 砰! 茶室里,两人刚猛相撞。 张驰没有托大,面对鹤知章的袭击也挥拳相对,巨大的力量从两人的双臂一路顺延到他们的脚底跟,地板随之被掀开一片。 “哼!” 一击未成,鹤知章并未停手,冷哼一声,剑指陡然射出,众所周知鹤知章以快剑闻名于北地,而他使出的剑指自然也不同凡响。 其角度之刁钻毒辣,让人无法闪避,又深受威胁。 “雷月!”张驰拳头膨胀一圈,双臂也迅速撑起,暴戾的气机涌上心头,从双眸中迸射而出。 他大手朝剑指猛地一抓,总算在对方戳瞎他之前,拦住了对方的刁钻攻势。 而另一边,又与鹤知章对上一掌。 啪! 宛如平地惊雷,两人各自退开四五步。 从鹤知章挥拳突袭,到两人交锋三两招,不过一瞬罢了。 “鹤门主,你真是好大的威风,突然出手是想将我置于死地吗?”张驰冷冰冰地道,刚才一战双方打平,从表现上看他完全不逊色于鹤知章。 可鹤知章阴狠毒辣,每一招每一式皆是阴损招数,其中还暗藏阴寒的内气,若非张驰内功运转迅速,现在双手估计都要被鹤知章冻僵。 鹤知章却是一脸惊色地盯着张驰,眼眸里的杀气越发浓烈。 “张巡察使言之太过,我身为副门主,自然要定期检查一下北荒派各高层的实力如何,现在看来张巡察使的实力确实有两下子。”鹤知章双眼微眯,身上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这让人不自觉地注意到他腰间的把柄长剑,谁都知道鹤知章是北地第一快剑,一手幻音剑法让人防不胜防,此时不断提升气息,莫不是要拔剑全力以赴? 砰! 一拳击碎柜门,张驰才不管鹤知章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只要对方想打,他就奉陪到底。 就看他大手从柜门里一抽,一杆银亮的钢枪赫然被他拿在手中。 小镇外—— 两道身影正以极速往茶馆的方向赶,他们动作飞快,却气息平和,奔跑时也丝毫不影响开口交流。 两人正是钟武和徐天两位门主,听闻鹤知章的动静,便从总部追来了。 “没想到,鹤知章居然孤身一人跑来张驰的管辖区,莫不是要为他儿子寻仇?” “此事并非不可能,鹤知章老来得子,最要紧的便是鹤秋风这一小儿,可张驰偏偏跟他不对付,出手重伤鹤秋风。” “在此之前,鹤知章还曾派出五名高手跟踪张驰,可害人终害己,那五名合气高手全在大徐村变成鬼怪。”钟武摇摇头。 正是因为张驰遣人报告时,专门提到这件事,他才对鹤知章的行动尤其关注,并在发觉对方来找张驰后,立即叫上徐天动身。 “那我们可能来得晚了。”徐天长叹一口气。 他并非对张驰的实力没有信心,而是清楚鹤知章的为人,若是心有杀意,便会不折手段将你置之死地。 张驰在实力上,或许对他们还有所保留。 可未必挡得住鹤知章的阴狠。 “不算晚不算晚。”钟武沉声说,但听上去就像是在安慰自己。 再度一跃,两人已经来到茶室大门,他们正要亮出身份,却不料茶室里爆发出如同闷雷的巨响。 轰隆! 是两人在交手。 两人也不管了,直接闯进去,并且凭借强大的感知能力,找到声音的源头。 终于,在听到接连交手数招后,声音停了。 他们本以为是张驰挡不住鹤知章的攻势败下阵来,可当他们冲进茶室的瞬间,才发现两人竟然都好端端地立在原地无恙。 一边,鹤知章身上的气机恐怖,一只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另一边,张驰手持一杆钢枪,膨胀得夸张的手臂极为骇人。 钟武他们赶上了! 虽然不知道张驰做了什么,造成双方对峙的场面,但看样子张驰在刚才的交手中并未落于下风,他们更是觉得这一趟跑得值! “鹤知章,你在做什么!莫不是要坏我北荒派规矩,以大欺小不成?”钟武率先开口,声如洪钟。 话音刚落,他和徐天的气息就像是风暴一般席卷整个茶室。 鹤知章早就发觉两人的到来,可没想到平时不动声色的两人居然如此强势,当即收起自身的气息,面无表情地回答:“大门主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到张巡察使这里,让他当面述职嘛?”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徐天指着周围的打斗痕迹,质问道。 “很简单,我这是在检测张巡察使的实力,跟他切磋两招,我一直都对张巡察使的实力很感兴趣……”鹤知章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 他心道这次是张驰走运,赶上两大门主救援。 而谅张驰也不敢把话戳穿。 此人嚣张,可脑子还是有的。 “切磋个屁!” 张驰忽然放声大骂,就看他提着钢枪直指鹤知章。 “你这个老不修,还有你那狗儿子,三番四次地刁难我,派人来加害我,到头来想问我要人与我大打出手,还恬不知耻地扬言切磋?我呸!” “有种与我进行大战,不然我建议你以后都不要再找我麻烦,我不然我会忍不住打死你。” 张驰这番话,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鹤知章都不禁发蒙,张驰区区一个通神武者居然要挑战归一高手?而且还是鹤知章这种身负盛名之人! 钟武和徐天内心大骂张驰太过鲁莽,明明这件事有他们介入,鹤知章就不敢对他随意出手了,但张驰这番话,便彻底让事情陷入无法挽救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要与我决一死战对吧?”只听鹤知章阴沉地说道,眼眸中流露出一阵狂喜。 “不然呢?要我放任你这个跳梁小丑天天在面前蹦跶,我可做不到。”张驰冷笑一声,仿佛根本没将鹤知章放在眼里。 可事实上,通过刚才的简单交手,他已经明白自己与鹤知章的力量速度差距并不大。 虽然,还不知道归一境界和通神境界到底有什么不同,但他现在已经有十足的信心对付鹤知章。 并且,他不能再放任鹤知章父子随意找他麻烦了,上次是派人跟踪他,这次是与他动手。 下次呢? 是要偷袭他,还是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些都无法预测! 既然如此,就把事情挑明,一次性解决好了。 第93章 七日决战 茶室里,鹤知章已经离去多时。 死战之事却定下来了,就在七日后的早晨。 而钟武和徐天还在张驰的面前来回踱步,面露愁容:“小张,你这事太鲁莽了!你不应该挑衅他的,明明此事有我们插手,就可平安无事……” “那老匹夫不就比我高一个境界吗?刚才与他比斗一番,也觉得他强到哪里去。”张驰摇摇头,并不在意。 只要实力相当,差一个境界又如何? 之前的斩鬼人知秋叶还说武功难以对付鬼怪呢! 他还不是照杀不误? “你有所不知。”徐天摇摇头:“这归一,强的不是武者的基本素质,而是强在境界上。” 张驰眉头一皱。 就听钟武缓缓道来:“所谓境界,其实将的是对人体所有力量的掌控,你应该明白合力练的是肉体,合气练的是内气,通神修的精神,而归一则是将所有这些个力量全部合为一体,收放自如。” 张驰不明所以:“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鹤知章既然三种力量合为一体也与我相差无几,就更加证明他实力有限。” 徐天再次摇头:“内外兼修到极致可凝练成武道真形,三力合一岂能没有更强的形态?那种形态不仅是结合了一个人的所有武学,造就的最强肉身,也会让精神力量无时无刻不达到顶峰,并且随着时间还会慢慢地变强。” “我们一般将其称之为武道终形!” “因为走到这一步,就代表你个人的武道已经走到尽头了,终形即为终极形态的意思。” 张驰若有所思,若是能时刻让精神力量达到顶峰,那却是比较棘手,因为尝试过穿心拳通神,就明白要激发一个人的精神力量并且达到极致,是何等困难的事情?而精神力量对武者有极强的增强效果。 而且那个武道终形还会随着时间变强,这恐怕也是精神力量不断提升的缘故。 张驰又向两位门主请教了许多关于归一境界的知识,其实据他们所说,归一境界也没什么玄妙的,就是单纯对力量的掌控。 没错,归一境界只要拥有对三种力量的绝对掌控力就可以达到了。 一番讨教后,张驰甚至还想请两位门主分别给他展示一下武道终形,可被他们拒绝了。 “不可以,武道终形不是随意展示的。” “那不仅是我们的最终底牌,而且使用武道终形对身心的负荷极大,一旦使用,我们会在一段时间内进入虚弱的状态。” 两位门主解释道,也算是给了张驰一个提醒。 一旦鹤知章开启武道终形,张驰一定要逃,一定要躲,不能与鹤知章硬碰硬。 而只要熬过对方的武道终形,鹤知章就算是丧失战斗能力了。 最后,两位门主还是用普通手段和张驰切磋了一下,认定张驰的基本力量速度,和他们相差无几。 在他们眼里,这场战斗,张驰胜率渺茫。 只是张驰如此强悍的基础身体素质,让他们仿佛看见帮派里又一个归一高手的诞生,他们说什么都要从鹤知章手中保住张驰。 送走两位门主,茶室里再度恢复平静,张驰没有马不停蹄地修炼,而是照常和陆富安和陆之瑶喝茶吃饭。 直到天黑,张驰亲自带人将他们送回冬岳城。 两人在此前,便确立好了男女关系。 “你太冲动了,北荒派鹤副门主的名号,连我都听说过,他练就一手快剑阴狠毒辣,北地之人都将其供为北地第一快剑!”陆之瑶担忧地对他说。 张驰却自信地回答:“什么第一快剑,不过是只记仇的老狗罢了。” “他三番四次地刁难我,还派人跟踪欲要加害于我,就算两位门主出面摆平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之瑶莫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简单地抚慰过后,就此别过。 倒是陆富安在担忧的氛围中,格外不同。 他见两人的情感进展飞快,在张驰离开不久后,便偷偷询问女儿:“看不出来啊!你和小张似乎早就有点不清不楚的瓜葛,之前怎么就不见你们两人提过呢?” “爹爹,你讨厌!” 陆之瑶一听,顿时想起之前和张驰的总总,尤其是自己表白被拒绝那一天。 小脸一红,再也没有平常从容,急忙夺门而逃。 一天过去,离与鹤知章决斗还有六天时间,可在这六天里,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张驰首先集合管辖区里的长老级人物,让他们到冬岳城上官家,以他的名义讨要霸功。 这种事情虽然张驰亲自出马也行,可大敌在前,他并不想太张扬。 霸功顺利地被讨要回来了,上官家的人一听是北荒派巡察使那般的人物要,连忙让人翻遍了整个藏经阁,当然上官家嚣张跋扈惯了,也不是没有刺头。 按张驰的命令,这种人全抓到茶室,听候张驰的发落。 “全部砍了!”张驰也没有犹豫。 他本来就是想将霸功补全,顺便为洪老头报仇。 如果上官家的人都服他命令,这仇也不是不能不报,可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就怪不得他了…… “慢!”就在北荒派的高手准备动手时,一个老头愤怒地大吼:“巡察使大人,可以说明为什么要如此折损我们上官家吗?试问,我们也不曾与巡察使大人交恶过,这事你要是不说,老夫死不瞑目!” 张驰瞥了老头一眼,他认得老头,此人不就是当初他去观武时,看见的上官宗师上官方吗? 没想到,一群热血方刚的刺头里竟然混进他这个老头,倒让张驰对他高看一分。 “很简单,你还记得清河城的洪家吗?当年,你们抢走霸功不止,还害得洪家家破人亡,我曾拜洪家人为师,今天是还他一个心愿。”张驰也不隐瞒。 此话一出,上官方顿时恍然大悟。 面如死灰之余,也再没有愤怒。 咔嚓! 一众上官家成员人头落地,鲜血洒满茶馆内院,可张驰连眼都不眨一下。 此事已了,回头让人将霸功抄送一份完整地送到清河城便可。 第94章 上山 剩下的时间里,张驰都在艰苦地修炼林中步。 “我一身武功,当属身法最弱。” 他在木桩阵里穿梭,速度很快。 但在灵巧方面与林振山相比,差了太多。 “只可惜混元环的能量全都花在内功和硬功上了,并无余裕提升林中步。”张驰叹息着,瞥了眼两旁的手下。 手下点点头,随即将手中的沙袋用力一推,数十个沙袋在固定好的横梁上来回摆动,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阻碍。 张驰再次冲出去练习。 “我基础扎实,但技巧不足,要想在短时间内提升林中步,必须要提高修炼的强度。” 他心想着,身体已经来到终点。 刚才一路跑来,他连撞了四五个沙袋,若是其他人早就被打飞出去了,可他凭借一身蛮力直接将沙袋冲开。 “就算闪不开沙袋,以我身体素质也不会受伤,反而能迅速发现自己步法思路的错误。”张驰默默回忆刚才的练习。 他在几个技巧上做得确实僵硬,落到细微方面更是错漏百出,正是这一种种错误,导致他好几个闪避不及时,就算速度快也难免会被密集的沙袋打中。 而多次训练也让张驰双腿负担很快达到极限,他便坐下来涂抹药酒,等药酒生效之后,再度进行新一轮训练。 循环往复,张驰没日没夜地修炼,他感觉自己进步得很快,主要是林中步提升的效果很明显,每涂抹一次药酒,他都能通过强大的感知察觉到。 当然,还得益于张驰掌握了多门外功后,对武功本身的理解到位,所以他发觉自己步法错漏时,能第一时间找出问题并改正。 久而久之,撞在他身上的沙袋越来越少,他也感觉自己身体越发轻盈,双腿也灵巧许多,不再常常以蛮力提速。 此即为,林中步小成。 终于,七日过去。 张驰与鹤知章约战于冬岳顶峰。 冬岳乃北地最高峰,冬岳城因临近此山得名,而从冬岳山腰往上,便已是白云之上,有冰雪覆盖,寒意逼人。 正因如此,此山鲜有人攀登。 大多文人雅士只会在山下亭子饮酒作乐。 顶峰白雪皑皑,鹤知章身着棉袄,双手环抱,遥望山外远景,却看繁华的冬岳巨城此刻也在他脚下。 他一向追名逐利,做事也讲究排场,可这次出行并未带上大批手下,一来此乃私人对决,他不想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届时被人说他以大欺小。 二来,此行跟在他身边的三人,除了他大伤初愈的儿子,另外两人皆是江湖中真正的高手,通神之上,归一强者。 两人一胖一瘦,是鹤知章在北地定下根基前,一起闯荡江湖的好友,受鹤知章邀请,前来为他压阵。 胖的身着一身道服,人称胖道人。 嘴里却丝毫没有道人的规矩:“哼!区区通神也敢挑战老鹤,真是不知死活!我猜他三招之内就会被老鹤击溃,然后屁滚尿流地跪地求饶。” “那倒不至于,我与那张驰交过手,他明明在归一之下,力量速度却与我相当,属于是天赋极强的练武奇才。”鹤知章摆摆手。 “那又如何,只要他还不是归一,就算身体素质再怎么强,与我等相比还是差了太多手段,短时间交锋,他或许不不逊色于你,但交战时间一旦拉长,他便会力尽而亡。”瘦子笑道。 他也身穿道服,可让人意外的是顶着个大光头,头上还有剃度留下的疤痕。 “所以,真正值得戒备的还是北荒派两个门主。” “尤其是那个钟武,他几十年前就已经号称北地第一高手了,一身焚天功惊世骇俗,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内功又强了多少。”鹤知章忌惮地说道。 “老鹤,你就放心吧!有我俩在,就算打不过钟武,但短时间内缠住他俩还是可以的,保证不会让其他人干预到决战。”胖道人走上前,拍了拍鹤知章的肩膀。 鹤知章得意地笑了,这场决斗他势在必得。 而一旁准备观战的鹤秋风也发出阴冷笑声:“两位叔伯,爹爹,祝你们马到功成,把那个张驰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另一边—— 山下,张驰正慢悠悠地上山,他打扮得好似个普通公子哥。 肖锋则紧紧跟在身边,作为他的随从。 不过,张驰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还是太显眼,经过好些风雅聚会,总会引起旁人侧目。 有人还想叫住他,一块到亭子里喝酒做赋,让张驰无视了。 众人自觉无趣,便不再理他了。 可还是有大胆之人,见张驰径直上山,竟跟了上来。 那是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孩,身材纤细,就是平平无奇,而她的魅力似乎还不错,身后跟着不少公子哥,为她保驾护航。 “这位公子,看你的样子是要上山?你可知这上山是出了门的寒冷!况且,白云之上,坊间传闻有山怪住在里面。”女孩带着馨香靠过来,她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这番举动自然引起身后一行公子哥的不满,他们无不狠狠地盯着张驰,似乎要将他生剐了一般。 可张驰不在乎,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还不至于和这些普通人计较。 当然,女孩的意图,他还是能察觉到了。 莫名其妙地跟上来,又莫名其妙地在众多追求者面前,与他近距离搭话,很显然是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又或者是想祸水东引? 不管如何,女孩都不怀好意,绝非像她表面上那般可爱。 即便张驰根本不搭理她,女孩也一路跟上来,她相当自来熟,跟在张驰身边谈天说地,俨然一副跟张驰很熟络的模样,时不时还与张驰来点肢体接触。 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会将他们当成情侣呢! 而最要命的当属女孩身后的一群追求者,他们时而沉默,时而叽叽喳喳,可心中始终对张驰抱有极大的敌意。 “张……公子,就任由他们跟着我们吗?后面的人眼神似乎不太对劲。”肖锋小声地提醒张驰。 “没关系。”张驰摇摇头。 “一群舔狗罢了。” 第95章 对决 一 “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怕这些人对公子不利。”肖锋汗颜。 “一群舔狗又能有什么作为?”张驰不解。 “山上之事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肖锋继续劝说,像这种私人决斗要是没把事情闹大就还有挽回的机会,所以事先两位门主就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把事情传出去。 “没关系,反正我赢定了!”张驰直接打断他。 肖锋彻底无语了,张哥也太自信了。 大门主身为北地第一高手都对鹤知章略有忌惮,可张哥明明比他们都低了个境界,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如果我赢不了也没关系,把多余的知情者杀了,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张驰意味深长地看向肖锋,让肖锋背脊一凉。 张驰笑着拍了拍肖锋,示意他不必紧张,这些话不过是说说罢了,但他确实对这场决斗很有信心,像女孩这些陌生人,跟着就让她跟着好了,山上寒冷,他们很快就会知难而退。 一行人飞快地翻过一条条山路。 山路陡峭且艰辛,一般人哪怕走一小段都无比吃力,筋疲力尽,张驰和肖锋却如履平地,让人骇然。 慢慢的,现在跟在队伍后面的不少公子哥都掉队了,他们是舔狗,也耐不住体力不支啊! 倒是那个女孩很能坚持。 死死地跟在张驰后面,累得满身是汗都不肯停。 “月小姐,停下来吧!” “我爬不动了,月小姐你下山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舔狗们掉队前还不忘与女孩互动,可女孩根本不理他们。 终于,舔狗们在山腰下就跑光了。 张驰和肖锋带着女孩闯入白云之上,这的风景确实壮观,太阳高挂,阳光照在浩瀚云海上,泛起灿烂金辉。 女孩愕然,这是她第一次爬上冬岳的山腰,她才知道云海之上的风景如此美丽,而大山似乎也想让旅客在此驻足欣赏,这里的山路相当平缓。 “虽然累得半死不活,可总算甩掉那些笨蛋了。” 女孩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气喘吁吁。 “喂,你们还要继续往上爬吗?没必要了吧,已经甩掉那些人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女孩看见张驰两人脚步没停,立马喊住。 张驰回头瞥了女孩一眼,他对女孩不感兴趣,但从刚才的话里,算是认定女孩确实是有意甩掉身后的舔狗们。 现在女孩又把他喊住,怕不是也想将他发展成舔狗吧? “公子,过来过来,咱们好好聊聊!”女孩拍了拍身旁的石头,又用很嗲的语气对张驰呼唤。 “方才上山,一路上你都没有理我,应当是不想和后面那些人争执吧?但没关系哦,现在只有我们了。”女孩入戏的速度真的很快,而且配合上她甜美的声音、长相,一般男人还真会着了她的道。 “走。”张驰却直接回头,对肖锋严肃地说。 哗!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提速,化作两阵狂风直接冲上山顶,萦绕在山体周围的云雾也被两人带起的劲风影响,荡出好大一片空白。 女孩霎时傻眼,黑大个不理人就算了,爬个山居然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这速度身手,毫无疑问是武林高手。 她也庆幸刚才没有将张驰两人得罪,虽说她路上对两人使了点小手段,可对方似乎不在乎。 这时,张驰正与肖锋在山上狂奔,小成林中步的他,速度极快,哪怕陡峭的山石也拦不住他,相反肖锋就乏力了,难以保持平地的速度。 张驰看不过眼,顺手就将肖锋捞起来,裹挟着飞奔。 肖锋顿时就从侍从变成手机导航,靠言语指引张驰走哪条山路。 哗! 山顶上,白雪皑皑,四人寂静无声。 却见一道黑色身影忽然从下方一跃而起,双脚沉沉地落在山顶的平地上,砸出闷雷般的巨响。 “久等了,老沙包!” 黑色身影自然是张驰,他将晕得快要吐的肖锋丢在一边,然后稍稍问候了一下鹤知章。 此时,鹤知章在山体边缘背手而立,他回过头,自上而下地斜视张驰,眼神里满是冷意。 一旁,胖道人和瘦道人则打量了张驰一番,但不觉张驰有什么了不起的。 毕竟,他们见过的高手太多太多,所谓的通神高手,也就是能让他们瞥一眼的货色,要是在意,随手就能打死。 “你们俩也是来送死的?”察觉到对方的不屑,张驰同样还以颜色。 他扫了两人一眼,又盯住另一边的鹤秋风:“哟,你这个废物也来了?怎么这回觉得自己有能耐钻我裤裆了吗?” “你!”被旧事重提,鹤秋风又惊又怒,他牙关一咬,双目顿时爬满血丝。 若非明白自己打不过张驰,定要冲上去将其手撕。 “废物!” 张驰哈哈大笑,便不再理会鹤秋风了。 胖瘦道人到底是鹤秋风的叔伯,听到这些话很是不爽,当即要替鹤秋风出口气。 张驰一动不动就看着两人上前,可还不等对方有所动作,山峰的另一边便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鹤知章,我早知道你不会这么讲规矩,居然将胖瘦二道请来了,现在是想直接杀人灭口吗?” 钟武和徐天两位门主来了,在约战当天,两人就说过会为张驰压阵,防止鹤知章会暗地里下毒手。 果不其然,鹤知章早早就找来当年的两个好友。 这样一来,对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要么三人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张驰打死,要么就是鹤知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想亲手将张驰格杀,胖瘦道人只是为了防止他们阻挠。 但不论何种目的,对北荒派来说都是不利的。 他们在张驰身上感受到了实力,更看见了天赋,能比肩归一的二十岁通神高手,这样的练武奇才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 “哼,随你们怎么说吧!”鹤知章转过身,并不想对其解释。 他是追名逐利,可现在四下无人就不用掩饰了。 就看鹤知章双目一瞪,山风将他的鬓发吹散,一向阴冷的面孔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狂色:“反正今天,这小子必须死在这里!” 第96章 对决 二 话音刚落,鹤知章便像一头狮子朝张驰扑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以前肯定专门练过步法,就见他双手张开化作两爪,三步并两步,瞬间就来到张驰面前。 张驰一直关注鹤知章的一举一动,他早知道哪怕是决斗,鹤知章也不会安分守己,所以他提前就将内气灌入双拳,原本如公子哥般的身材,再次被粗壮的双臂击碎。 他二话不说,一拳轰出。 轰! 两人交手,霎时间如同山崩地裂。 鹤知章双爪飞快,接连以不同的角度攻向张驰的上半身各个命门,可张驰的感知力和速度都不弱于他,用拳头将每一招都接下。 鹤知章见偷袭不成,并无半点羞愧,反而掠过恼怒之色。 他堂堂北荒派副门主,归一高手,连偷袭都用上了,居然还不能瞬间解决一个乳臭未乾的通神小儿? 好在,他的自问行走江湖数十年,打过的架比张驰吃的饭还多。 一番交手后,抓到拳法空档,一爪直冲张驰的面门。 “着!”鹤知章得以地笑了。 这要是让他得手,张驰双眼瞬间就要被他废掉。 张驰失明,武功相当于废了一半,那时候性命还不是任由他宰割? “滚!”张驰拳头再次膨胀,手臂上隆起的一根根血管里有东西在激烈鼓动,双眸中则有雷光喷射,暴戾且深邃。 他居然不顾对方的攻势,直接一拳打向鹤知章。 咚! 这下鹤知章吃了个爆亏,张驰二度膨胀的巨拳比他的双手长太多了,他在抓到张驰之前,就被张驰先在胸膛上打了记结结实实的重拳。 鹤知章倒飞而出,但他是何等高手?立即用强大身体力量取得平衡,并用双手做刹车,然后一个跟头再次站稳。 “真是了不得!以我的实力居然还会在一个通神手上吃亏,真不愧是武道天才!”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向自己胸口爆开的衣裳,上面居然被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拳印。 而在这拳印及周围,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往他的血肉里钻,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这种如此可怕的雷属性内功,就算他纵横北地数十载也从未见过。 张驰却看了眼鹤知章,又看了眼自己的右臂,摇摇头一声长叹。 “我果然还是不行啊,或者是你这老沙包的皮太硬了,居然一拳打不爆。”张驰面露狞色,拳头轻握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鹤知章双目再瞪,他并非沉不住气的人,可也难忍受被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 他双爪微微鼓起,双眸迸射出如同狼虎般的锐利目光,这是他黑虎爪全力爆发才会有的凶相。 莫看他以剑术出名,但在成名之前,他还有另一个称号——北地虎王。 咻! 利爪破风而去,鹤知章再度攻上去了,身形飞驰而过,在山顶挂起一阵飓风。 …… “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山腰上,月隐还在缓慢地爬山,却听山顶忽然传来无数道激烈的巨响,她愕然并想起刚才冲上去的两人:“该不会是他们在上面和其他高手对决吧?这般动静,怕是只有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才做得到。” 当下,她心里就打起了盘算,。 “这样的高手,背后一定有很大的实力,数不尽的家产吧?如果……” 原本只是被好奇心驱使的她,在预想的利益催动下,走得更快了。 “不行不行,那般大人物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若想接近他们这些人,必须要想点别的法子……有了!” 月隐绞尽脑汁,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从腰包里一抓。 里面也不知到底有什么东西,只听一阵阵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像是某种质地比较硬的金属交碰。 “就用这个!”她欣然一笑,攀爬速度再度提升。 “只恨自己从前学艺不精,若是当年真从爹爹那里学到一星半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连山都爬不动。” 月隐一步一脚印地顺着山路往上走。 这会儿,山顶的打斗声已经响起好几轮了,她虽然依旧连张驰的影子都看不见,可听到声音越来越近,内心就激动一分。 “只要能傍上那样的大人物……”她心里充满美好的幻想,同时也在猜测张驰到底是什么身份。 整个北地武林错综复杂,佛门道门地下帮派数不胜数,但真正拥有顶尖高手的势力并不多,而要说影响力最大,高手最多的,还得是北荒派。 如果刚才她碰见的两人是北荒派的大人物,然后她能把握到机会的话,那画面想想就让人陶醉。 “如果是北荒派的话!”四下无人,月隐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嘴脸。 “不仅可以赚到一些钱两,说不定,还可以帮我把事情摆平。”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贪婪却莫名带着一种解脱的愉悦。 轰隆—— 山石爆裂! 就看张驰和鹤知章仍旧在激烈拼斗,两人的身体素质相差无几,所以极难分出身负,只能看谁的经验更丰富,谁的招式更精妙。 从经验来看,张驰确实和鹤知章差了一大截,他明明有着更长的攻击距离和更强的力量,但拳头摸不到人也是白搭。 鹤知章吃过刚才的亏,也不会再被张驰以形态变化,这种显而易见地手段偷袭到了。 而他的黑虎爪比张驰穿心拳灵活太多,并且知道力量上有所差距,便一直与张驰采取游击打法。 时而左时而右,或是用计骗张驰出重拳,引出空档,直接在张驰双臂上撕开一道又一道的爪痕。 张驰很是无奈,他明白要不是自己两门内功融合并修有金刚琉璃功,常态连和鹤知章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现阶段,他还能以伤换伤。 可他能感觉到鹤知章的消耗很小,鹤知章似乎能保证自己每一丝力气和每一丝内气都精准地用到他想用的地方,或许这才是归一境界三力合一的正确诠释。 若是跟对方一直这样打下去,鹿死谁手还真的难说。 张驰一拳一拳地轰出,每一拳都堪比攻城的火炮,伤口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增加。 第97章 对决 三 “这小子,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吧?”鹤知章不断游走,每每以计谋打张驰一个措手不及,都会被张驰以伤换伤的打法打退,有时闪躲不及便会被印上黑色的拳印。 这样的人太疯狂,若是平常他真不想跟他对上。 可是现在,是关乎名誉以及全家利益的一战! 吼—— 鹤知章双手在半空中接连变幻手型,身子迅猛上前躲过张驰的拳头,而后双手作捧圆之状,就听隐约间似有猛虎从山林中咆哮。 “黑虎掏心!” 鹤知章的双手再度鼓起一圈,更重要的是手骨变得异常得尖锐,近乎真的虎爪,莫说是人,就算是金铁器物挡在他身前,肯定也会被这一击撕碎吧? 张驰见自己的拳头再次被躲开,心里本是无奈,可对方终于不以游击战术将他创伤,而是直奔面门,顿时让他心头一喜。 他拳头固然笨重,容易被躲开。 但只要到达一定范围,就算身法再精妙,只要速度不达标,就只能与他以伤换伤。 雷云松静功的内气在张驰体内汹涌,而随着张驰血脉鼓动,这股磅礴的内气正极速地汇聚到拳头上。 轰隆! 一拳砸出,两只虎爪前进的道路如遭雷劈。 然而,张驰也遭到反噬,两只虎爪太过凶猛,在他拳头上留下两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并且有股凶横的内功正顺着虎爪喷涌而出,欲要从伤口处灌进去,从内之外地将他击溃。 “黑虎绝凶!”鹤知章见自己得逞,心中的狰狞再也无法掩饰,全部化作恐怖的神情表露出来。 且用遍全身上下的力气、内气,将双手的杀伤力提升到最大化,被他钳制住的巨拳这会儿竟发出咔嚓的声响。 “老沙包,想断我一臂?”张驰瞬间看出对方的意图,纵然手臂岌岌可危,但他依旧不惧,另一边的拳头已经收回来了,鹤知章要是不现在走退,必定要吃他一记重拳。 “雷月穿心!”张驰长啸一声,面目同样狰狞,如同攻城锤般的巨拳呼啸而过,拳头再度结结实实地印在鹤知章胸膛上。 狂暴的雷霆内气经由穿心拳螺旋劲,巧妙地突破了鹤知章的皮肉。 咔嚓! 双方的骨头都在这一瞬间碎裂了。 张驰立在原地,左臂自然垂下,刚才那一击居然真的将他拳头击碎了。 而且鹤知章的内气很不一般,与穿心拳的性质有点像,伤敌内部且具有爆裂性,在灌入体内后,会像炸弹一般爆发出毁灭的力量。 当然,相比张驰废了一只手,鹤知章就更不好受了。 他一连退出去十几步,肋骨被巨拳打爆了,并且那股雷霆内气也彻底经由穿透性的拳力入侵他的肺腑之中,现在他每吸一口气都感觉疼痛难忍,酥酥麻麻。 “厉害!自我武功大成以来,把我伤这么重的,你是第一个。”鹤知章抚着胸口,郑重地说道。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锵! 话音刚落,张驰只听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像是剑锋从他身旁划过,可当他眼睛转动,却不见有东西在他身旁。 “幻音剑法!鹤知章这家伙,终于要用真本事了吗?”另一边,钟武严肃地说道:“此功阴险狠辣,就算事先有所了解,可不曾见过依旧防不胜防。” “幻音剑法啊,好久没见鹤知章被人逼得用出这门功夫了,记得上次用,还是他屠了乐青门的时候,距今已经七八年了。”徐天的脸也沉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新的突破,若是他的功力更进一步就麻烦了。” “张驰一有败象,我们就立即出手救下。” 两人正小声商议,胖瘦道人却早早来到他们身前,瘦道人满脸笑眯眯地说道:“两位门主,不会是想着在紧要关头将那小子救下吧?” “哼!我俩虽知功力不如你们,但是想从我俩面前走过去,还是得费点功夫的,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看戏吧!”胖道人则嚣张地说道,还用小拇指挖了挖鼻屎。 钟武和徐天的脸色逐渐阴沉。 正如胖道人所说,两人都不是他们对手,但大家都是归一境界的高手,只要不像张驰和鹤知章那般打个你死我活,其实谁也不怕谁。 而且两人更是清楚,胖瘦道人一向以合击对抗闻名于世,就算他们实力盖他们一头,在二对二的情况下,也最少要五十招才能分出胜负。 “你们两个,很好!”钟武逼视两人。 胖道人却丝毫不惧,反倒嗤笑:“钟门主,你别恫吓我,有胆量的话你现在就出手,就是看我和那小子谁先死罢了。” 钟武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两位道人,继续关注不远处的战况。 锋锐的宝剑在鹤知章手中如疾风般狂舞,快固然让人胆寒,可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那不知为何会响起的剑音。 剑音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张驰每每被吸引都会中上鹤知章一剑,但不去理会也不行,那阵剑音似乎也有杀伤力,像鹤知章的剑一般能将他斩得皮开肉绽。 有时候,剑音与剑锋重合,还会爆发出极快的一招,张驰连看都看不清就被劈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鲜血很快染红了张驰的全身上下,虽然以伤换伤的打法依旧奏效,但是自身伤势增长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对鹤知章的创伤。 再这么下去,他或许真的危矣。 “枪来!” 张驰大吼一声,远处的肖锋此时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将准备好的钢枪朝张驰丢出,张驰右手一抬,精准地将钢枪握住。 “纵然给你长枪又如何?” 鹤知章很自信,刚才他明明有能力趁张驰接枪时出手的,但料想自己的幻音剑法技高一筹,寻常兵器武艺根本不是对手,况且张驰这会儿已经被废了一只手,他早已是胜券在握。 “小子你就安心上路吧!”他冷笑一声:“你肯定很好奇我的剑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真的很可惜,这是你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下辈子再好好研究吧!” 剑音再度在张驰左边爆发。 与此同时,鹤知章朝张驰脖子一剑劈来。 若是没有差错,这一剑就能让张驰人头落地。 就算再不济,也能以“剑音”的方式伤到张驰脖子的大动脉,届时张驰依旧死路难逃。 第98章 对决 四 “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张驰将长枪一横,挡住剑音的攻击。 尽管如此,想挡住鹤知章的一剑是不可能的,全因单手舞枪不够灵活。 “不是赢定,是你死定了!”鹤知章面露凶光,他一剑袭来,快到极致。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陡然一震,只觉一股巨力从他腹部传来,随之便是酥酥麻麻的麻痹感,余光扫过,才知道原来是张驰被他废掉的左手!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用内气废掉你的手了,你不可能……”鹤知章头一回露出惊愕的表情,但腹部剧烈的疼痛又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张驰冷冰冰地回答,右手挥舞着长枪猛地劈来,枪杆裹着狂风,劈头盖脸地砸在鹤知章的老脸上。 轰隆! 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番巨力,落在人脸上竟然也能响起雷鸣的巨响。 