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攻打长安,决胜父子局》 第1章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名? “啊……” 李承乾猛然坐起身来,刚刚曲腿,就感觉右腿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惨叫一声,脸上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殿下……殿下别动!” 一个长得有点抽象的侍女上前,小心的按住了李承乾的右大腿,防止他乱动。 另一个同样普通的侍女也赶紧上前,用丝绸手帕轻柔的擦拭李承乾的额头和脸。 李承乾任由她们施为,脑海中记忆翻滚。 战马发狂,摔落地面,被马一脚踩断腿,接受不了打击而昏迷。 梦中千年,恍若隔世,如梦如幻,亦真亦假。 【叮……一梦千秋,万世大帝系统启动成功。 下发新手大礼包:复活卷x9,祛病丹x99,愈合丹x999,阉割版仿生人集团军一支(冷兵器版本)。 复活卷:存放在系统背包中,可在宿主死亡之时,选择复活地点进行复活,也可复活指定人选(需要该人身体部分组织,复活之人身体恢复健康,有侧向延寿作用)。 祛病丹,祛除一切疾病,包括基因病变,包括因此造成的器官畸形。(无法改变已经造成的肢体畸形) 愈合丹,凡是伤势,一颗痊愈(无法断肢重生)。 集团军:一支十万人的军队,由于是仿生人,无需粮草补给,也无需休息。 常规配置每日刷新,永远维持十万满状态、满配置。 请宿主注意,是冷兵器版本! 包括枪盾兵,步兵,弓箭手,轻、重骑兵,另有一支百人的精锐刀斧手,作为保护宿主的近卫军。 身为万世大帝,必成万世之师。 现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从自身出发,潜移默化改变当前时代,自认为不合理的一切。 宿主的每一次以身作则,系统都会评估对当前时代未来可能造成的影响,将给予或好或差的特殊奖励。 李承乾眼神有些恍惚,伴随着系统的声音,渐渐开始凝聚。 “尔等退下!”李承乾道。 “是……” 两个侍女赶紧起身行礼,随后退了出去。 “父皇……” 李承乾喃喃自语一声,想到梦中这次事件之后经历的一切。 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历历在目。 他是李承乾,也是路人甲。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种种身份不一而足,活命的时间也有长有短。 一直到那千年后,总共轮回了九次。 他是李承乾,又不是原本的李承乾。 李承乾的意志占据着主导位置,但又多了很多记忆。 他现在,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青雀……你真是好样的! 若不是孤还有些身手,只怕已经葬身在马蹄之下,而不是只断了一条腿!” 站在一梦千年的角度,李承乾明白了太多太多。 “玄武门继承法,呵呵…… 父皇啊父皇,你跟皇爷爷有什么区别? 皇位你想牢牢的掌控,亲情你也想要,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想要把青雀当做孤的磨刀石,如果孤被磨断了,就用稚奴来做青雀的磨刀石。 当然,也可能是你还没老,我却长大了,你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你要玩平衡,谁厉害谁上位。 就为了你的帝国,真是好样的!” 李承乾脸色越来越冷,挥手之间,手上出现一颗丹药,这是愈合丹。 一口吞下之后,李承乾再次拿出一颗丹药,这次是祛病丹。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家都有遗传病。 就算他现在还没犯病,估计也是跑不掉的。 两颗丹药下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腿上麻痒的感觉。 他这条腿,是注定要瘸的。 被战马一蹄子踩碎了骨头,就算没有人从中作梗,也注定是不可能治好。 能够不因此感染,弄到死人的程度,已经是御医的医术高明了。 或许有些御医,有类似于开刀的手段。 但以他的身份来说,就算御医懂,也根本就不敢说不敢动。 “呼……” 感受到腿上再也没有异常感觉后,李承乾长出了一口气,稍微动了动。 没错,已经好了! 把外敷的药扯下来,李承乾下床,喊道:“来人,更衣!” 门外,侍女们应声而入,开始围着李承乾忙活,根本就不敢废话。 李承乾知道,在这之前,由于发现李世民对李泰越来越宠爱,无处发泄的他,对这些侍女非打即骂,搞得她们都非常怕他。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招来杀身之祸。 一梦千年后,李承乾自然改变了很多。 不过作为上位者,知错改错,但不能认错。 否则,就容易丧失威信。 因此,他什么都没说。 要想改变他现在看不惯的一切,任重而道远,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而第一步,自然是夺取皇位。 虽然李承乾更想复活自己的母后,可理智的思考,现在还不是时候。 最起码也要等他夺取了皇位,政局稳定之后。 他不清楚,母后会是什么态度。 哪怕只是夹在他和李世民中间,也只会让她难受,还不如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你说什么? 太子醒来后更衣骑马出宫,还往城外去了?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名?” 正在处理政务的李世民,听到东宫的奴婢来报,满脸都是不信。 他之前还去东宫看过李承乾,那个时候李承乾并没有苏醒。 作为皇帝,他有忙不完的事情,自然也就回来了。 没想到还没回来多久,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之前太医的诊断很明确,李承乾右腿筋骨尽皆粉碎,最少都会留下跛足。 作为马上皇帝,李世民看过无数的伤势,李承乾的伤势历历在目,他也认同太医的判断。 哪怕老天保佑,真的能好,那也起码是几个月以后。 怎么可能现在就完好无损,还独自骑马出宫? “圣人,奴婢万万不敢撒谎!” 李世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犯下欺君之罪,就算他为了名声一向仁慈,但这个奴婢是死定了,对方没有理由撒这个谎。 “备马,去东宫!” 尽管不认为奴婢撒谎,但李世民也准备去求证一番。 一个奴婢撒谎可能,全都撒谎不可能。 李承乾有没有在东宫,甚至有没有出门,一看便知。 另一边,李泰也接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 李泰也满脸不敢置信,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魏王殿下,太子骑马出宫去了,奴婢敢拿项上人头担保!” 奴婢一边叩头,一边哆哆嗦嗦的回应。 “废物,他都要变成瘸子了,还看不住!” 李泰大怒,手上的茶杯直接砸了下去,砸得奴婢额头鲜血长流,却连擦拭一下都不敢。 第2章 一支精锐到,简直不该存在的军队 长安城外,李承乾一路策马狂奔,直到远离城外的村庄,来到了官道之外的荒野之中。 脚下的战马不安的躁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调转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长安城的方向。 举起双手缓缓去掉头上的冠冕,让头发披散下来。 随后抽出佩戴的仪刀,把头发绕过脖子一刀两断。 断去的头发,被李承乾随手一扬,飘飘扬扬的洒落。 割发代首,古已有之。 李承乾割掉自己的头发,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没想到,却触发了系统。 【恭喜宿主改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言论带来的思想禁锢,奖励宿主霸王之勇武!】 想想也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的思想禁锢,他自己也存在,否则就不会以头发告别过去!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李承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 原本他就有些武勇,因为在早期的时候,李世民是真的在努力培养他。 但和现在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往常他能正面力敌两三个一般的士卒,现在就算百人在他面前,他也能一刀一剑直接杀穿。 深吸一口气,李承乾再次举起仪刀。 下一秒,他身后的旷野山林中,如同画面重组,化作黑压压的人群,无边无际,却没有一丝声音。 这些人目光漠然,看任何东西都犹如看死物。 其中一万人是重骑兵,人马全是黑色重甲,全副武装到牙齿,手上拿的是精钢打造的马槊,腰间还有一把佩刀。 这一身下来,估计八百斤以上,但这些战马却完全扛得住。 马匹也是全身重甲,头的前面甚至有一个钢锥,让马匹看起来就像是独角兽一样。 两万人是轻骑兵,手上拿的是鞭锏,腰间同样是配刀,身上是白色的轻甲。 两万人是弓箭手,是现代复合弓。 李承乾心里清楚,这些复合弓,有效射程超过两百米,简直是无敌一样的存在。 他们身上除了一把匕首,背上和腰间全是箭矢,一人配备了一百支箭,体能也是相当的强悍。 之后是三万的枪盾兵,最后才是两万的步兵。 同时,他的战马周围,也刷新出了上百个刀斧手。 由于系统传输的信息,李承乾什么都清楚。 他也没有往后看,只是举起仪刀,往前方一挥。 “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合着马蹄声,因为人实在太多,甚至造成了地震一般的响动。 李承乾一马当先,盯着隐约能看到的长安城墙,脸上一片漠然的神色。 本来,他可以直接在长安城中放下兵力,打李世民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李承乾没有这么做。 他没有想过杀李世民,并非是为了名声,而是免得母后难过。 要做皇帝,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做。 堂堂正正的打进去,堂堂正正的让李世民让位,而不是搞一些阴谋诡计。 李世民为了脸,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梦千秋后,李承乾可以不要脸,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正巧,最近太子妃苏氏,由于嫡子李厥已经周岁,因此回娘家省亲,同时带走了庶长子李象,他没什么后顾之忧。 庶长子李象,是李承乾在十一二岁,也就是贞观五年的时候,刚刚那个啥,就被想要上位的贴身宫女霍霍所生。 出生后,那宫女被秘密处死。 从那以后,他宫里的宫女,就被李世民下令安排成了歪瓜裂枣。 他对李象并不怎么关注,苏氏在贞观八年成为太子妃后,一直都是苏氏在抚养。 由于贞观九年和贞观十年,李渊和长孙皇后相继去世,李承乾要服丧。 因此,他和苏氏成亲之后,一直都没有敢要孩子,直到贞观十二年,李厥才出生。 他本来还有个庶子李医,是和太子妃成婚之前派的试婚丫鬟所生,但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那丫鬟落下病根,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至于有没有女儿,李承乾自己也不知道。 在一梦千秋之中,没有任何关于女儿的事情。 很快,长安城那边,守军发现了异状。 这些守军,都是军中的精锐。 他们经历过战场,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大军攻城来了。 虽然感觉很莫名其妙,也很不可思议,但还是马上上报,并燃起烽火。 长安城外驻军的兵营里,马上响起了号角声。 军情紧急,已经来不及等李世民下令了。 一个个传令兵,朝着皇城方向狂奔,也朝着各大将军府狂奔。 本来已经歌舞升平的长安城,马上混乱起来。 李承乾骑着马,带着十万大军,不紧不慢的朝着长安城推进。 就凭他这十万仿生人大军,不用任何阴谋诡计,甚至不用任何排兵布阵。 他有信心,直接推平长安城。 哪怕死伤再多,他也无所谓,反正第二天会刷新。 这是一支不计死亡,而又无敌的大军,用不着耍任何手段。 “什么?不知道哪来的大军攻城? 人数至少好几万?” “哪儿来的叛军,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怎么可能?” “……” 随着传令兵紧急通知,程咬金等武将,一个个几乎跳起来,赶紧披甲骑马,朝着大军到来的城墙方向狂奔。 很快,正在前往东宫的李世民也得到了消息,脸当即就青了。 贞观十三年了,天下已经承平,某人也成了长安舞王,根本未曾听闻哪一处叛乱。 怎么突然之间,就有几万大军出现在长安城外? 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有人敢谎报的。 等李世民也出现在城楼上,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已经快要推进到弓箭手的攻击距离。 同样,也让大多数视力比较好的古人,清清楚楚看到了这大军的配置。 先不说人数,那上万黑色重甲的重骑兵,犹如天空中的太阳一般显眼。 那整齐划一,造成犹如地震般响动的脚步声,清清楚楚的说明,这是一支极其精锐的军队。 一支精锐到,简直不该存在的军队。 贞观一朝,还活着的武将们,甚至包括李世民,看到这一支大军压境,心中都升起了恐慌。 他们身经百战是不错的,但何曾见过如此军队? 说夸张点,在他们眼里,这支军队如同天兵天将。 那整齐划一的身影,整齐划一的脚步,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 至少好几万的大军,除了脚步声,居然一丝杂音都听不到。 以至于这支大军继续推进,来到双方呼喊都能清楚听到的距离,贞观的武将们都忘记了下令,李世民也忘记了下令。 身经百战的士卒们,也吓得面如土色。 大军都只是缓缓推进,并没有冲锋,也没有攻城的架势。 要不然,就算是应激反应,贞观朝的大军们,也肯定会攻击的。 就在此时,大军瞬间停下。 除了风声之外,整个长安城内外,几乎听不到一丝杂音。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身体摇晃了一下。 这是何等的精锐,才能够做到如此? 不,根本没有任何精锐能做到。 黑压压的大军,和长安城墙上黑压压的守军,相互对峙着。 第3章 李世民:诛杀前太子李承乾 大军前锋的中间,悄无声息的分开。 一身明黄色太子服的李承乾,骑着战马慢慢踱步而出。 他那扎眼的衣服颜色,还有大军分开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太子?!” “高明?” “什么,太子?” “……” 伴随着认识李承乾的人,情不自禁的惊呼,城墙上的守军都哗然了。 一道道消息,也传入长安城内。 任谁都没想到,城外大军的领头人,居然会是太子李承乾。 等哗然的声音稍微小一点,李承乾拿着随手做的竹筒扩音器,冲着长安城墙方向吼道:“孤,大唐太子李承乾! 今日,造大唐现任皇帝,李世民的反! 此,虽然是国事,但也是家事! 孤之兵,也是大唐之兵。 今日,孤与李世民,无论输赢,皆为我李唐皇室之事。 尔等为我大唐子民,大唐之兵,孤不准备多造杀业! 孤攻城之时,只要放下兵器,举起双手,听从指令,则孤一律不追究!”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士兵们又是一阵哗然。 太子造皇帝的反,古来就有。 但是,像李承乾这么大张旗鼓,毫无遮掩,堂堂正正这么说的,还是第一个。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世民心里是崩溃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唐还活着的武将们也是崩溃的,目光看向李世民的背影,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李世民浑身哆嗦,从城墙上探出头来,厉声喝问道:“高明,你干什么?” 李承乾冷声道:“皇帝,你的高明已经死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那个让皇帝防备的太子李承乾。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今日造反,效仿皇帝,荣登大宝!”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世民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李承乾在说什么吗? 那是不可能的! 李世民没糊涂,只不过他想差了。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太子,仅此而已。 李承乾继续冷声道:“皇帝,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 只有孤的母后,才是真正爱孤的。 因为在她眼里,孤是她的儿子。 但在皇帝你的眼里,孤小时候可能是你儿子,现在是你最大的威胁。 今天,你如愿了! 多说无益! 长安的所有人听着,此为李唐皇室内部事务。 只要尔等不主动攻击孤的人,他们也不会动你们一分一毫。 此次攻城与尔等无关,天色也不早了,回家食飧去吧!” 在这里喊,长安城的百姓当然听不到。 不过,没关系。 他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肯定会很快传遍长安城。 这一仗肯定要打,否则,李世民是不可能放下权利的。 就算李世民能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没有感受到血的教训,也是不会安分的。 这是他的大唐,李承乾不会随便屠戮百姓,也不会屠戮投降的。 不想再和李世民废话的他,动念之间,仪刀往前一挥。 【ps:总有人信誓旦旦说骑兵不能攻城,你们往后再看三五页就有答案!】 “砰砰砰……” 重骑兵开始冲锋,弓兵半蹲在地,开始朝着天空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掩护着冲锋的重骑兵。 长安护城河的水源以潏河为核心,通过清明渠、永安渠、漕渠等人工渠道引入,辅以浐河、大峪水等补充。 但每年的八月份以后,水终究会枯竭。 为了长安城的饮水等民生保障,护城河基本是没有水的。 虽然护城河很高很深,但李世民对这方面管理不是很严,有很多民众会在护城河使用水,导致每个城门附近,都会形成一些缓坡,利于骑兵冲锋。 “御敌!” “保护圣人!” “圣人……” “……” 城墙上混乱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的确是把他们都吓到了。 因为按照他们的常识,现在还没有到箭矢的攻击距离才对。 除了极个别的武将,应该没人能射这么远。 “哆哆哆……” 无数箭矢从空中落下,狠狠的扎在城楼各处。 精钢做的箭头,就连盾牌都能扎穿。 不过也就仅限于扎穿,除非运气不好,不然还伤不了人。 一通箭雨之后,一排重骑兵也来到了城门口。 真实的攻城,除了内应打开城门,或者投降打开城门,也就只有三种方式。 几十个人扛着巨大的圆木,或者圆木前方罩着铁皮,下方有推车,在弓箭手掩护下推过去撞,这叫做撞车。 第二,冲到城门下放火,不管城门有没有包裹铁皮,只要烧的时间够久,城门自然会被烧坏。 第三,带着绳子的爪钩甩上城墙,攻城梯搭上城墙强行攀登,但会被针对,损失惨重。 没人用骑兵攻城,是因为骑兵太宝贵了,但李承乾不用顾忌,直接把骑兵当撞车用。 “轰!” 重骑兵却整齐划一,连人带马撞在了城门上。 马头盔甲前方,好像独角一般的锥子,狠狠地扎在了城门上。 这一波撞上去,城门剧烈的颤抖。 第一排重骑兵调转马头,朝着旁边冲去,第二排重骑兵又跟上。 一切井然有序,就像是精确测量的一般。 城门的震动,甚至让附近的城墙都震动起来。 李世民扒开身边的人和盾牌,神色万般狰狞。 他这个堂堂的天可汗,感受到了挑衅。 这一刻,他是皇帝,而李承乾是叛军头子! 李世民怒吼道:“放火油!” “圣人不可,城外是太子殿下!” “圣人不可!” “圣人……” 他身边围绕的大臣们,赶紧劝阻。 这要是外人攻打,怎么都好说,他们也早就请战了。 可攻打城门的是李承乾,李承乾是太子。 就算现在是叛军头领,可在名义上还是太子。 更何况,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承乾这支军队有多强。 这么强的太子,除了别有用心的,都想要把李承乾保下来。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认为,李承乾能够攻入长安城。 甚至都不认为,李承乾是真的为了攻打长安城。 更多的可能是,李承乾这次摔断腿后爆发了,在和李世民置气。 因为李承乾的军队,强自然是很强,却跟攻城不相干。 谁家攻城的,攻城装备都不带,甚至根本就不管其他城门,只盯着这边打,难道不怕被包抄? 这些贞观的大臣们,都是从战乱时代走过来的。 哪怕是文臣,也同样能上马安天下,没有一个看不出来。 正因为如此,他们认为李承乾是在跟李世民斗气。 只要李世民服个软,大家好好谈谈,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聊的? 之前的李承乾在群臣面前,虽然表现得非常规矩得体,甚至让人找不到什么错误,但也同样没什么亮点。 从某个角度来说,就是表现非常平庸,勉强称得上一句可圈可点。 既没有李世民的霸气,也没有‘圣君之相’。 现在的表现,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除非别有用心,对这些贞观群臣来说,这样的太子很好。 李世民强行挣脱群臣,满脸阴狠,咬牙切齿道:“朕说,放火油! 令李积,程咬金,率领左右各营,就近从各处城门出,包抄并诛杀前太子李承乾!” 此时的李世民才只有四十岁,因为是武将出身的原因,他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自己只怕也没想到,还有十来年就是他的死期。 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李承乾做的事情已经犯了他的禁忌。 李承乾来这么一出,他努力维持的名声,已经彻底被撕碎了。 几乎要疯魔的李世民,现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皇帝。 第4章 李世民恼羞成怒了 贞观已经十三年了,杜如晦,秦琼,屈突通等早已经去世。 侯君集和契苾何力正在攻打高昌,并不在长安。 尉迟敬德调任鄜州都督,也不在长安。 长安现在有些空虚,李世民能用的武将不多。 李世民是真的想披甲上阵,跟李承乾正面打一场。 他不上不是害怕,而是就算没有脸了,他还想要保住最后一点面皮。 如果父子对线正面刚,战场上刀剑无眼,不管谁杀了谁,他李世民就臭到底了。 看到李世民要吃人一般的表情,来到城墙上的群臣,也不敢再劝说了。 程咬金等人领命而去,他们心里都清楚,李世民嘴里说的诛杀李承乾,真要是敢这么干的话,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止人头落地,多半是九族消消乐。 就算君无戏言,当面被封赏,也随时会被清算。 因此,就算是能打赢,也只能是生擒李承乾。 但他们心中也清楚,李承乾的大军,估计有实打实的十万人左右。 长安城的守军,就算把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够不到五万的数目。 看李承乾大军的精锐程度,别说五万了,二十万人也不一定能拼得掉。 还好这是父子局,否则的话,程咬金等人真的要认为,李世民是故意让自己的人送死的。 城外,李承乾是真的不会打仗吗? 从小,他就被李世民倾力培养。 虽然是没打过仗,但理论还是懂一些的。 会儿戏一样攻城,除了发泄心头的憋屈,他还想让李世民彻底绝望。 反正他的部队又不是活人,明天就会重新刷新,死再多他都不心疼。 他就是要堂堂正正,从正面击垮李世民,从身到心全部击垮。 让他以后,老老实实跟自己母后过日子去。 因此,他也在等李世民的反应。 如果李世民不反抗,李承乾还会觉得索然无味。 当看到城墙上,开始往城门放火油的时候,李承乾冷冷的笑了。 他知道,李世民恼羞成怒了。 不过,想要靠火由阻挡他攻击城门,完全是妄想。 李承乾的重甲骑兵,短时间根本就无惧火焰。 因此,一波波的重骑兵,一次次的往城门上撞击,绝对的以力破万法。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身边是半蹲着举着盾牌的士卒。 尽管没有人认为,李承乾敢当众直接射杀李世民,但该有的防备要有。 李承乾的目光,跟李世民对撞在一起,其他的声音似乎都已经远去。 彼此之间,几乎都能够看清楚对方的神色。 李承乾满脸淡漠,头冠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头发披散在身后,李世民一时之间没发现,他把头发割了。 李世民满脸狰狞,恶狠狠的盯着李承乾。 本质上,李世民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 他这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有低谷有高峰。 不管如何,所有麻烦都被他解决了。 日常表现出来的谦虚和听言纳谏,不过是因为玄武门那根刺。 在李承乾看来,他就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由于顾及名声,李世民想要做个好皇帝,也的确算是个好皇帝,但却不能算好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战场上,除了重骑兵,一波波的冲锋撞击城门,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城门处的火焰,已经被重骑兵的马蹄踏灭。 这一波,也是因为李承乾太出其不意。 古代打仗,守城也要准备好几天,远距离出征,动不动就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如果真的有好几天做准备,李承乾面对的场面绝对不一样。 此时此刻,就算是勤王大军想要救驾,想要得到消息再赶来,也根本就来不及。 长安城很庞大,这个时期的长安城里,居住了百万人口。 就算是十万大军,想要围困长安城,也是在妄想。 如果真的兵力分散到那种程度,那就是在找死。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响动,李积和程咬金,带着兵分两路,长安城附近,除了守城墙之外的所有士卒,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李承乾依旧看着李世民,但后方的枪盾兵,还有步兵却动了。 整齐的兵分两路,掩护着步兵,不紧不慢的踏步前进。 十万大军的指挥,本来就不可能靠喊话。 李承乾指挥他们,全靠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们只是仿生人,也没有自己完整的思维。 李积和程咬金,看到整齐划一,迎着他们走来的步兵枪盾兵,心中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莫名的胆寒。 他们太整齐了,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人。 面对自己这边的冲锋,居然没看到一丝乱象。 尽管心中胆寒,但他们不得不冲锋,李世民可是在城墙上看着呢。 城墙上,贞观群臣们也在看着。 尽管百分之九十都是文臣,可现在的文臣对比武将,也就是侧重方向不同,并不是对排兵布阵一点儿都不了解。 看到即将碰撞的两军,他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对比太明显了,简直不像一个时代的部队。 他们无法想象,李承乾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又如何做到,隐藏如此精锐的十万大军。 终于,双方碰撞在了一起。 战场顿时化作了绞肉机,李承乾的枪盾兵,有被战马撞翻的。 李世民的大军,也有被拉下马的。 在长安城门外,根本就没有使用计谋的余地,有的只是实打实的拼杀。 可对比起没有痛觉,不言不语,毫无疲惫,眼神漠然空洞的李承乾大军, 真正的活人大军们,哪怕是身经百战,也很快就顶不住了。 枪盾兵和步兵配合,无论阻挡在眼前的是什么,都无法阻止他们。 很快,贞观的大军们,被李承乾的大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就在这时,李承乾的大军们,整齐划一的大吼起来。 【放下兵器,双手抱头蹲下,缴械不杀!】 整齐划一的呼吼声,震动小半个长安城。 而面对李承乾大军们,哪怕是百战老兵,心神也在崩溃。 听到这样的呼喊之后,终于是顶不住了…… 第5章 程咬金:俺家牛洗澡溺水身亡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响彻半个战场,城门倒下了。 尽管一直有人在里面加固,可依旧倒下了。 长安城,被攻破了。 伴随着城门倒下,太阳也渐渐落山,犹如预示着李世民即将倒下。 眼看着城外战场不利,城门也倒下了,贞观群臣们终于慌了。 看这个样子,李承乾是来真的呀? 就算这是父子局,可刀剑无眼。 “圣人,走,快走,退守内城!” “对对对,圣人快走,太子殿下是真的发疯了!” “……” “朕不走,朕就在这里,看他李承乾敢不敢杀了朕!” 李世民抓狂,使劲的掰扯着。 可这一次,贞观群臣们再也不听他的了。 众人手忙脚乱,把李世民直接扛走了。 【缴械,蹲下,双手抱头!】 李承乾的大军们,整齐划一的吼声又变了。 终于,天色几乎全黑的时候,城外李世民的大军,剩下的已经全部投降。 如果是外敌入侵,以贞观的士卒骄傲,他们当然不会这么快投降。 但,这可是父子局啊! 他们打生打死,脑袋掉了能捞到什么? 何况,李承乾一直都说,只要他们放下兵器,不主动攻击他的士卒,他的士卒就不会动他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李承乾看到李世民被扛走了,也收回了目光。 很快,李积和程咬金,被押到了李承乾面前。 “嘿嘿……太子殿下,食飧了没?”程咬金嘿嘿笑道。 李积没有说话,默默的低着头。 李承乾骑在马上,低头俯视着程咬金。 记忆中,程咬金的性格,的确是那种看起来大咧咧,甚至有时候有点混账的样子。 但,却是一个聪明人。 “卢国公对孤这支大军,做何评价?”李承乾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 程咬金刚从宿国公改封为卢国公,因此叫卢国公没错。 程咬金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不但很精锐,关键完全不怕死。 就算死之前那一刻,看他的眼神都是那种,淡漠到无情的眼神。 死在他手上的士卒好几个,却把他给杀怕了。 他宁愿面对传说中的鬼,都不想再面对李承乾的军队。 那种感觉,比死士还可怕。 程咬金收敛心神,嘿嘿笑道:“太子殿下不愧是吾大唐的储君,俺老程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只能说好厉害!” 李承乾微微一笑,淡淡道:“卢国公这是在提醒孤,有这么一支大军,未来皇位也是孤的,没必要和全天下开这么大个玩笑,是吧?” “嘿嘿,殿下认为是就是,俺老程就想问问,殿下有没有食飧。 今日俺家里,正好有头牛洗澡的时候溺水死了,俺请殿下吃一顿?” 程咬金左右言他,说话拐弯抹角。 “你和李积,回去告诉李世民,我给他三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午夜的时候,我会入驻长安城,并进攻内城和皇城,让他做好准备。 同时也请你们告诉更多的将士,这是我跟李世民之间的事情。 所以,只要他们不拼命反抗,我的士卒也会留手。 只要放下武器,孤的士卒就不会继续攻击。 孤也知道,皇命不可违抗。 但他们都是大唐的好儿郎,是不该死于内战的。” 李承乾给这些时间,是表达自己的态度,让长安城少些流血,也是在等待军队的刷新。 这一波硬碰硬,他也不是没有牺牲,长安城的士卒还是很精锐的。 “哎呀,太子殿下,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今晚俺老程做东,俺也把陛下给请过来,怎么样?” 程咬金也不相信,李承乾敢杀了李世民。 程咬金始终觉得,如此优秀的李承乾,李世民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 何况,现在李承乾羽翼丰满,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 只要大唐的权力,能够顺利的移交给李承乾,而不是通过现在这种途径,那大唐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 李承乾冷笑道:“卢国公,你是个聪明人,朝堂上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 你们是真没看出来,他李世民在干什么吗? 他在走孤皇爷爷的老路,还自以为手心手背都是肉,皇爷爷当年,不也跟他一样吗? 你回去告诉他,他想让青雀做第二个秦王,但孤并不想做第二个隐太子!” “哎……太子殿下,您言重了!” 程咬金是贞观一朝,最聪明的人之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不过,他更善于明哲保身,本身又是武将。 所以在这方面,他从来不说。 朝堂上的大臣们看不出来吗? 不,最起码魏征就为这事,私下里找过李世民,可李世民不以为意,自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现在虽然没有发展到李泰入住武德殿,可却多有照顾。 反而是对他,可谓非打即骂。 “孤言重了?” 李承乾淡然笑着,摇头道:“孤,只是言中了! 卢国公,孤不想再多言。 如果你不准备回去,那孤只好让英国公带你的头回去了!” 李积其人,原名徐世积,当初是瓦岗寨的起义军之一。 因为献地的功劳,被李渊赐姓李。 后来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李世民要他表态,但他却沉默以对,两不相帮。 李世民登基之后,一开始并没有重用他,但他却凭着战功一步步上来了,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位列第二十三,已经超越无数不知名的将领了。 其人被称为:多筹算、临敌应变。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当哑巴。 会做事,但不会巴结人。 也就遇到李世民了,否则的话,他就算不被杀,就凭在玄武门的时候不表态,也永无出头之日。 “呃……嘿嘿,俺老程这颗头颅,太子殿下随时可以拿去。 不过,俺还想多吃几碗饭,暂时还是放在俺肩膀上好了。 嘿嘿……” 李承乾淡淡道:“你再废话一句,可就真的只有头能回去了!” 第6章 臣,为大唐贺 “那什么,俺不废话。 但是俺想,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呢,也不只是俺老程饿了。 太子殿下,你看?” 李承乾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了手。 下一秒,除了身边的刀斧手没动,所有还活着的士卒,全都动了。 一番急速的奔跑之后,全到李承乾后方重新列队。 鸦雀无声,却排列得相当整齐,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李积和程咬金,暗暗倒吸冷气。 这支军队,纪律实在是太好太好了,简直是如臂使指。 李承乾漠然道:“把你们的人都带走,带回长安城里去! 孤还是那句话,都是大唐子民,缴械不杀。 去吧……” 这次,程咬金是真不敢说什么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始无奈的召集军队。 李承乾有这么一支大军在手,他心中非常清楚,除非是集合全大唐的兵力绞杀。 否则,几乎没有绝杀的可能。 两人都已经发现,这支大军根本就没有辎重部队。 如果不能及时攻入长安城,从而获取粮草的话。 等各路勤王大军接到消息赶来,包围了之后,饿都能饿死他们。 前提是,长安城能撑得住。 夜色深深,李承乾目送最后一批士卒进入城门,下马落地。 他的士卒们不需要吃饭,但是他需要。 虽然肚子已经饿了,可区区大半个晚上而已,他等得起。 城墙上,依然有士卒在站岗。 城门口,依旧是那破烂的样子,并没有人上前封堵。 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去封堵,不说李承乾有没有反应,根本就无济于事,因为还有别的城门。 如果把所有城门都堵起来,只要区区几天,长安城就得饿死人。 反正不是敌国军队,士卒们心照不宣。 他们看向城外大军的目光,一面恐惧,一面又崇拜。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们再也看不到城外的大军。 另一边,太极殿上,多个巨大的火盆燃烧,映射得众位大臣的脸阴影重重。 除了火盆燃烧的声音,听不到一丝杂音。 李世民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在龙椅所在的高台上走来走去。 龙椅上的镀金,在火的光芒下,散发出夺目的金光,跟李世民的龙袍交相辉映,却莫名的显示出一抹颓败。 突然,李世民暴怒的声音响起:“尔等都无话可说吗?” “臣等有罪!” 所有人,陆陆续续跪下了。 在这个时期,除了参拜新皇登基等特殊场合,大臣们是不用跪拜的。 但是现在,大家心里都门清。 不乏有人心里在看李世民的笑话,毕竟在这一时期,还是世家的朝堂。 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没有炸刺。 现在炸刺被逮到了,就算被李世民给干掉,世家也无话可说。 “魏征,你来说! 你平时不是话多吗? 怎么今天也静悄悄的?”李世民直接点名。 文臣中比较靠前的魏征闻言,心中顿时一苦。 他是常常和李世民炸刺,但他也知道分寸,可不是什么都会劝,什么都敢说的。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而且还不能讨好李世民。 要不然,他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作为文臣,最重视的是流芳百世名传千古。 如果三心二意,只怕他的名声会一朝尽丧。 缓缓起身,魏征来到中间,手持笏板,微微躬身道:“臣……为大唐贺!” “继续!” 李世民咬牙切齿,声音说不尽的阴沉。 “太子殿下……” 魏征刚刚说出四个字,李世民打断道:“前太子!” 魏征义正言辞道:“圣人,是太子殿下! 圣人,太子殿下非你一人的儿子,而是全天下的储君,废立不能由你一言而决。 至少在目前,太子殿下依然是太子殿下,而非前太子。” 李世民一把抽出龙椅旁的天子剑,遥遥指着魏征说:“混账田舍翁,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陛下是要做昏君吗?”魏征反问。 这句话,重重的打中李世民的软肋。 李世民拿着长剑,疯狂的挥舞了几下,又用剑指着魏征,怒吼道:“朕,教出如此逆子,惹天下人耻笑,不是昏君?” 魏征回应道:“陛下宠溺魏王,早已有之,臣也早做劝导,无奈陛下不听,徒呼奈何?” “哈哈……魏征老匹夫,你在顾左右而言他,你也怕死?”李世民怒极而笑。 “臣只是就事说事!” “那你说,太子造反跟魏王有什么关系? 今天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朕必斩了你!” 李世民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本来是不应该的,可见他有多么的愤怒。 魏征继续低着头道:“敢问陛下,太子舞勺之年开始听讼,舞象之年开始协助陛下处理政务。 时至今日,已经在单独处理政务。 除了今日之事,还有何大错?” 李世民沉默了半晌,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无大错!” “既无大错,陛下是想改换太子乎?”魏征反问。 “放肆,朕何时想易储了?” 魏征继续道:“陛下既然不想改换太子,为何不让魏王去封地? 甚至,但凡太子得到点什么封赏,魏王只要找到陛下哭诉,陛下就会封赏魏王更多。” “朕,那是喜欢青雀! 田舍翁,你不要老生常谈,也不要左右言顾!” 李世民的气势,瞬间下去了一大截。 之前他一叶障目,根本没觉得有任何错。 今天李承乾造反,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只听魏征道:“那本次导致太子断腿的秋猎……” 李世民打断道:“放屁,他要是断腿了,能在城外耀武扬威?” 魏征反击道:“臣虽不知为何,但臣相信太医的诊断,陛下也亲自去过东宫,臣相信太医不敢欺瞒陛下。” “少废话! 你说,太子造反,跟魏王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嘶吼着,但却有些底气不足。 “今日休沐,一大早,魏王约太子私下去进行秋猎。 太子殿下仁孝,对兄弟姐妹也多有关爱。 因此,即便魏王仗着您的宠溺,时有挑衅太子,太子依旧应允……” 第7章 铁头娃魏征 “田舍翁,你要再有一句废话,朕一定砍了你!” 李世民再次打断,可声音里的底气不足,底下的老狐狸哪个听不出来? 魏征无视李世民的无能狂怒,回应道:“臣闻,由于战马发狂,太子从战马上摔落,被战马一脚踩到腿…… 之后的事情,陛下比臣更清楚,臣也就不废话了。 陛下当真以为,只是简单的战马发狂?” “自然是!” 李世民虽然底气不足,却也咬牙应下。 他自己就是从阴谋诡计中走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懂,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不想去面对,也不敢去面对。 李建成和李元吉,常常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诅咒他,质问他。 他不希望李承乾和李泰之间,跟他和李建成之间一样。 因此,关于这方面他一直是刻意回避。 甚至企图对李泰封赏,让他放下对皇位的窥视。 他自己得位不正,特别希望李承乾能顺位继承,又觉得亏欠李泰。 这是一个老父亲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至于李治,现在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在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才只有五六岁的年纪,李世民根本没考虑他。 其他儿子更不用说,根本不是嫡出,从礼法上就没有资格,直接无视。 对于李世民的嘴硬,魏征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陈述道:“陛下认为是,那自然就是! 但,太子显然认为不是! 战马发狂,可大可小。 听闻若不是太子舍命躲避,差点被践踏而死。 当时,魏王和亲卫,居然在附近看着。” “青雀那是吓呆了,至于那几个不及时救驾的亲卫,朕已经处置了!” “陛下无需向臣解释,他们如何与臣无关。 但是,太子伤势如此严重,为何陛下不等他醒来,亲自和他解释? 反而只是去看了一趟,就马上回宫了。”魏征反问。 “朕有事!” 李世民自然不能说,他当时看过之后,对李承乾很失望。 李承乾连一匹发狂的马都控制不住,还因此摔断了腿,简直是丢尽他这个马上皇帝的脸。 当时,怒气冲冲的他没有多想,吩咐太医好生治疗后,转身就走了。 “久了不说,在今年二月,魏王感染风寒,若不是臣等劝导,陛下甚至准备贴身照看。 即便有臣等劝导,陛下也是一天去八回,何故如此区别对待?”魏征继续反问。 “那能一样吗?风寒严重起来,会死人的!” “陛下戎马半生,莫不知,断肢之伤也能死人?” “朕……朕……” 李世民结巴了,也终于有了一点点愧疚。 “陛下不必找借口与臣等解释,可以预见,当太子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腿断了。 一问陛下是否来看过自己,得知陛下看一眼就走了。 再问陛下是否惩戒魏王,得知魏王悠闲自在,太子该如何想? 易位而处,陛下又如何想?” 李世民又怒又心虚,挥舞天子剑吼道:“那也不是他造反的理由!” 魏征手持笏板,九十度鞠躬,说:“太子只是长大了,何时造反,臣怎么不知?” “你!” 李世民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他甚至不由自主怀疑,魏征是不是成了李承乾的人,准备学习吕布,来个另类的三姓家奴。 魏征提高声音,大声道:“臣只知道,太子处理政务可圈可点,太子训练军队堪与陛下争锋! 如此能文能武的太子古来未见,乃大唐千秋万世之基石。 太子只是身为儿子,在和陛下斗气而已。 陛下只要亲自出面,向太子解释清楚缘由,重罚魏王一番,必可让太子与陛下,重归父慈子孝。” “你……青雀他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处罚?” 李世民还在犟嘴,他绝对不会承认,他认为魏征说得对 。 可问题是,李承乾来这么一招,挑衅了他的皇权,这才是他不愿意认错的原因。 更何况,李承乾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训练出如此大军。 这是要干什么? 不言而喻的事情! “就凭魏王身为弟弟,却让兄长受伤而没及时救援。 就凭魏王身为亲王,让太子受伤而没有及时护驾。 臣言尽于此!” 魏征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准备回文臣的队伍中。 刚刚迈出一步,又收回脚步,再次躬身道:“对了,臣请陛下,下一道罪己诏!” “你说什么?” 李世民脑子一团乱麻,又被魏征这句话给震醒了。 “臣请陛下,下诏言:因过度宠溺魏王,赏罚不分,导致太子怒而舞象,伤及无辜。 一切,皆是陛下之过! 如此,太子将再次正位东宫,天下也会拜服陛下之英明!” 说完这番话后,魏征直接走回了文臣的队伍。 其他的大臣心中不由感叹,魏征果然还是魏征,这脑袋是长得真结实,这样的话都敢说。 除了别有用心的人,其他人心中都不由点了个赞。 的确,这样做是最好的。 同时安了天下人和李承乾的心,大唐再次承平。 有李承乾这样能文能武的太子,大唐必然再创辉煌。 朝堂上的世家大族代言人们,心里就不爽了。 李承乾的太子妃苏氏,起源自三国时期,一直都是官宦世家,而且来自李世民的出生地。 一直以来,苏家就是支持李世民的。 也因此,李承乾天然代表的是皇权官方。 世家大族们,看不上摘了桃子之后,又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李渊。 好歹李渊时期,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李世民上位之后,就纯粹翻脸不认人,想要完全收拢皇权,世家绝不允许。 因此才有了,宁入世家门,不当驸马爷的说法。 在李世民这个时期,与其说世家大族看不上他的儿女,不如说是双方在掰手腕。 李世民曾经让公主下嫁清河崔家,被拒绝。 又曾经求娶过博陵崔家女,还是被拒绝。 甚至有一次,想要下嫁个公主给尉迟恭,都被拒绝了。 李世民被啪啪打脸,也真可谓能忍人所不能忍。 也因为如此,世家大族们,大多数已经把注投给了李泰。 第8章 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皇权,在某些方面还是需要顾忌的。 如果能成为一家人,世家在某些方面也不需要束手束脚。 这一次的事情,包括之前各种给李承乾使绊子,各种给李世民上眼药等,大多都有世家大族的身影。 李世民从各方面限制和恶心他们,他们也从各方面恶心李世民,双方是在文斗的阶段。 如果让李承乾再次坐稳东宫,携着十万精锐大军的威势,以后还能有他们的好吗? 谁都不蠢,虽然心里面小九九很多,但谁也没站出来说话。 这个事情,要看李世民怎么处理,才能掺和下一步。 现在就掺和进去,说不定真的被砍了,魏征这种头铁娃可不多见。 要是被砍了,冤死不说,还屁用都没有。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双手杵着天子剑。 魏征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可,一想到李承乾造反,他就感觉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想到自己对李承乾的谆谆教导,这么多年的培养,就喂出这么个白眼狼来。 不但越长大和他越不亲,甚至还敢起兵造反。 那样的大军绝不是一天练成的,明显是早有预谋。 如此一圈想下来,李世民心中再无半点愧疚。 再一想到李泰事事讨好他,时不时找个由头来看他,从孝心上来说,李承乾拍马都比不上。 他也很看好李泰在文上的成就,在李泰的建议下,去年就下达诏令,让李泰组织编纂《括地志》。 旨在系统整理唐代疆域地理、历史沿革及掌故轶闻,作为官方地理总志 。 都说一代打天下,二代安天下。 一圈想下来,李世民的心彻底偏向了李泰。 无论如何,他自己是造反出身。 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他也接受不了李承乾学着造反,那是对他这么多年,努力走出玄武门阴影的侮辱。 相比之下,乖巧孝顺,虽然心宽体胖而不能武,但文上颇有成就的李泰,才是他心中的储君人选。 这一刻,李世民彻底想通了,不再纠结于李承乾是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太子。 反正李泰也有才,自己还千秋鼎盛,有时间慢慢打磨李泰。 他猛然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帝王的威严再次散发。 “太子李承乾谋反,证据确凿,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听到李世民的话,大多数大臣,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感觉李世民疯了。 也有一部分,心里都快笑抽了,也笑李世民是疯了。 如此厉害的继承人,说不要就不要了,好厉害的样子。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呀!” “陛下!” “……” 真正想要大唐好的大臣们,立即大声劝告。 一时间,整个大殿犹如菜市场。 李世民站在上方,看着嘈杂的大殿,眼神越来越冷。 在他的眼里,只怕这贞观群臣,有一部分已经被李承乾收买。 原本他不信李承乾能做到,可现在城外大军实实在在,李承乾收买大臣不是不可能。 他居然连线报都没有收到,李承乾就已经兵临长安,现在还如此多大臣求情。 这大唐到底是他的天下,还是李承乾的天下? 心中怒火熊熊,李世民突然大吼一声:“全都闭嘴!” 他威信还是有的,这一声就犹如按下了暂停键。 “召令各府,长安城内各部兵力回援,全部防守内城,全力备战! 城外叛军,人人得而诛之,包括贼首李承乾! 诛李承乾者,赐国公之位!” “陛下不可!” 铁头娃魏征再次出列,大声疾呼。 “铿!” 李世民的天子剑,被他一个投掷,狠狠的扎在魏征脚尖前方砖缝中。 魏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臣只是想说,外城的百姓该如何?” 李世民心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若他李承乾敢动外城百姓,百万外城百姓,他杀得完吗? 他敢动手,这天下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别说坐上朕身后这个位置。 他不动手,他的粮草辎重来自哪里? 只要尔等守好内城,静待勤王大军即可! 朕希望诸位不要阳奉阴违,不要忘了,尔等的家眷也在内城! 这一次,朕亲自督战,谁敢后退谁死!” 李世民的这番话,让大家心头一惊。 陡然想起来,虽然这是一场父子局,可兵荒马乱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这样的老话可不是说笑的。 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到了那种特殊时刻,都必然会伸手。 他们这些大臣家里,显然比老百姓有油水多了。 不得不说,李世民的算盘很响。 准备迫使李承乾要么退去,等待大唐大军的围剿。 要么就饿死在城中,等待勤王大军的包围。 至于说攻破内城,李世民也有想过。 就算是内城破了,也还有皇城可以守。 只要支撑过三五天,最近的勤王大军必将到来。 到那个时候,就是李承乾的死期。 本质上,李世民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 别看他嘴里说着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也确实做得比较好。 但归根结底,一是为了皇权,二是为了名留青史,三是为了给李渊证明自己比大哥要好,俗称争口气。 总结起来,就是面子里子都要。 后世在评价帝王的时候,只看其功绩,不看其私德,论迹不论心,才让李世民有那样的名声。 生杀予夺的皇权掌握在手中,任何人都会变。 就连朱元璋,出身如此底层,不也干出规定户籍这样的事吗? 他莫非不知道,谁想世世代代做农民,或者做工匠? 但他就这么做了,显然是为了皇权稳定考虑。 还有他那养猪政策,他如果真的不知道,一个藩王要多少人来养,那只能代表他已经忘本。 还有史上最稳太子之称的朱标,所谓的共用一套班底。 从另一个角度说,不就是朱元璋死死的抓着权力。 就连他的好大儿,都不肯给予一丝吗? 别说死后都是朱标的,前提得他死了。 换句话说,他没有死之前,一丝一毫的权利都舍不得放下,这还是当初的农民吗? 不否认他的功绩,但也因此看得出来,皇权对人的腐蚀有多大。 第9章 李泰左拥右抱,提前庆祝 “臣等遵旨!” 所有人都清楚,李世民真的发飙了,甚至是疯了。 只要不想真死,这一刻都不敢顶撞李世民。 “去准备吧!”李世民淡淡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不代表李世民已经平静,反而是几乎癫狂。 说完,李世民转身就走,从上方的侧门离开。 “退朝!” 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吼,跪着的大臣们,互相搀扶着渐渐起身。 能在这样场合出现的,都不再年轻了,也都是老胳膊老腿。 相比而言,李世民自己反而是最年轻的那批。 大家都没有窃窃私语,而是各自默默离开。 谁知道大殿里的禁军,还有暗地里隐藏着的人,会不会记他们一笔? “哎……太子殿下,何至于此啊…… 陛下也是,疯了,都疯了!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程咬金抬头看天,眼角出现了一抹泪花,他想起了十几年前。 他是个聪明人,很轻易就能够猜测到,李世民会发狂的原因。 那是李世民的心魔,而李承乾触发了这份心魔。 就算魏征已经很清楚的指出,只要李世民委屈一下,大唐必将迈向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被引动心魔的李世民怕了。 他为了不出现玄武门继承法,为了自己的皇权,终究准备牺牲掉李承乾,也算另类的杀鸡儆猴。 “陛下呀,明明你还在年富力强的年纪,为何就开始糊涂了呢!” 真正和李承乾军队正面碰撞过的程咬金,最清楚李承乾军队的可怕。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怕被砍一刀后鲜血狂喷,依旧面不改色继续杀敌的士卒。 但李承乾的士卒,个个都是这样。 但凡还能够动弹,哪怕是用牙齿咬,也会继续攻击。 这样的敌人,实在太过于可怕,任谁面对都会崩溃。 “罢了,只能让那些崽子们小心点,希望太子殿下说话算话吧…… 陛下,俺老程不是背叛,而是为了俺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唐好啊……” 程咬金心理活动很活跃,脚步却没有停下,其他大臣也若有所思,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他们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 有想要李承乾登基的准备放海,也有不想李承乾登基的准备暗杀。 这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能活跃在朝堂上的,没有一个废物。 皇宫之中气氛压抑,就连宫人后妃们,也没有一个睡得着。 虽然在后宫之中,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动静。 但白天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内城,长公主李丽质府上,十八岁的李丽质坐在凉亭中,目光凄楚而无助。 身边侍女,正在不断的用蒲扇,扇开周围可能的蚊虫。 她知道自己父兄打起来了,一如当年她还小的时候,父皇跟大伯他们打。 可她只是个公主,什么都不由己。 而且她已经嫁人好几年了,法理上来说,她是长孙家的人。 总之,她没资格也没那个能力,去劝阻或者制止。 无论谁输谁赢,对李丽质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母后,若您还活着,肯定会制止…… 不,您要是还活着,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才对……” 李丽质想到这里,心中更加郁结凄苦。 突然,李丽质感觉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她习以为常。 李丽质说:“扶本宫回去……” “是……” 在这公主府上,李丽质就像那笼中之雀,早已不复小时候的天真。 刚刚成婚那两年,他和长孙冲的感情还可以。 就算不招他来长公主府,他自己也跑得勤快。 可两年无所出后,不招他他就不来了。 最近还听到一些传言,既然无所出,就该允许长孙冲纳妾。 她知道,这些所谓的传言,是长孙家故意说给她听的,希望她主动说出口。 要不是他的父皇还春秋鼎盛,只怕就不是传言了。 这个事情,虽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却知道不能阻止。 一方面,长孙家的嫡系大房必须有所出。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父皇的脸面考虑。 暂时她还没有主动提出来,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李泰的魏王府上,他此时正左拥右抱,和心腹们品尝着杯中美酒,显得非常高兴。 对于城外即将开始的厮杀,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的眼里,李承乾这是在找死。 既然已经干出了这样的事,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有死路一条。 李承乾一旦死了,这太子之位毫无疑问是他的。 如此一想,他岂能不高兴? 他跟李承乾,大约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斗了,至今为止已经五六年。 不枉他在大家指点下,步步为营。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他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其他皇子,比如李佑,他此时也还在长安,李世民根本就没给他封地。 阴妃是李佑的生母,其父是隋末将领阴世师。 隋末李渊起兵太原时,阴世师因效忠隋朝,不仅杀了李渊幼子李智云,还掘毁李渊家族五代祖坟,因此李渊攻入长安后诛杀阴世师全族。 阴妃因年幼被投入掖庭为婢,后得幸于李世民,成为后宫嫔妃 。 正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导致李佑从小就性格乖戾,后来会谋反一点都不奇怪。 可以说,李世民属于拔屌无情,真怪不得人家李佑。 李佑造反后,连阴妃都被波及处死,可见李世民根本就是兴趣来了,故意辱没阴妃,没曾想出了意外,才有了李佑。 李恪和他亲弟弟李愔,目前也在长安。 他们两个是杨妃所生,而杨妃又是隋炀帝的女儿,自然要防备一二。 最后就是李治了,他现在只有十一二岁,才是心智刚刚开始发育的时候,肯定还不是那个黑芝麻汤圆,他只会干着急。 第10章 李承乾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城外,李承乾盘坐在石头上,默默的看着长安城墙。 某一刻,城墙上因为防备他点起的火把下,那些士卒渐渐消失在墙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行军打仗,情报非常的重要,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正在做什么,大多数时候非常致命。 但,李承乾不需要管情报的事情。 反正他的人,就像是不死之身一样。 无论什么阴谋诡计,一路横推就行。 除非遇到百万大军围攻,否则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有士卒退缩。 活人就不一样了。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如果是乌合之众,损失超过一成就会溃散。 如果是常规军队的士卒,超过三成也肯定溃散。 哪怕是精锐中的精锐,超过一半也会溃散。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信仰。 当兵要么是为了一口吃的,要么是为了翻身做主人,怎么都不是为了找死。 终于,零点到了。 如同场景重组一样,所有已经牺牲的士卒,尸体装备全部消失不见。 但是下一秒,他们又整齐的出现在队伍中。 队伍没有一丝骚动,就像本该如此。 这次李承乾没有一马当先,而是落在了队伍最后。 他最多只是莽,又不是傻。 城墙上的士兵消失,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虽然在历史上,李世民没有杀他。 但李承乾清楚,那是因为那次造反,简直如同儿戏一样。 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只因为李佑先谋反,自己这边居然有个两面三刀的纥干承基。 也正是在一梦千年中知道这个事情,李承乾准备和李世民打擂台时,才没有通知自己人。 他那东宫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两面三刀的人,或者各种有心人的探子。 身为太子,他本就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士卒们把周围的城墙以及附近,全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甚至连备战物资都搬走了。 李承乾登上城墙,远远的看着内城方向,那边有大面积的火光在闪耀。 李承乾明白了,原来是在内城等着自己。 长安城总体分为三层,也同样是三城,外城,内城,皇城。 一百零八坊市之中,销金窝大多都在内城。 总体而言,达官贵人住在内城,皇族住在皇城,每个城都有城墙相隔。 不过并非绝对,也有达官显贵住在外城,也有皇族住在内城,五品左右的官员也住在外城。 既然知道他们在内城等着自己,李承乾二话不说,带着大军行走在朱雀大道上,朝着内城行军。 周围的坊市中,所有人都龟缩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十万大军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沉闷的脚步声,依然让大地震动,依然响亮异常。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像要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同步。 每个坊市都有比较矮的围墙阻隔,他们看不到,也不敢看。 所有人都知道要变天了,但他们也清楚,这是皇家自己的事情,不是外敌入侵。 十几年前也有一次,只不过那次动静更小一些,长安城的原住民已经习惯了。 反正不是外敌入侵,不管换不换皇帝,他们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李承乾在外喊的那番话也起了作用,只有少数唐人和番邦商队等,从别的城门离去,留下来的并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广百步,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五十米宽的朱雀大街上,黑压压的军队整齐挺进。 明明没有照明,但却走得整齐划一。 李承乾依旧坐在自己的战马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这样划时代的军队,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夺取皇位。 九世轮回,经历过多种身份,多种苦难的他,心态以及目光,早已超越了时代的高度。 皇位,不过是他达成目标的工具罢了。 “呜~~~呜~~~” 遇敌的号角吹响,在长安城中回荡,今夜长安无眠。 终于,李承乾带着大军来到了内城的城墙外。 城墙上火把熊熊,把所有一切照得透亮。 宋代之前,打仗基本不会在晚上打,原因非常简单,由于食物单一问题,很多人都有夜盲症。 李承乾看到了李世民,他那独特的金色明光铠,在火把的光芒中非常耀眼。 长安的城墙可以说很有特点,外城城墙高度也就五米左右,部分关键节点才会更高。 内城的城墙高度七米左右,部分高度十米。 皇城,也就是宫城,最低也有十米高,最高的地方达到十五米左右。 某些小说中的主角,动不动就把城墙给炸垮,完全是在搞笑。 在绝大多数朝代,城墙除了关键部分或者门面,全部是由夯土垒起来的。 尤其是像皇城这种,基础厚度甚至比高度还要宽。 就算是最顶上,并排跑三驾马车都没问题。 想要把这样的城墙炸垮,只怕导弹都得多来两个。 就在两人相互对视的时候,李世民喊话了。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今,太子李承乾谋反,证据确凿,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李承乾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李世民大声的喊话,既是说给守城的士卒听,让他们不要顾忌,同时也是说给李承乾听。 君无戏言,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话,完全丧失了转圜余地。 就算同样上城墙督战的大臣们,闻言也是万分惊骇。 之前是在太极殿里说,没有写成圣旨颁布,还可以说是气话,至少有转圜余地。 现在这么一搞,有些大臣想捂李世民的嘴都来不及。 真心为大唐好的大臣们,心中顿时一片苦涩。 李世民自认为,他只是放弃了李承乾而已,与别的无关。 反正在他看来,李泰又孝顺又有才,现在自己年富力强,重新打磨也来得及。 在想让大唐更好的群臣看来,这就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为一时之气,丧失一个如此完美的储君,李世民是真的老糊涂了。 不希望李承乾登基的有心人们,心中顿时笑开了花…… 第11章 他们是想压制吾等,去别的地方爬墙 城外,李承乾闻言,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曾经,他是被贬为庶人,被流放。 没想到这一次,变成了皇室除名,人人得而诛之。 李承乾可以理解,甚至大约能猜到李世民的心态。 除了那些本就是傀儡的皇帝,任何皇帝都是不准其他人沾染皇权的。 只要胆敢沾染皇权,有一万个理由,都是九族消消乐。 曾经他被轻松放过,不见得是李世民心软。 更不可能是因为长孙皇后,终究都是人走茶凉了。 最大的可能是,李佑给他背了锅。 李佑谋反,李世民下手狠辣,不只是李佑自己被处死。 就连身在后宫,一无所知的阴妃都被处死了。 由此可见,李世民的心性。 就像有个冷笑话说的,李世民是一边流泪一边砍李建成的。 被李佑牵连出来后,李世民没有杀他,最大的可能是杀了李佑之后,又发现李承乾正准备谋反,只是准备谋反。 而他心知肚明,李佑庶子一般的角色,杀了也就杀了。 如果把李承乾这个嫡子也杀了,他李世民也就凑齐了杀兄,囚父,辱嫂,杀子四大罪,保证在史书上会臭不可闻。 而且,他如果继续开这个先河,往后的大唐绝对有样学样。 李世民本就是个矛盾的人,鉴于李承乾还没有动,最终做出了流放的决定。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李承乾是带着十万大军攻打长安。 大张旗鼓之下,他如果还饶了李承乾,那不是让所有皇子都有样学样吗? “拼一把,反正不会死!” 大家都会这样想。 看到李承乾手下的十万叛军,李世民在恐惧。 皇权是任何人抓在手里都不想丢的,何况自认年富力强,还有的是时间的李世民。 李承乾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动念之间,除了骑兵和刀斧手在他身边,弓兵在身后压阵。 后方五万步兵和枪盾兵,瞬间朝两侧开跑,没入到浓浓的夜色之中。 看到李承乾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身经百战的李世民都愣住了。 他没看到李承乾下令,甚至没看到任何人下令,怎么这些军队,离开得如此整齐?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准备往哪里跑? 这城墙外黑灯瞎火的,他们能做什么? 多数人都有夜盲症的他们,被李承乾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一波,弄得不知所措。 不过,李世民反应也快,马上大吼道:“斥候出动,巡逻城墙,有异常及时来报!” 他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但李承乾最终的目标清清楚楚,是要想进城的。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下,李承乾身后的弓兵们,已经半蹲在地开始拉弓。 下一秒,犹如无穷无尽的箭雨,朝着城墙上倾泻而下。 而城墙上的弓兵,哪怕是居高临下,也根本就射不到李承乾大军所在的距离,这是装备上的绝对差距。 不需要任何人吩咐,城墙上的枪盾兵们,马上高举盾牌。 其他兵种赶紧就近靠过去,一起躲在盾牌后方。 李世民等人,直接躲进了城楼里面。 这一次,李承乾根本就没有停手。 密密麻麻的箭雨,压得城墙上的守军喘不过气来。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把弓兵分成了三波,进行三段式射击。 箭矢就像是下雨一样,根本就没有停顿的时候。 由于猝不及防,长安城的守军也就两万人左右,加上禁军还有不良人等,倒是能凑个五万人左右。 由于他们都知道,李承乾就是十万大军,犹如莽夫一般直直而来。 因此,兵力也没有分散。 本以为是上演一场攻城战,双方你来我往,大不了李承乾继续撞城门。 反正看起来,李承乾这边根本就没有攻城的工具。 可惜,一切都出乎他们的预料。 “哆哆哆……” 密密麻麻的箭雨,钉在城楼各处,很多地方都弄得好像刺猬一样。 李世民脸色铁青,躲在城楼里面。 其他守军也是一样,根本就不敢冒头。 偶尔有几声惨叫传来,那是百密一疏之下,终究被伤到的士卒。 贞观大臣们脸色凝重,这一波一波箭雨,他们用脚趾头都能看出来,李承乾手下的军队有多么的精锐。 被称为多筹算、临敌应变的李积,表面上一声不吭,但心里在想着种种可能性。 终于,他灵光一闪,大吼道:“陛下,吾等必须出去,他们是想压住吾等,去别的地方爬城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之前他们没想到,是因为在夜盲症的威胁下,根本就没这样打仗的。 可问题是,李承乾的军队是一般人吗? 从目的性去反推,其实也很容易想得到。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想到李承乾军队的精锐性质,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 “传令,所有人举盾分散!”李世民下令道。 之所以不是去追逐,那可能爬城墙的五万大军,是因为信息还不确定。 哪怕是确定了,这么去追逐,根本就没那么多火把。 在黑暗之中厮杀,李承乾的军队可能做到,但他们做不到。 更何况,李承乾身边还有五万人,他们如果分散去追别的,李承乾这边又不是不会爬墙。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分散开来,让李承乾的弓箭手无用武之地。 如果真有叛军爬墙,等斥候来报,大不了正面厮杀。 反正城墙这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除非是爬墙这种正常想不到的招数,李承乾的军队敢冲击,就敢把他们都烧成烤肉。 他们的确猜中了李承乾的意图,李承乾就是这么干的。 让他在正门前,攻打已经完全做好防御的城门,他还没那么傻。 虽然他的仿生人大军悍不畏死,就算浑身烧起来了,也会奋勇杀敌。 但一天刷新一次,如果损失太大的话,李世民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旦把他再次赶出长安城,那可就又是一次拉锯战了。 第12章 这支军队太可怕了,根本挡不住 分散开来的五万大军,分成一边两万五,分得非常整齐。 他们跑入黑暗,趁着城楼上的大军没反应过来,枪盾兵们一个接着一个靠墙,然后一层层的往上叠加,形成一个斜坡,一直延伸到城墙顶部。 斜坡最外层,是层层叠叠的盾牌,形成一个个阶梯,盾牌旁边空隙之中,还有着长枪伸出。 剩下的枪盾兵还有步兵,一个个踩着这些盾牌,偶尔搀扶一下长枪,极速朝着城墙上方登去。 虽然谈不上无视黑暗,但也失误率极低。 他们一上来,就被斥候给发现了。 斥候们马上调转马头,飞奔回去报信。 上来的步兵和弓盾兵也没有管他们,在原地组成防御阵型,等待其他人上来。 仿生人的效率和纪律,根本不是活人能比的。 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批,先把武器递上去后,随后组成单人梯,一个个踩着肩膀上。 最后几个人彼此抱着腿,被其他人直接拉上去了。 李承乾这边,伴随着李世民这个皇帝下令,就算箭雨再怎么密集,身经百战的士卒们也动了。 虽然在分散开来的过程中,导致更多人死伤,可还是听命行事。 在他们分散开来后,城楼下的箭雨也停下了。 李承乾虽然看不到城墙顶上发生的事情,但火光照亮的范围变大,侧面也能印证一些事情,他不再做无用功。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但他信心十足。 城楼上,箭雨停下后不久,李世民就接到斥候回报,真的被李积说准了,李承乾的大军已经爬上城墙。 李世民表情阴冷,抽出天子剑。 城墙虽然宽阔,但那是相对而言。 对于万人级别的大战,就纯粹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根本就没有任何排兵布阵的余地。 城墙更远处的黑暗之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渐渐临近。 这种脚步声,是李承乾军队的专属。 果然,很快,李承乾的军队,推进到了火光的映射范围。 看到那黑压压排列整齐,似乎能把挡路的一切粉碎的枪盾兵,走到火光范围中,李世民天子剑一指,大吼道:“左右,给朕杀!” 皇权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随着李世民下令,以他这些年来的威势,大大的鼓舞了士气。 很快,双方终于正面撞上,交手开始了。 李世民带着群臣,登上最高的城楼,俯视着战场。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在正面战场上,除了李世民这边士卒受伤,或者濒临死亡发出的惨叫,李承乾的军队,似乎就会说四个字,并且还整齐划一。 从始至终,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顶上,队伍永远是那么整齐。 一排枪盾兵,一排步兵,双方配合简直完美。 李世民这边也差不多,但在纪律上也好,在出手的精准度上也好,哪怕是百战老兵,也比仿生人差远了。 肉眼可见,两边都在往李世民这边的城楼推进。 尽管速度并不快,但始终稳稳当当。 李世民这边的军队就不一样了,越打越慌,越打越乱。 本来就是在黑夜之中,火光闪耀之下,根本就看不全面,表现就更差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李承乾的军队,是绝对的悍不畏死,百战老兵也没法比。 他们从死掉的自己人身上踏过,从始至终几乎脚步不变。 李世民的军队,很快就受不了了。 真正接触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支军队何其可怕。 就算被砍死,从始至终只说那么一句:缴械不杀! 很快,有些士卒放弃了抵抗,他们崩溃了。 本来闭目等死的他们,却没等来自己的死亡。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裹在李承乾的军队中。 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李承乾的士卒动他们。 他们哭了,心中的天秤,也朝着李承乾靠拢。 有了第一批做榜样,自然就有了更多。 就连被放倒在地受伤的那些,只要不重新拿起武器反抗,李承乾的仿生人同样没动他们,而是绕过了他们。 如此一来,李承乾军队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 城楼上,诸多贞观大臣们,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眼里浮现出惊讶,不可思议,凝重,畏惧,恐惧等神色。 这样的军队,别说是训练出来,他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陛下,太……这支军队太可怕了,根本挡不住!” 李君羡声音里,微微带出了颤音。 贞观十三年,李君羡还在担任左武卫大将军,负责掌管太极宫玄武门的禁军宿卫,直接护卫皇帝安全。 此时,他就跟在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脸色铁青,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很想挥手一剑结果了李君羡。 但,这样做于事无补,反而显得他昏庸。 李君羡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还想着,靠着内城的城墙,还有收拢的兵力,在这里挡住李承乾两天。 再不济,至少挡住一天。 之后,大不了再退守宫城。 如此一来,就近的勤王大军,就应该可以到了。 没想到,别说是挡住一天,半个晚上都挡不住。 虽然有李承乾出其不意,不带攻城工具都爬上了城墙。 可这支军队的强大,他也是再一次历历在目。 李世民不是深宫里长大的皇帝,本身爬冰卧雪,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场,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留下前锋兵力断后,剩余的随朕退守宫城!” 李世民当机立断,并没有连出昏招。 挡不住的,这是事实。 如果继续拼下去,就算有他在这里,士卒们不敢退。 但为了保命,只怕越来越多的人会装死。 一不小心他就可能被活捉,那就一切都完了。 宫城更小,城墙也更高更厚,宫里的禁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要不再给李承乾爬上城墙的机会,他有信心坚持到勤王大军到来。 只要勤王大军来了,那一切都结束了。 第13章 皇帝,兵强马壮者为之 伴随着李世民等人,带着部分兵力退走宫城,城墙上的战斗很快结束。 剩下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不是大唐贞观时期的兵差,而是他们也很茫然。 这不是外敌入侵,这是父子局啊。 况且,李承乾的军队,只要他们放下手里的武器就不动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所以,李世民等人一走,收尾就很快。 剩下的人全都放下了武器,在之前经历过城外大战的人的带领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只有伤兵,该躺还得躺。 很快,城门里面的杂物被清空,城门被打开,李承乾率领着身后的五万大军,不紧不慢的进入了内城。 这场仗,打得异常诡异。 由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长安城并没有显露出战乱的样子。 内城达官显贵们,公主皇子们,全都还在自己家里。 尽管全都无眠,可却没有过于慌乱。 等李承乾登上城墙,所有的败军已经被集合,就连伤兵也被抬了过来。 仿生人随着李承乾的意志而动,无需废话。 李承乾穿着太子服,登上之前李世民他们登上的城楼,看着火把下的败军。 整个城墙上寂静无声,就连伤兵都不敢呻吟一点,但内城之中却有动静传来。 伴随着李承乾入城,他已经把身后的五万大军,全部分散进了内城之中。 内城里面,那些达官显贵的府邸,李承乾一清二楚。 在他的意志之下,入城的五万大军分开,分别把守各大府邸大门后门,以及各大关键路口。 无声无息中,他已经把内城达官显贵们包围了。 这要是真的叛军,只怕就是‘天街锦绣烧成灰,家家户户竞哀嚎’了。 就在他登上城楼的一瞬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改变:战俘必被虐待的思想禁锢,影响力一般,奖励民用商城!】 随着系统的提示,所谓的民用商城规则,在李承乾心中历历在目。 “系统,打开商城!” 民用商城,只能买到民用物资,但其中也有例外。 高科技物品,铁器、种子等,都属于特殊商品,不能购买。 可以买菜,但这些菜的种子无法生根发芽。 使用之后的废包装,系统还会回收掉。 看来就算想要发展,也必须要一步步来,别想照着框框画鸭蛋。 李承乾一梦千年,这玩意难不倒他。 瞄了一眼商城页面下方,只有零的余额,这个余额和千年后是对等的,物价也是对等的。 李承乾心中又说:“把孤内库的一半钱充值!” 下一秒,余额那里变成了八位数。 只有区区几千万,看起来有点少,毕竟他是太子。 只不过,李承乾充值的只是单纯的钱,也就是铜钱,金银珠宝等等可没有动。 “购买外伤消炎药三千盒,医用纱布一千卷,大瓶医用酒精一千瓶,纯净水五百桶,自热米饭三千份,暂时就这样,不够再说!” 随着念头的转动,宽阔的城楼上画面重组,李承乾购买的东西,全都出现了。 伴随着他的意志,还活着的仿生人士兵中,分出一部分进入城楼,把东西给搬出去。 自热米饭分给那些还活着的大唐士卒,教会他们怎么使用,接着又开始给他们治伤。 都是一些刀剑伤,基本不涉及断骨。 城墙上再次变的声音嘈杂,偶尔可以听到感谢太子殿下的声音。 很快,饭菜的香味也飘散起来。 大唐的士卒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对他们这么好。 哪怕是下令杀他们的人,他们也感恩戴德。 在某些情况下,两国士兵白天打成一片,晚上‘打’成一片,本来就是成立的。 他们只是上位者的刀剑,本身彼此之间没有仇恨。 等他们吃饱喝足,该包扎的也包扎好后,李承乾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剩下的饭盒被仿生人直接回收,给他们的消炎药等等,包括他们伤口上的纱布。 一旦他们使用完毕,不管是扔了还是藏起来,都会被系统悄无声息的回收。 “我……叛军首领李承乾……” 李承乾刚刚说一句,突然有人大吼道:“不,您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这话一出,引起了一些骚动。 下一秒,更多人不整齐的喊了出来。 “您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 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整齐。 一顿饭,似乎就把他们的心都收买了,看起来太简单了,就好像每个人都是傻子一样。 能如此轻易被收买,是因为士卒们都知道,李承乾不是什么叛军首领,而是太子殿下。 李承乾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本身又是大唐的士卒,在心理上就不会抗拒。 哪怕之前李世民说,李承乾已经被废除太子之位。 但,那又如何? 皇帝,兵强马壮者为之。 他们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李承乾如此对待他们,他们只是底层的士卒,他们要支持李承乾坐上帝位。 什么废不废的,他们不答应! 李承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一直到他们的呼喊声渐渐变小。 终于,李承乾说话了。 “既然尔等还认孤,那孤就给尔等一道命令。 放心,不是让你们谁去送死。 你们接下来,先把受伤的送回原本的军营按例处置。 还能够行动的,孤给你们一个任务。 天亮之后,你们就散开去外城,给孤告诉城内的百姓。 孤对他们秋毫不犯,天亮之后按照原本的方式生活就好,无需担心什么。 孤想要的,是一个繁华的长安,而不是兵荒马乱的长安,明白?” 这里投降的士兵,大概有三千人左右。 花个一天时间,把长安外城给安抚下来,问题是不大的。 “没有问题!”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 李承乾等他们的声音小点,这才挥舞袍袖道:“孤不需要尔等效死,尔等都是大唐子民,大唐子民就应该活,还要越活越好!” 第14章 三天之内,踏平皇城 李世民曾经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曾经在贞观六年,以此告诫李承乾。 也曾经在贞观十一年,在魏征某次相关上疏中如此批复。 更是在贞观十八年,和当时的太子李治讨论治国之道时,如此说。 更把这个称之为——舟水之喻。 什么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当兵的可听不懂,他们大多数大字都不识一个。 李承乾说:“大唐子民就应该活,还要越活越好!” 简单直白的话,他们听得懂,并为之深深感动。 李承乾在这之前,本来也是有贤名的。 但久居深宫之中,普通的士兵可见不到,最多就是偶尔听到传言。 这一刻,李承乾的贤名具象化了。 “对了,在这次……讨伐孤这个叛军头子的时候,牺牲掉的人,你们都记好。 等孤把这件事情处理了,会亲自派人过问,并给予相应的补偿。”李承乾道。 “太子殿下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有人可能以为,三呼万岁是辫子一朝的特色,其实并不是。 一开始三呼万岁,其实是山呼万岁。 传闻,汉武帝在嵩山的时候,听到山呼万岁。 历朝历代演变之后,就成了三呼万岁。 在唐朝时期,每年第一次朝会,也就是元日大朝会的时候,群臣要先跪拜皇帝,随后还得跳群体舞,称之为舞蹈礼。 舞蹈结束之后,就会跪地三呼万岁。 后世三哥在电影里面,打着打着就开始跳舞,感觉非常搞笑。 实际上,在历史长河之中,士人贵族一直有跳舞的传统,哪怕秦始皇也要跳舞。 秦始皇的母亲就是歌姬,歌舞从来就不是分开的。 早在至少西周时期,诗歌就已经开始出现,证明这个时候,贵族就是会跳舞的,也是必须要跳舞的。 处理完这些士卒的事情之后,李承乾自己弄了一份简便的饭菜,先填饱了肚子,然后席地休息。 城墙上,只剩下他的人。 今天一天,他不打算动弹。 让内城王公贵族们,还有宫城中的李世民等人,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这一波投降三千,干掉差不多两千,之前在外城又干掉不少。 李世民目前手里的兵力,包括宫城之中驻守的禁军,满打满算,最多还有三万人。 他想等来勤王大军,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大唐陷入大乱中。 就算他可以平推一切,可对大唐子民的伤害呢? 因此,三天之内必须攻入皇城。 休整一波,还有一个目的。 一梦千秋后,他有些想那些弟弟妹妹了。 已经去封地上位的暂且不谈,留在长安城里的必须见见。 如兕子李明达这样,还住在皇宫中的小不点,就只能改天再见了。 尤其是李泰这个弟弟,李承乾实在是‘想念得紧’! 不过,相比于这个弟弟,实惨的妹妹们,李承乾每每想起来,太心疼了。 其他后妃生的不说,有些他都记不住名字,也说不出长相。 李世民生了三十多个,他这个太子哪有时间理会那么多,大多都只是在某些场合,远远见过一面,跟陌生人没区别。 只说他母后生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年纪轻轻病死。 城阳公主李梦瑶,甚至未在史书上留名。 还卷入他未来的谋反案,杜荷被杀之后,改嫁又遭遇巫蛊案牵连被贬,四十岁就去世,善终更像是个笑话。 晋阳公主李明达更不用说,从出生就体弱多病,他那个父皇还给她起个小名兕子,寓意和犀牛一样强壮,结果却称得上早夭。 还好系统大方,祛病丹多的是。 对于府邸被围的事情,城墙上的战斗结束不久,各大达官贵人家都知道了。 知道外面围着的是李承乾的人,各自心中有各自的滋味。 有些担忧,有些喜悦,有些恐惧,有些怨恨。 比如李泰府上,第一次下人来报的时候,他甚至坚决不信。 可后来,稍微打开小门一看,他信了。 本来是准备庆祝到天亮,结果这还没天亮呢,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李泰就只是个十九岁的小伙,从小也是深宫中长大,这一刻吓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他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和李世民之间的战斗,居然会是李承乾赢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才对。 如果真是李承乾赢了,李承乾会怎么对他? 李丽质也是一晚上没睡,加上气疾又有点犯,到早上那会儿,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终于亮了。 内城各大府邸,那么多人要吃饭,仆人自然得出门买菜。 可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府邸已经被围了。 主人家可不管仆人的生死,强逼他们出门试探。 结果,李承乾的军队,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有些想打探消息的,无论说什么,李承乾的军队毫无反应,就像是雕像一样。 渐渐的,大家胆子大起来。 有些闲不住的少爷小姐,也跟着出了门。 结果,某位少爷因为腿软,撞到了李承乾一个兵。 他自己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抬手就给那个兵一巴掌。 毫无疑问,他被李承乾的兵面无表情一刀结果,血洒在自家大门前。 这一波,随着出门的人各自传颂,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 李承乾对自己的兵,下达的命令很简单。 人可以随意出入,无论去哪里都行,就算是出城去都行。 就两条! 第一,谁敢炸刺谁死。 第二条,不准携带车马出入。 也就是人可以走,但家产留下。 各种有意无意的试探和交流之下,内城各家也渐渐明白了其中是规则。 如此,倒也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第15章 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乱说 李丽质府上,她也在干着急,很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不敢出去。 李承乾认识她,可李承乾手下的兵,就不一定认识她了。 李丽质和李承乾的关系最好,因为只算长孙皇后的话,她是长孙皇后第一个女儿,李承乾是第一个儿子,中间夹了她的二哥李泰。 可在武德四年左右,李泰才一岁多就被李渊要求,过继给去世的李玄霸。 因此在法理上,李泰要叫李世民二伯,并继承李玄霸的卫王爵位。 一直到贞观二年,李世民才应长孙皇后的请求,把李泰重新给要了回来,又给李玄霸过继了自己的侄子。 也正是因为过继的这个由头,让李世民心中对李泰,有一份别样的愧疚,才开始了对他的宠溺。 真要算起来的话,李承乾和李丽质,才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李泰回来的时候都七八岁了,和他们两个根本不亲。 李丽质出生没多久,李泰就过继出去了,她对李泰毫无印象。 七八岁回来后,由于男女有别,李泰也不黏着她,平时也就家庭聚会的时候见见,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就在李丽质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贴身侍女闯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公主,公主殿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李丽质狠狠皱眉。 她正心烦着呢,要是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侍女少不了被打板子。 李丽质虽然不暴虐,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公主,也有自己的威信和脾气。 侍女深呼吸,整理语气极速道:“门外太子殿下的人说,太子殿下正在等你,让奴婢准备车驾,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真的?” 李丽质惊喜的站起身来,结果身体摇晃了一下,侍女赶紧扶住。 “是真的,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乱说。” 李丽质想想也对,只要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可是已经听说了,那些士兵谁也不理,就像是哑巴一样。 可一旦对他们出手,就会毫不留情的绝杀,反正就是反抗则死。 一旦放下武器,他们就不再攻击。 如果没有这回事,那些士兵肯定是没有反应的。 “快,给本宫整理仪容!” 李丽质觉得不能这么乱糟糟的去见李承乾,嫁人之后,她也好一阵没有见过李承乾了。 上次见面,还是长孙皇后去世的时候。 虽然彼此之间,距离算不上特别遥远。 可限制于礼法等等,哪怕是亲兄妹,长大了也不可能过于亲近,更别说是已经嫁人了。 一番收拾之后,李丽质顺利的坐上了马车。 赶车的车夫,正是李承乾的兵。 李丽质的贴身侍女没有跟随,因为士卒不允许,好说歹说都没用,人家根本就不理睬。 李丽质万般无奈,只好如此。 从城墙下爬上城楼,李丽质就已经气喘吁吁,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体质虚弱是一个原因,天生的气疾是另一个原因。 就这体质,难怪区区几年后就去世了。 李承乾准备了一张玻璃茶几,两张硬座单人椅子,还放了两杯水。 看似白水,其实李丽质那一杯里边,放了一颗祛病丹。 大唐不喝茶,而是吃茶,吃的是茶汤,但也喝别的汤。 大唐号称万国来朝,没有靠背的胡凳大多人家都有。 人人都知道,那东西坐着更舒服。 但大唐的君臣们,还是会跪坐支踵。 究其根本,是因为贵族礼仪,也可以叫放不下架子。 大唐时代,早就有裤衩子了,成年氏族男人也不再穿开裆裤,涉及不到雅观问题。 比如,男人就有三种裤衩子。 犊鼻裈:可以理解为四角短裤,一般是平民百姓穿,劳作的时候好下田。 合裆裈:可以理解为贴身沙滩裤,骑马贵族的最爱。 犊鼻裩:可以直接理解为三角裤,男女通用。 女人还有一种专用的叫衬裤,一般月事的时候才会穿,自己喜欢也可以长期穿。 除了名称更复杂,和后世简直一模一样。 见李承乾坐在“胡凳”上笑看着她,李丽质赶紧稳住呼吸,拜见道:“丽质见过太子阿兄!” 李承乾不置可否,指了指对面另一张沙发,说:“来,先喝口水!” “多谢太子阿兄……” 李丽质答应一声,莲步轻移过来,学着李承乾那样坐下,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抿起来。 她这喘着粗气才上来,的确非常口渴了,甚至恨不得一口喝下去。 但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这样做。 刚刚喝了半杯,李丽质就准备先放下。 尽管还非常口渴,但一口气喝光的话,实在是有些丢脸。 “妹,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分了?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又没有别人,为何你还端着架子?”李承乾问。 皇帝不会时时刻刻自称朕,王爷也不会时时刻刻自称孤。 这两个自称,其实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为了加重自己的权威,提醒别人自己的身份时,才会使用的。 “没……” 李丽质刚刚说出一个字,李承乾就打断道:“那你留着半杯水干什么? 难道说,大哥我连一杯水都给不起? 你嗓子都快冒烟了,还不快把手里的水喝了,我给你再续一杯!” 本来让李丽质爬城墙,就是李承乾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她喝这水。 喝了之后,才会告诉她喝了什么。 要是直接拿一颗丹药给她,只怕李丽质还得多心了。 被李承乾这么一激,李丽质顺势把杯里的水,一口喝干净。 她不知道水里古怪的味道是什么,感觉好像是某种药的味道。 她相信,李承乾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毒杀她。 他俩可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再纵观历史,杀妹的皇族也就胡亥一人而已。 李承乾再次给李丽质倒了一杯,说道:“再喝一杯……” 李承乾想着,免得丹药残留些在杯子上。 李丽质没多话,再次端起杯子。 一口下去她确定了,这一杯是白水…… 那么,第一杯是…… 第16章 妹,我是在自救,你明白吗? 虽然心里感觉很奇怪,但李丽质没有问。 如果她主动问出来,那不是显得她怀疑自家亲哥吗? 第二杯水下肚,李丽质感觉好多了。 之前爬这十多米高的城楼,让她累得头晕目眩,气疾感觉又要犯了。 可随着水下肚,一切都开始平息,呼吸也顺畅起来。 病毕竟不是伤,如果不是剧烈的疼痛等,是不容易察觉到好坏变化的。 何况,就算是剧烈疼痛的病,大多也有强弱不定的时候。 李承乾一口喝掉自己的水,也给自己再次倒了一杯水,又给李丽质续上。 这才开口说:“妹,长孙冲对你如何?” 在一梦千秋之中,李承乾并不记得有关于这方面的事。 可能那个时候的他,一门心思都在想着谋反,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极端的境地,早就已经不关注李丽质了。 只是记得在往后的轮回中听说,李丽质和长孙冲大概率没有孩子。 虽然长孙冲至少有三个儿子,可都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哪一个是李丽质生的。 从结果去反推,要么就跟汉武帝和陈阿娇一样,近亲结婚导致的概率性不育,要么就是李丽质身体有什么暗疾。 大概率上,应该是前者。 “还好……” 只是两个字,李丽质就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承乾点点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妹,据我目前所知,父母两族三代以内血缘关系的近亲结婚,大概率生出类似怪物的畸形孩子。 小概率生出正常的孩子。 极小概率生出,极其聪慧的孩子。 也有极小概率,导致女方不能生育。” 李丽质本来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闻言豁然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李承乾认真道:“阿兄是不会骗你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可以自己查证。 一切看你跟长孙冲的感情,看你自己的决定,不用考虑任何外在因素。 如果你要和离,就算父皇不同意,我也会打到他同意!” 大唐时期风气开放,一直到武则天时期达到极致。 皇室公主改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民间百姓,也多有改嫁改娶之风。 所谓上行下效,有房玄龄这种耙耳朵,有房遗爱他妈这样的吃醋鼻祖,更有各族混血,包括李唐皇室都是混血。 可见在风气上,大唐跟后世千年没多大区别。 大唐时期男主外女主内,女性地位虽然被压制,但起码的尊重是有的。 真正把女性绑起来,是从宋代开始,往后朝代一步步加强,才形成的。 此时,李丽质却顾不得个人问题。 李承乾最后一句话,让她再次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 “阿兄,你跟父皇……” 李丽质没有多言,脸上全是求解的神色。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来。 背着手,围着椅子走动。 好一会儿,李承乾才说:“阿妹,武德三年,皇爷爷封青雀宜都王,次年过继并进封卫王,继承三叔爵位。 贞观二年,父皇迎会本支改封青雀为越王,贞观十年又改封魏王,又给他加封地相州。 并且,还允许他保留亲王实封的权利。 如果说这些,只是因为父皇对他心有愧疚。 再往后,封赏一年比一年多。 都是父皇找由头,莫名其妙的封赏。 以上这些,认真说起来都属于亲王封,无非就是宠爱一点。 可三年前,李泰封雍州牧,掌京畿要务,直接成了不之官。 去年,又高升尚书左仆射,成为宰辅级别的高官。 这还不够,父皇居然允许他设立文学馆,类似于当初的秦王府。 时至今日,他李泰区区一个魏王,已经快要掌管大唐三分之一地方军政大权了! 并且,因为其尚书左仆射身份,朝堂上也是开始结党私营。 阿妹,你说父皇这是想干什么?” “可……可能只是,父皇心软……” 李丽质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李承乾说的这些,代表着什么? “心软吗?” 李承乾冷冷一笑,然后又问:“那么,让他主持修《括地志》呢? 文治武功,父皇可都是给他安排齐了呀! 而我这个堂堂的太子,在干什么,有什么? 我天天帮父皇处理政务,就像那任劳任怨的牛马,干得好还是那些草料,最多加点米糠之类的阿堵之物,干不好非打即骂。” 这样的荣宠,这样的配置,可谓是宠上天了! “相反,对我却是越来越苛责,隔三差五就因为辅助处理政务上的一点小问题,在立政殿被他狂喷一顿,有时候一跪就是半天一天。 他李泰荣宠备至,要不要都使劲塞给他,甚至想要给他半壁江山。 我天天被非打即骂,连个人爱好都要被剥夺。 我李承乾不疯,还是个正常人吗?” 李承乾没有说,后年李泰还领左武侯大将军,官拜兵部尚书。 那是未来的事,李承乾自然不会说,说了也没人相信。 李丽质抿着嘴,听到李承乾这个当事人说出这些,连平时不关注这些的她,都升起了一丝弄死她父皇的冲动。 站在李承乾的角度,她这位父皇真的太不当人了。 “妹,父皇可以把魏王扶起来,让他成为第二个天策上将。 但是,我不是大伯,我也不想当大伯! 妹,我是在自救,你明白吗?” 李承乾的语气,软了下来。 李丽质浑身一震,这个比喻太深刻了。 “可,可父皇他,应该……应该心中有数的……” 李丽质这么说,连自己都不太信,语气中根本没有底气。 “呵呵……” 李承乾冷笑道:“说远一点,始皇帝也觉得自己心中有数,可他死了之后呢? 我们的父皇他很骄傲,他也觉得他心中有数,完全不吸取历史教训,也不吸取他自己经历过的教训。 阿妹,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干就可以不干。 当初父皇造皇爷爷的反,是他一开始就愿意的吗? 我当初虽然还小,但我也记得父皇的纠结。 哪怕他不愿意,手下也会推着他上去。 不只是从龙之功,还是生死的抉择。 父皇真是记吃不记打,要不就是真的想要废了我,一句宠溺魏王就能够掩盖一切? 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犯过错,为何如此对我!” 第17章 我之事,皆可让人言 听完李承乾说的这些,李丽质再也无法责怪李承乾造反了。 女人大多是感性的,何况李承乾还是她亲大哥,她没有嫁人出宫之前,李承乾一直是对她极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平心而论,但凡她手中有兵,只怕都要反抗一把。 “阿兄,你会怎么对待父皇?”李丽质问。 至于怎么对待李泰,李丽质根本就问都不问。 除了血缘关系外,彼此和陌生人差不多。 为数不多的见面,李泰对她这个阿妹若即若离,谈不上任何亲近。 李承乾重新坐回椅子上,微笑的反问:“妹,难道你觉得我赢定了?” “阿兄的军队纪律严明,又能打退父皇,军威甚重。 再加上阿兄自信满满,只要在勤王大军到来之前,完成一切就好。 更何况,身处在你这个位置上,败则必死无疑。 哪怕是父皇放过你,魏王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只许胜不许败。” 李承乾满意的笑了,他要的就是李丽质的态度。 如果不是没有先例,李丽质本身没什么想法。 要是生在武则天那个时代,李丽质只怕又是一个太平公主。 “妹,玄武门那一次,父皇做了些什么,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当时还太小了。 只是知道,后来大伯和四叔都没了。 但我还深深的记得,母后拥抱着我们,持剑守护着我们。 后来,父皇成功了,母后摇摇欲坠,甚至差点晕厥。 再往后,父皇宠幸后宫,同样是母后在周旋,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贞观头几年的困难时期,母后带头紧衣缩食。 还因为父皇那扭曲的宠爱,忍受着自身的虚弱与病痛,几乎达到每年给他生一个弟弟妹妹的程度。 他还时常在母后宫中休息,每每上朝母后都要比他早起,给他收拾一切,连睡觉都成了奢望。 母后的身体,在他这种扭曲的爱之下,在日夜为他操劳中越来越虚弱,最终病逝。 他亏欠母后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所以,我要让他用下半生,去给母后赎罪!” 李丽质惊讶捂嘴道:“阿兄,难道你要父皇去看守昭陵?” 长孙皇后去世的时候,李世民的昭陵还没有修建完工,长孙皇后是昭陵最早的陪葬者。 在李世民死了之后,最终进行合葬的。 李承乾摇头微笑道:“妹,如果我说,我能让母后活过来呢?” 【ps:总在有人这里指指点点,作者给你们三个理由! 第一:本书蕴含弥补遗憾属性,不只是复活长孙皇后,也会复活一些猛将等。 第二:本书主角是原住民,是李承乾本人。 但凡了解一点历史的都该知道,只要能做到,他必复活亲妈。 第三:不看简介,是作者的错?】 “你……” 李丽质陡然站起身来,脸上表露出气愤的神色。 在她看来,李承乾是疯了才说出这样的话。 李承乾轻笑道:“妹,你这一跃而起的架势,可不像刚刚你上楼,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哟……” “这……啊?” 李丽质这才反应过来,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之前她身体已经很虚弱,不说生活不能自理,但也是走两步就气喘吁吁。 想要像刚刚那样猛然站起来,就算是能够做到,下一秒也会头晕目眩,气都喘不过来,说不定还会因此栽倒。 现在,她居然若无其事? 李承乾又说:“想来阿妹刚刚,已经明显感受到两杯水的不同。 大哥也要多谢你,对大哥的信任。 恭喜阿妹,从今以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轻而易举。” “这……这怎么可能?” 李丽质手足无措,甚至不知该做何反应。 身为皇室长公主,李世民对她也极尽宠爱,天下名医无不看过,但都无可奈何,最多就是压制她的病情。 现在仔细体悟,那种通体舒泰的感觉,除了已经遗忘的小时候,她简直从来没有体会过。 呼吸顺畅了,再也不头晕目眩了,整个身体都通透了。 越体悟越深刻,那种感觉无可形容。 “阿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丽质深刻体悟之后,非常的激动,又非常的不可思议。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笑看着李丽质,轻声道:“阿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只要知道,阿兄永远是你的阿兄。 在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希望阿妹陪我走一趟昭陵,迎接咱们母后回宫!” “啊?你……你是说,你是说……” 李丽质说不下去,因为理智告诉她,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点头道:“没错,我要复活母后!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能。 就算我能治好你的病,也是不可能的。 复活这样的事,从古至今都不可能。 病的话,还可以说是我,找到了隐藏起来的神医。 但是,妹,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李丽质顿时沉默,的确是这个道理。 “那……那为什么不是现……尽快?” 身为长孙皇后的大女儿,李丽质跟长孙皇后,从性别上来说,就比李承乾更亲密。 李承乾摇头道:“妹,等一切尘埃落定吧,我不想让母后夹在我跟父皇之间为难。” 最重要的一点,他必杀李泰! 无论从个人情感需求,还是从政治上考量,李泰必死。 不让一切尘埃落定,李承乾不放心。 “这……好吧!” 没有哪一刻,李丽质有那么希望,李承乾能尽快结束这一切。 “多谢阿妹理解!” 李承乾点点头后,又说:“妹,想来,你等下回府后,肯定有好多达官贵人,要找你打听我的事。 拜托你告诉他们,我跟父皇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不禁止他们出入,但不允许他们带着大批财物,逃难一般的离开。” 李丽质被接来这里,相信内城很多达官贵人都知道。 礼制是很重要的,公主府的马车都有自己的标配,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人,也肯定不会不关注外界。 “那……若是魏王的人找我打听呢?”李丽质试探道。 “我之事,皆可让人言! 人言可畏,在我这里不存在。 李泰要打听,一样告知就行。” 李承乾微微笑着,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虽然无论哪个角度来说,李泰必须死。 但他的死法,是有待磋商的。 这么多年来,都是他防备李泰,而李泰却春风得意,就让李泰先试试惶恐难受的感觉吧。 第18章 待到那时,且看他们能奈我何 “阿兄,你,你这……” 李丽质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自古都是人言可畏,不管皇家还是百姓,对人言看得非常重。 比如李世民,就是一个代表人物。 不管是攻打其他国家,还是叛乱等等,都要给自己找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 如果没有借口,送也得送出一个借口。 比如汉武帝当初派使臣去他国,使臣争相送死,再以这个理由攻打他国。 汉武帝都从来没有说,但凡想打就打,不需要任何理由。 李承乾只是微微笑着,靠在椅背上,全身说不出的放松,一点也没有所谓的太子仪态了。 李丽质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阿兄,你就不怕史书……” 李承乾举起右手微微摆了摆,淡淡道:“哪怕史书记我为万古暴君,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这……” 李丽质在这一刻,深深的感觉到李承乾变了。 在李承乾脸上扫了两眼,李丽质终于注意到,李承乾居然没有束发。 真不怪她一开始没注意到,那是因为习惯成自然。 就算是平民百姓,哪怕在头上随便挽个啾啾,也是束了发的。 像李承乾这样,一般都是即将入睡,才会如此。 “阿兄,你的发冠……” 李丽质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承乾却闻声知其意。 手在脖子间薅了一下,把斩断了大半的头发,暴露在李丽质面前。 “啊?” 李丽质掩嘴惊呼一声,眼睛都瞪大了。 割发代首,人人皆知。 割断头发,代表下了某个和命一样重要的决定,再也不会回头。 李承乾把头发先薅了回去,认真道:“父皇眼中的太子,就如同这断掉的头发。 他把我从皇室玉牒除名,也剥夺了我的太子之位。 从此以后,我是新生的李承乾,和过去彻底告别,因此割发代首。 当然,无论他下达什么样的圣喻,血脉关系不会因他一言而决。 他依旧是我父皇,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只要愿意认我,我自然还是你们阿兄。” 李丽质咬了咬下嘴唇,她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割发代首,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心,看来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丽质问:“阿兄任由那些达官贵人走动,不怕他们互相串接起来,做一些什么吗?” 李丽质这是强行转移的话题,关于父皇和阿兄的事情,她不想再插手了。 况且,下了如此大的决心,无论她说什么,只怕也改不了李承乾的意志。 李承乾满脸不屑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意义吗? 就如父皇将我从皇室玉牒除名,将我的太子之位剥夺。 只要我手下的十万大军,依然听从我的吩咐。 我还是可以用叛军的身份打入皇城,依然可以把父皇从那龙椅上拉下来! 当我问鼎天下,让唐人活得越来越好后,区区几个酸儒批判,写书咒骂,能奈我何? 当我带大唐成亘古未有之盛世,今日之事又算得了什么,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重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背对李丽质,声音堂皇霸气:“玉牒除名,我自再开族谱,称宗做祖! 剥夺太子之位,我就改朝换代,统御天下! 世人辱我谤我,我就带他们登临寰宇,俯瞰社稷安康,黎民笑颜。 待到那时,且看他们——能奈我何!” 李丽质目中异彩连连,心潮起伏。 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大哥居然如此霸气,这不比父皇更霸气? “丽质多谢阿兄解惑,那丽质就告辞了……” 李丽质心情非常激动,因为有李承乾这样霸气的哥哥,也知道了李承乾的打算。 她明白,大唐不会出什么问题,她父皇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并且,有那么一丝丝可能,自己母后还会重新回归。 如果李承乾真的能做到,说他是天上的神仙转世,李丽质都相信。 总之,有李承乾这个阿兄在,她已经后顾无忧。 只是打小的教育,终究没让她过于显露。 她现在,需要回府好好的收拾一下心情,应对那些打听的人。 同时也想要各种尝试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能够做到多少,以前根本就做不到的事。 李承乾现在也要忙着正事,以后相聚的机会多的是,因此也只是摆摆手,让李丽质走了。 李丽质走下城楼,登上马车之前,突然想起来,皇族里可不只是她一个人有病。 抬头看了看城墙上方,她最终还是不准备说什么。 李丽质相信,如果李承乾有很多那种药,那他救谁和不救谁,自己不能有任何掺和。 如果那种药很稀有,自己有幸得到一份,已经是滔天之幸,是阿兄爱她的表现,她就更不能开这个口,让李承乾为难。 送走李丽质之后,李承乾敲打着椅子扶手,思索怎么杀李泰。 杀李泰很容易,也必然要杀他。 但是怎么杀,的确是有讲究的。 李承乾不惧人言,但要做万世大帝,系统老是强调以身作则。 因此,他需要给李泰安排好理由和死法。 远的不说,就说所谓的玄武门继承法,不就是因为李世民乱来,又没有给自己擦干净屁股,搞出来的事情吗? 大多数事情都是上行下效,这不是靠着一纸公文,就能够杜绝的。 李承乾要杀李泰,就必须堂堂正正的杀,要让天下人争相称赞,觉得李泰该杀。 如此,李泰成为反面教训,才能够不让人效仿。 绝不能是,在天下人看来李泰只是不够强,不够心狠,才被他李承乾干掉,那只会惹人同情和效仿。 玄武门继承法,不就是这样出现的吗? 李世民给天下人的交代是,只要我好好的干事,我造反我有理。 放李建成在位置上,他有我干得好吗? 从私人角度说,是李建成先要干掉我的。 总之就是我委屈,他李建成也不可能有我干得好。 看起来好像没问题,但却给人一种,只要我干得好,可以无视一切礼法的感受,俗称礼崩乐坏。 这个头,实在开得太坏。 又如武则天登临大宝,开了女人造反的先河,有权有势的皇后公主,无不争相模仿。 但凡还有一个造反成功,武则天不再是个例,只怕往后的历朝历代,公主后妃造反会络绎不绝。 第19章 都说到宫城里,笃定我不会杀他们家人? 李承乾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远方。 长安外城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喧嚣阵阵,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对平民百姓来说,只要不打扰他们生活,他们才不管谁当皇帝。 相比之下,内城中虽然也有仆人在忙碌,但却显得稀疏萧条,就像成了空城一样。 李承乾遥望着远方宫城的一角,似乎看到了里面的东宫。 不知道自己这次悄无声息的造反,有多少二五仔会给李世民打报告,收集自己造反所谓的证据,到时候正好清理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原本自己现在可还没有想要谋反。 虽然也有一些小人或者李泰的间谍在吹耳边风,但他还没有下决定。 要说真正的谋反证据,那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就是属于诬告。 曾经让他造反的原因,就是这次断腿之后,成了一个瘸腿的太子,到处都在流传,从来就没有瘸腿的皇帝。 虽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这些大臣们,今日都不办公吗?”李承乾喃喃自语。 实际上,外城内城和皇城,是属于默认划分,或者说民间划分。 这三道城池,官方的名称是郭城,皇城,宫城。 郭城也称外郭城,是平民的居所和各种商业区所在,番帮商队就住在这里。 皇城是门下各省办公地所在,宫城是上朝之地。 如果细分一下的话,还能分得更加细。 比如说皇族驻地,大臣驻地,各省办公集中驻地等。 长安城的管理,就像是一个个围墙围起来的小圈,小圈之外是大圈,每个圈都有自己的作用。 “呵呵,看来都缩到宫城里去了,这是笃定我不会杀他们的家人吗?” 被李承乾念叨的大臣们,此时的确在宫城里面。 但却不是因为他们不怕,他们早就担心坏了。 但是没办法,昨晚跟着李世民一起撤退,当时没想那么多,想到的人也不敢说。 在宫城的城墙上,李世民的斥候也在观察着内城,实时汇报着李承乾军队的各种动向。 所有大臣都待在太极宫里,李世民也在这里,根据斥候的各种汇报,及时商量着,分析着。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冷静下来,不复之前的歇斯底里。 冷静下来的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一切都是李承乾的错。 造反了,威胁到他的皇权了,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报……长乐公主的车驾出府,去了外城方向,此刻正在返回。” 非常时期,斥候不经通报闯入,直接汇报。 李世民冷静的问:“知不知道去了哪里?” “距离太远,无法观察到。 目前只知道,赶车的车夫是叛军。”斥候只好如此回答。 “好……真是好得很!” 李世民咬牙切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李丽质去了哪里。 在他目前偏执的心里看来,他这个打小宠爱的女儿,只怕是要她大哥不要她父皇了。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拒绝相见? 他心里酸溜溜的,但又生不出很大的气来。 就在此时,长孙无忌出列,行礼道:“陛下,何不派人去请长乐公主入宫,当面进行问询? 长乐公主能安全返回,代表前太子李承乾,并不会动她。 同时,既然两人有过接触,李承乾一定对长乐公主说过什么。 或许,其中就有我们想要的情报。” 这一刻的长孙无忌,表现非常大公无私,一切公事公办的态度。 长孙无忌号称长孙阴人,目前他其实是支持李承乾的。 他看得出来,李世民只是把魏王当做一块磨刀石,用来磨李承乾这把刀而已。 当然,他也没有和魏王交恶。 真正转头去扶持李治,是李承乾瘸腿之后。 他也认为,瘸腿之后的李承乾,已经没能坐上皇帝宝座的先天资格。 自古以来,没有残废的皇帝。 残废的皇帝缺少威仪,也很难让人信服。 此时他在李世民眼皮底下,当然要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态度。 反正对他来说,李世民和李承乾,谁输谁赢都不重要。 他这个亲舅舅的身份,优势实在太大了。 李世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吩咐道:“那就派人去试探一下,如果那个逆子的兵不阻止,就把丽质请来! 记住,朕说的是请!” 李世民本身是女儿奴性格,所有强势的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是女儿,俗称保护欲。 纵观历史,只有窝囊的男人,才会对女儿非打即骂。 反倒是女人本身,可能出现对女儿苛责。 快马加鞭之下,也没有用特别久,李丽质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李丽质行礼道。 就像奴和婢两个字合用一样,公主也是自称儿臣的。 “丽质快快请起!” 李世民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在目前的情况来说,简直犹如铁树开花,可见他对女儿有多么的疼爱。 “谢父皇!” 李丽质表现非常端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大臣的视线。 “丽质,听说你去见那个逆子了?” 李世民口中的逆子,不用问都知道说的谁。 “儿臣的确是去见了阿兄!”李丽质点头。 “那是个逆子,他不是你阿兄!” 李世民愤怒的吼了一句,李丽质不言不语,只是微微低着头。 深吸一口气,李世民问:“那个逆子,为什么要见你?” “阿兄获得了一种神药,能够治儿臣的病。 目前,儿臣已经痊愈!”李丽质实话实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世民震惊的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李丽质再次说:“儿臣说,儿臣的病已经痊愈,是阿兄给儿臣找的药。” “太医,给长乐公主把脉! 所有太医一起来,综合诊断!” 此刻的大殿上就有太医,而且不止一个。 因为这两天事情多,有些大臣的确受不了。 太医马上出列,李丽质也没有抗拒。 经过一番把脉之后,所有太医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最后似乎形成了统一意见,由太医令回禀道:“禀圣人,经过我等诊断,长乐公主身体康建,不只是气疾不在,而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别说在场诸位臣工,即便是身体不错的小青年,也不一定比长乐公主更强。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第20章 父皇,你偏心到了何等程度?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大臣们也是人精。 不管如何,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最重要的是,如果李承乾有这样的神药,那他们…… 反正目前这个事情,造反也好,怎么样也好。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就是个父子局,还是有先例的父子局,先例就在十几年前。 要说他们有多着急,大多数根本不至于。 之前李承乾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 就算没有成为太子党,大多数也是陛下党。 就算李世民败了,李承乾登基上位,应该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甚至还是要靠他们治理天下。 唯一例外的,就是所谓的魏王党,也就是多数的世家,他们是最不高兴的。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李世民正在气头上,三方人马都不敢乱说话罢了。 没看到魏征之前那次建议,没有被李世民采纳,还反其道而行后,此刻也当了背景板吗? 连头铁的魏征都不说话,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嫌弃脑袋长在脖子上太重了,想要借把刀砍掉吗? 李世民很高兴,的确是很高兴。 但是下一秒,他又怒气上涌。 站在龙椅面前,左右走了两步之后,李世民怒吼道:“都给朕闭嘴!” 大臣们马上闭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李世民烦躁道:“他是不是早就有这种药,是不是早就有! 观音婢也是同样的病,为何他不早点拿出来? 这个逆子,逆子啊!” 整个大殿,充斥着李世民的怒吼声。 大臣们全都低着头,可心里面却是吐槽不已。 李丽质抬头,愤怒大喊道:“父皇,若是阿兄早就有这样的药,他不可能不给母后用! 父皇,你到底要偏心到什么程度?” 李世民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犹如痴呆。 从小到大,李丽质还没有吼过他。 在他的眼里,李丽质一直都是乖巧孝顺的。 此刻,他居然被李丽质给吼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脑子都宕机了。 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结结巴巴的问:“丽质,你……你说什么?”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父皇,儿臣问你,究竟要偏心到什么程度!” “朕……我,我偏心?”李世民一屁股瘫坐在了龙椅上。 李丽质的话,对于李世民来说,不亚于众叛亲离。 “是,你偏心!” 李丽质大喊道:“你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吗? 阿兄告诉我,他给你处理政务,但凡有一点差错,你对他非打即骂。 在立政殿里,有时候一跪就是半天一天。” 李丽质说到这里,以她作为女人的感性,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李世民再次愤怒起身,挥舞着右手,怒吼道:“他作为储君,但凡做错一点事,那都事关天下黎民,无数条人命。 他能犯错吗? 他可以犯错吗? 朕那是让他记住教训,让他能在未来成为一个好的皇帝。 可他呢,他是怎么对待朕的?” 李丽质反问道:“那么,丽质请教父皇,魏王就从来没有犯过错吗?” 李世民更加大声道:“青雀自然也犯错,但青雀不是储君!” 李丽质冷笑道:“所以,父皇就对他极尽宠溺,不只是给他惯例封王,还封他雍州牧,尚书左仆射。 阿兄说,你给魏王这么多,已经相当于让他掌管大唐三分之一的军政大权。 同时又给他封高官,让他在朝堂上结党私营。 紧跟着,又给他设立文学馆,让他招贤纳士。 更让他主持修括地志,这是准备让他文治武功皆显赫。 阿兄说,你想让魏王做天策上将,但他不想做大伯!” 李世民的脑子嗡了一下,血压飙升,心中一片混乱。 一句你想让魏王做天策上将,李承乾不想做李建成,李世民终于有些清醒了。 他从来没去深入的想过,根本原因居然是这个。 偏偏这些都是他做的事,尽管他本意不是如此,可做出来的效果就是如此,这一点他必须要承认。 这一刻,李世民想起了李渊,想起了李渊对他的诅咒:今日你如此行事,你的后代必将也如此行事,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当初,虽然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大多还是不屑。 他骄傲,他认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 可现在,事实摆在了眼前。 而这一切,还是他亲手铸成的。 这和当初李渊对他跟李建成,有区别吗? 李丽质好像知道他的心声一样,马上说出了真正的区别。 “父皇,当初皇爷爷对你跟大伯,虽然看似相似,但却完全不同。 当初的你,是真正打天下,打到封无可封。 魏王呢,他做了什么,值得你对他如此封赏? 如果你非要说,太子阿兄身兼储君重任,做错了必须要罚,毕竟事关天下黎民。 那他兢兢业业,做对的时候呢? 你对魏王各种实权封地,各种实权高官,还允许他不之官! 而对阿兄的封赏,除了太子应该得的金册玉印,无非就是一些阿堵之物。 你的心,究竟偏到了何等程度?” 一声声的质问,犹如拿着刀子,一刀接一刀的捅李世民。 瘫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更加颓废了几分。 “父皇,儿臣言尽于此,告退!” 行了一礼之后,李丽质直接转身走人。 李世民张了张嘴,甚至还下意识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李丽质越走越远,犹如把什么东西从他心里带走,让他的心不由空了一块…… 李世民的状态,大臣们都看在眼里。 清河崔家代表赶紧出列,大声说道:“陛下,即便前太子有一万个理由,也是在造陛下的反!” 李世民浑身一震,皇权思维再次占据上风,顶替了亲情的思维。 真心为大唐好的大臣,看不下去了。 赶紧出列道:“陛下,长乐公主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这些年陛下对……前太子的方式,臣等也是看在眼里,确有不妥啊!” 第21章 马王血龙,大帝战甲 李世民大手一挥,吼道:“崔爱卿说得对,就算有一万个理由,造反也是事实! 如若造反都能被原谅,还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 不过,被李丽质这么狂喷了一顿后,李世民也知道了李承乾这么做的理由。 因此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保下李承乾一命。 是的,直到现在,骄傲的二凤还是没想过,自己会输! 他们贞观群臣在一起,商量了一天,已经有了一些结论。 第一次在外城,那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如果让长安城做足准备,哪怕只是提前得到消息,李承乾也不会有机会。 他们承认李承乾的部队很精锐,但精锐的部队,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只要让他们有准备,就有无数的方法可以应对。 第二次的在内城,李承乾太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夜盲症这个禁忌,是历史以来,所有势力都不会犯的。 更何况,即便是这样,他们也看穿了的。 只不过,他们的兵力太少了,在城墙那样没有闪避余地,没有办法排兵布阵的地方,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此,也是互有损伤。 只不过,李承乾的部队更加精锐,气势看起来更强。 但也只能说是打了个平手,不能说是他们输了。 到宫城这里,城墙更高更厚,范围也更小,就算把所有城墙范围都照亮,也能够支撑个三五天。 再加上长安城内的军用物资,已经全部运到了宫城之中。 就算李承乾有一万个阴谋诡计,也别想再轻易的打破宫城。 只要坚持三五天,勤王大军必将到来,李承乾就死定了。 本来唯一的顾虑是,李承乾在内城大肆展开报复,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甚至捉住各大臣的家眷,用来威胁大臣们打开宫城。 从目前来看,李承乾好像不打算这样做,那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李承乾这边,他的确没有想过,抓住宫城里各大官员和世家的亲朋或者子孙,来威胁宫城里边的大臣,促使他们反叛李世民。 虽然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从孙子兵法之后,也讲究一个兵者诡道。 但,他是要做万世大帝的人。 有系统赋予,不死不灭的十万大军在,他只会堂堂正正,把李世民按在地上打。 更何况,他还需要以身作则。 可不能让后人给自己安排一个:威胁群臣白捡皇位的污点。 宛如那违背洛水之誓的司马一族,终将遗臭万年。 也如李世民无论如何掩盖,玄武门之变终究流传后世一样。 只有堂堂正正粉碎一切,才能让后人无话可说。 一整天时间过去,李承乾没有动。 贞观群臣们,都以为李承乾又会夜里偷袭,全都打起精神防备。 有些老臣已经熬不住了,可又必须继续熬。 李世民也是熬得眼睛里满是血丝,想睡都睡不着。 李丽质也睡不着,但她现在身体康健,相当于只熬了一晚上,并没有太多疲惫感。 李泰更加睡不着,第一个晚上是在庆祝,这个晚上是在提心吊胆。 害怕下一秒,他这个大哥就亲自提剑,进来把他砍了。 李泰在武上的成就,可以说是零,否则也不会长得满身肥肉,他可打不过能文能武的李承乾。 可这个晚上,李承乾却睡得非常香。 内城的人熬了两天两夜,全都焦虑异常,宫城里的人也差不多。 第三天,朝阳初升,万丈光芒洒落,晴空万里。 这是近段时间最好的天气,好像在预示着这个帝国的新生。 “咵咵咵……” 一直不言不动,甚至据有心人观察,不吃不睡的李承乾大军,终于动了。 