鹤知章再次暴退数十步,这一击仿佛让他一头撞上的山岳,头痛欲裂,若非他及时展开武道终形,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见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是爆炸性的肌肉,并且四肢开始朝老虎的形态装换,整个人与刚才瘦小的姿态截然不同。 当然!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被叫做武道终形,在鹤知章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虎虚影,那是他武道通神达到极致的象征。 虚影时常还与鹤知章重叠在一块,也不知是黑虎变成了鹤知章,还是鹤知章变成了黑虎。 鹤知章张嘴,虚影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同一时间,数道剑音在张驰身边炸开。 “别以为,只有你能变!”张驰狞笑一声,周身似有雷光浮现,紧接着全身上下的肌肉以恐怖的速度不断膨胀。 没一会儿,张驰已经变成三米多高的巨人,即为雷月真形,在这个状态下,张驰力量速度再度提升,最可怕的是感知力成倍上升。 锵锵锵锵! 接连不断的剑音在他周身爆炸,若还是之前的状态,他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了,可是现在的他能将剑音里的奥妙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用细小锋利的钢丝以极高的频率抖动震出类似的剑音,且在极速中,这样的钢绳会有极强的切割能力,能轻易将人斩首,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对我已经没用了!” 张驰怒吼一声,手里的钢枪被他舞得飞快,他使出一招横扫千军,不仅将飞速划来的钢丝挡住,还将其在钢枪上绕了几圈,猛然一扯! 嗤啦! 鲜血从鹤知章的左手洒落,只觉不可思议,幻音剑法居然被这小子破除了? 可战斗不等人,张驰在他惊愕的瞬间就杀来了,使出一招霸王劈山,钢枪从上至下地砸下。 “死!”这一击凶横到了极致,就连空间都因此模糊起来。 鹤知章大叫不好,反应迅速,但还是被钢枪擦碰到左手。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左臂肌肉撕开一半,鲜血淋漓,森白的骨头都冒出来了。 要知道这可是开启了武道终形的姿态,无论有无修炼过硬功,肌肉至少都有钢铁般的强度,但只是让张驰轻轻剐蹭就落得这副模样? 不止是鹤知章,就连围观的众人都愕然。 这小子真的不是归一高手吗? 铿铿锵锵! 两人激烈交锋,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串接一串。 这种战斗,普通的战斗经验已经很难有大用了。 变身后的两人速度几乎一样快,而张驰在雷月松静功的加持下,感知力惊人,鹤知章使出的各种阴谋诡计在张驰绝对的强大感知面前都没有意义。 当然,展开武道终形的鹤知章也不是吃素的。 随着背后黑虎虚影的逐渐凝实,他的实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攀升,那不止是基本身体素质的提升,还是招式、意境的蜕变。 轰! 又是一回激烈对抗,两人脚下的山石都崩裂了,山顶在颤抖,有半边峭壁已经被震碎落入山崖。 鹤知章面色癫狂,背后的虚影已经凝结到栩栩如生,仿佛真有头黑虎立在他身后,并且剑中有爆裂内气狂涌,震得张驰虎口发疼。 “张驰快退!”一旁,钟武忽然大吼,徐天也露出着急之色。 两人想上前,却让胖瘦道人拦住。 而张驰的感知力强得离谱,早在大门主出声前就感觉到异样,想退后,可鹤知章紧追不舍。 “晚了!” 鹤知章哈哈大笑。 背后的黑虎一跃而出,同时他以一剑一爪一齐攻上。 “虎煞,无生!” 张驰挥枪抵挡杀来的鹤知章,却不料那道虚影竟真的有了实体,黑虎一口咬住张驰的手臂,恐怖的咬合力将半边手瞬间撕开。 另一边,鹤知章本人也难以抵挡,堪堪将剑招拦住,可还是让一招黑虎掏心破开了他的腹腔。 若非张驰及时将只剩半边肉的左手抽回,一巴掌扇鹤知章头上,将其逼退,后果不堪设想。 但血还是染红了张驰的全身。 更何况,那头黑虎还没散去,正不依不饶地撕咬他,鹤知章又时常趁其不备攻杀过来,砍得张驰身前身后血肉模糊。 “张哥!”观战的肖锋怒吼,拳头紧握,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恨啊!他连发生什么都看不太清,更别说上去帮忙了。 “好好好!爹,就这样把他砍死!”鹤秋风看见张驰的惨状,完全难掩内心的狂喜,他雀跃欢呼,之前憋在心里的恶毒言语也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小子,唉……”钟武也无奈。 他早就劝说张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驰有那么强的武道天赋,明明可以等到境界更高时再报一箭之仇,就是不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去死吧!死吧!”鹤知章则在暴虐中倾泻自己的愤怒,力量被低一个境界的人压一头,还被此人屡次顶撞挑衅,让他颜面尽失。 今天,他必定要眼前的小子挫骨扬灰。 眼下武道终形的奥义已经施展过了,他现在看似强横无比,可只要再过一会儿,他就会进入虚弱状态,届时他可能连一个普通通神都比不上。 所以,要杀张驰必须要是现在! 第99章 对决 五 “死!”鹤知章几乎要将全身力量都倾泻出去,他每一剑每一爪都会在张驰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一时间,血肉横飞,白骨森森。 张驰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任由鹤知章怎么攻杀,他都屹立在那里,用巨大的双臂护住要害,哪怕被砍得血肉模糊,哪怕被打废。 一旁,众人再叹一口气,只觉这是无用功,与其这般受辱,还不如让对方一剑枭首来得痛快。 倒是鹤知章越打越急躁,他不明白为什么张驰都这幅模样了,还能坚持抵挡下去。 这会儿,他的武道终形已经到极限了。 他的力量在快速下滑,准备要进入虚弱期,虽然被砍得残废的张驰还能出奇制胜,但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比…… “你的力量和速度在下降啊?”沉默许久的张驰忽然出声,他的声音相当低沉,接连挨打伤及到了他的肺腑,不过这句话在鹤知章的耳中如雷贯耳。 “你!”鹤知章想要反驳,用实力说话,张驰却直接单手将他攥住了。 大手如同铁钳让鹤知章动弹不得。 而总算停下来的鹤知章才发觉,张驰手臂上的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种恢复不算快,但在双手被废后,将操纵双手的肌腱和神经快速修复,还是能做到的。 这就是张驰到最后还在坚持的仰仗吗? 包括像之前的突袭,也是靠这一招。 他悔恨啊! 为什么先前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他不能在武道终形的期间,将张驰杀掉? 可惜,他做不到。 以后也没机会了! “再见!” 张驰狞笑着,大手猛地一握,结束了武道终形的鹤知章本就处于力量下滑的虚弱状态,哪里抵挡得住这般巨力? 咔嚓! 鹤知章的身躯霎时间被抓得粉碎,鲜血从他七窍喷涌,有骨头渣滓穿透皮肤掉落。 “垃圾!”张驰随手一丢。 软得像泥巴的鹤知章赫然落到胖瘦道人和鹤秋风的面前,至死,他都是那幅悔恨和不解的表情。 可在场谁又不是呢? 这个反转来得太突然,张驰在必死的情况下,瞬间反杀鹤知章。 “爹!”鹤秋风人都傻了,他前一会儿还在高喊张驰必死,可现在看见的却是父亲死不瞑目,他呆呆地朝父亲的尸体走过去。 却不料张驰竟裹着狂风,挥舞着拳头降临。 “小子,你敢!”胖道人怒喝一声,想要阻拦。 瘦道人也要动身,鹤知章固然死了,他们也不能眼看侄子被人杀害,可这一次轮到两位门主将他们拦住。 “两位哪里去?”两位门主冷冷问道,先前他们眼看张驰险些被杀无法出手,对胖瘦道人积怨许久,而现在胜负已分,两人还想人多欺负人少,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至于鹤秋风死活? 与他们何干! 鹤知章都死了,鹤秋风区区一个普通通神,自然比不上张驰这等武道天才。 “两位门主,我等并非要报仇,只是……”瘦道人不像胖道人那么鲁莽,他连忙解释。 可还是晚了。 在张驰无情的铁拳下,鹤秋风也在冷风中变成一滩肉泥。 北荒派一代门主,一位监察使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顶上。 “小子,我要杀了你!”胖道人额头青筋暴起,他瞪着张驰,可有大门主钟武的阻拦,迟迟都不敢动手。 “哼!你们大可以来试试,现在是三对二。”张驰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下,他还没有解除雷月真形,还处于极为骇人的姿态,而且他的身体在逐渐恢复,别看他还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战斗力已经接近巅峰水平。 “我们与你本来就无冤无仇,何必如此?”瘦道人相劝。 “本来是无冤无仇,可你们到了这,就算有仇了。”张驰呵呵冷笑,他逼了上前,与两位门主同在一条线上。 胖瘦道人忌惮之色狂涌,想要逃走。 最后还是大门主钟武叫停:“小张,算了吧!鹤知章父子你都杀了,这两人至始至终都只是把我俩拦住,没对你动手,你等算不得什么仇怨。” “可如果他们以后要为鹤知章报仇怎么办?”张驰不依不饶:“还是杀了吧!” “不!人死如灯灭,此事我等怎会记在心上?”瘦道人连忙解释,生怕说晚一阵,张驰就挥拳打来了,届时他们只能被三人围殴。 “不如这样如何?我等回去,就这件事写个认罪书,命人送到张巡察使手上,并对做出赔偿,价码只要在我北地道门的能力范围内,张巡察使随便开。” 见对方认怂,张驰凶横的神色才缓和了些许。 事实上,他已是强弩之末,身受重伤不说,雷月松静功的内气也快见底了。 而见两位门主眼神示意,他才点头:“既然如此,便如此办吧!但以后你等若是敢再犯我,必定要你们提头来见。” 身旁的胖道人听了,心里狂怒,可面对强势的三人,他还是憋住了。 “是是是。”瘦道人点头哈腰,全然没有先前的神气,带着胖道人从另一条山路飞快下山,转眼就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见再无威胁,张驰才从雷月真形恢复普通状态,不过他一刻不停运转雷月松静功,先用内气将全身大面积出血止住,然后再专注修复体内的创伤。 不过,看他身上的伤势,就算有雷月松静功,没有个一头半个月都没法修复。 “小张,你这是什么内功?”两位门主愕然。 他们纵横江湖数十年,也是第一次见人拥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虽然远不及鬼怪,但在人类领域来说可以用恐怖二字形容。 “没什么,就是对练气法有点研究罢了。”张驰随便解释道。 可还是让两大门主一脸震惊,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武林中人了,自然对练气法有所了解。 常人都说练气法是最没用的内功,其实不然,练气法有长生法一说,滋养气血,调和阴阳,延年益寿都是练气法的效用。 只是练气法实在太难练了,几十年来,都没见过几人能把练气法练出名堂的,所以武林中人渐渐抛弃了练气法。 可如今,他们竟然在张驰身上又看见了练气法,并且还能用练气法疗伤。 这明显是将练气法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第100章 安宁 一 奇才! 绝对的武道奇才! 小小年纪,不仅硬实力堪比归一高手,还能练成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气法。 这不是武道奇才又是什么? 想来他们都有些后怕,若是他们今天没来,或者因为刚才他们没出手,让张驰葬身于此,对北荒派是莫大的损失。 但幸好…… 钟武抹了把冷汗,走上前郑重地说道:“小张,既然你实力已经到了归一的强度了,那也没必要再继续担任巡察使了,以后就由你来担当我北荒派第二位副门主,如何?” “不可。”张驰摇摇头。 “副门主之位固然好,我才加入北荒派不久,虽实力尚可,但贡献不多,这地位一下提到这么高,岂不会寒了其他弟兄的心?” “况且,我本是痴迷武道闲云野鹤一只,过重的担子也承受不得。”他委婉道来。 徐天也点头认可,道:“大门主,张小兄弟所言甚是!他现在还年轻,门主一职事务繁忙,反倒会阻碍他的成长,倒不如等上些时日,以张小兄弟的本事自然能让众人诚心拜服地将他推举为门主。” “好!”钟武答应,看向张驰的眼神是更加期待了。 张驰身上还有重伤,三人话不多说,带着肖锋迅速下山,至于鹤知章父子的两具烂泥般的尸体,便任由它们在这冰封的山顶上发烂发臭吧! 反正,没人会在意两个死人。 然而,四人前脚离去,后脚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从山下爬了上来,她被山顶的寒风冷得直打哆嗦,刚才她看见了什么? 三个快得跟闪电似的人影,先前和那个黑乎乎的公子哥一起上山的侍从,像沙包一般被他们拖着带飞。 还有,这顶上怎么还有两具扁得跟粪便的尸体? 若非两具尸体上各有张人脸,她还认不出来。 呕! 月隐看了两眼直接就吐了。 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哪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而且能把人打成这幅模样的,真的是人吗? 但是,这一切都让她更加坚定靠近张驰的想法。 “先前那两个老爷子都叫那黑大个叫小张,还说什么巡察使来着,下山后,可以就这些去探探口风。” “只要让我有机会接近……” 下山后,张驰在两位门主的护送下回到茶馆休息,他们还为张驰找来北荒派里最好的大夫,为张驰治病疗伤。 可大夫在得知张驰练有高水平的练气法后,自愧不如。 张驰的练气法疗伤的速度,比寻常医术要快得多,他充其量能给张驰熬制一些补药,根本不需要他治疗。 就这样过了十天,张驰的伤势才恢复到可以见人的地步。 又过了五日,才允许三名管辖区的长老级人物登门向他报告。 这三名长老虽是管理城外不同区域,分隔老远,但其实他们是亲兄弟,平日间常有来往,同气连枝,一度在城外形成不小的势力,门中人称城外三少。 不过,众人并不知,正是这三人最守规矩。 他们也明白,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所以,在他们乖乖地帮他把上官家抄家之后,张驰便很放心地将部分权力下放给他们,让他们代管城外。 “参见张巡察使!”三人动作划一地在张驰面前下跪行礼。 张驰满意地点点头,让他们起身就坐。 “你们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回巡察使,我等今日前来,有三件事要禀报。”三兄弟老大曲武恭敬地道。 “三件?说来听听。”张驰挑眉。 这三兄弟的手腕很强,平常管理都没听有什么岔子,而能让他们专门到自己面前提出来的,只能是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曲武额头冒汗。 前不久张驰与副门主鹤知章决斗,并硬生生将其打死的事已经北荒派高层里传开了。 现在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知道张驰实力惊人,可以胜任门主之位,就把张驰的名号一提,门中的人都要忌惮三分。 而他才与这样的强人接触不久,还不了解张驰的习性,怎知道张驰会不会因为不高兴,一巴掌将他们全拍死了? 所以,他后面的话都说得很简洁,没有一丝错漏:“回巡察使,第一件事是参山那边,北鹰门频频加派高手,似乎在有意试探我们这边的实力,之后可能会有所敌对行动。” “查!看看北鹰门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若敢与我北荒派为敌,就直接拍死得了。”张驰淡淡说道,在说拍死二字时,真的好像在形容一群蚂蚁,这般霸气让人心惊。 “是。”曲武抱手退后。 轮到二弟曲文报告:“报告巡察使,这第二件事是件喜事。” “就在前天,北地道门领袖瘦道人亲自登门北荒派总部向巡察使认罪,并且以冬岳城十座商铺和一颗大还丹作为赔礼,希望巡察使您海涵。” “东西全在这里了,请巡察使过目。” 曲文上前,将一沓东西交给张驰,首当其冲的是一张工整的认罪书,上面还有胖瘦道人的署名手印,而在认罪书下面的则是十张地契,都是处于冬岳城繁华地带的商铺。 只是这些东西,对如今的张驰来说都不太重要了,十张地契很值钱,可他现在身为一方老大,怎么可能缺钱呢? 也就让他表面的身份更加体面罢了。 想着,张驰盯上了曲文为他捧着的盒子,他将地契放好,便把盒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颗圆滚滚,大得像个包子似的丹药。 而且这颗丹药散发着别样的清香,只是闻一口,张驰都感觉自己全身细胞都被激活了一样,随之内气在舞动,为之兴奋。 盖上盒子,他好奇询问:“这大还丹是什么宝贝,有什么功效?你细细道来。” “回巡察使,这大还丹是道门闻名于世的独门丹药,传闻只要服下一粒,便能提升好几年的功力,更是治病疗伤的神药。” “外界若是想得到,哪怕花费万金都难以购得,有价无市。” “但瘦道人居然舍得将这么贵重的丹药送给巡察使,当是被巡察使的威风所慑,我北荒派今后有巡察使坐镇,必定屹立不倒,万世流芳。” 第101章 安宁 二 曲文马屁拍得飞起,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人人都知道曲文以前是个读书人,考过功名。 可哪能想到,这家伙到头来,居然把自己一身才华全用到嘴上功夫上,马屁拍得飞起。 “行了行了,少废话多做事。”张驰连忙喊停:“还有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人走出来,他名曲信,是三兄弟里最普通的,既不像大哥那般肌肉爆棚,也不像二哥那般文武双全。 此人行走江湖,闻名在外,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平日里他办事最稳妥,答应的事情也基本能做到。 “回巡察使,这第三件事是……”曲信正想说道。 张驰又打断了报告:“我突然在想,你们常常喊我巡察使巡察使的,是不是太繁琐了,而且别人一听就知道我的底细,我以后还得娶媳妇过门,手下老喊我这个,也不太好听。” “还是叫我公子吧。”他思索一番,做出决定。 “是巡……公子!”曲信一时间嘴还改不过来,说话有些别扭。 一旁的两人则无语,现在的张驰长得又黑又壮,还是个光头,哪家公子是这样的。 但到底是张驰的决定,他们也不敢不遵从。 “这第三件事,正好跟……陆小姐有关。”曲信继续说。 “嗯?跟之瑶有关?”张驰皱眉。 曲信立即回答:“并不是坏事。” “只是陆小姐她自公子你应战鹤副门主后,就常常差人来询问公子的情况,有几次她亲自来到茶馆门前,我们都照公子的吩咐,随便找了些借口将陆小姐挡回去,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曲信话至此,另外两人都露出一丝难色,他们三兄弟都让陆家的人找过,若是从前,他们可能就仗着北荒派的身份置之不理了。 但陆之瑶现在是张驰的女人,这人他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那就再拦几天,等我的伤势再恢复一点才能让她见我,我现在这幅模样,怕会将她吓到。”张驰命令道。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他们第一次从张驰话语中感觉到重视,心里明白这件事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也很为难。”张驰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等下亲自修书一封跟她约定时间,由曲信转交与她,她应当就不会总是差人叨扰你们了。” “谢公子!”三人欣喜道谢。 说罢,张驰便回书房迅速写了封信,交到曲信手上,吩咐他去陆家前,定要购置些礼物,不能失了礼数。 至于第一件事,张驰再次吩咐曲武曲文两人对北鹰门严加调查,一旦对方有所动静就立即报告他。 见事情都交代完了,便让三人赶紧着手工作。 曲武曲文的工作最要紧,两人不敢有耽搁,立即骑马奔赴参山。 可曲信这边就复杂了,因为要为陆之瑶购置礼物,所以他趁着两位兄长离去,才悄悄询问张驰,陆之瑶喜欢什么。 这一问,却将张驰整了个哑口无言。 陆之瑶会喜欢什么呢? 他还真是一头雾水。 他与陆之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过去也是对方一直在追求自己,现在两人还没来得及相互了解,就确定了关系。 “公子,你不会不清楚陆小姐钟意什么吧?”曲信见张驰久久不语,试探性地问道。 “胡说!我是在思考。”张驰狡辩。 同时,双目迸出凶光,瞪得曲信不敢还嘴。 只听他沉吟一阵,还真就从记忆中抓取到一则有用的信息,立即说道:“你去城东的花园里摘一朵粉红的海棠花夹在信里,至于礼物什么的,随便买点水果药材便可,陆家不是那种贪图贵重礼物的地方。” “是是是。”曲信半信半疑,嘴里也不敢有一句不是。 毕竟,张驰的眼神实在太凶了。 哪里是什么公子啊?分明就是一头吃人的野兽! 他也纳闷,为什么陆家千金会钟情于张驰这样的凶人,明明正常女子都不会有接近的想法吧? “你还不去?”张驰催促道,又瞪了一眼。 曲信才回过神,连连道歉。 但在准备离去时,又像是顺着刚才的思路想到了什么,匆匆回头:“公子,前不久,好像有人在城里打听你。” “什么人?”张驰疑惑。 他自问来到这世上并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 而且大多数要么是远在清河城,要么是北荒派或者是陆家的熟人,怎会有其他人打听自己? 除非,有所图谋。 “据说是个年轻女孩。”曲信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张驰一眼。 张驰狐疑,很快就反应过来,等得曲信不敢乱说。 “公子,还是问肖锋那些人吧!他们平日清闲,这些小道消息应该比我们还灵通,而且传闻里,真的说是个年轻女孩。” 曲信被张驰瞪得,像逃命一般跑了。 不过,张驰并没有真的怪罪于曲信,相反他对曲信后面所说还挺感兴趣的,有年轻女孩找他?确实是件新鲜事。 他立即让人叫肖锋叫来。 肖锋和他手里的人近些日子已经不再负责参山的事务了,他们现在相当于张驰专门的侍从,跟在身边,随叫随到。 就连曲家三兄弟都很羡慕他们的差事。 “公子,找我什么事?”肖锋还戴着围巾,身上有油烟味,一看就是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听说最近城里,有个年轻女孩四处打听我?”张驰问道。 肖锋将围巾拿下,将手里的油污擦去,思考一番才回答:“确实有这么回事。” “为此,我还专门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女孩我们那天上山时碰见过,她跟了我们一路,直到山腰才停下来,不知道公子还有印象吗?” 张驰点点头,让肖锋继续说。 “此女姓月名隐,不是冬岳城本地人,具体户籍不祥。” “但她前不久刚刚将城中好几个大户的公子哥骗得团团转,从公子哥身上弄了不少钱不说,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并让那些公子哥对她死心塌地,不去追究,明显是个经验丰富的女骗子。” “哦?”张驰兴致更浓了。 他很好奇,这样的女人想找他做什么? 是想骗钱?还是骗色? 亦或是抱大腿? 但不管如何,对方既然敢来,定然觉得手里有能吸引他的筹码。 第102章 安宁 三 “肖锋,给我将那个女骗子彻查!她的底细和目的一个都不能少,确定没有问题,就直接把她带到茶室这。”张驰命令。 “没问题。”肖锋爽快答应,拱手离开。 终于平静下来,张驰才想起曲文刚才呈上来的大还丹,初一闻,大还丹的药效着实非凡。 只是那到底是外人之物,他服用前,还是惯例先做一点小实验。 他将大还丹的表层和里层,各自提取出一些,喂给茶室里的鸟雀,见鸟雀服用后精神百倍。 又将一些拿给北荒派的大夫检查成分,确认大还丹里没有毒物,也没有副作用,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服用。 这大还丹果真是万金难求的道门神药,刚入口,张驰就感觉一阵清香散发开来。 而将大还丹吞入肚中,更觉清凉之意涌上心头,正如同清风拂过,让他的四肢百骸好不舒服。 在茶室里,静坐一段时间。 或许是大还丹被消化得差不多了,张驰的丹田开始火热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几种内气都在飞速成长,壮大了好一圈才停下来,而这一圈就相当于普通武人修炼几年内功的成果。 并且这样的成长,不会因为张驰将内气消耗光,或者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衰退。 它也与正常修炼的无异,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来巩固。 介于这样的宝物,张驰对瘦道人也有所改观。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每日派人打探道门的消息,免得被对方杀个措手不及。 不过,据探子们的回报,自那天之后,胖瘦道人似乎就很少离开道观了,鹤知章父子的尸体则被丢在东岳山顶,可怜巴巴,无人理会。 至于,没了鹤知章的鹤家彻底变为一团散沙,没有高手坐镇,城里是家族都欺负一下。 当然,张驰还因为从中作梗。 他一向都信奉斩草要除根的理念,只是没了鹤知章的鹤家实在太弱小了,弱小得他都懒得出手,便让手下的人慢慢蚕食鹤家的产业。 这些事,两位门主都知道。 可鹤家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张驰又是北荒派的明日之星,他们也不想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而得罪张驰。 况且,鹤家平日常常仗着鹤知章和鹤秋风作威作福,早就不为北荒派里的弟兄所喜,张驰这么做,反倒有许多人赞同支持。 又过了五日,张驰又恢复了许多。 首先是面部的伤痕已经全部痊愈了,他现在虽然全身都是绷带,但也已经可以出门见人。 “北鹰门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张驰端坐在主位上,捧起一个白玉杯,杯子里装着上好的铁观音茶,浅绿的茶水上倒映着他古铜色的光头。 其实,张驰现在已经算不得光头了。 早几天,头发就开始从头皮底下冒出来。 就是短得可怜。 不细看,发现不了。 “巡……公子,北鹰门的人很怪。”曲武有点结巴,这个新称呼他叫不顺口。 “怎么个怪法?”张驰皱眉。 按理来说,北鹰门的人应该不敢招惹他们北荒派才对,他把鹤知章打死的消息,也渐渐在北地武林传开来了。 现在只要是武林中人,听见他的名号都得绕路走。 “他们不断派高手在参山外驻扎,却迟迟没有行动,在北鹰门的线人也没新的情报传来。”曲武恭敬回答,对于北鹰门的行为,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据他了解,管理参山外一带区域的是北鹰门一位副门主。 与北荒派不同,北鹰门副门主的实力也就和监察使一样,通神境界,甚至连上任巡察使熊峰都不敢招惹。 怎么反倒是张驰这等猛人在职时,敢来惹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让人盯紧点,若是有问题直接带人拍死就是,谅他们副门主也不敢出手。” 张驰冷哼一声,若非他现在身体不适,真想亲自去参山那边给北鹰门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看看到底是谁给的狗胆,让他们敢在老虎头上动土。 张驰想了想又给大门主写了封信,将参山外北鹰门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一遍,主要是希望总部派一个监察使过来协助办事,免得他在修养期间,让对方有机可乘。 送走曲武曲文不久,肖锋又急匆匆地走进来,他面红耳赤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公子。” “你瞧瞧你这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说吧,怎么回事?”张驰瞪了他一眼。 眼光又往门外扫去,门外没人,可他凭借强大的感知力,感觉到一股独特的香味就在不远的会客室。 “公……公子!我刚才把她带过来的路上,撞见陆小姐了。”肖锋走上前,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打了个寒颤,又从腰包里掏出一封精美的书信,上面字迹秀丽,还别着一朵海棠花,显然是陆之瑶的手笔。 “撞见?”张驰接过书信,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但他一眼就看见,信封上有明显的握痕,看上去是一只纤细小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驰伸手将这马屁精揪过来,肖锋办事是挺利索的,可到底是粗汉子,应付女人时,很容易就慌了神,别说办事了,路怕也走不动。 肖锋脸色由红转青,越贴近张驰,就越发觉得恐怖。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听我要把那姑娘带到公子这,陆小姐的脸色就瞬间沉下来,然后把信塞给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说的!”张驰嘴角抽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肖锋这蠢材,果然说的不是好话:“我就说公子要那女人,命我第一时间带到茶室。” “蠢货!你就不能用更好听的说法吗?而且,我是要见那女人,不是要那女人。”张驰目露凶光。 肖锋直打哆嗦,连忙解释:“公子,我这是习惯了,以前熊爷让我们从带女人回来,一般都是……” 他没敢把话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张驰的脸色沉得跟墨汁一样黑了。 “罢了罢了,到时候我跟之瑶解释就好。”张驰叹了口气。 “先把那女骗子的底细说清楚吧!还有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第103章 安宁 四 肖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此人姓月名隐,中原秦城人,旁敲侧击之下,她也极少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不过她似乎想让公子你帮她摆平一件事。” “什么事?” “仇家追杀,她在中原的家族因为某些原因惹上当地的帮派势力,家族被杀得分崩离析,而她则在家族扈从的护送下来到北地,之后才过上女骗子的生活。”肖锋回答。 张驰思考一阵。 “带她来见我吧。” “是。”肖锋连连点头,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就带着女孩来到张驰面前,女孩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平无奇。 只是在粉红色的衣裙衬托下,变得更加可爱了。 张驰并未因为女孩的可爱,而露出一丝笑容,相反他的眼神比刚才训斥肖锋时,还要凶戾。 “听说,你找我,想求我摆平帮派追杀?”张驰沉声问道,捧着茶端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很有一方大佬的风范。 月隐吃了一惊,但经验丰富的她很快就摆正了姿态:“回公子,确实如此。” “仔细说来听听。”张驰淡然道。 月隐停顿一阵,似乎在措辞。 半响过后:“不知道张公子知道重山门吗?” “重山门?”张驰不解:“这就是追杀你的帮派吗?” “不是,重山门是导致我被追杀的原因,追杀我的帮派是名为洪正帮的中原大帮。”月隐摇摇头。 “公子,洪正帮名头不小,虽然在中原的势力不像我们北荒派在北地这么广,可帮派里的高手与我们相差无几。”肖锋恰时地凑过来提醒。 “这么厉害?但只要来到北地,就是我们地盘,洪正帮再强也不可能轻易将手伸过来。”张驰笑了,并不将其当一回事。 他话锋一转:“还是说说重山门吧!我固然能从洪正帮手上将你保住,但总得知道前因后果吧?万一你罪不可赦,我岂不是引火上身?” “自然。”月隐爽快回答。 “重山门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没落门派,到现在为止,已经没有门人,只剩下门派的断壁残垣,但是我月家靠着一些蛛丝马迹,在一个隐秘地找到重山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张驰微眯起眼睛,能引起一个大势力追杀,这里面肯定不可能只有二流三流的普通武学,只有一流武学才可能引起他们的觊觎。 月隐也没有隐瞒:“藏经阁里,有重山门独有的一流内功,重山功。” “只要公子能从洪正帮手上保下我,我可将重山功亲手献给公子!” “哼!你难道不怕我直接杀人灭口?届时我既不用得罪洪正帮,也能得到重山功。”张驰冷冰冰地道,眼神凶戾得很,仿佛一头吃人的野兽。 “不怕,因为只要杀了我,公子你永远都别想得到重山功,重山功在来之前,我已经将其分为三份,我现在身上只有入门的部分。”月隐面不改色,而语气相当决绝,似乎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 张驰哑然,对方这样一来,自己要想得到那门一流功法,还真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帮助她。 该说,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女骗子吗? “公子,挡住洪正帮对你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样就能得到一流内功和我,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月隐朝张驰抛了个媚眼,想彻底搭上张驰这条大腿。 可张驰就像是没看见似的,一脸正色地道:“先把重山功入门的部分给我,待我检验清楚再下定论,这段时间你就暂且住在这茶室,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动你。” “那就依公子所言。”她还是贼心不死,想亲手将秘籍送给张驰。 但在她上前一步时,张驰就直接给肖锋使了个眼神,让肖锋接住,然后再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才交到他的手上。 这番操作看得月隐一脸憋屈,但到底是在张驰的眼皮底下,她还是摆出一副可爱少女的姿态。 张驰翻看送上来的秘籍。 果然是残卷,而且上面有明显的人为痕迹。 看来月隐是真的将重山功分成了三分,但大致扫了眼重山功的概要,张驰就发现这门功法的不简单。 重山功以山岳的厚重和力量作为功法的特点。 攻可开山辟地,防可坚若磐石,很适合一向以力量碾压的张驰。 只是要检验这门功法的成色如何,还得要练上一阵子。 “肖锋,带月隐姑娘去上面的客房,好生招待。”张驰淡然道。 “姑娘,这边请。”肖锋将月隐请出茶室,在另一侧有楼梯通往茶室的上层,之前全是招待客人的包间,但茶室现在被张驰清空,这些空房就可以当做客房使用。 正好,那些舞女也住在上面,月隐若是闲着无聊,大可以跟那些闲得发霉的舞女聊聊,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传到他耳朵里。 月隐意兴阑珊。 可哪怕张驰也不曾注意到,此人出门后一瞬,眼眸中闪过的狂喜。 果然,在张驰将月隐收留后不久,洪正帮的人就来了。 “将那女人交出来,此事你担不起!”洪正帮的人很嚣张,哪怕在来之前打听过北荒派的名声,也没有忌惮。 “我担不起?”张驰直接出手,一巴掌将那人趴在地上。 此人实力不错,属于通神境界的顶尖高手,但在张驰面前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件事我怎么担不起了?”张驰冰冷地质,一脚将对方踩在脚下。 洪正帮的高手也是被打蒙了。 他来之前确实听说北荒派实力惊人,巡察使和监察使都是通神境界,可哪能想到眼前这巡察使,强得离谱,根本就不是通神! 他心里暗骂情报有误,立马就开始求饶:“这位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放我一马吧!” “北荒派应该与北地斩鬼司有合作吧?大人,你听我说,你就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行,我给你机会解释,若是让我不满意,我立马就踩爆你的头。”张驰冷笑着,实则心里一震,此事还会牵扯到斩鬼司? 第104章 暗流 一 “是这样的……” 洪正帮高手迅速地将整件事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与月影不同的是,他着重提及了重山门的来历,重山门原来是八荒门的分门。 