这一动起来,就是无数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汇聚。 汇聚起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但还是一样的整齐。 这脚步声震动长安城,震动无数人的心。 宫城的城墙上,熬了一夜的李世民大军,本来有点犯困的身体,陡然间睡意驱散,全都精神了起来。 不精神也没办法,那汇聚起来的脚步声,还有远远而来,密密麻麻的黑影,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样的军队,无法言喻的威武雄壮。 无形无影的威势,却好像实质一般扑面而来,让人心肝都在哆嗦。 内城诸多府邸中,知道李承乾的守军已经离去,全都在松了一口气后,又把担忧的目光投向了宫城。 不言而喻,谁都知道大军汇聚意味着什么。 今天,算是李承乾攻城的第三天了。 或许就在今天,就要决出胜负了。 李承乾走下城楼,刚刚要上马而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察觉到,宿主即将迈开万世大帝第一步,奖励宿主大帝战甲一套,王霸之兵各一柄,无名马王一匹! 马王拥有仿生人属性,与宿主心意相通,无需粮草,每日刷新状态! 大帝战甲全套,同样拥有刷新状态属性,永不破损!】 下一秒,李承乾身边,刷出一匹高头大马,全身毛发都是血红色,居然没有一丝丝杂色。 除了必备的马鞍等,关节和头前方,都有着盔甲保护。 马蹄之上,居然还有着朝前方的金刚利爪,跟奇特的马蹄铁融合在一起,包裹着马的小腿。 这匹马威武雄壮,比所谓的大宛马还要恐怖。 “吁嘘嘘嘘嘘……” 战马一出现,就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似乎在向这个天下,宣告王者的到来。 李承乾原本的战马,似乎受到了极致的惊吓,瞬间发足狂奔而去,李承乾也没管它。 与此同时,所谓的大帝战甲,直接出现在了李承乾身上。 把他身上一直没有换的太子服,撑碎了一地,就连太子仪刀也破碎,似乎预示着他太子身份的破碎。 战甲里面,只剩下里衣存在。 这套战甲,整体是金色与红色相间,配置相得益彰,布满华贵的龙纹。 身后一张红色披风,披风上绘制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李承乾的头发再次断裂,系统给他剪了个后世的长碎发。 然后,金色的头盔浮现。 这个头盔,跟一般的头盔不一样,更注重华丽威严的特质。 说是头盔,更像是头箍。 前方是抹额,上方是皇冠,还是镂空造型的。 金色抹额的最中心,是一颗紫色的六边形晶石。 左侧剑右侧刀,全都挂在他的腰间,剑鞘上是龙,刀鞘上是凤,同样华贵异常。 第22章 父皇,要我死的不是你吗? 这套盔甲看起来很沉重,实际上却非常轻,是一种这个时代不可能出现的合金。 李承乾飞身上马,马王身上没有缰绳的存在,毕竟跟他心意相通。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血龙!” “哼哼……” 战马打了两次响鼻,似乎认同了这个名字。 李承乾再次摸了摸血龙的鬃毛,心念一动,血龙开始狂奔。 每一次跃出的距离,都是标准的八米,这还是因为它没用全力。 如果全力飞奔,这系统出品的血龙马王,一步能够跨越十米的距离,跟现实的马简直是两个品种。 近卫刀斧手们,也开始发足狂奔。 没有多远,李承乾就和大军会合,也就放慢了脚步。 大军中间,自动空出一段距离,李承乾骑着血龙,慢慢超越大军,走到了最前方。 重新形成以他为首,重骑兵在前,轻骑兵紧随其后,紧跟着步兵夹杂着枪盾兵,弓兵断后的格局。 整个队伍,黑色骑兵,白色弓兵,迷彩枪盾步兵,加上李承乾这个全身金红的另类,可谓全都显眼异常。 大军终于来到宫城前的广场边缘,宫城这里有着巨大的广场。 正常情况下,除了住在宫城里面的皇族本支,以及宫城里的机构人员,采买的宫女奴婢等,是不允许人随意靠近的。 上朝的时候,大臣们也是在这里先集合,到了时间点之后,宫城大门打开,他们才会一起进入。 广场上没有任何遮掩,如果是敌人的话,进入其中肯定是弓箭手攻击的对象。 由于没有遮掩,任何手段都能够打到。 同样是整齐划一的停顿,停顿之后鸦雀无声,就像从极致的喧嚣化作极致的寂静。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城墙上的大臣士卒们,还是忍不住心脏一抽。 李承乾一马当先,单独策马来到宫城的城墙下。 两军对阵不斩来使,像这种敌方大将直接出场的情况,要么就是将领之间约架,要么就是有什么话想说。 总而言之,是不会动手的。 如果连这个都要动手,坏了规矩的话,那以后打仗,只怕就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了,反正见面只能拼杀,没有第二条路。 更何况,李承乾还是李世民的儿子,血脉是割不断的。 除非李世民发话,谁也不敢动。 就算李世民发话了,真正的聪明人也会推脱。 李承乾骑着战马一出现,那一身的装束,那高头大马,自带着无尽的威势。 隐约之间,众多大臣发现,李承乾似乎比当年的李世民,更加的英勇。 但他这一身装束虽然怪异,却明明白白的在脸上写着,老子造反了。 李世民从城墙上探出头来,俯视着李承乾,大吼道:“逆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李承乾端坐在马上,仰头冷笑着回应道:“父皇,昨日你召阿妹入宫,莫不是没问她?” 李世民怒吼道:“逆子,我要你亲口说!” 李承乾声音冰冷道:“那我就只有一句话: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的孩子死,我正在自救!” “何人要你死?”李世民反问。 李承乾知道,今天这些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也肯定会记载在史书之中。 他必须要为自己正名,让自己造反成为理所应当的事。 “父皇,要我死的不就是你吗?”李承乾冷声反问。 “我何时让你死?”李世民也反问。 “父皇,皇权你想要,亲情你也想要,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曾经的我,是你表达皇权的一面。 给我请各种名师,让我参与朝政,对我谆谆教导,这些我都承认。 而曾经的李泰,是你表达亲情的一面。 因为他从小过继给三叔,八年后才被你给要回来,你没有参与他小时候,你心里愧疚,想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别说他对你撒娇,就算不对你撒娇,你也时时刻刻想着他。 你给,是你的权利。 可你什么都给,把给我的皇权一面,也分给了他。 父皇,你心里拎得清吗?” 一句你心里拎得清吗? 又让李世民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以往觉得没问题的各种事情,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对李泰的宠溺,已经超标了。 魏征曾经劝过他,但他不以为意。 因为是私下里劝的,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没想到,就促成了今天的事。 可是一想到,李承乾拥有如此大军,不是一天就可以拥有的,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逆子,你说我心里拎不清,你倒是拎得清! 你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早就想要了吧? 如此精锐的大军,少说也要三五年才可能训练出来。 这岂不是说,你甚至还没到舞象之年,就已经开始做准备? 在那个时候,青雀都还没有回归本支,你如何说?” 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李承乾就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天下人都会认为,是他李承乾想要造反。 在李世民立他为太子,还对他极尽关爱的时候,就想要造反。 世间万事,逃不过名利二字。 拥有名利者,除非昏庸到只顾享受,想要的则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而不是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李承乾却没有先回话,因为李世民这个问题陷阱很深。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答不完美的。 他抬手招了招,十个步兵越过广场,跑步来到他身边,排列异常整齐。 李承乾下马,抽出佩刀,对着这十个人一顿乱砍。 很快,鲜血流了一地,有人甚至被砍掉了胳膊。 但这十个人,从始至终一动不动,更没有任何反抗或者慌乱的迹象,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连脸上那漠然空洞的神色,都没变过。 李承乾收刀入鞘,重新转身骑上战马。 再次一抬手,这十个步兵拖着一路的血迹,重新跑回了队伍中。 李承乾骑在马上,仰头问道:“父皇,别说五年十年,我给你一百年,你是否能训练出这样的兵?” 第23章 血龙倒立,踢飞床弩 李承乾好像什么都没解释,又好像什么都解释了。 就像他说的,别说五年十年,给你李世民一百年,你能训练出这样的兵吗? 哪怕是死士,强逼他们不反抗,但最起码的骚动,还有疼痛引起的一切小动作,都是不可避免的。 更别说,被主家如此砍杀,完了只是抬一下手,就毫无怨言的重新归队。 这样的队伍,别说训练出来,做梦都不敢想。 李世民眼皮颤动,心中升起无边震撼。 群臣们也是心肝发颤,深深的感觉到一股寒意。 士卒们更不用说,士气瞬间降低到极点。 面对这样的士卒,是他们能够打赢的吗? 这一波,李承乾无形的证明了自己,还狠狠打击了李世民这边的士气。 就在城墙上所有人心中震撼无边的时候,李承乾又说:“父皇,我的兵,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有人后退。 就算只剩下一张嘴能动,也会咬下你们一块肉。 所有人给我听着,你们都是大唐的兵,无论我李承乾是太子,还是所谓的叛军首领,对于你们我都是缴械不杀! 我的兵,绝对听从我的指令,哪怕你们先砍了他们百刀,只要你们马上放下兵器,我的兵绝不会还手。”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 李承乾的兵,整齐划一地吼了起来。 李承乾自己说完这番话,就调转马头,不紧不慢的回到了自家军队前面。 不出乎预料,没有遭遇任何攻击。 他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之前自己唐突的出现在长安城外,长安城又承平已久,就连护城河都是干的,才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攻城大战,单纯只是护城河,就要人命去填。 更何况还有拒马桩,鹿角,陷马坑等等防御工事,不是三五条人命能够填下的。 到了内城的时候,又是出其不意的夜间偷袭,直接让内城的防御攻势没有用上。 现在到了宫城,这里面住的可都是皇族,城墙本身的各种防御措施,一直都是长期开启状态。 只怕其中还有一部分,从外城和内城,拆卸搬运进去的防御器具,可谓是武装到牙齿。 李承乾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白天攻不进去,那就晚上刷新后继续攻。 总而言之,今天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拿下宫城,堂堂正正的骑马入宫。 回到自家队伍前面,李承乾前翻身下马。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不只是他自己要上,连他的战马血龙也要上。 一人一马分开,可以作为独立单位。 李承乾抽出霸者之兵,也就是系统送的刀。 城墙上,李世民也举起了手。 此时,李世民这边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两人的眼神隔空对望,尽管已经到了看不清彼此的距离,但似乎又同样对上了眼。 伴随着李承乾的霸者之刀挥砍而下,重骑兵们动了。 在速度刚刚起来的时候,城墙之上,一根根床弩激射下来。 两米多长的特制弩箭,动能非常恐怖,足有两三百米的杀伤距离。 虽然每次想要发射比较慢,可一旦发射出来,足够破坏古代的任何攻城机械。 如果是人对上床弩,直接把十几个人一起撞飞都没问题。 弩箭可不长眼,本来是准备冲撞重骑兵的,但有一根精准的盯上了李承乾。 城墙上,李世民双手都收紧了一下。 贞观群臣们,有些也惊呼出声。 虽然距离有些远到看不清人脸,但整个人还是看得清楚的。 晴空万里,李承乾的盔甲又非常华丽,站在哪里都是显眼包。 李承乾也看到了,但他没有躲。 那么远的距离射过来,还是有时间躲的。 就在弩箭接近的时候,血龙大声叫了起来。 “吁嘘嘘嘘嘘嘘……” 大叫的血龙突然两条后腿飞起,犹如倒立而起。 紧跟着后腿精准一踢,踹在了弩箭的侧面。 弩箭不由自主的抬高,再次乱晃着横飞几十米,这才几乎平平落地,没有伤到任何人一根汗毛。 “好马!” “卧槽(如果他们会说的话)” “……” 别说武将们,文臣们都惊呆了。 战马护主,古来就有。 可问题是,大不了在战场上的时候,主动帮忙践踏敌军,或者左踢一脚右踢一脚。 像血龙这样搞的,没有人见过,甚至没有人想过。 另一边,大面积的弩箭落下,有些落空,撞到地面广场之后,虽然损伤了地面,但基本是折断或者乱飞的命运。 也有一部分,精准命中了李承乾的重骑兵。 这其中又有一部分,被根本没有恐惧思维的仿生人,通过各种躲避方式躲掉。 最后剩下最少的部分,撞翻了李承乾一千多个重骑兵。 不过重骑兵就是重骑兵,就算被撞翻了,除了前边被一击命中的,大多数还能重新爬起来。 他们简直人马合一,人被撞翻了马就在原地等着。 其他重骑兵的战马,或起跳或拐弯,尽可能的躲避开自己人。 要是真人骑兵的话,落下去的上千人,没有一个能活。 重骑兵冲锋起来,基本不存在躲避的可能,落马的结果,就是被自家骑兵践踏而死。 最终,起码有八百重骑兵重新上马,再一次开始冲锋。 也就是说,城墙上这一波发射弩箭,起码有上千根,但实际杀伤力不足两百人。 看到如此恐怖的比率,贞观武将们心直往下沉。 床弩要想重新发威,起码也要两分钟以上,甚至要四五分钟。 那是需要安放弩箭之后,用绞盘拉开的,可不像手拉弓箭那么快,基本只有一波的能力。 本来,按照贞观群臣们的设想,如果李承乾敢这么冲锋,第一波床弩就把重骑兵打残。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波床弩废掉李承乾两百人,对一万重骑兵来说,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李承乾这边,两万轻骑兵也开始了冲锋。 第24章 那就试试,看谁支撑得久 轻骑兵冲锋的速度更快,当轻骑兵进入广场中部,重骑兵进入广场前部的时候,天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投石机扔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头。 与此同时,两边的多座箭楼上,一根根点燃的火箭,形成交叉火力,想要强行阻止重骑兵的靠近。 密密麻麻的黑点飞上天空的瞬间,李承乾所有骑兵回转。 比命令还要精准,简直如同一个人般。 “砰砰砰……”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在广场上,本来干净的广场一片凌乱。 这一波,大约伤了李承乾这边,跑在最后的一二十个人。 至于砸倒在地不再动的,也就区区五个人而已。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脸色一片铁青。 他从来没见过,哪支军队如臂使指到这种程度。 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任何间隔没有任何慌乱。 就算是在千年后,每个士兵耳朵里都戴着耳机,都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虽然李承乾第一波攻势,被狠狠的打退了。 可耗费如此多的守城材料,似乎才打死李承乾一两百人。 虽是把李承乾打退了,自身的士气反而更低了。 还没等李世民喘口气,找大臣们商议一下,该怎么对付李承乾这种另类的神出鬼没。 在骑兵回转的途中,李承乾身后的枪盾兵,弓兵和步兵,全都动了。 这些兵狂奔而行,但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依旧好像只有一个人。 “圣人,他们这是想要消耗我们的城防器械!”李积脸色凝重道。 李世民冷声道:“朕看不出来吗?” 李积默然无声,他不是个嘴好的人。 李世民又说:“就算知道那逆子,是想要消耗城防器械,可难道就不打吗? 谁知道他们靠近城墙,想要干什么? 这是最后一道城墙了,谁敢冒这个险? 逆子虽然是逆子,但朕得承认,他的士卒的确很强! 李积,你要记住,朕的目标不是打光他们。 他们想要消耗我们的器械,而我们也是在拖延时间。 朕唯一没想到的是,那逆子居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看来他已经慌了。 那就试试,看谁支撑得久!” 李积抱拳道:“陛下英明!”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差点忘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胜利,而是支撑到勤王大军到来。 李承乾这边,他的意图的确是消耗李世民城防军的器械。 李世民唯一看错的点,就是所谓的他慌了。 李承乾根本就没慌,从来就没有慌过。 他不给李世民他们喘息的时间,是为了疲惫城墙上的士卒。 就算没有情报他也知道,昨天晚上这些士卒是睡不着的。 如果今天一天,再进行高强度的作战,让他们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到了晚上的时候,只怕很多人都不太能动了。 一旦过了零点,他的军队刷新,白天死伤再多,也会瞬间满员复活。 到那个时候,他的军队满血满员,李世民军队的身体和意志都跌到谷底。 此长彼消之下,他们还能有多少反抗之力? 更何况,从外城一路攻打过来,李世民的士卒也清楚。 只要到时候他们赶紧投降,自身就不会死。 李世民是想不到这一点的,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李承乾的军队能复活,还没有暴露出去,任谁都想不到。 随着步兵枪盾兵和弓兵的挺进,投石机再次发威,李承乾的军队再次急停返回。 这一次,由于只是步卒行动,扩散开来躲避之后,也就是碎石伤了一些人,一个都没砸死。 下一波,骑兵又开始冲锋,城墙上的床弩也再次准备好,把李承乾的骑兵冲锋再次打退。 来来回回,循环往复了六次之后…… “报……陛下,弩箭剩下不多了,最多还能齐射一次。 石块几乎没有剩余了……” 听到斥候来报,李世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李承乾一大早就来攻城,一直没有停过。 到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进入午时,没想到消耗如此大。 至于战果,除了广场上一片凌乱,几乎被石头掩埋了起来,根本没看到几个死伤。 总体算下来,李承乾的死伤人数,满打满算没超五百人。 就算其中有三百左右的骑兵,也算不上大的伤亡。 可他们呢,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要搬运如此多的石块,士卒们可谓疲惫不堪。 哪怕没有伤亡一人,也根本没有任何士气可言。 用来做城防的石头,还有弩箭,更是已经消耗见底。 这两个,可都是防御大军攻城的最强利器之一,几乎相当于自断一臂。 李世民吩咐道:“没有石块就拆卸城墙,床弩可以不用!” “是!” 传令兵马上骑马跑开,一边跑开一边嘶吼,把李世民的决定告知。 “陛下不可,这可是宫城的城墙,何况对……李承乾的士卒,作用也不大!”长孙无忌劝告道。 宫城的城墙石料比较多,甚至堪称短时间取之不尽,取表面一层也没什么关系,但这关系到皇室的脸面。 李世民闻声其意,怒道:“辅机,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脸面? 更何况,朕是想要杀伤那逆子多少人吗? 朕还没有糊涂,又不是看不出来! 此时,广场上已经没有落脚之地,只要投掷的石块够多,他的骑兵就废了! 我们的士卒累,他们就不累吗? 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陛下英明!” 长孙无忌抱拳,不敢再说什么。 他会在李世民身边,是因为他不能走。 他只是文臣而已,按理来说,不需要待在李世民身边听命。 但他的身份太特殊,如果他离开的话,李世民可能会怀疑,他暗中私通李承乾去了。 到那个时候,事情就可大可小。 李世民暴怒之下,不听他的解释,把他给砍了都不奇怪。 已经没有长孙皇后在后边给他撑腰了,李世民不一定有多念旧情。 第25章 开火油柜,用火箭!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如李世民所料,广场上堆砌的石块,已经没办法让骑兵通行。 一不小心战马就会崴脚,骑兵也会摔下战马。 李承乾的骑兵也没有再动,所有步兵类却一直在推进返回之间循环。 李世民站在城头上,双拳紧紧的握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他们都不知道累的吗? 他们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甚至水都没看到喝一口!” 打到现在,他的军队还是没有死伤一人。 相反,李承乾的军队已经死伤了上万人。 这是由于广场上已经变得高高的乱石堆,阻挡了李承乾军队的快速返回,后期被投石车的石块砸到的越来越多,才导致伤亡率暴增。 虽然如此,李世民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吓得头皮发麻。 他的军队是没有伤亡,可他们把城墙上的石块撬下来,一直这么高强度的搬运和投掷。 这一天下来,就算是轮番休息,轮番吃东西,也是累到快要不能动了。 如果民夫帮忙还好一点,可在宫城之中,都是养尊处优的皇族。 剩下的,也就太监有点力气。 这么大个宫城需要运转,到处都是要人的。 李世民身边的大臣们,全都静默一片。 就连武将,脸色都很不好看。 李承乾的军队太可怕了,简直就不是人,他们好像是和鬼在打。 程咬金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心中连连叹息。 他知道,李世民快要被打垮了,目前已经打出心理阴影了。 别说李世民了,就算是他也有心理阴影了。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军队。 “报,叛军步卒再次进攻!” 犹如复读机一般的声音,响彻在李世民耳边。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之后,声音有些沙哑的下令:“准他们靠近城墙,用火攻! 开火油柜,用火箭! 不用再继续搬运石头了,余者全部就近休息!” “是!” 传令兵起身,赶紧开跑。 火油柜,可以简单理解成汽车加油站那种模样。 只不过,油是在柜子里装着的。 同样是接一根管子出来,点燃之后就是熊熊的火焰流淌而下。 因为有管子的存在,还能够移动不短的距离,类比喷火枪。 比喷火枪厉害的是,火油是液体,落到任何物体身上,都会持续燃烧。 用火箭,是因为天色渐渐暗了。 如果不用火箭的话,下方没有照明,会非常影响城墙上的士卒战斗。 李承乾的军队一直是没有照明的,就像无视黑暗一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火攻,李承乾的军队同样没有慌。 步兵后撤,弓兵直接在两百步外开始发力。 这也是李承乾第一次发力,之前简直像移动的靶子一样,任由李世民的军队打。 弓兵们朝着上空射箭,箭矢惯性落地就是在城墙后面,以及城墙上空。 城墙上的枪盾兵们,也赶紧进行防御,并掩护其他兵种。 同样,城墙上的弓兵也开始还击。 他们不需要看城墙下,同样是往天空中抛射。 只要勉强估算好距离,箭矢落下,必然就在李承乾的军队中。 这一次,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但从始至终,只有城墙上发出的惨叫声。 城墙下面除了正常的杂音动静之外,听不到一丝一毫人的叫喊声。 面对喷火枪一般的攻击,李承乾的枪盾兵们迅速组合,把盾牌举起来,一行正一行反,排列整齐而密集,就如同后世的瓦房瓦盖结构一样。 直接承接火油,继续推进。 李承乾军队的盾牌,可不是木头外面包一层铁皮,是属于纯钢铸造。 不怕箭矢,也不怕火攻,但却怕高温。 一旦顶不住了,他们就会靠着城墙根,朝两边退,新的枪盾兵继续顶上。 临近城墙下,也是乱石最少的地域,枪盾兵们想要排列整齐很容易。 由于毫无误差的纪律性,火油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李承乾士兵的身上。 但在城墙上方的士卒看来,下方火焰熊熊燃烧,已经蔓延成一片火海。 李承乾的士卒,在火海中似乎若隐若现,但却坚定不移,前仆后继的步入火海之中,简直是令人胆寒。 枪盾兵们,看似全部进入火海后,却随着城墙蔓延,扑灭盾牌上的火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的步入远方黑暗。 城墙上是很亮堂的,可城墙下方的直角里面,却是最黑暗的,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这些顺着墙根跑向远方的枪盾兵,并没有去爬墙,而是从远方的黑暗中,再次绕到了李承乾身后,重新排列整齐,再次发动冲锋。 在城墙上的人看来,这些应该是新的枪盾兵,其实根本就是原本的。 他们以为烧死了李承乾的人,实际上确实烧死了,毕竟火实在太大了,但却没有想象那么多。 仿生人不是不会受伤,只是不会痛不会恐惧。 他们也是肉体,也是会被烤熟的。 就这么一波接着一波,枪盾兵似乎无穷无尽。 时间缓缓流逝,快要进入子时。 城墙上,斥候再次来报:“报,火油快用完了!” 李世民身体晃了一下,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 他并不是反驳斥候,而是不敢置信。 “他们还在进攻吗?”李世民马上再问。 由于城墙下火焰熊熊燃烧,高温和黑烟爬上城头,李世民也没有待在城头上了,并不知道第一手情报。 “禀陛下,敌军还在进攻。 不过,枪盾兵已经很少,至少死伤万人以上!” 听到斥候这话,李世民心中浮现出丝丝喜悦,是终于听到了好消息的感觉。 如此算下来,李承乾的军队至少死伤了两万人,这已经是精锐部队死伤的极限。 死伤的人再多,精锐的士气也会被严重打压,也有溃散的风险。 不知不觉,李世民又代入了自己的经验之中。 “去,准备滚木和金汁! 等他们多数推进到城墙下,给朕狠狠打!” “是!” 一般攻城都会携带攻城梯,滚木的作用是顺着梯子滚下,用来砸爬墙兵。 金汁是各种粪便的混合体,粪便很恶心人,还很滑。 一旦沾染受伤的地方,百分之九十九会造成伤兵的后续死亡,比正面拼杀的杀伤力还大。 以其独特的低成本和杀伤力,在历朝历代的守城战中经久不衰! 作为皇室居住的宫城,城墙上自然不会储备这玩意。 不过,退守宫城当天,李世民谨慎准备,已经让人收集了。 第26章 打崩军心,登上宫城,和李世民面对面 李承乾的确是死了两万多人,斥候没有估计错误。 这两万多人的死亡,是值得的。 这么强攻了一整天,李承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不说宫城里还有多少器具可以用来防御,就是士卒的疲劳程度,还有对士气的打击,都是不可小看的。 眼看着城墙上开始倒金汁放滚木,李承乾就知道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这应该是最后两种防御的器械了。 他心念一动,之前箭矢耗尽退下的弓兵还有步兵,全都一拥而上。 骑兵们也物尽其用,下马清理出一条可供跑马的路线来。 反正距离零点不远了,不用白不用。 “报……叛军可能发动总攻!” 随着斥候的回报,李世民怒气爆发的吼道:“好,好得很,那逆子以为这样就有用吗? 没有补给,大家都是同样的大战了一整天,谁怕谁? 都休息好了吧,继续撬城墙砖,给叛军来一波狠的! 投石机不够,直接搬起来往城墙下砸。 朕就不相信,他还有箭矢可以用!” “是!” 李承乾的军队宛如送死般,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扑向城墙。 城墙下燃烧的火油,都被强势踩灭。 程咬金等武将,也重新走上城头。 城墙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箭矢,这些都是李承乾的士卒射上来的。 李世民的士卒强忍的浑身的疲惫,鼓起吃奶的力量,应对这一波攻城。 他们真的怕,李承乾的人继续搭人梯上城墙。 墙根处的黑灯瞎火之中,只能听到石头砸中东西的声音。 火把隐约投射的范围内,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朝着城墙下冲锋,可就是不见有任何人吭一声。 李承乾站在广场边缘的黑暗中,身边站着血龙马,一人一马都静悄悄的。 李承乾的军队越死越多,如果是白天的话,那场面只怕能够吓退敌军。 太悍不畏死了,太不可置信了。 终于,零点到了。 一瞬间,城墙上属于李承乾这边的箭矢,城墙下的各种尸体和盔甲等,全都消失不见。 城墙上的人都没发现,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细节上。 十万大军,如同时空错乱一样,瞬间在李承乾身后生成。 借着冲锋的掩护,清理道路的骑兵,也基本快要清空到城门的路了。 黑暗如同无尽深渊,再也没有人冲出来。 李世民按着一块墙头,明明感觉死了很多人,但他的危机本能却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那黑暗中的远方,隐隐约约有杀机凝聚。 程咬金等武将,包括士卒们,本能的将目光投向黑暗中。 总觉得那块地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一片火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延伸出好几百米。 “嘶……” 好多人倒吸一口凉气,从头到脚透心凉。 这些火把,并不是李承乾这边的标配。 这个东西属于民用物资,还非常便宜。 李承乾直接用自己的钱买了,人手一个火把。 他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火把应该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伴随着火把亮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天动地的响起,在黑暗中传出更远。 那犹如地龙翻身,雷电轰鸣般的脚步声,城墙上的士卒们熟悉无比。 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 他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从火把的光芒看,还是无边无际? “咵咵咵咵咵……”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带动着火把的光芒,犹如一根根整齐的火线,朝着城墙推进过来。 李世民浑身一软,程咬金下意识伸手扶住。 城墙上的士卒们,一片哗然。 渐渐的,有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打了,不打了……” “投降,我们投降……” “……” 明明是他们杀了李承乾无数人,也就在那一波波箭雨对射中,死了寥寥千把人,但他们的军心却崩了。 一天战斗下来,本来就又困又累。 本以为至少是把李承乾打退了,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他们是做无用功! 那密密麻麻的火线,一看就不低于好几万人,就像他们之前干的那些事,全部是个笑话一样。 李世民一把挣脱程咬金的搀扶,声嘶力竭地大吼道:“金汁,滚木,火油……,总之,有什么用什么,杀光他们!” 李世民的声音,在黑夜中远远的传荡开去。 士卒们毫无反应,有些歇斯底里的哭喊,有些坐在一角喃喃自语,有些疯癫狂笑,有些泪流满面,他们心态打崩了。 这本来也是李承乾的计划,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哗哗哗哗哗……” 城墙下,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变得密集无比,这是李承乾的大军在冲锋。 除了骑兵之外的所有兵种,全部往城墙蜂拥而去。 不管城墙上的金汁,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所有人组成人墙,开始往城墙上攀爬。 李世民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大势已去。 明明认为自己能支撑三五天,明明认为李承乾只是打他个措手不及,明明已经够努力的防守,明明…… 总之,明明一切都没做错,明明李承乾只是在莽。 可,他居然打不过这样直接莽的大军! 打不过也就罢了,连守城都守不住。 李世民从十六岁一直打到二十三四岁,几乎快打了十年仗。 成功过,也失败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有如此无力。 李承乾的军队爬上了城墙,没有遭遇一个士卒反抗。 没有反抗,自然也就没有厮杀。 李承乾的人跑过守城士卒身边,也没有搭理他们。 他们陆陆续续跑下城墙,去打开城门。 李世民等人静静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李承乾的士卒奔跑,就像局外人般…… 城门里面的障碍物被清理,很快城门打开,李承乾带着骑兵缓步而入。 而后带着上百刀斧手,一步步登上城墙,来到了李世民附近…… 第27章 王者对决,逆子,你何时变得如此武勇? 两人相互对视…… 李承乾一身金红盔甲,在火把的光芒中金光璀璨,意气风发。 李世民也一身金色的战甲,在火把的光芒中也金光璀璨,却因为凌乱的头发,眼里的血丝,显得非常狼狈。 他身后,被带上城墙的大臣们,一个个也沉默不语,甚至不敢多看李承乾一眼。 终于,李承乾说话了。 “父皇,不是还有瓮城吗? 为何不埋伏一波? 就算瓮城也守不住,不是还有后宫吗? 只要父皇肯躲进去,只怕我得找你找到天亮。 比如你躲入某个姨娘的被窝里,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也不好去翻后宫众多姨娘的被窝。 但凡我不想把皇宫拆了,说不定还要找几天!” 李承乾声音轻柔,脸上面无表情,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世民眼角抽搐,杵着天子剑,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李承乾,声音沙哑道:“在你这逆子的眼里,朕是一只鼠吗?” 李承乾挥动了一下身后的披风,淡淡道:“父皇说哪里话,如果我把你喻为鼠,那我是什么呢? 父皇,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无能。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躲起来的话,完全可以继续等你的勤王大军,万一就翻盘了呢? 为何,你不继续躲下去?” 李世民眼角再次抽了抽,拔出天子剑,把剑鞘随手一扔,用剑尖指着李承乾,沙哑道:“朕这一生,何曾躲过? 你这逆子,无非就是打了朕一个猝不及防,就开始洋洋得意。 来,让朕看看,究竟是你翅膀硬了,还是朕真的老了!” 李承乾明白,这一战不可避免,这是新旧两个王者之间的最终对决。 如果李世民不是马上皇帝,倒也就罢了。 显然,他还是不甘心。 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李承乾狠狠的打一顿。 至于说杀了李承乾,只要他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根本就不敢。 他如果敢在这个时候杀李承乾,先不说能不能杀得了。 在他眼里的李承乾叛军,一样能把他砍翻在原地。 “那就多谢父皇指教了!” 李承乾拔出了刀,但采取的是守势。 无论如何,如果用刀尖指着李世民,那性质就变了,有心人可就有话要说了。 李承乾在乎的不是人言,但他不能开某些东西的先河,他是要做万世大帝的人,一定要吸取历史教训。 “嘿!” 李世民沉吼一声,持剑冲了上来。 “铿锵!” 伴随着李承乾一招架,李世民的天子剑直接断裂,要不是李承乾收手快,差点一刀把李世民结果了。 李世民是携着愤怒而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天子剑如此没用,根本没反应过来。 真正的拼杀,拼的是技巧和力量,当然还有武器装备。 没有那么多的花样,有的只是对时机的把握。 李世民退开两步,李承乾也退开两步。 程咬金,长孙无忌等人,眼神微微一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如果李承乾一刀结果李世民,那可就大发了。 历朝历代,不管有没有提出,基本都是以孝治天下。 有些朝代强调更多,有些朝代属于潜移默化。 这‘当街杀父’的事情,还是皇子干出来的,永远洗不掉的。 “逆子,你也就会仗着刀兵之利!”李世民沙哑怒吼道。 李承乾收刀入鞘,摆了摆手。 两个步兵走上前来,一个把自己的刀递给李世民,一个把自己的刀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先接过来,淡淡道:“父皇,我不仗着刀兵之利,你又能如何?” “放肆!” 李世民再次怒吼一声,接过了士卒递过来的刀。 任何人都是不服老的,何况是皇帝。 在那一声又一声的万岁之中,很多皇帝都会飘,真以为自己能活万岁。 哪怕是李世民,谁知道他生命的最后时光吃丹药,究竟是因为伤痛,还是想长生呢? 某个从‘三哥’来的那罗迩娑婆寐(nkivara),可是声称自己已经活了几百岁。 “嘿呀!” 李世民再次沉吼,持刀冲了上来。 “铿锵!” 这一次,双刀架在了一起,两人眼神对视。 下一秒,李承乾一用力,李世民踉跄后退。 连续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体。 “父皇,你老了!” 李承乾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放屁!” 李世民可不是文雅的人,就是出身贵族,骂不出特别脏的话。 他再次持刀冲了上来,李承乾只是在抵挡,并没有任何反击的举动。 刀兵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李承乾稳稳站在原地,脚步都在一个小圈范围内挪动。 他现在可是有着霸王之武勇,就算李世民也不是善茬,每一刀都势大力猛,角度刁钻。 可,想要在正面拼杀之中撼动李承乾,也是在妄想罢了。 “父皇,你老了……” 又一次用力把李世民推出去后,李世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李承乾第二次如此说。 “朕年富力强,何曾老过!” 李世民不承认,尽管他双手已经在哆嗦,也还是不承认。 李承乾淡淡道:“既然父皇认为自己还没有老,那就再来呀!” “来!嘿……” 李世民被李承乾一激,再次冲了上来,两人继续对拼。 终于,在李承乾又一次把他推出去后,李世民的刀脱手而出,颓然坠地。 而他自己,稳了好几次没有稳住,也终究一屁股坐在了城墙上。 这一刻的他,无限狼狈。 再也不是那骄傲的二凤,而是如同被拔毛的公鸡。 “父皇,你老了!” 李承乾第三次如此说,而这一次,李世民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叫骂。 他坐在地上,把双手放在眼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头上象征帝王的冠冕已经歪了。 李承乾把刀扔给自己的士卒,大步走上前去,弯腰对李世民伸出了手。 李世民低头看着多出来的那只手,抬起头来,满脸复杂道:“逆子,你何时变得如此武勇?” 第28章 逆子你放肆,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李承乾面对李世民的疑问,自然不会说实话。 他冷笑着反问:“父皇,你除了天天找我的麻烦,你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个? 更何况,以前的我,立志要做父皇你这样的明君。 你也更希望,我成为一个文治上的皇帝,这是历代皇朝的通病。 一代打天下,二代安天下! 虽然你不是一代,但也胜似一代。 你是没有明说过,但从你给我安排的老师,就看得出来,不是吗?” 李世民沉默,仔细想想,他的确没给李承乾安排过武将老师。 虽然也有让李承乾习武,但也只是跟左右庶子这样的属官习武,只是为了让李承乾身体强健点。 没有专门的武将,教李承乾排兵布阵,沙盘推演等等。 总而言之,他是把李承乾教导成一个合格的,能够正确处理政务的皇帝,而不是马上皇帝。 就在李世民沉默的时候,李承乾又说:“在那个时候,我明白父皇的心意,所以我争取做得事事都让父皇满意,让满朝文武夸赞! 不管是从太子的仪态,还是待人接物的方式,我展现的都是大度包容。 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是被评价为聪慧仁厚,这是我老师们的评价,没错吧?”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在装了?”李世民反问。 “装?” 李承乾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冷笑着道:“我倒是不如父皇,连装都不装一下! 一面给青雀多多的赏赐,一面对我非打即骂!” “放屁,朕那是……” 李承乾挥手打断道:“别扯你那些虚伪的话,父皇且听: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父皇,我没法和你心意相通,我只看你做了什么! 你说说,你跟我皇爷爷有什么区别? 世家大族,黎民百姓都知道,家产给大儿子,小儿子只要安排好,让他娶妻生子,就已经完成一个父亲的责任。 汉武帝一招推恩令,让家产平分,瓦解了多少诸侯势力? 就连那昭烈帝刘备,不也沦落到卖草鞋为生? 父皇,你是想要皇权四分五裂? 历史上的教训你不吸取,皇爷爷的教训你不吸取。 轮到你自己了,你又继续走皇爷爷的老路。 自以为是,无药可救!” “你……逆子你放肆!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李世民举起手,颤抖的指着李承乾,满脸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仰天长笑,完了低下头来,满脸冷漠道:“不错,你给我的才是我的,这才有点像我心中那个霸气的父皇! 那为何,你一面又想抓着我,一面又想抓着青雀,如此优柔寡断? 若你看不上我,直接罢黜我太子之位,把我流放。 然后告知天下人,我李承乾无才无德,不配继承大唐! 如此,我也就死心了。 为何一边要把我当牛马使唤,拴着处理政务,处理好了给点谷糠,处理不好非打即骂。 一面又把青雀当个宠物养,他对你撒娇,你就给他肉吃,哪怕他屁用没有,只会逗你开心。 皇帝者,称孤道寡,孤家寡人是也! 亲情你想要,江山你想要,甚至可能长生你也想要。 皇帝,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有些类似的话,李丽质昨天也说过。 可无论怎么样,也没有当事人来质问显得深刻,李世民沉默了。 李承乾再问:“父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对青雀如此之好? 按理来说,我们都是母后所生,如果要论小的话,那你应该对稚奴更好才对,为何偏偏是年龄与我相近的青雀? 莫非,你一开始就想养蛊? 比方说,你还没老,我却已经长大,你感受到了威胁!” 李世民继续沉默,甚至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承乾用一副恍然的语气道:“我明白了!” “逆子,你不要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李世民有点心慌。 “青雀自小被过继给三叔,那个时候,应该是被我皇爷爷强行过继的,你跟我母后当时没有反抗的余地。 因此,你对青雀天然愧疚。 在你做了皇帝之后,你把青雀强行接回来。 我说小的时候,为何青雀跟我,跟阿妹,全都不亲。 原来他把心思,放在了讨好你跟讨好母后身上。 你的这份愧疚,在他的讨好之下,让你迷失了自己。 就像我刚刚说的,皇权你想要,亲情你也想要。 我由于从小被封为太子,被各种教导,也同样被你严厉要求。 因此,我打小就具备太子仪态。 你一开始自然是满意的,可后来私心中跟青雀一对比。 青雀才是那个把你当父亲的,他会对你撒娇,他会讨好你。 而我这个太子,一天到晚功课满满,就算是偶尔见到你,也必须要保持太子仪态。 如此,你私心里渐渐觉得,我跟你不亲,你开始打心眼里看不惯我! 但为了江山社稷,我的位置轻易又动不得,毕竟我并没有犯错。 心烦意乱之下,你使劲找我麻烦,使劲苛责我,我任何一点小动作你都看不惯。 偏偏在你嘴里,你又说因为我是太子,所以再怎么严格要求,也是应该的。 你就在这种心口不一之下,夜晚辗转难眠,对我越来越厌恶,对青雀越来越喜欢。 渐渐的,你把这种喜欢,跟皇权挂了钩,已经无法做到公私分明。 还有就是,正因为我没有犯错,就算没有你强,最起码应该守得住江山。 但我已经长大,你却没有老,你在害怕! 我猜的,没有错吧?”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不是……” 李世民声音沙哑,使劲摇头。 嘴里说着不是这样,可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李承乾的话无形之中,让李世民认识清楚了自己。 原来他是那么想的,枉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对青雀宠爱点罢了!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这两番话无不说明,人对自己的认知,很多时候是迷茫的。 就在此时,李承乾又说话了…… “父皇,你可曾想过,青雀回到你的身边,所有对你和母后的讨好撒娇,都带着极端的功利性? 哦,你想不到,母后也想不到。 在你们心里,他只是一个讨喜的儿子!” “不可能!” 李世民终于察觉到了点什么,满脸不可置信的嘶吼起来。 第29章 请陛下称叛军首领,你的高明已经死了 凡是强势的皇帝,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 就是自认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可能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这种皇帝,越是年老就越是这种性格,俗称刚愎自用。 从秦始皇到汉武大帝,再到这位未来的唐太宗,后世的明太祖,全都一模一样。 因此,一旦有事情超出他们的掌控,他们都会歇斯底里,都会不可置信。 不管他们外在表现是威严,是听言纳谏,还是嗜杀,本质都是这样。 李承乾背着双手,在李世民面前左右踱步,语气平淡道:“如果把我代入青雀的处境,我应该是如下想法,父皇且听听看。 我,知道自己是过继出去的,本来这也没啥,我继承了我那死掉老爹的遗产,我很开心。 要是在我原本那个家里,有个阿兄在,我可得不到多少。 后来,我那现在的二伯,真正的亲生父亲,他居然当皇帝了。 我居然被过继出去了,我从皇子变成了亲王,还是一个没权没势的亲王,我不甘心! 没想到机会来了,我的亲生父亲,居然要把我认回去。 那我以后可就是皇子了! 我亲生父亲是家里的老二,我也是家里的老二,我父亲肯定爱急了我。 终于,我回家了。 什么阿兄阿妹,我父亲最爱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只要讨好我那皇帝父亲,最多加上讨好我母亲,我岂不是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父皇,你说当初的青雀,是不是这样想的?” 这番话一出,别说李世民了,就连旁听的贞观重臣,心里都深以为然。 的确,按照一个小孩的逻辑,这么想没有任何毛病。 李世民则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证明他心里很不平静。 李承乾抬头看天,叹了一口气说:“我那个什么太子阿兄,一天到晚端着架子,摆给谁看呢? 我才是父皇最疼爱的崽,看我不给你小鞋穿! 说到这里,我想问一声。 父皇,青雀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打我的小报告?” 李世民的手,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的确是的。 而那个时候,他对李泰的那些小报告,纯粹是看成小孩子之间争宠,既没有管,也没有训斥。 只是告诉青雀,要敬爱他的阿兄,要兄友弟恭。 见李世民还是不搭话,李承乾又说:“终于,我对父皇的讨好有了成效,父皇不只是给我饴糖吃,还给我安排了多多的下人,我父皇果然是爱我的。 我一定要多多打阿兄的小报告,让他被父皇讨厌。 我父皇最爱我,最好只爱我。 有人跟我说,你父皇是老二,你也是老二,他能做皇帝,你为什么不能? 我一想,是呀是呀! 我父亲也是老二,他都能做皇帝,我为啥不能? 而且,我做了皇帝之后,我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我甚至都不需要再看父皇的脸色,我也不需要再讨好他了,全都得来讨好我。 父皇,你猜青雀会不会有这个想法?” “不……不要再说了!” 李世民声音沮丧而哆嗦,他甚至没办法说,李承乾是在胡扯。 把他代入小孩的思维模式,他根本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从一个孩子争宠的角度,完全没有半点问题。 单纯而直接,虽然很功利,但也很纯粹。 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我真的好想弄死我阿兄,他挡在前面,我根本就成不了皇帝。 有人跟我说,你好好的讨好你父皇,打打你阿兄的小报告就行了。 你父皇现在春秋鼎盛,你想要玩过他是不行的。 我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我需要更加努力讨好父皇,也需要给我阿兄更多小鞋穿,让他在父皇眼里越来越差劲。 我的讨好有了成果,父皇给我封地了,父皇给我封官了。 什么太子阿兄,只配当牛马。 我现在有兵有地,大臣们也有一部分支持我了。 我终于可以和阿兄正面抗衡了! 我得找机会,试试父皇在我和太子之间,究竟会帮谁说话。” 说到这里,李承乾停下脚步,俯视着李世民道:“父皇,你对青雀多次当着你的面挑衅我,不但视而不见,反而常常是我被训斥。 而我为了维持太子仪态,装作宽容大度,心中却憋屈的要吐血。 可即便如此,为了维持在父皇心中,岌岌可危的地位,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有你这种‘宽容大度’的父亲,青雀的试探也越来越过分,但你依然视而不见。 就算闹到你面前,跪下的那个也是我,被打的那个还是我! 你说,我是长兄,我是太子,我不该跟弟弟计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终于把一切都想通了,彻彻底底的想通了,发出了不知道是悲凉,还是畅快的笑声。 李承乾一开始分析这些的目的,是想要打破李世民的骄傲,也是说给在这里的贞观重臣听,更是说给在场的士卒听。 让他们看看,李世民究竟有多偏心,究竟有多过分。 借他们之口,把这些事情传遍天下。 不能再给天下一个,我造反我有理的借口,必须是为了自救。 自救跟我造反我有理,是两回事。 就好比往后朝代的岳飞,他如果在皇帝的十二道金牌下造反,必将人人称颂。 因为他不是拥兵自重,而是被迫自救,也救边境那些百姓。 相反,如果本身拥兵自重,皇帝明明对他很好,他却反过来造反,往后的权贵自然有样学样。 这也是为什么,赵匡胤要杯酒释兵权的根本原因,就是怕人有样学样,上行下效。 “高……高明……” 李世民声音微弱,弱弱的吐出了李承乾的表字。 李承乾大吼道:“请陛下称叛军首领,贼首也行,你的高明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了他!” 说着,李承乾举手取下了头上的皇冠,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这个意思,不言而喻。 第30章 前太子,才疏,薨于猎 “高明,你……” 见李世民还是不改口,李承乾狠狠的一挥手,怒斥道:“父皇,惯子如杀子! 《韩非子·外储说》有一篇典故,叫曾子杀彘! 《战国策》上也有,触龙劝谏赵太后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莫非这些,你都没有看过? 父皇,你不只是杀了高明,你同样杀了青雀! 现在把青雀叫到面前来,跟他说这些,你以为他就会改吗? 就算他心有后悔,背后那些给他进谗言的,那些推着他走的,会甘心吗? 今日,如果是青雀赢了,我必死无疑! 既然是我赢了,青雀也必死无疑! 杀青雀的不是我,是你! 杀高明的同样不是青雀,是你!” “你你你……你不能……” 李世民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浑身直打哆嗦。 此刻,他不是骄傲的二凤,也不是那个威势满满的天策上将,更不是什么天可汗。 他现在,只是一个父亲! 李承乾怒吼着打断道:“他青雀因为是老二,因为你给得太多,就想要当皇帝! 也如你当年,皇爷爷给你太多,你也想当皇帝! 你自以为英明睿智,不过是个糊涂虫罢了。 青雀之死,不是我要跟你学。 而是对大唐来说,快要掌握大唐三分之一地方军政大权的青雀,他必须得死。 事关江山黎民百姓,是父皇给了他必死的理由! 如若青雀不死,不管他后不后悔,他会不会害怕。 他身后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把他绑着往前推! 父皇,你想要一个被绑着往前推,迟早乱我大唐根基,埋下亡国之祸的大唐魏王! 还是想要一个王霸天下,顶天立地,万事无不可让人言的‘叛军贼首’?” 李世民又被重重一击,身体都在哆嗦。 当他被打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天可汗了。 一个在儿子手下吃了败仗,甚至输得彻底的皇帝,威势已经全无了。 就如同他当年,携带滚滚大势,把李渊逼下位一样。 即便李承乾和当初的他一样,让他继续在皇位上待几天,那也不过是堵天下人的嘴而已。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隐隐约约的叫喊声,从城楼下传来。 “青雀,是青雀……” 李世民陡然精神起来,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就想要离开。 两个刀斧手上前,直接把李世民拽住了。 “你们放开朕,放肆!” 某种意义上,居然跟城楼下,越来越近的李泰喊声,渐渐重合起来。 “哈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 我被他李泰安排的战马踩断腿后,你有这么着急吗? 我明知道,那次秋猎,李泰他肯定要给我使绊子。 但是为了你嘴里的兄友弟恭,我还是去了! 我要多谢你,小时候也算让我能文能武。 否则,我就不是断一条腿,而是直接断送性命! 这几天我时时在想,如果当时我丢了性命,父皇会怎么惩罚李泰呢? 最终,我想到了! 从私人角度看,父皇你儿子那么多,死一个你本来就讨厌的,或许会伤心三两天吧。 毕竟喂条犬,喂了一二十年,也是有感情的。 反正哪怕是从嫡系上看,你还有两个可以选呢。 父皇,我有没有猜中你的心思?” “你你你……朕,朕何至于此……” 李世民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当初杜如晦死了,他都不止伤心两三天。 可他心里却乱极了,他两天没睡的脑子,没办法让他理智的思考。 “何至于此吗?”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又接着说:“就算父皇你猜到是李泰故意的,你也会努力说服自己,最好给我贴上各种该死的标签。 比如天命如此,比如战马发狂谁也无法预料。 从帝王角度看,前太子死了就死了。 死得如此丢脸,往后大家都别提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如果有看不过去的,想要深入的调查我的死因,你还会强势阻止! 你不能让那种人找到证据。 否则,他魏王李泰没有你当年的兵强马壮。 一个弑兄的罪名,他就会被千夫所指,被万民唾弃,是绝不可能登上皇位的! 父皇,你还敢说你何至于此吗?” 李承乾给李世民分析,私人角度下李世民的想法,李世民不承认。 那么,帝王角度呢? 李世民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从帝王角度思考,为了江山社稷稳定,这是必然的。 “看来,父皇你已经是默认了!” 李承乾满脸寒霜,冷冷一笑道:“我的死,最终在史书上,可能会留下三句:前太子,名承乾,少时聪。 长于深宫,志大才疏。 年二十,薨于骑马坠地! 如果史官珍惜笔墨,可能会浓缩这句话为:前太子,才疏,薨于猎! 千秋后人一看,哦,原来大唐三代有个前太子,叫什么名不知道,反正啥也不是,狩猎的时候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我觉得可能是被野猪撞死的,薨于猎嘛。 什么,你觉得天上掉石头砸死的,也不是不可能,打猎肯定山高林密嘛! 他觉得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人家史书上说薨于猎,万一是猎女呢? 哦,用词含蓄是吧,就是死在女子肚皮上,好像也有可能啊! 反正,既然是这么一个志大才疏的蠢货,连史书都不愿意记载,肯定不是死于阴谋。 到那时,想来我李承乾,必将留下千古笑谈! 就算我李承乾成为笑谈,也要多谢父皇的厚爱。 毕竟我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换来的永远是打骂。 反而我这一死,很大可能名留青史,让后人多一件取悦之事,而非好似不曾来这世上走一遭。” 这番话一说出来,真可谓是好冷的一个笑话。 冷到连贞观重臣,还有附近的士卒,都深深打了个寒颤。 此时此刻,抛开自身利益小九九,贞观重臣们,都不由开始同情李承乾了。 虽然这些只是李承乾自己在推论,但可能性真的极大。 若非李世民是武将出身,目前确实也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否则都要晕过去了。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 对于李承乾的质问和推论,他居然没办法反驳。 就在此时,李泰被拖上城楼来了…… 第31章 李泰这样的废物,也配执掌江山社稷? 李泰一直有派人关注宫城的大战,当听说宫城被攻破的时候,他脑子嗡了一下。 他的心腹们也马上劝他跑路,赶紧去封地上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起兵讨伐李承乾。 大家心知肚明,一旦李承乾坐上皇位,绝对没有李泰的活路。 谁让在这之前,李泰已经下杀手了呢? 清君侧,并非是明代才有的。 哪怕是从有明确记载来看,西汉时期,吴王刘濞联合六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起兵反叛,史称<七国之乱>。 这就是一次明确的,有记载的清君侧行为。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李泰毫无疑问是个书生。 让他耍阴谋诡计,让他耍小聪明,他头头是道。 真正干大事的时候,就会瞻前顾后,总想要把所有得失都算清楚。 所以,当李承乾的人打进去,他才刚刚登上马车。 李承乾也知道,李泰肯定会跑路。 在没有攻破宫城之前,他也一定会观望,甚至会看自己的笑话。 因此,在攻破宫城一瞬间,宫城的大门被打开后,他就已经让人去了李泰府上。 这个时期的李泰,虽然已经开始招贤纳士,但更多的是谋士。 他不可能,也不敢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搞囤私兵的行为。 一旦被发现的话,他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设,岂不是瞬间崩了? 他府上那点亲卫,怎么可能是仿生人的对手,李泰瞬间被抓住了。 就用了他自己的马车,把他给拉了过来,又把他拖上了城墙。 他手下那些心腹谋士,还有府上的其他人,李承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包括那些侍女。 他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去分辨那些侍女侍卫,是不是所谓清白的,宁杀错不放过。 李泰长子李欣,次子李徽,三子李翕,还有正妻阎婉也被全杀。 在历史上,李泰还有其他孩子,不过目前还没有出生。 此刻除了李泰,他自己的小家已经死绝了。 李泰被抓住后就被拖过来了,他并不知道自家死绝了,也想不到李承乾居然如此心狠。 李承乾一梦千年,重活九次,身为高官也有,身为贩夫走卒也有。 他深深的知道,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即便李泰的孩子们都还小,本身并无什么过错,可这就是身在皇家的宿命。 就像后世所言,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裹挟的,都是雪崩的一份力量。 如果不把李泰的子嗣全干掉,必然会有人拿着他们做文章。 早在大秦时代,扶苏都已经死了,还有人打着给他复仇的旗号行事呢! 李承乾关注了一下仿生人的视角,聚集在李泰府上的心腹,并没有历史上的知名人物,应该都是世家出的人。 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比如杜正伦,萧德言等,他们才刚刚参与李泰修书,自然算不上是李泰的心腹,此刻并不在他府上。 这些无名幕僚,李承乾全部让仿生人干掉了。 有本事,世家的人就质问他试试。 李泰和世家联系那么紧密,除了天然所处的位置,让世家如同闻到鱼腥味的猫。 还因为李泰的正妻阎婉,母族就是清河崔氏,本身就算是世家之人。 在古代,母族外系不受重视,可这也要看对方的身份。 因此,李泰也算是拐着弯的崔家女婿,天然就亲近于氏族。 李泰被拖上城墙,直接扔到李承乾脚下。 “青雀……青雀!” 李世民大声疾呼,使劲挣扎。 可李承乾的近卫刀斧手,就算在仿生人中,那也是属于精锐,他这个天策上将也别想挣脱。 “父皇……李……太……太子阿兄,这是干嘛呀?” 李泰边说边爬起来,瞬间判断清楚了形势。 他看得出来,自己的父皇已经败了。 原来,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皇,也是会败的。 小心思很多的他,马上装出自己最天真的样子,宛如少不更事一般。 李承乾笑了,皮笑肉不笑,突然挥手就是一巴掌。 身高一米八,体重估计有两百五十斤出头的李泰,被李承乾的霸王之力,打成了一个陀螺。 转了两圈之后,才跌倒在地。 不要想当然的以为,古人的身高很矮。 别的不说,且看兵马俑! 整体身高变矮,那是明清时代和后世建国初期的事。 单纯说大唐时代,男性平均身高至少在一米六以上,甚至达到一米六五以上。 李世民的身高,也足足超过一米八。 李承乾的身高,也倒差不差,不过他的身材要匀称很多,在古代来说就是王者之风。 “李……太子阿兄,你为什么打我?” 李泰有一瞬间的暴怒,马上就隐忍了下来。 “父皇,你看到了吗?”李承乾冷笑道。 李世民看到了,曾经的一叶障目已经不在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承乾缓缓半蹲下去,盯着李泰道:“你刚刚,是不是想喊我名字? 想喊就喊啊,你之前不就这么喊的吗? 在有人的时候,你就不言不语,有那个必要,才对我这个阿兄拱下手。 没人的时候,你不都是直接喊李承乾的吗?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世界那么乱,你装纯给谁看?” “阿兄,你说什么,青雀听不明白……” 李泰继续装傻,也知道自己必须装傻。 否则,他今天必死无疑。 他毫不怀疑,李承乾会杀了他。 这种事情的先例,可就在他父皇这里呢,时隔并不遥远。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缓缓道:“父皇,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养的窝囊废,敢做不敢认! 李泰这样的废物,也配执掌江山社稷?” 李世民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抹泪痕,重新睁开后,看着李泰声音沙哑道:“魏王李泰,多次顶撞太子长兄,行为不端。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剥夺李泰魏王封号,收回一切赏赐,贬魏王李泰为庶人,流放……” 他把目光看向李承乾,眼里带着哀求,意思非常明确。 李泰的流放地点,你李承乾说了算,请你饶他一命。 第32章 李承乾,你敢弑父? 李承乾对李世民,已经是失望到麻木了。 他的哀求,李承乾看在眼里。 他自己杀兄宰弟毫不手软,却希望兄友弟恭,真是得不到就想要。 可惜,李泰是必死的。 “父皇……不要啊!” 李泰心中咯噔了一下,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一边爬起来一边大吼。 李承乾转身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的力量更大,李泰差点没飞出去。 不止偏偏倒倒栽倒在地,还身不由己,喷出一口血水加两颗大牙。 李承乾甩了甩手,淡淡道:“父皇,你养的这头小猪还挺皮厚!” “你……高明……” “闭嘴!” 李承乾怒道:“叫你一声父皇,是因为血脉关系割不断。 并非意味着,你还有资格叫这个表字。”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换了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继续道:“太子李承乾谋反,证据确凿,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李世民勃然变色,这话的确是他说的,君无戏言。 更何况,他不只是在太极殿说,他还在城墙上说过,已经收不回来了。 说的时候有多霸气,现在就有多后悔。 长孙无忌赶紧跳出来,他不跳出来不行了。 他是李承乾的亲舅舅不错,可如果说李承乾皇室玉牒除名,也就等于他不再是李唐皇室。 同样也等于说,他可以不认李世民这个父皇,因为是李世民主动把他除名的。 既然连李世民他都可以不认,别说他这个舅舅了。 长孙皇后已经不在,他这个舅舅,在现在的李承乾面前,简直叫可有可无。 傻子都看得出来,李承乾赢了,这天下将再变。 没有了舅舅这层身份,哪怕李承乾继续用他,只怕都会渐渐边缘化。 如此一来,长孙家将失去权势。 虽然还有李丽质这边的关系,但在目前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母族关系是最不可靠的。 他赶紧拱手道:“太子殿下,您……” 李承乾一抬手,打断道:“长孙无忌,按照母后这边的关系,我称你一声舅舅! 