重山功则是那八门内功之一。 受到斩鬼司的命令,他们洪正帮迅速派人剿灭月家,不曾想还是让其中一人走脱了。 而走脱那人,正是月家的大小姐,月隐。 洪正帮又奉命派出一队人前来追杀。 “大人,此女关系重大,身上恐怕不止重山功一个秘密,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 “你且与我行个方便,让我把她带回去,我保证不会将你的事报上去。”洪正帮高手认真地说。 张驰却从中听出另一种味道——威胁! 他不动声色,先将洪正帮高手扶起身,然后笑脸相迎:“原来如此!此事是我误会了,我见此女容貌甜美,本来还想纳为小妾,不曾想竟是如此危险人物。” “不打紧不打紧,大人明白就好。” 洪正帮高手陪笑,对刚才被张驰暴打一事还心有余悸。 “这样。”张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语气温和:“我险些误入歧途,你也要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呀!你们一行人现在哪里驻扎?我与你将人押过去,顺便为尔等接风洗尘,权当赔礼道歉。” “这样极好……”洪正帮高手喜笑颜开,自以为张驰是真怕了,便大胆地将小队目前居住的客栈说出来。 “青葵镇的同和客栈?明白了!” “确定只有一个地方,你的同伴不会乱跑吧?” “大人你这话说得,我怎敢对你有半点虚言。”洪正帮高手连忙解释。 却看张驰的脸色骤然一变,先前的温和荡然无存,却而代之地是冰冷与残忍:“好你个家伙,居然敢背叛帮派,以权谋私?今天我就清理门户!” 洪正帮高手瞳孔一缩,还想问张驰为何变卦,但无情的铁拳已经打过来了。 砰! 拳风扫过,鲜血脑浆洒了一地。 一具无头尸体随即倒下。 张驰喊来肖锋:“将尸体拉去烧了,地板用水冲干净,不要留痕迹。” “是!” 肖锋答应,心里暗惊。 经过那一战,这北地居然还有人敢招惹公子? 但这种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只得赶紧招呼人手过来,将这具无头尸体处理掉。 “公子,那人身上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不一会儿,肖锋汇报。 张驰并不意外,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将重要的情报带在身上到处跑。 清理完现场,他就让人全散了,假装无事发生。 重山功的事情关系重大,牵扯到斩鬼司,不宜让更多人知道。 喝过茶,吃过饭,天色转眼就黑了。 张驰悄悄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袍和一张黑脸面具,并驾轻就熟地穿戴上,这是他为突发事件准备的伪装,最适合夜行。 倒不是说穿上这一身有多隐蔽,只是能最大程度地遮掩他的身体特制罢了。 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翻墙出去。 张驰身法不是特别好,但依靠强大的感知力和速度,要躲过别人的眼线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的。 青葵镇也是冬岳城外的一座小镇,离茶室不是很远,也就十里路的距离。 以张驰的脚程花不了多久,便已经潜入镇里,并找到洪正帮高手所说的同和客栈。 客栈上层,黑灯瞎火,却仍有几道细微的声音传出。 “老李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出事了?” “不可能,虽说北荒派的巡察使也是通神境界的高手,但以他的实力,进退自如。” “我看啊,是他正和北荒派的人把酒言欢吧?” 其中一人笑笑,发出猥琐的笑声:“北荒派的人听闻那女人探究过八荒门,犯下弥天大祸,定然害怕得不行,想以各种方式补救,而且我听说那个茶室之前有美女舞姬热舞……” “晦气!早知道,我也去了!” “我们不如现在过去?总不能让老李那家伙独享好处吧?” 房间里开始躁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一二三……四。”张驰仔细分辨,确定房间里有四个人,而以气息强弱分辨,他们都是通神境界的高手。 “和之前在茶室被杀的加起来,就有五人了。” 张驰默念,越发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这重山门居然能惊动斩鬼司,还能让一个大帮派出五名高层追杀一个弱女子,就能说明,八荒门或许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只是不知犯了什么禁忌,竟惹得斩鬼司和魔教的针对。 张驰看准时机,一颗石子打进房间里,同时他故意在窗前走动,引得房间里高手注意。 “是何人在此放肆!” 一人迅速冲出,只见一个仓惶逃离的背影没入一边的林子。 “哼,大晚上的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人,是月家余孽吗?”猥琐的声音响起。 紧随着,房间里的三人也一一走出,神色冰冷。 “不知道,此人假装暴露,实则想引诱我等离开,或许在林中设下埋伏。”第一人冷静地分析。 “那要追吗?” “我们四人联手,只要不是归一高手都无惧。” “没必要。”第一人摇摇头:“只要老李那边处理好就行,月家的人已经清剿干净了,此人应该是从别处打听到消息的好事之徒,小心提防就好,无需刻意对付。” 三人点头。 他们也懒得节外生枝,反正把月家那小娘们杀掉,事情就算办妥了。 多应付几个高手,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相反,他们真想偷懒去那间茶室里坐坐,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美女舞姬。 他们出来许久一直低调行事,从未去过那些花月场所,心中欲火无处释放,导致现在闻到女人味都觉得心痒痒。 但就在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万一,茶室那边解决不了,怎么办?” “解决不了?不对,你是……” 众人匆匆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立在他们面前,身影两米多高,一身肌肉巨大得吓人,尤其是那两根巨大的手臂,就连宽大的黑袍都难以掩盖。 而在黑脸面具底下,有两道凶戾的寒芒迸射。 第105章 暗流 二 轰! 巨人一巴掌,其中一个通神便像皮球般砸向地面,就听一声惊人的巨响,那人已经一头栽在地上,浑身骨折变成一滩软泥。 另外三人大惊失色,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散开。 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背后的? 不知道! 但可以看见的是,对方只用一巴掌就收拾掉和他们同等级的高手,这样的实力,哪怕他们身为中原大帮,也只在自家帮派的两位帮主身上见过。 而两位帮主,都是归一强者! 三人各自逃命,他们被挑选出来追杀人,或许实力不是同境界最强的,可一定是身手最敏捷的。 眨眼间,三人就已经跑出上百米的距离。 这样一来,即便是归一高手也不可能杀掉他们全部人,当然,没有希望死的人是自己,所以都在用尽全力逃跑。 “嘿……嘿,看样子,那人没有追过来。”一人冲进林子里,辗转腾挪飞速穿越,回过头已经没有巨人的影子了。 他人很猥琐,脑子却转得极快:“我们第一次与北荒派接触,就来了这么个高手,难道是北荒派的人?这样说来,老李可能已经……” 正想着,他撞到一面铁壁。 身为通神高手,哪怕闭着眼睛,依靠感知力也可以在林中穿梭自如,磕到东西的几率少之又少,可身前的铁壁似乎是突然出现的。 “你在看什么?”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人毛了,因为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 就在刚才,此人说了一句话便一巴掌将他的同伴拍死了…… 不容这人反应过来,张驰已经动手了,在雷月真形的加持下,他可以说一巴掌一个准,眼前的通神高手直接让他一巴掌拍碎了。 他擦去手上的血迹,淡然一笑。 洪正帮派来的所有高手都让他杀了! 一开始他的确想引诱这些人到林子里反杀,没想到对方不上当,他便直接展开雷月真形,用极速绕到他们背后。 这些人以为自己跑得很快,但再快也不可能比他全力爆发的速度快。 他们自觉分散,反倒方便他逐个击破。 解除雷月真形,张驰原地焚烧四人的尸体,将四人都烧成渣子就直接倒进粪坑里,免得有人无意中发现。 他又偷偷潜回到客栈里。 刚才的打斗声固然惊动到客栈的老板,但老板看客房里空无一人,也不敢随意查看,扫了两眼就走了。 这种事情对做惯生意的人来说很常见,为了安全不会主动凑上去,最多明早去镇上报个官。 所以,张驰可以在房间里肆意搜索。 五名高手的行李都在这里,里面除了一些衣物,便是出门的盘缠,连武功秘籍都没有。 张驰正愁没有发现,坐着休息,就见茶壶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纸条。 拿起来一看,发现纸条上写着两个字:“碎片。” “碎片?” 张驰皱眉,不明白上面指的是什么。 手里的重山功是残缺的,可明明表述这门功法还有更准确的词语,很明显碎片指的并不是重山功。 “月隐还有事情瞒着我。”直觉这样告诉张驰。 他暗道可惜,刚才没有留下最后一人的性命,这样就可以问个清楚。 但那些人只要活着,随时有可能引来后患。 比方说,让最后一人活着回到这里,他趁张驰不注意吼一嗓子,不就在小镇上留下他的踪迹了吗? 过一阵时间,中原那边再派人来,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除非,他将小镇上的人全杀了,并嫁祸给北鹰门。 可这样一来,就会引来更多是非。 还不如直接全杀了。 张驰将纸条拿走,其他东西都原封不断地放好,几个闪身很快就离开了青葵镇,同样用火处理掉黑袍和面具,便大摇大摆地回到茶室。 北荒派的弟兄自然不可能打听张驰刚刚去了哪。 张驰也像平常一般让人准备好药浴,给身上未愈的伤口冲洗消毒,顺便也可以将身上的血腥味掩盖。 事情又过去五天,洪正帮五人消失的事情并未引起青葵镇人们的注意。 客栈老板也以客人晚上自己离开的说法,无视了这件事。 月隐在茶室里住得很舒服,每天有专门的人照顾他。 当然,明面上是照顾,实则是见识。 从得知重山门是八荒门分门之一,张驰就不允许月隐离开茶馆半步。 月隐则是乐得清闲,每天吃好喝好,有空就找舞女们学一下艳舞,找到机会便会凑到张驰身边,勾搭张驰。 “公子,你的重山功入门了吗?要不要我来帮一下你?” “不需要。”张驰瞥了她一眼,不想理会。 他对月隐的武功早有了解,充其量能算学过,不过连壮点的弟兄都打不过,指点他就是天方夜谭。 “别这么说嘛!”月隐语气妩媚。 平板似的身子就要贴过来,张驰便不动声色地走开,让她扑了个空。 “月隐姑娘,没事就别天天出来瞎转悠吧!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了,你我都很麻烦。”张驰淡淡地说道,给一旁的肖锋使了个眼色。 “姑娘,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到饭点,会专门有人给你送饭的。”肖锋礼貌地请她。 可实则,根本不容她拒绝,三个大汉就逼上来,让她只得退后。 月隐见此,真的很无语。 她这是被张驰拒绝多少次了? 这么多天以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以往她去吊男人,不都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像哈巴狗一样贴上来? 可这张驰简直像头蠢牛,怎么点都点不通,还将她软禁。 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殊不知,在张驰眼里,她只是一个女骗子罢了。 若非身上还有让张驰感兴趣的秘密和功法,她随时都可能像洪正帮的五名通神高手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只可惜,月隐的嘴很严。 她从未提及重山功以外的东西,张驰好几次旁敲侧击都没能得手,就连平时在房间里也不会自言自语。 张驰只得先检验重山功的真伪,据他多天研究,月隐给他的重山功残卷应该是真的,重山功与从前的暴雷功有共通且呼应之处,功法可以乱写,但是那些细节上的精华骗不了人。 第106章 暗流 三 “不过,这重山功也未免太难练了吧?”张驰暗叹。 “我兼修多门内功,对气感的掌控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但这重山功的内气,却迟迟凝练不了,并非我把握不住重山功的气感……” 张驰不解,索性再将重山功残卷拿出来,多次翻看,找找到底有什么遗漏了。 “重山功属土,凝练的内气应如大地般厚重,如山岳般沉稳。” 内气是有无属性之分的,就像一般的练气法凝练出来的内气无属性,所以有随意转化为其他内气的可能。 而暴雷功则带着雷霆属性,属于至刚至阳的属性。 “雷与土,一个天一个地,两者互不相容,便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凝练出重山功的内气吗?”张驰惊愕地发现。 “我还以为这两种功法同属一个门派,有共通呼应的点,应该能相互融洽,没想到还是无法避免吗?”张驰很是失望,并对八荒门的传说有些许怀疑。 既然这些功法连一齐修炼都做不到,就算集齐八门,也不可能重现八荒门往日的辉煌,斩鬼司和魔教为何还要针对挖掘到重山门的月家呢? “不对,雷月松静功与重山功有冲突,我先将雷月松静功消耗光不就行了吗?”张驰突然想到。 “至于后面的修炼,若是常人可能会终生被属性冲突一事困扰,但我有混元环,我不会……” 又过了些时日,张驰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主要是外边不用再缠着绷带,他好出门见人。 依照上次他给陆之瑶写的信,正好也到了约定的时间。 肖锋勤快地为张驰准备好洗漱的脸盆和早餐。 “公子,今日要我和弟兄们跟着你去吗?” 张驰思索一阵,答道:“你叫上三个合力的弟兄跟过来吧,别让周围的闲杂人等靠过来就好。” “是,我这就去准备。”肖锋刚要跑出去,张驰又将他喊住。 “茶室这边也不要放松警惕,把月隐时刻看紧,不能让她离开茶馆半步,不然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肖锋连连点头,他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什么对月隐如此戒备,但只要是张驰的命令,他都会严格遵从,这便是他成为张驰心腹的重要原因。 “去吧。” 张驰挥挥手,语气平和。 洗过脸,吃过早餐,随意挑了件宽松的衣服就离开茶室,因为金刚琉璃功和练气法的缘故,张驰的体型被压缩了很多,只要不施展雷月真形,外表看上去就是个有锻炼的普通人。 “如果能将金刚琉璃功再提升两层就好了,届时我应当会被压缩成普通公子哥的身形,到时候外表就更有欺骗性。”张驰盘算着,可惜要提升金刚琉璃功太难了,突破用的药材根本无迹可寻。 混元环没有能量,他都不敢想。 乘上北荒派的马车,张驰随即命令前往陆家商行,除了肖锋一人在车前赶马,其余人则全跟在马车两侧护卫。 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就已经进到冬岳城。 看着久违的街道、人群,张驰意外地感觉一种愉悦感,果然,人还是要生活在热闹的地方才好。 茶室固然依山傍水,风景宜人,但只适合修养和练武罢了。 更重要的是,回到这种世俗之地,远离武林或者鬼怪,才更让张驰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在陆家商行,张驰如约见到了陆之瑶。 但见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清丽,头顶一根木发钗,身着用轻丝编制而成的青色长裙,轻松而端庄。 当然,还有标志性的眼镜。 “之瑶,好久不见。”张驰大胆地走上前,将陆之瑶的手牵住。 谁知,陆之瑶竟是瞪了他一眼,张驰立即就反应过来,这妮子还在为月隐那件事生气呢。 “事情是这样的……” 张驰简单地给她解释一下,隐去了很多秘密,就说月隐落难花了大价钱找到他帮忙,而肖锋那天纯属口误。 “是是是,口误口误,小的该死!”肖锋在一旁附和道。 “行了,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如此,只是那天本来兴致勃勃的给你传信,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生气。” 陆之瑶叹了口气,很快就恢复平常温和的样子。 张驰使了个眼色,肖锋和其他四人赶紧闪到一边去。 两人携手在冬岳城街道上漫步。 “最近,有什么事情苦恼的吗?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张驰边走边说。 “苦恼?没有,最近商行都很顺利,就是……”陆之瑶顿了顿,随即为难地望向张驰。 她没有把话说完,张驰就已经猜到了,应该是陆家的人一直在催促陆之瑶的婚事吧?难得找到一人愿意与陆之瑶交往的,陆家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种事本来也没什么,就是这些麻烦的声音,从小到大在陆之瑶耳边出现过太多次了,任她品性如何,也难以忍受。 “此事不必觉得为难。”张驰安慰道:“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名分,你回头可以找你父亲陆老爷子商量一下,找个良辰吉日。” “我就怕你会觉得太着急,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陆之瑶摇摇头,手却握得更紧了。 “我没什么问题,现在主要是你。”张驰笑道。 “去冬岳楼吧!我还没有跟你好好吃过饭。” 张驰提议道,陆之瑶也没有异议。 冬岳楼是冬岳城最大也是最豪华的酒楼,这里饭菜一流,依照身份不同还能享受不同的服务,就说那最顶层,平日里只招待达官贵人,但有张驰北荒派的令牌,自然也是畅通无阻。 冬岳楼最顶层,亦是冬岳楼最高的地方,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冬岳城的每一个角落。 繁华的街道,拥挤的人流,全都尽收眼底。 “冬岳城果真繁华。” 张驰立在栏杆前,不由感叹,陆之瑶则在身旁。 “确实。”陆之瑶也感叹,眼眸发亮,因为从小就饱受歧视,所以她平常都不会到冬岳楼这种人流密集的酒楼吃饭。 所以,眼前这一览无余的景色,她也是第一次见。 第107章 暗流 四 “先坐吧!想吃什么就说,也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张驰铿锵有力地说道。 “行。”陆之瑶微微一笑。 长这么大,除了她父亲,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对她这样保证,而跟张驰一起的时间,她也明白张驰这人就是说得出,做得到。 张驰使了个眼色,守在周围的肖锋便对不远处招呼道:“掌柜的,过来听我家小姐点菜,顺便说道说道,你们冬岳楼有什么招牌好酒好菜。” “是是是,老朽这就来。”掌柜急匆匆地跑来,手上抱着好几本菜单名册。 对他来说,大人物常见。 但像陆之瑶和张驰这样的可是稀客,一个是北地最富商行的大小姐,一个是北地最大帮派的高层,两人随便一个都不是他冬岳楼惹得起的。 所以,他要亲自招待,不能有丝毫怠慢。 陆之瑶对饭菜方面并不挑剔,只是随意点了些鱼和青菜便说够了。 张驰本来看她身材纤细,还想让她多吃点补补,谁知这妮子竟说最近身子变重了,想稍微减一下肥? 张驰愕然,陆之瑶到底哪里胖了? 明明怎么看,都算身材苗条的类型,要说丰腴也只有弧线的部分。 拗不过她,张驰只得另外为自己多点几个菜。 他是练武之人,平常一顿饭少说是普通人的八九倍,不吃多点虽说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但心里总会有点不踏实,而且营养不足也不利于练武。 “你给自己多点些吧!我才不会笑你。”陆之瑶这么说着,可立马就捂着嘴笑了,张驰平时很少会这么不爽快,但想到是因为和自己吃饭,她真的绷不住。 “我真不需要,我又不是饭桶……”张驰脸红着解释道。 最后还是陆之瑶给他点了一轮,数量足足是刚才的五倍,再让掌柜多拿几桶饭上来,这样才勉强达到张驰平时的饭量。 噗嗤! 看着一堆又一堆的饭菜被端上来,陆之瑶又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快吃!”张驰有点脸红。 他扫了眼肖锋等人,发觉这些家伙都在偷笑,大概是他现在的样子,跟平时反差真的很大吧。 但家有家规,回去他定要狠狠泡制这些人,让他们重新领教他的威严! 两人吃得格外高兴,或许是让张驰的温和感染,陆之瑶也放开许多,不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他融洽地吃饭,谈天说地,她轻声细语,时不时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无比动听。 然而,好景不长! “哎哟,我道这是谁,原来是陆家那残疾女啊?怎么今天胆子大了,敢上来冬岳楼吃饭?”一阵讥讽的声音传来,让人听上去无比刺耳。 陆之瑶笑容停滞,瞬间沉默。 就看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从下面走了上来,其中一人腰间还挂着一块令牌,写着——白。 发出讥讽之语的正是此人。 “哎哟哟,你堂堂北地巨富之女,居然跟这等粗俗之人吃饭,瞧瞧这饭菜多得,是在喂猪吗?”另一人也冷言笑道,有恃无恐。 肖锋几人一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逼上前就要教训教训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们知道张驰的品性,这事若要他亲自出手,眼前的小子恐怕活不出这冬岳楼。 张驰则放下碗筷,想要起身,盯着两个公子哥眼神冰冷。 只是陆之瑶悄悄地扯住他,他才没有立即起身发作。 张驰立马就意识到,眼前的两人大概是官宦子弟,只是这样又如何?欺负陆之瑶,就等于欺负他,管你是天皇老子,也杀给你看。 “嫁不出去,也不要这样作践自己啊!其实,你大可以来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将你纳为小妾。” “说实话,我觉得你的身材还不错,比我平日里玩的舞女、小姐要诱人太多,你不是眼瞎吗?到时候,干脆将你双眼蒙上好了,你那眼睛我看了就烦。”带着令牌的那人喋喋不休,他完全不在意逼上来的肖锋等人。 因为他身边也有高手护卫,而且是北地少有的通神高手。 陆之瑶听了则又羞又气,但她真不想张驰因为她平白无故招惹上太守儿子,况且太守是一府权势最高者,就算张驰现在是北荒派的大人物,也应忌惮三分。 肖锋等人二话不说挥拳打去,可通神就是通神,再多的合力武者也是白搭,五个人统统被对方一人打倒。 “残疾身边的手下也是残疾!”白安继续讥讽道。 “不过,你胆敢让人对本公子出手,你知道该当何罪吗?丁叔,把这些家伙全都拿下,带到父亲那里逐一问罪!” 一声令下,白安身旁的高手就要朝张驰两人走来。 不过,就在这时,张驰从陆之瑶身旁消失了,那名通神高手陡然一惊,想要退后,可还是晚了。 张驰已经来到他面前,并单手钳住他的喉咙。 那通神高手只觉自己被一只大铁钳抓住一般,任他怎么挣扎,那只手也纹丝不动,而他又感觉那只大手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提升,脑壳瞬间缺氧,老脸迅速从白变紫。 张驰就在白安面前,活生生将一个高手掐死了。 “你刚刚说对你出手,该当何罪?那你又知道,得罪我,是什么后果吗?而且你知道你刚才辱骂的人是谁吗?我的女人!” 张驰话还没说完,就将高手的尸体砸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让尸体直接穿透地板而去,连续砸穿了三层,彻底变成一滩血泥! “什么?”白安两人大惊失色,纵然纨绔如他们,也能一眼看出张驰的恐怖。 “你居然敢打死丁叔,你难道不知……” “知道个屁!现在,给我跪下!”张驰冷哼一声,双眸中有杀意迸发,如同一头出笼的狂狮。 两人不过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公子哥,哪里顶得住这样的气势,瞬间就被张驰吓得腿软了,但还是凭借父辈权势的支撑,才没有直接倒下。 “跪下!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不然就是你爹来了,我也杀给他看!”张驰双目再瞪,没有内气迸放,可单凭气势就足以让两人窒息。 白安两人到底是骨头软,扛不住威胁,浑身打颤地跪下了。 第108章 暗流 五 刚刚端着饭菜上楼的掌柜都看蒙圈了,他自然认得出白安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太守之子,一个是冬岳城总兵之子,两人父亲在这北地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现在两人竟在一人面前跪下了!这种事情要放平日里,他想都不敢想,两人身后的父辈一怒,整个冬岳城都要抖一抖。 可想到张驰这人是北荒派的高层,掌柜的立马就释然了。 这样的一方大佬自然不会轻易向权贵服软,而且北荒派里的大人物往往还是武功高手,身上天生带着傲骨,白安两人遇上张驰无异于撞上铁板。 “跪着对我和之瑶叩三个响头,然后向之瑶道歉,声音要大!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张驰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冷冰冰地盯着白安两人。 白安却还是一脸不忿的模样,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我对那残疾……” 啪! 残字都没说完,张驰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他控制好力度不会把白安头打爆,但还是将白安半边牙打碎了。 鲜血喷了一地。 这时,白安两人也明白张驰说杀死他们并非虚言,而是只要张驰想,就一定会做到。 总兵之子当即叩头,边叩边道歉。 原本拉不下脸的白安也服软,因为刚才一巴掌真的疼死了,他长这么大,连他父亲都没有打过他。 “听不见,重来!” 可张驰根本不领情,还是那副凶煞的模样。 “对不起,陆小姐是我错了,我为刚才的出言不逊道歉。”两个公子哥老实地提升音量,重新道歉。 “怎么不叩头了?边叩边说。”张驰质问道。 “还有声音太小了,没吃饭吗?大点声!我说听不到你们就重新道歉,直到我说听到为止,不然我就一巴掌扇死你们,知道吗?” 白安两人无可奈何,几乎一个时辰都在张驰冰冷的注视下不断叩头,不断道歉。 最后,两人头都磕破了,力竭倒在地上,张驰才算满意地放过他们,而后又将昏迷的肖锋等人逐一弄醒。 “公子,我等护卫不周,罪该万死!”肖锋连忙请罪。 “不打紧,实力不济不是你们的错。”张驰摇摇头,又严肃地道。 “将这两人直接送上太守府!并告诉太守大人,他俩冒犯我和夫人,并让人出手伤害我亲信,我身为长辈替太守大人和总兵大人教训一下这两个混小子。” “回头,我会以巡察使的名义给他写一封书信。”张驰补充道。 众人立马领命,连同下面那具高手尸体也抬走了,因为知道最上层的人都不好惹,所以没人敢在第一时间报官。 “之瑶,让你受惊了。”回到饭桌前,张驰安慰道。 陆之瑶只是感动地倚在他身旁,一句话都没说。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或许是因为张驰的行动,让陆之瑶产生了依赖,她却没有像平常那般恢复状态,而是长时间地倚在张驰身边。 入夜,两人才从冬岳楼离开,张驰从怀中将早就准备好的小花送给陆之瑶,陆之瑶虽然一句话没说,可接过小花时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在离开冬岳楼前,张驰还将肖锋等人解散了,毕竟有他一人在,归一高手来了都不好使。 而有其他人跟着,会让两人约会时不自主地矜持。 张驰带着她走遍了冬岳城,游过繁华的闹市,也欣赏了城外江景。 到夜深,陆之瑶累了。 张驰干脆让人准备好马车,带她一同回茶室里休息。 一众手下看着张驰直接将陆之瑶带回来时,无不目瞪口呆,但想到陆之瑶先前就已经俨然有成为他们女主人的势头,他们便没敢说什么。 第二天,陆之瑶脸色红润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张驰跟在身后,腰带还未束紧。 他手中还拿着一封红纸信封,看向肖锋。 “将曲信给我找来。”张驰吩咐道,之前他将曲信也一同调去参山调查北鹰门的事了。 这会儿,有点事需要他这种老实人来办。 肖锋立即领命,骑着快马离去,张驰与陆之瑶吃了个早餐,肖锋便和曲信匆匆带回来了。 就见曲信面色凝重,不等张驰开口就有话要说。 张驰心头一动,心想应当是参山那边有些眉目了,便收住自己的事情,让曲信先说。 “报告公子,参山那边有新的情况,北鹰门的人昨日有一人闯入我们管辖区。” 曲信接着说:“就是这人很怪,像是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里面走,不知道想干什么!铜山监察使已经派人监管他。” “嗯!铜山?”张驰先是一愣,随后就放松下来。 之前养伤时,向总部那边求援,没想到两位门主竟然直接将铜山这等最顶尖的监察使派来了,这么算他已经第三次得到铜山的帮忙了。 而有铜山在,他也放心很多,铜山的实力比鹤秋风那种垃圾要强很多,单论力量或许也能和鹤知章一较高下。 张驰思索一番当即做出决定,让肖锋到总部报告参山的情况,又将手中的红色信封交给曲信。 “公子,这是?”曲信惊异地看着红色信封,而后才发现陆之瑶居然就坐在一旁,一脸红润。 “你立即购置些珍宝、药材作为聘礼,然后拿上我的信,去陆家一趟。”张驰淡然地说。 曲信才露出一丝喜色,自家老大订婚可是大喜事,尽管参山那边有古怪,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将思考的重心放到这上面。 他在北荒派做事多年,对于帮老大筹办喜事上也有不少经验。 当即猛拍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张驰也不担心曲信会失礼,毕竟他这当巡察使的,别的什么没有,就是不缺钱,也不缺名贵药材。 各种珍奇的药物,从参山里一收一大把。 而又与陆之瑶相处了一阵,张驰才亲自将她送回陆家,订婚一事毫无阻拦地办妥了,张驰来到陆家时受到所有陆家人的欢迎。 “姐夫,我听闻昨天你把太守的儿子和总兵的儿子都揍了,你也太生猛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冲上来,啥也不管,就直接喊上了。 众人苦笑不得,又听他说:“我老讨厌那俩家伙了,整天趾高气扬的!要不是……”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就让他母亲捂住嘴巴。 第109章 山雨 一 小伙是陆乘风,陆之瑶同父异母的弟弟。 母亲是陆富安的四房,名叫田从霜,是个年轻的女人,比陆之瑶大不了二十岁。 正因年轻,陆乘风这小子才敢说出这么直白的话,然而他母亲早经年事,深知权力的可怕,故此才没等他说完就捂住他的嘴。 张驰则让众人不必担心,昨夜他已经让人将亲笔信送到太守和总兵手上了。 因为事情是对方先动的嘴,先动的手,在场还有冬岳楼的掌柜可以作证,而张驰本身实力超凡,他将前副门主鹤知章打死的事,早已传到整个北地的大人物耳中。 太守和总兵不愿与他交恶,反倒回他一信,言明赔礼道歉。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又吃惊。 他们早就听闻陆之瑶结识了一个北荒派的强人,没想到权势大到这种程度,连太守和总兵也给他几分薄面。 有这样的底子,原本只是盼着陆之瑶早早嫁出去的陆家人,变得真的很热情,恨不得黏在张驰身上,尽早巴结上张驰。 但张驰在北荒派混迹这么久,何等眼尖? 什么人是真心,什么人图利,他一眼就看得出。 “姐夫,你能暴揍白安和他的狗腿子,武功肯定很厉害,可以教我一手吗?我以后也想成为武林高手,保护自己的身边人。”陆乘风激动地呼喊。 “有机会,我便教你。” 张驰笑着回答,所谓初生不怕牛犊,陆乘风这小子说话很上道,听语气也是出自真心实意。 而他最欣赏的就是陆乘风有保护身边人的想法。 他不也是一样吗?开始练武虽然只是为了自保,但有余力之后,也会帮助曾经对他有恩惠之人,身边的至亲至爱则用全力守护。 这也是他在北荒派站稳住脚后,对陆之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原因。 当然幸得,陆之瑶对他情有独钟。 不然,其余女孩未必愿意等他。 “姑爷,我也有一子,年仅八岁也适合练武。”见陆乘风成功,有女人掐媚地走上来。 张驰看了她一眼,发现女人比陆乘风的母亲还年轻,据介绍,她应该是陆富安的小妾。 张驰不得不感叹,陆富安真不愧是北地第一富商,真是会玩,老婆都比别人多。 当然,三妻四妾什么的,在这个世界是很常见的事,像鹤知章那老沙包,家里也有五六个老婆。 但张驰对这种糜烂的习俗没有想法就是了。 他也懒得理会陆富安小妾,像这种只图好处的人,答应了又有何用?类似的人还有很多,张驰要么只是应付地一笑而过,要么直接理都不理,唯有那些真心送上祝福的人,他才好脸相迎,认真回答。 终于,进到主厅,见到自己的老丈人。 “好女婿。”陆富安喜笑颜开地端坐在主位上,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 那是主母的位置,也就是陆之瑶母亲的位置,可是她母亲四十岁才生育,难产而死。 所以,陆家人外人常常不待见陆之瑶也跟这个有关,她母亲因生她而死,她便相当于丧门星。 “好女婿,你觉得你和之瑶什么时候行礼、摆酒席合适?”陆富安十分关切。 女儿从出生到现在都遭人嫌弃,他这做父亲的,既痛心又无可奈何,而现在终于找到好人家可以嫁出去。 “全听岳父大人的安排。”张驰没有犹豫,恭敬地回答。 在听到张驰的回答时,陆富安只觉松了口气,随后又激动起来:“好好好!我这便让人去算良辰吉日,到时候再看你们觉得哪个时日合适。” “至于这婚礼,女婿你平日这么忙,就由我陆家筹办好了。” …… 参山地界,小山连绵,此地正因草木繁多,所以良药常有,但除却采药的老农,极少有人会深入山林里面。 然而,有一人竟漫无目的地在这行走着。 他服饰干净,上面还绣有北鹰门独有的老鹰图案,。 在他身后五十步外,是铜山派出的两名合力好手,这两人功夫不高,但胜在经验老辣,逃命水准一流,最适合跟踪或者监视的任务。 两人跟踪这人已经有两天时间了,因为离得较远,参山也没有太多毒虫猛兽,他们才可以时常休息,保持精力。 可正是如此,他们才发觉有些不对劲,眼前的北鹰门之人太古怪了。 “这人难道不用休息吗?而且天天在这里瞎转悠做什么,有病吧!” 另一人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好像没见北鹰门有这个人,关于北鹰门的情报好像也没有。” 他认真地观察前方那人的长相,却发觉怎么看都不对劲,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应该是北鹰门新招的人吧?而且,要不是合气以上的级别,一般都不会写在情报里面。” “况且,已经没有北鹰门的新消息了吧?” “说的也是,真不知那边的眼线是干什么吃的!到头来,还要我们这边亲自调查。” 两人再叹一口气,本来还以为是个挺轻松的任务,毕竟要跟的只有一人。 可谁能想到,是这么一个神经病。 一天到晚,不吃不喝,在林子里瞎转,他们都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回去找铜山交差,申请换班了。 “等等,他好像又有动静了!”一人忽然开口。 “动静?” 另一人并不感兴趣。 “这人每天都有很多动静,不过都是在林子里兜兜转转罢了,我说我们还是回去算了。” “不是,这人似乎发现我们了,他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另一人这才打起精神,目光扫去,果然发现目标正朝他们这里走来,只是步子很慢,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他这……真是发现我们了吗?我们稍微退后一点就行,看他现在这样,应该也只是想到哪走到哪。” “不是不是,我有种感觉,他在盯着我!”说话的人有些慌张,因为他真地能感觉有目光射在自己身上。 习武之人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 另一人狐疑地观察着目标,但很快他也有被人盯着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的来源,不是周围,就是朝他们缓缓走来的目标。 “退!情况有变,我们直接回去!” 第110章 山雨 二 两人说走就走,他们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脚程好手,真要跑路几个呼吸就能跑出五十步。 与目标相隔一百多步,两人才觉得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可远远望去,目标依旧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两人越看越觉得发毛,他们身为武人的直觉在说目标很不对劲。 “真要走?现在看上去,那家伙应该没有攻上来的意思。”一人开口,有点忐忑。 不经意,天似乎有些暗了,树林密不透光更给人阴沉的感觉。 “可以再观察一下,若是他又像刚才一样盯着我们,就立马跑。”另一人提议。 同伴点点头,两人就此达成共识。 百步之外,目标很安静,安静得简直有点诡异 他一步一步地朝两人的方向走来,却从不加快速度,也不刻意地盯着两人。 即便两人多次转向,目标也能紧跟不舍,不再是之前那般无序行走。 本来应是追踪的两人,反被目标追踪,这让两人极不好受。 有时想休息一阵,就要多退十几步,等到接近百步时就要立即离开。 “这人真的有病吧?是故意在寻我们开心?只要我们靠近他百步之内,就死死地盯着我们。” 一人很生气地骂道,他刚吃下半块饼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目光从背后瑟莱。 另一人则提醒:“你可小点声,不要惊动了目标!话说,监察使大人的信鸽是不是很久没来了?我想将目标的变化报告给他都没机会。” “小声有用吗?他现在不是明摆着朝我们走来?”第一人白了同伴一眼。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信鸽确实很久没来过了。” “那么,我们要么回去?”另一人试探性地问道。 “一直被这人追着,累都累死了,回去正好可以换班,顺便报告一下这人的情况。” 第一人直接赞同,他真的快受不了了,感觉再和那神经病目标耍上两天,早晚他们也要变成神经病。 这个年头,南边战乱不断,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变成灾民,而日日夜夜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便有不少人因此自杀、发疯。 他们见过不少被现实逼入绝境的灾民,那些人都彻底疯掉了,成天衣衫褴褛地在街道上胡说八道,连个人形都没有。 他们可不想变成那种模样。 两人彻底抛下目标行动。 他们所处的这片林子不大,步法一出,很快就离开了,而当两人发觉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见目标,他们才长呼一口气。 不过,一人很快就发现新的问题。 他居然找不着驻扎点的位置了,这对他这样的武人来说极不寻常,按理来说,武人方向感极强,记性也不会差,很难记不得路。 他看向同伴时,有些难为情:“喂,兄弟,还记得驻扎点在哪里吗?” 另一人听了,甚是无语,可刚想开口又停住了,因为他发觉自己似乎也记不太清了。 “你也记不得了?”同伴惊愕。 但另一人胜在脑子转得快:“记不得又如何?我们不是有地图吗?看看地图,找到我们现在的位置不就行了。” “有道理。” 两人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地图,认真地对比地图上记载的地形,和自己如今身处的情况,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走的路线一点问题都没有,依照地图的指引,驻扎点就在前面不远处。 两人再度松一口气。 他们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在幻想,回去后要吃怎样一顿好饭,要去风流之地点怎样一个妓女了。 天确实已经黑了,在西边的山上,还能看见夕阳最后的余晖。 两人提前点燃准备好的炬火,前路不远,但山路不好走,他们还是要时刻保持小心。 就这样一直走啊走,等到天彻底暗下来,两人都没能找着原先出发的驻扎点,脚下咔嚓咔嚓响的枯枝落叶让他们烦躁,扫视周围,一层不变的小山树林更教他们烦躁,他们就纳闷了,怎么地图上指示不足两里的路,会如此的漫长。 就刚才的时间,他们都感觉走了七八里才对。 “奇怪!怎么还是找不到驻扎点?以我们的脚程,怕是能直接走出参山了吧?还是说,我们其实早就经过驻扎点,但是错过了,看漏了?”一人眉头紧皱,忐忑地对同伴发问。 可想来又觉得有些可笑,驻扎点必然有火光照耀,若是遇见了,以他们的反应肯定不会错过。 而驻扎点还有人轮班放哨,他们举着炬火在山中行走,被北荒派弟兄发现的几率也很大。 反正怎么想,他们都不太可能找不到驻扎点,除非他们走错路了。 但途中,他们也有反复对照地图,确认路线是正确的。 这让他不禁毛骨悚然。 他甚至怀疑,背后的黑暗中,之前跟踪的目标人物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别自己吓自己。”另一人震声安慰道,但实则他自己也有点胆寒,安慰同伴的同时,更多是安慰自己。 因为在北荒派,关于诡异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就说人撞鬼的时候,可能会有鬼打墙。 所谓鬼打墙,就是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一个地方,和他们现在找不到驻扎点的情况有点像。 但他们之前的目标可是个人啊! “不对,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他忽然一愣。 因为事到如今,他们也从未真地接触过那个目标,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姓甚名谁,只认得对方穿着北鹰门的衣服。 他开始有点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既然找不到驻扎点,就直接跑吧!只要朝着冬岳城的方向,直接跑出参山,我们还是能做得到的吧?” “有道理,我们直接回冬岳城,别管什么驻扎点了!”同伴赞同,自己的小命要紧。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参山是处于冬岳城的西北方向,我们原本就是朝东边走。”另一人慌张地指了个方向。 两人顾不上准确性了,直接开跑。 第111章 山雨 三 经过一番商讨,张驰和陆之瑶的婚事定下来了,婚礼大概在过两个月的中旬。 一方面是希望两人有更多时间磨合,另一方面则是张驰表示自己最近有些事忙,要先把麻烦解决了,才可以安心办喜事。 陆富安知晓张驰在北荒派的地位,自然迁就他。 “张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陆之瑶立在凉亭边,遥望湖中一双白鹤。 “等我忙完了就找你。”张驰就在身旁,温柔地揽着她:“我不在的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人像上次一样欺负你,你就立马让人到茶室告诉我。” 他说着,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陆之瑶回头看他,只觉目光无比锋利,而张驰的身躯是那般结实,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安全感。 之后,她也不再多言,只与张驰紧紧地依偎在一块,直到天色将晚,才与张驰依依不舍地分别。 与爱人相处的时间确实很甜蜜,但张驰明白这个世界不可能任由他们如此平静下去,总有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会找上门来。 为此,他一定要不断努力。 回到茶室,张驰先泡了壶茶,梳理一下最近的头绪。 又想到茶室里还住着月隐这个隐形炸弹,他决定先将重山功确认清楚,按照之前的思路,张驰当即将雷月松静功的内气肆意地消耗,用以滋补大伤刚愈的身体。 同时完全停止雷月松静功的运转,这样才能保证体内不会有丝毫雷属性的内气。 而清空丹田,便是修炼重山功的时候。 张驰现在可是堪比归一的武功高手,体内同时兼修多种内功,对内气的掌控何其敏锐? 一瞬间就掌握到重山功的气感,很轻松地就凝练出一丝。 而正如书中所言,重山功厚如大地,重如山岳,仅一丝罢了,便给张驰一种沉甸甸地感觉,仿佛神话里的玄黄母气。 “现在姑且是能凝练出一丝重山功内气,可是不加以稳固的话,很快就消散了,但我不可能长时间抑制雷月松静功。”张驰皱眉,抑制雷月松静功则等于主动削弱他自己,万一在这个时候有人偷袭他,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更何况,就算将重山功练成了,等到雷月松静功恢复,两种内气发生冲突,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张驰无奈,只得又将重山功散去。 他又安慰自己,确认这门功法可行就足够了,等以后混元环吸取到能量,他便可以直接将重山功突破圆满,并且让雷月松静功和重山功融合。 暴雷功和重山功本就有共通之处,若是能有机融合,肯定能爆发出比和练气法融合成的雷月松静功更强。 到那时候,自己才能在归一境界真正站稳脚。 将三种力量完全掌控,并融为一体,以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更精准地操纵自身去施展武艺,去战斗,便是归一。 而要做到这些,无不需要内外功的积累,无数战斗的经验和生活的阅历,使自我的精神得到突破。 换句话来说,达到归一不仅要出色的武道天赋,还要有足够的习武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两位门主说,归一就相当于个人的武道走到尽头了,而武道终形便是走到尽头的表现,也就是终极形态。 “我习武时间太短,经历的事情也太少,想完全掌握自身的精神力量简直难如登天,不过少掌握一种力量,不代表我打不过归一。”张驰喃喃,双眸忽然一亮。 “我有混元环!只要有能量,我就可以直接突破武功,别人要花费数年数十年才能练至圆满的武功,我只需要一瞬间便做到!就算少一种力量又如何,我在其他方面做到其他人的几倍,甚至是十百倍,我就不信还有归一打得过我。” “就算是传说中的破元,也能让他们望尘莫及!” 张驰回过神,雷月松静功再次充盈。 门外,肖锋早已恭候多时。 张驰将他喊进来,就看肖锋拿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张驰亲启。 “公子,这是铜监察使命人送来的情报,据信使说,参山那边出事了,要你有空立即查看。” 张驰闻言就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写着关于参山方面的情报。 铜山用最简洁的话描述了最近北鹰门的动向,并且提到他派出两人去监视一个擅闯参山的北鹰门人,可两人在监视的第二天忽然消失了。 消失得很干净,连尸体和打斗痕迹都没有。 但现在那个北鹰门的人还在参山里瞎转悠,铜山考虑到事情过于奇怪,便没有再派人时刻监视。 “此事……” 张驰看完整封信,虽然里面并未提到什么过于紧急之事,但他还是从中感觉到一丝丝诡异。 又想到先前在马头庄上,坏了玄阴教的好事。 张驰深呼一口气,命令肖锋。 “你去准备车马,明天一早,我要到参山一趟,然后也安排人将这封信转交给钟门主看一看。” “这么突然?”肖锋吃了一惊,心想参山可能发生什么大事了。 但他纳闷,北鹰门一个实力完全不如北荒派的势力,是怎么敢和他们干上的? “对了,我既然不在,留守茶室的人就要更多,那个月隐姑娘万万不可让她走脱了。”张驰补充说道。 抬起头,以他强大的感知力,能感觉到那个心怀鬼胎的女人还没睡着,正趴在窗台前,尝试偷听他和肖锋说话呢! “可是这样,跟公子前去的人手可能就不太够,要从其他地方调取人手,明天也来不及。”肖锋提醒他,也因为张驰提到月隐,他尽量将声音压低了不少。 “无关紧要,有些事没有你们,我反而更好办。”张驰淡淡说道。 肖锋内心顿时咯噔一下。 大概明白参山发生什么了,能让他们这些帮派成员,合力好手都发挥不了作用的,只有与鬼怪有关的事情。 鬼怪,常人几乎不能对付。 唯有掌握了内功,成为合气之上的高手才有一战之力。 可即便强如他们北荒派,也不敢说有与鬼物抗衡的底蕴和资本,近些年死在鬼物手上的长老、监察使、巡察使,不在少数。 多数时候遇到鬼怪,第一时间还是选择报告给北地斩鬼司。 第112章 山雨 四 第二天,早餐。 张驰不紧不慢地吃过早饭,练过功,再确认没有更新的情报后,才整理好衣着出门。 车马早已在门外等候了,这次随行人员不多,只有肖锋和五个精心挑选出来的老手,不仅实力达到合力顶峰,经验也极为丰富。 但也没谁想着这次出行,出工又出力,因为参山那里说不准又闹鬼了。 张驰刚乘上马车,命令出发,就看一匹快马朝队伍奔来。 马上乘着一个中年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中年人衣服上有北荒派的标志,又看他将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众人一看,立即认出。 此人是北荒派的长老,令牌上注明了他的身份。 “张巡察使,还请留步!”中年人高喊。 张驰见是自己人,便立即叫停车马,只见中年人在前方下马,然后迅速在车前行了个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肖锋,然后又由肖锋转交给车里的张驰。 展开一看,张驰原本平静的面色陡然一变,他随即掀开车帘,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总部何事召我前去?”张驰沉声问道。 “并非只招巡察使一人,事发突然,总部现在正将所有高层召回,说是上头给出任务。”传信长老快速回答。 又从怀里拿出好几封信,上面写着好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包括监察使铜山。 张驰心头一震,以为是月隐的事闹大了,连忙问道:“上头指的是斩鬼司吗?还有,门主有提到任务具体是什么吗?” “是斩鬼司。”传信长老叹了口气,可又摇摇头:“门主并未交代清楚这次的任务,但似乎和北鹰门有关……” 张驰表面吃惊,但心中却松了口气。 “北鹰门啊?那群家伙确实古怪,前几日派来一人闯入我们参山地界,兜兜转转,却毫无行动,协助我的铜监察使派出两名手下去跟踪调查,却意外失踪了,昨夜我便让人将这件事通报总部,不知你们知道否?” “果真,有诡异事情发生吗?”传信长老一惊。 他本来听到门主提到北鹰门,还有点吃惊,可谁想到,那原先不起眼的势力居然在他们不知不觉间滋生出一些恐怖的东西。 他面色再变。 竟有点难为情地问道:“不知张巡察使可以代我去参山,帮我将这几封信转交给铜山监察使和曲家三位长老吗?” “嗯?”张驰先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想着去参山与他们会面,没想到总部竟会召回我等,长老若是还有事忙,就先离去吧!等我将消息传于铜监察使他们,便立即赶赴总部。” “有劳张巡察使了。”传信长老嘿嘿一笑,赶忙将信递给肖锋。 而后,跟逃跑似的,头也不回地骑马溜了。 看得出这位传信长老就是很害怕,害怕进入参山地界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但说到鬼怪之事,谁又不是三思而后行呢?张驰现在比肩归一高手,本来想着前去参山,也只是找铜山问清楚情况罢了,并没有想着解决闯进来的北鹰门人。 “去参山。”张驰让队伍重新启程。 同时,他再次在无形中感受到久违的紧迫感。 “先前在总部出现的斩鬼司林专员,速度堪比瞬移,但是我那时候才刚刚踏入通神境界,而现在我融合两门内功形成雷月松静功,还提升了金刚琉璃功,力量速度和感知力都堪比归一高手,现在的我能比得上他们吗?” 张驰内心这样问自己。 车马依照地图,快速穿越参山地界,找到铜山所在的驻扎点,众人看见张驰的到来本是一喜,可听到总部紧急召回的消息,各是一惊。 而经过张驰转述,此事可能跟北鹰门有关,众人更是大惊失色。 没有犹豫,所有人快速收拾东西,跟着张驰的队伍离去。 他们都是高手,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并且相信即便碰上普通的鬼怪,也能轻松解决。 可这事与斩鬼司的任务有关就不一样了。 “铜监察使,这斩鬼司的任务一般会怎样?”张驰经验不多,便问道。 “很难说。”铜山皱紧眉头:“斩鬼司一般不会给任务,更不会将我等召集,除非很严重。” 铜山一向话不多。 后面还是仔细地跟张驰说清楚里面的门道,北荒派平时也为斩鬼司解决一些小麻烦,但那在斩鬼司眼中,连根毛都算不上。 真正的任务,十年都不会给一次。 但若是真有任务下放,北荒派就得死得人多了。 十年前,斩鬼司就针对北地魔教有过一次行动,让北荒派帮忙打下手,结果那一战死了上千弟兄,以及十余个通神高手、一名归一境界的副门主。 若非如此,北荒派在北地的势力只会比现在还要大! 张驰一听,面色比先前跟凝重了。 只是一次任务就让北荒派死这么多人,这么多高手,斩鬼司和魔教的争斗,真的是神仙打架啊? 他为此更担忧,自己到底要有怎样的实力才能保证在任务中存活。 毕竟,连归一高手都死了,自己的实力在斩鬼司和魔教面前,似乎还不够看。 顺利回到总部—— 此时,北荒塔里,已然挤满北荒派的高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在议论些什么,整个大厅闹哄哄的。 张驰等人是最后一批回来的,不过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现在谁都知道张驰将副门主鹤知章父子打成肉泥的事迹,这等猛人,就连两位门主都只能与他平起平坐。 大门主也确实没有怠慢张驰,他俨然将张驰当做与他同等级的高手对待,直接将张驰请到原本属于鹤知章的位置。 待张驰就坐,副门主徐天便沉沉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吧?若是没有异议,现在请各位安静一下!”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死寂,能坐在大厅里的都是长老级的人物,在外面也算了不得的大佬,可现在全都凝神屏气,紧紧地盯着大厅中央的三人。 尤其是两位门主的脸色沉重得很,让他们心惊。 “两位门主,斩鬼司到底给了我等什么任务?”死寂终于还是由张驰打破,他或许是最关心任务的人了。 事情与北鹰门、参山有关,届时带头冲锋的也一定是他。 第113章 山雨 五 “传信的长老跟你提了吧?”副门主徐天叹了口气。 “就在你昨日将情报传回来不久,斩鬼司通知我等,北鹰门已被玄阴教掌控。”大门主钟武沉声说着。 一旁,就有两个长老举着一张榜走上来,上面写满龙飞凤舞的大字,末尾还盖着斩鬼司的印章,印章红红的,就跟人血一般,瘆人无比。 “为魔教掌控,即与大炎为敌,与天下为敌,斩鬼司那边的意思也是让我们北荒派动手消灭他们。”钟武的言辞铿锵有力,但众人听了,却是提不起多少兴趣。 “门主,北鹰门既然被玄阴教掌控,实力想必今非昔比吧?就我们这些人……”下方,有位年纪大的监察使忐忑地问道。 此人名潘宇,骨瘦如柴,看上去就跟一具干尸,可谁能想到他从前也是一位翩翩公子,只因参与了十年前斩鬼司的任务,所以他现在听到斩鬼司又要他们参与剿灭魔教的行动,心中害怕。 “潘监察使,不必惊慌。”钟武安慰道:“据斩鬼司提供的情报,玄阴教那边似乎因为准备不足,阵仗远不如当年,现如今北鹰门的人还未被完全转化,最多只有七只成熟的尸鬼,低层次的小鬼不少,但我们有三十二位长老,应付它们绰绰有余。” “当然,北鹰门的领地里已经有死地形成了,我们行动时一定要小心避让,不得误入。”钟武补充说道。 “死地?”张驰愕然,他还是第一次听这回事。 不仅是他,许多高层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们都不清楚门主说的死地是什么意思。 副门主徐天立即站出来:“咳咳,不少弟兄可能还是第一次接触斩鬼司和魔教方面的事,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好了。” “所谓死地,顾名思义就是人闯进去就必死无疑的地方,死地就像是我们领地一样,但不同的是里面有鬼怪,而且是无比强大的鬼怪,并且在死地里面,它有绝对的掌控权,任你武功再高,归一境界,甚至传说中的破元都必死无疑!”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死地会有斩鬼司专员解决,我们就专心为斩鬼司清缴魔教炼制的尸鬼和小鬼,只要别误闯进去就行了。” 众人恍然大悟,可没谁松了口气。 只要误入就死定,就连归一乃至破元高手都不能幸免,要是常人这么说,他们打死都不相信,可为他们解释的是副门主徐天。 副门主见多识广,并且是实打实的归一高手,是北地武林绝对的权威。 不等众人回过神,大门主钟武就再次开口:“总的行动纲要和地图,我已经连夜让人做好了,等会儿会一人发一份,你们好好看,再由我为你们逐一分配任务。”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为在场高层一一发放书卷,上面用更加易懂的字体将斩鬼司发的榜原封不动地抄下来,并且旁边附送一份地图。 地图上记载着北鹰门领地清晰的地形地貌,上面还有一块用红色的墨水着重标记出来,并在里面注明:“死地!” 死地的区域很大,涵盖了北鹰门小半块区域,更有一些蔓延到参山里头。 “这莫不就是那个怪人所在的地方?”铜山和张驰吃了一惊。 “正是。”钟武沉声道:“幸亏你们这次没有贸然深入,不然便是被死地的鬼怪吸引去了。” 张驰两人面如死灰地点头。 这也是张驰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地近,若非传信长老早早地来了,自己就要带人闯入死地里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等到这时候,自己恐怕已经变成死地里的一具尸体了吧? 但他真的不明白,能产生所谓死地的鬼怪到底有多强,能让进去的人必死无疑?那斩鬼司专员又算什么,他们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他以前也接触过斩鬼司的人,知秋叶,那个可以操纵飞剑的兵人。 按知秋叶所言,斩鬼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没有天生的适灵性,进一步就是说,能不能掌控灵气,借用天地灵气。 可说到底,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人类。 如果他们可以战胜死地的鬼怪,那么副门主刚才的解释存在一个误区、 死地并非进去就必死无疑,而是普通的武林高手和鬼怪存在实力上的差距,只是这个差距大得就连两大门主这样的归一高手都觉得无法战胜。 大会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也就是分配任务耗费的时间多了些,而张驰也因为管辖区有死地的原因,如约分配到最接近死地的任务。 不过相比于其他人,他的任务其实安全得多,只是要在死地外面配合斩鬼司专员,做好监视的工作,若是有需要可能要为专员打下手。 离开北荒派总部,张驰迅速带上曲家三兄弟,以及肖锋等一众合力水平的手下前往参山,一共十五个人,这些人都是他掌控的精英,他还舍不得这些人因为一次行动,莫名其妙地丢掉性命。 并且顺着刚才的思路,他越想越好奇。 所谓的死地和斩鬼司专员到底有多强,张驰之前见过一个姓林的斩鬼司专员,当时他确实觉得对方的速度快得像瞬移。 可如果仅仅是速度快,肯定不会让两位门主觉得高不可攀。 毕竟,强中自有强中手,武林中肯定有比两位门主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的高手,归一境界做不到,破元未必不行。 但连破元也被两位门主否决了。 只能说,其中定有他不了解的奥秘。 …… 参山地界,一片荒林里。 繁茂的枝叶遮蔽了天上的太阳,此地昏暗死寂,就连飞鸟也不愿在此停留。 而荒林里,却有一个脚步声不断徘徊。 咔嚓咔嚓! 在死寂中,无比刺耳。 那是一个身着北鹰门衣服的人,有血有肉。 可认真看便会发现,这人目光木讷,面无表情,就像一个会走的木头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 脚步声停下了。 身着北鹰门衣服的人停止漫无目的地走动,呆呆地抬起头,用无神的目光盯着前方,一个带着调皮笑容的男人。 男人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说话的语气也十分调皮:“有意思!装得还挺像,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吸引普通人,然后进行血祭的吗?” 就见他身穿白袍,手中拿着把画着山水画的纸扇,轻轻为自己扇风,怀中还漏出半个女子为他编织的香囊,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 第114章 差距 上 公子哥朝着北鹰门人,闲庭信步地走去。 “怎么看见我,反而不敢动手了?” “只会藏头露尾的东西,你打我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用最调皮的语气嘲讽对方,笑容满面的样子,真的很欠打。 然而,他直到走到北鹰门人面前时,对方也还是一动不动。 就看他笑眯眯地将脸贴到对方一寸外的地方,眯得想月牙般的双眼,总算露出完整的眼眸,是清澈的冰蓝色,给人的感觉宛如宝石般绚丽。 但从这双眼中迸射出的,却是极致的寒意:“怎么还不动手?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哦!” 哗! 大概是他的言语实在太嚣张,原本如木头般的北鹰门人真的动了。 上来就变出一双半丈长的利爪,将公子从下而上地一分为二,然后双爪不断挥舞,表情狰狞地将公子个的躯体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哗啦啦! 血溅一地! 数不尽的肉块和衣物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荒林中已然再没有公子哥的身影,鬼怪化的北鹰门人发出残忍的笑声。 对方死定了,只要还是人,被分尸成这样便肯定活不了!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可公子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 怪物怒而环视四周,但却怎么都找不到公子哥的踪迹,就在它不留神的时候,那堆肉块居然动了,它们以一种恐怖地速度浮空而起,并且自动地拼接在一块。 很快公子哥就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就连地上的血迹都消失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变的,还有公子哥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轻轻扇动手中纸扇。 忽然间,怪物的头颅就在他面前掉落。 在林子两百步之外—— 张驰正与手下们驻足于此,荒林密密麻麻,所以常人男人看清林子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张驰感知力何等惊人? 他不仅看见了,并且还在气息层面上又所感知,那个公子哥是人无误,可刚才明明被鬼怪撕成碎片,为何又自己复原了呢? “这样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跟鬼怪又有什么区别?”张驰蹙眉。 他试问从前见过的斩鬼人也不是这样的,知秋叶懂操纵飞剑,可终归是人,也怕被他揍,被怪物分尸然后复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是说,我以前遇见的知秋叶在斩鬼人里实力太弱了,这才是斩鬼人的真面目?”张驰心乱如麻。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猜测,他能接触到的斩鬼人还是太少了,平日里斩鬼司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只有一方大佬,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资格想斩鬼司报案。 “最可惜的是,我没有适灵性。”张驰摇摇头。 若非如此,现在他已经跟着知秋叶进入斩鬼司了吧? “斩鬼司的人杀而不死,死地的鬼怪也不可能就这点表现才对,门主解释死地的鬼怪对死地有绝对的掌控权?”张驰继续分析,不过荒林里确实已经平静下来了,没了头颅的怪物并没有再次站起来。 另一边,斩鬼司的专员又开始在林子里闲庭信步地逛起来,时不时还吟诗作对,看上去完全不像正经办事的人。 “战斗结束了吗?”曲武向张驰问道。 他们三兄弟都是顶尖的合气高手,但在感知方面还是差了张驰太多太多,刚才专员和怪物的比拼,他们只是看见了模糊的影子,连发生什么都不清楚。 可张驰不敢随意回答,因为就连他也看不透专员和怪物,刚才的战斗毫无疑问是专员胜利了,可死地就这样被攻破了? “都站在这里别动,不要踏前一步!”他想了想还是警告道。 “是!” 众人恭敬地回答。 事实上,也没人敢向前一步,他们都听说了门主对死地的解释,只要误入就算是归一高手也难逃一死,给他们十个胆都不敢进去啊! 众人只能乖乖地在原地等候,有人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些,张驰固然看见了,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要是人就会害怕。 他们出于自保心理往后退是再正确不过的做法,而且这荒林看久了确实让人心生害怕,并不是所谓的气氛影响,而是切实对人的心灵造成实质性的创伤。 也就张驰和曲家三兄弟,实力比较高的武者,才有这承受这种创伤的强大内心。 “公子,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肖锋忐忑不安地问张驰。 “不急。”张驰沉吟一阵,又说:“这样吧,你带着一众合力好手都退回到后面布置营地,并且封锁参山一带,不管是参山本地人,还是外来者都不准靠近。” “我这就去!”肖锋等人如临大赦,他们立即离开。 十五人的队伍,只剩下曲家三兄弟陪着张驰,三人身为长老,本身便有着协助张驰的任务,就算有张驰的命令也不能随意离开。 张驰还在默默注视荒林里的情况,专员已经在里头打转了好久了。 可死地的鬼怪愣是没有再出现,难道真的已经被消灭了? “看来,死地的鬼怪也和普通鬼怪没什么区别……”张驰这般评价,心里则是松了口气。 对他来说,敌人还是越简单越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能力,且被分尸就一定会死。 但只要鬼怪是可以用常规手段杀死的,那一切就简单多了。 他只需不断地用混元环提升武功的水平,让自己的内气水平达到可以诛杀死地鬼怪的水平就可以了。 专员还在林子里打转,两眼一直在扫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把……藏得还挺深。” 他笑嘻嘻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以张驰的感知力明明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可中间就是有两个字没听见。 正当张驰诧异之际,专员脚下的土地忽然炸开了,雷鸣般的轰鸣响彻荒林。 下一秒,荒林里一切都变了。 原本还有光线照落的林子,顿时被黑暗笼罩,昏暗无比。 张驰面色大变,又见林子里的树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了,树干上还长出人一般的面庞,十分瘆人。 第115章 差距 下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曲家三兄弟惊慌失措地向张驰问道,显然他们也看见荒林变幻的景象。 “不知道……”张驰深吸一口气,他也惊愕,刚才还算平静的荒林居然说变就变,而且这幅景象是如此诡异。 扭曲的荒林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从树上飘落的却并非普通的树叶。 众人定睛一看。 竟是一张张薄薄的人脸。 “退后!”张驰心中忽然涌现危险的感觉,他带着曲家三兄弟飞速退后,而就在他们双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前方诡异的黑色瞬间就笼罩过来了。 “这什么鬼东西啊!”曲家三兄弟惊慌地喊道,他们感知力不强也在这股诡异的黑色中感觉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别问这么多,这东西应该就是死地的实体化。” “别让这东西碰到,不然你就相当于进入死地了,届时你就只能等专员救你。” “专员?”张驰的话让三兄弟背脊一凉。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这位专员的德行。 等对方来救,不就是让他们等死吗? 不过幸好,黑色蔓延的速度没有他们退得快,并且在蔓延几十步后,便停下来了。 同时,荒林中有数道雷鸣般的声响传出。 众人再次大惊失色,纷纷朝里头望去,可压根看不到个所以然,林子里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就连张驰的感知力也失灵了,死地的黑色似乎可以隔绝感知力,影响观察者的感官。 “这难道就是鬼怪对死地绝对掌控力的表现?”张驰心里琢磨。 这确实是非常可怕的能力,他还没踏入死地,从外面都无法观察内部,万一刚才被死地的黑色笼罩,岂不会彻底让黑色蒙蔽,失去感知? 到时候,鬼怪再以瞬移一般的速度动手,强如归一肯定也只能被撕成碎片。 “真是无趣的一天啊!” 忽然,一道放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张驰双目一瞪,就要转头挥拳,身上的肌肉膨胀到一半,却看见来者竟是前不久还在死地里的公子哥。 “陈专员!”张驰立即收住,转为抱拳行礼。 这个公子哥姓陈,名东,是除了之前见过的林专员外,参与清剿行动的第二位专员。 按理来说,此人也算他们整个北荒派的顶头上司。 “你的武功如林专员所说,确实不错,反应很快。”陈东轻轻地拍拍张驰的肩膀,转头望向荒林死地,里头的黑色居然在渐渐褪色。 扭曲的树林和飘散的人脸也恢复成普通的大树和落叶。 “陈专员过誉了。”张驰赔笑道,对方的手段着实可怕,如此诡异的死地居然让对方用眨眼间的时间破了,并且还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明明他内功比起从前大有进长,但还是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动作。 “不必谦虚。”陈东扇动纸扇,笑容略带玩味:“死地里的鬼物已经被我清除,接下来就辛苦你封锁死地,但记住!在彻底完成清剿任务之前,你都不可让任何人闯入,否则……” 张驰瞳孔急缩。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就是这个下场!”陈东笑哈哈地说道,听上去毫无恶意,但正是如此,才更让张驰感觉恐怖。 陈东在他眼前忽然消失了,与此同时,张驰感觉肩膀上钻心刺骨的痛。 他拧过头才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撒了点黑色的粉末,黑粉似乎有诡异的活性,与死地里会蔓延的黑色如出一辙,能将触碰到的东西扭曲、腐化。 不仅如此,张驰还发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眼前的树林和地上枯叶在以极快的速度扭曲成刚才的模样。 这是感知和理智被侵蚀的迹象。 张驰当机立断,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将自己肩膀的肉挖下来,并且最重要的是将那些黑色的粉末剔除干净。 “这死地的黑色……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张驰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再看向荒林里还未消退的黑色,成片成片。 “这就是常人进入死地必死无疑的原因吗?”张驰收起开山刀,边退边运转雷月松静功修复身体。 就看被他丢在地上的血肉,里面有残存的内气挥发出去,可碰到黑粉的瞬间,居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内气似乎也能对付这种黑色,但是……”张驰看得很仔细,滋滋声响了几下就停歇了。 大概是血肉里的内气耗尽,可血肉上的黑粉一点没少。 “量不够?”张驰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却完全不想走上前试验,死地的黑色太恐怖了,就是一点粉末就差点让他疯掉,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比肩两大门主的武功高手。 虽然不是归一,但胜似归一。 “我修有多门内功,并且用暴雷功和练气法融合成一门内功,我的内气强度应当不比两大门主弱,并且在生命力上,我更占优。” “但就算是我也险些无法承受这些黑色。”