虽然你是太子詹事,但你不要忘了,太子已经没了,这是皇帝亲口说的。 我,李承乾这个名字,是我皇爷爷所起,因此我不会改名。 我现在是叛军首领,你只是一个降卒,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长孙无忌闻言勃然变色,李承乾这是明明白白的,要跟他撇清关系了呀! 对李承乾来说,李世民气头上的皇室玉牒除名那一招,简直是正合他意! 经历过九次轮回的李承乾,非常清楚固定权贵的危害有多大。 他是要做万世大帝的人,绝不允许这些东西成为自己的牵绊。 李世民将他除名,他反而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把现在所有的皇室都排斥出去,自己重立族谱。 至于说,权贵们会不会反抗,反抗一下试试? 他李承乾,和所谓的全天下为敌又如何? 他要缔造的,是一个能真正传万世的帝国,而不是逃不过王朝周期率的封建士大夫王朝。 “退下!”李承乾再次冷声道。 长孙无忌怒了一下,也只是怒了一下,还是退了回去。 李承乾把目光转向李世民,淡淡道:“父皇,我现在是叛军首领李承乾,你是大唐亡国皇帝李世民。 很明显,我这个叛军赢了,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你是准备禅让呢,还是准备顽抗到底?” “嚯嚯嚯嚯……” 李世民本来声音就嘶哑了,这下皮笑肉不笑起来,声音有点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李承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笑。 歪倒在地的李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敢引起李承乾的注意。 他小聪明是不缺的,并非像个智障一样。 李世民终于停下了笑声,嘶哑道:“李承乾,你敢弑父?” 李承乾同样皮笑肉不笑,回应道:“不敢!” “那你能对朕如何?” 很明显,李世民是破罐子破摔了,准备耍赖皮了。 “我李承乾,一样不敢背上弑父的名声。 毕竟我也有儿子,我可不想他们有样学样。 我不像父皇那么自信,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我作为叛军首领,屠杀前朝皇室余孽,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承乾这番话,让现场的贞观重臣,简直瞠目结舌。 这听起来,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 而且这个机会,还是李世民自己给出去的。 谁让他宣布,把李承乾从皇室玉牒除名呢? 既然除名了,那就不是一家人了。 就好像战国时代,秦国和赵国打生打死,但要论及祖上,那可都是一家人呢。 李世民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李承乾的人抓着他,差点再次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敢?!”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 要知道,除了外封出去的,目前所有的皇族,可都在这宫城里面了。 李承乾的兵杀起来,可不就跟围起来杀鸡一样? “且不说,我本来就是叛军首领,这是当朝皇帝你定义的,我也认! 就说我那些血脉关系的弟弟,除了同样是我母后所生的稚奴,其他的那些,跟我有何关系? 昨日…… 不,应该算是前日! 前日,我与丽质阿妹相会。 她问我,我这样跟父皇斗,史书可能会…… 我对她说:玉牒除名,我自再开族谱,称宗做祖! 剥夺太子之位,我就改朝换代,统御天下! 世人辱我谤我,我就带他们登临寰宇,俯瞰社稷安康,黎民笑颜。 当我带大唐成亘古未有之盛世,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哪怕史书记我是万古暴君,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区区几个酸儒批判,写书咒骂,能奈我何? 父皇,你觉得我敢不敢?” 这话一出,现场的重臣们,都感受到了李承乾那浓郁的皇霸之气。 这一番言论堂皇霸气,带着不惧一切的气势,简直是古今未有。 有人心中叹息,皇帝为何做出如此不智之事,这不是还没老吗? 也有人心中打了个哆嗦,如此霸道的李承乾,犹如毫无弱点。 以后在他的统治之下,该如何讨生活? 第33章 敢裹挟民意,我专诛首恶,诛三族那种 “呃………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沙哑的狂笑起来,眼泪几乎是说来就来。 他哭笑着说:“李承乾,李承乾,若你早有如此霸气,朕……” 李承乾又一次举手打断道:“父皇,若我早有如此霸气,史书就会记载:太子承乾,早夭!” “呃……” 李世民瞬间被噎住了,憋得异常难受。 贞观重臣们闻言,差点破功笑出来。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可李承乾这话一出,真的是很好笑。 哪怕是个冷笑话,但确实好笑! 年富力强的马上皇帝,遇到个如此霸气的太子,只怕太子真的要早夭了。 “父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为叛军,攻入长安,屠杀前朝皇室余孽,成立新的帝国!” 李承乾刚刚说到这里,李世民打断道:“李承乾,若你如此做,天下人必反! 打天下容易,只要有精兵强将,如你现在这样横推就行。 但是守天下,哪有如此容易? 朕这些年来做了多少,你跟朕一起处理过政务,你应该心中有数。 大唐正是国泰民安之时,就算你敢冒天下之大不为,那张龙椅你坐得稳吗? 天下百姓,必将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世家大族,还是封疆大吏,再或者外封皇族,都必将起兵反你。 莫不是,你要靠自己一人,杀光天下百姓?” 李承乾冷笑道:“好一个天下百姓! 有需要的时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不需要的时候,贱民! 起兵反我? 历朝历代,新朝伊始,万象更新。 旧的利益集团受到侵害,自然会和新的利益集团对抗。 若是做个孝子贤孙,就能让天下没有反叛,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百姓管你谁是皇帝,他们只想着下一顿吃什么! 他们想象中的皇帝跟他们的不同,就是顿顿都能吃白面馍馍,拿着金锄头锄地,天天左拥右抱,仅此而已! 胆敢裹挟民意造我的反,欺我刀兵不利乎? 我李承乾不针对百姓,我专诛首恶,连根拔起,诛杀三族那种。 远的不说,就说父皇这些精兵……” 李承乾环指一圈,接着道:“他们中,一部分本就是宫城的守卫,应该都是跟父皇打天下,很受信任的吧? 你看,他们反抗了吗? 他们想的是封侯拜相,想的是手上钱更多,或许还想着凭着手上的小小权利欺负弱小! 唯独,他们不会认为,你李世民是他们的亲生父母,必须为你去死! 至于那些旧的利益集团,那些被我侵害了的利益集团,不管他们找什么借口,都将是我刀下亡魂!” 李承乾这话,可不只是对李世民说,也是对这里所有的大臣说。 有句话,李世民是说对了的,治理天下的确更难。 就比如他李承乾,让他现在和任何势力打,他都不怕。 可问题是,在治天下来说,他一个人有什么用? 盛世皇朝那么多能人武将,还皇权不下乡呢! 他暂时还得靠贞观这帮能臣,这是事实。 这并不妨碍,他把李世民打成掉毛的公鸡。 只有把李世民彻底打趴下,他才会老实的跟自己母后过日子,而不是整天在那里跳。 “大唐百万大军,你打得过吗?” 对于别的,李世民不反驳,能说出舟水之喻,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起码也不会忽视百姓的力量,甚至极为清楚。 “父皇,你可以好好看看,我的十万大军,可曾少一人? 你可曾见我的十万大军,有一人吃饭喝水上茅房或者睡觉? 你不是很想知道,这十万大军哪里来的吗? 虽然我不会告诉你,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你看他们可少过一人?”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世民瞳孔紧缩。 的确,他不知道李承乾有没有少人。 可从之前到现在,城墙上至少就有两三万人,还有下去的那些呢,底下进城的那些呢? 贞观重臣们也是勃然变色,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放眼望去,城墙上李承乾的兵,一个个鲜衣怒马精神饱满,如同根本没有经历过大战。 别说血迹或者是受伤,简直好像仪仗队一般光鲜。 可昨天晚上,明明打得如此激烈,明明有大量烧焦的血肉味道浮出,明明杀死了那么多人。 为何会这样? “父皇,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的禅让皇位。 我保留唐这个国号,这天下的人事,包括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暂且全都不会变,父皇以后就颐养天年吧。” 李承乾这话一出,在场的重臣,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的背影。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李承乾能做出这个承诺,就代表这件事情,只是他跟李世民之间的事情,大唐一切都不会变。 如果以后会变,那也肯定是李承乾抓住了把柄。 他们的权势地位,还能够得到保留,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感觉到如芒在背,心中顿时苦笑不已。 他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敢说这样的话。 作为帝王,说出来做不到可是很大的忌讳,一不小心就威信全失。 他实在看不惯,李承乾这个逆子,一直自信满满的样子。 忍不住嘲讽道:“李承乾,若你如此做,你手下的功臣该如何?” “我手下?我手下有功臣吗?”李承乾反问。 就在李世民等人懵逼的时候,城墙上城墙下,甚至包括宫城之中,所有李承乾的军队,齐声大吼道:“没有功臣,没有功臣,没有功臣!” 整齐划一的大吼声,如同一个人,让不知真相的人,感觉莫名其妙。 而城墙上的贞观重臣,却感觉汗毛倒竖,背心冷汗都出来了。 这次,真的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承乾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可所有的军队依然整齐划一。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跟指挥自己的手脚一样吗? 这是军队还是鬼? 第34章 魏王自戕落幕,李世民暴哭……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知道问不出来,李世民还是问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做梦都想不到,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军队? 军队不应该是一级一级,只认兵符不认人吗? 就算认人的军队,也不应该是这样,总得要人一级一级的指挥吧? 但凡要人指挥,自然就会出现功臣。 “父皇,你废话太多了,选择吧!”李承乾淡淡道。 “李承乾……”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朕,可以传位给你,但必须是顺位继承,你是大唐第三代皇帝!” “李世民,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李承乾暴怒,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领,差点没把他提起来。 李世民毫不相让,面无表情,注视着李承乾的眼睛。 李承乾深呼吸,松开李世民后退了两步。 李世民又说:“只有这样,大唐才不会陷入混乱。 这算是朕,大唐第二代皇帝李世民,为天下黎民做的最后一件事! 往后的大唐,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再次笑了,依然是冷笑,是皮笑肉不笑。 “君无戏言,皇帝说的话不能当放屁! 既然如此,我李承乾单开族谱! 除了我个人这一支,从我皇爷爷往下数,包括你与母后。 其他皇族,革除皇族身份,清出宫城! 以后,他们能不能再次成为皇族的一员,要看我的心情。” “你!” 李世民再次脸色铁青,李承乾这一招,不是让他背锅吗? 他之前的一次气话,被李承乾抓住把柄。 现在,李承乾有资格不承认所有皇族。 而他,却被这口大黑锅给扣得死死的。 以后,李唐皇室恨的都是他。 是他用大唐第二代皇帝的身份,口含天宪,亲自去掉了李承乾的皇族身份。 李承乾以叛军的身份重新打回来,在礼法上来说,就有资格不承认他们,天下人都找不到借口。 李承乾面无表情的盯着李世民,一副你要么成为前朝余孽,要么就背下这口黑锅的意思。 城墙上的贞观重臣们,真是恨不得压着李世民答应。 他们可是从头看到尾的,这事能怪得了李承乾吗? 就算心中对李承乾上位有敌意的,在这个事情上都做不了文章。 实在要怪的话,只能怪李世民自己作,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谁让你李世民,给李承乾定下一个叛军的身份,还要玉牒除名的? 为什么不等,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 如此自信,现在被啪啪打脸了吧? 李世民陷入了头脑风暴,想要找到其中的破绽。 可找来找去,好像他真的被钉死了,没有翻盘的机会,还是他自己钉的。 “好,放过青雀!” 李世民咬牙答应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口锅,他是背定了,只希望李承乾不要做得太过分。 “父皇,你是想要大唐大乱吗?”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再次睁开眼睛,满脸愤怒道:“李承乾,按你所说,青雀也会被革除皇族身份,只是个庶民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承乾冷笑道:“那正好,庶民李泰,密谋弑新君,诛三族! 鉴于庶民李泰,三族与前皇族有关,只诛李泰一家三代!” “你你你……” 李世民又是浑身一软,面如土色。 “父皇,不是我杀了李泰,是你杀的他! 当你让他,掌管大唐三分之一军政大权的那一刻起,除非未来他就是皇帝,否则不是他死就是新的皇帝亡! 父皇,你什么都想要,终究什么都得不到,就像皇爷爷一样。” 李世民身体晃了晃,心在滴血。 作为自己夺取天下的马上皇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为什么,以前偏偏就像被鬼迷了心智一样? 他承认李承乾的话,从李泰拥有那些东西开始,除非他就是未来的皇帝,否则未来必将和新皇拼个你死我活。 这已经不是李泰想不想的事,而是新皇帝如何想的事。 就如同他当年,李渊对他封无可封,哪怕他一开始没想造反。 但李渊忌惮他,李建成也忌惮他,手下也时不时吹耳边风。 他不想动,也被逼着动。 要么死要么活,就这么回事! 天家无亲情,到了这一刻,李世民才真正懂了。 之前虽然对这句话很熟悉,可他始终认为,他能够把控好一切。 李泰脸上露出了死意,他之前没有打扰两人的对话,可一切他都听在耳朵里。 小聪明他从来不缺,两人说的话那么明白,他也听得明白。 以前他以为,自己拥有的那一切,都是父皇对自己的爱。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爱呀,这是催命符! 除非他未来能顺利当上皇帝,哪个新皇帝能容得下他? 况且,没有未来了,新的皇帝即将即位。 新皇还是他屡次主动挑衅,甚至动了杀机的李承乾,除了死他已经无路可走! 李泰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兄! 我想,我的家人已经没了吧?”李泰死气沉沉道。 李承乾转身面对他,复杂的眼神一闪而逝,点头道:“青雀,你应该明白的,这就是身为皇族的宿命。 盛世安稳做个太平王爷,大家还相安无事。 一旦生出不该有的野心,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李泰微微点头,满脸死气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希望父皇能够多爱我一点,母后能够多爱我一点,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后来…… 世家误我!” 最后四个字,李泰是吼出来的。 他动作极快的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飞快的架上脖子。 “父皇,青雀……恨你!” 最后两个字说完,李泰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颈部大动脉被割破,鲜血狂喷而出。 李泰倒退一步,最后看了一眼李世民,脸上带着浓烈的恨意,颓然倒地。 李世民呆了,傻了…… 贞观重臣们呆了,傻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魏王李泰居然也如此狠绝,真不愧是李世民的种。 “青雀~~~啊……” 李世民泪流满面,再次疯狂挣扎。 李承乾心念一动,刀斧手放手了。 李世民摔倒在地,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李泰身边,抱着李泰疯狂哀嚎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万世大帝第一步,铲除最大竞争对手,奖励宿主……】 第35章 陛下并没有让您监国,与制不合 李承乾心动一动,之前是即将迈开万世大帝第一步,奖励了他战马血龙,还有大帝战甲。 看来这个奖励,应该是所谓的隐藏奖励,跟他迈出的步骤有关。 隐藏奖励自然是隐藏任务,是没有任何提示的。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奖励宿主皇者霸气,当宿主处于帝王心态时,会给予其他人精神震慑。 忠心之人会更加忠心,敌对者会更加畏惧。 这种精神震慑,会随着宿主处于帝王心态的深入程度而加大,针对一人时再加十倍。 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会随着宿主的成长,而更加深刻!】 李承乾眨眨眼,他能理解这个意思,这就是上位者的气质。 这一类的气质,只要身处上位久了,是自然而然就存在的。 系统应该是把这种气质给放大了,达到了玄之又玄的程度。 犹记得,他以前在见李世民的时候,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形无影,但却真实存在的帝王气势。 一梦千年后,那种感觉就没了,应该是他的心态变了。 现场,李世民的哀嚎声,犹如杜鹃啼血,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承乾面无表情,他和李泰早就没有任何兄弟情分了。 在他的心里,李泰只是李世民给他塑造的生死之敌。 贞观重臣们,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李泰死了,大唐江山安了! 谁让李世民的三个嫡系儿子中,剩下的那个还少不更事呢。 李泰这个结局,算是最好的了。 既没有强行给父兄留下什么污点,也没有丢李唐皇室的脸。 真可谓生得富贵,死得干脆,毫不留恋。 这小半个夜晚,李承乾和李世民的争执,他们也是感同身受。 他们都不年轻了,家里面的那些臭小子,一个个也不安分。 虽然他们没有皇位要继承,但也倒差不差,还是有些东西要继承的。 李世民对李承乾的作为,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表面一碗水端平,实际却偏心,要不得呀,家长必须得摆正屁股才行。 否则,终究会遗祸无穷。 “皇帝忧思成疾,暂不适合处理政务,由……太子承乾监国! 传,监国令!” 李承乾淡淡的吐出一句话,贞观重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李承乾这句话,是不符合礼制的。 李世民并没有说,要让李承乾监国,也没有正式诏令颁布。 只是根据先前的对话,可以认为李世民,已经明确把李承乾当做第三代继承人,顺位东宫太子。 如果李承乾要下令,只能是以‘教’令的形式。 教令在东宫之中,除了皇帝的圣旨之外就是最大。 但出了东宫的话,教令就是空话。 一旦教令出现干涉朝政的情况,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太子虽地位尊贵,但并无独立行政权。 李治时期,太子李贤就因为擅发教令被废黜,至少表面理由是这个。 就在此时,魏征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子殿下!” “嗯?”李承乾疑问。 “太子殿下,陛下并没有下令让您监国,与制不合!” 头铁娃魏征,明明白白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承乾并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果他强制下令,就凭他兵强马壮,估摸着也能行。 但这个与制不合,就可大可小了。 往小的说,他只是越权,反正也没人能制裁他。 可往大的说,这就等于他亲自坏规则。 规则这东西,是强者制定用来约束弱者的,本来他可以不遵守。 但他不能留下一个,不守规则的印象。 皇权,本身就蕴含在这一条条规则之中。 主动破坏规则,其实就是在主动破坏皇权的神圣性,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看不惯的规则他可以改,但那必须是改了之后再说。 不过这倒是,让李承乾想到另一个问题。 “魏征,那你称呼我为太子殿下,你的皇帝却已经收回我的太子之位,这可与制相合?” 他是给魏征出个难题,还击一下,也是让魏征找个理由出来,说给在场的众人听。 魏征也是李承乾的老师之一,李承乾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后世都以为,魏征真的铁头,其实他极为有分寸。 他只是因为出身问题,才走上这条孤臣之路的,可不代表他真的时时刻刻都想找死。 真想死的话,随便找个角落去死就好,何必去招惹皇帝。 皇帝一怒,诛三族一点不稀奇。 就像刚刚那一句,看起来是否定李承乾的正统性,其实是在提醒李承乾。 此刻的他,跟李承乾之间属于君臣,李承乾自然可以直呼其名。 “回禀太子殿下,之前陛下虽然下令,废除您的太子身份,但并没有正式圣旨下达,也没有收回太子金印和一切配置。 虽说君无戏言,刚刚陛下也已经收回成命。 因此,您依然是太子殿下,与制相合!” 好个魏征,死的说成活的。 在场的其他重臣,心中都不由吐槽不已。 魏征不是个头铁娃嘛,这次怎么那么怂呢? 还以为他要狂怼李承乾一顿,最好被李承乾一刀给砍了,没想到拍马屁都那么清新脱俗。 举步来到哀嚎的李世民身边,李承乾大声道:“父皇,别嚎了!” 如此‘接地气’的一句话,就像给李世民按了暂停键。 “你要想接着嚎的话,回你的立政殿去嚎,看起来太丑了,简直是丢皇帝的脸! 如果你不想大唐乱起来,就给个监国圣旨吧,口喻也行!” 李世民可是被历史评价,最爱哭的皇帝,李承乾早就麻木了。 估摸着,众臣也非常的麻木。 后世调侃,说他是一边哭一边砍李建成的。 那画面感,想想都头皮发麻。 吃个东西,想到那谁谁谁吃不到了,也要哭一场。 但他哭归哭,下起手来从来不会手软。 有人猜测他有泪失禁体质,李承乾也不知道有没有。 反正哭是他的标配,甚至属于个人标签。 爱哭,就让他哭个够吧。 至少哭出来,更不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第36章 父皇你,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李世民抬头愣愣的看着李承乾,泪流满面的他,一张老脸真是不堪入目。 虽然他只有四十岁,但古人的确比后世人要显老。 再加上李世民又是马上皇帝,这些年也各种辛劳。 看起来像后世五十多岁的人了,眼角那些已经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白发。 他是真的伤心,不是在假装,脑子都哭懵了。 李承乾再说:“父皇,儿臣看你身体不适,请你下一道由我监国的口谕,如何? 要不然的话,大唐可就要乱了!” “你……在威胁朕?”李世民声音嘶哑。 李承乾淡定摇头,然后说:“如果父皇你不下这道监国令,那我只能把来长安勤王的都打趴下,最后另立国号上位! 你应该明白,一旦我开了这个头,那大唐就永远成为了过去。 若父皇愿意,那儿臣听命就是!”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确,你李世民要不下这个监国令,我就没有了正当的名义。 而我没有正当名义的后果,就是你的军队可以勤王。 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他重铸江山,另立国号。 这是事实,也是必然,并不是威胁。 李世民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他现在还没有老糊涂,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都是他大唐的精锐士卒,继续死下去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就像李承乾说的那样。 这个事情,在宫城的城墙上解决了,也算是关起门来解决的。 如果在长安城中,以拒外敌的方式,跟勤王大军打起来。 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无可挽回的谋反了。 如果李泰还活着,李世民也不是不可以挣扎一下。 李泰已经死了,李治又太小了,就算打赢了李承乾,也难免主少国疑。 到时候,可就什么都一场空了。 其他儿子非嫡亲,有些血脉都不合适,不是和仇家女儿生的,就是和前朝公主生的,他根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你准备如何安排朕?” 李世民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父皇说哪里话,你好手好脚,有儿臣帮你监国之后,你有了足够的时间。 你想外出去看看,你打下的大唐天下也行,反正到处都有行宫。 你想在宫中随意走动,谁又有资格管你? 下朝之后,你想和你的老兄弟们聚聚,也同样未尝不可。 父皇还没有到走步路都要人搀扶的年纪,儿臣并不准备管那么多。”李承乾淡淡道。 “你……你就如此放心?”李世民愣愣道。 “父皇,你太小看儿臣了! 儿臣要接你的班,就堂堂正正的接。 父皇,容儿臣给您说一句大话。 只要儿臣愿意,推倒大唐再造乾坤,手心之事罢了。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的话,父皇你……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有那万一。 到那个时候,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稚奴。 否则,李佑吗? 他外公可是刨了我们李家五代祖坟,谁认他? 李恪李愔吗?那皇爷爷和你打这大唐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除此之外,诸如李福那些,只怕父皇你自己都不熟吧? 不是你酒后乱来所生,就是你随意宠幸完所生,连儿臣都不能完全认识,你确定要选他们? 稚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他能成长成你需要的模样,可别再跟儿臣一样,被你给磨断了! 再或者你吸取儿臣这个教训,反其道而行,让他娇生惯养,把一切好东西都给他。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你不怕他成为另一个胡亥? 父皇,你没得选择!” 李世民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叹息。 是啊,他已经没得选择。 曾经,他想江山亲情两把抓,结果抓了个空。 现在,唯有保住江山社稷。 要保住江山社稷,最好的办法就是,认同李承乾顺位继承。 不管主少国疑,还是交给其他孩子,大唐都可能倾覆。 那未知的未来,太不确定了。 “更何况,我根本不会像父皇一样,杀兄、宰弟、辱嫂、囚父,还想着杀子。 这种事情,从你而起,从你而终就够了。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会让人觉得是必然。 从此,大唐可就永不得安宁了。” 李承乾这也算是给李世民交底,或者说两人和解。 这个事情,从李世民公私不分的宠溺而起,也该由他而终。 “你……你个逆子就非要加这段话?”李世民神色复杂。 曾经,这些是他的忌讳。 可这两天刺激太大了,这些忌讳在现在看来,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他尝到了这些事情造成的后果,已经麻木了。 李承乾摊手道:“父皇,我只是想说,你开的坏头,我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就知足吧! 如果你不知足,我手下有兵有将,大不了再来一场父子局。 放心吧,父皇卸下肩头的担子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的人,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着,李承乾对李世民,再一次伸出了手。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伴随着李承乾肯定的回答,李世民终于伸出了手。 贞观重臣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不由露出了些笑容。 只有世家代表们如丧考妣,因为李泰临死之前,把他们给供出来了。 等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抽出空来,不搞他们才奇怪了。 无论怎么样,李泰是李世民的亲儿子,嫡亲儿子。 李世民又是马上皇帝,绝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李承乾目前看来,也是狠人一个,比李世民还要狠。 李世民好歹顾及一些名声,最多从各种侧面给他们使绊子。 李承乾似乎对名声这方面毫不在意,手下又有那魔鬼一般的精兵强将。 要真发起飙来,有他们好受的。 世家代表们只想赶紧离开,赶紧派人把消息送回族地,好好商议一下该怎么应对。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口谕:朕身体不适,暂由太子监国,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沙哑软弱,已经没有了皇者的霸气。 但,现场的贞观重臣们,却也赶紧低头抱拳齐声道:“遵陛下口谕!” 李世民没放手,反而加重了一份力道,沙哑道:“青雀……” 第37章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 李承乾淡笑道:“除不能坏了法度,只能以庶民之礼安葬,父皇想把青雀葬在御花园都行!” “若朕想要让青雀陪葬昭陵呢?”李世民刁难道。 陪葬昭陵,那可就不是什么庶民之礼了。 昭陵是李世民自己的陵墓,能够葬入其中的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皇后以及宠妃有资格。 如果是遇到一些不太人道的朝代,其他的妃子宫女,直接就是赶入其中自生自灭,也俗称陪葬。 “嗯……父皇既然如此喜爱青雀,儿臣也可以破例一回。 只不过,那就不要怪儿臣,把母后给迁出去,单独安葬了!” “凭什么?”李世民低吼道。 “儿臣怕青雀下去了,母后问他是怎么下去的。 不如,就由你们父子一起。” “逆子,你在害怕?”李世民反问。 “对,儿臣怕到时候,母后问起青雀怎么下去了。 答曰:父皇纵容他和儿臣争位,败后自我了断。 父皇,你还记得青雀最后说的什么吗? 他恨的,可不是我!” 李世民愣愣出神,终究松开李承乾的手,弯腰一把抱起李泰,脚步蹒跚的离去。 虽然李泰很重,但李世民的力量,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武将,尽管坐上皇位之后,这方面懈怠了很多,终究底子还在。 李承乾从李世民后背上收回目光,扫过在场众臣,淡淡道:“诸位辛劳三宿,应该也是疲倦异常了。 本监国令,自今日起,休沐三日。 派中使,令长安城外,大唐各路勤王大军各归其位。 如若抗旨,以谋反罪论处。 三日之后,大明宫含元殿大朝会再见!”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手扶一刀一剑,转身就走。 其他的小事,不需要他吩咐。 城楼被打烂的地方,广场上的垃圾等等。 但凡不是个蠢货领导,工部的将作监自然会组织人清理修复。 给大家三天,是有让众臣好好休息之意,毕竟他们熬了三天,继续让他们在岗是要他们的命。 同时,也是有警告之意。 这三天,任由他们商议,任由他们结党。 总而言之,他李承乾在三天后,等着他们发难。 随着李承乾一走,他的兵自然也跟着走了。 “长孙老阴人,你说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怕?”程咬金明知故问。 长孙无忌冷笑道:“还能什么意思,太子会怕皇帝吗? 年纪大了,熬不住了,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长孙无忌知道,程咬金这是在笑话他。 很明显,李承乾跟他这个舅舅不亲了。 李积上前几步,转身面对大家说:“诸位臣公,传达太子监国口谕后,都回家休息吧。 这里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李积在大唐初期,被李渊赋予国姓,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当年玄武门之变,他因受了李渊的赐姓大恩,艰难的选择两不相帮。 现在他继续抛弃李世民,又去投靠李承乾的话,只怕根本讨不了好。 因此,他只能做点实事,以求自己心安。 魏征声音也有些嘶哑道:“圣人但凡当年听臣一句劝,何至于此!” 说完,徒留一声叹息,也缓缓走人了。 其他人沉默着,也是各怀心事的走人。 很快,长安城中,无数快马从三面城门飞奔而去。 有出去传旨的中使,也有各路权贵汇报消息的人马。 很快,长安城轰动了。 “听说了没,要换皇帝了,咱们陛下败了! 还好不是外敌入侵,不然就是天下大乱了。” “啊?陛下也能败?” “听说了吗?太子要自立新朝,就因为我们老皇帝,把人家开除玉牒了,就是从族谱除名了。” “听说我们太子殿下,拥有十万不死大军,我说真的!” “……” 各种各样或真或假,或道听途说或有实证的消息,飞速的流传着。 同时,各路勤王大军,也陆续见到了来传旨的中使。 距离最近的勤王大军,最多还有半天时间就会赶到,远远都能够隐约看到长安城了。 结果,中史来了。 一番打听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之快,居然已经尘埃落定了? 送走要继续传旨的中史后,各路人马的将领犹豫起来。 是继续往长安城挺进,来个救驾更好呢。 还是回去等待,看清局势后再做打算更好? 面子话说得再好听,大家心中都清楚,李世民败了,估计已经遭到软禁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把李世民救出来,只怕世袭国公位都能捞到手。 问题是,风险太大了。 一番私下商议后,忠心于李世民的,打算先搞清楚情报再说。 现在冲上去,被定下一个谋反的罪名。 一旦没有打过李承乾,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命。 反倒是本身有异心的,虽然马上就听命返回了。 但却打定主意,找志同道合的商量。 要不要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个改朝换代。 要说最难接受的,还要数宫城内外的皇族们。 “公主,公主,出大事了……” 朝阳初升,李丽质的贴身侍女,几乎是飞奔而入。 跨过高高的门槛,差点摔了一跟头。 李丽质倚靠在软榻之上,可以理解成侧躺在贵妃椅上,身边还有另外的侍女给她扇风。 古人并非永远一本正经的坐着,同样有自己‘翘二郎腿’的习惯,也是‘倚靠’这个词的由来。 睡佛塑像,就是按照这种姿势来的。 如果是好友聚会,如此坐姿就是表示亲近。 更加放荡形骸的,在文人骚客中也流行。 “还能有什么大事?”李丽质淡定道。 李承乾打入宫城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回禀长公主殿下,您让奴婢关注的魏王,之前被带去宫墙之后,是陛下抱着他下的宫墙。 但……魏王已经……薨了!” 第38章 一点分寸都没有,口无遮拦,迟早闯祸 “薨了?你确定?” 李丽质猛然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是,公主,奴婢可以确定,魏王已经薨了。” 尽管之前,李丽质一个人东想西想的时候,也有想到,李泰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她只是个公主,无论有什么想法,在这种大事之上,也没法说什么。 直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她心里还是不由有些波澜。 这就是皇家呀,生死都不由己。 十几年前也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下去吧……”李丽质淡淡道。 “是,奴婢告退!” 这个侍女告退,李丽质也重新侧躺了回去。 “阿兄,如果你真能让母后复活。 复活之后,母后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哎……希望你能处理好吧……” 李丽质不为李泰伤心,她跟李泰谈不上什么感情。 小的时候,李泰争宠她也看在眼里。 不过那个时候,李世民对她的宠爱,比之李泰更甚。 无非不像男性一样,给一些权利上的东西。 因此,李丽质从来没有妒忌过李泰,甚至感觉他有些像小丑。 不一会儿,又一个侍女跑了进来。 “公主,收到确切传言。 太子殿下说,要重开族谱另立一支,革除现在所有皇族的身份,只留下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上皇。 现在,整个宫城内外,都已经轰动了。 虽然还没有宣发圣旨,但是君无戏言,我估计这事……” 侍女还没说完,李丽质起身,严厉打断道:“小翠,是不是本宫对你太好了? 你估计这事,这种事有你估计的份?” “公主恕罪……” 名叫小翠的侍女,非常丝滑的跪下请罪。 李丽质淡淡道:“自己去领二十大板,再有下次,本宫允许你留下遗言,退下吧……” “公主开恩,公主开恩……” 小翠直接吓个半死,赶紧狠狠的磕头。 二十大板,说起来好像没什么。 但实际上,基本都快成量化工具了。 五大板,等于皮开肉绽。 十大板,等于半个月下不来床。 二十大板,身体娇弱点的不死也残。 三十大板,没有霸王之勇都扛不住。 有轻打和重打的区别,会察言观色就明白。 “侍卫,拖下去!”李丽质大喊一声。 门外两侧,进来两个男侍卫,拖着侍女就走,不管她的凄惨哀嚎…… “一点分寸都没有,口无遮拦迟早闯祸!” 李丽质心中转悠着念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思索和长孙冲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应该彻底断了。 至于李承乾要剔除皇族的事,李丽质虽然瞬间震惊了一下,可转念就想通了。 李承乾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李世民那番话,而是有着某种深意。 至于她自己的长公主之位,李丽质并不怎么担心。 就凭李承乾说,要复活他们母后,就代表李承乾不是个无情之人。 倒是自己府上,出了口无遮拦的下人,一旦被传出去,万一让李承乾多心了呢? 这才是李丽质,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的原因。 说曹操曹操到,另一个侍女来报,她的驸马长孙冲来了。 “长孙冲,拜见长公主殿下!” 进门的长孙冲,恭敬的行礼。 尽管两人是夫妻关系,但也是属于君臣关系。 在整个古代,不管状元还是其他什么人,大多都不想尚公主,尤其是在盛世皇朝,更是如此。 公主与驸马那么流行,其实是属于戏曲加工,也就是民间幻想。 一般也就庶出的公主,是真正的嫁入男方家。 但那种公主,除了裙带关系,也说不上人捞到好处,就是意思意思。 如果是嫡系公主,说是娶公主,不如说是嫁公主。 公主住在公主府,驸马住在驸马府,公主要的时候才会招驸马,类似于种马的角色。 同时,成为了驸马之后,在大多数皇朝,就不能做真正的实权高官了。 尽管有驸马都尉这层身份,高官也要敬几分。 可比起实权高官,自然是相形见拙。 按照民间说法,驸马是上门女婿。 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君臣有别。 驸马不但不能纳妾,不能出去乱搞,甚至还要像伺候祖宗一样,去伺候公主。 种种叠加起来,几个男人受得了? 可以这样说,公主看得上的男人受不了,看得上公主的男人公主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通常都是由皇帝直接指婚,大臣不接也得接。 长孙冲这种,还算是比较好的。 本身是表兄妹,家里也是李世民的近臣,属于亲上加亲。 盛世皇朝的驸马,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来了?”李丽质眼皮都没抬。 她跟长孙冲之间,早已经感情破裂,甚至连表兄妹的感情都没了。 “臣听闻,长公主殿下病体痊愈,甚是高兴……” 长孙冲话刚刚说到这里,李丽质微微挥手道:“尔等都出去!” “是!” 正在给李丽质站岗或者扇风的侍女们,行了一礼之后排队出去了。 “堂堂尚乘奉御,你不在父皇身边待命,跑公主府来做什么?”李丽质问。 尚乘奉御,从五品下的官员,品级并不高。 但这个位置,是掌管皇帝出行仪仗,包括车架维护,马匹维护等等的。 可以这样说,是属于天子近臣之一,一般都是由外戚担任。 总而言之,这种人品级不高,但非常受到皇帝的信任。 一旦被皇帝看上,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即便没有高官厚禄,毕竟是在皇帝身边,巴结的人多的是。 长孙冲走过来,坐在李丽质的头旁边。 现在四下无人,那他们就是夫妻。 可让长孙冲没想到的是,李丽质居然坐直了身体,远离了他。 那种拒绝的姿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长孙冲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去拉李丽质的手,李丽质再次躲开,甚至还站起身来。 俯视着长孙冲,李丽质说:“表哥,如果你没事的话,还是回去好好待命! 如果你有事的话,那就赶紧说。” “娘子……” 长孙冲刚刚说出这两个字,李丽质就打断道:“谁家郎君明明就在附近,却半年都不落家? 长孙冲,若你再不说正事,就请出去!” 第39章 东宫门前,先砍妖道 长孙冲心中突突跳,他知道李丽质说的什么。 他跟李丽质,从来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 无非就是表哥表妹,打小就熟悉,因此不谈其他,开始感情尚可,至少能做到相敬如宾。 自从李丽质两年无所出后,他就开始嫌弃了。 若不是李丽质身份特殊,他早就休妻了。 有些事情,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没想到李丽质居然直接摆出来了。 长孙冲也站起身来,一本正经道:“表妹,我听说,太子殿下准备剔除所有皇族,自成一脉,你听说了吗?” “我只是皇室公主,听说不听说又如何?”李丽质反问。 “表妹,你要知道,如果太子殿下真这么干,只怕皇室要闹翻。” “舅舅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李丽质冷笑道。 “你……” 长孙冲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点小伎俩,已经被李丽质给识破了。 “回去告诉舅舅,母后在的时候,就一直跟父皇说,让他不要太看重舅舅,这个事情连我都知道。 古来外戚做大,难道还少了吗? 最出名的,自然是那汉武帝的巫蛊之祸。 之前,父皇依仗舅舅,又有母后周旋,索性能相安无事。 母后已经不在,现在的太子阿兄可不是父皇。 若是舅舅继续这么执迷不悟,满门抄斩只怕不远,勿谓言之不预! 来人,送客!” “表妹,你……” 长孙冲大急,想要说什么,又顾及侍卫已经进来,属于隔墙有耳了。 李丽质挥手道:“拖出去,扔出公主府! 传令下去,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 除了太子阿兄和父皇以及中使,任何人都需要通禀!” “别别别,丽质,表妹,娘子,夫人……” 长孙冲一边叫喊,一边挥手表示自己不走,还想要试图反抗。 李丽质的侍卫,都是李世民给她选的百战老兵,武力值不比一些老将差,长孙冲哪里是对手? 还没有反抗两下,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李丽质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外,喃喃道:“长孙冲,本来我还没有下决定,可你来这么一出,倒是让我有了抉择。 太子阿兄围城的时候你没来,昨日城破你也没来,现在反而来了。 来了也就来了,若你端正态度,也就罢了。 没想到,你跟舅舅果然是一丘之貉,眼里除了权势地位,再也没有其他! 想要打听我是不是跟着被废,甚至想要让我去找太子阿兄说情。 此时此刻还在蹦达,你们眼里除了权势,还剩下什么?” 李承乾这边,他骑在血龙身上,在仿生人士卒的拥护下,重新站在了东宫大门前。 东宫大门前,已经有他的仿生人士卒在守护着。 确切来说,目前整个宫城之中,各处要地都有仿生人守护。 他们不干涉任何事情,只是站在必要的地方,不搭理任何人。 这些士卒的性格,早就被大家所知,也没人敢去挑衅。 在皇宫之中,以宫为称谓的,都是一大片建筑群。 一个宫里面,分为各种殿。 一些诸如小偏殿之类的,可能只是一个单独的无名宫殿。 一旦涉及到比较重要的殿,也会分为好几个宫殿群。 从古至今,李唐皇宫不说最大,但也处在中游。 因此,东宫其实极为庞大,涉及到多个以殿为主的建筑群,有各种各样的功能。 当初李世民刚刚造反成功,李渊赖着不动的时候,他也在东宫开过朝会,可见东宫有多么庞大。 后世有过计算,长安的这座皇宫,比后世那个故宫,要大四倍左右。 住在这样的地方,随时都需要车驾帮忙,否则跟出远门差不多,这就是皇权的具象化。 因此有人说,明清的故宫最是小气。 东宫正大门前,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列。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东宫一行上百人,朝着李承乾骑马缓步而来的身影,行跪拜大礼。 这些人,是有资格跪在李承乾面前的,不够资格跪在他面前的更多! 别的不说,就那个千牛备身纥干承基,就没有在其中。 现在的纥干承基,只是东宫的侍卫头头。 虽然算是李承乾的人,但跟心腹没什么关系。 底下跪着的这些人,真是什么事都门清。 要不然的话,他就个人外出一趟,何至于此? 血龙不紧不慢的踱步前进,李承乾居高临下,能把这上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个个都挺激动的,或许他们以为李承乾赢了,他们以后就是新皇帝的人了,还是心腹能人。 这些人中,有他被忽悠请的道士,不过没有和尚。 李唐皇室,认的是李耳为祖,李耳是道家老祖。 直到李世民最后几年,不可避免地陷入长生不老的骗局。 想起曾经和长孙皇后的点点滴滴,才被忽悠进了和尚庙,只因为和尚有轮回之说,为此还栽了一棵活了千年的银杏树。 虽然在早年的时候,大概就是贞观二年。 李世民有给自己塑佛像,甚至保存到了千年后,改名大佛寺。 但那次表面是为了祭奠那些阵亡的将士,实际上是出于政治考量,那时候的他可不信那些。 给自己塑佛像的皇帝,不是他一个,往前往后都有。 东宫也有文武两大派系,甚至可以分为保守派和激进派。 历朝历代的东宫,都像个小朝廷一样。 权势大的厉害,权势小的就有些可怜了。 之前,李世民是骄傲满满的二凤,压根不怕李承乾的东宫,能干什么‘大事’。 虽然渐渐不喜欢李承乾了,但给他的东宫配置,还是属于基础之上的。 由此,才会有那么多属官。 李承乾没有说话,大家也不敢起身。 只是渐渐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来人,把西华观的道士秦英,会圣观的道士韦灵符,以及他们手下的小道士,全拉出来砍了。” 李承乾突如其来的话,让大家浑身一震。 第40章 东宫门前,再砍突厥 西华观的道士秦英,会圣观的道士韦灵符,以这两个家伙为首的道士团体,是李承乾招揽的。 李唐皇室尊李耳为老祖,自然有很多道士会来皇家讨口饭吃。 李承乾为了让李世民高兴,迎合上意,自然也有招揽。 这两个家伙,是最先鼓动他造反的,还是以神神怪怪的说法。 这些家伙一直不安分,他腿瘸之后,以杜荷赵节为首的激进派,明里暗里都在劝他。 干脆直接动手,把李世民拉下马。 早期的时候,他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被责罚,又无处发泄,回来之后自然会在东宫里找人吐槽。 但真正开始计划谋反,是从断腿之后开始的。 那是由于断腿之后,自古没有残疾的天子,才让他绝望之下疯狂起来。 在那之前,尽管他非常不满李世民,可也只是属于儿子对父亲的不满,不满他太过宠爱李泰,不涉及其他。 现场,随着李承乾的吩咐,仿生人们动了起来。 仿生人就是李承乾意志的延伸,就算他们不认识人,在李承乾的意志之下,也等于是认识的,根本不会抓错。 “殿下,殿下饶命……” “殿下,我们有什么错?” “殿下饶命啊!” “……” 其他人也微微骚动起来,只是依旧跪着不敢起来。 “韦灵符和秦英等人,时以神鬼之事故弄玄虚,进献谗言,就地正法!” 李承乾说出了杀他们的理由,不管这个理由合不合理,这就是他们被砍的理由。 伴随着最后的哀叫,十几个人被砍,鲜血洒在东宫大门前。 李承乾又说:“以索元礼为首的突厥巫师,用萨满仪式和占卜迷惑孤,一样拉出去砍了。” 这话一出,突厥巫师们的反应更大,但也不可能是仿生人的对手,秒秒钟被砍。 之前,李承乾在李世民那里受了太大压力,在东宫这个自己的地盘里,的确算是玩得比较野。 比如说,喜欢突厥的散发披发和击鞠斗鸡,这些在突厥很流行。 还有人受到李泰的指使诬告他,说他喜爱突厥文化。 后世基于这一点,对他各种抨击。 可曾想过,那颉利可汗都成‘长安舞王’好多年了,年年都在国宴上跳舞,(东)突厥已经亡了。 哪怕他真的喜欢突厥文化,又有什么关系? 后世还没让小日子的舔皇跳舞呢,不也张口就‘死你妈噻’~‘卡哇伊’~‘一库一库’…… 难道会说这些,影响对小日子动手吗? 他只不过是想放松一下,正好突厥文化满足了这一点。 那次被诬告,李承乾只是在立政殿跪了两个时辰,原因还是李世民恨铁不成钢,觉得他太过贪玩,可见李世民有多么不在意这种事。 虽然到他真正谋反被抓那会儿,又被拿出来老生常谈。 但那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接连砍了两批人,现场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这两批人的死,表明了李承乾现在的态度,就是对神鬼炼丹之事不感冒了。 就像那巫蛊之术,汉武帝吃了那么大的亏,到了大唐时期也依然流行。 上层大多是借着巫蛊之术,行政治目的,只有民间的愚昧百姓,才可能真的相信。 杜荷劝李承乾造反的时候,也是以巫蛊之术为借口。 还对李承乾说:“若陛下先朝,臣即清宫!”(若李世民驾崩,他带兵立即清理宫廷)。 杜荷不能杀,不说杜如晦的余荫,还因为他是城阳公主的驸马,是他亲妹妹的丈夫。 后世也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杜荷就像当初,绑在李世民身边的程咬金等人一样,他没得选择。 李承乾砍突厥萨满和道士,只是在表明他不信鬼神的态度罢了。 “都起来吧,孤累了,安排朝食,让高崔巍带队前来表演。” 李承乾说罢,骑着血龙继续进入东宫。 说起高崔巍,李承乾想到了称心。 称心,太常寺太乐署下的优伶,被安排在东宫,属于乐童,擅长歌舞。 高崔巍是胡人优伶,擅长杂技和模仿。 这两人,相当于东宫的杂技队和歌舞团领头人。 一想到称心,李承乾就不由摇头。 后世真是不知所谓,胡乱编排。 童,指的只是年纪小,跟男女无关。 东宫作为小朝廷而存在,有各种事务和宴会。 在有高崔巍存在的情况下,太乐署就不可能还派男子来领舞。 哪怕李世民不喜他沉迷女色,东宫也是要脸的。 说称心是男的,是他的心尖宠,简直是放他娘的狗屁。 如果放在汉朝,这样的怀疑好歹还算有先例,毕竟是臭汉。 在唐代,不乏有些贵族可能有那啥的爱好,毕竟是古来风气。 但那是个人行为,跟整个社会风气无关。 整个大唐历史上,哪怕在后世的抹黑史书中,也只是说大唐伦理不清,没说谁喜欢走后门。 要说伦理问题,也不是他大唐开始的,至少五胡乱华就开始了。 比如太上皇李渊和隋炀帝杨广,从血缘上来说是姨表兄弟,但李渊妹妹的女儿又嫁给杨广做妃子,关系完全乱了。 大唐皇室的取向,从来都没有问题,也没有出过另类。 这种取向问题,本就有着遗传性,也会受到周围人影响,莫非就他李承乾一个人变异吗? 唯一的所谓证据,就是说他李承乾在称心死了后,给称心封官。 所谓封官,肯定是东宫属官,不可能是整个大唐的官,历史上的他没那么大的权利。 他堂堂太子,在东宫封属官怎么了? 给一个死人追封,就算是那群不做人的夫子,只怕都不会多嘴。 说不可能给女子封官的,又怎么知道以他当时所面对的局面,心中到底有多压抑,做起事来会有多疯? 李世民砍了称心,不管是以什么理由砍的。 等于又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放在他背上,他故意气李世民不行吗? 要不是当年过早被宫女霍霍生了李象,李世民在这方面盯得很紧。 那时候他也畏惧李世民的威严,又是太子要以身作则,他早就三宫六院了。 难道就因为历史上他后宫少,甚至可能没有,就要造他的谣? 不过是泼脏水罢了,何患无词…… 第41章 孔颖达:太子殿下,何故如此这般? 就如同他造反被抓后,连学突厥的事情都被拉出来老生常谈。 也如高阳和辩机和尚私通,简直狗屁不通。 房遗爱那个人,就是一个绝对的莽夫,脾气比他妈还要倔。 他妈都能把吃醋那个词,变成妒忌的专属名称,他只会做得更过分。 让他给高阳公主私通守门,不如说他不管公主身份,把高阳公主砍了来得靠谱。 想到后宫,李承乾又想到自己的太子妃苏婉。 苏婉回娘家省亲,说不定现在都没有收到长安巨变的消息。 省亲本就是舟车劳顿,太子妃省亲,一应车马排场都不能省,走起来速度算比较慢的。 她父亲苏亶虽然就在长安,现在是给事中,属于门下省的实权官员,负责审核诏令等。 但苏婉省亲,可不只是回娘家,还有一整个大家族要走,哪里能跑那么快。 按照原定计划,这次省亲是要走一个月到两个月,目前才走了差不多半个月。 李承乾走到自己看表演的宫殿门口,喊道:“来人,把称心送回太乐署去!” “是,太子殿下!” 侍卫赶紧领命而去,神态恭敬中透着畏惧。 要是以前的话,侍卫虽然会听命,却不会有这种神态。 以前的李承乾,不管内心有多么的压抑,至少在外在的表现上,是一个合格又仁慈的储君。 就算打骂宫女,那也是在私底下,以至于让侍卫都缺乏对他的敬畏。 目前李承乾还和称心还没什么事,可一想到后世那些传闻,他就浑身不得劲。 还是快快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让他无理由砍了称心,他又不是那种人。 反正,他东宫不需要目前这套配置了。 嫡长子李厥还在喝奶,等他长大了也是重新配置。 很快,高崔巍带队前来,表演了全新编排的杂技,让李承乾看得心情舒缓了很多。 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又欣赏了高崔巍带队的杂技表演后,李承乾想要随处走走散散心,不料跟孔颖达撞上了。 看他那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摸着胡须的高姿态,孔颖达必然是故意蹲他。 看这老家伙不但不躲着他走,还敢挡住他的去路,李承乾心中升起一团火气。 孔颖达,时任东宫右春坊庶子,是他的老师之一。 太子东宫有太子詹事,总管东宫一切事务,负责东宫和皇帝大臣以及朝堂之间的沟通。 原本是于志宁这个太子少师担任,在头两年跟李承乾起冲突,被他丢出去了,现在是长孙无忌兼任。 下设左右春坊,可以理解为文武两方,左文右武。 左庶子是张素玄,时常唧唧歪歪,之前被李承乾打了一顿后老实了,一般不出现在他面前。 右庶子本来是掌管武官的事务,因为李世民的安排,还是给了孔颖达这个,当代儒家代表人物之一。 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时常拿他刷政绩。 在李承乾的心里,孔颖达就是个喜欢告黑状的小人。 像孔颖达这样的人,在东宫的职务也是属于兼任,他还是国子监的祭酒,协助魏征编着隋史,跟颜师古等人编注五经义训等。 其本身是孔子三十二代孙,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 以前的李承乾,虽然对他很愤怒,但也不敢像打张素玄一样,提起拳头揍他一顿。 这家伙,算得上是“儒教”领头人之一。 真要是给他一顿老拳,李承乾得被天下读书人喷死。 舆论暴乱之下,就跟皇位绝对无缘了。 “孔师……” 见到孔颖达这老家伙拦路,李承乾心思百转,最终还是恭敬行礼。 他心里面却在想着,怎么让孔颖达这个老家伙吃个大亏。 最好让他里子面子全无,让天下所谓的读书人都羞与他为伍。 舆论这个东西,经历过九世轮回的李承乾,心里非常清楚。 要掌管天下,舆论是必须要注意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就连后世那个倡导自由的时代,那也是在律法下有限制的自由。 啥都自由的话,就会变成混乱。 那种情况下,由于都是一个脑袋,权贵都自由不起来。 更何况,那个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时代,还有无数人喜欢人云亦云,只长脑袋不长脑子,更别说现在了。 孔颖达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赶紧回礼道:“太子殿下!” 私下学生先朝老师行礼,不管学生身份如何。 老师也得还礼,和君臣无关。 在公开场合,君臣关系下,那就会以职务相称,臣先行礼。 那个时候,君臣有别。 “孔师何故拦着孤?”李承乾发问。 心中打定主意,要让孔颖达至少先吃个大亏,现在就等孔颖达出招了。 李承乾就不相信,凭自己九世的见识,还会像以前那么憋屈,找不到能怼死他的地方。 跟文人打交道,用钢刀是没有用的。 在李承乾看来,有些文人的脑袋,他们就是养着让君拿去的。 只不过,拿去的前提是青史留名。 因此,非常的恶心人。 不杀的话,但凡不是昏君,都被怼得不要不要的。 随手杀了的话,史书上的名声又会极不好听,天下的舆论也很难压。 他们那一颗脑袋,有时候君主还真拿不起,那个代价承受不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太子殿下,何故如此这般?” 孔颖达摸着自己的胡须,声音平淡而严肃。 李承乾闻声知其意,这是对自己的试探,想看看自己现在对他的态度。 儒教的人虽然头比较铁,但头必须掉得值得。 如果人头落地,得到的不是‘万世称颂’,那可就不值得了。 头发这事可大可小,不说远了,只怕现在全长安都知道,他李承乾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孔颖达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聪明人提都不会提,孔颖达再蠢也不可能如此蠢,可见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如果李承乾老老实实的回答原因,可就落入算计了。 因此,李承乾反问:“孔师的意思是,祖宗之法不可改?” 第42章 言语交锋,孔颖达想继续掌控李承乾 “非也,乃祖宗之法不可轻改!” 听到孔颖达这么说,李承乾笑了。 想想也对,真正的儒教,是从北宋开始的。 那个时候,北宋给他们封了一个世袭传承的衍圣公。 历朝历代的公侯,说是世袭传承,其实不过是国破一切皆休。 偏偏下一个朝代,儒教来个滑跪。 元朝这个中原眼里的异族,为了稳固统治,也顺势承认了这个封号。 轮到朱元璋的时候,双方互相看不起,严格来说,是朱元璋求着承认的他的。 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代代享福没了血性,就变成了代代二臣。 在大唐初期,儒教可没这么嚣张。 但,李世民在贞观二年做了一件糊涂事,是他把孔子给尊为‘先圣’,去掉了在这之前周公的‘先圣’名号。 也就是说,从贞观二年开始,孔子才真正有了圣人的称号。 虽然他有他的考量,可有些事情,就是经不住这么搞。 追根溯源的话,也可以认为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读书人想要翻天了。 “那孔师认为,祖宗之法何时可改?何时不可改?” 这些文人就会打嘴炮,李承乾直接把问题丢了回去,让他自己去回答这个问题,让孔颖达出招。 他今天,少说要让这家伙吃个大亏,以报之前自己憋屈之仇。 圣人是李世民封的,他不好直接改口。 但李承乾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个圣人打下来,就从这个孔颖达开始。 先人可以尊敬,封为圣人大可不必,除非对方没有后人,这是来自帝王的考量。 “圣上口含天宪,可改! 天要其绝顶,可改! 除外,唯有夷狄可改,乃不尊教化也!” 李承乾一听,心道好家伙,在这儿等我呢? 绝顶的暂且不说,那就是属于天意,谁也没办法。 古人也是会谢顶的,只不过相对比较少。 皇帝说要改的可以改,这是直接把皇帝捧得高高的。 他家祖先的圣人位是李世民封的,孔颖达这么捧李世民,倒也说得过去。 可真到改的时候,就不一定那么听话了,除非对他们有利。 重点在最后一句。 这一句的意思是,如果李承乾承认是无故而改,那就是不尊教化的象征。 堂堂大唐太子不尊教化,这可不是小事。 如果李承乾回应,是因为李世民做得太不地道,他割发代首。 可现在,他依然是太子,那就成了不孝。 孔颖达这一出招,直接就是两面开刃的尖刀。 无论李承乾怎么去回答,都会受伤。 这些文人的软刀子,一不小心就会中。 甚至被捅了,当场还不觉,事后才会显示出效果。 只是,有些奇怪…… 之前孔颖达抓小辫子,是为了讨好李世民,为了自己的政绩和名声。 现在,他那位父皇只怕躲在立政殿哭呢。 也说不定,是在哪里挖坑埋李泰,哪有时间给他使绊子? 那么,孔颖达的动机就很奇怪了。 哪怕知道之前把他得罪狠了,现在想要巴结也来不及,起码也应该躲得远远的吧? 是真不怕他不管名声,直接把他一刀砍了? 既然正面回答,无论怎么样都会中招,李承乾就不接招了,直接亮出自己的刀子就好,看谁的刀更长更锋利。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李承乾重复了一下这话,然后反问:“孔师以为,断发者必然不孝? 再或者,不断发者必然孝? 孤闻,蜀地有一民间俗语: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 但因为他们的口音,把鞋子说成孩子。 这一句民间俗语,本来的意思是,由于狼跑得太快了,人不跑得掉鞋子那种程度,基本别想追。 传出来后,字面意思就被人误解成,想要狼就得用自己的孩子去换。 既然能传出来,必然有很多人深以为然。 孔师以为,然否?” 李承乾一甩衣袖,又说:“孔圣此言,孤也认同! 但,孔圣本意,孔师是否理解有误,如那鞋子被传成孩子之事般!” 孔颖达又不是个蠢货,他也同样不接招,而是反问:“太子殿下又何以认为,吾家先祖之言,如太子殿下所言般?” 意思是,你李承乾认为是就是,那你就必须拿出证据来。 那是我的祖先,我难道比你李承乾还不了解吗? 你作为太子,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 孔颖达用自己天然的优势,压制李承乾想要改变话题。 双方过了一招,谁都没占到便宜。 李承乾微笑道:“那,孔师是否认为,孔圣之言就无错?” 孔颖达此刻,已经对李承乾升起了高度警惕。 在他眼里,李承乾是真的变了,变得句句都话里藏刀。 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根本不敢和他争辩,只能默默承受的学生。 心思一转,孔颖达朝着东方一拱手道:“不敢,承蒙圣人抬举,封吾家祖先为先圣,想来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一下,孔颖达这是把问题的关键,推到了李世民头上。 看来,目前有两件大事要重点办了。 第一是重立族谱,把目前皇室这群吸血鬼撇开。 第二就是刚刚开始的儒教,得把他们彻底打崩。 收拾目前最大的势力世家,反倒更加容易一些。 只要他们敢跳,不管硬的软的,李承乾都有的是办法。 前头这两件大事不办好,他想成万世大帝,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这两件大事,都离不开李世民。 事情是李世民搞出来的,就该他来收尾。 “孔师,正巧孤有事,要去见父皇。 要不,孔师让父皇来评评理?”李承乾反问。 李承乾心道:“既然你把事情往李世民身上套,想要让他背这口锅,那我就将计就计!” 对话到现在,李承乾大约有点明白,孔颖达冒出来是想干什么了。 他是借他头发之事,拐着弯的想要看一下他,对他们儒教是什么态度。 孔颖达家老祖宗才刚刚被封圣,地位可还没有彻底稳固。 如果李承乾‘不似人君之相’,那可就不要怪他们儒教的笔杆子了。 反过来,就算李承乾割头发没理由,就算他造反。 只要听他们儒教的话,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第43章 逆子,你给你阿妹食用何物? “太子殿下,您……” 孔颖达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突然伸出一个马头,马头轻轻的一撇,孔颖达踉踉跄跄。 不但头冠歪了,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是没有料到,还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六十五岁的老头了。 李承乾强行憋着笑,呵斥道:“血龙,你实在太调皮了! 还不给孔师道歉,否则孤把你杀了吃肉!” 血龙只是仿生兽,本身有一定的自主思维,却更加接受李承乾的操纵。 也因此,刚刚本就是李承乾暗中吩咐的。 “哼哼……” 血龙打了两下响鼻,右前腿伸出去,那腿上的钢爪,瞬间顶在了孔颖达的脖子上。 孔颖达瞳孔一缩,差点没有叫出来。 “诶诶诶,收回你的马腿,谁教你这么道歉的? 你这是道歉,还是在威胁?” 李承乾一本正经的喝骂了一句,随后走上前去,对孔颖达伸出右手,满脸苦笑道:“孔师,实在不好意思,这畜生有些不听话。 想来,孔师也不会和一头畜生计较吧? 孔师,地上凉,还请先起来。” 孔颖达明知道李承乾话中有话,偏偏他又真不能说什么,要不然的话,不就变成跟畜生计较了吗? “老夫尚能饭,无需太子殿下搀扶。 既然殿下有事见圣人,还是快快去吧。 来日方长,吾师徒有的是时间再聚。” 