张驰叹了口气,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副门主徐天解释死地时,为何如此绝对,连破元都被他算在里头。 仅仅是被一点黑色沾染,所谓的武林高手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活命。 还要对付里面的鬼怪? 简直天方夜谭,痴心妄想。 张驰用衣服帮自己包扎,又看向一旁被吓愣了的三兄弟:“你们三个都听见专员刚才的话了吗?现在立即召集人手,将死地外面一周都封锁起来。” “公子,北鹰门里面的区域也归我们管吗?”三兄弟忐忑地问道,他们平日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强人,可现在每一个是争气的样子。 “自然!”张驰瞪了他们一眼,话锋一转:“不过里面的区域还不急,要先等清剿任务开展,你们先着实准备参山周围的封锁工作吧。” “明白。” 三人稍微松了口气,可回忆起刚才因为一点黑色粉末而自己割肉的场面,他们还是打了个寒颤。 事情交给手下去办,张驰也算有机会暂时歇息,他自给一刀,确实有点伤。 之后,他还要带人进去北鹰门领地,将死地的另一片区域封锁起来。 途中危险重重,必须要尽快恢复伤势。 第116章 吓唬 上 在死地远处的驻扎点,一边包满绷带的张驰,仔细地查看送来的情报。 自斩鬼司的行动已经第三天了,据情报所说,行动大获成功,北鹰门的尸鬼被两位门主和一众监察使逐一清除了五头,小鬼也遭到大面积地清扫。 只是北荒派弟兄的死伤,真是惨不忍睹。 与之相比,他这里就是一股清流,明明接近最危险的地方,却一个人都没死。 现在他已命人从总部调取一批弟兄过来,参与死地的封锁,并且清剿行动已经进行过一轮了,他也必须带队深入北鹰门,封锁另一边。 “公子,马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曲武牵着马来到张驰面前,在他们背后还有一支上百人的队伍,全都是练过武功的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合力境界的好手。 “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张驰淡然放下情报,望向一旁的曲信。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曲信铿锵有力地回答。 张驰点点头,随即起身骑上骏马,一声令下,包括曲武曲文的百人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依照地图的指引,队伍直接从参山的一侧闯入北鹰门的领地。 “果然,被魔教掌控的地方就是不同。”张驰进入北鹰门的领地范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抑感。 对于其他人来说,则是身体上的不适。 “公子,兄弟们都说一进来这里,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有些身体虚的,还在路边吐了。” 曲武向张驰报告,言语中有些忐忑,以为队伍刚进来就摊上事了。 “不必担心,此事在请报上又提到过,只是魔教的一些小手段罢了,没有危险,你们走着走着就适应了。”张驰震声回答,声音传遍整支队伍。 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的不适感极度影响行动速度,本来按照既定计划,张驰要在中午前赶到一个点,进行扎营封锁,可队伍因为后面的人各种不适,走走停停,一直到傍晚才到第一个点。 张驰很无语,也无可奈何。 他不可能要求手下的人都跟他一样不受影响。 “公子,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吧!你看弟兄们都累得不行,要想连夜赶到下一个点,不太现实。”曲信在安排好驻扎的工作后,又向张驰建议,看他的样子这一路上也憋得慌,脸色铁青,完全没有平常文人的风貌。 “理应如此,但你也让弟兄们不要放松警惕,北鹰门的鬼怪还未被清剿干净呢!”张驰嘱咐道。 曲信连声答应,便转头传令了,在一百多人的齐心协力下,营地很快就搭建好了,而经过一番休息,众人也渐渐从不适中恢复了些许。 但张驰并未立即将人员铺开,甚至没让人在外面站岗,因为他清楚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有鬼怪出没。 这些合力境界的好手除了警戒误入的普通人外,完全不够看。 夜晚,还得是张驰和曲武曲文亲自巡逻。 张驰负责最外围,曲武曲文则负责两侧和内部的安全,随着时间流逝,众弟兄一个又一个平稳地睡下,三人才偶尔休息一下,碰个头。 “你们两边应该都没有少人吧?” “没有。” “那有没有看见异常状况,或者感觉到有诡异的气息。” “报告公子,也没有,周围一切正常!” 听到两人认真的回答,张驰点点头,心情好了不少。 进入被魔教掌控的地方,注定危机重重,若是晚上给他来一两个鬼怪偷袭,纵然他实力强横也很无奈。 “休息一下就继续吧!之后分开,也是要和现在一般,每天晚上都要警戒,总部那边一旦抽得开人手,就会立即向我们这边支援,之后你们就可以轮着休息。”张驰拍了拍他们肩膀。 “一有什么问题,立即喊我!” “是!”两人苦笑,这任务还真是折磨人啊! 可想来,能跟着张驰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他们前不久还未出发时,因为需要调动人手,就回了躺总部,结果演武场上到处都是被绷带裹成粽子的人。 这样子还算好的了,有些人直接半边身子都废了,成了残疾人,有的只有被带回来的碎尸,前来相认的亲属看了都作呕。 再次分开警戒,张驰这回主动走向无人的野外,不远处的村庄被划进死地里了,所以他们驻扎的地方是村庄外的大路上。 大路两旁是茂密的果林,可在诡异的气息影响下,这里的树木全都枯死了,时不时有风吹过,发出类似人类的哭声。 这明显不对劲! 但既然不是死地里的怪物,张驰自然不会怕。 他现在可是能与两大门主平起平坐的高手,寻常鬼物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雷月。”张驰心中默念,雷月松静功随即高速运转起来,同时感知力也在飞速提升。 “我劝你,还是不要遮遮掩掩地好!要动手就尽快,不然等斩鬼司专员到来,你们全都得死!”张驰冷冰冰地对黑暗中呵斥。 他是明着用斩鬼司来吓唬鬼怪,逼对方出手,事实上他也没有说错,在破除了死地之后,斩鬼司专员真地去对付魔教中人了。 此事在先前的情报上有提到,并且斩鬼司专员要北荒派全体成员,积极配合他们的行动。 就是大体上,跟张驰这边没有关系罢了。 “不敢动手?”张驰嗤笑,随即转头离开。 却听树林忽然无风自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驰停住脚步,雷月松静功运转到极致,感知力在一瞬间最大化。 没有人! 树林里什么气息都没有,看上去真的很像树自己动了。 张驰冷哼一声,再度迈步,任后面树林再动,呜呜声再响,也不去理会。 因为强大的感知力告诉他,身后真的没有人。 “藏头露尾的东西,净会用些小手段吓唬人。”张驰嘲讽道:“等着吧!不出十天时间,我等以及斩鬼司专员定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到时候,你们跪下求我都没用。” 后方的树林狂舞,似乎被张驰的话语气坏了,但就是没有气息显露在张驰周围。 第117章 吓唬 下 这鬼怪也太谨慎了。 张驰无语,他真是费尽心思去恐吓对方,逼迫对方出手。 只要在这里打死这只鬼。 旁边的营地就相当于安全了一分,而自己或许还能得到一件带有能量的遗物,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机会使用混元环了! “做鬼都做得这么胆小,还不如死了算了!”张驰发动最后的嘲讽。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 因为在他话说完,树林甚至没有动静,呜呜声也停了。 唯一能让张驰感觉这里不对劲的,就只有此地天然的诡异气息。 他保持着雷月松静功极限运转的情况,从树林里走出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重,提防对方忽然出手。 毕竟,鬼物最喜欢搞暗地里偷袭的小手段。 直至回到大路上,依旧没有鬼怪的气息。 张驰自觉无趣,这里的鬼怪可能是被斩鬼司和北荒派弟兄们杀麻了,连对他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顺着大路往回走。 却听,道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悠然的歌声。 “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 “终于来了?”张驰冷笑一声,但又觉得不对劲,对方出现唱歌的习惯,让他响起从前被他杀灭的云歌楼戏班。 “有意思!” 他狰狞地舔了舔嘴巴,心想对方对他这么谨慎,原来是有原因的。 同时,那个什么楼的鬼怪组织,居然在玄阴教掌控的区域出现,显然事有蹊跷。 又走前些,但见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地站在道路中央,身无旁物,却有琴瑟之音荡漾。 女子随着音乐歌唱,初时还是婉转动听的类型。 过不久,竟变得尖利得让人不禁捂耳。 “装神弄鬼!”张驰眉头紧蹙,感知力越强就越讨厌这种刺耳的声音,因为那种刺激感会在他脑子里以常人感觉的数倍放大。 但他现在还拿不准对方的手段,只得冷言报复:“你们这个到底是什么破楼破组织啊?是不是你们那的鬼就会咿呀咿呀哟地卖唱?” “唱得可真难听,怪不得只能当鬼,若是活人这样唱,早被人一巴掌呼死了吧?我说你们当鬼之前,该不会就是像我说的一样,唱得太难听被打成鬼了吧?” 张驰哈哈大笑,女子尖利的声音也有所颤抖。 “之前云歌楼那个红姐是你们的人吗?你知道她是谁杀的吗?” “是我!你不知道,我见到她真身的瞬间就将她一巴掌呼在地上,然后把她的头摁在地上摩擦,血液脑浆从她的脑壳里炸开,散得一地都是!” 女子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仅如此,那个老东西她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年轻姑娘吗?也敢如此放肆!我拎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地上抡,在地上砸!” 尖利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只是路中央的女子也消失了,张驰察觉不到对方的动作,明明对方刚刚就在他面前。 “怎么又害怕了?担心我会像对待红姐一样,把你碾成肉酱?放心,若是你长相还行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姑且将你当成暖床小妹吧!” “也不对,你们这些鬼都阴森森的,当冰棍还差不多。” 张驰继续开火吸引,可背脊忽然一凉,他猛然转身就见白衣女子出现在背后,带着阴风飘来,披散的长发被吹开,一张七窍流血的脸暴露在张驰眼前。 他想也不想一拳打过去。 体内雷月松静功的内气涌动,拳头轰出瞬间有雷音炸响。 可拳头落空,女子再一次消失,并且寒意从四面八方传来,触感很微妙,似乎真的有人在身上爬。 “我给你的评价是,太丑了!”张驰却不慌不忙地开口,环顾四周,终于盯住一个方向。 “你这种丑八怪,下场只有一个,死!” 轰! 张驰卯足力气挥出的一拳,快到极致,在黑夜中几乎连动作都捕抓不到。 拳头落在一侧的黑暗中,顿时像空间扭曲一般。 白衣女子赫然出现在那。 轰轰轰! 张驰连出数拳,像捣年糕一样,拳头上更有雷光闪烁! 这是雷月松静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雷霆属性的内气至刚至阳,一触即发,随着拳印落在女子身前顿时炸响滋滋滋的电流声。 料想这样一番攻杀,就算是归一高手不闪躲都难扛。 但白衣女子的身体就像是钢铁一般,拳头根本没法动摇她,只是响起砰砰砰的巨响,也就雷霆内气对她有明显的伤害。 “尸鬼?”张驰一下子就联想到,当初在马头庄遇见的姐弟鬼怪。 其中,姐姐马小青的躯体也是这般坚硬无比,若非他用尽全力挥拳,根本伤不了对方。 稍有分心! 白衣女子立即突破了他的压制。 仅仅用骨瘦如柴的小手向前轻轻一抓,张驰便感觉有股巨力袭来,一时间闪躲不及,让对方撕下一块血肉。 “不对劲!”张驰被爪掌推出去数十步,心中迅速判断。 白衣女子的实力要比马小青姐弟要强得多,应该说实力完全就不是一个层级,单纯论力量,白衣女子还要在他普通状态之上。 而且! 白衣女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刚被打退,对方就从他视野范围里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白衣女子又忽然在他耳边发出尖利的叫声。 然后,一抓! 落在他前不久自砍一刀的肩膀,那里的伤势还未来及恢复,就又让白衣女子撕开了,鲜血喷得一地。 最要命的是,女子小手有强烈的鬼毒,被她撕裂的地方,全都以极快的速度腐化、侵蚀。 若非张驰及时运转雷月松静功,把鬼毒压制,阻止蔓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喂喂喂,别太欺人太甚啊!” 张驰咬牙切齿地怒吼,可回应他的,却是路旁大树的横扫。 他反应迅速,立即闪躲。 可大树此时被鬼怪施加的术法,竟像是有灵智一样,在张驰即将闪开的时候,立即改变攻击轨迹。 张驰再一次被扫飞出去,咚一声砸在地上。 第118章 我好怕啊! 剧痛在一瞬间爬满张驰全身,被鬼树扫到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得亏雷月松静功有极强的疗伤能力,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治好影响行动的伤势,他急忙从地上翻身,可白衣女子又消失了。 “鬼毒、消失、操纵物体,与之前的鬼如出一辙!” “但是她的力量和躯体强得完全不像话,最恐怖的是她会瞬移,不!是堪比瞬移的速度,以我现在的感知力和速度很难跟得上她,只能后知后觉地捕抓到一些痕迹。” 张驰环顾四周,慎重地往空地上退,免得再被两侧的鬼树偷袭,嘴巴却是不饶人。 “喂!胆小鬼,你就这点本事吗?” 没有人回应他。 前方的道路也彻底暗下来,看不见来时的营地。 这是鬼怪基本的鬼打墙招数,算不得什么!可下一秒,一根树枝破土而出,瞬间缠住张驰右脚脚跟。 张驰下盘一滑,还真让对方撤下去几寸,但雷月松静功发动,下盘的肌肉瞬间膨胀起来,雷霆内气溢出电得那根树枝烧焦发臭。 砰! 当树枝彻底变成黑炭,张驰只是轻轻一抬脚,便挣脱了。 他没敢停在原地,迅速退后几步。 因为超强的感知力告诉他,即将有危险发生。 可还是晚了。 白衣女子的速度超群,比鹤知章开启武道终形还要快一筹,张驰退后还未站稳,就让对方在胸口印下一爪。 噗嗤! 张驰嘴上铁锈味浓烈,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五个孔,再次倒退极远,全身上下的肌肉在隐隐蠕动,同时迸发出暴戾的雷霆内气。 他瞪着立在前方的白衣女子,面带玩味。 “你到底行不行啊?还记得我说的,我是怎么虐杀之前那个畜生的吗?我将她摁在地上摩擦,然后又将她砸成肉酱!” “给你这么多机会,却连我半分都做不到,真是废物!” 果然,被他这么一嘲讽,白衣女子动了。 虽然她还是那张没有表情,七窍流血的脸,但她只是挥舞着利爪,直冲冲地朝张驰奔来,便能看出她是真的怒了! 她速度极快,就算用最直接的攻击路线,张驰也难以反应过来。 第一招就让白衣女子得手了,张驰腹部险些让她一爪掏穿。 轰! 张驰也不是吃素的,挥舞巨拳从侧面进攻,生生将女子的攻势打偏。 可还是低估了白衣女子的速度和力量。 她在失手的瞬间,便用巨力震开了张驰的拳头,顺手还在张驰手臂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口。 两者又交手数招,张驰完全被对方压着打。 过去无往不胜的以伤换伤,在能快速恢复的鬼怪身上更是不管用,两只巨拳光是抵挡白衣女子的攻杀,就已经伤痕累累,接近散架。 反观白衣女子越打越勇,双手、鬼树,尖利的声音灌耳,无所不用极其,完全是碾压的姿态。 再一轮地暴揍,张驰全身骨头都快让白衣女子打散架了。 他咳着血,双臂垂下,似乎已经无力再战。 但白衣女子不可能放过他。 一个闪身来到张驰背后,踹得他踉踉跄跄险些摔到。 下一秒,又出现在张驰面前,高举双爪扑上来,要在他身前来一记交差撕扯,将他心肺掏空。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身子就完全贴在一块了。 “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张驰忽然出声,错不及防地双臂环抱。 就看白衣女子让他死死地抱住。 而身体中的雷霆内气一触即发,周身肌肉则飞速膨胀起来,让张驰瞬间化身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原本双手还能够得着张驰肩膀的白衣女子,霎时间矮小得只能触碰胸肌。 但最重要的是,白衣女子现在被他巨大的双臂禁锢,无法走脱。 白衣女子僵硬的脸首次露出惊愕的神色,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男人如此大胆,竟然以肉体凡躯触碰她一身鬼毒。 果然,男人是愚蠢的。 看上去粗壮无比的肌肉在接触到她肌肤不久,就让她身上的鬼毒腐蚀得发出滋啦啦的声响,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化变黑。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腐化仅仅是一瞬间就像停滞了一般,既不能在其他区域蔓延,也不能深入这男人的肉体里。 嘶! 白衣女子发出低沉的吼叫,对自身的鬼毒很失望,可刚想挣脱束缚,她又傻眼了。 先前,她的力量明明足以碾压眼前的男人。 现在居然被对方压制得动弹不得? 拼尽全力也只能让男人的双臂稍稍松一些,可下一秒,男人又会以更加恐怖的力量锁住她。 “话说,你用尽全力了吗?”男人淡淡地询问道,听上去还带着点温柔。 “如果这就是你全力的话,那就给我去死吧!” 白衣女子瞳孔急缩,只因一股刚猛的内气正透过对方的双臂透入她的体内。 滋滋滋! 电流声在夜空中响彻,张驰哈哈大笑,双臂越勒越紧。 白衣女子看上去本就娇弱的身躯,在他巨力和内气渗透的双重影响下,一点一点地变形。 轰隆隆! 就这样,张驰还不觉得过瘾,他将白衣女子猛地摔在地上,然后又一屁股骑在对方上面,连环挥拳。 在雷月真形的增幅下,他的力量非同凡响。 纵然白衣女子的躯体如同钢铁般坚硬都抵挡不住,被生生砸得凹陷变形,额头还裂开数道缝隙,涌出带毒的黑血。 “你们这个组织的鬼似乎都不长记性啊!叫你不要欺人太甚,就是不听!”张驰摇摇头,又一拳下去白衣女子胸口直接凹陷下去。 她贼心不死,想用尖叫偷袭张驰,可张驰这回直接一拳打碎她的喉咙,又趁着她痛苦地张大嘴巴时,将舌头扯掉,让她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女子拼命挣扎,但她的身躯在三米高的张驰面前实在太渺小了,完全够不着命门。 “求求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好吗?你这样子,我好怕啊!”张驰嗤笑着,一拳就将白衣女子的右手砸扁了。 另一只手则被他无情折断,然后用双手扭成一团,像对待棉花一样。 第119章 生路 一 “不如这样如何?你求我放过你,态度诚恳一点,或许我就不怕了!”面对已经半残的白衣女子,张驰的笑容越发狰狞。 女子终究是鬼物。 眼见她被打碎的喉咙在快速恢复,张驰又连出数拳,又将女子的喉咙打爆,还将她半边身子打残,确认她一时半会儿间没有威胁才停下来。 张驰仔细观察女子的残躯,发现女子体内也是有着如同血肉的组织,并且带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器官,不像从前见过的马小青。 他还尝试将其中一个类似肺的器官扯下来,白衣女子痛得疯狂扭动。 “有意思!明明是鬼物,却跟活物一般,或者说你们本来就是不一般的生物。”张驰将手中的器官看了个遍,不禁惊讶地评价。 “求……求你,放……过……我!” 白衣女子不知如何发出一道虚弱的声音,明明舌头和喉咙都打碎了,就算有声带也难以发声才对。 张驰顿时微眯起双眼,直接用将女子喉咙都撕开了,将她的里面的所有器官组织都扯出来。 “这样子,你还能说话吗?” “告诉我,你的背后到底是谁!若是能回答出来,我倒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张驰故意刁难女子,其实就想看看她是否还有发声的手段。 果然,女子还能回答。 对于一个生物来说十分可怕。 “我……来自歌楼,放过我,你说好的……” “歌楼?是歌曲的歌吗?谢谢你的配合。”张驰微微一笑,直接抡拳了。 女子身躯十分坚硬,即便他在雷月真形的状态下,也要连打五六拳才能打裂女子的头。 而随着他最后一拳落下,暴戾的雷霆内气大量涌入,涨得女子的脑壳逐渐涨大。 砰! 白衣女子的脑壳炸了! 里面还有滋滋滋的电流声,在看里面各种血肉组织都烧焦了,唯有她的嘴还保持惊恐的样子。 “鬼即死物,唯一的生路便是轮回!我用最简单的方式将你超度,你下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我。” 张驰将白衣女子剩下的残躯打爆,用内气烧焦毁灭,直到有活性的组织一点不剩才停手。 而前方的道路,早已恢复清明。 远在北鹰门的另一端—— 也是一处荒山野岭。 然,山中有处小亭,小亭外绿意葱葱,往远看是一处溪水,水流嘻嘻,又有虫鸣鸟叫,乍一听像是一场自然的音乐盛宴,端的是风雅。 平日里,定有许多文人雅士向往此地。 可此时,小亭中仅有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怡然独立,他双目不看溪水,也不看月光,只看那深不可见的丛林。 夜已深,黑暗笼罩大地,丛林平日都看不清深浅,此时就更不用说了,没人知道老者到底在干什么,是看风景,还是在思考人生。 又或者,都不是。 “北地斩鬼司真是了不得,一动起手来就风驰电挚,手里还有这么多凡人高手,让我教损失惨重。”老者淡然说道,声音很轻,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哼,区区凡人不过蝼蚁罢了!只能解决一些小鬼小尸,一进入死地就必死无疑,根本上不得台面。”在黑暗中,也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子声音,声音飘忽不定,甚是诡异。 “就是斩鬼司那几人有点棘手,但也不用担心,南边事态紧急,大炎已经忙不过来了,更别说抽调人手来北边。” 老者冰冷地道:“那你们那边怎么说?让我们先明牌,你们静观其变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早就所有准备,也派出一些力量支援你们战场。”黑暗中,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你们要是这时候怂了,也可以直接向斩鬼司投降,归顺大炎,当他们的狗!” “不过,我可不保证得手那天,不会连你们都宰了。”女子嗤笑道,声音渐渐消退。 老者冷哼一声,但并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向天上的明月,抬起一只手似乎想将其摘下来。 但见他抬起的手臂竟是软趴趴地一只触手,上面滴落着黏稠的汁液,每一滴落在亭台的石凳上都会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直到凳子穿了个黑色的大洞。 “既然一个死地不足,那就再多造几个,我倒要看看你斩鬼司有多少能耐!”老者冷冰冰地说着,脚下的地面骤然爬起无数黑色的小点。 小点迅速地蔓延遍整个亭台,乃至周围的土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它的前进。 …… 张驰踉踉跄跄地回到营地里,浑身上下都是鲜红的伤口,刚才他用刀将腐败的血肉全部割除了。 此时,他还保持着雷月真形,在这个状态下,他的感知力和恢复能力最强,若是还有鬼物偷袭,也能第一时候回击。 不过这一战,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手中的玉佩便是他从白衣女子的一点点残躯中找到的,说来他也觉得奇怪,这些鬼怪身上的遗留物似乎都很坚硬,大概是混元环需要的那种神奇能量的保护。 张驰至今也不清楚这种能量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种能量似乎与鬼怪有关,带有鬼怪诡异的特质。 张驰在行走中便将玉佩的能量吸收得七七八八了,大概有八个点,比寻常鬼怪要多得多。 话说,这白衣女子也强得离谱,若非前面他不断嘲讽示弱,以女子的速度,张驰根本不可能将其束缚住压制,就算他展开雷月真形也不行,会被对方一点一点消耗至死。 而他若是没有雷月松静功这么强大的内功,压制对方的鬼毒也做不到怀中抱妹杀,他算是明白了越强大的鬼怪,身上的鬼毒就越浓烈。 这么一想,死地里的黑色大概也是一种鬼毒,不仅能腐蚀肉身,还带有强烈的致幻效果,甚至能操纵人的思维。 “只要是鬼毒,就可以用内气去抵抗去压制,就是不知道那种致幻效果,到底是毒性带来的,还是另一种层面的伤害。”张驰想了又想,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觉得,有机会还是得查一查古籍,或者问一下有经验的老前辈。 当然,最重要的是赶紧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刚才面对一个不是死地里的怪物,都差点被杀了,若非那鬼物被他激怒,然后使了个怀中抱妹杀,他生死难料。 第120章 生路 二 循着血气的味道,曲武曲文就跑过来了。 初时,他们还惊愕到底是谁能把自家公子伤成这副模样,要知道张驰可是曾打死归一高手的强人啊!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释然了。 现在可是身处魔教掌控的地盘,强横的鬼怪不少,自家公子刚刚应该和这一带的鬼怪打了一架,才伤得这么重。 两人连忙搀扶,又叫醒负责疗伤,精通医术的帮众来帮忙。 很快,张驰又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样子,他有些无语,都不知道多少次被裹成这样了。 可他也无奈,自己每次大战都是遍体鳞伤,哪怕有雷月松静功护持也无法让他迅速恢复过来。 以至于,他在思考下一门内功是不是应该选择练气法,练气法有着很强的疗伤效果,若是让雷月松静功再融合一种,那效果无法想象。 张驰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对于下一门功法,他早已心中有数,但现在身受重伤还不是突破的时候。 “曲武!”张驰看过去,曲武当即来到张驰面前,双手抱拳,单膝下跪,静候命令。 “你的武功在三兄弟中实力最强,今后就由你看守这个营地。” “是!” 事出突然,曲武依然恭恭敬敬。 张驰却摆摆手,让他不必紧张,又解释道:“潜藏在附近的大鬼怪已经被我诛杀,这个营地应当没有危险,你只需要注意可能还隐藏在这里的小妖小鬼,以及外来的危险便足够了。” 曲武顿时一喜,同时他也惊愕,自家公子真是霸气,一声不吭,自己一人就把这里的鬼怪杀了。 除了霸气,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词能形容张驰。 后半夜过得很舒服,远处的果林不再发出呜呜呜的声响,曲武曲文警戒一晚,也并未有任何异常事件发生。 之后几天,张驰带领队伍,接连安置好对应地点的营地。 同样的,他也为曲文所负责的区域,清扫了一头较为强大的鬼怪,从鬼怪残骸上捡到一块北鹰门令牌,其中有四个点的能量。 现如今,张驰已经来到最后一个区域——北松湖。 此地本是一处富人小姐常来的郊游好处,湖岸两旁环山,北面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湖面上倒映着盎然绿意,真是山清水秀。 湖泊现在却被死地的黑色物质玷污了,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黑得像墨汁,浓得像泥浆,还肆意散发着腥臭味,方圆百步皆被这样的湖水毒得寸草不生。 张驰自然不会将众人带到湖泊旁受罪,而是在更远的山坡扎营,在山坡上可居高临下地眺望死地及周围的状况,腥臭气味也很难吹上来。 当然,这么恶臭的地方也少不了潜伏在这里的鬼怪。 那是一头如同大徐村那头淤泥怪一般的鬼怪,浑身软趴趴的,也不见四肢躯干,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在层层恶臭的泥浆中隐隐浮现。 张驰对付这样诡异的怪物,干脆利落地使出雷月真形,对方因为是泥浆组成,浑身上下都软趴趴的,普通物理手段对其并不奏效。 这也难不到张驰,他以拳头钉住怪物,同时将全身的内气打入怪物体内,雷霆内气至刚至阳,对鬼怪有极强的杀伤性。 怪物身上的泥浆更是在通电的情况下,迅速蒸发变干,不多时就变成一块一动不动的石头怪物。 张驰发狠,一拳将其打成粉末,就此结束战斗。 但让他可惜的是,泥浆怪物死后啥也不剩,没有更多能量进账。 他则在确认营地周围暂时没有威胁后,将打理营地的事情交给肖锋,自己待在营帐里静心修养一段时间。 “公子!”十天后的早晨,肖锋忽然急匆匆地来到张驰面前。 “大事不好了!” “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张驰狐疑地问道,面上稍有不悦。 此时,他身上的伤才好了一点,还需要静养,况且他正吃着早餐,不喜欢被人打断。 “是总部传来的消息!”肖锋恭敬地回答,从怀中将一封信递给张驰。 展开一看,上面用红字写了两则消息,下方则盖着北荒派和斩鬼司的印章。 张驰仔细一看,随即面色逐渐沉重。 “还真是不得了的消息。” “北鹰门境内又多生成了两片死地,有些驻扎在北鹰门里的弟兄,被纳入到死地后就从此人间蒸发了。” “除此之外,又有新的尸鬼和妖鬼出现,我们北荒派现在已经不够人手了。”张驰叹了口气,又想到白衣女子提到的歌楼,这其中恐怕就有它们的手笔吧? “公子,刚才负责传信的长老还对我说,被死地卷入的弟兄里,有铜山监察使。”肖锋小声地提了一嘴。 大家都知道张驰与铜山有过几面之缘,认定这件事,张驰有必要知道一下。 张驰一听,面色果真更沉了。 确实! 铜山与他有几面之缘,自己更得到过铜山的不少提点。 两人虽无太多交际,可张驰俨然已经将铜山当做恩人、朋友。 “行,我都知道了。”张驰再叹一口气:“有空帮我问问,铜山有没有什么亲属,妻子儿女什么的,此事之后,我要好生照顾他们。” “是,公子!”肖锋斩钉截铁地回应,心中对张驰更加敬佩,后又详细报告曲家三兄弟负责的营地状况。 张驰离开之后,营地一直都很平静。 直到近几天…… “给我传令,所有人坚守原地,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至于鬼怪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张驰严肃地道。 “明白。”肖锋立即离开营帐。 回到一个人的宁静,张驰才终于再次沉下心来,思考接下来发展的方向。 之前的战斗,他虽然还是能靠力量压制鬼怪,但往往都是以遍体鳞伤来获胜。 “我的力量、速度、感知力都已到达归一层次,并且练气法的效果让他持久力更强,生死对决就连两大门主都不是我的对手,会让我硬生生拖死。” “但无论如何,我都只是普通人。” “相比于鬼怪或者斩鬼人,我缺乏保命的手段,他们能死而复生,可我哪怕被砍掉一只手一只脚,都将陷入必死之境。”张驰心里暗暗地道。 第121章 生路 三 “想要打赢别人,首先要能挨打,只有先让鬼怪打不死我,我才有还击的机会。” “那就得先加强金刚琉璃功,再提升七星功和太极运气法,用硬功来让我抗揍一点,而练气法则能为我提供疗伤功效,还能当做内气储备,随时转化为雷月松静功的雷霆内气,大大提高我的持久力。” 张驰做出决定,立马又有另一个问题难住他。 越高层次的鬼怪,速度就越快! 像白衣女子,力量就比没使用武道终形的归一境界强一些,但速度却比武道终形下的鹤知章还快。 斩鬼司的专员速度更是快得离谱,简直就是瞬移,以他现在这么强大的感知力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提升感知力是一个解决办法,只要感知力够强,再快的速度都将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不对。”他顿住。 “就算能感知得到又有什么用呢?自身速度跟不上,攻击就不可能打得中。” 张驰叹了口气,对此他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他并没有灰心。 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不断提升武功,他相信终有一天斩鬼司的专员也不是他对手。 “突破!”张驰久违地这般念道。 右臂的混元环当即迸发出强烈的光芒,还有一股无比强烈的灼烧感,从手臂一直扩散遍张驰的全身上下。 他原本古铜色的肌肤迅速变成黑色。 同时,他原本就浓缩得可怕的肌肉,在此刻进一步浓缩,让张驰从壮实的身形变成精瘦。 “这就是金刚琉璃功的陨铁?”张驰大手轻轻一握,关节处赫然响起清脆的响声。 而强大的感知力,让他瞬间测量出自己力量的成长。 “我现在的力量应该堪比先前的白衣女子了,还有躯体强度方面也不会逊色于她,若是开启雷月真形,那就完全是碾压了!只要让我打中一拳,直接就能将她废掉。” “但是还不够,就这点身体素质,还远远达不到让我无所顾忌的地步。”张驰微眯起眼,右臂再度发热。 嗤! 张驰全身再度灼烧起来,皮肤黑里透红,头上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像极了烧着的煤炭。 他强忍住身体的痛苦,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再度回过神来。 “我的身体为何变回一开始的模样了……” “而且,皮肤更白了。” 张驰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白净的皮肤,连忙拿来一块铜镜。 但见镜子里显现出他模糊的身影,可与先前的他大不相同,不仅皮肤变白了,肌肉全没了,甚至连人都变帅了,就是头顶的发量还是稀疏。 “我的肌肉并非消失了,而是全部浓缩到极限和隐藏在皮下,在看不见的地方保护我身体的各个命门。” 看过外表,张驰又通过武者内视的感知手段,瞬间洞悉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况且,金刚琉璃功本就有解释,金刚琉璃体会将全身肌肉和力量浓缩成一点,并以此获得极致的肉身强度。 “我这幅样子比从前更有迷惑性了,以前的我又黑又壮,看上去凶恶得不行!但现在,我完全可以打扮成翩翩公子的形象,不熟悉我的人可能会因此轻敌,届时我就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张驰心想着,将行李的衣服取出。 摇身一变,真就变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 他头顶光头,就用锦帽遮掩。 又将肖锋唤来,他还以为张驰找他有事,可当他进来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你是公子?不对不对,公子明明长得又黑又壮,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你到底是谁……” “肖锋,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是我。”张驰哈哈大笑,听见这无比熟悉的声音,肖锋才恍然大悟。 可他更加骇然了,他想不明白,张驰为何突然换了副模样。 张驰也不解释,毕竟底牌这种东西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叫肖锋进来,不过是想测试一下,他现在这幅样子的实用性。 既然连他最亲近的手下都无法第一时间认出他,就证明这个变身非常成功。 张驰让肖锋赶紧拿点吃的来,肖锋却更加纳闷了,自家公子不是刚吃过早餐吗? 吃的还是十人份。 但他哪能知道,张驰刚刚突破完硬功,身体正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需要大量地摄取营养。 陆续有不少北荒派弟兄将吃食搬来,他们见到张驰的第一时间,无不是目瞪口呆。 直到对上张驰那独特而凶戾的目光,以及听见肖锋的催促,才赶紧将食物放下,然后摸不着头脑的离开。 众人越惊异,越不能理解他现在的模样,张驰就越高兴。 这证明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完全跟以前不同了。 除非他主动暴露,不然这些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底细。 “公子,你这幅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锋看见大吃特吃的张驰,也确信在营帐中的翩翩公子就是自家公子,因为整个北荒派只有他吃东西这么肆无忌惮。 可张驰就是笑笑,不跟他解释,还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是秘密。” “属下明白了,这肯定是为了夫人特地准备的吧?为的是给夫人一个惊喜!”肖锋一向脑袋就转得快,而且也乐于拍马屁,立马就以自己思维,完全想歪了。 张驰听罢,先是一愣。 可乍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等下我就让众弟兄的嘴守严实一点,保证不会泄露一点机密。”肖锋掐媚一笑。 张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又补上一句:“给懂事的弟兄们每人发十两银子。” 待得张驰吃完饭,弟兄们来收拾东西时,众人已经不再对张驰的容貌感到惊奇了,面上全是恭敬和笑意,就和平常一样。 此事到此为止。 而张驰也通过暴饮暴食,解除了突破带来的饥饿状态。 本来他想着立即突破练气法的,可那样会又陷入饥饿,频繁大量进食就显得他太过不同寻常了。 第122章 生路 四 傍晚,晚餐前。 张驰将混元环剩下的所有能量,用于突破太极运气法。 金刚琉璃功到达圆满一共消耗六点能量,而太极运气法只有六层,每层只需消耗一点,刚好达到圆满境界。 “这门太极运气法果然非同凡响,所谓刚柔并济,阴阳平衡,原来能将体内的血气平衡在一个稳定的状态,这样子或许让雷月松静功和重山功共存,也并非不可能。”张驰细细感受,又觉将太极运气法圆满之后,心神无比清明。 任他感知力再强,周围的声音在他耳中也似乎没那么吵杂了。 “厉害!这应该就是太极运气法对精神层面的提升吧?若是我对战白衣女子时有这门内功,或许就可以抵挡她的音波偷袭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提升对抵抗死地的黑色物质有没有作用,有机会还要尝试一下。” 趁着晚饭端来的时候,张驰尝试将重山功也练了。 果然,在太极运气法的调和下,雷月松静功和重山功相互对立,却互不干涉,重山功内气得以在体内保存。 这让张驰狂喜! 他只需要在这几天内,将重山功巩固一下,就彻底入门了。 而就在吃饭时,营地里来了个罕见的客人。 一个身板硬朗的老者裹得像木乃伊一般在众人的拥护下,来到张驰面前。 张驰惊愕,赶忙让人为老者准备软垫躺下。 此人正是大门主钟武。 “大门主,你这是怎么回事?”张驰走上前,眉头直挑,哪能想到那个人称北地第一高手居然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是小张?”一向中气十足的钟武,此刻竟也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看着张驰翩翩公子般的容貌,惊疑不定。 虽然,张驰和肖锋立即解释,这是为陆之瑶准备的惊喜——易容术。 但钟武还是难以理解,只能主观地无视张驰的长相,开始诉苦:“这次任务太危险了!一开始给我们的情报,这北鹰门领地只有七只成熟的尸鬼,先几日我们就杀了五只,可当我们联手清理剩下两只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三只没提及过的女鬼!” “若非,我和老徐拼死一搏,展开武道终形杀出重围,我们一众高层就被鬼怪们杀绝了。” “老徐的伤是太重,只能回总部修养了。” “我还能战便让斩鬼司留下,好在近些日玄阴教的人又不安分了,又弄出了两个死地,斩鬼司的人一时半会儿没空管我们,我才有机会到你这里歇息一下。”钟武刚说完,便连声咳嗽,看样子身体真是虚弱到极致。 张驰面露沉色,心道这斩鬼司还真不是东西! 真把他们当工具人使唤了。 大门主钟武伤成这样都不让走,那副门主徐天得是多惨烈才被特批回总部? 但他也惊异,两位门主居然能从三只女鬼的伏击下杀出重围?若是那三只女鬼都有着白衣女子的实力,他两人就算武道终形也无法应对才是吧? 但他肯定不可能这么直白地问,所以就学肖锋一样,拍起马屁:“大门主和副门主能从鬼怪的伏击下杀出重围,当真是武功超群,神威盖世!” “张某不才,前不久也在封锁死地的路上,遇见了一只白衣女鬼,我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它斩杀。”张驰将衣服扯开,露出里面的绷带,下面还敷着药膏。 “你居然能杀了她?” 钟武先是吃惊,可回想起张驰与鹤知章对决的种种,明白张驰习惯以伤换伤的打法,还时常在战斗中潜藏着一些心计,便也觉得不奇怪。 叹了口气,又不由苦笑出声:“果然,是江山辈有才人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本以为以小张你的实力,遇见那些鬼怪最多是能逃脱罢了,但没想到低估了你。” “不过,既然你已经遇见过那样的鬼怪了,应该明白我们与它们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吧?” “恢复能力和速度!”张驰果断地回答道。 “没错,我们与鬼怪最大的差距就是恢复能力和速度。”钟武点点头:“我们究竟是人,所以是无法像鬼怪一般能在战斗中快速恢复伤势,或许你将练气法修炼到极高的层次,但你应该更加明白,练气法的恢复速度远远比不上鬼怪。” “你的手被砍了,那就真就没了!但鬼怪不同,你只要不完全杀死它,它就能快速复原。” “所以,我们要想与鬼怪拼杀又不想让自己死得太快,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硬功!但一流的硬功,当初你已经从藏经阁那里拿到手,我便不多说了。” 张驰没有出声,因为大门主的对策跟他想得一模一样。 而现在,他已经将金刚琉璃功突破到圆满了! 就听钟武话锋一转,语气顿时沉重起来:“有了硬功,我们固然不会被鬼怪秒杀了,但其实比起恢复能力,鬼物恐怖的速度才是对我等凡人最致命的!” “为何?” 张驰认真地请教。 钟武叹了口气:“鬼物有恢复能力又如何?只要我们能打中它,在它恢复之前,将它彻底消灭不就好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寻常的武功高手很多时候不是杀不死鬼物,而是打不中鬼怪,鬼物的速度太快,寻常高手连鬼物的衣角都碰不到,又谈何杀死它呢?” 张驰细思一番,也觉得确实如此。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身怀硬功,还兼修几种练气法和杀伤性的内功。 寻常高手或许有足够的输出能杀死鬼物,但没资本像他一样,用生命设陷阱来反制鬼物。 这点就连两位门主也不例外。 张驰越发好奇钟武的手段,便再次虚心求教。 钟武哈哈大笑,可很快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张,我看你天赋异禀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指点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门主请说,若是不过分的话,张驰必能做到。”张驰拍着胸口说,他也相信一向对他寄予厚望的钟武,不会提太过分的条件。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我家有一女,年仅十八,正值碧玉年华,且貌美如花,我想……” 第123章 生路 五 “此事万万不可!”张驰直接否决。 他是想学大门主的本事,但不意味着他可以为此不顾一切,一声不吭地背离陆之瑶的情感,而且这个紧要关头将女儿许配给他,是想把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接受。 “我就知道会这样。”钟武长叹一口气。 “大门主还是想想别些条件吧!反正此事是不可能的,我与心上人大婚未完,就又娶新妻,这传出去,要天下人怎样看待我。”张驰义正词严。 钟武有些无可奈何,但他也明白张驰的秉性。 张驰有冲劲,有情义。 正因如此,当初才敢和鹤知章正面刚。 他和徐天就是看张驰有这样的品质,还有足够的武道天赋,才愿意一次次帮张驰。 思考再三,钟武才作罢:“既然你不愿娶小女,我也就没什么条件了,便将我和徐天对付鬼怪速度的方式告诉你吧!” 张驰深吸一口气,面色陡然认真起来。 而他又迅速为大门主倒了杯茶,以示尊敬。 “我不传你武功,只给你一个思路!”钟武郑重道:“束缚!对付速度快的人或鬼怪,其实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将它束缚住!” “束缚?大门主的意思是……”张驰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所明悟。 “我们与鬼怪拼斗从来没想过跟上鬼怪的速度,而只要用束缚类型的手段、武功,将鬼怪的速度压制到和我们一样,甚至将它束缚住,不就可以有很多机会进行持续输出了?” “你平常用计和人、鬼怪拼杀,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吧?”钟武稍微点拨。 张驰便彻底明白了:“听门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门主此番恩授,张驰真是无以为报。” “都是自家兄弟,报不报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况且,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其实以你现在与鬼怪拼杀的方式,你也早晚会悟出来。”钟武摆摆手。 但张驰不依不饶,又为钟武倒了杯热茶。 之后,又让肖锋在营地中央再搭一处营帐,给大门主单独休息。 十几天过去,张驰看守的区域还算平静,外面的悲报却频频传来。 “少了两位门主的支撑,整个北荒派就如同一盘散沙,连对付些小妖小鬼都无比吃力。”张驰看着传来的情报,面色沉重:“更别说,还有从别处冒出来的鬼怪!” “另外两处死地是封锁不住了。”张驰根据情报断言,同时感受到的压迫力是越来越明显了。 谁知道,战火会不会突然引到他这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北荒派经历过十年前的任务,实力早已大不如前了,这一次魔教动用的力量也非同小可,斩鬼司方面似乎也远不如从前给力。”钟武叹气连连,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门主,我想问一下,若是死地守不住会怎样?”张驰忽然问道。 “死地守不住,那便无法清除,并且会有新的死地鬼怪出现!而只要不清楚掉死地,死地就会不断扩大,并将所有覆盖的生命吞噬。”钟武沉声说道,双眸里透着悲哀,似乎已经看见他所说的景象。 张驰心头一动,死地果真可怕。 怪不得斩鬼司平时高高在上,也要借助凡人的力量。 现在局面已经快到达无法挽回的局面,他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而他本身对死地和魔教,以及斩鬼人知之甚少。 他想了又想,索性趁着四下无人,向钟武开口:“大门主,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凡人进入死地就一定会死?而斩鬼人不会。” 钟武听罢,颇为惊奇地盯着张驰,这确实是个无比棘手的问题,常人都不会对死地和斩鬼人有过多的思考,因为这些事情对他们都太遥远了。 可他是谁?北地武功第一人。 年轻时,他冲劲十足,便对此有过无穷猜想。 就看钟武缓缓坐直了腰板,他现在身上还是大伤未愈,绷带无数,但说起这个问题,还是摆出最严肃端正的态度。 “小张,不得不说,你是个有想法的天才!若是能早些遇见你,我定会将你收作门徒。” “而现在我即将要说的事,本应是不可外传的辛秘。” “不可外传?” 张驰皱紧眉头。 钟武声音再度压低:“没错!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万万不可外传,更不可以让斩鬼司和魔教的人知道,否则将引来无穷无尽的杀身之祸。” “我明白了,还请门主赐教。”张驰肃然回答。 钟武这一瞬间却是松了口气,仿佛放下了压在身上许久的大山,而他又喝上一杯由张驰亲自沏好的茶,是上号的铁观音,清香扑鼻,让人身心爽利。 “你应该明白一点,所谓鬼怪、斩鬼人、魔教,其实都是正儿八经的生物!他们或许形成的方式不同,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生物。” 钟武上来直接抛出一个观点。 张驰没有反驳,而在先前斩杀白衣女子时,他就发现了这件事。 “既然是生物,那就都能杀死,但是他们与我们还有个本质上的区别,让他们的生命力与我们有天渊之别。”钟武顿了顿,说出一个张驰久违的词语:“适灵性!” “适灵性?”张驰瞳孔急缩。 “就是适灵性!”钟武斩钉截铁地说道:“根据我的研究,无论是鬼怪还是斩鬼人,他们所有的招数,所有不死的奇迹,其实都是借用了他们所说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灵气。” “因为有灵气的滋养,他们的身体素质才远超我们常人,因为有灵气的补充,他们才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那些杀伤力恐怖的术法。” “但相反,没有灵气,他们也会弱得跟凡人一般。” “我见过那样的斩鬼人。” 张驰骇然。 大门主没敢细说,却也无比劲爆。 张驰时常想着从力量上超越鬼怪和斩鬼人,但往往忽略了这个最直观的问题,若是他能直接将鬼怪和斩鬼人的灵气来源暂时切断…… “我这么说,你应该有想法了,但我劝小张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要将想法落实很难很难。”钟武苦笑出声。 “并且,由适灵性还引出它们另一种恐怖的特质……” 第124章 溜走 上 “是什么?”张驰越了解鬼怪,就越感觉恐怖。 可求生欲,迫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询问。 “是他们对精神的操控!得益于灵气的滋养,鬼怪和斩鬼人的精神力量比常人要强大许多。” 钟武幽幽地开口:“你以前也接触过不少鬼怪,应该知道鬼怪最常用的术法是障眼法,什么鬼打墙,又或是伪装,都属于障眼法一类,普通鬼怪通过障眼法控制他人五感,从而逐步瓦解人的精神。” “而强大的鬼怪则可以通过直接攻击、操纵人的精神,并以此掌控人的生命。”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死地的黑色物质,就带有这样的效果!” “那种黑色物质不仅是鬼毒,是蒙蔽五感的障眼法,也蕴藏了死地鬼物的精神意志!换句话来说,只要被黑色物质侵蚀,就等同于被死地鬼怪控制了精神,而要是不能对抗,或者及时接触那样的控制,你就会被鬼怪俘虏,甚至转化为它们。” 张驰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禁想起在参山时被陈专员“小小地作弄”,那时的他毫无疑问已经被黑色物质侵蚀了,整个人都陷入扭曲的疯狂,若非他及时将肩膀上的肉切掉,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他那时分明看见,自己肩膀血肉蕴藏的内气齐出,都无法压制那一丁点黑色物质,只得任由对方腐蚀。 也就是说,他不仅强度上无法抗衡黑色物质,精神层面上也是触之必死。 “看来你有经验?” 钟武冷哼一声:“斩鬼司的人表面上跟官府是一派的,代表的大炎的正道,可实际上那些人高高在上,就喜欢玩弄我们这些凡人,但只要你对他们还有用,就不会对你下毒手,让你接触黑色物质只是相当于敲打罢了。” “大门主,从前也被这样对待过吗?”张驰试探性问道。 “当然!”钟武咬牙切齿地回答,一向沉稳的他很难得有这样的表现,而他眼中愤怒之余,也带着一丝无奈。 “从前,我年少轻狂便遭受过斩鬼司的敲打,那时我还盘算着终有一天,以武功纵横天下时,要讨回一口气!但我武功越强就越明白,我们与他们的差距,我不可能讨回公道,永远都不可能!” “或许我终极一生,内功能达到杀死死地鬼怪的层次,在拼杀上能与斩鬼司的人一较高下,但精神力量上抵挡不住他们的侵蚀,到头来也只能被他们掌控。” “而若是终其一生锻炼精神,或许我又能抵挡他们的精神侵蚀了,但武力上就不可能胜过他们。” 钟武最后无力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那:“人是有极限的!不仅是潜能,还有精力和时间,我们穷极一生可能都不及鬼怪和斩鬼人片刻的提升。” 张驰欲言又止。 让人绝望,往往就是那么简单的理由,人终其一生达到的极限,在他人眼中,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小张,你的武道天赋真的很强,可以说是我平生所见最厉害的天才了,但是我也建议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 “老老实实做人!毕竟,期待越大,失望越深。”钟武语重心长地劝诫,似乎耗尽他最后的精气神。 他疲惫地回去休息。 可张驰还是在营帐中,正襟危坐地喝茶,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忆起大门主绝望的神情。 “人是有极限的吗?” 他又想起斩鬼专员陈东的嬉笑。 “不好意思,我还看不见我的极限。” 放下茶杯,张驰决定到营地周围逛一逛,肖锋此时正在调动人手接纳其他地方受伤投靠的弟兄。 “公子,今天又来了五十多个弟兄!”肖锋见张驰出现,连忙报告。 “这些人本来是由周监察使带领的,可周监察使被鬼怪杀害之后,他们便死的死,伤的伤,无奈之下只能逃到我们这。” “尽可能收留他们吧!曲家三兄弟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吗?”张驰摇摇头,从大门主来到他这,就陆续有很多人投奔他了。 他收留众人自然不是单纯因为好人,而是现在哪个地方都缺少人手,有时候人用着用着就没了。 “回公子,曲武长老和曲文长老那边近些日子安然无事,但是参山那边,曲信长老曾对我传话,附近的林子似乎有些异常。” 肖锋建议道:“公子,趁着大门主在这里,你有没有必要回参山看看?” 张驰深呼吸一口气。 “这是几天前的消息?” “就刚刚传来的,算上路程,可能已经过了三天了。”肖锋略微计算。 “那我就回去看一看。”张驰微眯起眼。 他固然是想去看看参山中有没有鬼怪,但其实是想找个机会开溜,回北荒派总部,找一门能够限制速度的武功。 毕竟,他只从大门主嘴中得到了对策,要落到实处还是得找到一门适合他,且有相应作用的武功。 况且,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陆之瑶了,担心她那边会出事。 张驰将营地里的事吩咐一下,又亲自找大门主通个气,得到大门主肯首,才让肖锋找几个人跟他一块离开。 他们中午启程,因为要绕过死地才能回去参山,所以晚上先到曲文的营地,再经过曲武的营地。 张驰一一询问他们的近况,得知无事发生,才安心地离去。 到了第三天中午,张驰一行人才回到参山。 还是那个营地没变,只是张驰找到曲信时,竟看他满脸煞白,眼皮底下还有浓浓的黑眼圈,精神状态很差,这对于一个合气顶尖的高手来说极不寻常。 而曲信看见张驰的到来,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 “公子,可算熬到你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营地周围发生多少诡异的事情,不少弟兄晚上睡着睡着,人就没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没日没夜地警戒,却找不出一丝端倪。”曲信惊慌地对张驰讲述。 说话的期间,整个人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连张驰容貌有大变化都不曾发现。 “你六天没睡了?”张驰狐疑。 “回公子,准确的来说,是七天。” “行吧!你现在立即去休息,让其他了解情况的弟兄跟我详细汇报一下,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张驰无语了,让人赶紧搀着曲信回营帐。 第125章 溜走 下 曲信离去不久,便有一个精瘦的男子来到张驰面前,他自我介绍名为林胆,是曲信的得力手下,最近参山的情况,他最了解。 “曲长老先前给我传信,说参山近些日子有异常,你可知道具体有什么表现?” “回公子,具体表现有俩!”林胆思索一下,认真地回答:“其一,营地周围的林子里总是响起莫名的脚步声,脚步很稀碎,听上去就是一个人在林子里慌慌张张地奔跑,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有人误入其中,所以就派弟兄去驱赶,结果派出去的弟兄全都一去不返。” 张驰沉思。 这确实符合鬼怪的手段,喜欢用障眼法去诱骗猎物。 “其二,便是每隔两天的深夜,林子中就会有若隐若现的人声传来,声音太小,便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只是隐约感觉是歌声。” “歌声?”张驰微眯起眼。 到这里,他已经觉得自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障眼法中还带着歌声的鬼怪,大概只有白衣女子所说的组织歌楼了。 “那算时间,今天林子里会有歌声吗?”张驰又问道。 “回公子,昨天曲长老守夜已经听见歌声,今天应该没有了。” 张驰点点头:“那好!营地工作还是照着你们平时的来,这件事就交给我,我去勘察一下,可能晚点才回来。” 说罢,张驰命令肖锋等人在营地中帮助工作,顺便也收集一下其他弟兄的信息,而他则飞速没入外边林中。 林子里,果然到处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张驰凭借强大的感知力还能从中嗅到一丝,夹杂着女子香囊的气息。 至于,所谓的脚步声。 张驰没有听见,而林子里也没有人类的足迹。 “应该就是她们没错了。”他在林子里转了又转,下了定论。 又来到死地的边缘,弥漫在荒林里的黑色物质还在,只是比先前他看见的少了许多,而此地的香囊气息更加浓郁。 “奇怪,香囊气息只在死地前二十步浓郁,但再向前一点就完全没有了?”张驰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只鬼怪应该没有进入死地,但它既然能直接来到这里,为何不直接进去呢?” “大门主说过,死地若是封锁不住就无法清除,并且还会诞生新的死地鬼怪,但从未提及细节……” “或许其中还有我等不能知道的秘密,又或是这鬼怪根本没想着进入死地中?”张驰对此进行了多种猜想。 但没有证据,自然不会盖棺定论,掉以轻心。 他又感知全开地在林子中转了几圈,觉得再没有发现,才悄然离去。 不过,他并未第一时间回到营地,而是孤身一人徒步回到茶室。 这时的茶室很冷清,但里面被他留下看守的人手不曾有改变。 众人初见张驰还以为他认错门了,可当张驰露出闪亮的光头,又将令牌拿出,无不兴高采烈地迎接。 “近些日子,有好生对待月姑娘吗?”张驰自知时间不多,也就开门见山地询问。 “回公子,您离开这些天,我们每日都对月姑娘严加保护,从未有一丝差错!她刚刚才享用过午餐,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 “要我替公子将月姑娘喊下来吗?” 一个手下掐媚地笑道,眼眸中带着某种意味。 在他们眼里,北荒派正值艰苦时刻,所有人都在外讨伐北鹰门,北荒派弟兄死伤惨重。 而张驰身负要职,却悄咪咪地回来问一个女人的事情,当是出门在外,压力难消,想找些事情调解调解。 张驰自然也听出手下的意思,但他也懒得和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一般见识,只是淡淡说道:“不必了!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对她严加保护,若是有她有什么动作,或者外面有打听她的消息,就假装不知道,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手下连声答应,又挠挠头。 他们跟在张驰身边很久了,可还是猜不透张驰的心思。 大家明明都是男人,心里难道还会对女人有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理解不了。 “最近陆家那边有没有遣人过来找我?”张驰又问道。 “有,说是夫人很担心公子,若是公子回来了定要给她报一个平安。”另一个手下机敏地回答。 “没有别的事?” “没有。” “那好,等等我写一封亲笔信,你给我带去陆家为我报个平安。”张驰让众人散去,不要声张他回来过,书信也很快写好让人带到陆家。 上面无非是寻常的保平安,但同时他也让陆之瑶近些日子一定不能出城,并且让陆家商行避开北鹰门一带的区域。 这些日子,北荒派和北鹰门鬼怪打得热火朝天,背后还有斩鬼司和玄阴教、歌楼的较量,凡人要是一个不小心误入其中,必死无疑。 而他在悄咪咪地在窗外,确认月隐的确老老实实地待在茶室后,便骑着一匹黑头大马迅速前往北荒派总部。 诺大的山门,此刻已是冷冷清清,里面成片的演武场也不再有往日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痛苦惨叫。 因为受伤的人太多,演武场已经变成临时的医馆。 上面躺满了密密麻麻的伤患,无不是绷带满身,好一点的断手断脚,坏一点的半边身子都没了。 张驰一眼扫去,便粗略估计有三四百号这样的人。 而他也明白,在北鹰门领地上死去的人更多,能活着回到这里,这些人反而是幸运儿。 穿过哀鸿遍野的演武场,便来到后方北荒塔。 一进门,张驰便闻到浓浓的药材味,但里面人不多,能看见的除了医师,便是北荒派的高层,副门主徐天也在此列。 他躺在伤患的最后方的位置,双目紧闭,似乎沉沉睡去。 而张驰看见徐天身上的伤势,都不由吃了一惊,这上了年纪的老者,整个腹腔就让被撕开一个大洞,里面的器官都露出来了,身边的医师正在为他缝合。 张驰径直地来到徐天身边,询问一个刚刚抽得开身的医师:“大夫,不知副门主的情况如何?” 第126章 准备 一 “张巡察使!”医师刚忙活完,疲惫无比,本想斥责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子,但看来者是张驰,连忙端正了态度。 “不必多礼,副门主没事吧?”张驰客气地询问。 “副门主……”医师面上顿时露出一抹难色,声音也低沉下来:“不瞒巡察使,副门主受伤太重!腹腔都被鬼物打穿了,还被鬼毒侵蚀,若非他本身是武林高手,生命力顽强,送回来时就应该死了。” “我等现在也没能力说一定能救下副门主,只能先用其他皮肉帮他缝上,然后每日为他体内清理消毒……” 张驰沉默,同时他也对医师们这种治疗方式表示怀疑。 腹腔都被打穿了,用其他皮肉缝上真的有用吗? 但他也明白,这都是无奈之举。 “行吧!你们都好好干,也不要有太多的精神压力,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张驰安慰道,医师才稍微松了口气。 而后,张驰不再理其他人,径直上楼。 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到总部藏经阁里看看有什么适合他的武功,能限制鬼物的速度。 大门主将对策告诉他之后,本来也想将武功也一并传授他的,可大门主擅长的是刀法。 张驰虽然也学过一门开山刀法,可依大门主所言,习武一定要选择适合自己的武学,如张驰是以拳法通神的,那便属拳法最适合张驰。 果然,看守藏经阁的老者还在。 老者原本都闲得快发霉了,但看见忽然出现的张驰,顿时一喜。 “小子,近些日子,斩鬼司那边不是刚刚下发一个针对魔教的任务吗?你怎么回来的,我看你受的伤也不重啊?还有,你这副模样?”老者口水很多,上来就对张驰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看上去他真的很无聊。 “我本来在北鹰门那边封锁死地,但是参山那边的区域又出现一些问题,我回来处理,顺便来这里想找一门可以限制敌人速度的武功。”张驰解释道,至于他的相貌问题就直接略过了。 他总不能逢人就说自己为了自家夫人学了什么易容术吧? “限制敌人速度的武学?”老者微眯起眼,一番沉思后,就明白了:“小子,我看你是对付鬼怪时遇到难处了吧?也得亏你想得到这种对策。” 张驰笑笑,也不多言,只觉老者真的太上道了,果真不愧是和鹤知章同时期的高手,经验丰富。 “这种武功不好找,还都是高水准的武学,你还是先说说你什么分类的武学吧!” “我要找拳法。”张驰不假思索地回答。 老者便点点头,领着他到藏经阁对方拳法的区域四周转。 这里拳法繁多,其中二流拳法数不胜数,可老者只是取出一部目录,翻了数页便将目录丢到一边,然后又将张驰带到更高一层。 这一层,张驰来过。 从前他担任巡察使前,向鹤知章讨要好处,便用他的贡献兑换了一门一流硬功金刚琉璃功。 现如今,又来到这里。 老者只将他带到另一处书架旁,取出一门残破不堪的武学秘本,翻看几页便交到张驰手上。 “北荒派只有这一门拳法能做到封锁敌人的速度。” 张驰将秘本翻开,发现头一页居然就被撕掉了,但幸好从第二页开始才正式介绍拳法本身。 “覆海拳?”张驰将拳法的名字念出来。 据上面的介绍,覆海拳是一门借助内功,从而形成如同海潮般的内气大面积攻势,伤敌的同时,还能将敌人一定程度地束缚住,非常符合张驰的要求。 介绍中,字里行间似乎还有提到,覆海拳要配合某种特定的内功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但到底是什么内功,张驰却无从得知。 想到被莫名撕掉的第一页,张驰只觉蹊跷,便向老者问道:“前辈,这秘本怎么缺少了一部分,这该不会是一门残缺的武学吧?” “不就缺了一页介绍吗?不打紧!”老者不以为意地回答:“这门拳法送回来时就是这副模样的,而当时经过我们多位高手验证,这门武功是完整的,给你就放心练吧!” “这……”张驰半信半疑,心中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这覆海拳怎么像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呢? 可任他再三询问,老者都不予理会,张驰也没办法,只能收下。 “对了,前辈!这拿一流武功,需要贡献吧?” “需要个屁!” “你都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抓着那些陈规旧矩呢?况且,你不是参与了斩鬼司给的任务吗?应该还与不少鬼怪搏杀过吧?算大功!”老者满脸不屑,摆摆手。 张驰无语,老者这也太上道了。 危急关头就不守规矩,以前肯定没少这样干吧? 而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到旁边书架将赤练铁布衫也拿下来,又对老者说:“既然如此,我将这门硬功拿走也可以吧?” “你小子……可以。”老者有点没好气地回答。 然后,就把张驰“请”了出门。 而张驰喜笑颜开,连声道谢。 又立即骑马赶回茶馆,得知自己的信已经送到陆之瑶手上,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参山。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下许久了。 营地里没有任何改变,倒是众人看见张驰归来,激动万分。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也和他们说的一样,一去不复返呢!”肖锋激动地说着,眼眶中竟不自觉地冒起晶莹的泪珠。 “什么乱七八糟的!瞧瞧你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竟然都要哭了。”张驰训斥道,嘴角抽搐。 他跟众人讲述,自己在林子里搜查许久,确实发现鬼怪的气息,便跟着气息追查,可惜追了一下午都没有结果,无奈之下只能先回来了。 “跟我说说你们收集到的信息吧!”张驰话锋一转。 肖锋立即为他一一说来。 其实,营地里其他弟兄所说,和林胆说的差不多,就是在各种细节上添油加醋,有的人讲述得确有其事,有的则是被鬼吓慌了神,在胡思乱想。 不过,其中还是有值得让人注意的点。 第127章 准备 二 “你们说,唱歌的声音不止一个?”张驰眉头紧蹙,这还真让他有些犯难。 一个白衣女子,他尚且艰难获胜。 可要是两个,那就真的会出人命了。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鬼怪的障眼法所为,他去勘察时,也没发现第二种气息。 “公子,我们今晚该如何是好?可有什么安排?”肖锋小声地询问。 “就让他们保持曲信下达的方针办事就好,就是都要注意安全,既然天黑了,就不要随意走动了,更不要离开营地。” “否则出事了,谁也救不了你。”张驰严肃地说,众人无不点头。 各自散去,张驰则认真地研习刚拿到手的覆海拳。 覆海拳不愧是一流武学,招式精妙绝伦,一共十二式,每一式又分三种,则又有三十六招。 这三十六招不仅环环相扣,还能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加威力,借助内力打出的大范围力量波动也会随之提升杀伤力和束缚力。 所以这个特技又被命名为,海潮! 张驰如痴如醉地翻看了两遍,将覆海拳所有内容铭记在心,便直接在空地上操练起来。 一开始固然打得一塌糊涂,但张驰毕竟是三门外功圆满的高手,又以拳法通神,很快就掌握到覆海拳动作的窍门。 不多时,就打得有模有样。 可惜,覆海拳借助内功打出海潮的技巧,实在太难掌控了。 他尝试了许久,都未曾成功地使出一次,也不知是不是缺少了特定功法的缘故。 “再试试!反正有的是时间。” 张驰不服输,便一整晚都在尝试。 他兼修多门内功,还有两门圆满的练气法,生命力和持久力都远超常人,彻夜练武根本不在话下。 但以他的经验,居然一整晚都没成功一次? 张驰面沉如水,一人端坐在空地中。 肖锋等人醒来看见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询问。 “我没事,只是昨晚练功不太顺畅,心情不太好。”张驰摇摇头,又问道:“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托公子洪福,昨夜风平浪静,营地中并未有人失踪。”林胆回应。 “只是……”他忽然顿了顿。 “只是什么?”张驰瞥一眼,面上有些不悦。 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感觉到张驰凌厉的目光,林胆才忐忑地回答:“只是今天早上,林子里稀碎的脚步声又传来了,有弟兄本来向到草丛里方便,听到那声音才急匆匆跑回来向我报告。” “今早才听见脚步声,这鬼东西还真是准时。”张驰冷笑。 “罢了!今日全员坚守营地,并且你们警告众人不要被周围树林、草丛的声音吸引,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怪敢来我面前撒野!” “如果曲信休息好了,就喊他来我这,我有是吩咐他。” 张驰言语严肃,完全不像表面上那么温文儒雅。 而曲信也在不一会儿被喊过来了,他为正儿八经的顶尖合气高手,几日不睡觉或许很疲惫,但只需休息一日半日,便能恢复如初。 “公子,你找我?” 曲信毕恭毕敬地来到张驰面前,两眼还带着一丝困倦,但精神状态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 “等下,你就负责营地里的安全,我再到营地周围勘察一圈。” “若是有危险,就大声喊我就是了。” “是!”曲信领命。 张驰转身离去,先是来到林胆所说有脚步声的草丛附近,这里确实有女子香囊的气味弥漫,显然曾有鬼物来过。 可张驰又判断,那鬼物应当只是经过,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并不重,并且顺延着到了林子深处的另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是死地?”张驰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当即朝香味的方向赶去。 此刻,死地边缘。 一个素衣女子静静地立着,女子穿着打扮相当普通,给人看上去的感觉就像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村姑。 可若有人能正面看她,定会被她精致的面容所吸引。 女子瓜子脸,小嘴唇,高而不大的鼻子,是天生的美人。 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实在是太白了。 白得就像是—— 一个死人! 与之相反的,则是她双手都沾满了猩红的血液。 在她背后,一个又一个的活人被她丢在地上,这些人无不是被扯掉四肢的人棍,至今伤口都在不断流血无比疼痛,而就是这样,他们也一声不吭。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们全部都被扯掉了舌头,废掉了声带,成了彻头彻尾的哑巴。 呼! 一根人棍忽然凭空飞起,然后在他带着惊慌的神色中朝死地飞了进去,兴许是伤口处滴落的鲜血对黑色物质有极强的刺激性。 黑色物质瞬间就暴动起来,一堆一堆争先恐后地朝人棍一拥而上,就看那可怜人被黑色物质吞没,双眸中显现出无尽的疯狂,然后身躯被瞬间侵蚀、腐化,变成新的黑色物质。 咻! 又一人如箭飞入死地,那是也是一名女子。 