孔颖达脸都气青了,但他又没办法怪李承乾。 他很难相信,马这么干,是李承乾做的。 不过,刚刚马蹄子上那尖锐的钢铁爪子,伸到他脖子下面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就算他相信是李承乾干的,都不敢说什么。 只是心中打定主意,走着瞧! “既然如此,那孤就先走了!” 李承乾轻轻笑了笑,跃上血龙狂奔而去。 本来还想当场就让孔颖达丢个大脸,收一收以前的利息,没想到他退缩了。 不过,没关系! 三天后的大朝会,某些人肯定不打算放过他,李承乾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李承乾来到立政殿,一路找过去,终于找到了李世民。 此刻他已经收拾干净,可以看出来眼睛还是红肿的。 他的贴身太监张阿难,正伺候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人类小幼崽正在陪着他,一男一女。 一个是李明达,一个是李治。 李明达目前只有五岁,李治已经十二岁,在目前这个时代来说,除了脸比较嫩,算是半大小伙了。 别以为古代就没有激素,那只不过是没有人工激素而已,古人都比较早熟。 看到他出现,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李治躲到了李世民身后,歪着身体探出半个头来,满脸惧怕的看着他。 十二岁的他,已经渐渐开始懂事了,宫里的传言他听说了,自然很害怕李承乾。 李明达就不一样了,直接展开小手扑过来。 “太子阿兄……” 李明达是这个小家里最小的妹妹之一,两岁的时候长孙皇后就去世了。 按照贞观时期的规矩,小皇子由乳娘带,小公主由生她的后妃带。 李明达没有了,李世民就把长孙皇后死后的感情,寄托在了这小家伙身上。 不但亲自带她,甚至带着她批阅奏疏等。 也因此,小小年纪的李明达,看多了李世民写字,居然学会了模仿他的字体,以至于让大臣都辨不出真假。 皇子公主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就分独立的宫殿居住,再大一些就被分出宫城去内城赐府邸居住,受宠的继续留在宫中。 同时,也虚封一些封地。 所谓的虚封,就是只享受封地一定的税收,不涉及去封地赴任。 享受实封的,在这个时期皇子只有李泰,公主只有李丽质。 这两位,都享受开府的权限。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有兵有将有谋士。 不过,李丽质之前没有先例,因此她也没什么野心。 “兕子,阿兄给你糖豆吃!” 李承乾从系统背包之中,拿出一颗祛病丹,直接塞进了李明达的嘴里。 年纪还小的李明达,哪有什么防备心? 丹药入口即化,她下意识吞了下去,随后皱眉道:“不是糖糖,是药药,是药药,阿兄坏……哇……” 李明达张嘴就哭了出来,还使劲挣扎,想要从李承乾怀里脱离出去。 本来假装没看到李承乾的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顿时暴怒的吼道:“逆子,你给你阿妹食用何物?” 李承乾根本没搭理他,用自己的钱在民用商城里,买了一小把奶糖。 把李明达放在地上,合拢她的小手,给她塞在了手里,说:“乖,不哭,是阿兄拿错了,这个才是糖糖,不信你自己尝尝。” 小孩子嘛,什么事情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到手里没见过的奶糖,李明达挂着泪珠不哭了,变得好奇起来。 李承乾站直身体,这才淡淡道:“跟丽质阿妹吃的一样!” “呃……” 李世民差点被噎住,酝酿了一下才说:“兕子没病!” “呵呵!” 李承乾冷笑道:“父皇,我们一家都有病,你不会不知道吧?” “逆子,你疯了吗?”李世民不可思议道。 他以为李承乾口中这个有病,是代指每一代都造反。 李承乾背着手道:“母后的病,不只是遗传给了丽质阿妹,兕子也有。 只是年纪还小,没有病发而已。 你的病,遗传给了我和李治他们,同样只是因为年纪,还没病发而已。 你真的以为,我们都是好好的吗?” 李世民顿时愣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张阿难,过来!”李承乾招招手。 “殿下……” 张阿难赶紧快走几步,来到李承乾身边,恭敬行礼。 李承乾再次拿出五颗祛病丹,淡淡道:“伸手……” 张阿难虽然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但他不敢不听话,不过他伸出的是双手。 李承乾把五颗丹药放在他手上,说:“给他们两个拿过去,剩下一颗给新城公主,一颗给城阳公主,多的一颗就当赏你的!” 张阿难是李世民的贴身太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反正祛病丹他有多,正好让这老太监,继续服侍李世民。 这要李世民哪天被他给气死了,还得用复活券,那更不划算,不如先把祛病丹给他吃了。 “多谢殿下,那奴婢就先吃了……” 张阿难笑呵呵的,直接捏起一颗丢进了嘴里。 第44章 如父皇一样,生一大堆逆子如何? 张阿难自然不会如此无礼,要真这样的话,他活不到这个时候。 皇帝身边的太监,本来就有试吃的职责,这才是他抢着吃的原因。 像他这种太监,掌握了皇帝太多的秘密,一般只有三种死法。 第一,由于某个原因被皇帝处死。 第二,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比皇帝先死。 第三,皇帝驾崩之后,被新皇帝给个体面的死法。 除了比皇帝先死,基本都是不得善终的。 就连比皇帝先死,都可能是被饭菜毒死。 “你个老货吃什么吃,一边去,那逆子敢毒死朕吗?” 李世民吼了一声,自己疾步上前,把张阿难手里其他的丹药都抢了,随后丢了一颗在自己嘴里。 他嘴里是这么说,但第一时间却没有给李治吃,他怕李承乾‘斩草除根’。 “父皇,给你吃毒药多浪费呀!”李承乾冷笑道。 “逆子,你说什么?”李世民瞪大眼睛。 李承乾摊手道:“我说给你吃毒药是浪费,给你一刀多快,是不是? 反正很快天下人都知道,我李承乾就是造反上位的,我也没打算隐瞒。 堵天下人的嘴,我可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能耐。” “你……” 李世民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索性背着手,返回自己坐的椅子。 “父皇,那个药吃一颗就够了,多吃也没用,很宝贵的! 我说给谁的就是给谁的,你可不要乱来。 要不然的话,再有什么好东西,我可就想不到你了。” “你放肆,朕会贪图你一颗药?” “那可说不好……” 李世民端正坐下,说:“说吧,你来干什么,莫非是来看朕死没死?” “对,要是死了,我就节省一颗药了!” 张阿难听得瑟瑟发抖,这些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你这逆子放心,朕还春秋鼎盛! 倒是你这逆子,小小年纪就破身,只怕命不长!”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淡淡道:“大家都吃了药的,你骨头烂完了,我估计才差不多了!” “行了,说吧! 朕不相信,你是专门来送药的。” 李世民讨不到便宜,只好转移话题。 “两个事情…… 第一,我要重开族谱!” 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李世民马上站起身来。 李明达正在角落里品尝她的糖,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治躲在李世民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李承乾砍了他。 “为何还提这件事?”李世民憋屈道。 “父皇,我不是在跟你斗气,而是为了这大唐帝国!”李承乾认真道。 “说说看!” 说起正事,李世民的帝王心态又回归了,整个人也严肃起来。 李承乾双手背负,微微走了两步,说:“纵观历朝历代,不管是亡于外戚,亡于起义,还是亡于其他。 都免不了四个字,分配不均。” 李世民若有所思,这个道理他懂,甚至所有开国皇帝都明白,只是知道也得往里面跳。 “你能如何?”李世民反问。 “历朝历代,开国的时候,免不了分封功臣。 毕竟,大家提着脑袋陪你打天下,完了你一个人吃独食,谁都不可能乐意。 而我的兵,属于另有来历,他们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因此,只有我不需要分封功臣,用你的原班人马就行。 我不用分他们资源,他们也不会去搞土地兼并。 我的兵没问题,问题自然就来自内部。 分配不均造成的内乱问题,要么来自于外戚,要么来自于皇室。 外戚,暂且我没有这样的问题,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出现。 最后剩下的,就是皇室…… 你那一道诏令,把我剔除李唐皇室玉牒,也算是歪打正着。 当然,就像魏征说的,你没有正式下旨。 只要你够不要脸,随时可以反悔……” “逆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气死朕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李世民气得,狠狠的拍打椅子扶手。 李承乾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父皇,你有三十来个子女目前还活着。 我皇爷爷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更不用说了。 总而言之,如果算上全体血脉,我李唐皇室已经很庞大了。 现在来说,自然是养得起的,可以后呢? 再怎么虚封,占用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 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真那么好斩吗? 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想着放下手上得到的,只会想要更多。 父皇,儿臣的野心很大,想要建造一个万世帝国,绝不能有这么庞大的宗室拖累。 我可以给他们这一代荣华富贵,但是下一代开始,就得靠自己了! 父皇,这个问题因你而起,我也希望由你而终,你自己造的锅自己背!” 李世民脸黑无比,咬牙切齿的反问道:“那你以后的儿女不会越来越多? 就算你注意到这个问题,尽量避免生太多,你的孙子,曾孙…… 一代代下去,不也会同样越来越多吗?” “父皇英明!” 李承乾真心拍了一句马屁,没想到只是提点两句,李世民就把这个都想到了。 不要以为想到这个很简单,某个老朱还有朱老四就永远想不到。 这是见识上的差距,也是思维上的差距。 “呵呵,滚! 朕以前还会被这些马屁蒙眼,现在清醒得很!”李世民冷笑道。 李承乾也不介意,想要跟强势的男人平等对话,要么比对方更强势,要么把对方打一顿,没有别的办法。 他现在是两样都做到了,才能跟李世民平等对话的。 李承乾低了一下头,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说:“所以,我没有打算多生孩子。” “逆子,你不为李家开枝散叶,你何必做男儿,不如跟阿难学学?” 张阿难浑身又抖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他都已经如此‘隐身’了,怎么还提到他? 不过倒是感觉,太子殿下的药吃下去后,腰不酸了,腿不痛了。 本来开始生锈的老胳膊老腿,好像也运转灵活了。 李承乾反问:“如父皇一样,生一大堆逆子如何?” 第45章 奏对:父皇,你不也很装吗? 古人多生孩子,是没办法的。 一则时常处于战乱之中。 二则医疗条件的确不够,就连皇帝的孩子也会夭折。 三则不管有没有皇位要继承,想要保住现有的,想要不被欺负,儿子越多越好。 李世民狂喷:“放屁,逆子就你一个!” “父皇,你说对了,儿臣就是逆子,你待如何?” 李承乾一句反问,李世民瞬间泄气。 他能怎么样? 李承乾好话歹话都给他说了,甚至给他分析过这样那样做的后果。 他现在根本就没得选,何苦找事呢? 好歹他这半生过来,还是有功绩的,不想给自己弄个遗臭万年。 反正看起来,李承乾也确实没有限制他自由。 无论他去哪里,那些站岗的士兵,根本就不理他。 那些士兵也的确很奇怪,李世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 眼神空洞而冷漠,不吃不喝不睡,甚至连姿势都可以保持不变,真的如鬼似魔。 这应该是李承乾的秘密,他肯定问不出来的,因此他就没主动问过。 见李世民被呛了也没反应,李承乾继续说:“我不妨跟父皇交个底,以后我的女人,不管生儿生女,除非生的是双胞胎,再或者有不可抗拒的意外,否则一生只会生一个孩子。” 李世民冷笑道:“说得好听,后宫有时候比朝政还难处理! 再说,生一个你怎么保证能活? 哪怕你保证小时候能活,你怎么保证不死在某种阴谋之下?” 李承乾干脆道:“我无法保证,我死后不管他洪水滔天! 只要我女人够多,儿女够多,死几个又何妨?” “逆子,你要打乱庶嫡传承? 你可知道……” 李承乾打断道:“在我大唐,不是父皇你先打乱的吗?” 李世民瞬间中了一刀…… 李承乾冷笑道:“这还不够呢,父皇,你还想主动打乱呢,比如你看重过李恪!” “你……你这逆子!”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又一口锅把他盖得死死的,他无话可说。 “父皇,以往之所以推荐嫡长子传承,是因为表面上看起来,这样最稳定。 可,说句老实话,父皇你往上看看,历朝历代,究竟有几个嫡长子能顺利即位? 甚至,一部分都不是嫡子。 大汉或许可以算四位,可有为的皇帝,比如汉武帝,是嫡子吗? 晋朝那位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就是强行嫡次子继位,结果有什么用? 再往下看,就轮到我们了…… 或许有些我不知道的,或者他们名气太小了,总之都是无为的。 为江山社稷,这么做真的好吗?” “你这逆子又能如何? 你以为朕不知道? 何事能够两全? 无论如何思考,朕不得不承认,顺位继承最容易保证江山稳固。 无论你这逆子信不信,曾经朕哪怕是糊涂,哪怕是不喜欢你,也从未想过要改换太子之位! 你可以说朕糊涂,但不能说朕昏庸!”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支楞起来了。 李承乾并不接这话,只是转身面对李世民,淡淡道:“我的儿子,包括我的女儿,我会以他们的天赋和爱好来。 除了基础的经义子集,我会让他们各有发展,而不是养成米虫,也不是只盯着皇位! 父皇,如果没有小人吹耳边风,你真的以为,每个皇子都想要去争皇位吗? 父皇,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又要应付大臣,又要应付后宫。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昏君暴君。 看似生杀予夺,但你又真的能随便杀人吗? 你才区区四十岁,看起来就像五六十岁一样显老。 如果不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这个皇位我就算扔给狗,我都不要!” “你你你……” 李世民脑子一片空白,又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李承乾背过身去,淡淡道:“总有一些人,把皇位看得那么重要,是人是狗都想争一把。 你有想过,青雀最后为什么说恨你吗? 你主动给了他不属于他的,他在那还单纯的年纪,也想不到那些东西是要命的。 背后又有小人在挑唆,自然就越走越歪。 如果你早就表明态度,不给他不属于他的。 他只会快快乐乐,在文上的成就可能无与伦比。 你亲手毁了他,同样也亲手毁了我。 我不会走你的老路,我不会毁了我的孩子! 我会在他们稍微懂事的时候,就把做皇帝的好坏,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 我会告诉他们,皇帝身上的不只是权力,更重要的是担子,是责任! 如果他们有那个信心,那我会给他们一地,让他们去管,去做! 我会以百姓的评价,来作为他们最终的考核成绩,选择谁去上位! 不是以百官的评价,也不是谁在我耳边进的谗言,更不是谁的枕边风。” 李世民出神了好一会儿,又冷笑道:“那你又怎么保证,你选的那个,他不是装的呢? 远的不说,你表叔公的事情,你该历历在目!” 李世民嘴里的表叔公,自然是隋炀帝杨广了。 李承乾淡淡道:“表叔公他只是眼高手低,仅此而已! 做皇帝,并非不可以享受。 想当年,母后也带头节俭过。 但说实话,先不说天下官员有多贪。 就算整个宫廷节俭一年,分到天下百姓手里,一人能有一文钱吗? 做无用功罢了! 倘若当年的表叔公不那么激进,倘若他能把开源节流都做好,那他做的好多事情,都将会被后人证明,属于万古流芳! 就如那始皇帝,他朝百姓可以说他是暴君,然我等不能! 只因一声陛下,也是自他而始!” “逆子,你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那你可知,若你选之人,只是装作很贤呢?”李世民反问。 “装又何妨? 父皇,你不也很装吗? 千秋之后,估摸着有后人会调侃,你是哭着砍大伯四叔的,你信不信?”李承乾也反问。 “……” 李世民捂着胸口,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父皇别气,做了的事情,让天下人去说就好。 滚滚历史,谁堵得住天下的嘴? 不要一叶障目,被大臣蒙蔽视听! 若能装一辈子好皇帝,能被百姓称赞。 哪怕私底下他再恶再坏,于江山社稷而言,不也是一代圣君? 比如说父皇! 反之,哪怕他真是一个好人,只是脑子不够用。 可作为帝王而言,是非不分的善,空洞虚伪的善,于江山社稷何益? 比如说司马衷!” 第46章 李世民:逆子,你可知圣人两个字的来历? 李世民不气了,麻木了。 李承乾这逆子,居然拿他跟司马衷那个傻子比。 有什么好比的吗? “朕,如果不愿给你背这口锅呢?”李世民反问。 “父皇,你会愿意的,都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你就那个样,大家都知道的!”李承乾认真道。 “朕的其他儿女,就不是儿女吗? 更何况,宗氏那边,被剥夺了待遇,还被剔除了身份,谁会甘心?” 所谓的宗室,就是真正的李家人。 当年起兵虽然是以李渊为首,但不能说李家就没有帮忙。 除了李承乾这个开挂的,谁都不可能一个人获得成功。 只不过,大多数李家人名声不响而已。 正因为如此,得了天下之后,就得分配利益。 最知名的,无疑是江夏郡王李道宗,还有原本唆使他造反的李元昌。 说李道宗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文成公主呢? 李承乾突然想起来,好几年前,吐蕃松赞干布就开始求亲。 去年的时候,因多次求亲未果,联合羊同部进攻大唐松州,试图以武力施压。 李世民迅速反击,松赞干布战败后遣使谢罪,但依旧没有收敛。 而李世民为了面子或者各种考量,也没有怎么样。 可能即便是想怎么样,也无可奈何吧。 就在明年,迫于各方面的压力,还有李世民爱面子的性格。 他想了个办法,就是找个宗室的女儿封为公主,用来替嫁。 选来选去,就把李道宗的女儿封为公主,嫁到了吐蕃。 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这一波给他们带去了文明。 虽说在后世,大家都是一家人。 可现在,该打还是得打。 松赞干布有恃无恐,连续逼迫般求亲,并非是因为现在的吐蕃比大唐要强,而是因为高原反应,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摸明白。 就连松赞干部那边的自己人,都不明白。 他们只是因为本来就生活在那边,因此习以为常,还觉得是长生天的保佑。 去掉高原反应这个问题,吐蕃根本不可能是大唐的对手。 这就相当于,吐蕃随时能够叩边,但大唐却没办法反击,因此只能求和。 从历史的角度看,松赞干部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家为了求娶一个公主,连续几年挑衅中原大国? 松赞干布,本身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 既然不怕大唐打过去,为什么要干主动挑衅的事? 目的很明显,就是看准了李世民的性格,想要得到大唐的技术。 李世民的性格弱点太明显,还真就如他所愿了。 这个事情,李承乾想起来了,也就记下了。 等他上位之后,再处理。 “宗室也好,皇室也罢。 我不是说了吗? 保留他们这一代的富贵! 一代之后,所有封号收回,所有因为封号而存在的田产收回,只给他们保留阿堵之物。 有本事,那就重新考取功名,重新为大唐做贡献,重新成为郡王! 如若不能,就如当初的刘皇叔,该卖草鞋就去卖草鞋。”李承乾强势道。 “你……你想重启推恩? 不可能,你想的太天真了! 每个时代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李世民果然是清醒的,每个时代的情况的确不一样。 更何况,推恩令已经用过了,清醒的人都有防备。 无论怎么样,李承乾并不想天下大乱。 “父皇,你误会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我自有定夺! 现在来说第二件事,关于你封孔子为先圣那事,我希望你能收回成命!” “什么?” 李世民猛然起身,瞪大了双眼。 大声道:“逆子,你可知道,为何他们都叫朕圣人?” 这个问题,一时间让李承乾愣住了。 历朝历代,关于皇帝的通用称呼是陛下。 但是历朝历代,皇帝还有一些独特的称呼。 比如宋朝的官家,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唐朝是圣人,但关于圣人这两个字的来历,或者有什么说法,李承乾还真不知道。 这就好像有些东西习以为常之后,根本就不会去深究一样。 “一看你这逆子就不知道!” 李世民倒背双手,挺着他那武将天生的将军肚,走了两步,背对着李承乾道:“黄帝内经中,将修炼境界分为真人、至人、圣人、贤人四个层次。 而我李家,你应该知道的,你皇爷爷牵强附会,以道家李耳为祖先。 也正是因为如此,儒家这边给了朕一些说法,最终定名为圣人。 朕也投李报桃,封孔夫子为先圣。 之所以不是贤人,因为那是道家最高的境界,朕还是得谦虚一下。 你如果要这样做,首先否定的就是圣人这两个字,也就是我大唐皇帝的代称,你可明白?” 李承乾微微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 皇权这东西,名是很重要的,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必须。 因为皇权,有一层独特的神圣性。 没了这层神圣性,皇权的根基就没了。 “你先说说,为何要朕收回成命?”李世民问。 李世民真的觉得,虱子多了不痒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 从李承乾的话里面,他早已经觉察出来,李承乾的野心很大。 那种野心,是他都看不明白的。 所以,李承乾做事,总有一种堂皇霸气的感觉。 “父皇,自夏启开启家天下,到始皇帝一统九州,再到汉武帝独尊儒术,实行外儒内法之后,家天下的模式已经彻底固定。 但,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士大夫,再或者各种大大小小的家族,都没有国家的概念,只有家国的概念……” 李世民听到这里,突然打断道:“家天下朕能懂,你口中家国和国家的区别,是什么?” 第47章 放肆,他孔颖达果真有这胆子? “父皇,国家,可以代指整个华夏。 夷狄入华夏则为华夏之,反之亦然,父皇也正是这么做的。 毕竟我李家,本身也有胡人血脉,但学习的是华夏文化。 因此,国家代指整个华夏文明,无论有多少个民族,只要学习并融入华夏文化,就是华夏人。 而家国,可以看成就是家天下,一家一姓的天下。 历朝历代,读书人也好,世家大族也好,他们忠于自己的利益,部分忠于当前的某个皇帝,部分忠于当前的朝代。 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有一天我大唐没落,一部分世家,一部分读书人,会为我大唐殉节。 但另一部分,会毫不犹豫的投靠下一个朝代,哪怕下一个朝代属于异族。 前者,可以看作是和我大唐利益绑定一起的,比如现在以孔颖达为首的儒家一脉。 后者,可以看作是在我大唐时代,没有获得利益的那部分。” 李世民摸着自己的胡须,不住的微微点头。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看到这个问题。 “父皇,历朝历代之所以没落,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世袭的制度。 世袭会导致土地兼并,世袭会导致制度僵化。 世袭会导致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利益,反而是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 父皇封孔夫子为先圣,本身没什么问题。 说句大不敬的话,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如灯灭。 但,孔夫子还有后人在世。 他们会捧着这个先圣的名号,裹挟天下的读书人。 发展到一定的时间,就会形成儒教,儒教是我给他们批的名字。” “儒教…世袭……” 李世民紧紧的皱着眉头,背起双手走来走去。 “父皇,最重要的是,不管国公还是郡王,哪怕是世袭,那也是与家国同休。 只要改朝换代,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下一个皇朝的皇帝,是可以不承认的。 而儒教一旦形成,裹挟天下读书人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历朝历代都必须要读书人,所以一旦形成儒教,孔夫子的后人就会躺在孔夫子的功劳簿上,养成一条条肥大的蛆虫。 到那个时候,只要不涉及到制度大变革,儒教就会千秋万代。 而儒家有一个特点,是排他性。 儒家,因为涉及到教化,总是看不起其他任何存在。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氏族,还是皇帝,还是贩夫走卒,但凡读书,都可以称之为儒家人。 由于儒教的庞大,不管他们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利益,都会非常乐意加入其中,扯虎皮拉大旗。 父皇,你说到那个时候,皇帝可还是皇帝? 即便我大唐已经不在,但也不能给后世留下如此遗祸无穷的祸根。” “嘶……” 虽然李承乾没有深入的说下去,可李世民又不是昏君,很快就联想到那个场景,会有多么的可怕。 他不怀疑李承乾的话,正常发展下去,绝对会变成那个样子。 到那个时候,皇帝都是傀儡,儒教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承乾又说:“父皇,以前,孔颖达应该没少打我的小报告吧? 你就不想一想,他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在你面前露脸,或者是为了把我教好吗? 难道不可以是,他想借你的威势,把我压到彻底屈服于他,甚至屈服于儒家。 等我继位之后,这大唐究竟是我李家的大唐,还是儒家的大唐,或者孔家的大唐?” “放肆,他孔颖达果真有这胆子?”李世民彻底怒了。 但凡有点血性的皇帝,这种事情是绝不允许的。 别说皇帝,哪怕是平民百姓,谁敢偷家,那绝对是生死之仇。 “在我来找你之前,孔颖达先找到我,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话,来试探我。 他想要试一试,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听话。 如果只是单纯的叛逆,也或者反而听他的话了,他就帮我辩经。 反过来,只怕大后天的大朝会,他就会对我发难! 我们作为皇家,不能朝令夕改,否则威信将全无,也无法让人忠心。 孔夫子的先圣封号,既然是父皇封出去的,想要收回来也容易。 至于理由,教唆甚至想掌控太子,够不够? 甚至能用这个理由,让孔家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让他们结党形成儒教推迟。 只要我在,我有的是办法瓦解他们。” 李世民背着手转圈,转了一阵之后,终于抬起头来,叹息道:“哎……不想我李世民自认英明神武,到头来也果真是个糊涂虫…… 罢了罢了,虱子多了不痒,朕自己做的孽,朕亲自解决! 阿难,去拿圣旨来,拿三份!” “是,圣人!” 张阿难马上小步跑了出去。 圣旨,就是皇权的具象化文书。 即便是空白的圣旨,也是保存妥善的。 制作一份圣旨,从材料到工艺,都是严格保密的。 同时,圣旨一旦写出来,经过当众宣读之后,就具备了最高的法律效应。 有些圣旨,前一个皇帝下达之后,后面的皇帝都不敢违背,除非改朝换代了。 哪怕改朝换代之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有些读书人都会拿前朝的圣旨或者规矩来说事。 就如当年的始皇帝,都改朝换代了,还经历过春秋战国五百年。 那么多人为了自身利益,叫着恢复周礼,始皇帝都只是不同意,不敢说他们是思念前朝。 越是盛世王朝,或者经久不衰的王朝,辐射影响就越深远。 君不见连朱元璋,为了自己的正统性,都承认唐朝一份免死金牌吗? 等了一段时间,李承乾拿到了三份圣旨。 第一份,正式封他为监国的圣旨。 第二份,允许李承乾以分支脉形式,重录玉牒的圣旨,这也算是开历史的先河了。 第三份,以教唆太子和企图掌控太子为借口,剥夺孔颖达一切朝堂身份,贬为庶民。 以,后代行为不端为名,剥夺孔夫子先圣称号。 除了在李承乾手里吃了败仗,李世民在整个大唐还是很有威信的,跟开国皇帝没区别。 因此,这三份圣旨的效力可想而知。 至于因此造成的麻烦,那就需要李承乾自己去解决。 李世民表示,既然黑锅他必须背,他可以背着。 其他问题,李承乾自己看着办,不要来打扰他。 第48章 大朝会:诸卿可有事报与孤? 拿到这三份圣旨,李承乾心满意足。 圣旨,可是最高权威。 圣旨,诏令,口谕的区别,可以理解为行政法规,内部通知,口头指示。 因此,但凡到了下达圣旨的程度,要么就是国事,要么就是封赏,要么就是重大改革。 历朝历代,官员得到的圣旨,那都是要上香供奉的,可见其庄重性。 虽然之前打生打死,但父子之间,又不是真的生死之仇。 说直白一点,不过是老王者和新王者之间的对决,新王者赢了。 老王者退居幕后,新王者登上舞台,仅此而已。 至于李世民什么时候让位,李承乾没有提,李世民也没有提。 李承乾知道,李世民还会继续看自己的表现。 可能私心里还有一点,如果李承乾败了,他就出来收拾残局的想法。 皇帝的权威,主要就是来自于整个天下的支持。 如果天下不支持,皇帝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这个天下,是很有说道的。 有理走遍天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皇帝只要有理由,又不怕私底下的报复,想收拾谁就可以收拾谁。 皇帝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乱搞的话,就会被抨击为暴君昏君。 如果引得民怨沸腾,有心人一挑拨,那就会改天换日。 皇帝也并没有那么随心所欲,除了杀点太监奴婢不用理由,不管是杀士大夫,还是杀世家贵族,都得让所谓的天下人无话可说。 非要当昏君的话,当然是说杀就杀。 不过,可能就跟胡亥一样,没几年好日子了。 拿到圣旨之后,李承乾就准备去处理政务了。 处理政务,他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在以前,李世民才是那个最后拍板的存在。 一旦有点错误,或者李世民觉得错了,那就是最低都是一顿呵骂。 现在嘛,呵呵哒! 不过,那个时候的李承乾毕竟稚嫩,有错也在所难免。 现在的他,目光放眼千年,就算再怎么荒诞不经的批示,也会被历史证明是对的。 这几天,整个长安依旧在正常运转。 立正殿里批阅奏疏的地方,已经快要堆积如山。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准备先熬他两个通宵。 反正他现在身体倍棒,大不了浪费一颗祛病丹,就可以满血复活。 四个近侍太监,不需要李承乾吩咐,就开始像往常一样。 一个给他磨墨,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给他传阅奏疏,一个给他批阅一些无聊的奏疏。 天高皇帝远的县令之类,很喜欢写一些无聊的奏疏。 比如哪年哪月哪日天气如何,或者纯粹就是给皇帝问安。 这一类的奏疏,皇帝别说批复了,看看都浪费时间。 但是,又不能禁止官员这样做。 官员写这种奏疏,就是想显示一下存在感,免得皇帝把自己忘了。 如果不予理睬,就会渐渐滋生官员天高皇帝远的心思。 虽然全国各地,每天都有大小事情发生,可分派到每个地方,有些地方几年都不会有什么大事,自然得找点由头来写奏疏。 这些奏疏,已经由尚书省六部分类过了,甚至已经提出了意见,倒也没那么麻烦。 李承乾只要认真阅读后批复个已阅,或者附议之类的,就可以发下去执行了。 只有一些存在争议,或者是重大的事情,才会由皇帝来亲自批复。 如果皇帝都拿不定主意,就会找相关的重臣私底下商量。 正所谓小事大会决定,大事小会决定,就是这个道理。 真要每个奏疏都长篇大论的批复,皇帝别说别睡觉,再搞几个分身都不够用。 这跟内阁制在内核上其实差距不大,差的只是职权的问题,朱棣也不是凭空创造的内阁。 只有像朱元璋那种,才会想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抓到自己手里。 宁愿让别的官员吃干饭,都不愿让人家多做点事,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 就这样,花了两天时间,李承乾真是不眠不休,把后续送来的也一起处理了。 回东宫睡了一晚上,李承乾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准备去开三天前说好的大朝会。 头冠戴不上这个问题,李承乾索性就不戴了,反正大家都知道。 要以这个发难的话,就得看他们的嘴炮够不够强了。 真正的大朝会,长安城九品以上官员,都是需要参加的。 地点不是平时开朝会的太极宫两仪殿,而是含元殿,主要就是地方大小的问题。 一般没个五品以上,是没资格发言的,只能坐在后面默默的听,默默的记。 “门下……圣人有恙,暂由太子承乾监国,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含元殿中,李世民贴身太监张阿难,正站在龙椅右下首,宣读册封监国的圣旨。 “臣等遵旨!” 众大臣齐齐拱手作揖,没有一个惊讶,毕竟大家早就知道了。 就在此刻,这含元殿里面,各处靠墙或者靠柱子的位置,都站着李承乾的步兵,让众臣心里有些发颤。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临时大朝会,绝对会是一场看不见血的大战。 “监国至!” 随着张阿难收起圣旨,一声偏向尖锐的高呼,李承乾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坐在了龙椅的左下首,临时摆出来的一张椅子上。 张阿难默不作声,退到了李承乾侧后方。 另外两份圣旨,自然不会现在拿出来。 凡是大朝会,大臣都需要三跪九叩。 完了之后,需要高呼三声万岁。 轮到李承乾这里,由于他只是监国太子,自然就免了。 只是在李承乾坐定之后,手持笏板九十度作揖道:“拜见监国太子殿下!” 李承乾大声道:“众爱卿平身!” 作为朝会的宫殿,是有特殊设计的。 皇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整个大殿基本都能听清楚。 反过来,众臣要汇报什么事情,一般靠近二十步之内说话,排位太靠后就由专门的侍者转达。 “诸卿可有事报与孤?”李承乾问。 第49章 放肆,孔祭酒你大胆 听到李承乾的问话,偌大的含元殿中寂静无声。 李承乾也不着急,这群人不是无话可说,反而是有万般话语。 无非就是,大家都在等着那个出头鸟,看李承乾的态度再决定接下来的说词。 后世有句话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 有兵有将的皇帝也好,皇太子也好,自然而然会让人敬畏。 反之,一旦成了傀儡,就算还有个皇帝称号,又有什么意义呢? 似乎感觉这样冷场不好,房玄龄站了出来:“臣闻,吐蕃使者再次前来长安,携国书求娶大唐公主殿下,敢问太子殿下,如何答复?” 这种事情,是鸿胪寺接待。 贞观一开始,鸿胪寺卿是唐俭。 在贞观四年的时候,他被当做弃子派去东突厥做使臣,商量一些渭水之盟的细节,被李世民当了弃卒。 好不容易逃回来后,就开始摆烂了。 李世民把他一贬再贬,后来就只是个光禄大夫。 他也不在意,继续摆烂,最后差点活到八十岁,在这个时期也算长寿了。 此时的鸿胪寺卿,是由房玄龄这个宰相兼任。 因此,他来提出这个事情,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是在越权。 贞观的名臣们,好多都是身兼多职。 这也是政治体系搞出来的问题,暂且李承乾并没有打算改变。 如果学那王莽一样,想一出是一出,那就是在自绝生路。 就算要改,也要等他坐上皇帝,彻底坐稳之后。 想要坐稳皇位,无非就是文治和武功,李承乾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他知道,房玄龄就是出来打个头。 吐蕃这两年,也是不怕跑路远,常常跑来‘蹭吃蹭喝’,怎么打发已经是老生常谈了。 因此,李承乾淡淡的回了四个字:“依例即可,若无新的变化,无需再禀!” “是!” 房玄龄手持笏板作揖,退回了文官队列。 他打了个头之后,偌大的朝会现场,再次陷入了无声之中。 往常的大朝会,都是有个明确主题的,一般是各种庆祝。 就吐蕃这件事来说,可能是感念文成公主的牺牲,在册封她的那天就开了大朝会,大臣们也很给面子。 这次的大朝会,傻子都知道,是李承乾专门给大家找他麻烦的机会。 可枪打出头鸟,都在等别人上呢。 “众爱卿若再无未尽之言,那本监国可就宣布退朝了!”李承乾淡淡道。 全都等别人出头,李承乾干脆逼他们出来说话。 虽然朝会本来就是这德行,有时候半天扯不出个屁来。 但,李承乾这可是在给他们机会。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孔颖达终于等不及了。 他琢磨着,无论怎么样,无论凭哪个身份,李承乾都不可能砍了他。 所以,他干脆跳出来了。 “臣,有事要奏……” 李承乾稍微坐正了身体,他就等着这老家伙呢。 “孔祭酒请直言!”李承乾道。 “臣身为祭酒,有规劝礼法职责。 敢问监国发有缺失,主持朝会为何不戴义髻(假发)?” 李承乾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 百无一用是书生,有时候还真是非常灵验。 这孔颖达,也就只会抓住这一点了。 “孔祭酒,哪一条理,哪一条法,规定了孤,在发有缺失的情况下,主持朝会必须要戴义髻?”李承乾反问。 孔颖达铿锵有力的回应:“不戴义髻,则无法束发。 披头散发,与礼不合。 太子监国,坐于上方,则代表大唐,有失大唐体面!” “哪个礼?”李承乾反问。 “先圣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自然是先圣致理中的礼仪之礼!” 孔颖达也就只能扯这一条了。 “那么,孔夫子的意思是,大唐的体面由发来维系?”李承乾反问。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孔颖达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放肆,孔祭酒你大胆!”李承乾大吼道。 孔颖达丝滑跪地,以头叩地道:“臣愚钝,请监国指点!” 李承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无形无影,但却好像实质一般的帝王威势,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砰砰砰……” 猝不及防之下,所有大臣都跪下了。 他们跪下之后,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在干啥呀?怎么腿软了呢?” “我以为就我腿软,怎么你们都腿软?” “……” 大臣们心中更多的是茫然,只是再悄悄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承乾,他们明白了。 这是帝王威势,比李世民还要浓厚起码十倍以上的帝王威势。 李承乾没针对任何一人,明白过来之后,他们就能起身。 不过大家都跪下的情况下,那就只能接着跪了。 大殿一角大柱子后,李世民身穿常服,静静的站在这里。 除了周围李承乾的兵,没有人知道。 李承乾这第一次大朝会,李世民说什么都不管,可怎么能真正做到? 李承乾的兵什么都不管,皇宫里的其他太监等等,还是认他这个皇帝的。 因此,李世民早早的就进了含元殿,一直就站在那个地方。 此时此刻,面对李承乾散发的帝王威势。 李世民下意识转换心态,跟李承乾无形无影的对撞了一下。 下一秒,李世民后退了小半步,他满脸惊骇。 李承乾这股子帝王威势,并没有针对他,反而是他去针对这股威势,结果居然是他败了。 “这逆子,何时养成如此浓郁的帝王气势,又是如何能够养成?” 李世民心中惊疑不定,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看向周围李承乾的兵,他们依旧好像雕塑一般,如同根本没有察觉到。 真是如鬼似魔,非人哉! 第50章 孤今天要教教你,何谓自古以来 孔颖达跪在前排中间,他心中最苦。 李承乾的帝王威势,针对的可是他呀! 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感觉尿已经流出来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李承乾堂皇霸气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滚滚无形的威势,随着他的话语,压在整个大殿所有大臣身上。 并非物理性的压力,也让大家的身体,真正感受到了不适。 “孤要说,孔夫子此言,无错!” 李承乾嘴里说着此言无错,大家感受到的帝王威势,却更加的浓重了。 他们小心思里也泛起了嘀咕,知道后面肯定会出一个‘但是’。 孔颖达也没有得意,他隐隐约约感受到,某种极致的不妥。 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根本不和他之前想的一样。 “但,孔夫子的意思,真正是说头发吗? 借物喻人,古来有之,大唐诗词也常以这种手法修饰。 若真的毁伤发肤,就算是不孝的话。 那我大唐士卒,保卫边疆,剿灭贼寇,哪怕只是日常训练,也必然会毁伤,谓之不孝?”李承乾反问。 “监国殿下容禀,此乃不可抗力也!” 孔颖达强势打断,因为他感觉越来越不好了。 但僵化的脑子,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孔祭酒,你所言不差!” 李承乾满脸淡漠的看着他,继续道:“但孤的意思是,孔夫子的话,不应该流于表面。 尤其,你还是他三十二代孙。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可以代表他。 你这个三十二代孙,都如此流于表面的去理解他的话,何况天下读书人乎? 上行下效,古今如是! 你这个三十二代孙,根本就学艺不精,连孔夫子的话都无法理解,如何统御大唐之文事。” “臣……臣……乃自古以来如此!”孔颖达强行挣扎。 “自古以来? 哪个古? 古到哪个时期?”李承乾反问。 “这……自然是先圣之古……” “好个孔颖达,先前指孤披头散发,不合先圣至理。 再指孤,不合先圣之古。 你家先圣孔夫子,好大的排面,胆敢指点三皇五帝,胆敢规定华夏人文! 孔颖达,孤问一句,你家先圣知道,他有如此厉害吗? 孤怎么记得,你家先圣当年周游列国,传播自己的学说,并想要恢复周礼。 但,却无一家看得上。 甚至最后只剩七国,哪怕只剩秦统一九州,都还是没有哪一家看得上。 即便汉武帝独尊儒术,那也是儒法并用,外儒内法,儒皮法骨。 只用儒治人心,以法为骨。 从何时起,你儒家开始想要替代一切,规定一切了? 如果孔夫子知道,自己在千年后的今天,被后代子孙如此编排,他是何想法?” 孔颖达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李承乾没有说,他是在指点皇家行事。 但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如同他孔家已经凌驾于皇家之上。 孔夫子的话,就应该是皇家的行事准则。 自从家天下开始,皇权就凌驾于一切之上。 哪怕是律法,也没有敢严格限定皇帝。 就比如说,律法说你不该死,皇帝说你该死。 除非是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否则你就必死无疑,律法都救不了。 皇帝只要下一道圣旨,律法也是说改就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必须足够强势。 否则,被损害到利益的群体,都会来一句祖宗之法不可改。 李承乾的话,越来越严厉了。 就差来一句,你儒家是想颠覆皇权吗? “太子殿下,臣不敢,先圣不敢啊!” 孔颖达连连磕头,脑子都空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继续被李承乾这么扣帽子,别说他要完蛋,连儒家都要完蛋。 “卫灵公篇,子曰:有教无类! 述而篇,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不善者而改之。 公冶长篇,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孔颖达,你孔家做到了哪一点?” 孔颖达瑟瑟发抖,撅着屁股,差点杵在地上。 今天,本来是他向李承乾发难的日子。 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之间,变成了李承乾向他发难的日子。 不只是发难,矛头甚至对准了儒家。 这一点,其他静静听着的群臣,也轻而易举就听出来了。 “孔颖达,回答孤! 你做到了哪一点,你们孔家做到了哪一点?”李承乾再问。 “臣……臣万死!” 孔颖达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万死?” 李承乾反问一句,满脸冷笑道:“身为儒家传人,做不到其先祖所言,还满嘴逼逼赖赖,可谓是厚颜无耻。 若遵循自古以来,上古先人哪个不是草叶兽皮裹身,哪个不披头散发? 既然你孔家如此喜爱自古以来! 来人,把孔颖达朝服扒了,里衣尽去,头冠亦然。 值此夏秋时节,天气炎热,就用草叶给他做一件草裙。 孤今天要教教你,何谓自古以来!” 李承乾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 这天下,不只是李承乾一个人清醒。 不过儒家势大,且越是上位者,越注重名声。 一大群既得利益者,绑定在其上,自然就恶性循环。 儒家的排他性,足以让那少数人死无葬身之地。 李承乾想要锤死孔家,不让他们形成儒教,这点锅还不够,还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 比如欺男霸女的证据,兼并土地的证据,掌控当地的证据。 这些证据,必然在他孔家之中。 在李承乾拿到圣旨的时候,就已经派了一千轻骑兵,朝着孔家而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孔家和其他世家之间,必互有勾结。 如果能在孔家之中,找到关于世家的各种罪证。 以后对付起世家来,将更加的轻松。 那记载于历史上的五姓七望,不过是世家代表罢了。 如果说贵族的代表是皇族,余下的就是皇亲国戚,开国功勋。 那五姓七望,就是世家的代表。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还有豪门,寒门,甚至包括大小乡绅。 本质上,皇帝是最大的地主,世家是大地主,皇权和世家之间是冲突的。 皇权不下乡,但世家的权利触角,却延伸到所有边边角角。 想要打死他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就从孔颖达这个出头鸟开始,先瓦解儒家。 第51章 李承乾的狠,让孔颖达穿草裙 满朝大臣闻言,全都脸色骇然,大惊失色。 李承乾这一招杀人诛心,未免太过恶毒了吧? 这要是孔颖达被扒了衣服,穿着草裙。 别说从这朝堂上出去,只要有这么一出,就必然传遍天下。 虽然此时的孔家家主并不是孔颖达,但孔颖达是孔家在朝堂上的代表,在官方层面上可以代表孔家。 只要这一波做成了,孔家的脸就被李承乾踩在了地上。 偷听的李世民,也是大大的吓了一跳。 本来他还以为,李承乾就是当众宣旨,去掉孔颖达的官方身份,把他贬为庶民。 然后把锅丢给他,让他背着。 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激进,简直是一丁点余地都不留。 李世民脚步动了一下,想要跳出来阻止。 他觉得这实在太冒险,太吓人了。 谁知,本在他前方,背对着他的一个李承乾的兵,突然就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漠然空洞的眼神,那面无表情的脸,明明白白传达着一个信息:“你好好看着就好,不要出来添乱!” 李世民心中咯噔了一下,默默的收回了脚步,双拳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真的从那个士兵的眼里,感受到了那股意志,那股属于李承乾的意志。 这些士兵绝对不是人,不是魔就是鬼。 李承乾的十万大军,本就是他的意志延伸。 所以,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看到十万大军看到的一切,以便于随时下达命令。 李世民这种重点人物,当他出现在这些士兵的眼里,李承乾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 现场,随着李承乾的吩咐,两个他的步卒踏步而出,朝着孔颖达而来。 大殿门外,早就替换来站岗的士卒外围,也有两个出发去找草。 君无戏言,说到就要做到。 今天,他不但要给自己报仇,还要以孔颖达为跳板,把孔家这一支给收拾了。 未来教育方面的事情,虽然离不开孔家,但孔家不止一支,重新扶植一支听话的出来就好。 他又不是要把姓孔的赶尽杀绝,只是在这儒教即将形成的初期,李承乾要给他们立规矩。 要立规矩,自然少不了流血。 孔颖达如遭雷击,呆在当场几秒。 直到李承乾的兵,手碰到他之后,他才疯狂挣扎起来。 可惜,没用! 他的朝服被扒了,他的内衣也被扒了,他的头冠也被取掉了。 孔颖达披头散发,浑身清洁溜溜,忍不住嚎啕大哭。 毕竟是六十五岁的老人家了,简直是不堪入眼。 众臣心中胆寒不已,并没有半点围观的心思。 只是心中对李承乾的警惕心,上升到了极致。 心里都在思量着,之前有没有得罪过李承乾。 这真是把人扒了,都让人说不出个好歹来,实在太杀人诛心了。 除非他们能把李承乾的话,驳个体无完肤。 很显然,他们做不到。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你孔家先圣,无法凌驾于皇权之上又那么喜欢自古以来。 那我李承乾以三皇五帝为准,成全你的自古以来,没问题吧? 众所周知,三皇五帝的那个时代,堪称是原始野蛮的时代。 冬天裹兽皮,夏天穿草裙,是极为正常的。 这一波下来,孔颖达不死还不如死了,死了也要遭人唾弃。 估摸着,孔家都得把他开除出族谱。 这个脸,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李承乾冷漠的目光,在跪地的大臣们身上扫视着。 嚎啕大哭的孔颖达,他才懒得看,免得污了自己的眼。 李承乾的十万大军,是会通力合作的。 因此,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不但找到了草,甚至还编织了草裙,并拿到了大殿中来。 在其他人看来,这个草裙简直是预先准备的。 证明李承乾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此想法一出现,众臣更加胆寒了。 一个士卒拿着草裙上前,给孔颖达围上,还给他仔细拴了起来。 孔颖达继续号啕大哭,他现在真的很想死,但他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家,根本就挣脱不了。 等那个栓草裙的士兵退下,李承乾道:“张阿难,宣旨!” 张阿难赶紧捧着又一份圣旨出来,站在侧下方缓缓展开。 圣旨是需要跪下接的,不过现在大家本来就跪着。 至于被士卒押着的孔颖达,谁管他的? 张阿难尖锐,穿透力极高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衡水下博孔氏一族分支孔颖达,时任国子监祭酒,兼任东宫右庶子,兼任国子司业等。 本应辅佐教导太子,敦促太子成才。 却因私心甚重,不止在朕耳边诬告太子以求政绩,还企图以朕之势,威压太子屈服于他,以求掌控太子为孔家服务,为儒家服务。 朕初闻,实乃震怒! 反思起因,皆在朕考虑不周,封先人孔丘为先圣,而引发其野心。 朕悔之! 未免其余孔氏族人,效仿其行为。 今,收回孔丘先圣封号,但仍尊其为先贤,类比老子,荀子等。 剥夺孔颖达一切功名官身,收回一切赏赐,贬为庶民,赶出长安! 望天下孔氏族人,吸取教训,勿以先祖之荣耀,为自身谋私利。 踏实做学问,早日成大唐栋梁!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宣读完毕之后,张阿难收好圣旨,重新退下。 “臣等遵旨!”房玄龄道。 “臣等遵旨!” 其他大臣,跟着齐齐大声道。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他们都知道,孔颖达已经没救了。 听这个意思,孔家只怕要吃个大亏了。 狠,真不是一般的狠! 关于有没有想要掌控太子,大臣们说不好,但这个理由确实极好,哪怕李世民收回成命,也没人敢说他做得不对。 毕竟才封先圣十来年,就让孔家的代表飘到这程度,这还不收回,什么时候收回? 第52章 李承乾:容得下血脉混淆,容不下断发? 号啕大哭的孔颖达,这一刻不哭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有想到,李世民居然会出这样一份圣旨。 他个人生死还好说,可是把属于整个孔家的先圣封号给剥夺了,这问题就大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的儿女甚至他的三族,全都活不了。 他们可能会被赶出家族,然后被死亡。 也可能会被各种批斗,反正会死得很惨。 “太……太子殿下,冤枉,冤枉啊……” 孔颖达再也不复当初,面对李承乾的时候,那种淡定又严肃的姿态。 此刻的他,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李承乾漠然道:“拖下去,一直拖到长安城外,再扔出去!” 众臣闻言,再次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这一路拖下去,这不就是路人皆知吗? 等朝会结束了,圣旨给到门下省,抄录之后广发天下,谁还能不知道呢? “不……唔……” 孔颖达被捂住了嘴巴,被李承乾的兵直接拖走,说是拖就是拖,绝不带含糊的。 本来已经商量好,想要发难的世家代表们,这一刻都汗流浃背了。 李承乾的这种处置方式,看起来没有见血,却比见血还可怕。 他们如果发难,李承乾会怎么对付他们? 会不会把李泰的事情也拿出来说,然后给他们定个诛九族? 李泰在最后时刻,可是把他们给卖了。 虽然没有具体说有哪几家,但皇权强势的时候,说是你就是你。 李承乾坐回了椅子,淡淡道:“众爱卿,都请平身吧!” 文臣武将们,应声缓缓起身,全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那是冷汗的感觉。 就连程咬金这种滚刀肉,再次看李承乾的目光,都有了丝丝畏惧。 本来这种情况,魏征该跳出来说点什么的,但他直接当了背景板,死死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笏板,想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最前排,此刻也是低眉顺目,就像是老僧禅定一样。 李承乾微微歪斜着,用手杵着自己的头。 这样的坐姿,显然不符合这个场合。 可在这一刻,没有大臣敢跳出来说事。 哪怕是掌管礼仪相关的大臣,都不敢站出来。 好一会儿,李承乾才说:“诸位爱卿,通过孔颖达这件事,可有感悟?” “臣等愚昧,请监国指教!” 就像是排练过一样,众大臣齐刷刷弯腰回应。 通过孔颖达这件事,李承乾算是在大臣之中,真正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威信。 之前就算有大臣,由于他的兵而怕他,但那不是威信,那只是畏惧。 通过刚刚的帝王威势,还有整治孔颖达的手段,以及料敌先机一般的操作。 让大家明白,他李承乾不只是手里有兵,他的手段也是极其可怕的。 这种手段,甚至能让人生不如死,还无话可说,连理由都占不到。 李世民好歹还虚心纳谏,最起码还可以扯皮一下,而且还顾及自己的名声。 李承乾的操作,却是把自己直接放在道德制高点,完全不管孔颖达之前是他的老师,一副六亲不认的姿态,比李世民感觉还可怕。 “孤的确有几分感悟!” 李承乾淡淡道:“遥想那先民时代,连火都没有办法自己生出,需要寻找自然中的火源。 后来,人文三祖之一的燧人氏,寻到了火石,弄出第一缕薪火。 从那时起,文明开始发展。 从一开始的结绳记事,到后来的仓颉造字。 从石壁刻画,到竹简以及纸。 从兽皮草裙,到现在诸位身上华丽的衣衫。 从席地而眠到床榻被褥,从古老部族到现在的大一统帝国。 我们一直在进步,一直在打破自古以来。 可现在,主管教化的儒家,以自古以来约束皇权,约束文明。 儒家想干什么,孔家想干什么?” 这番话,实在是太重了。 就差直接说,儒家是整个文明的罪人。 魏征察觉到苗头不对,赶紧跨步而出。 “回去!”李承乾淡淡道。 魏征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迟疑了一秒,终究还是重新回到了队列。 李承乾收回目光,淡淡道:“孤只是想说,我大唐包罗万象,父皇更是被多国尊称为天可汗。 我长安城中,他国商人多如牛毛。 百花绽放,万象更新。 以我天朝上国之气度,容得下天地万物。 既如此,为何孤只是断个头发,都能拿到这朝堂上来说? 我李唐皇室,因前隋以前的混乱,也是有着胡人血脉。 可那又如何?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我李承乾一样自认是华夏人! 既连血脉也能容,为何不能容得了一个断发? 孔夫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那今日孤李承乾曰:身体发肤,或毁或伤,全凭自身!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头发长短,穿衣打扮,不受任何人干涉! 唯有一点:美则可,不得有碍观瞻,不得不知廉耻,方显我大唐天朝上国之自信!” 这番话,绝对的离经叛道,至少在目前是的。 “不可!” “监国不可!” “……” 稀稀落落的反对声音响起,大多数还是闭口不言,实在是李承乾刚刚,给他们的印象太深了。 李承乾淡淡道:“此不为教令,不为诏令,也不为圣旨,更不为律法! 仅仅是孤以自身感悟,带头的一种不触及大唐律法的行为。 出自我口,入得众卿之耳。 往后,不得再有此类情况列入朝堂讨论,免得惹天下人耻笑。 煌煌大唐,居然连发型自由都容纳不下! 就连服饰都一朝一变,为何头发不能? 再敢以儒家教条说事,孤就真要怀疑,尔等究竟是儒家之人,还是我大唐重臣!” “臣等不敢!” 又是齐声应答。 “既如此,此事就此作罢,再有人敢以此类事情,在朝堂之上提出,孤……会要尔等好看!” 李承乾很明白什么叫上行下效,等这些话传出去后,文武百官或者贵族或许不会如何,但是平民百姓,一定会有人效仿。 因为文武百官等,都有人专门给打理头发,普通百姓可没有。 一定会有些大胆的开始尝试,好东西渐渐自然会传开,根本不需要他去做什么。 就在此时,有人高声道:“臣,刑部尚书请奏监国,涉及头发的髡刑该如何变通?” 第53章 亲上加亲,原来是一条绝路 李承乾若有所思,道:“刘卿是吧,孤不太记得你的名字。 你先说说,我大唐髡刑,适用于何处?” “臣刘德威……” 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刘德威才说:“根据我大唐律法,髡刑主要适用于轻型犯罪。 有全剃,半剃,包括胡子眉毛等分别。 如初犯盗窃,通奸,乱伦,僧侣违规留发还俗等,属于耻辱刑。 这些违法,对他人伤害较小,一般不涉及暴力犯罪。 还有就是贱籍人员,让其一眼醒目。 最后就是三品以上官员,一般不追究这种危害极小的犯罪。” 李承乾摸了摸,自己才刚刚开始生长的八字胡,他还差点忘了这个。 想了想之后,李承乾道:“孤记得,贞观十一年有废除断趾法,对原适用断趾的罪行,一概改为加役或者流放是吧?” 刘德威拱手回应道:“确有此事!” 李承乾坐直身体,然后道:“把盗窃,我是说初犯那种,并且苦主损失不大的,改为打五大板! 重型盗窃,依律处置! 通奸者,谁说对他人伤害较小? 通奸,易引起暴力犯罪。 因此,通奸者,不管是家族内部通奸还是外部通奸,男女双方皆入刑,服役最低五年,最高十五年! 乱伦者,女方主动则割去双乳,死活勿论! 男方主动则宫刑,同样死活勿论! 稍后,孤会向父皇请旨!” “不可!” “监国不可!” “不可呀!” “……” 朝堂之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跪下了。 那呼喊声,简直是震天动地。 李承乾豁然起身,怒吼道:“全都闭嘴!” 帝王威势再次勃发,沉甸甸的威势,压在众人的心头。 李承乾冷笑道:“我说为什么,通奸乱伦这样的事情,刑罚如此之轻。 原来,我堂堂大唐重臣,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有此爱好!”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懵了。 跪下的那些人,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了起来,一个跪着的都没有了。 李承乾一甩袍袖,吼道:“孤不管你们以前如何,法不追溯既往! 但从此刻开始,绝不允许! 另,古有同姓者不婚。 今,孤以监国令,父母两族,上下三代以内不可成婚! 记住,母族也算! 已经成婚者,可和离也可继续过下去。 但从此刻开始,我大唐绝不允许有人再犯! 如有再犯者,以乱伦罪论处!” 这话一出,众臣瞬间傻眼。 同姓不婚,这个大家都知道,也都遵守。 但具体什么原因,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只是约定俗成而已。 但是,像表哥表妹这种,亲上加亲可是大家的最爱。 对别人怎么样先不说,长孙无忌这个老阴人,再也无法做到禅定一般的状态。 他赶紧踏步来到中间,手持笏板作揖道:“太子殿下,即便您是监国,也不能如此胡乱下令!” 他认为,李承乾搞这个东西,是开始对他下手了。 “长孙司空,你以为孤是胡言乱语?”李承乾冷笑道。 “臣不敢!”长孙无忌赶紧低头。 李承乾淡淡道:“只是不敢,不是不会对吧?” 长孙无忌不敢答话,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李承乾大声道:“此三代父母两族血亲不可成婚,乃我大唐千秋万代之计,大唐从上到下必须遵守! 诸位皆知同姓不婚,可知为何? 不用尔等回答,估计有部分是知道的,因为同姓婚姻,易产民间所谓的怪胎! 或天生缺乏肢体,或五官诡异,或天生痴傻,或长白毛等! 却不知,此乃血脉原因! 因多随父姓,是以,同姓不婚者,实是同血脉者不婚。 可是尔等,只算父族不算母族,是何道理? 尔等莫不是,不从自己母亲裙下生出? 诸卿如有不服,可自行调查! 父母上下三代以内通婚者,所生子女正常,概率极其微弱,大多都有缺陷存在。 缺陷严重者,民间视为怪胎。 即便少有极其聪慧者,必性情怪异,或作为怪异,难以理解。 还有极少一部分,婚而不育,婚而不孕! 如长孙司空家长孙冲,与孤之嫡妹李丽质婚后无子。 也如汉武帝与陈阿娇无子! 民间此类,不胜其举! 由此造成,我大唐人口发展不起来。 另,男女太小成婚,易生出体弱多病的孩童,也易造成母体难产。 此二者,犹如断我大唐未来之希望! 因此,同姓不婚,改为三代以内血亲不婚,此为铁律! 已婚者,念及无知,或彼此契合,可继续生活,不合则和离! 自圣旨传达之日起,订婚者退婚,刚结婚的悔婚,未婚者不婚! 另,建议提高婚育年龄,至少以十六岁为界,此不为律!” 李承乾也知道,想要提高结婚的年龄,这一点是最不好办的,容易引起民间反弹。 民间来说,很多人的年纪真活不大,三四十岁就差不多了。 因此,只能早早结婚生子。 但是前者,也就是三代血亲不能通婚,后果如此严重之下,相信大家都懂得取舍。 他也知道,就算是写成圣旨,有些人该违背还是会违背。 不过不要紧,改造大唐不是一天就能成的。 只要有一部分人,确认了三代以内血亲成婚的危害。 哪怕是为了家族传承,也会自觉自愿的遵守。 就像李承乾想的那样,刚刚跨步出来,想要阻断他的长孙无忌。 这一刻,脸上好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简直是五颜六色。 还有很多大臣,也跟着变了脸色。 李承乾把话说那么死,甚至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那这个事情,显然就不是假的。 更何况,之前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家族里面不是没有怪胎诞生。 只不过,贵族好面子。 一旦出生了怪胎,都会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大家也会闭口不言。 因此,上层社会没有这样的消息流传出来。 但是在民间,这种怪胎的消息从来没断过。 现在才知道,怪胎的出现,居然是因为血亲结婚生育。 亲上加亲,原来是一条绝路。 第54章 逆子……朕,朕迟早要你好看! 李承乾因为联想,把这件事也给摆了出来,群臣都泛起了骚动。 谁家里还没有几个,表妹表哥或者表姐表弟结婚的? 亲上加亲固然重要,可有些时候也没那么重要,只不过是习以为常,以为人之常情罢了。 在如此大的危害之下,这就很有说道了。 李承乾也看出来了,本来今天还想收拾一下世家的出头鸟。 看这个架势,他们应该都着急忙慌的,想要去调查关于近亲结婚的事,毕竟这关系他们的未来。 李承乾索性说:“众爱卿,可还有未尽之事要言?”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李承乾猜对了,传承才是最要紧的事。 现在大家都急着回去求证,再加上李承乾刚刚收拾孔颖达的手段,着实把他们给吓到了。 就算要对付李承乾,也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大家都很默契的认为,今天就此作罢最好。 李承乾站起身来说:“既然众爱卿无事了,那就退朝吧。 明日起,恢复三日一朝!” 张阿难站出来,大吼道:“退朝!” “恭送监国!”众臣齐齐弯腰。 李承乾起身,一挥袍袖,转身走向高台的侧门。 在他离去之后,大臣们才开始陆续退场。 等大臣们离开后,李承乾又出现了。 李承乾对空荡荡的大殿喊道:“父皇,出来吧!” 李世民背着手走出来,渐渐走上高台龙椅,一屁股坐下之后才问:“三代以内血亲不婚,果真?” 李承乾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我都让他们自己去调查了,难道我会说假话?” “丽质……朕,又干了一件糊涂事!”李世民泪湿眼眶。 “……” 李承乾面对这么一个爱哭的父皇,真感觉很无奈。 “等长孙无忌调查清楚之后,想来他会主动找你的。”李承乾安慰道。 “你今天提到这事,应该也有针对辅机的意思吧?”李世民反问。 “呵呵……” 李承乾冷笑道:“父皇,你依然在小看我! 我不给你面子,我也得给我母后面子。 就看他长孙无忌,会不会做人了! 如果他非要抓着权力不放,那就是他自寻死路。 父皇,没有一个新皇会容得下他,我不希望你再继续犯糊涂了。 你这人,爱屋及乌也就罢了,总是公私不分,给我留一堆烂摊子!” “逆子,朕如果早知道……” 李世民话还没说完,李承乾打断道:“所以说,父皇你根本就没有前瞻性的目光! 你的优点是听言纳谏,如果连这个优点都没有,你就注定是个任人唯亲的昏君! 你怎么不说乱伦之事,是因为你不配说吗?” “你……你这逆子,是想气死朕吗? 那你可要想多了,朕现在身体倍好,还越活越年轻!” “你以为是你的功劳? 真以为我那药是方士毒药?”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无言以对…… “父皇,你总是开一些不好的头,还总是一点都发现不了。 汉朝在这方面是什么情况,我想你很清楚吧? 从刘邦开始,总是和娈童、同性相关! 千秋后人,如果追溯历史,你的功绩他们评价如何先不说。 只怕一个脏唐跑不了,这里脏!”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胸口,然后又说:“脏唐臭汉,你会不会引以为荣?” “你你你……” 李世民汗毛都竖起来了,嘴硬道:“朕是皇帝,会缺女人吗? 那些事情,都是出于政治考量! 你不懂,等你真正坐上这张龙椅,你才会懂!” 说着,李世民狠狠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笑话!” 李承乾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满脸傲然道:“妥协和拉拢罢了,有多高大上吗? 说难听点,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这样! 我李承乾不需要靠这些,谁能奈我何?” “呵……” 李世民也冷笑一声,然后回应道:“是不能奈何你,但他们也能对你阳奉阴违! 你的命令,出了这宫城之后,很可能就沦为废纸! 你以为朕就喜欢听言纳谏? 有很多时候,朕都恨不得砍了魏征那老匹夫! 但你要知道,魏征自己的屁股也是歪的。 我就是要让魏征和他们争,两方达成一个互相妥协的结果。 如此,朕的命令,才能够真正的传达天下。 如若不然,朕也不过是坐在这里的吉祥物罢了!” “父皇,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你的执政之道,我也有我的执政之道。 如果说,你的执政之道是王道,那我的执政之道就是霸道! 胆敢阳奉阴违,胆敢不听我的。 除非我没有发现,否则九族骨灰都给他扬了! 这天底下,就从来不缺乏想当官的! 就好像那孔家一样,庞大是很庞大,隐约还架着全天下所有读书人。 可那又如何? 少了一个孔颖达,就没有其他的儒家弟子,想要在朝堂站稳脚跟了吗? 五姓七望同样的道理,敢砸我的场子,主脉给他们扬了,支脉难道要为他们报仇?”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皱眉道:“可你这样做,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就是天下大乱!” “父皇,你少操心吧,好好带你的孩子去! 有那个闲情雅致,就去后宫转转。 你那些妃子们,只怕已经对你望眼欲穿了! 我监国你放心,只要你做好背锅的准备就行。 反正锅是你自己造的,你背着正好。”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他对锅已经基本免疫了。 反而转移话题道:“你那重立族谱的圣旨呢,怎么没拿出来?” “你都没把皇位传给我,我拿出来干嘛? 我现在要是独立出去,宗室就以这个为借口喷我怎么办?”李承乾反问。 “呵……逆子,看来你也有怕的!”李世民轻蔑道。 “对,我怕把他们都杀光了,到时候你哭死!”李承乾嘲讽道。 “你……你就确定朕会把皇位传给你?” “还是那句话,你没得选!” 李世民怒了一下,就怒了一下。 “走吧,别在这冰冷的龙椅上坐着了,你现在就是吉祥物而已。 赶紧的,去给我继续写圣旨,别忘了刚刚在朝堂上讨论的大事,还有关于律法的修改。” “逆子,朕……朕迟早要你好看!” 第55章 水泥制造法,引世家出洞 看着李世民把圣旨写完,交给张阿难拿去给门下省审核发布,李承乾也就骑着血龙回到了东宫。 日常奏疏,明天再说。 他这还没成为皇帝呢,感觉就挺累的。 如果不是一梦千秋,让他觉得有太多遗憾要弥补,让他在有这个能力后,就想铸造成自己心中的万世帝国,他是真没有当皇帝的欲望。 毕竟九世轮回,很多东西都看淡了,看事情的目光也变了。 可惜,想要达成目标,就必须要做皇帝,这是前置条件。 世间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 李承乾现在隐约明白,为什么系统要他自己以身作则,才会给他奖励了。 皇帝,就是真正的万民表率。 一个皇帝,除非是那种深宫傀儡。 否则,做任何事情都会被人看在眼里,同样也会被人学习模仿。 皇帝穷奢极欲,从上到下绝对是奢侈成风。 皇帝英明神武,那从上到下的风气,就会是开明而自信。 皇帝昏庸无能,自然会民不聊生。 人心是不知足的,但只要有皇帝带头控制,有些事情即便有,也不可能太过分。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给子孙后代引路,如何才能做到时时变通,代代英明神武,最起码不能太昏庸。 “慢慢想吧,到时定个祖训。 但不能跟后世那个老朱学,绝对不能是在政策上定祖训。 我越成功,后世子孙就越难改我的祖训,不能给后世子孙找麻烦。 非要在政策上定祖训,那就只有一条:祖宗之法皆可改,免得有人利用祖宗之法说事。 第一步,从民生入手吧! 得给世家点机会,让世家吐点东西出来,给我的政策让步!” 只有民心稳定,才能够开展其他的,否则都是空中楼阁。 哪怕李承乾轮回九世 ,贩夫走卒都做过。 可真正能弄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关于全体民生的,还得靠系统。 系统把民用商城中的特殊商品锁了,连能生根发芽的植物种子都不给他。 就是要他从各方面进行自我改变,从而作为奖励给他。 灵光一闪,李承乾从民用商城之中,给自己从内到外,买了一套黑白配的长袖t恤牛仔裤的衣服,还包括一双白色跑鞋。 没有买短袖沙滩裤,李承乾已经很顾及现在的风气了。 由于多民族的融入交流,大唐的风气开放,但还是有些底线的。 真正开放到一定程度,那是武则天时代的事。 女人都当皇帝了,天下人的接受能力也变强了。 目前私底下玩玩还没什么,出门肯定不能短袖沙滩裤。 真要那样穿的话,在本时代的人眼里,跟没穿没区别。 睡觉的时候穿的里衣,都保守太多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他只要带个头就行,强制规定的话,必将天下大乱。 刚刚换好衣服,系统的声音果然响起。 【宿主改变:服章之美,谓之华!以简约,实用为准,影响力很大。】 李承乾眉头一皱,第一次割发代首,改变发型说影响力很小。 只是因为是第一次,才奖励了一个霸王之武勇。 可明明改变的是思想禁锢之一! 而这次,改变一个装扮,为什么会评为影响力很大? 【奖励宿主水泥全套制作法,包括其设备原始制作法!】 李承乾双眼一瞪,居然是水泥制作法,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说别的,道路通畅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某种意义上而言,比什么红薯土豆的意义大太多了。 李承乾从系统背包中拿出来,这是一本又大又厚的书,其中还有很多插图。 翻看了几页,他就重新把书合上了。 这个东西,等他计划好了之后再交给工部,让将作监的人试试。 把书重新收回系统背包,李承乾又开始仔细的思考,为什么头发跟衣服的改变,差距会那么大。 “服章之美,谓之华……” 再次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李承乾恍然明白差距在哪里了。 服章,表面意思就是华美的衣服。 但本质上,这两个字是分开的。 服,是衣服。 章,是指的衣服上的花鸟虫鱼。 在整个封建王朝,章这东西,代表的是身份。 从上古时代以衣服的颜色来区分身份,到后来配上各种细节。 衣服,已经成了社会等级的明示。 而头发,除了孔夫子那句话,更多的其实是习惯成自然。 除了都是长头发,每个朝代流行的发型不一样,个体也有细微区别。 头发不能代表多大回事,衣服却可以。 难怪,系统的评价是影响力很大。 “要钱啊,要多多的钱,看来只能找世家先‘借’点了! 正好,我还说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吐点出来,就这么办吧!” 李承乾跨步出门,在宫女和东宫侍卫,诡异无比的目光中,再次骑上了血龙,朝着皇宫之外冲去。 李承乾刚刚踏出宫城的大门,各路探子家丁,就开始飞速的传递起消息。 各大世家的探子,皇族郡王的探子,朝中大臣的探子,就像是蚂蚁一般散去。 李承乾虽然没有看到那些人,但他可以想得到。 他这次可是要找世家‘借钱’的,不给他们机会的话,他们怎么会主动‘送’钱来呢。 这一次,表面上李承乾是去找杜荷的。 他准备把水泥的民用之事交给杜荷,也算是拉他一把,弥补往后一起造反后,他被处死的愧疚。 杜荷现在还没和他妹妹城阳公主结婚,因为他妹妹城阳公主还不满十岁,目前是居住在宫中的。 但杜荷跟他之间,就是属于一直玩的比较好的。 要不然,后来也不会成为李承乾的心腹。 目前,杜荷也是尚乘奉御,俗称皇帝车队队长。 不过,这本身是个荣誉衔,并非一直要等着皇帝传唤。 因此,他还在杜府中。 自从杜如晦死后,虽然人走茶凉,但李世民这人这方面还行,不搞过河拆桥那一套。 因此,他们杜家还在,只是没有以前的风光罢了。 第56章 去青楼,找杜荷 杜家有三子,杜构、杜荷、杜爱同,其中三子最高也到了从三品。 他迁出去之后,他那一支一直没有出能人,就导致历史名声不显。 杜构继承了莱国公的爵位,迁至池州刺史,目前并不在长安。 后续由于李承乾谋反,杜荷参与被牵连,一度下狱,最后被贬到岭南,死于流放。 唐朝的连坐制度,还是很严厉的。 “太……太子殿下……” 杜家的看门家丁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对他来说,装扮怪异的李承乾。 愣了一下后,结结巴巴的叫了出来。 “嗯,杜二郎在吗?”李承乾问。 “这……公子昨晚没回家……他……他……” 家丁还是结结巴巴,似乎想要撒个谎,又有点不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孤知道了!” 李承乾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外城冲去。 史书上对杜荷的评价是:性澹泊,好文翰! 杜荷在文采方面,其实是不错的。 在后世名声不显,反而是因为造反名声大振,只是因为他虽然还不错,但又达不到名留青史的程度。 对比房遗爱那个莽夫,绝对属于两个极端。 文人骚客都有个通病,就是喜欢舞文弄墨,尤其喜欢在风月场所舞文弄墨。 比李承乾还大三四岁的杜荷,自然也有这样的爱好。 李承乾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夜宿青楼了。 李承乾知道杜荷常去的青楼,直接就追了过去。 青楼跟妓院不是等号,只能说在职业地位上等同。 青楼培养的是高端女,知书达理,完璧之身,琴棋书画,总有精通之长。 青楼是销金窝,背后一般都是世家大族。 她们服务的是高端社会阶层,哪怕是文人骚客到来,互相之间都能以文会友。 王八对绿豆,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出赎金接回府,或者养在外面。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做个外室或者小妾,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即便是夜宿青楼,那也不过是喝酒到天亮罢了。 妓院就不一样了,大概就是那种:大爷,来玩呀! 走肾不走心,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超低端。 后人总是把青楼和妓院等同,混合在一起。 在整个封建时代,文人骚客进青楼,能够弄出点什么响动,都是能写诗赞颂的。 如果杜荷经常去的是妓院,李世民再怎么抹不开脸,也不会把嫡女嫁给他。 文人入青楼,是整个封建时代的特色。 肚子里没有几瓶墨水,都没脸进去! 那些拍卖的花魁角色,都是青楼从小培养的,堪称是女版的文豪,因此总是价值万金。 她们琴棋书画,总有一道有一定成就,其他三样也有一定成就。 青楼女子最期盼的,就是有人给她赎身。 妓女,则完全没有指望。 来到相关青楼门口,李承乾刚刚一下马,龟奴就要迎上来牵马,一个老鸨赶紧冲了出来,把龟奴拉开。 “这位贵客里边请……” 老鸨满脸谄媚,李承乾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对方应该认识自己。 他作为太子,可没来过青楼。 知道这地方,那是杜荷跟他说的。 青楼的老鸨消息面很广,会从一些特征上认出是他,倒是也不足为奇。 比如他的血龙,就是绝对的独树一帜。 “进去就不必了,杜二郎在吧,给我叫出来!”李承乾淡淡道。 “杜……好的,您稍等!” 老鸨连续三鞠躬,又倒退了好几步,这才转身迈着小碎步离开。 她也明白是自己唐突了,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进青楼呢? 青楼再怎么的,也是下九流行业。 这要是进去了,一切就说不清了。 都不需要等明天,她这家青楼就没了。 龟奴也马上看出来,李承乾绝对不是一般的大人物,普通点的公子可不足以让青楼给面子,赶紧识趣的去后院牵杜荷的马了。 尽管李承乾没有说名字,可能在青楼工作的,都是八面玲珑心。 对于哪个公子来自哪家,在家里排行第几,是个什么情况,心里都是有数的。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杜荷终于出现了,发丝还有些凌乱,满身都是酒味。 尽管李承乾装扮改变很大,但他不至于认不出来。 赶紧想要行礼,就被李承乾给抬手制止了。 “什么都别说,等你的马来了,陪我走一趟!”李承乾淡淡道。 “好……是!” 杜荷下意识回应,又赶紧改口。 看似两个字意思一样,但前者更类似朋友,后者就是君臣。 明显可以感觉到,杜荷是有点怕现在的他了。 李承乾无所谓,得到什么就要另外失去什么,这是必然的。 哪怕是得到了钱,失去了大多数烦恼,终究也是失去。 又过了一会儿,龟奴终于牵着马来了。 李承乾翻身上马:“跟上!” 杜荷也赶紧爬上自己的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出了长安城,来到了野外。 “太子殿下,你是一个人?” 杜荷这才发现,李承乾居然只是一个人。 之前他还以为,护卫在周边隐藏着。 可这都出城了,还看不到人,只能证明没有。 “对,就我一个人! 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暗自让血龙放慢了脚步。 杜荷跟了上来,控制着自己的马,落后一个身位的距离。 “杜荷,你有没有想干一番大事?”李承乾问。 他这也算是利用杜荷了,如果他一个人出来的话,李承乾还害怕世家不敢动,以为他是在钓鱼。 和杜荷一起出来遛弯,就会让某些人的防备心降低。 “干一番大事?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杜荷敢跟着李承乾造反,本就在心性上不是一般人,他也想建功立业。 可惜的是,他是家里第二个儿子。 爵位继承不到,老爹死了之后,又没了帮衬,只能暂时混日子,凭着皇帝的恩惠,当一只米虫。 “如果我说,让你去做个商人呢?”李承乾反问。 唐朝的商业虽然不如宋朝那么发达,但也没有政策禁止,反而已经放开了。 来来往往,他国的商队无数。 但儒家拉出来的士农工商那一套排名,还是让商人属于贱业,以至于权贵都让下人去行商。 第57章 引蛇出洞,杀手来袭 杜荷有些疑问,但心中的排斥感并不强。 他本身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第二子,李承乾还念着他,杜荷已经感恩戴德了。 李世民在商业上做的事情也是不少的,不但开放互市,建立类似市场监管局的互市监,还派兵保护各国商道,在逐步开放商业。 开放的风气下,人心中的思想自然就没那么封建。 “太子殿下,杜荷但凭吩咐!”杜荷马上回应道。 李承乾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荒野说:“我手上有一种东西,足以让你成为大唐未来的第一商人。 也正因为如此,除去各种成本,我只能给你一成利,剩下的九成,总得让有些人吃点肉,有意见吗?” 杜荷哪里会有意见,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能为太子办事,有几个不愿干?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出意外的话,李承乾必然是未来的皇帝了。 那可是天子近臣的机会,还不是驸马那种无法高升的。 “杜荷,但凭太子殿下吩咐!” 这一句,杜荷加重了语气。 “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琢磨一下商业上的事,呈一份奏疏上来,我要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潜力。 如果没有的话,那未来的商务部长,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商务部长?”杜荷满脑子疑问。 “类比六部!” 李承乾只说了这四个字,杜荷顿时激动起来。 他赶紧下马,疾跑两步,来到李承乾前方,跪地叩首道:“臣,杜荷万死,担不得太子殿下如此看重!” 血龙停下脚步,李承乾淡淡道:“起来吧,我只看你如何做。 如果你不行,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不会给你。” 水泥,只是交给杜荷练手,肯定是要向民间开放的。 没有真正深入其中,谈何成为商务部长? 李承乾奉行的是实用主义,也是实干派。 钱对权贵古人来说,除了天生贪财,都不觉得特别重要,那只不过是权带来的副产品。 但凡是有点理想的,想的都是高官厚禄。 得到高官厚禄的,不是想着造反,就是想着名留青史。 就像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都是名利场罢了。 “谢太子殿下!” 杜荷也不是真要拒绝,真要拒绝就不会下马磕头了。 “上马,陪我走走! 奏疏的事情不着急,你好好琢磨,可不要随意应付。 反正啊,现在那东西还没影。 不过,我的预计是,明年元日之前搞出来。” “臣,明白!” 杜荷狠狠点头,精神抖擞的飞身上马。 他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反正肯定不是真的约他出来郊游,也不可能是为了跑到野外来说这事。 真要是为了这件事,把他招进宫去说不是更方便吗? 作为臣下,有什么事情做就是了,没必要想太多。 长安城外,有不少的村庄,村庄周围很远的距离,除了庄稼和野草,都是一片荒芜。 能远远的看到,一些捡柴火的孩童正在奔走。 整个大范围的古代,除了没有开发的区域,在人烟密集的居住区,除了权贵的景观树木,是很难见到有一根树木的。 什么都要木材,早就被大家年年薅光了。 想要捡柴火,一般都要远距离进入附近的山林。 饥荒时代更可怕,连山里面都会被啃得乱七八糟,地皮都会被刮下来一层。 李承乾和杜荷两人,也渐渐步入了山林之中。 由于走的人多,而形成的道路旁,比较昏暗的密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呐喊:“杀!” 李承乾一拍马鞍,从血龙身上一跃而下,顺带着把杜荷直接拽下了马,一把按趴在地上。 他已经看到,有弓箭手一边跑一边拉弓。 再怎么是密林,这群人躲的位置也不近。 太近了的话,直接就被李承乾看到了。 而太远了的话,想要拉弓射箭,多半也会射到某棵树上,属于是在做无用功。 “吁嘘嘘嘘嘘……” 血龙嘶叫一声,迈开蹄子,朝着其中一边冲去。 与此同时,在这些人的后方,犹如空间错乱了一下,一个个刀斧手凭空出现。 这些刀斧手不言不语,出现之后就朝着他们的背影追去。 他们的目标是李承乾,哪里能想到自己背后凭空冒出人。 就算听到动静,也会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人。 弓兵首先被干掉,绝对死不瞑目那种。 等他们持着刀,要冲到李承乾面前的时候,本来两边加起来至少有五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十几个。 这些人,遇到了血龙。 血龙蹄子扬起就是开膛破肚,一甩尾就是肉体横飞。 随便一蹄子踩下,巨大的蹄子加上钢爪,几乎能把人踩成两截。 看似凶猛的五十来个杀手,还没真正冲到李承乾面前,结果团灭了。 还有三个没死,被李承乾的刀斧手抓起来了。 其中一个,一看就是领头的,还有两个是小兵。 他们满嘴都是血,满口牙已经被打掉了,甚至连衣服都被扒掉,鞋子也被扒掉了。 这样做,是免得他们自杀的。 虽然说牙一咬几秒钟就气绝身亡,是属于艺术加工。 但,死士真的会在嘴里藏毒,也可能随身携带剧毒匕首等。 藏毒不是藏在牙齿里,而是含在腮帮子里,或者卷在舌头下。 虽然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发作也是极快,而且几乎无救。 要自杀的时候,只要一咬就可以了,半小时内就能要命。 这些人,不用想都是死士。 李承乾的兵,虽然不能拿出来又放回去,但他是可以召唤的。 所以,看似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其实随时可以召唤。 而坐标,就是他自己身体周围。 “杜荷,来,我们烤肉吃……” 李承乾装作从马鞍旁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样东西,实际上就是在民用商城里买的。 “呕……” 杜荷刚刚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还趴在地上就开始吐了。 李承乾皱了皱眉,换做程处默等人,绝对不会这样。 不过,想想杜荷的‘属性’,也就不足为怪了。 第58章 一顿烤肉,逼得杜荷彻底投效 树林外的荒野中,李承乾让刀斧手去弄了一些柴火,就在现场开始烤肉。 “这肉啊,就要这样慢慢烤,刷上蜂蜜……” 李承乾嘴里叭叭个不停,对面的杜荷脸色铁青,看看火堆上的烤肉,又看看树林边缘被绑在树上,同样被刷上蜂蜜的那三个刺客,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 如果他还能吐出来,就算是大不敬,他也要接着吐。 实在是,李承乾形容太形象了。 那三个人除了没用火烤,感觉也差不多,足够可以联想。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贵族在不缺原始盐的情况下,最喜欢的莫过于甜食。 因此,如果有足够甜味剂,那是越甜越好。 天然的甜味剂之中,蜂蜜无疑是最佳的。 李承乾不是穿越者,他当然也好这一口。 只是在这个场面下说出来,就显得非常诡异了。 不过,李承乾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看好杜荷,准备把他培养一下。 但,当皇帝就要恩威并施,绝不能只是单纯的好或者坏。 相信今天这个场面,足够让杜荷记得一辈子。 至于那些做榜样的死士,不过是顺带的人体模特。 死士肯定是经过各种痛苦训练的,别说是给他们两刀,就算是四肢给他们砍了,他们都不一定会交代。 但从古至今,各种各样的刑罚无数,也不只是以痛苦为准。 这一类的虫刑,还有另一种痒刑就非常的经典。 前者是对精神极端的折磨,后者是一般训练死士都想不到的,绝对足够让人破防。 尽管李承乾知道,他们一定是某世家派来的,甚至是多个世家联合的。 但怎么找到他的,怎么会提前埋伏到他的,又具体有哪些世家,这是需要问清楚的。 “嗯,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来尝尝……” 李承乾把烤肉,递给了杜荷。 杜荷双手颤抖,看烤肉的眼神,跟看人肉没什么区别。 尽管这根本不是人肉,而是李承乾从民用商城里买的猪肉。 在历史上吃猪肉的时间很早,骟猪的时间也很早,甚至在甲骨文中就有记载。 因此,什么穿越者去教古人骟猪,那就是个笑话。 猪从野生驯化而来,本来因为暴躁,早就被这样搞过了。 古代贵族不吃猪肉,那是因为古代的饲养的确很脏,甚至直接就是吃人粪便的。 穷人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怎么吃。 骟猪只是去除了部分腥味,至少黑毛猪的话,血没有放好,哪怕已经进入后世,也还是有股味道。 有个事实可以证明,骟猪去味道的作用,其实没有那么大。 野猪人家就是完好的,后世人不也吃吗? 也没有说,真的那么难以下咽。 猪肉真正的味道变小,跟品种还有饲养材料,以及放血还有佐料这几个要素息息相关,跟是不是骟过真关系不大。 骟猪,主要是避免它们发情暴躁,不但不长肉,还很危险。 “你不吃就算了,咱们是出来游玩的,在这里没有君臣,放松点!” 李承乾微微笑了笑,要把手上的烤肉收回来。 就在这时,杜荷伸手抢了过去,李承乾微微有些错愕。 “臣,多谢殿下赏赐!” 杜荷铁青着脸,说完一口咬进了嘴里。 李承乾笑了笑,再次拿起一块肉开烤。 他知道,杜荷心里想多了。 杜荷吃不吃,李承乾其实真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杜荷不这么认为。 杜荷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不吃这个肉,那就不能算是李承乾的人,这明显是一个考验。 虽然他本身不是武将,可面前死几个人就肉都吃不下,肯定会被李承乾看轻的。 就算他的父亲当年不是武将,那也是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存在。 最起码手中有刀剑,同样是能砍人的,而他却做不到,实在太过丢脸了。 这一口下去,心理上还是有些反胃,但生理上的享受却是非常的愉悦。 毕竟,佐料都是李承乾在民用商城买的。 多吃了几口,杜荷脸色反而好看了很多。 “殿下,这是什么肉,我好像没有吃出来。”杜荷问。 李承乾淡笑道:“彘肉,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猪肉。” 猪这个字早就在应用了,本就是口语化的称呼,书面应用还是彘。 到了唐晚期的时候,彘已经是用来形容人了,比如彘肩就是形容人肥胖的意思,杜荷听得懂。 “呃……” 杜荷听到李承乾的解释,脸又开始发青了。 “放心吧,我这猪肉可是用好的粮食喂养的,从来不会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比你吃得都好!” “那臣就放心了!” 杜荷赌气似的狠狠咬了两口,甚至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没有烤过的,自己开始串来烤起来。 另一边三根树上,三个刺客还在受到非人的折磨,那是心理和生理双重上的。 既没有断手断脚,又没有被捅两刀,但他们的心理却在渐渐崩溃。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我说我说了,只求给我个痛快!” “本殿下同意了,说吧!”李承乾大声回应道。 半个小时后,猪肉也吃完了,事也办完了。 李承乾拍拍手道:“走吧,今天的郊游结束,该回去了!” 杜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承乾之所以出来,居然是主动引刺客的。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是主动引的。 “殿下,您不该如此冒险的!”杜荷憋不住道。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这大好江山,如此娇艳多姿,孤怎么舍得死呢? 明日朝会,记得来候着,到时候孤传你,还需要你为孤作证!” 作证什么,当然是作证今天看到的和听到的。 杜荷心里也清楚,李承乾估计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在大家面前,亲口承认是太子党,和某些世家撇清关系。 杜荷一咬牙,起身行礼道:“臣,遵令!” 他已经是太知道了,当然一条路走到黑。 不为别的,就为李承乾给他画的大饼。 未来的商务部长,可比拟六部,怎么做都值得。 第59章 如果父皇不服,让他来找孤 隔日,日常朝会…… 李承乾坐定之后,让大臣们起身后,照例懒洋洋的问:“众爱卿可有事要告之于孤?” 今天的大臣没那么多,日常朝会能参加的基本都是五品以上。 就算是五品的,都是属于只能站在门口,旁听就够了。 看到李承乾懒洋洋的,身上也穿着奇装异服,看着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服饰,简直就像他们穿着里衣一样。 一群大臣闭口不言,压根不敢提这事。 上次大朝会,李承乾就已经说了。 总结起来就是发型自由,穿衣自由,只要不有碍观瞻就行,不触犯大唐律法。 如果再以这种小事,放到朝会上来争论,他就要谁好看。 没有人想要试试李承乾的刀,到底能不能砍得动他们的脑袋。 李承乾的狠,早已经人所共知。 等了几秒钟后,李承乾皱眉道:“大唐已经四海升平,无事可言了吗? 就算孤相信,你们相信吗? 如果连你们也相信,那孤就真要怀疑,你们都在尸位素餐! 是你们飘了,还是孤拎不动刀了?” 大臣们对于李承乾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能够理解的新词,已经免疫了。 反正能够理解,管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魏征站了出来,行礼道:“监国,此刻雨季已经过去,秋收即将到来,值此中间时节,朝廷却无大事发生。 些许小事,按照唐制,也有臣和诸位同僚分担。” 魏征的话,李承乾还是比较相信的。 他还以为,是这些家伙用沉默来反抗他呢! 微微点头后,李承乾道:“魏爱卿,孤知道了!” 魏征闻言,再次行了一礼,退回了文官队伍。 其实魏征的意思是,剩下的事情无需拿到朝堂上来讨论,奏疏里面都有的。 要是在李世民当政那会儿,肯定是有些事情要扯皮的。 但那些扯皮的事情,实际上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在扯。 李承乾强势上位后,现在大家还摸不准他的脾气。 再加上,他们又不是李承乾的功臣,根本就没什么‘兄弟之情’。 一句话说错了,李承乾就可能是砍了他们,自然不会没事找事。 “哦,对了,魏爱卿。 孤记得,你之前正在跟孔颖达、颜师古等,编着什么书吧?”李承乾问。 魏征赶紧踏步而出,回应道:“是前隋历史……” 隋朝的历史是重点,魏征也只说了这个。 李承乾想了想,说:“史书,是一个朝代曾经存在过的实证,绝不可掉以轻心,或者玩忽职守,再或者随意编着。 如有不清之处,需要多处考证。 实在无法求证的,也一定要加上疑问,不能以认定的语气去写。 另外,对于前隋,不允许抹黑,实事求是。 功与过,你们不能去评判和歪曲,只要据实描写重要事件就行。 帝王本纪之中,包括我李家起兵,也不需要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修饰手法,找一些事情来遮掩。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可明白?” “臣,一定竭尽全力!”魏征拜服。 李承乾点头道:“史书,是给后人看的,也是我华夏的文脉传承。 即便你们怎么编造,民间也会有野史出现,后人也不乏聪明人。 越是遮掩,就越是让人误会,甚至会传出更不利的流言。 我大唐,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世上存在过一遭。 千秋之后,后人自然会给予公正的评判,自说自话反而容易遭人嘲笑! 据实书写,一字不改。 如果父皇不服,让他来找孤。” 底下的大臣们,听得嘴角抽搐。 什么叫李世民不服,找他? 到底谁是爹,谁是儿? 不过,李承乾如此一面,再次展现在众臣面前,也是让他们心中惊叹,实在是太王道了。 从古至今,就没有见过如此堂皇霸气的未来天子。 这种天子,真的是很难找到弱点啊! 魏征再次退下后,李承乾说:“既然众卿无事,那孤这里有点事!” 众臣一听,心不由自主的提起来了。 “鸽,周礼中,六禽之一的鸽,孤称之为鸽子。 这一种禽类,有远距离识途的能力,可有卿熟悉?” 这话一问出来,众臣下意识皱眉思索。 他们知道,李承乾问的肯定不是认不认识,这谁还能不认识? 那么,就必然有其他原因。 几秒之后,李承乾笑道:“看来众爱卿都不清楚啊? 那为什么,在昨日的时候,有人居然利用鸽子传信,在城外埋伏于孤,行那刺杀之事?” “轰……” 一瞬间,朝堂上的哄闹声爆发了。 由于大殿的设计问题,那一瞬间,李承乾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完全听不清谁说什么。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皱眉道:“都闭嘴!” 朝堂几乎瞬间安静,可见李承乾的威势有多大。 “孤要说的不是刺杀之事,是说鸽子之事,真没有爱卿熟悉吗?”李承乾再问。 “老臣,太史令傅奕,有所耳闻。” 一个异常苍老,甚至感觉中气极度不足,但却强行提气的老年声音响起。 声音落下,他才缓缓走到文武百官中间,手持笏板微微躬身。 看到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年身影,李承乾恍惚之间记起,这位好像就是年底去世的。 看他现在中气极度不足的模样,显然已经离去世不远了。 现在这个时代当官,大多数都是一当就到死。 一部分是自己放不下权利,另一部分是被迫不能离任。 要不然,可能引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真正能风风光光告老还乡,还能够颐养天年的高官,其实历朝历代都不算多。 “傅爱卿,你说……”李承乾轻声道。 “臣闻,民间有养鸽人以鸽送信,能飞数十里,甚至上百里,基本无错。 唯一的缺点,如果遇到大范围的下雨天,出错的概率就会变得极大。 另外,由于鸽子本身不算大,因此携带的东西也不能太重。 要长距离飞行,携带的东西就更少了,并不能传递很多消息。 民间把这种鸽,称之为飞奴。” 第60章 长孙无忌,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孤就成全你 “飞奴?好名字! 诸位爱卿,可曾想到这飞奴的用途?”李承乾问。 程咬金站出来,压根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冒冒失失地大声道:“臣听出来了,用来传递军情!” 李承乾也没怪罪他,程咬金就这性格。 大臣们在私底下就叫他莽夫,滚刀肉。 李承乾点头道:“不错,就是传递军情! 孤打算,在九寺外,成立一个军情局! 这个局,主要就是训练鸽子,把鸽子训练成飞奴,孤命名为信鸽,专门用来传递军情!” 军情局的作用,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李承乾有自己的计划。 在这最开始的时候,作用就是这个了,也是免得遭到众臣反弹。 毕竟是分他们的权利,谁都不会愿意的。 长孙无忌站出来,说:“臣闻,监国口中的信鸽,并不能飞行极远的距离。 不但在雨天容易迷路,能够识途的飞行距离也极短,大约就是几十上百里,再远就不行了。 军情事关重大,若是被人截获,或者故意射杀信鸽,岂不是耽误了,甚至还会造成重大损失!” 李承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长孙无忌阻断信鸽的使用,绝对不是这些表面原因。 更何况,刚刚他还闭嘴不言,现在说的这些话来看,他明显是了解的,绝不是随着傅奕的话来。 李承乾阴冷的眼神,盯着长孙无忌。 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长孙无忌却感觉寒毛倒竖。 信鸽早在周朝就有驯养,只是不成体系,大多是民间行为,也一直没被历朝历代官方重视。 直到宋朝的时候,才被官方重视起来,被驯养来传递军情。 而在唐朝的时候,显然世家大族有这样的手段。 估摸着,就连李世民都知道。 同样的道理,完全没有引起重视。 就像那火药一样,早就出来的东西,就算没有后世的威力大,可没有想到重要的用途,或者是没有主动去开发,这就是大大的损失。 现在看起来,信鸽没有被开发的原因,完全不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而是世家有意隐瞒和不重视。 “长孙司空,你吃麦饭有被噎着的时候吗?”李承乾好像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长孙无忌迟疑道:“臣……自是有的!” 李承乾厉声道:“那你为何没有不吃麦饭?” 长生无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势,心中咯噔了一下。 李承乾继续厉声道:“《吕氏春秋·荡兵》言:“夫有以噎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 因噎废食,这就是我大唐重臣吗? 你明明知道信鸽的作用,之前为何不说?” “臣不复年少,精力不足,才回忆起。”长孙无忌如此回答。 李承乾笑了,皮笑肉不笑。 点点头,声音温和道:“也是,毕竟长孙司空早年跟随我父皇,也是舍生忘死。 劳苦功高,导致身体早衰,区区四十五岁,反应比八十五岁高龄的傅爱卿还慢,可以理解!” 这话一说,长孙无忌还没怎么样,傅奕就赶紧跪下了。 “老臣,万万不可与长孙司空比肩。 长孙司空应是身担重任,琐事颇多,不如老臣清闲。” 傅奕被吓到了,李承乾说出这样的话,他不被长孙无忌整死才怪。 “傅爱卿,你跪下干什么? 长孙司空有没有老糊涂,想来他自己心中有数。 倒是傅爱卿,你这身子骨着实有些…… 不如这样吧,孤许你告老还乡,在阿堵之物上,按律再翻倍给你。 你还是回乡颐养天年吧,如何?” 李承乾这是真心话,按照他的记忆,年底这位就过去了。 现在卸下身上的担子,说不定还能多熬一年半载。 “老臣,遵监国令!” 傅奕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马上谢恩了。 他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不知道自己没几个月了,但确确实实感觉,精力实在不足了。 现在又得罪了长孙无忌,还不如告老还乡,起码是风风光光的全身而退。 “嗯,太史局承务郎李淳风,接任太史令! 至于你自己之前的职务,你看好谁就让谁接任好了!”李承乾随意道。 在历史上,李淳风也是个能人。 在天文历法上,的确是独树一帜,本身他也是接的傅奕的班。 “臣李淳风,接令!” 李淳风赶紧站了出来,跪下叩首。 封这样的官员,肯定要李世民写圣旨的,李承乾又在越权。 可这一刻,魏征都没站出来说什么。 在他看来,李承乾这是在提点长孙无忌,用傅奕的告老还乡,让长孙无忌主动交出权利。 其他的,反而只是小事。 长孙无忌心里面,其实也清楚。 可是,想要他交出权利,这怎么可能? 因此,他干脆装聋作哑。 李承乾本来没打算今天针对长孙无忌,谁让他自己跳出来呢? 看长孙无忌如此不识趣,李承乾心中暗道:“舅舅啊舅舅,你已有取死之道,却还不自知。 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孤就成全你!” 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要私下里去找长孙无忌谈谈。 在李承乾眼里,长孙无忌就是自以为劳苦功高,自以为有他母后这层关系,又因为李世民的宠爱,已经彻底飘了。 让他主动意识到错误,他是做不到的。 跟他好好说,他搞不好还以为是怕了他。 长孙无忌这种外戚,历史已经证明,没有任何的好处,最多可以算是个保皇派。 李承乾不需要保,自然就不需要这种人的存在,免得碍手碍脚。 既然不愿主动后退,那就去死吧! “长孙司空,还有程咬金你这滚刀肉,赶紧滚回去站好!” 这句滚回去站好,到底是对谁说的,大家心里门清。 “嘿嘿……那老程就滚一个!” 程咬金说着,还真就滚了回去。 要不是场合不对,只怕大臣们都要笑起来。 滚回去站好的程咬金,喊道:“长孙老阴人,俺老程都给你做示范了,你还不赶紧滚回去站好!”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程咬金才不怕他呢…… 第61章 一群有娘生没爹养的,也配骂孤昏君? “傅爱卿,你且起身,先回太史局去准备交接,等李淳风下朝之后,也能少浪费一些时间……” “老臣……愿站好老臣自己的最后一次早朝!” 真要离去了,又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权利,而是知道自己要落幕了。 这个心情,李承乾能够理解。 李承乾温和道:“那,傅爱卿且归队吧!” “遵监国令!” 等他归队之后,李承乾灵光一闪说道:“对了,还是魏爱卿。 你听着就好,不用出来了。 关于史料记载,女性也能顶半边天。 比如我朝平阳昭公主,在当年做了一些什么。 尤其记住,把名字给孤完完整整的记下来,而不能是某某氏。” “不可啊!” “监国,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女子能出现在史书上已经是奇迹,不可有其本名。” “……” 朝堂之上,又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跪下了,都是文官。 不过武将和聪明人,还站得好好的。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打断,等他们的声音都没了,也没有说话。 静默的大殿之中,显得有些沉闷。 李承乾终于说话了…… “把这些人都给孤记下来,下朝之后,去问问他们的家人,他们是否有母亲生育。 如果没有母亲生育,那就不能算是人,更谈何成我大唐官员! 如果有母亲生育,那看来就是父亲没教导好。 如此的话,父辈有爵的夺爵,有官的夺官。 至于他们自己,跟自己的副手调换官位,以观后效吧!” 李承乾霸气无双的声音,夹带着皇者威势,犹若口含天宪,决断一切生死。 “不要……” “臣等无罪!” “昏君,昏君啊……” “……” 李承乾突然大吼道:“把那个吼昏君的,拖出去砍了,由副手接任!” 叫委屈的,瞬间没了声音。 李承乾用来站岗的兵,马上出现两人,把那人给拖了下去,不管他如何求饶都没用。 李承乾满脸冷笑,不紧不慢道:“一群非母亲生下,或者是有娘生没爹养的,也配骂孤昏君? 自己人都不会做,还学会骂人了! 剩下的那些,你们喜欢跪,那就跪到早朝结束再去交接!” 李承乾也不是单纯为了发泄,他这么做还有一个理由,副手往往才是真材实料的。 官做起来了,就高高在上了,事情往往都是副手干的,这是潜规则。 既收拾了一群腐儒般的角色,又提拔了一批实干的官员,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从他们的站位来看,不是特别重要。 最起码,收拾他们的话,不会引起全体反弹。 “魏爱卿,你要反对吗?”李承乾问。 魏征回应道:“臣,不反对,反而非常赞成!” 全体大臣惊讶,这魏征怎么改变性格了,这是被鬼上身了吗? 别人还可能怕李承乾的刀,莫非连他也怕,这不应该呀! 却不知道,魏征心头也在吐槽:“面对一个不要脸,只干实事的未来新君,老夫除了拍马屁还能干嘛? 就算想找点存在感,我也找不到角度。” “既然不反对,那就这么办吧! 还有,孤要给孤大伯隐太子李建成平反!”李承乾又说。 这话一出,全体微微骚动起来,魏征惊讶抬头。 角落之中,依然在蹲点偷听的李世民,差点就蹦出来了。 但是,怕被李承乾的兵给按住了。 “父皇和孤大伯之间的事,你们比我清楚,成王败寇罢了! 但是有一点,孤要给他平反。 那就是,大伯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可在执掌后勤上,确实非同一般。 严格来说,如果没有孤大伯。 就我父皇,他又不像汉朝冠军侯一样打闪电战,他不吃不喝吗? 如果要按民间说法,那我父皇就是张嘴等着大伯喂饭的! 我父皇当年能打下大片江山,大伯功不可没,不应该被忽略或者诋毁!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监国英明!” “监国英明!” “……” 所有大臣,齐齐拜服。 原本是李建成手下的那些,心中最后的怨气也消散了。 李承乾有句话说得好,成王败寇罢了,但不应该有所污蔑或者诋毁。 而原本就是李世民手下的那些人,心中也想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物是人非了,没必要跟一个死人斗气。 李承乾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可见心志高远,颇有王者之风。 如此一来,自然就没人反对。 李承乾等他们拜过,这才淡淡道:“众爱卿都平身吧!” 除了那些被李承乾下令,跪到早朝结束的,其他都慢慢起身。 李承乾又说:“关于军情局的事,挂兵部,属于兵部下属。 搜罗民间艺人,训练信鸽! 之后,以驿站为点位,让信鸽来回飞,用来传递军情。 虽不能代替驿站,但在短距离上,确有优势! 另外,也要着重培养信鸽,远距离识航的能力。 孤希望,未来能看到,千里之途也能用信鸽传递信息。 如此一来,朝令夕至,岂不美哉?” “臣,兵部黄门侍郎刘洎,领命督办!” 李承乾恍然想起,侯君集现在正在打高昌呢。 不过好像记得,原本兵部尚书是侯君集,但在去年是转任吏部尚书,兼任交河道行军大总管,率军攻打高昌。 而兵部尚书,现在还是空缺状态,下一任兵部尚书是英国公李积,不过还要几年才能争出结果。 侯君集其实也是个文武全才,这从他兵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又带兵打仗,就能看得出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在明年八月攻灭高昌。 完了之后因为私吞珍宝,纵兵劫掠被弹劾下狱。 虽然李世民免了他的罪,但他却还是恨上了李世民,可能是觉得自己有功无过。 他又趁机拉拢,于是就跟着他造反,也怂恿着他造反。 从回忆中醒来,李承乾说:“暂且就如此,现在来说说孤被刺杀之事!” 李承乾没有说火药的事,现在他还没有掌管天下。 如果现在就把火药说出来,世家动作飞快。 一不小心,就会从冷兵器战争,变成初代热武器战争,那可不好! 第62章 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却不会如你愿 听到李承乾再次提起自己被刺杀之事,大殿里鸦雀无声。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孤造反那两天,长安城的士卒伤亡补偿了吗?” 士卒伤亡,一般都是由地方政府承担。 就是哪个地方的士兵,死了之后运回去,地方政府根据律法补偿。 长安的驻军,至少绝大多数,都是安家长安周边的,自然该长安城负责。 作为首都,理当该兵部亲自负责,由刑部监督。 大臣们听到李承乾这话,要是动漫的话,大家额头上肯定已经挂满了黑线。 造反这种事情,是能在朝堂上说的吗? 这造反的正主,是真的一点都不忌讳呀! 刘洎赶紧再次出来,半点不敢提前因后果,只是赶紧回应道:“禀监国,目前还在核实之中,即将发放补偿。” 李承乾手握成拳,顶着自己的太阳穴,歪着身体说:“那天守卫皇城的兵,孤答应给他们补偿的,就按照惯例加倍吧!” “不可……” 刘洎瞬间滑跪下了。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道:“你是要孤失信于天下吗?” 刘洎赶紧回道:“可如此发放不均,军心可能会……” “哦……这个好说,国库给的补偿按惯例来,然后从孤的东宫之中,再补一笔就好,你去找东宫要。 不过,孤只补偿那天孤答应的那些兵。 其他兵如果不满,就跟他们说,他们帮的是父皇,让他们找父皇要钱去! 父皇的内帑,不会空得跑鼠吧?”李承乾意有所指的说。 刘洎心中暗暗叫苦:“你们父子俩在这里斗,把我夹在中间干什么?” “朕给了!” 李世民怒气爆棚的声音响起,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众大臣下意识看去,赶紧转身行礼道:“拜见圣人!” 大家都知道,什么身体欠安,李承乾监国,那都是鬼扯。 因此,李世民中气十足的出现,大家并不感到惊讶。 倒是平日里,跟李世民比较近的重臣,感觉李世民好像年轻了一些,人也好像瘦了一圈。 瘦了一圈可以理解,毕竟死了一个好大儿 。 但是,变年轻了,什么鬼? 只能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众爱卿平身!” “谢圣人!” “……” 李世民背着手,挺着自己的将军肚,一步步朝着高台上走来,眼神跟李承乾对视着。 李世民是一直在角落偷听的,全都听在耳朵里。 他知道李承乾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刚刚听得忍无可忍,没想到那魔鬼一般的士兵,还真就没有用眼神制止他。 所以,李世民就出来了。 李承乾笑呵呵道:“父皇,你说你这好好的,就不用每次都躲在角落偷听了吧? 你这龙椅冰冰凉凉的,我又没说马上要坐上去,你好好坐在这里听不好吗? 蹲在角落里,要是把腿蹲麻了的话,可是会摔得威严尽失。” 众大臣听得背后冒冷汗,心中都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能不能私底下去打架,别在这里啊!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我们该帮谁呢? 表面上看起来,圣人还是圣人,皇太子还是皇太子。 可我们都知道,圣人不管用了呀! 就你那十万鬼兵,不吃不喝不睡,还他妈眼睛都不眨,搞得我们都不敢私底下去找圣人。 你这么搞,我们可是很难办啊!” “逆子,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却不会如你所愿!” 李世民气哼哼的来了一句,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听得众臣汗颜。 “那父皇你出来做什么?”李承乾微笑着反问。 “正准备下朝之后,去辅机的府上坐坐,不知道辅机你欢不欢迎啊?”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也正好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长孙无忌赶紧行礼,大声回应道:“臣自然是府门中开,迎接圣人大驾!” 这番话,就好像在告诉朝堂上的众人,我长孙无忌,依然是皇帝最宠爱的大臣。 也是在告诉李承乾,你想要动我还差了点。 李承乾想的却是:“看来我这位父皇,又开始犯糊涂了,想要死保长孙无忌。 同时也试探我,会不会真的让他出宫城。 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说,如果我到时候不让他出去,那可就成两面三刀的小人了。 不过,想要给我使绊子,父皇你真想多了……” 李承乾接话道:“父皇看我干什么? 你好手好脚的,想要去哪里都不用跟我汇报,你又没有老糊涂!” 最后的糊涂两个字,李承乾特意加重了语气,也不管李世民有没有听懂。 随后又说:“父皇,来都来了,你不听听儿臣被谁刺杀吗?” “那朕就听一听!” 李世民还真就打蛇随棍上,直接走上高台,坐在了他那熟悉的龙椅上,摆出了日常那副端正的姿态。 本来应该是很习以为常的,也应该是很熟悉的。 底下也还是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少了一个孔颖达。 但这一刻,李世民却有一种陌生感。 总觉得,区区几天没坐这张椅子,坐起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舒服了。 就在李世民心头千丝万缕的时候,李承乾说:“把刺客给孤带上来!” 没有人应声,但在下一刻,大殿门口有六个士卒,拖着三个刺客进来了。 “李承乾,你不讲信用!” “杀了某,杀了某家呀……” “……” 在李承乾无数让人想都想不到的折磨手段下,三个刺客的精神已经全面崩溃,现在全都在求死。 他们声音嘶哑,浑身惨不忍睹,一看就是受尽折磨。 直到近前,李承乾才说:“孤什么时候说话不讲信用,孤承认给你们个痛快,但并没有说给你们痛快的时间! 现在孤可以告诉你们,把你们知道的,跟在场的诸位大臣说一遍,孤马上给你们痛快!” 三个只求赶紧死的人,在李承乾这番话下,就像获得了恩典一般,马上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三个人之间,还互相补充起来,真是恨不得一秒不耽误就去死。 第63章 孤手下那帮家伙,饿急了什么都敢干 等三人补充说完后,李承乾道:“拖出去,都杀了,给他们个痛快!” “太子殿下圣明!”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仁德!” 明明是要杀他们,但三人却恨不得跪下谢恩。 哪怕声音已经很沙哑了,但他们还是用最大的声音感谢。 在整个封建时代,这种感谢没人会觉得可笑,反而是真会觉得仁慈。 因为不管是刺杀帝王还是太子,除非是不知道你是谁。 不然的话,至少诛三族是铁板钉钉的。 在这个前提之下,只杀他们自己,谁不感谢? “众爱卿都听到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但他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孤早已经派人去了,想来不久就会有消息。 只要顺藤摸瓜,孤就不相信,找不到背后想刺杀孤的人!” 李承乾哪里只是派人去了,暗地里已经屠杀光了。 只是屠光了他们的那几处私兵死士训练基地。 他已经把管事的抓起来了,但他并没有说。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的十万大军虽然理论上可以平推,但平推之后呢? 大唐的安宁一旦打破,平衡一旦打破。 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能够把一切重新凝聚在一起。 十万不死兵并不是万能的,就连围困长安都做不到,因为长安光外郭城就有十二道城门。 当年渭水之盟,突厥是真不想攻占长安吗? 是他们不能,也不敢! 他们是一路快马加鞭,直线杀进来的。 在唐朝之前,五胡乱华那么近,谁心里都有阴影,是绝不会让异族再进来的。 哪怕李世民当初守不住长安,哪怕突厥当初能杀了李世民,之后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汉人围攻,跑都没地方跑。 这才是当初,能够达成渭水之盟的真相。 李承乾这次的目标,本就是为了搞钱,为水泥生产做准备。 在这里说出来,就是让这朝堂上的各家代言人清楚,人是他杀的,把柄他也抓在手里,自己看着办。 从古至今,在礼仪教化之下,谁要撕破了这个师出有名,可就要天下大乱了,历史教训历历在目。 大臣之中,有几个后背爬上了冷汗。 那三人交代的某些地方,他们中某些人就知道,那绝对是自家的人。 一旦被李承乾顺藤摸瓜找过去,那可真是天塌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心里可是清楚,李承乾杀起人来,不只是杀人还诛心。 他还要武力有武力,要手段有手段。 真要是被他找到头上,会怎么做还真不好说。 “对了,若是众卿认为,这事是孤自导自演,宣——杜荷!” 一般是需要宣旨的太监,在大殿里喊一声,大殿外的太监接着喊,一路喊下去。 一是为了威仪,二也确实是因为地方大。 但李承乾的兵,不需要这样做。 很快,杜荷进殿。 “臣……尚乘奉御杜荷,拜见圣人,拜见监国!” 杜荷一走到前排,就直接来了个大礼参拜。 “平身!” 李世民抢答,生怕自己成了个隐形人。 他听明白了,李承乾绝对是故意作妖。 什么跟杜荷出去郊游,鬼扯呢? 虽然由于李承乾的兵站岗,导致李世民失去了情报来源。 但基本的判断力,李世民是没问题的。 杜荷并没有听话的起身,反而继续跪着。 李承乾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满眼都是嘲讽。 随后才回过头来道:“杜荷,平身吧!” 李承乾暗赞杜荷识趣,不愧是那未来之中,哪怕死都没有背叛他的忠臣。 “谢圣人,谢监国!” 杜荷这才恭敬的起身。 李世民就不爽,气得脸都青了,右手死死的抓着龙椅扶手,脸上却面无表情。 众臣们也顿时明白,杜荷这小子看来是一条道走到黑,已经成李承乾的心腹了。 李承乾道:“杜荷,你来说说昨天的见闻!” “是,监国!” 杜荷一五一十,开始说起来,该省略的省略。 最后总结道:“臣以某家大人名义起誓,以上所言属实!” 古人非常看重誓言,尽管在历史上有违背的,但大多数还是信奉一诺千金。 更何况,杜荷的父亲是谁,在场的谁还不知道呢? 以去世的父亲名义起誓,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人老成精的都看得出来,与其说杜荷是来作证的,不如说是李承乾拉出来亮相的。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李承乾准备把杜荷放在哪个位置上。 也有人心中感叹:“本以为这杜家,已经人走茶凉,只是靠着圣人的庇护,还能有一席之地。 没想到,杜家大子没如何,只能说中规中矩,二子却是要发达了!” 李承乾点头道:“杜荷,你先退下吧!” “是,监国!” 最后行了一礼,杜荷退后三步,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 以他的职位来说,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能够站在这里的,最低都要正五品,还不能是那种荣誉官职。 “孤这人吧,心情舒畅了,也不喜欢找麻烦。 可最近呢,孤手下人吃马嚼的,着实是耗费甚大。 孤这心里呀,着实是很烦躁。 偏偏孤一个太子,养这么多,逾制甚多。 也就幸得父皇开明,不与孤计较……” 李世民听得太阳穴都飙出青筋了。 他那是不与计较吗? 他敢计较吗? 大臣们也听得很无语,突然就发现,李承乾居然还有脸皮厚的属性。 有兵有将,有手段,脸皮厚…… 这……更加难搞了! 更多人也在思索,李承乾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呢? 李承乾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吼道:“孤没想到,在孤心情烦躁之际,居然还有人敢来刺杀孤! 等孤找到背后之人,家里的蚂蚁窝都给他用热水浇透,祖坟都给他扬了!” 那几个心里有鬼的朝臣,身体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孤心烦啊,缺钱啊! 孤手下那帮家伙,饿极了什么都敢干。 但孤明事理,国库的钱不能动,私库又撑不起,希望众爱卿给孤想想办法!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 第64章 父皇,你真的还没想明白吗? 李承乾和李世民,双双背着手,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父皇,先去立政殿?”李承乾问。 “你个逆子,想去立政殿做什么?”李世民反问。 李承乾挑眉道:“让你写圣旨啊!” 李世民瞬间怒气爆棚,吼道:“朕成你专门写圣旨的宦官了?” “孤不会骂自己,父皇想多了! 谁让你是皇帝呢? 你不写圣旨,谁写圣旨?”李承乾反问。 “呵呵,朕还是皇帝吗? 杜荷那个小东西,在朝会之上,都敢给朕脸色看了!”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抢答的? 安安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看,不好吗?”李承乾反问道。 李世民沉默…… 李承乾又说:“如果父皇你不想写圣旨,不如找钦天监算算日子。 我让你去写圣旨,不是免得你的长孙辅机久等吗?” “逆子,你究竟想干什么?”李世民沉闷的问。 “我不知道,父皇你究竟想问什么。 如果你问我舅舅,我只能说,他不想放权,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就好像青雀,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他有了不属于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你问刺杀那事,我的确是故意的,并且他们训练的那些个地方,只要那三个交待了的,目前都已经被我捣毁了。 父皇,想来你也能猜到大约是哪些人。 我目前没打算跟他们撕破脸,想来他们也不敢。 我在朝堂上那么说,就是让他们吐口血出来,我有用。 如果你说的是,我当了皇帝想要做什么。 父皇,你是理解不了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要世界大同! 世界,既不是大唐,也不只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比父皇你想得大太多了。 我们大唐啊,连十分之一的土地都没占据。” “果真?”李世民惊疑道。 “七大洲四大洋,数之不尽大大小小的岛屿。 洋是海洋的意思,洲就是在这海洋上的一块块大地。 我们大唐在其中一块大地上,占据的地盘都不足一半,甚至可能只有三成。” “嘶……” 李世民倒吸口一凉气,想了一会儿才问:“若是果真,如此大的地盘,何人能够掌控?” 李承乾淡淡道:“让世家大族吐点血出来,给我用来修路。 我手上有一个东西,修出来的路,会比我们脚下更平坦,不惧风吹日晒雨淋。 所以我要钱,要大量的钱,这钱又不能国库出,国库也出不起。 即便有这样的路,想要掌控如此大的地盘,也是千难万难的。 我准备在登基之后,把现在的那些宗室,全部分出去,让他们朝四面八方打。 不想打的,就好好当个富家翁,等着家里出厉害的后辈吧。 如果想打的,打下来就是他们的,只要听我的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这就叫做,把内部矛盾转移为外部矛盾。 父皇,你永远都是那么小看我。 皇位不过是,我实现目标的前置条件而已。 要不然,你这个皇位狗都不做。” 尽管不知道李承乾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李承乾从哪来的消息,但李世民依旧震撼无比。 他想到李承乾有那样的鬼神军团,应该不会无故放肆。 深吸了一口气,李世民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辅机? 之前你跟朕说,是朕想多了,你并没有打算针对他。 但在今天,朕明明白白的看出来,你对辅机动了杀机!” 李承乾抬头看天,淡淡道:“舅舅啊,我真的不想杀,毕竟他是母后的亲兄长。 可他非要找死,不管为了我的集权,还是为了这天下,他就必须要死! 信鸽的事他知道,世家大族也肯定早就有驯养,但他却并不作声,反而想要阻止我。 他已经开始挡路了……” 李世民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脚下说:“信鸽,今天听你说了之后,朕才想到其意义,之前是真的没有想到! 但辅机之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军情被截获呢?” 李承乾嘲笑道:“原来父皇你也因噎废食! 截获又如何? 如果一份军情,用十只信鸽来送呢? 哪怕有迷路的,哪怕有被截获的,终究都会送到的! 可以规定接到军情之后,必须要回复已经接到。 一定时间内没有接到回复,那就二次发送,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如果说在我们大唐的地盘上,还有人截获军情去倒卖,他也得有那个时间差才行! 只要告诉边关将士,不让鸽子飞出边关,不就行了吗? 无非就弄点细节而已,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从立法上保障是必须的。 胆敢射杀鸽子,或者拆封军情的,以军法处置! 捡到受伤信鸽或者死了的信鸽,交到当地官府领赏,基本就可以杜绝那些问题了。” 李世民点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问:“你就不怕朕出宫之后,联系各方,嗯哼?”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满脸嘲讽道:“父皇,你是真的还没想明白吗?” “怎么说?”李世民反问。 “我的士卒,是会复活的! 那你猜猜,我呢?”李承乾淡淡道。 李世民瞳孔一缩,微微张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到那个时候,哪怕我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不动你们任何人。 我只要自己打出去,一样能占下不低于大唐的地盘。 只要安心发展一些时间,我轻而易举就能打回来。 你非要让自己在史书上,成为一个遗臭万年的皇帝,我也管不着! 如果不是我对大唐有感情,并不想让天下大乱,我的十万不死大军,可以把整个大唐摧毁成一片焦土! 父皇,该放下就放下吧! 当年我太小了,不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 但大伯如果狠得下心来,你是没有活路的。 因为你要吃饭,你手下的人也要吃饭。 大伯不需要做其他的,随便给你搞点鬼,你饭都吃不上,谈何打胜仗? 做皇帝可以不讲人性,但做人好歹讲点良心。 王者当堂堂正正,自然不会受任何威胁。 心中有鬼,才会各种妥协! 那么多年了,没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了。 你说呢,父皇……” 第65章 我谁都容得下,前提是不要挡路 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了。 就在之前,他也没有生气,不过是抹不开面子,装作很愤怒罢了。 刺激多了,就觉得很多事情无所谓了。 反正他都被李承乾给打得没面子了,也不差这点了。 原本很爱面子的李二凤,现在基本是摆烂状态。 他喜欢怼李承乾,不过是看不惯他这副,比他还骄傲还自信的样子。 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都看不惯,不涉及其他。 “如果……如果你真能复活,你母后能复活吗?” 李世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如此问题来? 或许,心中的思念,从来就不曾散去吧。 “你猜?” 李承乾面无表情,让李世民想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可惜,就算两个人正面打,他也打不过李承乾。 有些时候他真的怀疑,李承乾还是不是他儿子。 虽然各种变化很多,但那种朝夕相处的熟悉感,还是让他认定,这就是他儿子。 只是不知道,除了受刺激之外,还有了什么奇遇。 那比他还骄傲自信的样子,比他年轻的时候还青出于蓝,这就是他的种,没错了。 他不想问这个问题了,注定是不会有答案的。 如果李承乾愿意说,肯定会主动说。 “走吧,朕给你写圣旨! 之后,朕会去辅机府上一趟。 如果他愿意交出手中的权利,能不能放过辅机? 不看在朕的面子上,朕在你眼里就没有面子,但你得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李世民哀求道。 李承乾想了想,说:“世界那么大,我谁都容得下,前提是不要挡路! 一切挡在我面前的,都将被我摧毁,不管他是谁! 母后的面子我愿意给,可青雀对比舅舅如何?”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显,不挡他的路,一切都好说。 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镇住一切。 如果挡他的路,别说舅舅,亲弟弟也得死。 “哎……如果辅机死性不改的话,朕……罢了!” 皇权,李世民是懂的。 