她本是曲信营地里的医师,就因为有日草丛中发出响动,她好奇去看了眼,就被这可怖的怪物掳去做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在半空中,望着那面无表情的素衣女子,她眼眸中满是仇恨。 若是眼神能杀人,素衣女子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们明明无冤无仇,为何要将她掳走,为何要将她做成人棍! 明明她什么事都没做错,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 完全没有理由。 这就是鬼怪! 望着女子也被黑色物质吞没,素衣女子面上无喜无悲,她小手再动,又有人飞进死地喂养黑色物质。 而这一切都让张驰看在眼里。 他早就跟着女子香囊的味道来到这里了,只是他十分好奇,这素衣女子弄一堆血淋淋的人来到这种鬼地方,到底做何用途? 现在他看见了,素衣女子似乎将这些人当做食物喂养死地里的黑色物质。 换种方式,也可以说,她在对死地做血祭。 “不可以让她继续下去了。”张驰虽然还是看不懂对方这样做的意义,可不安挥之不去,看着地上血淋淋的人,心里也过意不去。 第128章 准备 三 当然,还有素衣女子死后可能会掉落的物件! 肯定蕴藏着和白衣女子一样多的能量吧? 张驰微眯起眼,身形微微弓起,双脚也随之轻压,整个人宛如一张拉满的战弓,蓄势待发。 就看他双脚一蹬,地面骤然崩裂,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咻! 张驰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半空飞过,刮得一片狂风,而在素衣女子面前却并非如此。 她瞬间反应过来,小手一动,一根人棍顿时漂浮起来,拦在张驰面前。 料想张驰见到人类应当会慢下动作。 那个被削成人棍的北荒派弟兄也是这么想的,看见张驰飞来,正如同看见救星一般,热泪盈眶。 然而,事实往往是残酷的。 张驰飞到人棍面前,不但没有半点停滞。 相反,他眉头一皱。 双眸迸射出两抹闪电,浑身上下的肌肉在刹那间膨胀,双拳也变得巨大到吓人。 这是雷月真形! 虽然经过金刚琉璃功的压缩,现在施展雷月真形后,张驰的身躯只有两米五左右高了,但对于一米八都没有的北荒派弟兄来说,依旧是魄力无穷。 更别说,面前的只是一根人棍。 张驰什么动作都没有,直接就将人棍给撞碎了,他的身躯现在比钢铁的强度还高,又以极高的速度前行,那撞击力与火车无异。 鲜血、骨碎散落一地,那人至死都是那幅满怀期望的神色。 可即便是如此血腥残忍的死法,对于早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人来说,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张驰喃喃。 现实转瞬即逝,他已来到素衣女子面前,大手一张直接抓住素衣女子的身躯。 素衣女子大为震撼,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凶残的人类。 明明正常人都会因为对方是人类,心生仁慈,从而停下。 可这个人,居然…… 素衣女子欲要借助自己比尸鬼还强的力量,以及钢铁般的身躯挣脱张驰的束缚,可任她如何挣扎,居然都无法动摇张驰的一根手指。 只因张驰金刚琉璃功练至圆满,肉体强悍无比,又有雷月真形的加持,两者力量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张驰冷笑一声,大手稍稍用力。 咔嚓! 素衣女子如柳枝般的腰肢骤然碎裂,黑色毒血破体而出,粘在张驰手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但他只是觉得不痛不痒。 金刚琉璃功不仅赋予他强悍的力量,还有金刚不坏的躯体,区区黑血腐蚀自然难伤他,况且他还有内功能杀灭鬼毒,黑血像渗透进来更是难上加难。 “说!你抓这些人丢进死地里是想干嘛?”张驰言语冰冷,抓住素衣女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剧烈疼痛让素衣女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而素衣女子只是恨恨地盯着他,一声不吭。 “不说是吧?” 张驰狞笑一声,他自不会认为面前的鬼物是哑巴。 就连马家姐妹那两只未成型的尸鬼都有完好的语言功能,素衣女子作为比成熟尸鬼还要强大的存在,一定可以说话。 他一巴掌呼到素衣女子的脸上,白皙的美脸赫然被盖上一个大红印。 而巴掌力度实在太大,直接将素衣女子的脖子打爆,让她头颅扭了四五圈。 “说不说!”张驰再度询问。 素衣女子看张驰的眼神却是更恨了。 张驰见状也没有给面子,一巴掌帮对方落枕回正。 然后,左一根又一根地将素衣女子的四肢全部扯下来,同时他握住女子的大手全力爆发,素衣女子顿时支离破碎,只剩肩膀往上的部位。 尽管这样还不至于将一个鬼怪置于死地,但疼痛感无疑将素衣女子的精神折磨得够呛,她看向张驰的眼神当即收敛了些,生怕张驰再次因此发难。 “说!你将人丢进死地里到底图什么?要是再不说,我真就一拳打爆你了。”张驰冷声呵斥,目光如电,让人难以生出质疑的想法。 而素衣女子终究是屈服在死亡的威胁下,她头一次开口,却是如男人般粗犷的声音:“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张驰眉头紧蹙。 对方这不开口还好,相貌好歹是美的,但是这声音着实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提不起兴趣。 你死定了! 张驰心中这般想。 表面上,波澜不惊:“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是血祭!我将这些人丢进去做血祭,给死地提供营养,保证死地能一直存在下去。”素衣女子迅速回答,声音还是一样的,难听。 “那下一个问题。”张驰尽可能地保持镇定,忍住心里一巴掌拍死对方的冲动:“我听说死地的鬼怪死了后,若是我等封锁不力,死地里会再诞生出新的鬼怪,原理是什么?” “只要吸收并承受得住死地里的黑色物质,便可以成为死地鬼物。”素衣女子忐忑不安地回答,脸颊在悸动,眼神在飘忽。 张驰一眼就看出,女子有什么事隐瞒他,便又大吼逼问:“说具体点!我看你在死地前驻足不前,完全没有进去尝试的意思,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想变强,不想成死地鬼怪吧?” “这……” 素衣女子见心思被看破,顿时哑口无言。 “想活命就利索点。”张驰继续逼问。 “我可以告诉你,但此事与你等凡人无关,只是我等的辛秘。”素衣女子连忙解释:“我刚才说过只要能吸收并承受得住黑色物质,便能成为死地鬼物,但其中最根本的,是要继承住上一代死地鬼物遗留下来的精神力量。” “你可能不知道,那些黑色物质有极强的鬼毒能腐蚀一切,但最致命的其实不是鬼毒,而是其中蕴藏的精神力量,凡人只要被沾染上一丝,就会瞬间产生精神错乱,从而似的五感扭曲。” 张驰假装若有所思,但其实这点信息,他早就从大门主口中听过了。 就听素衣女子继续说:“所以,只要吸收并承受得住黑色物质,就相当于继承了上一代死地鬼物的精神力量,这样子固然会让我们瞬间变得无比强大,但同时还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 第129章 准备 四 “会操控!” 仅仅三个字,便让张驰眉头紧蹙。 果然,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也怪不得素衣女子会在死地前停步不前,不是她不想变强,而是不想被操控。 她又继续解释:“只要吸收了死地鬼物的精神力量,就等同于变成了它,又或者是被烙下精神烙印,从此会以它的精神角度去思考,还会完全扭曲本身的意志,强行听从他原先主人的命令。” “这片死地本是玄阴教的产物,而我来自歌楼,所以……”素衣女子的声音忽然一顿。 就看她双眸亮起一丝异样的紫光,张驰顿时感觉不妙,迅速一拳挥出,可还是晚了一步。 紫光映入张驰眼帘,刹那间便让脑壳炸裂般疼痛,以致于挥拳的动作都停滞。 这时,素衣女子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越发难听:“哈哈哈,凡人果然是凡人,都是那么愚蠢!以为战力强大就有用吗?只要在你脑海中烙下精神烙印,管你战力再强,你今生今世都只能作为我的奴隶活着!” “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你就得立马让我去死!” “现在给我放开,然后跪在地上喊我主人!”素衣女子哈哈大笑。 果然,张驰本来牵制住她脊椎的手在缓缓松开,原本锐利的目光也便浑浊了,隐隐间还带着她眼中的紫色,这是精神烙印成功烙下的证明。 这让她更加得意,越发放肆地大笑。 “笑够了吗?”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在素衣女子的耳边响起。 她猛地回神。 竟发现那只大手再度将她死死地攥住,她的脊椎瞬间爆碎。 而且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张驰眼前那抹紫光迅速隐去了,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锐利,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素衣女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无法理解我是怎么做到拜托你的精神操控。”张驰微笑着盯着素衣女子,声音却还是那么冰冷:“你大可以再试一次刚才的招数,我给你机会。” “你会后悔的!”素衣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过不久,她的双眼再次闪烁紫光,紫光也再度映入张驰眼帘。 但诡异的是,这次张驰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改变都没有,照在他眼睛的紫光像是被吸进了黑洞了,完全无用。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张驰笑吟吟地盯着素衣女子。 素衣女子这一瞬间,也彻底奔溃了。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明明我的精神操控,任何凡人都不可能抵挡得住才对!可你居然……”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张驰就一拳将素衣女子的头颅打爆了,雷月松静功倾泻而出,将素衣女子的肉碎全都烤焦,让她死得不能再死。 “凡人?” “我是凡人,难道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一天到晚只知道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鬼怪。”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挺谢谢你的,告诉我这么多秘密,还愿意用生命给我展现所谓的精神攻击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勇气可嘉!” 张驰对着一地的肉渣子评价。 又捡起一个冷冰冰的香囊,正是它一直飘溢着特殊的香气,并且还蕴藏着混元环所需的能量。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张驰没有在原地停留,两手将地上的人棍一揽便将他们全部带回营地。 只是这样的伤势已经持续许久,他们回到营地也没撑多久便死了。 张驰吩咐曲信,记下这些死掉的北荒派弟兄的姓名,回头将抚恤金送到他们家人手里,若是连家人都没有的,便将那抚恤金平摊给其他人。 夜晚,张驰让人稍微给他处理手上的鬼毒,就又一个人坐在空地上沉思。 在沉思间,便已经将香囊的能量洗完了,一共六个点。 看样子,素衣女子的实力远不如白衣女子。 但这都不是重点,此时的张驰心里想的,只有被素衣女子紫光照到的时候。 有那么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那时他感觉大脑反应无比得慢,想卡碟一样。 但是正当那束紫光要占据他的大脑时,他体内便有一股冲天而上,在他大脑中形成两种颜色的气旋,一黑一白,并且飞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将紫光封锁,也将其吞噬。 “那难道是太极?” “不,确切来说是太极运气法这门练气功具象化的太极图像,太极运气法调和阴阳,又可锻炼精神力量,是了!应当是关键时刻,太极运气法对外来的精神攻击自主防卫。” “没想到啊!世人所鄙的练气法居然还有这种奇效!” 张驰惊喜万分,同时他也越发感觉练气法的重要性。 练气法不仅能提供疗伤效果,还能调和内部阴阳,锻炼精神力量,这简直就是专门为凡人量身定做的对鬼物法门。 但高兴归高兴,张驰也明白练气法并不能适用于任何人。 常人修炼一门练气法动辄就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也就像他这般,拥有混元环那么神奇的宝贝,才可以用练气法来尝试对付鬼怪。 “现在有六点能量,还是先突破覆海拳吧!能爆杀素衣女子完全是意外,若非他一开始的偷袭,以歌楼那些鬼物的速度,他不一定能杀得死对方。” 心念一动,张驰的双拳果然开始发热,也有密密麻麻的经验记忆涌进他的脑海中。 而最重要的是! 通过混元环的突破,张驰总算掌握覆海拳发动海潮的窍门了。 他猛地站起身,随意一拳打在空气上。 同时,体内雷月松静功飞速涌动,从他拳尖澎涌而出,随着他的拳路形成一股带电的浪潮卷席开来。 “有意思!这海潮特技还能根据内气属性不同,打出不一样的效果?” 张驰思考着,下一拳又换了种内功。 一股汹涌的浪潮显现,所经之处无不寸寸碎裂。 “果然!”张驰惊喜万分。 似乎玩上瘾了,他又转换重山功,此时的重山功经过他多天的锻炼已经踏入入门阶段了,支持一招海潮还是可以的。 就看他一拳出,爆发的波动魄力都不一样,明明动用的内气不多,却给人如同排山倒海的气势。 第130章 准备 五 海潮翻滚,撞在营地边上的兵器架,将上面的铁器折断。 后方的石头也难以抵挡,化作无数碎片,爆散开来。 张驰又惊又喜,评价道:“目前看来,雷月松静功和重山功对海潮的加成最为明显,霸功这种无属性的内功虽然也有加成,但效果远不如前两者出众。” “而且只要三点能量就将覆海拳突破到圆满了,剩下的能量就分别用在重山功、林中步、七星功上吧!” 张驰心念再动,体内赫然发热。 一股沉重的气息在他周身浮沉,然后又随着他的鼻息吸入吐出,不一会儿,他双眼睁大,原本锐如锋芒的眼神竟增添了一分沉重,并且身躯又变隐约壮实了一些。 又看他双腿肌肉凸起一块,精瘦不少,比起先前只是干练的双腿,更加美型。 最后是七星功,张驰能感觉到体内有两颗星辰高高悬挂,星辰所照之地,无不气血活跃,生机勃勃。 先前受的伤势,在七星功的参与下,恢复得也更加迅速。 “只可惜重山功只有一截,不过现在已经突破到第一重了,回头定要向那女骗子索问接下来的篇章!”张驰喃喃。 同时心里想着,都过这么长时间了,洪正帮的人应该发现追杀的人出岔子了吧? 届时,他又得亲自处理一下。 两天过去,张驰便将参山这里的营地重新叫给曲信,他再度前往北鹰门那边的营地,发现大门主已经离去一段时间了。 据营地里的弟兄所说,是听闻其他区域有情况,前往处理。 没有张驰也没有大门主坐镇的众人,一时间简直六神无主,每天窝在营地里,生怕被忽然冒出来的鬼怪团灭。 得亏张驰及时赶到,不然他们没被鬼怪杀死,就已经被自己吓死了。 张驰在死地周围又足足镇守了两个月。 然而,鬼怪们似乎是听闻了张驰接连斩杀鬼怪的威名,这两个月整片死地风平浪静。 再没有异常事件,没有鬼怪作乱,死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又过了半个月,张驰封锁的死地总算彻底消失了。 张驰的任务完成,斩鬼司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许他现在可以随意进出战场了。 张驰则借此将肖锋等一众,对鬼怪排不上用场的合力好手遣回北荒派总部,或是茶室。 至于张驰和陆之瑶的婚事延期了,张驰还特地到陆家那边说明情况,陆富安听闻最近怪事频发,原来是斩鬼司和魔教之争,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到底是北地首富,对于斩鬼司和魔教的事略有耳闻,其中恐怖自然要比陆家其他人了解得多。 陆之瑶虽然不明白魔教的可怕,但听闻这些事与鬼怪有关,便情不自禁地挽住张驰的手,态度有些强硬。 “张哥,既然如今外面这么危险!你便不要再离去了,反正斩鬼司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之后的事,你不参与,斩鬼司也不会追究的。” “之瑶,此事并非你想得这么简单。” 张驰摇摇头,也不做过多解释,免得众人更加恐慌。 之后几天,张驰直接留在陆家安抚陆之瑶。 在陆富安许可的情况下,两人同床共枕,俨然有了夫妻之实。 他偶尔也会携手陆之瑶到冬岳城中逛街,两人本就恩爱十足,张驰在练成金刚琉璃体后,颜值提升许多,在外人看上去,两人便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冬岳城内外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不仅因为斩鬼司与玄阴教大战不止,让北地许多区域都成了废墟,或是瘫痪了。 还有从南边来的难民真是越来越多了,四面城门都被成群结队的难民堵得水塞不通,甚至连冬岳城严格的城门看守都拦不住他们,被一些聪明的难民偷偷钻了进来。 现在街道上,城里的旮沓角落到处都是难民,属实是赶也赶不走,请也请不动。 各大商行商铺酒楼更是重灾区,每天都有一堆难民挤在门前,有的人讨钱,有的人讨工作,有的人讨吃的。 就连张驰和陆之瑶两人走在街上,也常常被难民们围住。 有的人讨一次钱,觉得不够,换个装又来讨要一次。 若非陆之瑶善心大发,张驰定会给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狠狠来一巴掌。 又一日与陆之瑶出门,张驰趁着机会将瘦道人送他的十件商铺,全交给陆之瑶打理。 不料,一路上就有四五伙人连着找他们讨钱。 其中一伙人更是毛手毛脚的,似乎想占陆之瑶便宜,结果让张驰一巴掌全部扇飞了。 “今日真是晦气!” 回到陆家,张驰颇带怒气往庭院的石桌上一拍。 数千斤的石桌竟在瞬间寸寸碎裂,随后爆裂开来,散落一地石块。 陆家众人大惊失色,但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便无一人敢上前劝诫。 就看陆之瑶跟在后面,轻声细语地安慰张驰:“好啦!今日之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嘛,夫君你就别再生气了。” “什么解决了?今日是因为有我在!”张驰眉头紧蹙,怒气未消:“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表面上是难民,实则猪狗不如,借着机会就想占人便宜!一点身为人的道德底线都没有!” 张驰又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平和,向陆之瑶叮嘱道:“之瑶,最近你真是要少点出门,毕竟我不是常常在你身边,若是出门必须要带上足够多的护卫。” “我知道了。” 陆之瑶轻轻地靠着张驰,语气亲昵。 两人看上去真的好不甜蜜。 然而就算这样,还是有人不识时务地打破两人的宁静。 “姑爷姑爷!” 外面忽然传来仆人的呼喊,随之一道脚步声传来,仆人慌慌张张地来到张驰面前,一个没注意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仆人抬起头,又发现张驰正和陆之瑶依靠着,神色更加紧张了。 “怎么回事让你慌慌张张的?” 张驰倒没有怪责仆人,反将他扶起来,再询问。 “回姑爷,外面有个凶巴巴的家伙说要找姑爷,而且听他说,似乎有急事。” “我不认识他,也不敢得罪他,便只得让他先在门口等着,然后过来请示姑爷。” 第131章 势落 一 “凶巴巴的?找我有急事?” 张驰心中思量,外面的人应当是北荒派弟兄。 而且是直接从总部那边派来的人,所以仆人也不认识。 “把人请进来吧。”张驰随意说道,仆人正要离去。 可他脑筋又转,恐其中有诈,随便把人放进陆家也不太安全,便叫住仆人:“算了,还是我过去一趟吧!” “之瑶,你别跟过来,在家里等我。” 陆之瑶点点头,她对这种事一直都机敏,便不过问。 张驰快步走想大门,便看果真有个粗大汉立在外面,一脸横肉,满脸凶相,但他一看见张驰便露出掐媚的笑容。 “张巡察使,您果然在这里!” “辛长老,你怎么来了?”张驰面露疑惑,实则心中松了口气。 原来真是北荒派的弟兄啊? 他对眼前的粗大汉颇有印象,一是这人满脸凶相,二则是此人还有一个相貌出众的女儿,同任长老一职。 本来他还算着这个时间点,洪正帮的人应该要找上门了。 以洪正帮的实力,想要查清楚手下在哪里失踪,那片地区是谁做老大,老大身边有什么人,应该不难。 虽说这次猜错了,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这样的,大门主将全体高层召回总部,说是斩鬼司那边有新的任务发布。”粗大汉解释。 “斩鬼司……”张驰面色一沉,他刚刚完成自己的任务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新的麻烦来了。 而且又要动员整个北荒派,看样子新的麻烦也不小。 可玄阴教的风波未平,怎又有事用到北荒派? 这些天,他在冬岳城中也常常受到北荒派的情报,就说北鹰门内另外两处死地已经被鬼物突破了,北荒派成员也因此死伤惨重,已经无力再管其他。 “具体有说什么内容吗?” “暂时还未公布,这次任务似乎连大门主都不清楚,大门主刚接到斩鬼司的命令便匆匆带领众人从北鹰门领地撤出了。”粗大汉小声地说,以他的地位着实不太敢对大门主进行非议,但他询问任务内容时,大门主也没对他说就是了。 “好吧!我回去一趟。”张驰答应,心里则有所明悟。 斩鬼司恐怕要暂时放弃对死地的管控了,而新的任务应当不再是对付北鹰门那边的鬼物。 粗大汉告退,张驰则回去对陆之瑶稍作解释,才策马赶往北荒派总部。 有了从北鹰门回来的一众人,演武场上的哀嚎就更多了,张驰不忍直视,快步经过,而直至北荒塔内,才又感受到一丝往日的生气。 还是如以前那般,所有北荒派的高层都来齐了,只是这次大厅里的人稀疏了不少,一个个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最次都是浑身上下包满绷带。 除此之外,张驰分明看见胖瘦道人以及几个秃头和尚坐在席上。 他双目微眯,心中则愕然。 此事还真是了不得,不仅要动用北荒派所有的力量,居然还要将北地的佛道两派请来? 对于北地佛道,张驰早就略有耳闻。 道门不用多说,有胖瘦道人两位归一高手坐镇,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 至于佛门,传闻中也不容小觑。 同样有两位归一高手坐镇,武院弟子中的高手数量甚至能与北荒派的高层相比,只是佛门在地盘争斗上远不如帮派势力,便只得在北地远处割据一方。 然而,最令张驰在意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他与钟武平起平坐,笑吟吟地看着现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张驰。 陈东! 那个在他肩膀上放黑色物质的斩鬼司专员! 张驰第一反应便是那一幕,险些让他疯狂,幸亏他及时将肩膀上的肉割掉,才免除一死。 可现在那个罪魁祸首就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并且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时间,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张驰,坐吧!”全身绷带的大门主钟武则适时地开口,大概注意到张驰的怒意,他语气格外严肃。 又朝他的下方指了指,还是原先鹤知章的位置。 张驰这才将心中怒火压住,来到自己座位,先是对钟武行礼,再向斩鬼专员陈东请安:“陈专员好。” “很好。” 陈东笑眯眯地回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并且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似乎在张驰说:“不爽?来打我啊!” 张驰微微一笑,假装没有领会。 他倒是注意到原本在他对面的副门主徐天没来,钟武则解释说,徐天大伤未愈,现在还躺在床上修养。 张驰听了也不过多评论。 毕竟,他知道徐天腹腔都被掏空了,就算是归一强者也是难上加难,就算有什么神奇医术,恐怕也得修养个一年半载了。 而这时,北荒派的所有高层算是到齐了,加上佛门道门两方的领袖,紧急会议再度开启。 “钟门主!不知这次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你们应该知道,我佛门一向不喜争斗,也不会参与杀生之事,若是要我等参与你们北荒派最近的行动中,还是免了吧。”没等会议的主持者钟武开口,北地佛门领袖,一个老和尚先说道。 “我道门也同样如此,出家人一向与世隔离,不与外界争斗。”瘦道人也附和道。 钟武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这佛道两家还真是不给面子,他们两方其实在以前还未在北地扎根时和北荒派签订过协议,若是北荒派有难,必须支援帮助,这就是让他们进驻北地的条件。 而他们现在不仅不帮忙,还以一些虚无缥缈的理由推脱,出尔反尔,实在可恶。 但他并未急着生气,因为实际上这次会议的发起者,不是他。 只听他沉声说道,声如洪钟:“各位稍安勿躁,我并非因为北荒派危难之事召尔等前来,其实这次是斩鬼司的陈专员找尔等。” “至于是什么事,还请听陈专员慢慢道来。” 斩鬼司专员! 果然,佛道两方的人听见这个称呼,都有些不淡定了。 有的人本来还想出言推脱,但立即就被自家领袖制止住了,因为斩鬼司代表朝廷,而斩鬼司专员更是斩鬼司中举足轻重的人。 推脱钟武的请求还好,可若是斩鬼司专员提出的话,那他们还真是无法拒绝! 第132章 势落 二 佛道两家的领袖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终于,还是将目光汇聚在大厅中心,与钟武平起平坐的富家公子,众人本以为此人年少轻狂,玩世不恭,应该是钟武儿子之类的人物。 但经过钟武的介绍,众人立即就醒悟,此人是那斩鬼司的陈专员。 “各位!我是北地斩鬼司副使陈东。” 陈东笑呵呵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在耳中。 他的存在似乎有魔力一般,无论是佛道两派的人都紧张地注视他,脸色也在复杂地变化。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佛门领袖有德方丈竟再度抢话。 “陈专员,不知有什么事需要我佛门弟子,有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佛门弟子都在所不辞!”他言语铿锵有力,眼神中却闪掠过一抹掐媚。 瘦道人不由一惊,可还是立即反应过来,跟上去:“我道门也是如此!贫道出门前,算过一卦,今日福星高照,贵客临门,想必就是陈专员大驾光临了,陈专员若有需求尽管提,我道门弟子说到做到。” 钟武脸色却更沉了。 这些家伙竟与开始的言行完全相反,仅仅因为对象是斩鬼司吗? 而他也很快洞悉了两方的算盘,佛道双方应当都想通过给斩鬼司办事,换取朝廷和斩鬼司的青睐吧? 说句难听的,就是想复制他北荒派的老路。 从前的北荒派也是通过替北地官府办事、替斩鬼司办事,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好好,尔等有这份决心非常好,非常好!”陈东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虽是赞美两家,可事实上,他压根看都没看众人一眼。 只是静静地望着手中的茶水。 “其实,斩鬼司想要你们办的事很简单!”他稍稍一顿,言语中带着点玩味:“代替北荒派,为我等封锁北鹰门里的两个死地。” “代替北荒派?” 此话一出,佛道两派的人瞬间就沸腾了。 他们等这个机会都不知等了多少年了,如今终于在他们这一辈人,从斩鬼司副使的口中听到这一句话。 虽然,字面意思并非这么直接。 但在他们心中,这就是第一步。 “可是方丈,那是死地……”有人向有德方丈这般劝诫。 胖瘦道人身边也同样有道人提醒。 可现在的他们已经被名利迷惑了双眼,更别说还有陈东的安慰:“我斩鬼司先行让人处理掉死地里的鬼物,保证死地不再活性化,尔等只需要封锁住死地,不让其余鬼物接近死地便可以了。” 陈东又阴恻恻地笑道:“北荒派已经成功将一块死地封锁到消亡了,尔等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我等自当誓死完成斩鬼司下派的任务!” 还是有德方丈率先表态,对于取代北荒派的事,他相当积极。 而听闻北荒派都做到了,他心想既然要取代北荒派,自然不能让北荒派比下去,他至少也要做到相同作用,才有机会得到斩鬼司的赏识。 随着佛道两派纷纷表态,陈东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了。 倒是钟武的脸色越发阴沉,对佛门道门厌恶到极点,但心里更是笑两派不知死活,真以为死地是那么好守的? 此事结束,陈东却并未让众人散去,因为他还有话对北荒派说。 “钟门主,虽说尔等这次行动办事不力,只解决掉部分尸鬼,但谅尔等解决掉一个死地,也算有几分苦劳。” “今日就给北荒派一个美差吧!也好让北荒派将功赎罪。”陈东毫不掩饰地讥讽,可大厅鸦雀无声,他身边的钟武也不敢怒不敢言。 “为我等寻一个组织,名叫歌楼。” “歌楼?” 众人诧异,包括钟武和佛道两派的领袖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倒是张驰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先前从白衣女子口中逼问来的组织名吗?他当时便明白,北鹰门的事恐怕不止有玄阴教的手笔,没想到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吗? “哼!你们先前不是遇上一些女性鬼物吗?便是出自歌楼!”陈东冷哼一声,面上第一次出现不悦。 而后又立即恢复笑吟吟的样子:“歌楼原本只是小鬼物组织,在大炎四处游荡,便也没有让斩鬼司登记在册,你们不知道也理所应当。” “但彼时的小组织已经发展成语玄阴教媲美的魔教,还连同玄阴教危害我北地安宁。” “我们斩鬼司要尔等做的,则是发动一切能量、手段,找到这个游荡组织在北地的根枝!再将情报交给斩鬼司,由我们来做清算。” “是!” 至此,众人已经完全明白了。 北荒派经过这次任务,战力大不如前,可往日在北地的影响力和掌控力还在,所以安排北荒派等人做情报工作是最正确不过的。 但这话也是说给佛道两派听的,这对于一直向取代北荒派的他们来说,无疑是获取更多功劳,引起斩鬼司注意的好机会。 会议结束,亦算是不欢而散。 当然,佛道两家都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斩鬼司副使陈东亦至始至终贯彻自己玩弄凡人的喜好,不欢的唯有北荒派众人。 现在北荒派成员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复往日的气魄。 而斩鬼司将原本属于北荒派的任务分配给其他两个大派,也等同于宣判他们大势已去,已经不再受斩鬼司或者朝廷的青睐。 将众人散去,钟武唯独将张驰留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数十岁。 “小张,我北荒派大势已去,今后的路可要难走了。” “门主……” 张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明白北荒派这样的地下帮派,能有今天的势力全靠朝廷扶持。 可今天失势,亦是他们无可避免的事情。 “不必说一些安慰的话,有什么需要北荒派帮忙的,这段时间里提出来吧!趁着北荒派还未倒下,只要在完成斩鬼司任务之前……” 钟武又叹了口气,连声音都变了,不再有往日洪亮。 张驰无言,只是郑重地点头。 又向大门主钟武抱拳行礼,才转身离去。 第133章 势落 三 九月是秋季的第一个月,放以往北地已经开始转凉了,可今年的冷风却来得稍晚一些。 直到这时,林中还有无数蝉鸣扰得人不得安宁。 正因如此,张驰才舍弃了先前的茶室,与陆之瑶住进了城西一座十分较为偏僻的大宅第中。 宅第附近虽不是依山傍水,可胜在人流少,安静。 而张驰则趁着之前空闲,与陆之瑶将婚事办完了,北地第一巨富和北荒派第三把手结成夫妻,自然引来无数达官贵人的注目。 许多人都来祝贺,北荒派高层、冬岳城太守、其余小官小爵小家族,就连重伤初愈的徐天也让人抬着来到婚礼现场,为张驰和陆之瑶送上诚挚的祝福。 只是,这场隆重的婚事似乎没选对时候。 那一日,冬岳城内外乱象难书,暴力流血事件无处不在,许多宾客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 好在有张驰和北荒派一众高手在,没有事情波及到婚事现场。 庭院中,有张驰专门命人修建的演武场。 一旁,还有按他要求摆放好的木桩阵和摇摆的沙包机关,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木桩阵上穿梭,飘逸的长发和赤裸的上半身早已被汗水打湿。 “我的速度还是太慢太慢了。” 自从见识过陈东和歌楼鬼怪的实力,张驰无时无刻不在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速度远不如鬼怪,甚至连一些归一高手都比不上,就算雷月真形对他增幅极强,可他也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张驰只得又到藏经阁挑选两门身法,来弥补林中步的各项缺点。 而可惜的是,北荒派中没有一流身法。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混元环现在又一点能量没有了,想要提升武功,张驰只能靠着自己勤学苦练。 所以,每日只要张驰有空闲,便会先在家中练习身法、内功,然后再到北荒派管辖的其他场所,进行赤练铁布衫的修炼。 赤练铁布衫要用大火焚烧自身,这种方式过于残忍和痛苦,张驰为了不让妻子害怕,故不在家中尝试。 而赤练铁布衫确实也是修炼起来成效较快的武功,张驰只是大概用火烤法锻炼了一个月,便已经入门了。 而张驰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皮肤变粗糙了许多,还比从前更具硬度,并且这与从前金刚琉璃功对肉体的强化有极大的区别。 金刚琉璃功是用药物由内而外地刺激肉身,并对全身肌肉进行压缩,从而达到锻炼肉体的效果。 赤练铁布衫则是用最原始,也是最暴力的方式从外而内地锻炼。 两者虽然最终都是将肉体锤炼到刀枪不入的程度,但因为刺激的方向不同,它们所针对的也不同,比如金刚琉璃功增强的更多是肌肉力量和强度为主,赤练铁布衫则是筋骨和皮肤。 简而言之,两者毫不冲突,且锻炼效果可以叠加! 张驰擦去身上的汗,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便准备出门进行赤练铁布衫的锻炼,肖锋则早早备好马车在外面等他。 “今天什么时候回来?”陆之瑶温柔地将张驰送到门外。 “应该还是和往常一样吧!”张驰挠挠头。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不好说。 因为斩鬼司的任务,张驰总要亲自外出一趟,才能验证手下情报的准确性,有时候,情报所指确实有诡异之处。 但一经上报,原来不过是普通的鬼怪,气得斩鬼司甩手就将这件事交还给北荒派处理。 久而久之,斩鬼司那边也对北荒派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哼!说了等于没说。”陆之瑶假装有些生气,却冷不防地在张驰脸上啄了一口。 这放到平常自然没所谓,可现在是在自己首先面前,张驰不免面红耳赤…… “咳咳!” 他迅速转过头,却发现肖锋不知何时便背对着他。 且双目朝上,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张驰小声对妻子说完,立即乘着马车离开了,生怕对方等下会让他更难堪。 而上车不久,肖锋则将一封密信递给张驰:“公子,今日总部那边来情报了。” “似乎是,许监察使那边找到了歌楼的线索。” “哦?”张驰有些惊讶,连忙拆开。 就看信上记载,原来歌楼老早就将北地一个专门做戏剧生意的大家族给掌控了,通过那个家族的生意,歌楼将鬼物下放到北地的各个角落。 其中还培养了一批专为歌楼服务的普通人或是武林中人,辅佐当地的鬼物进行活动,隐隐间在整个北地形成一张看不见的势力大网。 张驰借此也猜测,当初的云歌楼掌柜应当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然,他将红姐杀死后,掌柜没理由跟着不知所踪。 “现在总部那边怎么说,有展开新的行动吗?”放下密信,张驰又问肖锋。 “暂时还没有,似乎要先等斩鬼司那边核查。”肖锋摇摇头。 张驰也无语。 那样子恐怕要登上一段时间了。 他又向肖锋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主要是关于北鹰门那边的事。 虽然佛道两派取代了北荒派的工作,但他始终对这件事十分关注,不仅因为佛道准备抢他们的饭碗,他更是担忧,这件事会不会解决不了。 若是局面真到了,连斩鬼司和全盛时期的佛道两派都控制不了的状况,整个北地都将笼罩在魔教和鬼物的恐怖之下。 而他至今为止,还算平静的生活,也会被彻底打破。 他习惯了冒险、与鬼物对抗,可不代表陆之瑶能够习惯,陆之瑶究竟还是普通人。 而他也无法允许,让陆之瑶生活还危险之中。 张驰眉头紧蹙,忽然开口:“算了!今天就先别去那火烤了,去茶室,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没问题。” 肖锋答应着,立即调整路线出城。 出城最快的方式肯定是走城里的主干道,而这些日子,因为南方战事连连失利,从南方逃过来的难民是越来越多,主干道都快过不了车马了。 早些时候,还有灾民想拦车讨钱。 可他们远远低估了冬岳城的豪绅官家的脾气,被车马碾过几次后,所有人都长记性了,见到车马就闪到一旁。 第134章 势落 四 张驰拉开窗帘,满脸深沉地望着两旁的难民。 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的一员,讨生活的艰难,他是知道的,但并未有太多的感慨。 现如今站的位置、高度不同,真正值得他注视的是难民这个现象。 “为什么有这么难民?” 张驰想要的肯定不是南方战事节节失利,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 而是—— “为什么会节节失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南方应该也有斩鬼司才对,那些不死且强大的怪物,又不是只能对付鬼怪,对付人更是像捏蚂蚁一般!若是有他们参与战斗,区区蛮族怎么可能胜得过大炎朝廷?” “难道蛮族那边也有类似的力量?”张驰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了。 若真是这样,他还真的得时刻注意南方的情势,不然哪天南蛮真的杀上来一群妖魔鬼怪,他想逃都逃不掉。 穿过城门,车马便畅通无阻,张驰很快来到茶室。 林中的夏蝉仍在长鸣,声音连绵起伏,真的叫人好不烦躁。 然而,茶室里还有人烦闷得很。 就看女骗子月隐一个人在亭子里,早已没有初时的活泼笑容,现在茶室里除了看管她的北荒派成员,就只有她一个人住在着,连原先的美女舞姬都让张驰转移到别的风月场所。 她每天只要不是上茅厕,做什么事都会有大批北荒派成员盯着,要不是吃穿住的条件不错,真就跟坐牢无异,毫无自由。 为此,她都后悔找张驰帮忙了。 “月姑娘,别来无恙啊!”张驰冷不防地跟月隐打招呼,吓得本来无聊得发傻的月隐浑身陡然一震。 她又惊又喜地看向张驰,但瞬间又变成愤怒:“混账男人,你究竟要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每天至少应该让我出门一次,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而且你故意将其他人撤走,是想单独监禁我,把我无聊死吧?” 月隐的嘴如同机关枪一般向张驰输出。 而张驰只是不明所以地回答:“月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将你监禁,这是保护!” “你想想,月姑娘身负麻烦,若是让你天天出门,肯定会在外面留下线索吧?若是有心之人顺藤摸瓜地找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其次,将其他人撤走也是出于对月姑娘的保护,我是怕其他人被不怀好意的人收买,暗地里对月姑娘使坏。” “哼!嘴巴长你脸上,你想怎么说都行。”月隐怒气未消。 张驰淡笑一声,不予理会,只道:“既然我保护工作到位,月姑娘应该也要履行你的诺言吧?” “想让我将剩下的内功秘籍交给你?没门!”月隐拒绝。 可就在她话说完的瞬间,张驰就直接将她摁在亭子一角,同时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亭子的石柱被张驰单手贯穿了。 而张驰此时正近距离,恶狠狠地盯着她,杀光迸射:“将内功交出来,你应该知道我没多少耐心,并且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感谢我心地善良!” “你你你……不要靠得这么近!”月隐害怕地叫道,她不是没有和男人如此亲密过,从前她当骗子时便屡屡用这样的方式引得男人上钩。 可她从未试过被男人这般凶恶地摁在角落啊! “行行行,我这就将第二部分的秘籍存放地告诉你,快点放开我!” 月隐想用手将张驰推开,但以她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得到,张驰纹丝不动,如同吃人的野兽般盯着她。 “我要完整的。” 张驰冷冰冰地道,感觉到自己实力不足对付鬼怪后,他已经不想再和月隐浪费时间了。 “不行,万一……”月隐真的害怕极了。 行骗时间长,她也能感觉到江湖人所谓的杀气。 而从张驰双眸迸发的杀气来看,张驰真的会杀了她,所以她欲言又止。 “你担心我杀了你?” 终于,张驰收敛了杀意。 月隐才松了口气,并结结巴巴地回答:“不然呢!像你这种人,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肯定会杀人灭口的吧?” “那得看情况。”张驰不可知否:“若是你本身对我无害,或是有利可图,我放你一条生路又如何?” 听罢,月隐更是忐忑不安。 她不敢乱说,生怕真会让眼前的男人杀害,这样子自己一直以来为了活下去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而她想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公子,你看我的美色如何?” “还算过得去,但别想用这种东西诱惑我,对我没用。”张驰油盐不进,又将声音压低一些:“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秘籍交出来,我保证不会杀你,我知道你身上还藏有别的秘密……。” “碎片。” 话音刚落,月隐瞳孔急缩,似乎对这两个字会从张驰嘴中说出,难以置信。 但她也总算冷静下来了,不再结结巴巴地说话:“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你知道了,应该是你和追杀我的人接触过了吧?从他们身上获取了情报。” “你现在明白了?你现在还有让我挖掘价值,所以我不会杀你,但内功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好吧!”月隐有些无奈,可眼前又瞬间闪掠过一丝决绝:“不过,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我觉得有些事情让你知道会更好一些。” 张驰眉头紧蹙,心想这个女骗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可当对方娓娓道来时,他面色却变了又变…… 北鹰门,死地周围的一处营地。 瘦道人听完小道的报告,不由欣喜一笑:“非常好!死地开始萎缩了,便代表我们已经彻底将指染这边死地的鬼怪清除干净了。” “虽然为了这件事,我道门弟子死伤惨重,可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我等解决掉这片死地,届时我们不论是实力还是功绩都将与北荒派平起平坐,获得斩鬼司的青睐指日可待!” “但两位观主,北荒派那边似乎已经找到关于歌楼的线索了……”小道担忧说道。 胖瘦道人是北地道门领袖,可明面上是青林观的观主,所以一般都称呼他们为观主。 第135章 势落 五 “找到歌楼的线索?这不是正好嘛!”胖道人却是惊喜。 “天助我道门也!”瘦道人也道:“他们找到线索也不急,此事还要等斩鬼司验证。” “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不仅能安心守好这死地,还可以提前布局,只要等斩鬼司那边验证无误,我们就可以立即动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得最大的功劳。” “可是……北荒派那边肯定不会让我等轻易得手吧?”小道心中忐忑。 “怕什么?”胖道人吹胡子瞪眼地呵斥道:“经历先前一战,北荒派高手死伤惨重,已经算废了一半,徐天这老东西更是半死不活,如今整个北荒派就钟武和张驰能撑得住场面。” “我俩联手,钟武就算是北地第一高手也不足为惧,但张驰那厮就难对付了……”瘦道人咬紧牙关,想起之前鹤知章被张驰以伤换伤打死的一幕。 张驰的皮糙肉厚让他们都深感无奈。 又想到,之前他被逼无奈地给张驰赔礼道歉,那十件商铺和大还丹可让他心疼死了。 “你就放心吧!我们想抢功劳,难道佛门那班秃驴就不想吗?” 胖道人冷哼一声,又道:“他们听闻张驰之前的战绩,最多会将张驰当做普通的归一高手看待,很有可能会吃一个爆亏。” “而我们只需要在中间插一脚,在佛门的布局上,对张驰加以针对?”瘦道人接话。 “这样子,那小子必死无疑!” “此般亦算能告慰鹤兄的在天之灵了。” 冬岳城外,一座茶室—— 张驰与女骗子月隐相对而坐,他为月隐斟上一杯热茶,礼貌地问道:“这么说来,我若想获得你所谓的八荒门秘藏,我一定不能杀你,到时候还要与你同去才能得到?” “正是。” 月隐笑嘻嘻地说着。 张驰则有些头疼。 北荒派实力大不如前,又正值斩鬼司活跃期间,他真不想再背着月隐这个麻烦了。 可偏偏月隐声称自己掌握了八荒门的秘藏,开启八荒门的秘藏需要多把钥匙,所谓的碎片就是开启秘藏的钥匙之一。 至于其他钥匙,不在她手上。 而她又声称只有八荒门的后人才能找到所有的钥匙,开启八荒门的秘藏,而她月家便是八荒门遗存至今最后一脉门徒。 其中真真假假,就是张驰的眼力也难以看穿。 但不得不说,他真让八荒门秘藏吸引住了。 八荒门随便一个分门,所练的内功都是一流内功,而他当初仅靠着一门暴雷功就能镇杀各路鬼怪,足见八荒门功法的含金量。 若是让他找齐其他分门的内功,或是直接让他得到八荒门原本的顶尖内功,然后用混元环突破到圆满。 张驰难以想象,自己的实力能进步到什么程度。 这般出神时,却不料一团柔软悄然贴到了张驰身边,她冷不防地抱着张驰,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公子,你现在要怎么办?” “想得到秘藏,就不能杀我,还要费尽心思匿藏我保护我。” “这段时间,我都听闻了哦!北地现在乱得很,斩鬼司和魔教什么的打得你死我活,夹在中间的北荒派岌岌可危,哪怕公子实力高强,又在北荒派身居高位,此刻肯定也不好受吧?” “这么危险的时刻,张公子还要费尽心思保护我吗?若是这样,公子这般大恩大德,小女子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月隐在张驰耳边吹气,言语轻柔却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挑衅,而挑衅中又隐隐夹杂着魅惑。 到最后更是穷图匕见,想与张驰发生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然而,张驰身躯一晃,便将月隐震飞出去。 “月姑娘别误会,我只是想得到秘藏罢了,对你这人并不敢兴趣!”他淡淡说道,斜着瞥了眼月隐,心里则想着这女骗子还真是能哄人,若是换着其他男人已经忍不住将月隐扑倒了吧? 他也并非没有肉欲的人,但对这心中无爱的女人确实没啥兴趣,而且他也有了陆之瑶这个绝美的妻子,没必要再寻新欢。 倒是被震飞的月隐从地上爬起来后,有些气急败坏地叫骂:“你有病啊!” “美女扑到怀里都不要,难道你眼里只有武功,只有肌肉吗?那当初怎么不干脆娶个肌肉壮汉!” 张驰无语,知道劝不住她。 只得一杯热茶直接灌进她的喉咙,又把桌上平常用来擦茶盘的毛巾塞住她嘴巴。 紧接着,朝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在外面守候多时的肖锋立马冲进来,而看见被捂住嘴巴的月隐,有些不知所措。 “把她给我捆起来,然后丢回房间里去,好生看守,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允许接触她。”张驰冷声下令,看着肖锋等人将月隐控制住,才起身出门。 通过刚才的审问,月隐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其余重山功的位置了,这才让他对月隐所说的秘藏有一丝的相信。 他第一时间将月隐埋在野外的部分秘籍挖出来,很幸运,秘籍有布袋包裹,也没沾上水,十分完整地保存下来了。 而后,又回到冬岳城。 另一部分的秘籍被月隐这个狡猾的丫头寄放到钱庄里了,大炎的钱庄类似于上辈子的银行,只要花钱就能将贵重物品寄存一段时间。 “谢谢这位公子,要将月儿姑娘的东西取出来,一共是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 张驰惊愕,瞪着钱庄老板只觉不可思议。 他明明是带着本票来取的,怎么还要收他这么多钱? “是一千两没错!” 钱庄老板解释:“月儿姑娘特别交代过,如果不是她本人来取的话,至少要付一千两银子才可以让人带走,我们钱庄也是遵从顾客的意思办事,事后收取十两银子的手续费。” “该死!” 张驰心中暗骂,可还是乖乖地掏出一千两银子。 毕竟,重山功这件事是个秘密,就算是他也不能直接暴露身份强取,否则就会留下明显的线索给追查月隐的洪正帮。 “谢公子帮衬!” 钱庄老板自然看得出张驰的不悦,而看张驰出手阔绰,大拿拿一千两居然说给就给,便又殷勤地问:“公子莫非也是月儿姑娘的追求者?” 第136章 新路子 上 “不是!” 张驰听着就来气,沉着脸离开。 可才出门不久,走了两步,就又在钱庄旁停下了。 大炎的钱庄干的是诚信买卖,同时也是黑心生意,旁边通常还会连着一家当铺,专门等着宰没能力借钱,又缺钱的肥羊。 而正是在这家钱庄旁的当铺里,张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气息就像是鬼怪? 张驰带着好奇再次回到钱庄。 现如今,只要不是斩鬼司、魔教的人或者死地里的鬼怪,他已经没什么好怕了,若是普通鬼怪来到他面前,简直连塞牙缝都不够。 钱庄老板也惊奇,这位出手阔绰的富公子去而复返,便客气相迎:“公子,你这次回来是有何贵干呢?” “没,我就想问一下旁边这家当铺也是你们钱庄的吧?”张驰淡然道。 “当然,公子是要典当还是买古玩?我们当铺应有尽有!”老板利索地回答。 就听张驰笑笑:“本公子一向对奇珍异宝之类的感兴趣,刚才从外面扫过,觉得里面似乎有宝贝,所以就回来问一问。” 老板顿时眼前一亮。 自知是生意来了,态度变得更加热情。 他带着张驰从侧门,走到另一头的当铺,在里头的茶座上坐下。 果然,张驰张驰来到当铺里时,就觉得里头的鬼物的气息更重了,某个方向隐隐传来阴冷的感觉。 扫视过去,只发现那里只有一个货架,上面摆满了别人卖掉的各种奇珍异宝,而阴冷的感觉就是其中一个物件所散发的。 喝上一杯由老板亲自为他跑的上等茶水,他随手便指中了货架上的一只玉杯,问道:“老板,可以将那玩意儿拿过来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老板喜笑颜开,甩了个颜色给一旁的当铺伙计,伙计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拿。 当伙计小心翼翼地将玉杯放到张驰面前时,就仿佛有一头鬼魂朝张驰扑面而来,而伙计松开手后,则在偷偷搓手取暖。 “瞧你这笨手笨脚的,小心别摔坏了宝贝,还不到一边去?”老板呵斥着,将伙计支开。 但这些细节,都让张驰看在眼里。 “这只玉杯有什么来历?”张驰不动声色地询问。 “此物是半年前一个男人为还清赌债拿来当的,据男人所说,此物是他家传宝贝,而经过我们这儿的老师傅鉴定,这宝贝至少有两百年历史,是大炎上一代年号的产物了,相当值钱。” 老板拿着一本册子一本正经地念道,册子上是当铺对典当物来历的记录。 “是吗?”张驰笑笑,轻轻将玉杯拿到手上把玩。 实则在触碰玉杯时,他便已经唤醒混元环吸取玉杯里的能量。 将金刚琉璃功突破到圆满之后,他的体质已经能承受极高的温度了,更别说吸收能量时产生的灼烧感。 张驰面不改色地将玉杯里的能量吸收得一干二净,觉得掩饰够了,才将玉杯放下。 “老板,像这样的宝贝还有吗?” 他脑筋一转,又补上一句:“我非常喜欢这玉杯的触感,摸上去凉凉的,如冰雪一般,在夏日时用来饮酒定然相当爽快。” “当然有当然有,公子莫急,待我让人给你找找。”老板先是一愣,随后又高兴地答应。 不一会儿,便让小二拿来了类似的茶具、被子、碟碗,全都是用上好的玉石制作的,触感也玉杯相差无几。 只是—— 它们都缺少了那份鬼物独有的冰凉。 张驰只得假装全都看不上眼,老板无奈又接连让小二换了好几批货,直到张驰看见一颗夜明珠才再次露出喜爱的眼神。 “这颗夜明珠倒是不错,看上去晶莹剔透,于昏暗中发亮,摸上去又如冰玉般凉爽。” “这……” 老板听见张驰的评价都觉得有些无语了,他本来见张驰一眼相中一件哐人的陪葬品,应是一只有钱没地花的冤大头,便让伙计拿来几批货昂贵却无法出手的珍贵古玩。 谁料张驰一件都看不上,反倒是丢在旮旯角落里,没人愿意要的脏东西、陪葬品,竟又叫张驰看中了一件。 “难道这位公子就喜欢收藏这种脏东西?”老板猜测,行内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而他心中的一些小算盘也随之压下。 “老板,这两件宝贝怎么卖?” “公子是懂行的人,这两件都是陪葬品也不贵,就姑且算公子一百两银子吧!” “还是贵了。” 张驰摇摇头,就要起身。 他刚刚将夜明珠里的能量也吸光了,两件物品加起来一共五点能量,足够他将七星功突破到圆满了。 “公子,八十两如何?”老板连忙大喊,想留住张驰。 几十两虽然不多,可到底是钱啊! 只要是钱,商人哪有不赚的道理,反正那些陪葬品放着都是晦气,还不如赶紧出手。 张驰没有理会。 老板彻底急眼了:“五十两!也为先前一千两的事情赔罪!” “还是一百两吧!”张驰忽然转身,就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老板面前,老板见钱眼开,就要接过,但发觉这钱他竟拿不走。 只见张驰用两手将钱夹住,动作轻盈,看不出用了多大力气。 此时,老板才愕然明白,自己眼前的这位富公子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很可能是一位武林高手。 “要给我一百两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便是以后有类似的宝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当然没问题!”钱庄老板赔笑着,张驰才松开银票。 事后,张驰给钱庄老板留下他在城中其中一家商铺的地址,便带着两件陪葬品离去了。 他盘算着,此事相当于给他开辟了一条获取能量的新路子。 同时,也提醒他。 想要获取能量,他没必要亲自斩杀鬼怪,可以从外界入手,而先前与鬼物有过激励大战的北荒派弟兄就是他首要目标之一。 当然,他不可能贸然跑去问北荒派的其余高层,有没有从鬼物身上找到什么宝贝类似的话。 这样子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注意。 “该怎么办呢?”张驰看着手中拎着的两件陪葬品若有所思。 第137章 新路子 下 北荒派总部,仓库内。 “哎哟!是什么风把张巡察使吹来了?不知张巡察使是想整一把趁手的兵器,还是想取一些名贵药材,只要你说,老姚我铁定想方设法给你找到!”一个中年人殷勤地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张驰。 事到如今,张驰的大名已经威震北地各大势力。 一个单挑打死前副门主鹤知章,还能从斩鬼司和魔教争锋中幸存下来的年轻高手,任谁见了都得敬重三分。 而在他面前的中年人,则是北荒派主管后勤和仓库的姚长老,也是极少数没有投身北鹰门战场的北荒派高层。 同时,更是一个痴迷古玩的收藏者。 就见张驰摆摆手:“我这次来并非要讨要那些,而是想跟姚长老交流一下古玩心得。” “古玩心得?” 姚长老不禁笑了:“张巡察使还真是找对人了!要说武功,北荒派里比我强的多得是,可要说古玩心得,我绝对是这里独一份的。” 张驰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将刚刚买来的两件古玩放到姚长老面前。 然而,收藏者就是收藏者。 姚长老只一眼,都不用上手去摸,就看出了端倪:“这两件古玩面相不错,年份也颇旧,但是上面带着一丝丝阴凉的气息,似乎是陪葬品。” “陪葬品不祥,就算成色再好,大多数人都不会收藏!张巡察使,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还有这种事?这我还真不知。”张驰假装大惊。 姚长老便开始向张驰细细说道其中的门道,诸如陪葬品的价格啊,卖古玩的通常用什么手法哄骗人买陪葬品之类的。 而张驰又扶着头,叫人看上去以为头疼:“姚长老,你说的这些门门道道太复杂了,能不能用具体的例子给我逐一分析,这样我或许能直接看出古玩的好坏了。” “当然可以!”姚长老拍着胸脯,就从仓库里拿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些是正儿八经的古玩,有些就连张驰都能一眼看出,是从鬼物身上遗存的,但是因为本身是些玉石或者首饰,才让北荒派的高手当做战利品捡回来了。 而这些也让姚长老当做陪葬品来归类。 就这样,张驰一边上古玩课,一边吸收古玩里的能量。 但张驰又发现一点,并非所有的陪葬品都存在能量,而多数带能量的里头连一点都不到。 不过,积少成多,这回也算得到八点能量。 回去之后,张驰率先将三份重山功凑到一块,确定完整后,便消耗两点能量将重山功突破到圆满。 此番突破后,丹田之中那股土黄的内气,果然又壮大且沉重了许多。 乍一看,好似真的能比肩神话中的玄黄母气,重若泰山,承载万物。 而若说暴雷功是那暴戾的天,重山功则是那厚实的地,两者相对而立,如今却因为太极运气法的阴阳调和共处丹田。 但张驰的丹田也终于因此到达了饱和的状态。 人体的内气容量是有极限的,哪怕你武道天赋再强,领悟功法再快,也无法逃过这一劫。 这是武林中早有的共识。 相比于,斩鬼人和鬼物可以从天地中调动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灵气,练武之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此。 然而,张驰却丝毫不担心。 虽然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解决容量问题的方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功已经到达极限了。 因为—— 他还可以将功法合成! 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张驰也熟练了很多。 他先是找出雷月松静功和重山功两门功法的共通关联之处,然后,在其中通过自身对武学的理解,尝试用想象来补充,在脑海中糅合出一门特别的武学。 并且,心里默念。 “混元环,融合!” 张驰全身上下开始发热,脑海中也飞速浮现出他刚才通过想象创造的内功信息,但最重要的是,两种相斥的内气竟然真的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融合在一块。 原本还只是能稳定的雷霆内气,在厚重的重山功加入后,变得越发沉稳了,从外表上看根本察觉不出到底是什么属性的内气,让张驰一时间都琢磨不透。 唯有在仔细观察之后,张驰才明白,这门新的内功其实两种属性都有,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让它们转化为任意一种属性输出,甚至他同出两拳,两种属性都可以迸发。 “兼备三种内功的特性,就叫你雷月松山功吧!”张驰还是一如既往,随意地命名。 因为,名字并不重要。 他本身也不打算将这种缝合的功法传给外人,自然也不需要在乎听上去是否得体了。 而果不其然,两门功法融合后,张驰体内又空出很大的空间能够容纳新的内气。 他毫不犹豫地将七星功也提升到圆满。 霎时间,七星横空,光芒似乎要照耀张驰体内的每个角落,在星光的刺激下,气血顿时无比活跃,由此他只觉精神百倍,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这便是七星功的奇效。 通过滋养气血,激活气血活跃性,由此提升生命力。 还是和之前一般,七星功圆满之时,张驰的体内便达到饱和状态。 “看来,我的内气极限是三门圆满内功。”张驰摇摇头,在旁人看来,他这样的内气容量已经相当厉害了。 但见识过更高的层次,他根本不将其当一回事,还生起另一种巧思。 “虽说我能不断地通过融合内功,让内功的质不断提升,但很多时候量比质更重要……” “质决定我的高度,量则决定我能活多久,若是质高量低,我或许能打赢对方,但我不一定能活下来,而质和量都高,我或许还是打不过那些能运用无穷无尽灵气的怪物,但一心想要逃跑,应该还是可以的。” “看来,我还得去打听打听有没有能提升内气容量的方法。”张驰深吸一口气,又为自己增添一份烦恼,可心里却感觉未来的道路越发明亮了。 他有种直觉,只要自己一直往这个方向努力,所谓的魔教和斩鬼人也并非不可战胜。 第138章 支援 上 张驰又花了几天时间,研究如何将太极运气法和七星功结合在一块。 这两门本是没什么关联的内功,所以要融合起来特别麻烦,需要通过想象创造出将两者连接起来的节点。 可惜时间不等人,在某天夜晚,张驰忽然收到北荒派的密令。 “巡察使,门主有令,请你火速前往东临城支援许监察使。” “发生什么事了吗?”张驰刚被吵醒,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但听见许监察使的名字时,立马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斩鬼司那边已经认可了许监察使的线索,让我们立即对周家进行清剿,但周家本身有许多高手不说,还藏匿鬼物,门主恐有不测,请巡察使前往坐镇。” “除此之外,佛道两边似乎也对周家这份功劳觊觎已久,此番前去还需提防他们。”密使郑重地说道。 张驰听罢,不由摸了摸下巴。 心想北荒派如今真是江河日下! 无论有什么事,佛道两派都会来插一脚,而北荒派现在的高手数量大不如前,大门主多数时候要处理门中的繁杂事务,还要坐镇总部,出什么事自然只能由他这个三把手顶上。 “行,我知道了。” 送走密使,张驰回到房间,对妻子简要说明一下情况。 陆之瑶一向明白事理,也不过问太多。 只是含情脉脉地嘱咐一句:“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张驰点点头,便穿戴整齐出门了。 门外,一行人整装待发。 这次行动,除了编排上肖锋这个张驰得力助手外,总部还额外派了一支队伍供张驰差遣。 而难得的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竟是北荒派中较为稀少的女性高手。 林初妙,担任北荒派监察使一职。 莫看她名字文雅,而今年过四十,身姿依旧风韵犹存,实则此人以心狠手辣闻名,一手化骨针叫人防不胜防,纵横江湖三十余年。 传言,要是挨中一下,任你是再高境界的强者,若不能及时解毒,都有变成一滩软泥的危险。 但这般高手,在张驰面前也只得摆出一副下属的姿态,她恭敬地报告:“张巡察使,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只要你一声令下,队伍就可即刻出发。”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出发吧。”张驰礼貌回应,又让林初妙代为发号施令。 林初妙是这次支援行动中张驰的副手,只要张驰不说话,其他人都得听她的。 一行人乘着车马,披着夜色,悄悄地离开冬岳城。 北荒派到底是地下帮派,并且此时正是大势已去的状态,行事自然要低调些。 张驰与林初妙同乘一辆车,为的是一路上,林初妙能为张驰讲述清楚队伍的编排和东临城那边的情况。 而简单了解一番后,张驰才知事情是多么棘手。 首先是,东临城周家本身高手众多。 仅是表面上的通神高手就有两位,通神之下合气高手竟有十余个,合力高手数以百计,这还不算背地里藏着的鬼怪。 而相对的是,北荒派这边的人手明显不足,算上练过武功的普通北荒派成员也不足百人,怪不得此次行动还要拉上他这个归一实力的高手坐镇。 其次,佛道两派这次真的下了重血本来干涉这件事。 他们在事情还没确定之前,就提前派高手到东临城布局,明明北鹰门那边的死地还没解决好,就能抽出人手来抢功劳,一来证明封锁的顺利,二来也证明他们的野心。 “真叫人头疼啊!”张驰揉了揉眉心,似乎还没睡醒。 林初妙也叹了口气:“这段时间真是多事之秋,若是没有佛道两派那些狼子野心的混账还好,他们或许会强行插手,要求我们跟他们合作,平分功劳……又或者阻挠我们,让我们行动失利,被斩鬼司责罚。” “佛道两派暂时先不用理。”张驰摇摇头,忽然问道:“林监察使能对付几个同等级的高手?” “最多两个吧。”林初妙愣了愣,可还是如实回答。 并且她想了想,又说道:“张巡察使加入北荒派没多久,可能还不了解其他高层的实力,像许监察使和我这样的老牌通神,一般都能对付两个同等级的高手。” 就见张驰松了口气,似乎放下了悬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林初妙对此倒也表示理解。 张驰实力确实强得离谱,可要说到资历和经验,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在处理这般紧要的行动时,还是要她这样可靠的前辈给予足够的信心才行。 想着,林初妙都想出言劝慰张驰,不要太紧张。 这不过是北荒派被斩鬼司分配到的,最普通不过的任务罢了,就算首战失利,以后还有挽回的机会。 然而,她刚要开口,却被张驰一句话堵住了。 “那就好,这样子你们姑且也算有自保能力了,不用我分神照顾。” 林初妙原本还算平缓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想张口大骂,瞧不起谁呢! 老娘好歹是通神中的顶尖高手,化骨针让归一境界的高手都避让三分,怎么落到你嘴里就变得像需要保护的小公主一样了。 但她终归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也知道,张驰有赤手空拳将归一境界的鹤知章打成肉泥的战绩,这等强人不能得罪。 后将其他情报完完整整地给张驰说一遍,林初妙就赶紧换乘了。 不是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张驰会对她这中年女人图谋不轨,而是张驰说话实在太气人。 对于通神境界的高手,张驰言行中都表现得不屑一顾。 唯有说到鬼怪方面,才会有一丝兴趣,并说:“就这啊,我还以为周家大本营能有不少鬼怪呢?看来还是不够我杀啊!” “娘亲,什么事能惹得你这么生气啊?你刚才不是和张巡察使探讨这次行动的要点吗?”林初妙换乘的马车,原主人是一位和她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姑娘,看上去不会超过二十岁,貌美如花。 但若是仅以年纪和相貌来判断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就大错特错了。 此女名为林秀儿,因父亲早死,随的母亲姓氏。 又得林妙处的暗器真传,年仅二十已经是合气境界的高手了,如今在北荒派任职长老一职,与母亲林妙处参加同一个支援任务。 第139章 支援 下 “别提了!这张驰仗着实力竟屡屡口出狂言,我看这次行动是难了。”林初妙一脸晦气地吐槽,又对女儿说:“以后你挑男人,千万不要找像他一般自以为是的,这种人最惹麻烦最难伺候,要找就要找你爹爹那样的男人,老实可靠。” “是是是,娘亲你这样的话已经说过上万遍了,女儿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林秀儿敷衍地答应。 可林初妙不仅觉不解气,还话锋一转:“对了,女儿你究竟什么时候找个如意郎君?你早已是碧玉年华,这些年我找红娘为你介绍这么多公子,你一个都没看上,有时候连坐下来一起吃个便饭都懒得。” “难道真想等到像娘亲这把年纪,徐娘半老之时才出嫁?那时候可就晚了!” 林初妙喋喋不休地劝诫,满脸都写着恨铁不成钢。 而林秀儿对于自己这娘亲也是没办法,从五年前便是这样了,初时她还认真激动地反驳,后来都麻木了,只好任由林初妙随便说,自己时不时敷衍式地回应两句。 倒是对于娘亲一开始所说的张巡察使,她还有点兴趣。 张驰这么名字虽然如雷贯耳,可对于她来说,只是在会议上远远见过两三面罢了,具体是什么人,她还真不知道。 而自己娘亲对于男人的评价,她一向持怀疑态度…… 东临城离冬岳城有两百余里,就算众人策马狂奔,一路不停,也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到,途中还得更换两匹马,不然连马儿都能跑死。 而张驰这回出行乘的是马车,速度自然有所限制。 但他们这次毕竟是有紧急支援任务,日夜兼程,最快可以在第二天天黑时到达东临城。 当然,中途还是得让马匹和随行的成员休息一下,这样才能确保众人到达东临城后还能第一时间参与任务。 临近中午时,队伍在规划路线上的一座小镇停下来。 张驰命肖锋为队伍找一家合适的客栈吃顿饱饭,歇息一阵,却在路边听见镇上居民都在讨论。 “你们听说了吗?东临城那边最近不得了,来了好多秃头和尚和牛鼻子,这些家伙平常都隐匿在山林里,这次下山也不知是要传教,还是干嘛。” “反正不是好事!”另一个镇民摇摇头,面上写满了厌恶。 张驰微眯着眼。 心里明白佛道两家,这回真是下血本来争这一份功劳了。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也对大炎的子民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这里的人喜欢拜神。 但拜的并非他认知的那些神佛,与佛道两家没什么关系。 从一些关于大炎神明的经典来看,那种神明应当是大炎的初代皇帝,只是被大炎皇朝加以修饰,神话了罢了,姑且可以算作祖先神来看待。 而因为这个,佛道两家宣传的天尊神佛则被大炎皇朝以及百姓们看做外来者,他们讨厌且排斥佛道两家。 这也是当年,北地斩鬼司宁愿让北荒派这样的地下帮派做北地武林的龙头老大,也不支持佛道两家的原因。 而如今镇上的居民能如此厌恶地这么说,证明确有其事,并且阵仗夸张到,连星斗市民都能够看见。 不一会儿,肖锋便回来报告包下一间客栈了,并按张驰吩咐让老板准备足够多的饭菜,保证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能吃饱。 “对了,公子!我刚才已经到老板那里打听过了,再往前走八十里就到东临城了。” “嗯。”张驰点点头,对这种问题并不关心。 在他眼中,这种路程的问题交给林初妙或者手下便可以了。 他只需要确认,与他们对上的都有谁,有多少人,他有没有足够强的实力解决所有问题。 在现阶段,斩鬼司牵制住玄阴教和歌楼的情况下,后者张驰是想都不用想就确认了。 如今他身负雷月松山功和太极运气法、七星功三门内功,内气修为不说前所未有,在北地绝对已经登临顶峰了,并且在圆满的金刚琉璃功加持下。 张驰有信心就算全力爆发的大门主也绝不可能是他对手,哪怕是传说中的破元,也要和他交过手才能分出高下。 鬼怪也是一样的,能对通神高手和归一高手造成威胁成熟尸鬼,在张驰面前全是被抓到就死的货色。 更何况,他已经将覆海拳圆满了,鬼怪的速度也不再是难题。 所以,现在只需要确认所有敌人的位置便可以了。 只要出现他面前,被他知道藏匿在何处,管你是佛门道门还是歌楼鬼怪,统统一拳打爆。 “娘亲,我感觉张公子也不像你所说那般目中无人吧?你看他甚至能和手下在同一桌吃饭喝茶。” 吃饭时,林初妙母女与张驰并不是坐同一桌,为了保证隐蔽性,她们对张驰的称呼也统一为公子。 与娘亲不同,林秀儿对张驰印象很不同。 “哼,你小女儿家懂什么?”林初妙却不以为然,还偷偷地冷哼一声,又向女儿教育道:“这就是江湖常见的臭男人模板,看上去豪气,平易近人,实则是等着手下给他拍马屁呢!” “看,他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一个马屁精?”她指了指肖锋。 林秀儿不由轻笑,这还真让她娘亲说中了。 但她还是不认为张驰是那样的人。 肖锋固然是个马屁精,可也是能实实在在做事的人,比起许多人要好得多。 张驰其实也极少搭理肖锋,除了吩咐肖锋做事,或是手下有事要向他报告,其余时候,他都在埋头吃饭。 不过,那饭量确实有些吓人。 直到队伍再度启程,林秀儿都在注视张驰,关注张驰的言行举止。 这让身为母亲的林初妙相当不安,上车之后,偷偷问她:“女儿,你该不会看上张驰那厮了吧?” “娘亲,你说什么呢!” 林秀儿顿时面红耳赤,又连忙否认。 她的确在观察张驰的一举一动,可仅仅是因为好奇张驰是否和林初妙所说一般目中无人罢了,远没到达那种层次。 而且,她明明和张驰只是初次见面,两人间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