他也知道,这是李承乾给自己,或者说给长孙无忌,最后的机会了。 另一边,世家大族之中,各种飞鸽传书不绝。 这也是长孙无忌为什么,想要阻止李承乾成立军情局的原因。 信鸽他们早就掌握了,一旦连朝廷都掌握了,有些事情就更难了。 魏晋南北朝之后,世家早就没有国家的概念了。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就是形容这个的。 世家首先想的是自己的利益,不管王朝盛世,还是王朝衰败,都是如此。 他们掌握着晋升的渠道,掌握着文化的脉络,甚至掌握着多种重要资源。 无论是谁做王朝之主,都需要他们。 他们自己不当王朝之主,只因为看透了。 一旦坐了那个位置,就离衰败不远了。 现在的他们可想不到,有一位黄先生,给他们来个管杀不管埋。 自以为是下棋的人,所有人都要在这个棋盘中守规矩。 突然来个不守规矩的黄巢,棋盘都给他们砸了,狗脑子都给他们打出来,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李承乾回到东宫,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用脑子的事情,也是很费力的。 “来人,孤要沐浴……” 侍女们顿时领命而去,开始给李承乾操办花瓣浴。 嗯,就是花瓣浴,这个不分男女。 男人身上都是会带香囊的时代,洗个花瓣浴不足为奇。 很快,一群侍女围着他,李承乾自然展开双臂,侍女们上下其手把他扒了。 踏入浴桶之后,同样有侍女给他搓澡,周边还有侍女候着,拿着各种毛巾。 每一条毛巾,用途都不一样,有自己的独立用途。 他只要坐在浴桶中,什么都不用管,闭着眼睛享受就可以了。 习以为常的事,李承乾本来并没有多想。 但他闭眼享受的时候,也在思考一些问题,尤其是怎么获得系统更多的奖励。 他把大唐改造得再好,不以身作则系统是不会给奖励的。 基于这个根子,李承乾突然就想到沐浴这个事情,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 并非单纯洗澡的问题,而是突然间他意识到,他就根本没把侍女当过人,别说当过女人。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在整个上层社会,没有一个人会把侍女当人。 他被八个女子围观,甚至上下其手,还能做到身心都没反应,本质上就是没把她们当人。 “毛巾留下,你们都出去……”李承乾突然说。 “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 “……” 李承乾睁开眼睛的时候,八个侍女全都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连连磕头。 “孤,不是要责罚你们,也不是不要你们,而是要想一些事情,你们先出去吧……”李承乾淡淡道。 李承乾这么说,她们才稍微心安,赶紧又谢恩之后才缓缓起身,留下毛巾在浴桶上,退了出去。 侍女的反应,李承乾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们刚刚为什么那么害怕。 在她们的想法中,一旦李承乾不需要她们,等待她们的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权贵没把她们当人,她们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人。 她们就是一群为了活着而活着,怕死又卑微的女人。 别说不随便责罚,只要打轻点,都会感恩戴德。 如果犯了大错,给个痛快也会感恩戴德。 这就是整个封建时代,皇权带来的威力。 这种生杀予夺的威力,的确是让任何人都深深着迷。 一旦手握皇权,就很难能够舍弃。 李承乾心中把这事记下,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改变。 改造社会的难度,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多难。 唯有以身作则,才能潜移默化。 单纯只是靠说教,她们在私下只怕还会说他脑子有病。 什么人人平等,要是敢把这话说出去,天下人都会以为他李承乾患了脑疾。 李承乾拿起毛巾,这辈子第一次自己给自己洗澡。 果然,当他有了这个第一次之后,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改变:……】 第66章 朕凭什么听你个逆子的? 【宿主改变:‘士大夫生来高高在上’的思想禁锢,影响力巨大。 奖励宿主:当代世界资源地图一份(彩绘版)】 李承乾听到系统的声音,眉头一跳,没想到改变的是这个。 在这之前,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也一样是认为士大夫高高在上。 尽管没有去想,但在做人做事方面,的确是这样做的。 就好像在没想到之前,他根本没把侍女当人。 即便他跟太子妃共浴的时候,哪怕是跟太子妃造孩子的时候,身边都是有侍女伺候着的。 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毫无羞耻。 并非没有羞耻心,纯属没把她们当人。 犹记得,第一次断发,系统评价是影响很小。 第二次优待俘虏,被评价为影响力一般。 第三次改变服章之美谓之华,被评价为影响力很大。 第四次,也就是这一次,只是自己动手洗个澡,改变士大夫生来高高在上,被评价为影响力巨大。 这个影响力最大,倒是肯定没问题的,李承乾能明白。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更高的评价。 看这样子,奖励的东西也是一次比一次有用。 断发奖励个人武勇,还是因为第一次才给的,只能影响个人。 优待俘虏奖励民用商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由于被限制,实际上只能买点吃喝。 改变服章之美,奖励水泥全套技术,可谓能影响出行方式以及建筑方式。 目前这次,奖励世界资源地图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没有再泡着,李承乾充民用商城,买了点后世的洗浴用品,用小桶给自己清洗干净之后。 就再一次吩咐道:“来人,更衣!” 系统并不会因为他‘出尔反尔’,就收回给他的奖励。 系统更看重的是,他能意识到一些问题。 并不是说,他就不能享受。 穿上太子常服之后,李承乾又去了立政殿,继续批奏疏。 奏疏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其实是属于皇权的实质延伸之一。 如果某一个皇帝,奏疏都不想批而丢给大臣。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架空成为一个吉祥物。 也因此,后世的朱元璋,要集权,首先抓的就是这个。 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也都是自己亲自批。 他把全天下看成一块地,无论大臣还是平民,都是他的长工,无非大臣是管事的。 但这些管事的,也不能提任何意见。 他的土地他做主,他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大臣不需要有自己任何想法。 一旦大臣有意见,在朱元璋眼里,就是对他的土地有想法。 屠刀挥出,绝对不带留情的。 等把奏疏批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这还是因为,李承乾多了九世的见识,很多问题不需要思考。 要不然的话,会更加的慢。 再次回到东宫,李承乾实在忍不住,把那资源地图给拿了出来。 资源地图应该是一块布,具体是什么材料的布,李承乾就不知道了。 打开之后,整整在大殿里铺了六米长四米宽。 大殿中,他早就让侍女掌了灯。 得益于地图色彩的清晰,也不是那么费眼睛。 脱掉鞋子在这块地图上走动,李承乾低头俯视着那一处处的各种资源,心中雄心万丈。 这张地图,还标着当前世界各个国家,不过却没有详细的城市和路径,毕竟这是一张资源地图。 有的只是那一处处山脉,一处处河流,一处处森林,一处处资源点。 不管金银铜铁,还是煤矿石油,在或者后世科技时代才需要的一些重金属,这上面全都有。 在这些资源上,用的计量单位是来自于后世。 可能是因为,目前这个时代来说,还没有某些单位的原因。 心中一动,李世民这边,距离他最近的,属于李承乾的兵动了。 “陛下,太子让你去东宫!”士卒面无表情道。 李世民这边,他正抱着两个小公主遛弯,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怼道:“他叫朕去,朕就要去吗?” 那士卒却不言不语,重新回到了原位。 李世民无奈,只好扭头说:“阿难,去弄匹马来!” 张阿难问:“圣人,要不要摆銮驾?” “摆那么大谱,除了被那逆子嘲笑,有什么用吗?”李世民反问。 张阿难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称是,快步离开了。 李世民骑着马,一路快马加鞭冲入东宫。 东宫原本的侍卫,一看是李世民,根本问都不敢问。 至于李承乾的兵,自然还是当雕塑。 直到李世民乱逛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李承乾,这才只能拉下脸皮,去问站岗的兵。 他一个皇帝,总不能挨个宫殿去大喊大叫。 刚刚进入大殿,李世民就吼道:“逆子,大晚上你叫朕来干什么?” 李承乾头也不抬道:“父皇可以不来呀,你才是当朝皇帝!” 李世民又被噎了一下,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停!” 李承乾突然抬手,李世民下意识停下脚步,接着又要抬脚。 他心里想:“朕凭什么听你个逆子的?” 李承乾又说:“父皇,你脚下的东西是独一份,不要踩一些印子在上面,你就在边上看就好了。” 李世民抬到一半的脚收了回去,低头看去。 他刚刚其实有注意到,只不过他以为,是铺的什么花哨的地毯,根本没有在意。 目光巡视了几圈,李世民渐渐有点感觉不对了。 “这……这是舆图?” “对,不过我更喜欢叫地图,这是一张全世界的资源地图。 所谓资源,比如金银铜铁矿,还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东西,反正都挺重要。 这张资源地图上,包含了全世界的资源,同时也标注了每个国家。 只不过,由于是资源地图,因此没有城池或者道路,只剩下个国家名称。” “世界……地图? 朕的大唐在哪儿?”李世民震撼无比的问。 李承乾回头走了几步,稍微绕了一个圈。 指着脚下说道:“就这里了……你看这个是大字,这个是唐字!” 李世民的目光锁定那个范围,山川河流历历在目,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地方…… 第67章 作为感谢,我让他们九族整整齐齐 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巡视了好几圈后,李世民热血沸腾,又把目光看向了周边那些熟悉的国家。 顺着这些国家,渐渐越看越远。 “逆子,这蓝色的是海吗? 在海里面,也有资源?”李世民奇怪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在海底,我大唐未来百年,可能都弄不到。 需要发展,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如果单纯指吃吃喝喝,其实海里面有太多可以吃的。 只不过,我们还缺乏冰冻保存的技术,只能是海边的渔民食用。 除非你愿意用八百里加急,一直用冰块保鲜着,跑死几匹马的话应该能吃到。 这份资源地图,必将是我大唐未来发展的根本所在。 父皇,你觉得呢?” 随着李承乾的反问,李世民反应过来,顿时跳脚怒吼道:“逆子,你还不快出来,这是你能用脚踩的吗?” 这一刻,李世民彻底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觉得李承乾踩在上面,简直是滔天大罪。 要不是他也不敢踩上去,真想直接去把李承乾拉出来砍了。 “父皇,这是我的东西……”李承乾轻笑道。 “什么你的,这是大唐的,大唐的!”李世民跳脚道。 李承乾也不管他跳脚,走到另一处,用手指了指说:“父皇,这上面标注的土豆,是一种粮食,也可以做菜。 就算是野生的,产量也不比我们精心培育的五谷低。 如果能够弄回来,经过细心培养,我大唐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 这里是……” 随着李承乾的介绍,李世民渐渐被吸引住了。 直到李承乾停下话语,李世民忍不住问:“还有没,还有没有?” “父皇还真是贪心,这么多种还不满足? 还有其他的,比方现在很名贵的香料,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佐料,也算是与民生有利,但没我之前说的这些重要。 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这个地方!” 李承乾脚再动,踩在了一条放大之后,长长的虫子身上。 “倭国?”李世民脱口而出。 “不错!” 李承乾点点头,脚下这地方,要到武则天时代,才被她赐名日本。 在这之前,中原大地都是喊他们倭奴,官方名称倭国。 正因为如此,他们学习中原文化之后,觉得倭奴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侮辱人了,屡次遣使者来请求改名。 “这地方……金银? 不对,这吨是什么计量?” 李世民看得眼花缭乱,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父皇,这个你不需要理解。 你只要知道,这里的银子够我们挖八百年,如果技术不进步,甚至挖上千年。” 唐朝实行“钱帛兼行”制度,铜钱与绢帛(丝织品)共同承担货币职能。 由于不便分割的原因,渐渐被铜钱彻底取代。 银子虽然没有作为普通货币,但依旧算是货币,只是在上层流通,并作为大宗交易或者税费等等结算。 换而言之,银子在唐朝前期一样是钱。 反而是由于稀少的原因,无法全天下流通。 “这这这……” 李世民身体晃了一下,赶紧后退两步。 生怕自己一激动,就栽倒在地上。 要是把地上这东西弄脏了,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果……果真?”李世民结巴道。 “父皇,我就算是想要骗你,我哪里去找能画这种图的人? 更何况,别的先不说。 父皇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快马加鞭,跑到你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去验证图上的一些东西。” 李承乾也知道,李世民不是真的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但,他就喜欢气一气李二这家伙。 在他超越千年的目光看来,李二也就打仗还行,文治更多是贞观群臣的功劳。 只不过,他有一个听言纳谏的优点,就把这些功劳加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是做父亲,还是做兄弟,或者做儿子,全都是不合格的。 三天不气一气李二,李承乾浑身不得劲。 李世民再深吸一口气,说:“赶紧出来,把图收起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 “不,父皇! 这幅图,我准备挂到太极殿去。 让上朝的大臣,都必须看得明明白白。 有愿意抄录的,随便他们抄录。” “你疯了吗?”李世民满脸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打不过李承乾,李世民真想把李承乾一击打死,把这幅图好好的收起来。 “父皇,你总是那么小家子气! 脚下这些,全是我大唐领土,为何不能给人看? 等未来某年某月,我大唐巡视各地,发现图上少了点什么,那我就多谢某人帮我先挖出来了。 作为感谢,我让他九族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承乾语气非常平淡,眼皮微微垂下来,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阴冷。 李世民心头一寒,他居然感觉汗毛倒竖。 “若是外国使臣觐见的时候,看到了呢? 再或者,被抄录之后,有些大臣卖与他国呢?”李世民稳定心神问。 “这是我大唐勘探清楚的,自然属于我大唐! 当我大唐的人到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了,那就别怪我大唐让他全家整齐,以感谢他们提前挖掘之恩。 若是他们提前帮我们大唐挖掘,挖出之后给我大唐送来,也不是不能给他们点辛苦费。” 李承乾这么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时代在这里,有些东西挖出来,他们也用不上。 常规点的金银铜铁,虽然能够用上,但本质上来说,原本也在陆续开采使用。 技术水平在这里,哪怕他们想要开采更多,其实也很难做到。 “疯子,疯子,朕看你就是个疯子!” 李世民再怎么开明,也终究有种财不露白的观念。 “父皇,最重要的是,我想用这张图,让我大唐一致对外,而不能再继续窝里斗! 世界那么大,大家都不想去看看吗? 图是我拿出来的,这些矿产本着谁发现的就归谁的原则,难道不该归于我吗? 至于开采之人,主动点的话,自然也会给口汤喝。” 这才是李承乾,深思熟虑之后的根本目的。 终究技术手段限制,更多的只是在画大饼。 第68章 朕会宣旨由你即位,令太史局选好日子 李世民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他才更加震撼。 他早就知道,李承乾是有野心的。 那种野心,他根本看不懂。 先前,他觉得李承乾说的世界很空泛,完全无法想象。 而现在,有了脚下这张图,一切都具象化了。 李世民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头叹了一口气。 “把图收好!”李世民再次说。 李承乾一挑眉,李世民又说:“在你登基的时候,就说这是上天送你的贺礼。” 李承乾眉头再次一挑,李世民再次说:“朕会让太史局算日子,明日会有尚衣局给你量身定做龙袍,除了必要的忌讳,你可以随意修改。 反正你这逆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 距离元日也没几个月了,尽量在年底之前登基,明年你就可以改元,不用耽误什么!” 说完这些,李世民背着双手,步履有些蹒跚的准备回去。 这一刻,他是真承认自己老了,不想再碍着李承乾了。 贞观一朝,终究该成为过去了。 这跟李渊当初让位不一样,李承乾没有逼他。 但每一次见面,都让李世民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活该被淘汰。 在李世民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承乾出声:“长孙司空如何?” 他称呼的是职务,就是要李世民以皇帝的身份,给一个准信。 李世民停下脚步,站在大殿门口,背对着李承乾。 静默了差不多五分钟,李世民才说:“明日朕接管早朝,你来旁听。 朕会下旨以近亲结婚不得善终为由,解除丽质和长孙冲的婚姻关系。 之后,朕会以多有不法为由,对他一家剥爵夺官,流放长孙无忌一家,流放地是岭南! 有些事情,你来做终究不好。 最后,朕会宣旨由你即位,令太史局选好日子。 如何?” “可!” 李承乾知道,这是李世民最后的倔强,他想要保下长孙无忌的命。 可能在他心里,也算是给他母后的交代。 或许他现在也在后悔,给长孙家太多吧。 至于长孙无忌是不是多有不法,这是毫无疑问的。 能坐到那个位置,没有一个屁股干净得了。 无非就是看皇帝想不想收拾你,有没有办法收拾你。 李世民是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的。 看来今天下午,他们两个的交谈应该很不愉快。 长孙无忌,终究是被权势迷了眼。 以为不管如何,都没人会对他怎么样。 一如他在历史上,支持李承乾不成了,就转头去支持李治一样。 自信满满的认为,只要是长孙皇后生的孩子,不管哪个上位,他都是稳稳当当的。 长孙无忌跟李泰不一样,他只是个外姓,死不死的,对江山稳定无关紧要。 看在自己母后的面子上,李承乾也不是非要他一家死绝。 得到李承乾的答案,李世民跨过大殿的门槛,消失在黑夜中。 目前实行的是三日一朝,但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是可以每天早朝的。 李承乾把地上的图收了起来,虽然他不喜欢神神鬼鬼那一套了。 就算有系统,也确认应该不是神鬼那一套,反而更像是某种特别高的科技。 别的不说,就那个复活券,必须要以人的身体组织为蓝本,而不是魂啊,灵啊。 这就意味着,应该是属于科技路线的。 大约相当于有一颗细胞,就能够重新把整个人给‘复制’出来,包括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但,李世民说的也有道理。 皇权时代,神神鬼鬼那一套,还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什么时候拿都是拿,说是天给的,给自己增加点政治资本,也确实是好的。 这东西真拿出来,在目前这个时代,还真没人敢说是人弄的。 今晚,李承乾睡得很安心,并没有因为即将当皇帝,有任何兴奋的意思。 他如果只是为了当皇帝,得到金手指那天,直接在宫城中放人,然后学胡亥那一套,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光就行了。 所谓的天下人反,来一波杀一波,甚至还可以主动出击,所谓平推就行。 但,要铸造一个万世帝国,要成为一个万世大帝,有了这样的污点,就永远不可能。 谁能把天下人都杀光? 哪怕是能杀光,杀光之后呢? 因此,李承乾一直都比较克制,一步步的来。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李世民居然这么早就想让位了。 或许,那张图对他的震撼太大了吧。 突然发现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就只有让路了。 四十岁的他,显然还没有彻底老糊涂,知道轻重。 李承乾睡得很香,李世民却睡不着,一直在回顾自己的前半生。 中使们也飞奔出去,给大臣们传递明日临时上朝的消息。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上早朝,而不按日常的轮换来,让众臣们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一个变化,对他们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尤其是,李承乾这位狠人当值。 只是无论怎么想,现在也没法得到消息。 因为李承乾的兵集中在宫城中,堪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尽管他的兵什么都不管,但谁又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放肆呢? 就上次站在内城那会儿,也不止一两个少爷被砍。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进太极殿,早朝也正好开始。 “圣人至,监国至……” 刚刚站好的大臣们,听到宦官的呼喊声,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尽管李世民还没有多少天不上朝,但他们却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不过,大家反应还是很快的,纷纷行礼。 李世民穿着自己的龙袍,李承乾穿着自己的太子服,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众臣参拜之后,纷纷在心中猜测。 为什么今天,两个狠人都出现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尤其是世家代表们,特别是某几家刺杀了李承乾的。 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今天就出来这一出,心顿时就提起来了。 第69章 长孙司空,你可知罪? “制曰: 朕绍承天命,御极一十有三载,夙夜祗栗,未尝敢忘祖宗基业之重。 今太子元良,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孝友温恭,仁德彰于四海,才略协于万机。 仰观乾象,俯察民心,神器当传,时乃天命。 惟贞观十三年十一月甲子,朕虔奉昊天,禅位于皇太子李承乾。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皇太子李承乾,祗畏天命,祗承社稷,即皇帝位。 朕虽退居,仍备万机顾问,非有大事,不烦卿等。 由太史局择定吉日,尚衣局制定龙袍,各部配合,吉日登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臣们听完圣旨,全都惊呆了。 就这么突然,居然就说要传位了。 明明在这之前,按照他们的猜测,短的认为要僵持到明年,长的认为还不知道要僵持几年。 李世民之前明显不放心李承乾,或者在和李承乾斗气,就像当年的太上皇李渊一样。 李承乾看起来对外人狠,但对李世民是一点都不狠,甚至还比不上李世民对李渊。 现在突然说要传位,并且连圣旨都写出来了,这可是玩真的了呀。 圣旨一旦宣布出去,那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太极殿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李世民问:“众爱卿都耳聋了?”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魏征最先响应,他是最巴不得李承乾做皇帝的。 在别人眼里李承乾怎么样,他不知道。 反正在他眼里,李承乾就是最好的继承人。 李世民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此禅让皇位。 虽然私底下,应该也是被逼的。 可不管如何,这必将是一段佳话,也会影响大唐往后千秋万代。 或许,玄武门的阴影终究可以过去。 魏征根本没去想,李承乾其实也搞了一出,另类的玄武门。 只不过属于堂堂正正,一路打进来的,跟李世民当初截然相反。 “众爱卿,遥想当年,还历历在目。 朕也以为,自己还年轻。 可这段日子和太子相处,朕确深深的感觉到,朕已经老了,跟不上太子的步伐了。 朕不知道,众爱卿有没有这种感觉。” 众臣沉默不语,知道重点是接下来的话。 什么老不老的,都是废话。 不管皇帝还是当官,谁还不想一直做到死呢? 李世民也没有让他们久等,只是叹了一口气,微微停顿了几秒,就再一次开口。 “遥想当年,为了大唐的未来,我与诸卿在秦王府,通宵达旦的商议。 为了活命,不得不与朕的大哥争。 那个时候,大家不为别的,就为了活命……” 众臣都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了,还是这种朝会上。 尽管大家都知道,但他不是最避讳这事的吗? 说难听点,如果魏征敢说这方面的事,脑袋早就掉了。 人老成精的大家,心中的暗暗叫苦。 李世民把这种东西都摆出来了,这是要出大事呀。 长孙无忌心中咯噔了一下,想起昨天下午,李世民在他府上,两人一起喝了一顿茶,李世民说的那些话。 当时,李世民明里暗里,核心就一个主题,希望他给年轻人让路。 李世民口中的年轻人,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但,当时他的回答……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长孙无忌,心头暗暗感觉不好。 果然,李世民突然提高语气,说:“但,有些当初的老兄弟,坐上高位之后,却是越来越不知足!” 长孙无忌膝盖一软,差点没有跪在地上。 整个朝廷来说,其实就是山东士族,关陇集团,两方较劲,皇帝玩平衡。 山东士族,可以归类为文人士大夫集团,代表有孔家还有五姓七望。 关陇氏族,可以归类为军事政治集团,代表就是整个朝廷的军事力量。 文武平衡,又文武之间互相争斗。 其中盘根错节,很难完全区分开来。 在李唐接下皇室之后,李唐就被独立出来。 原本来说的话,李渊一家也是属于关陇集团的。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三方平衡。 长孙无忌就是目前关陇集团,在朝堂上的代表。 从氏族角度考虑,长孙无忌和李世民,其实是敌对关系。 因为氏族和皇族之间,本就是互相需要彼此,又互相敌对的关系。 彼此防备,彼此合作,主要都是看利益。 李世民的平衡玩得比较好,虽然集权不如朱元璋,目前这个时代也做不到。 但,他如果想下定决心收拾长孙无忌,也是轻而易举的。 毕竟,长孙无忌只是个代表。 真到了被放弃的时候,那就轻而易举被放弃。 就好像原本的历史上,李治一番骚操作,轻而易举地就把长孙无忌搞定了。 长孙无忌自以为自己掌权,其实不过是飘了。 只要李唐皇室不要他,他就会被两边都抛弃。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除了被李承乾开挂打败。 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都算是巅峰期。 这种巅峰期的帝王,只要是抓住了理由,没有收拾不了的人。 无非就是,收拾人得想想后果,以防有人在下面玩阴招,仅此而已。 但,现在的李世民已经想开了。 李承乾有手段,有那鬼神一般的军队,他怕什么呢? 没有平推,已经算是很顾及自己的面子,还有大唐的稳定了。 因此,李世民毫不留情道:“长孙司空,贞观二年六月,你纵容才十来岁的长孙冲,带着仆从在长安欺辱百姓,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的结果。 贞观五年二月,你家仆人赵兴,以一贯钱的价格,强行购买酒楼,那掌柜一家后来被抛尸荒野。 贞观七年四月……” 李世民一条一条的数下来,嘴里说的那些,其实对于贵族来说很正常。 但这个正常,仅仅是指的大家都一样,是不会摆到台面上来的,也是不会被追究的。 可现在,李世民明显是要追究的样子,这就成把柄了。 此时的长孙无忌,还很爱惜羽毛,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无非就是纵容孩子,纵容家丁一类的。 李世民最后总结道:“朕三令五申言,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可不曾想,朕的老兄弟却已经忘了! 韩非子言: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如此下去,岂非要毁我大唐江山?” 这个帽子一扣下来,长孙无忌直接跪了。 任谁都清楚,这是一个借口。 可这个借口一说出来,却谁都没办法反驳。 难道谁敢说:“区区贱民,何足道哉?” 这不是跟,李世民的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之言,唱反调吗? “长孙司空,你可知罪?” 第70章 父皇,明天陪我走一趟昭陵吧!(长孙皇后即将复活) “臣……知罪!” 长孙无忌很不想认罪,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跟李世民单挑。 之前他不怕,那是因为他知道,李世民是个念旧情的人。 可现在,李世民非要治他的罪,如果他不认罪,不就变成罪加一等了吗? 更何况,还有个比李世民更狠的李承乾,最近也是跟他撇得一干二净。 上一次朝会,还对他明显露出杀气。 这还不认罪,真要找死吗? 这一刻,长孙无忌心中的自信彻底崩塌。 他现在只希望,李世民真的念旧情,又看在李丽质和他儿子是夫妻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 他心里明白,李世民这是为了夺他的权,在成为太上皇之前,给李承乾扫开一条路。 免得李承乾上位,由于晚辈等多种原因,不能直接出手对付他。 “既然知罪,长孙无忌听旨!” 李世民满脸漠然,继续说:“赵国公长孙无忌,数罪并罚,剥夺所有职位! 剥夺赵国公实封一切,但保留赵国公爵位。 朕闻,三代以内血亲不婚,经这段时间调查,确认属实。 特此,收回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婚契,特准和离! 鉴于长孙无忌对大唐,也算劳苦功高。 虽数罪并罚,然有功则赏,特准出任交州都督。 同时,恩准长孙冲随行照料,全家一起即刻启程,无诏不得回!” 李承乾扭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昨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世民没有看李承乾,李承乾重新回过头来。 他知道,自己被李世民小小的摆了一道。 但是在这个场合,他不能反驳李世民。 想想还是算了,交州都督就交州都督吧。 交州就是后世的越南河内那一片,已经算是绝对的发配了。 李承乾心中不屑的想:“父皇,你又在小看我,居然还让他们全家即刻启程,是生怕我杀他们个回马枪吗?” 一个长孙无忌罢了,无非是想不想杀他,该在什么时候杀的问题。 李承乾从来就没把长孙无忌,当成自己的对手。 “来人,把长孙无忌带下去,即刻启程! 朝廷任命,之后快马加鞭送到!” 李世民还真着急,生怕李承乾不给面子。 李承乾心中一动,大殿里面他的兵走出来两个,直接把长孙无忌给架了出去。 长孙无忌没有反抗,他现在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落幕了,李世民居然是如此狠。 等他反应过来,早就被拖离了太极宫,并且被扔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后,想要重回朝堂质问。 可当李承乾的兵,面无表情的拔刀对准他的时候,长孙无忌心中突突跳。 他自认想明白,为什么李世民会反复强调即刻启程了。 要是再不走的话,李世民都保不住他的命了。 尽管是他自己误会了,但他还是赶紧跑路。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忍一时之气。 要不然,他真怕李承乾这个狠人,私下里让他被‘匪患’所杀,那就什么都完了。 先去交州,再联络各方徐徐图之。 早朝大殿上,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的怕李承乾在这样的场合,都不给自己面子。 既然李承乾的兵,把长孙无忌给架出去了,看来是给他这个面子了。 长孙无忌就这样落幕了,把朝堂上的其他人都吓坏了。 他们认为李世民是要发挥一把余晖,给李承乾上位扫清障碍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而此时的李世民,眼眶已经发红了。 他那情绪稍微激动点就要哭的身体,实在是顶不住。 “退朝!” 李世民绷不住要哭了,他只想赶紧走人。 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还是自己的大舅哥,是自己最爱那个女人的亲哥哥。 “退朝吧!”李承乾加了一句。 “退朝!” 近侍太监大吼一声,甩动手中的静鞭。 伴随着鞭响,李世民和李承乾先后离开,大臣们这才迈着小碎步排队离去,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本来还以为,李世民要继续弄掉一些人。 没想到,就这么虎头蛇尾了,似乎就为了收拾长孙无忌一个人。 李世民和李承乾,一前一后的走在宫廷中。 “辅机全家会一路平安,对吧?”李世民意有所指道。 李承乾淡笑道:“父皇何必如此试探? 我只能说,我从来没把舅舅当我对手。 我可不像你做事那么小家子气,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 哪怕你昨天晚上告诉我,你准备这么安排,我又不是不会同意! 我的目光,从来都是整个世界,而不是某个人。 只是舅舅他非要当绊脚石,实在怪不得我。” 李承乾这话一出,李世民反而尴尬了。 李承乾突然道:“父皇,明天陪我走一趟昭陵吧!” “怎么,你莫非还有点良心,想要去跟你母后说,你把你舅舅流放了,求她原谅?”李世民讽刺道。 就跟李承乾三天不怼一下李世民,会感觉不得劲一样。 现在的李世民,也算是放下了一切,反而是放开了。 他也跟李承乾心态差不多,只要能够找到机会,绝对不会放过怼李承乾 。 “对对对,父皇说得都对,你就说去不去吧!”李承乾连连点头。 当前时代还没有对对对这种用法,但华夏文化就这点,冥冥中一脉相承。 因此,李世民总感觉,李承乾这话有点不对劲。 “朕当然要去!”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不会拒绝。 “把我母后生的所有孩子都带上,我说的是所有!”李承乾强调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李世民感觉有些诡异了。 “给你个惊喜,现在不能说!” 李承乾本来想着,登基之后,等朝政稳定了再复活他母后。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怕他母后夹在中间为难。 既然此刻,李泰和长孙无忌都收拾了,李世民也准备禅让了。 那不如让母后活过来,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同时,也给他登基增加筹码。 当他母后复活出现,只要有一丝幻想的,只怕都会支持他,会少很多麻烦! 虽然有利用自己母后的嫌疑,但物尽其用,并不妨碍李承乾对自己母后真挚的感情。 第71章 我比你更爱母后,我会亵渎她的遗体吗? 第二天,上千重骑兵开道,三千枪盾兵随行,两千轻骑兵护卫两侧,一千弓兵,三千步兵垫后的大队人马,大张旗鼓的奔赴昭陵。 队伍中,鸾驾凤辇并排占据中央,后面还有几架马车,形制一看就是皇子公主。 凤辇是李承乾要求带上的,尽管李世民没有另立皇后,可对于长孙皇后的东西,他保管得很妥善,一直都有维护的。 搞这么大排场,当然不是专门为了排场。 有句话说得好,皇权在七步之外,千里之内。 意思是,如果距离太近的话,皇帝也是普通人,也只有一条命。 如果太远的话,皇权的触角根本就延伸不到,俗称天高皇帝远。 像这次,当朝皇帝和太子,甚至包括嫡亲的子女一起行动。 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有心人来一波团灭的话,那可真是国将不国了。 因此,必要的排场还是必须的。 除了这些人外,李世民把三千玄甲军都调出来垫后了。 就这个配置,不来个几十万大军强行冲击,谁来了都是找死。 各种皇家仪仗,更是没有缺失半点。 队伍之中,还有魏征,程咬金,李积,李君羡等人骑马随行。 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李承乾和李丽质,知道是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搞出这种排场来,也就只有李承乾能够做到。 这要是李世民来搞,不把原因说清楚,最起码魏征会喷死他。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劳民伤财了。 魏征跟程咬金是主动来的,毕竟摆出那么大的排场,他们又不是瞎子。 李积和李君羡是李世民叫的,李承乾也没有管。 昭陵距离长安七十公里左右,李承乾的兵不知疲惫,也无需吃喝。 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在第二天正午,才终于走到了昭陵。 九嵕山主峰的南麓,半山腰所在,这里就是昭陵的墓葬入口。 这里是核心区,长孙皇后先陪葬,李世民后来跟她合葬。 古代帝王的陵墓,除非本来就是小家子气的王朝,否则都堪称劳民伤财,昭陵也一样。 除了一些墓葬的风格,比如说各种石像,整体简直就是一座城,地面地下的建筑都无数。 由于还没有完工,这里还有很多劳役在工作。 不过核心区域,倒是早就修建完成了。 外面重兵把守,内部也是彰显皇家大气。 由于李世民还没有死,墓道并没有彻底封闭,只是派了重兵看守,很轻易就能来到长孙皇后的棺椁旁。 “逆子,你现在总该说,来做什么了吧?” 李世民眼眶又红了起来,他这个是真憋不住。 谁让李承乾一直不说,甚至都不让他带祭拜的东西呢。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把棺椁打开!” 他的近卫刀斧手上前,拿出斧头就准备开砍。 “住手,逆子,你想干什么?”李世民大惊失色。 魏征也赶紧站出来,刚刚举起双手要行礼,李承乾就说:“如果我说,是为了把母后复活呢?” 李世民就像被按了暂停键,魏征也像被按了暂停键。 李积和李君羡以及程咬金,全都被按了暂停键。 李丽质一手拉一个妹妹,身后站着小李治和小城阳。 晋阳公主和新城公主,年纪都还比较小,还属于是懵懵懂懂的。 李治和城阳已经半大了,基本上是什么都懂的,此刻也是呆在了原地。 “啪啪啪……” 斧头劈砍木头的声音响起,李承乾没有下令停止,仿生人谁的话都不会听。 “逆子快住手,你在说什么胡话?!” 再给李世民长十个脑袋他也不相信,人死了还能复活。 别看他老了也求仙问药,至少现在,他是绝不相信的。 “父皇,我比你更爱母后,我会亵渎她的遗体吗?” 李承乾一句反问,把李世民给镇住了。 李承乾又说:“这件事情,我早就跟丽质阿妹说过。” 李世民下意识扭头,以求证的目光,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有些期盼又有些彷徨道:“父皇,太子阿兄确实有过告知,但儿臣也是万万不敢相信,因此没有说出来。” “逆子……你,你要是做不到呢?” 李世民满脸复杂,他也想起李承乾反问过他的一句话。 他的士卒都能复活,那么他呢? 还让他自己猜! “没有可能做不到,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从来不会说一句空话!”李承乾霸气的回应。 各种做保证,甚至表示做不到愿意如何,那是弱者的行为。 强者只会来一句,我说到就能做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好……很好! 朕,很期待!” 既然李世民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 虽然魏征很想来一句自古以来,但他知道李承乾不是李世民。 现在谁还不知道,李承乾有着十万不死大军呢? 神迹已经明明白白的出现,再来一出长孙皇后复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征都没有头铁说话,其他人更不会。 就像李承乾想的,一旦长孙皇后能复活。 那一个个老东西,谁不期盼呢? 在刀斧手的一顿劈砍下,再怎么结实的棺椁也禁不住。 棺椁是两层,里面是棺外面是椁。 椁很快就被砍碎了,就剩个底板,接下来就是开棺了。 开棺就不能这样搞了,刀斧手开始用斧头撬棺木。 通力协作之后,很快就打开了。 一股异味弥漫出来,已经比较淡了。 李承乾走上前去,巨大的棺木之中很多陪葬品,他的母后已经成了白骨。 李世民双拳紧握,眼睛都有些红了,却不敢上前。 不是怕死人,而是无法面对那想象中的情况。 沉默了一下之后,李承乾终究没有动这具白骨。 她的处置权,应该属于自己母后。 李承乾只是伸手从其中,拿出一根尾指的指骨。 随后另一只手,挥手之间拿出一根整体金色,大概有半米长,用一根红绳拴着的卷轴。 第72章 父皇,你再叫逆子,我可就要当真了! 【ps:复活本身就很玄幻,所以这里写得玄幻点,但本书除了主角,没人可以开挂。 另外,关于长孙皇后的名字,就用约定俗成那个。】 ———— 李承乾单手提着红绳的一头,轻轻一抖之下,卷轴就打开了。 半米宽却有两米高的卷轴悬浮在空中,无风自动,表面爆射出无量金光。 这种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好像水波一般流动。 其中响起无尽的呢喃,如同有无数人在祷告,但又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李承乾把那一节指骨,扔到卷轴的金光之中。 无尽的呢喃之声消失,卷轴之中好似有无尽的波涛之声传出。 金光之中,有一点黑影缓缓浮现。 黑影越来越大,好像是从那无尽遥远之地走来,已经能够看出明显的人形。 人影越走越近,金光再也无法遮盖她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身穿宫装,端庄秀丽,气质卓绝,虽不至于美绝人寰,但却母仪天下的身影。 她这副打扮,跟棺椁之中一模一样。 李承乾死死盯着她,在那金光铺就的虚无道路中越走越近。 长孙无垢是闭着眼睛的,就像在梦游般。 直到她从卷轴中,一步跨入现实,其他惊呆的人才发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完全走入现实的长孙无垢背后,金光卷轴瞬间化作灰烬。 最后一点金光,绕了半圈之后,冲进长生皇后的眉心。 下一秒,长孙无垢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有些迷茫。 “高明?” 她才去世两三年,李承乾除了长了胡子,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非要说的话,就是发型变了。 因此,长孙无垢一眼就认出来了。 “母后……” 李承乾也是泪湿眼眶,张开双臂把长孙无垢抱住了。 去他妈的礼法,谁要这时候敢跟他谈礼法,李承乾就让他去见孔丘。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揪掉了一撮胡子。 在疼痛刺激下清醒过来,他赶紧冲过来扒开李承乾。 一边扒一边吼:“逆子你滚开,给朕滚远点! 观音婢,观音婢啊……呜呜呜呜呜……” 在李世民的蛮力之下,李承乾又怕伤到长孙无垢,只能无奈放手。 长孙无垢全程懵逼,在她的记忆之中,只记得那最后一次病倒,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交代完后事不久,尽管心中万般不舍,还是渐渐没了意识。 没想到再一睁眼,自己居然是站着的,眼前是头发怪异,长了八字胡子的李承乾。 还没等她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李承乾就把她给死死抱住了,感觉要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她问出来,李世民又来一下。 她懵逼之中再懵逼,都没时间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等下……你们父子俩在干什么?” 李世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虽然长孙无垢已经习惯了,可还是觉得恶心。 她赶紧挣扎,随后看向周围。 李世民也顺势放手,抹着眼泪,他也怕伤到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发现这是一个地下密室,周围还燃烧着火把。 她把目光投向人群,士卒打扮的先不管,魏征、李积、李君羡、程咬金,她都认识。 然后看向现场最显眼的女孩。 “丽质、兕子、城阳、新城、还有稚奴,怎么感觉都长大了不少? 尤其稚奴,这都长成半大小子了,不是没几天没见吗? 其他几个,好像都长高了不少……” 长孙无垢脑子里还在转着念头,李丽质已经丢开三个妹妹,朝着她扑了过来。 “母后……” 李丽质一扑上来,长孙无垢三脸懵逼。 “老臣程知节,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程咬金这个滚刀肉难得正经一次,反应过来后直接大礼参拜。 魏征等人反应过来,暗骂不已,赶紧跟着大礼参拜。 “臣,魏征,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臣,李积,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臣,李君羡,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 “都平身……这是怎么回事?”长孙无垢迷茫的问。 李承乾接话:“母后,你已经去世三年了,是我把你复活了。 对了,这里就是你的墓室,这边还有你的尸骨。” 对李承乾来说,说话绕什么圈子? 反正再怎么绕圈,最后还不是要面对吗? “逆子,你说什么屁话!”李世民怒吼道。 李承乾冷笑道:“父皇,你再叫逆子,我可就要当真了! 等我继位,就封你为昭陵的总管,不得擅离职守。 你想让他们怎么修就怎么修,反正最后都是你躺进去!” 长孙无垢没复活之前,有些事情还没尘埃落定,还得稍微让着一下这老逼登。 现在嘛,干脆太上皇都不封了,封个昭陵的总管算了。 李世民感觉心头一寒,头皮有点发麻。 他不敢赌,李承乾这逆子是真敢,他一点都不怀疑。 此时,长孙无垢却没有出声。 她看着李承乾手指过的方向,也就在她旁边,一眼就能看到。 她也是跟李世民风里来雨里去,刀枪箭雨都经历过,尸骨吓不到她。 但那尸骨的打扮,那形制,她很熟悉呀。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跟孤出去,好歹留点时间给你们的皇帝陛下哭。 对了,也留点时间给你们皇帝陛下,告孤的黑状!” 说着,李承乾当先而走。 路过李治身边的时候,单手把他夹在臂弯走了。 这未来的黑芝麻汤圆,笨还是不笨的,好好教育一下,未来或许能用。 “逆子,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气得跳脚,又拉着长孙皇后的手不放。 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走了。 李丽质也是知书达理的,她牵着李明达和新城走人,城阳跟在身后。 那两小子还小,长孙皇后死的时候,她们一个两岁一个三岁,还不怎么记事。 现在虽然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充斥着某种陌生感,因此怯生生的,根本就不敢做什么。 第73章 就算是皇爷爷,孤也没打算复活 “二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迷茫又不可思议,明明每句话她都听得懂。 组合起来后,却感觉自己听不懂了。 “观音婢,呜呜呜呜呜……” 李世民又开始嚎起来,他憋不住呀。 “好了好了,丑死了!” 长孙无垢打了个寒颤,直感觉心头恶寒。 以前,李世民好歹还年轻。 日常英明神武,偶尔在她怀里撒撒娇,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现在嘛,都快老成一朵菊花了,真是越看越恶寒。 “朕……我……我也不想的,忍不住嘛……” 在长孙无垢面前,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掉面子了,无所谓的。 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垢的手,双手拉的那种,一边甩动一边扭头,用衣袖擦自己的眼泪。 “那你就先冷静一下,我现在脑子也是一片乱,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孙无垢觉得,自己最多是昏迷了几天时间,怎么什么都变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久了,又怎么能复活呢? 如果她没死那么久,旁边的棺材之中。 那白骨她不认识,可穿的衣服形制,还有里面的一些陪葬品,她都很熟悉! 另一边,众人走出长长的墓道后,阳光洒落在身 李承乾的兵,还是一副死人样,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真正的大活人们,却感觉恍如隔世。 李积、李君羡、魏征和程咬金,甚至忍不住,重新回头看看墓道。 他们都明白,这是真实的。 魏征上前,长揖而问:“监国殿下,此番可能复?” 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三个老臣,就算是已经懂了生死的李丽质与李治,都不由竖起了耳朵。 李承乾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复活卷万分珍贵,魏爱卿能理解吧?” 李承乾大概能猜到,魏征不是给自己问的。 像程咬金那些,他们就绝不会问这个问题,就算他们万分想知道也一样。 因此,魏征这算是代问,免得君臣之间离心离德。 “此乃必然!”魏征严肃点头。 李承乾点头说:“魏爱卿知晓就好! 复活卷,数量孤就不说了,反正很珍贵。 孤只说一句,就算是皇爷爷,孤也没打算复活!” 这话一出,四人心中都很失望。 既然连李渊都没有复活的资格,那可就很难了。 李承乾复活长孙无垢,倒是没有人觉得奇怪。 想当年,长孙无垢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父子之间也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李承乾又说:“首先,需要复活之人,必须有部分尸骨存在。 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的,不能! 第二,去世的时候年纪多大,复活之后还是一样。 只是复活之后,会疾病全消,能多活一段日子。 寿终正寝者,用这个太浪费了。 此物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也不能增加谁的寿命。” 这话一说,四人心中的欲望顿时下降了。 他们不认为,自己活不到老的时候。 也不认为,李承乾是在骗他们。 有这样的限制,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若是复活就能重活一世,那长孙皇后就不应该是死的时候的年纪。 对李承乾来说,这是瞒不住的,也压根不想瞒。 反而不如早日说清楚,免得有些人出现不该有的念想。 意思很简单,想要自家谁谁谁复活的,你就想想自己比李渊如何。 另外,复活之后又能顶多久,值不值得你付出那个代价。 “不过……” 随着李承乾这两个字,大家的心又跟着提起来了。 “孤这里,有愈合丹。 虽然是一种丹药,但和那些假道士弄的,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丹药,针对疾病没有任何效果,也不能让断肢再生。 但只要是伤,不管新伤还是老伤,一颗就能痊愈。 伤势痊愈之后,只要不是病死,也能侧向延长寿命,让天气变幻,不再能引起伤痛。” 说着,李承乾伸出右手,张开之后,手上多了四颗珍珠一样大的药。 “四位也算我大唐的肱骨之臣,这四颗就给你们了,拿去吧……” 魏征还没有接,程咬金就冲上来,把魏征直接挤到一边,伸出自己的大手捏起一颗,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大嘴里。 别家的丹药他是肯定不吃的,但李承乾的丹药,那另说。 何况,目前已知李承乾能用药治好李丽质,还能复活人,根本用不着怀疑什么。 “程知节,你个滚刀肉,信不信老夫参你一本!” 魏征气得胡须狠狠抖动,脸都有点发青。 “哎呀……感觉好舒爽……” 程咬金根本不理他,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在场的人都听到,他身体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魏爱卿也知道他是滚刀肉,不必和他置气! 还有英国公和李君羡,孤赏赐的东西,可没有收回的道理。”李承乾再次说。 “谢殿下!” “末将多谢殿下!” 李君羡和李积,就要严肃多了。 这个好处,他们肯定是要拿的。 “魏爱卿……” 李承乾把手上最后一颗,递给了魏征。 魏征什么都没说,行礼之后接过。 这四个人,的确劳苦功高。 李世民能带他们,尽管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但能带说明信任。 此时的程咬金,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在朝堂上好像隐形人一样。 但实际上,他几乎是负责了整个边防的各项调度,可以认为是在搞内勤,他可真不是个莽夫。 魏征不用说,有名的谏臣,脑子永远清醒。 有他在,君王的确不容易犯错。 哪怕李承乾,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独断一切。 李君羡,可以认为是掌管整个宫城的城防。 目前虽然有李承乾的军队守着,但他的不死大军这样守着有点浪费,迟早要派出去的。 至于李积,这人是干实事的。 在贞观一朝,很多大臣都是身兼多职,李积也一样。 他是并州督统,也是在遥控统筹,支持侯君集攻打高昌的后勤。 同时,东突厥虽然已经亡了,但也有一些残存的部队,一直在侵扰相关的边境。 时不时的,李世民也会派他去清扫。 因此,在平日里,他也是在长安待命,属于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第74章 俺老程怎么感觉,这脖子有点凉飕飕 愈合丹,李承乾多的是,总数量999颗,他自己拿着那么多也没用。 他的军队,也不需要这个东西。 所以,这东西最终,都是给这些活人用的。 收买人心也好,让他们善终也好,给他们的赏赐也好,反正就那么回事。 999颗,足够他这一辈子用来赏赐了。 反正能得到这东西的,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士卒。 程咬金又凑了上来:“嘿嘿……殿下,你那匹红马,能不能给老程配个种?” 李承乾满脸异样的看着程咬金,小声问:“程爱卿,你承受得住?” 程咬金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就僵住了。 魏征一张老脸抽动,努力保持着一张严肃的脸,右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胡子。 李君羡和李积,这两位堪称面瘫脸的将领,一个撇过头去,一个低下头去,双肩控制不住的抖动。 李丽质这几个单纯的孩子,表示没有明白这话深层的意思。 程咬金反应过来,直接往地上一躺,斜眼说:“殿下,俺老程浑身不舒服,还需要再来一颗那什么丹。” “那东西再给你是浪费,鉴于你劳苦功高,不如去里边躺着?” 李承乾说着,指了指昭陵的墓道。 程咬金马上爬起来,又笑嘻嘻道:“俺老程又好了!” 程咬金就是程咬金,两句话之间,就让这事过去了。 他当然知道,再和李承乾要一颗是不可能的,毕竟赏罚分明。 虽然他不知道李承乾有多少,但很显然,这东西很珍贵。 程咬金虽然看起来混不吝,但他说起话来,其实都是话中有话。 能在朝堂上活跃的,就没有一个蠢货。 李承乾脑子一转,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这家伙跟魏征完全不一样,拐弯抹角到简直让人看不出来。 “孤的马也是不会死的,自然也就不能生,程爱卿你就别想了。”李承乾意味深长道。 程咬金用马为切入点,想要知道他那些兵的情况,这是很显然的。 李承乾估摸着,经过这么多天,有心人都猜测出来了。 无非就是限制于原本的观念,总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现在,连他母后都复活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承乾又说:“他们跟我母后不一样,他们不能算作人。 他们不吃不喝也不睡,更没有人的任何感情,就跟刀枪剑戟一样,只是孤的兵器。” “诶……嘿嘿,俺老程怎么感觉,这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程咬金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没想到李承乾如此直白。 自己知道这么多,脖子真感觉有点发凉。 李君羡和李积悚然不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十万大军,岂不是无敌的? “兴许是这山上的风有些凉了……不如来猜一下,我父皇他会哭多久?”李承乾转移了话题。 四位大臣闻言,嘴角都开始抽了。 虽然李世民爱哭,那是不分场合的,大家都习惯了。 可是,谁敢像李承乾这么说,还拿这个事情打赌? 一瞬间,冷场了…… 还好,马上救场的就来了…… “逆子,朕怎么可能哭! 那是山上风大,风沙迷了眼!” 李世民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李承乾扭头一看,还真就见两人出来了。 不过,李世民的眼睛,已经成了浮肿状态,说没哭鬼相信。 李承乾唯一惊讶的是这么快,他还以为要耽误到天黑的。 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这老逼登应该没告他的黑状。 就是不知道,到底跟他母后怎么说的。 “母后……” “母后……” “母后……” 之前,李承乾和老臣们对话的时候,李丽质也在教导俩认生了的小豆丁,李治反而是最后上去的。 “兕子,新城,城阳……还有稚奴、丽质……” 长孙无垢左一个右一个,简直忙不过来。 李承乾猜对了,李世民还真没告他黑状。 他觉得这种事说起来太丢脸,就简单的给长孙无垢说了一下这三年来的事。 比如说朝廷有什么变化,李承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乏有往自己脸上贴金,毕竟他是作为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现。 但不得不说,基本还算属实。 最后就是,李承乾有某种神秘奇遇,这个逆子也不说。 总之,最后就是一起来昭陵,把她给复活了。 古人视死如生,又比较避讳死亡。 因此,过了最开始的适应期后,李世民也不想继续待在墓里面,自然就出来了。 长孙无垢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想到李泰。 又是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准备打道回府了。 长孙无垢虽然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她可不是刁蛮任性的女人,她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太阳渐渐落山,李承乾等人在一处比较平坦的区域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过夜,明天下午到晚上,才能回到长安城。 上万的不死精锐守护,不管来什么都不带怕的。 李承乾从民用商城里,买了一堆的好东西。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他也要弄一顿好的来吃,算是团圆饭。 他还准备自己下厨,算是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头。 终究,他是需要以身作则来改变一切的。 在当太子的时候,他没做过饭。 甚至锅碗瓢盆,都没有摸过。 在轮回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柴火大锅搞起,火光映射周边。 李世民的玄甲军,只能吃他们的干粮。 李承乾这一锅说得难听点,他们还不配吃。 能够吃到他这个当朝太子下厨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一家,外加程咬金等人。 “高明……怎么变成了这样?” 长孙无垢坐在火堆旁,看着正在忙碌的李承乾,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坐在她身边的李世民摸了摸胡子,摇头道:“朕也不知道,那逆子秘密多得很,看不明白。 如果不是朕直觉他就是高明,真以为是他人找的替身。 观音婢,你觉得呢?” “他肯定是高明,虽然是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但是高明没错……” 第75章 二郎,你真糊涂啊! “来来来……吃饭了……” 今夜的李承乾,就好像一个好孩子,好大哥。 所有戾气,全都收了起来。 大唐喜欢吃甜食,但不代表不吃辣,只不过没有辣椒而已。 虽然没有辣椒,但诸如胡椒一类,皇室也吃得起。 茱萸、生姜,大蒜,也能够代表一种辣。 不过,李承乾做的还是偏向于清淡。 但他加了一些后世加工调料,这是大唐没有的味道。 直到这个时候,长孙无垢才想起来,一直以来少了什么的感觉,究竟是少了什么。 “对了,青雀呢?去封地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就不对了。 “来来来……观音婢,尝尝那逆子做的菜怎么样。” 李世民强行转移话题,但却转移得很生硬,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本来谁都没有提那事,甚至巴不得长孙无垢想不起来。 没想到,在这吃饭的关键时刻,偏偏她就想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倒是无所谓,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李承乾淡淡道:“魏爱卿,你来说吧……” 魏征浑身僵了一下,这个是该他来说的吗? 李承乾补了一句:“无论我跟父皇谁来说,都会不由自主,有自己的偏向性。 你来说,是最好的。 放心,据实说,孤恕你无罪!” 这话一出,就是把魏征逼上梁山。 魏征无奈,只好摸着自己的胡须,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个事情,臣以自己的角度,从贞观二年开始说吧。 虽然说,有些事情娘娘肯定比臣清楚。 但,站在臣的角度,可能跟您的看法有些不一样。” “嗯,玄成请讲……” 长孙无垢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又不敢相信。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风声和魏征不紧不慢的声音,讲述着在一个大臣眼里的太子和魏王之争。 魏征讲得很细,包括每一次李世民对李泰的奖赏后,李泰的变化以及李承乾的变化。 李世民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当初没有看到的东西,还有那么多。 原来就他一个人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在满朝文武看来,都是那么的危险和明显。 他想要反驳魏征的观点,可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魏征是对的。 长孙无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 一直讲到李承乾谋反,他还是用的他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李承乾不是在谋反,而是在发泄。 无奈,李世民昏招频出,就是不下他递出来的台阶。 搞到最后,李世民把李承乾开除族谱,李承乾强势打进宫城。 最终,李泰在城墙上自杀。 这一段讲得很细,包括他自己的感悟,包括当时的场面。 李世民瞪了魏征好几次,魏征垂着眼皮,就当没有看见。 看现在的情况,以后不是李承乾做主,就是长孙无垢做主。 李世民这个皇帝,已经被边缘化了。 只要李承乾和长孙无垢愿意保着他,李世民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 长孙无垢呼吸急促,显然心里很不平静。 “二郎,我临终之前都一直告诫你,让你要慎重! 在那之前,也多次劝你,让你不要给青雀那么多。 青雀没有怪错,他该恨的就是你,一切的根源都是你。 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你给了他那么多不属于他的,他自己又不懂,就以为你爱他,让他开始无法无天。 之后又被人利用,陷入越来越深,以至于让高明不得不反抗。 而你却执迷不悟,还在继续给。 如果只是你自己,没有人劝你,还可以说得过去。 玄成劝你,你当做耳边风。 我劝你,你还是当做耳边风。 结果,导致青雀被人利用,也被权利迷了眼。 他在最后一刻,明显是已经醒悟过来了,倒是你还依旧执迷不悟! 你……你真是糊涂啊!” 她是一个明事理的皇后,她劝不住李世民,是因为她从来不干政。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不干政,她的所谓适可而止,导致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李世民默默的低着头,把自己装作一只鸵鸟。 长孙无垢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我阿兄呢?” 她想到按理来说,连程咬金等人都来了,长孙无忌不可能不来才对。 “皇后娘娘,长孙……无忌,在前天的朝会上,被剥夺一切官职,收回赵国公的实封,发配交州,带上长孙冲一起,任交州都督去了。 拖家带口之下,估计现在没走太远。” 适可而止,魏征闭嘴了。 长孙无垢闻声知其意,在了解所有背景之后,她一听就明白,这是给李承乾上位扫清障碍。 事已至此,长孙无忌起码还活着,长孙无垢倒是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李承乾挥手之间,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卷轴。 这个卷轴一出来,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母后,这个就是复活你的东西。 只要把青雀的任何一点肢体,放进这东西里面,就可以让青雀复活。 这个卷轴,我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复活李泰自己决定,他不干涉。 【ps:李泰不会复活,我不会把长孙皇后写成只顾亲情不顾大局的人,为了避免争论,直接告诉你们。】 李世民一把抢了过去,马上说:“还算你这逆子有点良心!” 对于李世民来说,被魏征这么一讲,简直把所有错都推到了他头上。 他以后,还能爬上长孙无垢的床吗? 所以,这个东西在他手里,自然是最好的,回去就把李泰复活。 “先吃饭吧,等一下都要凉了!” 长孙无垢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接这个话。 “好,先吃饭! 总之,母后会放宽心。 只要用了那东西,青雀也是会归来的。”李承乾安慰道。 “对对对,先吃饭!” 李世民是最高兴的,他总觉得自己差点成了冤大头。 有了这东西,终于可以让他安心了。 第76章 观音婢,你太看得起那逆子了 夜已深了,李承乾坐在一块石头上,仰望着天上的繁星。 经历过后世轮回,他不由得思考,那天上的繁星之中,究竟有没有别的外星人呢? 唐朝在自己的掌舵之下,能不能走上那条路,能不能在未来某一天,真正踏入星空呢? 哪怕那时候,他已经看不到了,可来这世上走一遭,总得给后世子孙留下点什么。 如果能提前千年就占领全世界,集中全世界的资源,弄出一个优秀的制度,也未尝不可能。 一阵香风飘来,李承乾不用扭头都知道,是李丽质来了。 “阿兄,你希望母后复活李泰吗?”李丽质小声问。 李承乾随便拔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淡笑道:“阿妹,复活不复活,对我来说也就那样。 青雀复活,对我能有什么影响? 如果他真的幡然醒悟了,不再受到他人裹挟,对我根本就谈不上影响。 堂堂大唐,多个亲王都养不起吗? 如果他没有醒悟,或者终究再次迷失,受伤的是大唐部分百姓,又能把我如何呢?” “可我想,真出现那种情况的话,阿兄应该就只是我大唐的帝王了……” 李丽质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李承乾扭头看了一眼,目光透过她,看向另一侧远处,在明亮月光下,同样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的长孙无垢和李世民。 嘴里喃喃道:“阿妹,你还真是挺像母后的。 不过,母后应该比你更聪明。 可站的位置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选呢……” 李丽质没有猜错,那张复活券其实是个试探。 如果长孙无垢自己想,或者继续让着李世民,让李泰活过来。 李承乾虽然不会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做什么。 但,从此以后,他就只是这大唐帝国的帝王,而不再是长孙无垢和李世民的儿子,他不需要这种拎不清的父母。 他给他们的,也足够偿还他们的生养之恩了。 往后,他们就只是太上皇跟太后,仅此而已。 另一边,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坐在另一块石头上。 李世民高兴之下,先和魏征他们喝了点酒。 私底下的他,在看中的大臣面前还是很随和的。 就连历史上都记载,他甚至在大臣面前自称世民。 在批阅奏疏的时候,遇到符合自己想法的意见,都是批的附议两个字,而不是准一类的。 因此,在私底下跟看重的大臣喝个酒,是很正常的事情。 带着一些酒意,他来到长孙无垢身边,一屁股坐下之后,又抓起了长孙无垢的手。 “观音婢,是我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过,青雀能够复活过来,你不用伤心的。 你要打要骂,冲着我来就好。” 长孙无垢闻言,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几乎是低吼一般说:“二郎,我没经历这一切。 正所谓旁观者清,只从玄成的讲述来看,我看到的是一个在我死后更加拎不清,糊涂无比的你! 没想到,直到现在了,你还拎不清! 你还想让青雀活过来,再杀他一遍吗?” “我……” 李世民觉得自己很无辜,满脸茫然又委屈的看着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悲哀和怒火。 “是,我们可以把青雀复活过来! 高明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显然也不会再动手了。 要不然,不是浪费吗? 但,你想过没有? 青雀活过来,他恨你依然会恨你! 他最后那么做,根本就是不想见你了。 他复活过来之后,隐姓埋名去做别的,他能甘心吗? 哪怕他能甘心,从亲王到庶民的变化,也足以让他染上心病。 如果让他继续封王,高明也肯定会同意。 因为在高明眼里,从来就没有把青雀当成对手。 是你那一步步昏招,把事情弄成今天的! 青雀一旦复活,你不会讨到一点好。 反而会导致连高明都恨你,他也会认为,你到现在还拎不清。 不,或许他不会恨你,只会彻底无视你。 到那个时候,你要么就是昭陵总管,要么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 可在高明眼里,你就不再是他父皇了! 你的儿子,只有青雀!” “他敢,那朕就不把皇位传给他!”李世民赌气道。 “呵呵……” 长孙无垢冷笑道:“现在是你说不传就不传的吗? 先不说君无戏言,已经布告天下的事情,转瞬之间就收回,你将威信全无。 就说现在这局面,你是真想要跟高明再对阵一场,打得全天下都破破烂烂,最后高明赢了,你成千古昏君,大唐成为过去?” “观音婢,你太看得起那逆子了!”李世民不服。 “就高明如此神奇的本事,你打得赢才见鬼,你不用嘴硬了!”长孙无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我……” 李世民如同死鱼一般张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他哪里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嘴硬而已。 “那种神奇的卷轴,高明显然是一开始就有的,最起码他早早的就告诉了丽质。 你难道想不到,他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复活我? 如果我早早的活过来,你们两个应该打不起来才对。 但高明的做法是,让青雀和我阿兄,全都成为过去之后,甚至都等你下了传位圣旨之后,才跑来复活我。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他心里什么都有数,他怕我夹在中间为难,也是怕我挡他的路! 只有一切尘埃落定,我复活之后,无论怎么做都无关紧要了,我才能单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复活。 高明的雄心壮志,不是你能想象的! 既然他一切都心中有数,为何还要给如此神奇的东西,你真的想不到吗? 青雀又不是他动手杀的,你以为他会有任何愧疚吗?” 李世民默然,好一会儿才气呼呼道:“那也不能把那东西还给他,我会气得心口痛! 这逆子一盘算计下来,光明正大把朕逼得退无可退,朕承认他有本事! 但,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还是不能还的,还了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们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复活一个人……” 第77章 观音婢,复活后,你确定高明会用她? 【ps:有人又对复活李秀宁有意见,原因放在本章末尾作者的话里,认同和反对都没问题,只是作者考量。】 “不行,我们得留着,以防万一!” 李世民才不管长孙无垢想复活谁,他失而复得之后,更加不想失去了,他想多一个保障。 “二郎,我们留着没有意义,反而会被很多人念想,说不定还有盗窃! 如此重要的东西,哪怕放在宫中都不安全。” “谁敢,朕诛他九族!” 李世民双眼一瞪,尸山血海走过来的杀气暴涌而出。 长孙无垢却直接无视,因为不是针对她的,她也很习惯 。 年轻时候的李世民,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没有什么事情是人不敢做的!” 长孙无垢摇摇头,继续说:“高明能够给出来,就证明他还有。 就算有个万一,他也肯定会让我们再活过来。” “观音婢,你让朕……你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放?”李世民有点急眼。 “你还有什么面子,没被天下人笑死,都得烧香拜佛了!”长孙无垢不给他好脸。 李世民哼哼道:“你……那你要复活谁? 反正,不能是父皇,也不能是大兄,更不能是你长孙家任何人。 你不是很顾及那逆子的感受吗? 你要复活这些,他也肯定不高兴。 他要是愿意复活,他早就给复活了。 比方复活父皇来给朕添堵,他肯定很乐意。” “父皇是寿终正寝,就算基于现实考量,高明不浪费这种珍贵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长孙无垢反问。 “你就帮着他说话吧,我才是你夫君!” “高明还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你还是说,你想复活谁吧!” 李世民感觉胸口闷,没想到那么爱自己的观音婢,现在都给自己添堵。 “我想复活……平阳长公主!”长孙皇后断然道。 李世民脑袋上,挂起了大大的问号。 平阳长公主,历史没有记载其名,杜撰为李秀宁。 因为在李渊的子女之中,女子排行第一,所以是长公主,就连李世民都要叫姐姐。 (ps:以后历史人物,只要有约定俗成的名字,都以那个名字为准,作者尽可能避免被喷。) 在隋末乱世,女扮男装化作李公子,散尽家财自己起兵,还留下了历史有名的娘子军,娘子关。 可惜,她终究被封建给毁了。 李渊最终收缴了她的兵权,没几年就去世了。 很大概率,属于抑郁而终。 从她当初起兵就知道,她有一颗男儿心,不甘于做深闺妇人。 强行折断她的翅膀,在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只有死才是解脱。 可能李渊也明白,最终力排众议,以军礼下葬,就是在弥补他自己的愧疚。 他称:“公主功参佐命,非常妇人之所匹。”,因此谥号昭。 后世称,平阳昭公主。 “为何?”李世民问。 虽然复活卷在他手里,但李世民还是知道,这东西只能长孙无垢做主。 他如果拿去复活自己想要的人,估摸着就像长孙无垢预言的那样,要么成为昭陵总管,要么就只是个太上皇了。 李世民虽然喜欢赌气,但他也有听言纳谏的优点。 只要有人告诉他另外的答案,他的脑子还是能分析出利弊或者谁对的。 不和某些皇帝一样,什么都不听,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比如杨广。 “从政治上考量,高明还很年轻,现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终究都会渐渐落幕,高明一定会启用新人。 他的高远志向,不大可能被皇族拖累。 朝堂上一个皇族的人都没有,这一点很不好。 你长姐去世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复活后也是这个岁数,有她在朝堂上,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好周旋。” 李世民嘴角一抽,他和李秀宁的感情挺好的,可那是当初。 现在,终究是时光不饶人,几十年过去了,一切都淡了。 而且,他现在都四十岁的人了,他长姐却二十五岁。 这复活过来,到底该怎么叫? “观音婢,你确定高明会用她?”李世民反问。 “不管高明看没看出来我的意图,他是一定会用的。 随着老将们的落幕,那些二代没几个成才的。 你长姐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起兵,是从乱世走过来的,而且还独立营造一支军队。 同时,她还是个女人,她就算成就再高,也威胁不到皇权,高明用她会比较放心。” 长孙无垢可想不到,几十年后就有一个女人,直接登上了皇位。 而且这个女人,现在就在李世民的后宫中,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不过,人不是万能的,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那私心呢?”李世民反问。 “被父皇剥夺兵权后,平阳当初在私底下与我多有见面,曾经多次诉说过她的委屈。 身为女人,我也感同身受。 再说,你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放着招人惦记,给一些去世的时候年纪大的人用,比如说杜如晦,又实在太浪费。 实话实说,杜如晦的功勋,还值不得这一份圣眷。 若他是当年的白起,萧何,韩信等,倒是可以考虑。 若是给青年一代,不说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舍得给外人吗?” 其实杜如晦年纪也不大,去世的时候不过四十五岁而已。 但以目前人的想法,属于人活七十古来稀,四十多岁去世算是比较正常,五十多岁去世算是心满意足。 能活六七十,那是得天之幸。 八九十的话,简直可以称之为人瑞。 “阿姐要是复活的话,那她岂不还是二十岁,这让朕以后如何跟她相处?”李世民别扭道。 长孙无垢反问:“二郎,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点事情? 难道你真的想,任由高明在朝廷上折腾,连个自己人都不留下?” “留下又有什么用,以那逆子的强势,他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更改!” “最起码,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朝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这……罢了罢了,朕不管了,那东西给你就是了!” 李世民心烦意乱,陷入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无话可说。 第78章 倭国使臣来访,恳请面见陛下,如何回应? 第二天下午,长孙皇后从昭陵复活,重新归来的事情,轰动整个长安。 车马从朱雀大街回来的时候,两旁起码聚集了十万百姓。 李世民是想瞒着的,最多只让大臣知道,但李承乾反对。 他母后又不是老鼠,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更何况,他登基的时候,那可不只是朝中大臣参加。 百姓要参加也是可以的,无非就是被兵力隔绝在外围而已。 至于长孙皇后是怎么复活的,这就没必要让百姓知道了。 无论大唐百姓怎么说,那也一定跟天命有关,只会增加他继承正统的正当性。 大臣们也是惊骇异常,先前李承乾弄出那种魔鬼士卒,已经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这一下更猛,直接让死去的人复活了。 他们没办法直接进宫去求证,老眼昏花也看不清究竟是不是,就只能找上程咬金等人。 于是,程咬金四人府上,从傍晚到凌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长安城禁宵,但禁宵禁的是平民百姓。 更何况,不管李承乾还是李世民,本就默许他们这样做。 于是乎,他们四人一晚上都没得到休息。 不过,他们被李承乾赏赐了愈合丹,背这么一点锅,倒是也没有吐槽的意思。 又一天,李承乾主持召开了大朝会,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双双现身,算是彻底证实了传言。 长孙无垢才去三年,有资格上朝的官员,全都认识她。 这一次的大朝会主题,自然不是迎接长孙无垢。 按照礼制来说,这肯定不合规矩。 于是,李承乾就干脆巧立名目,让他们商讨一下要请哪些国家,还有各方面的一些琐事。 作为即将‘顺位继承’大唐的第三代皇帝,又处在贞观盛世之下,自然是很隆重的。 一切商讨完毕之后,也就只等着各项筹备好,等着李淳风把日子算好了。 鉴于各国远近不一,登基的日子肯定不可能在最近,只能确定一定是在年前。 日子恢复平静,似乎一切都岁月静好。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次日常朝会,终于又有事情出现了。 “监国,臣鸿胪寺卿韦挺请奏,倭国使臣来访,并恳求面见陛下,如何回应? 另外,一应接待是否照旧?” “倭国……” 李承乾眼睛眯了起来,这玩意可不是个好东西。 并非他们对大唐造成了什么伤害,在大唐的这个时期,倭国在大唐的眼里跟野人没多大区别,地位比突厥差远了。 至少在大唐心目中,是这样的。 由于看他们长得身材矮小,还比较同情他们。 他们在大唐也很会做人,表现得那叫一个乖顺,简直比自家养的狗都乖。 他们由于国土原因,在东汉时代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到处探索。 并且在东汉时代,就已经明确记载,他们跟中原大地有接触。 甚至他们现在的名字,也是汉光武帝刘秀给的。 汉光武帝赐给倭奴国金印,有“汉委奴国王”字样,后来的王朝就称他们为倭国。 那时候的王朝也看不上他们,基本上以驱赶为主,纯粹把他们当野生动物入侵了。 从唐初开始,他们再次到来。 因为李世民那海纳百川的胸襟,他们重新获得了属于人的接待,如饥似渴的开始学习大唐。 不管是后世的建筑风格,还是他们的多种礼仪,都是从大唐学习之后,变种而去。 有些根本就没学明白,但他们依然拿去用,搞得不伦不类。 从整个历史长河来看,这个民族非常懂得隐忍。 在东汉时期,至少在造船方面,他们比东汉还要先进,但他们却装得自己跟野人一样。 在唐初获得好处之后,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在武则天时代,简直如同泛滥一样,甚至还派出了留学生,大肆偷窃大唐的文化和技术。 “关于倭国,把他们降为劣等接待!”李承乾淡淡道。 “劣等?”韦挺满脸疑问。 “就是不入五等之列,直接把他们当牲畜对待! 如果他们不反抗,就把他们折磨到死。 如果他们反抗,就打入刑部大牢,让他们生不如死! 另外,从今以后,我大唐不接待所谓的倭国使臣。 传旨大唐,一旦发现倭人在我大唐海域登陆,杀无赦! 一个倭国人赏钱一贯,但必须要完整的尸体,死活不论。 目前在我大唐境内的倭国人,也一个不留。 赏金由当地郡、府出,人送到长安来。 胆敢阳奉阴违,或者杀良冒功,一律抄家灭族!” 别的民族也好,种族也好,李承乾都不那么生气,毕竟那是未来的事情。 但是倭国,确实充斥着种族的劣根性,是不该存在的。 虽然理解他们,生在那样的孤岛之上,领土危机和生存危机都很浓烈,有什么变态想法都很正常。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要同情,同情也不影响对他们动刀。 如果不是目前,李承乾自己还没有继位,并且准备攘外先安内,就算为了他们岛上的金银,也已经打过去了。 “臣,礼部尚书李道宗,反对监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针对他国使臣。 如此针对他国使臣,不但丧失了大唐天朝上国的气度,更是容易造成周边各国离心离德。 还请监国给个理由,否则难以服众,也难以安天下,以及周边国家人心!” 李道宗是宗室,并且还是往后文成公主的父亲。 【ps:关于文成公主的出生,有说李道宗,有说李恭孝,也有说什么李世民的远房侄女,众说纷纭,没有个准确答案。】 如果他不加最后一句,李承乾还以为他真那么头铁呢! 李承乾眯了眯眼,淡淡道:“要理由是吧,你知道倭国地处何地吗?” “臣……只是知晓,倭国地处东边海外一小岛,具体位置不知。” 李承乾说:“孤觉得,只怕在场的多数大臣,都不清楚倭国吧? 孤说的,并不是历代史料上那点记载,而是真实的倭国!” 第79章 监国,请勿要堕我天朝上国之名 “请监国示下!” 魏征带头,做了一次捧哏。 “请监国示下!” 众大臣纷纷应和…… “倭国,按我们的地理位置划分,的确属于东边的海外小岛,确切的说是群岛。 几个相对比较大的小岛,周围一些更小的小岛,组成了倭国。 倭国,是汉光武帝赐予它们金印,从而命名。 由于它们身材矮小,且表现卑微异常,从未被我中原大地放在眼里。 但诸位可知,那倭国地处海外小岛,并且处在地震带上,也处在火山带上。 哦,就是我们说的地龙翻身。 倭国三五几天,都有地方被地龙翻身侵袭。 地龙翻身有大有小,或不造成任何伤害,或造成巨大伤害。 同时,或许几年之间,它们就要遭遇一次火山爆发。 因此,其上生存的人危机感很重。 由光武帝赐予它们金印来看,它们在当时就已经大规模接触中原。 在这之前的记载模糊,或者毫无记载,并非代表它们不存在。 而在那之后,由于中原大地陷入乱世,没有了它们的记载,但不能代表它们没来过。 再往后,一直到我大唐年间,由于进入贞观盛世,它们又开始频繁接触。 众卿可曾想过,在这有记载的至少六百年间,它们为何频频接触中原大地?” 李道宗马上就说:“禀监国,他们是为学习我大唐文化,归服王化! 在圣人当政时期,他们就索要了很多典籍。” 李承乾满脸冷笑,俯视下方问:“众爱卿,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没有人回应,在这里站着的都不是蠢货。 不过他们心里面,的确觉得是这样。 不是大家都不聪明,而是时代、眼光、还有先入为主的想法,限制了他们深入去思考。 李承乾也知道,如果他不是多了九世的见识,他也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众位爱卿,我们不妨反向代入一下。 如果是我们生存在那种恶劣的小岛上,由于长期遭受天灾侵袭,放眼四周全是大海,小岛犹如随时会沉没。 偏偏这个时候,我们发现了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巨大无比的土地。 那么,我们是什么想法?” 众大臣继续沉默,但他们的脸色却变了。 这样反向一代入,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入侵。 “众爱卿为何不说? 是因为儒家的礼仪教条吗? 那孤来说! 孤的第一想法,一定是杀光那片土地上的人,占据那片庞大的土地! 这个想法,绝对是第一个冒出来的。 可冒出来之后,孤知道做不到。 因为生存在小岛上,本身就什么都少,甚至可能做兵器的铁都没有。 更何况,不管比兵器还是比人,以及比文明,我和那片土地上的人差远了。 那怎么办,当然是学习,偷窃,甚至是悄悄的抢,无所不用其极! 孤会表现得极其卑微,就算对方把孤当牲口使唤,把孤看成一段笑话,完全看不上孤,孤也必须要咬牙忍受! 心中想着,总有一天,孤要杀光那片大陆上的卑劣种族,成为那片大陆的主人!” 李道宗打断道:“监国,臣承认您说得有道理! 可就凭他们,完全是山野之人一般的状态。 因此,监国是否多虑了? 只因为有此疑虑,就要杀光他们,是否会让周边其他国家心寒? 我天朝大国,自该有容人雅量,不可以无端猜测来给未有之事定罪,还请监国斟酌! 监国,请勿要堕我天朝上国之名!” 贞观时期的海运并不差,已经运用到了军事上。 往后几年,打高句丽的时候,就曾经用五百艘‘战舰’,运送粮草以及兵甲。 只能说,这个时期的大臣们,也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之中,没准备睁眼看世界。 只不过是因为处的时间点还早,也没有被别人打而已。 但,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也的确说不上先进,只能说是启蒙。 无法远洋航行,甚至都摸不准天气,只是沿着海岸行走。 李承乾感觉有点头痛,这就是他想要把宗室给撇开的真正原因。 宗室,无论他们原本是不是老古板,终究都会成为老古板。 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并且是最想要守着不动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怕任何动静,更恐惧任何变化。 一旦有任何动静,他们都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宗室虽然是皇权的保障,但在某些时刻,也会成为皇权的囚笼。 “天朝上国?” 李承乾发出了一句疑问,但语气里是满满的嘲笑。 “周边各国,谁都有资格称呼我们为天朝上国! 唯独我们自己,不能称自己为天朝上国! 天朝上国何义? 自周朝起,由于对世界的认知太狭隘,以为中原地区为天下中心,周边除了蛮夷就是天之边。 于是,渐渐形成天朝上国的概念。 若真是天朝上国,前些年为何会被突厥打? 若真是天朝上国,更往前些年为何连高句丽都打不过? 魏晋之后,八王之乱,异族入侵,中原差点被灭绝。 你们可能会说,那是因为什么什么原因促成,比如说昏君等等。 孤只想问,既是天朝上国,为何还有国度敢于挑衅,甚至敢于把天朝上国踩于脚下? 都说知耻而后勇,诸位爱卿难道连认都不敢认吗?” 群臣顿时一阵骚动,李承乾的话说的太直白了。 没有人喜欢被提及伤疤,放在国度上也一样。 可不提及伤疤,人就会越来越沉溺于虚幻中。 “我等若自认天朝上国,必将固步自封,看不上天下人! 倭国自认渺小卑微,努力学习,努力追赶,绝不甘于人后。 长此以往,孰优孰劣? 在孤面前,从今以后,谁都不得再提自古以来。 在孤面前,从今以后,除外国使臣,谁都不得再提天朝上国! 人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不识好歹。 官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罔顾国法。 国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国破家亡。 文明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自取灭亡! 唯有奋勇进取,放眼观天下,取长补短,才不至于停下脚步,被人所灭。 孔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诸位爱卿,可明白?” 第80章 李道宗,这就是你的归服王化? 魏征激动而出,行礼道:“监国之言,真乃至理名言,足可流传万世!” “监国之言,真乃至理名言,足可流传万世!” “监国之言,真乃至理名言,足可流传万世!” “……” 整个大殿之中,都是这句话在洪亮的回荡。 但李承乾并不开心,甚至感觉自己被啪啪打脸。 “魏征,孤刚刚才说,人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不识好歹,你就给孤上一套。 罚俸一月,以敬效尤!” 魏征脸色一僵,无奈躬身道:“臣,遵监国令!” 其他大臣哑然,心中不由吐槽道:“这魏征绝对鬼上身,面对皇帝就差把口水喷他脸上,面对监国又天天拍马屁,这下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退下!” 随着李承乾挥手,魏征退了回去。 “李道宗,你现在可还坚守你的天朝上国论?”李承乾问。 “臣……以为,或如监国所言。 但,他国学习我大唐,乃归服王化,实不应如此怀着恶意揣测!”李道宗坚持道。 “行!” 李承乾点点头,冷笑道:“招,倭国使臣上殿觐见!” 收拾李道宗容易,李承乾只要凭着自己的威势,一句话之间就能把他拉下去。 但他这样的人,在这朝堂之上绝对不是个例,这是人心的局限,也是人性的具现。 所以,他今天就让这群人看看,那所谓的倭国人,究竟是个什么德性。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人心的固执己见。 李承乾不怀疑,李道宗有卖国的嫌疑。 不说原本的历史上没记载,就现在的倭国而言,也没资格让大唐人卖国,压根就看不上他们。 更何况,李道宗还是宗室。 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自然要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人心中的偏见,人性中的固执己见。 李承乾的兵,直接把倭国的使团,从典客署拉了出来,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区区半个小时,就把他们给送上了早朝。 这半个小时,李承乾让人把他刚刚的话抄录下来,准备以后就挂在这大殿之中,让群臣们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最起码,能让一部分人警醒。 倭国使团来了十三个人,或许他们来原本来的人不止这个数目。 但时代局限,有些可能海里喂鱼去了,有些可能水土不服死了,反正带过来的就十三个。 最典型的特征,一个个宛如侏儒般,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小孩子。 这群倭国人也是懵逼的,他们好好的待在招待他们的地方,突然就冲进了一群士卒,把他们一个个直接拎起来,然后一路被提着过来。 哪怕士卒骑马的时候,也是把他们提在旁边,一路悬空吹风,飞速的疾驰,差点没被吓尿。 “诸位倭国使臣,在大唐可还好?” 李承乾笑眯眯的,语气相当柔和,把关心的语气表现的淋漓尽致。 要想让大家看清楚倭国的真面目,当然得让他们飘起来。 后世有个评语很好,倭国属于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他们对强权,臣服得彻彻底底。 别说让他们献上儿女,献上婆娘都没问题。 还会非常高兴,如同得到了恩宠。 而一旦这个强权衰弱,他们就会露出狼子野心,反复无常。 “此乃大唐监国太子殿下!”李道宗提点道。 一个小倭人赶紧翻身下拜:“外臣,藤原种毛不等比,携遣唐使十二人,拜见大唐监国太子殿下!” 其他倭人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反正跟着拜就对了,也没有说话。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后世他们的名字就挺鬼的,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他们的名字更鬼,简直搞不清楚逻辑。 不过,管他的,这不关李承乾的事。 “那什么……种什么毛来着?” 李承乾突然忘了,是真的忘了。 这种毫无逻辑的名字,他是真的没记住。 “大唐监国太子殿下,您叫我滴,种毛就行。”小倭人谄媚道。 大唐群臣一片严肃脸,不过从他们的微表情可以知道,一个个也是忍得很辛苦。 “咳咳……那就种毛吧!” 李承乾也差点绷不住脸,实在是太搞了。 看来这群小倭人,对大唐的文化还没有学精。 最起码,他们应该不知道种毛的笑点在哪里,还没到一次次派遣唐史,想要改名的那个时间段。 估摸着,现在他们对倭国这两个字还挺满意的,压根不知道‘倭’的意思。 仅仅是作为领头人,学会了和大唐人日常对话而已。 华夏文化的精髓,就在于同一个字,不同的语句不同的场合,表达的意思都可能完全不一样。 外国人想要学精,在这个时代太难了。 能做到日常对话基本不出错,已经是很不错的水平。 “种毛啊,你们在大唐还习惯吧?”李承乾进入主题。 “谢大唐监国太子殿下关怀,我等非常习惯,非常骄傲,能受到大唐天朝上国的礼待!” 果然,一句话之间就已经飘了。 “嗯,很好! 那不知,我大唐的奇技淫巧,你们学会了多少?”李承乾问。 “奇……技……淫巧?” 小倭人满脸茫然,明显听不懂这个成语。 “嗯,就是比如做纸,做碗筷等,反正就那些能做出东西的,你们学会了多少?”李承乾问。 “哦……大唐监国殿下,我滴,的确学会了做纸,做碗筷,做胡凳,做衣服,做…… 大唐监国殿下,请容种毛想想,还学会了些什么,还有很多很多……” 小倭人回答的很认真,就像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不必,已经够了。 那么,关于论语,你们学会了多少?” 大唐还有很多很多的典籍,但毫无疑问,论语是最出名的之一,问这个是最容易看出问题的。 “论语滴,我滴,知道。 但,我滴愚昧,实在无法读懂。 请大唐监国殿下恕罪!” 小倭人,脸上显露出害怕的神色。 李承乾突然呵斥道:“李道宗,这就是你的归服王化?” 第81章 孤一旦动手,必将首持族谱放平车轮 李道宗非常顺滑的滑跪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就知道,那帮子文人,就连平民百姓都不愿意教,怎么可能教一帮倭人? 如果他们真的教了,李承乾还高看他们一眼。 文化入侵,的确是最容易归服王化的。 可他们没把文化教出去,反倒是让他们随便学所谓的奇技淫巧。 自以为没什么,自以为没把精华丢出去。 实际上,不能说恰恰相反,毕竟文武需要平衡。 但,终究是自丢一神器! “诸位爱卿,你们可曾明白什么?”李承乾问。 “臣,请监国示下!” 魏征又站了出来,做了捧哏。 “纸,他们学了去,可以发展自己的文脉。 筷子,他们学了去,可以减少病从口入的风险,增加人口,减少死亡率。 衣服,他们学了去,可以保暖,减少冻死的风险。 他们还学了很多很多,连这个带头的倭人,自己都需要仔细去想。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数也数不清! 说不定,他们也把我大唐的各种作物种子,全部拿过去了。 哪怕是部分栽种成功,他们也能够让人口大增。 唯独某些人口中的归服王化,他们是一点都没学会。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想要学我大唐文化,甚至我华夏文脉,那是连普通平民百姓,都出不起钱的。 一群野人,有何资格学呢? 可他们在没学我大唐文化的前提下,却把兵强马壮这四个字学了过去。 这就如同小儿手里有了大刀,野兽穿上了全身甲胄,会变成何等模样? 尔等,莫不是在资敌?” 李承乾的帝王威势勃发,他是真的怒了,但不是为倭国人而怒。 小倭人们,本就对这个时候的大唐充满了害怕。 被李承乾帝王威势一压,就算没有针对他们,一个个都吓尿了。 大臣们暗暗叫苦,伴随着不知道是谁一跪,全都跟着跪下来了。 李承乾站起身来,大声道:“尔等可知,无论衣食住行,尔等都在使用奇技淫巧? 尔等身上每一处,除了自己长出来的,何处不充斥着奇技淫巧? 既然看不上,为何不学猴儿? 从燧人点燃薪火,熟食成型,文明才有了火光。 从有巢铸造房屋,居所成型,文明才有了安康。 从嫘祖织布养蚕,畜牧牛羊,文明才有了礼仪教化。 从神农尝遍百草,铸造医典,文明才有了延续的力量。 历朝历代,哪家先祖不离经叛道? 我等口中所谓先贤,无非就是当初离经叛道之人,走出了被后世认可的路。 反之,其他先贤被历史所淘汰,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先贤的离经叛道,让华夏文明照耀四方。 可孤却渐渐发现,尔等志得意满,躺在先贤的功劳簿上固步自封,渐渐丧失离经叛道的精神! 尔等别说追赶先贤,甚至开始丢弃先贤锐意进取的传统,以天朝上国自居,何故?” 伴随着李承乾的问话,思想还没僵化的大臣们,也不由开始问自己,这是何故? 思想已经僵化的大臣们,却脸憋得通红,想要狠狠的驳一番李承乾离经叛道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荡整个大殿。 笑罢,李承乾大声道:“无非就是安于享乐,安于现状! 既得利益者,唯恐有任何变化。 变化虽有无穷机遇,但也可能导致家财不保,甚至九族不保。 当这样一群安于享乐,安于现状的既得利益者,在朝堂上比比皆是的时候。 天下,必将百年一轮回,尔等子孙都将无处可逃! 尔等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不,尔等明白,否则哪里来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之传言?” 众大臣越听越不对劲,这是借倭国之名,在说他们啊! 世家内部早有流传,千年的世家轮转的王朝。 跟李承乾的话,何其相似! 事实上,李承乾就是在借题发挥。 还有一个目的,如果不见血,只是说教,底下的人必定阳奉阴违。 区区倭国,对目前的大唐来说,真就跟一群野人没区别,真犯不着为他们生气。 如果不是大海的天然保护,他们就像那待宰的羔羊,无非是看什么时候杀了吃肉。 “千年世家?”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紧跟着说道:“族谱是个好东西,真的非常好。 它能让自己都记不住的人,明白是不是同一家同一姓。 前段时间,孤遭遇刺杀,刺客背后的人已经交代。 看来,某些人是觉得孤提不动刀! 孤不怕谁骂孤是暴君,也不怕谁晚上入梦来质问。 孤一旦动手,必将手持族谱放平车轮! 凡比车轮高者,一个不留! 别说是人,哪怕是犬,只要比放平的车轮高,也杀!” 满朝大臣闻言,后背不由自主冒出冷汗,有人额头上已经冷汗淋漓了。 从古至今,都没有哪个历史公认的暴君,在朝堂上说过这样的话。 看来,他们依旧小瞧了李承乾。 扫视了一圈,满朝跪着的文武大臣,李承乾喊道:“宣……平阳公主觐见!” 众大臣懵逼,这怎么突然就转移话题,宣公主觐见? 等等,平阳公主? 好像皇室之中,没这个封号的公主啊。 唯有一个,那是二十年前的平阳昭公主。 众臣心思转悠着,眼角余光看见,一穿着女鞋的身影,大踏步的走进了大殿。 走过他们身边,来到他们前方,他们才敢抬高视线。 可惜,依然只能看到背影,只能确定那是一个女子。 “平阳公主李秀宁,见过监国太子殿下!” 伴随着清冷的女声响起,有些老臣渐渐回忆起,这不就是当年的平阳公主吗? 大大的吓了一跳之后,他们就想起来,连长孙皇后都复活了,平阳公主能复活好像也正常。 毕竟才死二十年,最起码还留着骨头呢。 心思转得快的已经明白,肯定是李承乾给李世民那个神器,用来复活了李秀宁。 否则的话,完全没有理由。 因为李承乾自己,在平阳公主去世的时候,也就是刚刚出生不久。 他们姑侄之间,有没有见过得两说。 第82章 诸位爱卿你们看,他们是知道错了吗? 此时的李秀宁没有军职,因此是以宗室大公主的身份拜见。 她虽然已经去世二十年,但只要大唐不灭,她公主的身份就存在。 李秀宁复活,李承乾早就知道了。 毕竟所有他的兵,都是他的眼线。 李世民两口子,突然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回宫,他的兵自然会给他示警。 李秀宁已经复活差不多一周了,也算是已经适应了。 虽然李世民两口子,没有找他说李秀宁的事,更别说作何安排,但李承乾懂。 正好,他本就要改造大唐。 女子也能顶半边天,这话是没有毛病的。 唯一要防备的,就是女人飘了。 天生的生理原因,女人是感性思维,是最容易飘的。 不乏有如男儿一般的女性,就如同男人中也有娘娘腔,但那终究是少数。 “平阳长公主平身……”李承乾霸气道。 “谢监国太子殿下!” 长公主这个称呼,并非是严格按照世系划分的。 如果李承乾做了皇帝,也可以称之为大公主。 “平阳长公主,你这一休息就是二十年,可还能带兵?” 李承乾的声音继续响起,从侧面证明,这就是当年的平阳长公主李秀宁。 “能!” 李秀宁的回应很简洁,没有任何推脱或者谦虚。 “好,孤稍后请旨,封你为平叛大将军。 当你平叛归来,自会论功行赏! 一应用度,兵部与民部配合,给予全力支持。 孤先前遭遇刺杀,已调查清楚,为荥阳郑氏所为。 孤本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 刺杀当朝太子,大逆不道,当移平九族,以敬效尤! 责令,平叛大将军李秀宁,率十万娘子军出击平叛。 凡车轮放平后,比车轮高的活物,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长安城中,凡郑氏产业,全部查封。 凡属郑氏血脉,或卖身仆人,全部诛灭! 长安城中,无论属官身民身,凡郑氏所属,鸡犬不留,一应查封运送民部清点,归入国库。” “末将遵命!” 李秀宁当即行了一个军礼。 “不,太子殿下不要!” “不,不是我族干的。” “太子殿下……” “……” 官员队伍中,七个人前后冲了出来,赶紧跑到最前方跪下求饶,距离龙椅高台还有段距离。 如果没有恩准再往前踏,定个刺杀罪名,没有半点毛病。 “拉下去,砍了!” 李承乾不用问,这些肯定是属于郑氏在朝堂上的官员。 李承乾的兵只听他的,二话不说就去拉人了。 “昏君,昏君啊!” “你不得好死……” “暴君,暴君……” 他们被拉出大殿后,总算是安静了。 众臣还跪伏于地,李承乾声音平淡道:“诸位爱卿你们看,他们知道错了吗? 不,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先认错,得不到宽恕就呵骂,可见根本没把孤放在眼里。 不知道在场诸位爱卿,还有多少未曾把孤放在眼里呀?” 这话问出来,大殿中的大多数官员,感觉从头凉到脚底。 只有本身问心无愧,或者心已经偏向李承乾的,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魏征爬起来,踏步到中间,行礼道:“监国,臣魏征有言!” “讲!”李承乾淡淡道。 “刺杀太子,罪不容恕,郑氏可杀!” 先是恭维了一句,魏征又说:“但,值此殿下即将登基之时,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易引起人心惶惶,请殿下三思。 另,十万大军一应筹备,也并非三五几天能行,需要以月为计。 或可减少调配大军数量,以免劳民伤财。” 李承乾点头道:“魏爱卿所言有理,孤即将登基,实在不宜多造杀戮。 既如此,只诛杀郑氏主脉,支脉不管! 若他们想报仇,再被孤发现,则一应支脉全部诛灭。 平叛大将军听令,只诛荥阳郑氏,支脉不管!” “是!”李秀宁简短回应。 “另,收回荥阳郑氏关中拥有的土地,广州港,汴河至淮河的漕运,以及海盐生意。 若是其支脉运营,则全部驱赶,许带随身家财,其余留下! 吏部配合,随后调派官员掌管诸地。 一应税赋重新统计,归入国库! 至于魏爱卿说的,关于十万大军调派一事,各部无需理会。 此十万大军,为孤另外一支娘子军,全员都是女性。 下朝之后,孤会带平叛大将军前去接手,举行拜将,一应粮草都不需要。 兵贵神速,圣旨下发之时,大军出发之日,望平叛大将军早日凯旋归来!” “是!” 李秀宁其实心中很疑惑,不过作为将军,她不需要有疑问,需要的是执行。 李承乾也很满意,李秀宁的表现。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殿内的大臣们,感觉脑子都嗡了一下。 李承乾的大军是个什么性质,现在谁还不知道?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还有一支十万大军。 哪怕这支大军,是娘子军。 可不吃不喝不睡,甚至不怕死的娘子军,比精锐大军要差到哪里去? “魏爱卿,可还有问题?”李承乾问。 “臣,无疑问!” 魏征再次躬身拜了拜,退了回去。 李承乾本来就没有想过,真的要把郑氏完全诛灭。 不只是因为盘根错节,真的很难彻底清除,除非把整个大唐大小官员,大小氏族都给清了。 还因为大唐不允许乱,尤其是在他即将登基的关键时刻。 不允许乱,不代表他就不提刀了! 杀太多可能会搞得天下大乱,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到处救火。 但杀一部分放一部分,恩威并施就好。 只要把他们的家族产业给夺了,他们自己就会衰败下去。 另外,如此做的话,他们自己就会斗起来。 别说给主脉报仇,一个个都想自己成为主脉。 可以这样说,直接就是多重消耗。 最后就是震慑其他世家,让他们知道他不是李世民,他不会玩那种左右权衡,他只会玩真实。 阴招明招尽管来,前提是不要被抓到。 一旦被抓到,就不跟你玩虚的。 那次刺杀,是多个家族联合的,不是一家一姓所为。 不要小看五十个杀手,胆大到敢刺杀皇太子,真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好几家都出了人。 但李承乾只收拾一家,也是给其他家警告。 除外,还有政治目的…… 第83章 你这逆子,是真不怕天下大乱? 下朝之后,李承乾让李秀宁,先去兵部领取一应自己所需,之后去玄武门外等他。 至于那几个小倭人,自然拖出去处置了。 他们最后还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李承乾就听懂一个‘雅蠛蝶’。 玄武门,可能很多人只知道李世民造反。 却不知道,玄武门真正的用处。 整个长安城,除了日常行走的城门,还有好几个特殊城门,面对长安城四方。 这些特殊的城门,都是用来出兵的。 在这一类的城门附近,本身就是军营,拱卫着整个皇城。 应对内乱的时候,能够急速调兵遣将。 需要出兵的时候,这里也有各种设施。 只能说,玄武门因为李世民而名声大噪。 一般来说,应对哪个方向的问题,就会从四面的哪个门列兵,并进行拜将仪式,最后就是出征了。 李承乾选择玄武门,倒不是因为走玄武门更近,而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玄武门不只是李世民的阴影,也是整个李唐皇室的阴影。 李承乾要用一次次的胜仗,来洗刷玄武门的血。 此时,李承乾正在去找李世民要圣旨。 名正则言顺,从古至今,名一直是很重要的。 最近李世民都跟长孙无垢待在一起,再加上李承乾的兵也有监控的作用,因此他不需要问任何人,都知道两人目前在哪个地方。 找到人的时候,李世民居然在御花园的一口池塘喂鲤鱼,而且就一个人,身边连个太监都没有。 事实上,唐朝并没要求不准吃鲤鱼,也从来没有下达过相关的政令。 但字眼避讳,一直是封建皇朝的特权。 一个新皇帝即位,民间有相关同名,甚至只要沾染上皇帝名字其中一个字的,都会改名。 这并不需要下达任何命令,民间自然而然就会遵守。 要不然,只要自己的名字说出去,迟早引起麻烦。 哪个时代,都不缺乏告状的人。 就像民部改成户部,那都是李治时期的事情了。 李世民自己在位的时候,提都没提过。 可见他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纠结过,也从来没有从本心中,认为自己天命所归。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杀出来的。 “逆子,你又来干什么?” 李世民看李承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原因很简单,自从长孙无垢复活后,他都还没能爬上她的床,这让李世民憋屈坏了。 而一切,他认为都是李承乾指使魏征告黑状的原因。 “还喂鲤鱼呢,赶紧给我写圣旨去!”李承乾淡淡道。 “写什么圣旨,你每次上朝不弄出点事情来,是不舒服吗?” 李世民真觉得,自己要成写圣旨的工具人了。 “我把姑姑派去给我杀荥阳郑氏去了,我准备让他们族灭。” 说起这事,李承乾依然语气平淡,就像说的是剿灭蚂蚁窝一样。 “什么?” 李世民满脸震惊,手上的鱼食直接落地了。 “有这么值得震惊? 上次刺杀我,他们虽然不是主谋,但的确参与了,我又没乱杀。 如果不是魏征说,在我登基的大好日子里,不宜造太多杀戮,我把他们九族都灭了!” 李承乾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滚到面前的鱼饵,随手扔进了下边的池子里。 李家的确是很喜欢鲤鱼的,因为锦鲤寓意很好。 要不然,也不会传闻李世民不让吃鲤鱼了。 李世民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可笑,你还灭了他们九族? 这几百年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大族,可谓是盘根错节。 你要灭他们九族,估计要杀的人,得有几十万。 这都不说,世家大族互相联姻,要灭九族,就会牵涉到别的世家大族。 这几乎可以说,是和整个天下的势力对着干。 就算你有不死大军,只怕一路杀过去都要杀好几年,你这么灭九族? 你这逆子,就是异想天开!” 唐初的五姓七望的确很可怕,那并不是几个家族的问题。 根据资料计算,五姓七望贡献的税收,就达到了国库收益的一半以上,甚至是百分之六十。 可见其有多庞大和盘根错节,可谓杀都杀不过来。 后期黄巢所谓按照族谱杀,也不过是杀了他走过的地方的一批。 真正让世家落幕的不是他杀了多少人,而是他打翻了棋盘,导致棋局重新开始了。 而世家大族养尊处优几百年,虽然也算人才辈出,但显然无法接受那么大的变革,渐渐就落幕了。 “所以,在魏征的劝告下,我只是打算杀了荥阳郑氏主支一族,也就是生活在他们族地的那一支。”李承乾实话实说道。 “嘶……你这逆子,是真不怕天下大乱?”李世民头皮发麻。 “我杀掉那一支,本身占据大义,世家能说出什么来? 想要找借口都找不到,谁让他们确实刺杀我的? 况且,当那一支被干掉,其他的支脉互相攻伐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找我给他们的主家报仇? 当其他世家看到这个情况,你猜他们还敢不敢刺杀我? 只要他们不敢刺杀我,直接和我正面打又打不过。 那么,剩下的麻烦,无非是打嘴炮的事情。 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也就只剩下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不足为惧了。” “你这逆子,就算一切如你所料,你的目的也绝不止于此!” 李世民又不是蠢货,真当他没想过这种釜底抽薪之策? 问题在于,他做不到! 因为处处都有五姓七望的人,但凡他露出这样的想法,除了他自己的玄武军,只怕都指挥不动。 敢这样做,就在于李承乾有完全听命于自己,并且还各方面都爆表的大军。 李承乾双手杵着栏杆,淡淡道:“他们占据了关中至少一成以上的土地,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他们还通过自己的漕运,掌控海盐生意,掌控广州港。 要知道,广州港那地方,可是香料过来的集中之地,他们早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还是不对,你还有目的!”李世民断然道。 第84章 十万娘子军现世,拜将! “他们还想要掌控翰林院,操控朝堂文人,够了吗?”李承乾反问。 “不够!”李世民摇头。 “那他们通过开封、徐州设解库,向中小地主放贷,抵押物包括土地、奴婢甚至科举功名,这些够不够?” “嘶,你这些消息哪里来的?”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就不由得他不在意了,甚至忘记问李承乾最根本的目的了。 连功名都操纵,这已经过了李世民能容的极限。 李世民一直想要根除世家大族的影响,想要根除的一大重要战略,就是通过科举引入不是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 虽然这一步很难,也需要徐徐图之,但他只能这么做。 现在,李承乾居然说他们连科举都在操纵,这就过分了。 “你不用管,赶紧给我写圣旨。 就写封我姑姑为平叛大将军,等下我亲自去给我姑姑拜将!” “你要把你这十万大军交给她率领?”李世民眯了眯眼。 李承乾满脸嘲笑道:“父皇,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有十万不死大军吧?” 他在朝堂上说的那十万娘子军,是之前在复活长孙无垢后,回来的路上做饭得到的。 当时的系统是这样提示的…… 【宿主改变‘君子远离庖厨’的思想禁锢,让妇女能从相夫教子中走出,影响特大。 奖励10万娘子军,属性以及兵种,和新手礼包的十万大军等同。】 系统就是系统,这简直就是不分男女。 正常来说,女子肯定是比男子身体素质弱的。 不过,想到只是仿生的,李承乾释然了。 此时,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李承乾这话给了他重击。 “赶紧的,别耽误了,写了圣旨再来喂鱼就是了,不耽误你什么!”李承乾催促道。 “朕……你这逆子气死朕了! 大军出征,是要算日子的。 而且,如此大军出动,粮草辎重…… 算了,粮草辎重不说,那你既然要拜将,文武百官也是要随行的。 朕知道你这逆子随性而为,但这种场合必须要这样。 否则的话,皇权的神圣性,如何维系?” 李承乾闻言,若有所思。 虽然他平时也能想到,但终究经历过九世轮回,难免会带上一些随性。 “知道了,你写你的圣旨,不耽误什么!”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在心里下令。 文武百官虽然下朝了,但应该还没都回家,也就近距离的回家了,派兵通知一下就行了,一个念头的事情。 李世民一甩衣袖道:“朕也要去,由朕来拜将!” “你来就你来,我又没说不让你来!” 李承乾无所谓,反正都是他的兵。 如此也好,正好再给自己的即位,制造一份神迹,增加一份合法性。 另外,也让那群各有心思的大臣,好好想想自己以后屁股落在哪边。 也可以震慑那几个已经飘到敢刺杀他的世家大族,让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下午申时三刻,玄武门外,军营隔壁,平时训练用的场地中。 拜将台已经搭建好,李秀宁一身轻甲,站在拜将台下,周围李字旗帜迎风招展。 文武百官,作为见证者,站在一旁。 拜将是很严肃的事情,他们都经历过,但没经历过如此诡异的。 按理来说,拜将都是当着大军的面拜,现场可谓人山人海才对。 但今天这里,却格外的冷清。 除了李承乾的一些兵,并没有其他不相关的人。 等李世民和李承乾,坐着象征着皇帝和太子的车架到来的时候,依然如此。 两人走下马车,群臣急忙参拜。 李世民也茫然一片,忍不住问:“出征的大军呢?” 除了李承乾,所有人都是那么的茫然,包括李秀宁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那群李承乾的兵引导,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父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兵来自哪里,又是如何出现在长安城外的吗?” 李承乾淡笑一声,朝着偌大如同荒野一般的训练场一指,说道:“看好!” 大家的目光,不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可那边除了近处的荒野,只有远处的群山,没看到任何兵力存在。 就在这时,李承乾一挥手。 荒野之上,空间顿时扭曲,画面重组。 无边无际一样的十万大军,凭空出现。 一万重骑兵,两万轻骑兵等等,全都出现了。 她们整整齐齐的站着,没有一丝声音,如同雕像一样。 她们的盔甲,和男人不一样的是,更加贴合女性的身体。 如果说,李承乾之前那支大军,以黑白为主要色调。 那么这一支女性大军,则是以红紫为主要色调。 步兵粉红,弓兵大红,枪盾兵淡紫,轻骑兵紫色, 重骑兵紫黑色。 就连她们的马,也是清一色的汗血宝马模样,全都是红的。 “哗啦……” 就在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时候,骑兵整齐划一下马,十万人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随后,其中上百个如同紫色云朵一般的刀斧手走出,重新单膝跪在了前排。 正所谓人数上万,无边无际,十万人更加不用说。 那股无形的威压,似乎连空气都要凝固。 就算全是女兵,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小看她们。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安静没有任何杂音的场面,已经说明一切。 现场所有人齐齐变色,甚至身体都在颤抖。 十万大军,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太不可思议,太恐怖了。 之前,就算已经知道,李承乾那支大军的不死属性,也没想到是这么出现的。 难怪悄无声息之间,直接出现在长安城外。 而如此大军,甚至不止十万,现在又出现了十万娘子军,谁知道还有没有? 所有人,背心都被冷汗湿透了。 李承乾张开双臂,轻轻一抬。 所有娘子军,再次整齐划一起身。 之前在这里的男兵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号角一类的礼器。 “呜~~~” 威武雄壮的号角声,穿透力极其强烈。 穿透无边虚空,响彻整个长安城周边。 “父皇,开始拜将吧!”李承乾道。 第85章 拜将,大军出征 “门下,制曰: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有女李姓,名秀宁,号平阳,乃太上皇之嫡女,大唐长公主是也。 二十余年前,自筹军备,平前隋之乱,于建国号唐有定国之功。 因事沉眠二十载有余,今返重用,虚封平叛大将军之称,平刺杀当朝太子之乱军。 令,即刻领兵十万,速速平叛。 归来之日,论功行赏! 切记,从命者秋毫勿犯,违命者全族诛灭。 钦哉!” 李承乾宣读完圣旨之后,把圣旨放在旁边兵拿着的托盘中。 托盘中,除了圣旨,还有一块金色的令牌,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这块令牌,是李承乾从商城中买的,当做兵符使用。 虽然他的兵,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足够。 但毕竟是交给李秀宁率领,自然要给个说法。 接着从士兵手中把托盘端过来,李承乾把托盘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端过之后,双手托着,郑重的交给单膝下跪在面前的李秀宁。 李秀宁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这才缓缓放下,托在身前。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李承乾淡笑着说:“大将军,令牌是这支军队的信物,和兵符是一回事,回来交给孤就好。 至于旁边的纸上,写着这支特殊军队的指挥方式,以及她们的一些细节,等下你自己看! 望你早日凯旋而归!” “末将遵旨,遵监国令!”李秀宁回应道。 “平身吧!”李世民道。 “谢陛下!” 李秀宁起身,李承乾又说:“大将军,你的马太差了,可跟不上她们。 这样吧,孤的马也给你,祝你早日归来!” 说着,李承乾看向皇城方向。 那边,一朵血云如同疾风般飞奔而来,真如同在腾飞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吁嘘嘘嘘嘘嘘嘘嘘……” 血龙那庞大的体型,那蹄上的利爪,那头前方的头锥,无比的吸引眼球。 就算是见过的大臣,再次见到李承乾这匹马,也是震撼不已。 李秀宁自然也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马居然能长成这样,这确定是马不是怪物吗? 这马,就只是背部,都比她高太多了。 李承乾再次说:“它叫血龙,是孤的坐骑,今日就暂且交给你了! 虽然它没有缰绳,但它可以完全听懂你的话。 有什么突发情况,它也会自主处置,你不需要担心。 上马吧,大军开拔,其他事情你看那张纸条就明白!” “末将遵命!” 李秀宁也没迟疑,转身走下拜将台,单手在血龙的马背上一搭,一手拿着托盘就上了血龙的后背。 把托盘放在血龙背上,再次对着拜将台上的李世民两人一抱拳,随后举起兵符。 “呜~~~~” 号角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秀宁无师自通的一挥手。 血龙开始奔驰,随后十万大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如同一片鲜艳的云彩飘扬而去。 直到十万大军全部转过身跟随而去,李承乾走下拜将台,顺带说了一声:“父皇,走吧!” “哦哦哦……” 李世民还是有些出神的看着那十万大军的背影,大臣们也一个样。 他们从来没想过,即便是十万女兵,依然是如此威武。 除了性别不一样,完全不比男兵差。 “诸位爱卿都请回吧,孤与父皇就先回了!” “恭送圣人,恭送监国!” 众臣如同排练过一样,齐刷刷的双手交叉,躬身行礼。 李承乾和李世民登上马车,马车在李承乾兵的驾驶下离去,众臣才纷纷起身,注视着远去的马车。 “俺老程觉得,太子殿下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你们觉得呢?” 程咬金再也没有平时那混不吝的神色,反而满脸的认真。 众臣不语,甚至就像没有听到程咬金的话一样,互相拱拱手,渐渐散去。 程咬金双手环抱,甚至还就地坐下,随手拔了一根野草放在嘴里,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看着那些老臣的背影,嘀咕道:“一个个老家伙,心里小九九不少。 这下子,被打击到了吧? 就太子殿下这随手召唤不死大军的架势,你们怎么和他斗? 就算是文斗,俺老程都不觉得你们会是对手。 还不如这样悠闲自在,爱咋滴就咋滴。” 程咬金这辈子,活得非常通透,心态也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活那么大岁数,最终还寿终正寝。 他知道,那群老臣基本都有自己的心思。 只是今天之后,也不知道他们该如何自处。 可以肯定的是,一个个心头都如丧考妣。 有这么个神仙般的帝王接过江山,他们要是敢阳奉阴违,搞小动作的话,可就要小心屠刀了,完全不如在李世民手下自在。 荥阳郑氏,注定要在这支鬼神大军之下覆灭,他们已经预感到世家的落幕了。 整个贞观朝堂上,包括程咬金都是清河崔氏的女婿。 可以这样说,在朝堂上真正站住脚跟的大臣,要么自己是某个氏族的人,要么妻子是某个氏族的人。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向着氏族,但确实没办法不受到影响。 李承乾这一波,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和整个氏族集团宣战。 偏偏他们不敢正面和李承乾打一场,窝囊、憋屈、还充斥着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李世民坐在马车里,脸色也是异常的复杂。 他没想到,李承乾的大军居然是这样出现的。 鬼神般的力量,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追溯来源。 他那时不时想要支楞起来的心气,真正跌落谷底,已经没有和李承乾较量的心思了。 还是听长孙无垢的,安安心心传位吧,没有任何可能了。 李秀宁这边,她把那张纸打开。 只见上边写着:“姑姑,这支大军是不死的,无论当天死多少,正子时都会准时恢复成圆满状态,武器装备和马匹都会恢复,你可以尽情发挥。 另外,她们也无需吃喝睡以及休息,一切看你自己的状态。 她们同样无需辎重,你只要照顾好你个人的吃喝就行。 总体而言,你把她们当成兵器对待即可,无需把她们当做人来看待。 她们只是拥有人的身体,受伤依旧会流血,伤到要害依旧会死亡,就这样!” 李秀宁看到纸上的话,满脸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附近跟着的刀斧手,随意朝着一人道:“你……” 那人脚步没有停下,扭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看着李秀宁。 李秀宁感觉一股寒气升起,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第86章 李世民:不错,走一步看三步,有点帝王的样子 随着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回转,长安城里再次喧嚣起来。 三万男骑兵随着李承乾的念头,全部冲出宫城,随后冲入长安城的外城内城,在各种郑氏的店铺中进进出出,杀得血流成河。 用骑兵,当然是因为他们速度快。 反正,不算维护治安的左右金吾卫,长安驻守的兵力也就三万左右。 尽管有当年渭水之盟的阴影,但李世民依旧没有驻扎太多兵。 一方面是他自信,另一方面是耗费太大。 在这种情况下,长安城各家的私兵也不是太多。 尽管骑兵擅长的是马战,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提刀砍人谁还不会? 李承乾的兵,从民部拿到郑氏的商铺名单,一路找过去。 每诛一家,李承乾的骑兵都会说:“荥阳郑氏一族,密谋刺杀太子殿下,企图颠覆社稷神器传承,本该诛灭九族! 但太子殿下,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诛首恶!” 跟在骑兵身后清点财物的民部官员,一个个汗流浃背。 舆论嘛,这个时代的有些人或许想不到,李承乾不会想不到。 如此一来,郑氏一族就彻底臭了。 千年的帝王制度统治下来,哪怕是再无知的百姓也知道,刺杀当朝太子或者刺杀皇帝,那是必然被诛九族的,杀了都要拍手叫好。 只是诛首恶一族,那都是可以歌功颂德的。 因此,知道真相以后,尽管长安城杀得血流成河,却处处都在传颂太子仁德。 这一波,从下午杀到晚上,一直杀到半夜才结束。 郑氏在长安的人或许还没死绝,肯定有隐藏起来的。 但,至少大多数被诛灭了。 另一边,李承乾和李世民一起回到太极宫。 李承乾是准备去立政殿,通宵处理奏疏。 李世民嘛,根据李承乾的了解,他这段时间不是腻着长孙无垢,就是在带孩子,反正奏疏是一点不管。 当然了,晚上的私人生活李承乾管不着。 李治这段时间,好像成了李世民的出气筒,但凡找到一点错误,直接就开打。 李世民又是典型的女儿奴,对小豆丁们那个好呀,简直是有求必应。 要不是公主们还算有教养,只怕让他趴地上当马,他都愿意。 在即将分路的时候,李世民从自己的马车中探出头来,问:“你到底还有什么目的,朕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就像家里谁赚钱谁是老大,皇家是谁有权谁就是老大。 李世民现在都尽量克制,不敢随便叫李承乾逆子了。 但让他叫了一声好大儿,估摸着不太可能。 “父皇,你好奇心还真是重!” 李承乾摇头轻笑道:“你我都清楚,五姓七望盘根错节。 想要弄掉他们,杀完当然也可以,那就基本得把朝堂上的都杀完。 放眼看去,朝堂上的人,不管他们心向着谁,至少在表面上,要么是世家的女婿,要么直接就是那几个姓氏的,我还真能杀掉他们不成? 这么干的话,要面对无人可用的局面。 另一方面,大唐也是由这些组成的,那和推倒重建没区别。 用常规方法的话,我又懒得跟他们扯皮几年几十年。 父皇有父皇的顾虑,我可没有顾虑。 我是借着这个借口,把五姓七望撕开一条口子,让他们内部就统合不起来了! 比方说,有些想找我报仇,有些想继续缩着,他们就永远别想统一战线,让我有时间逐个击破而不损害整个大唐。 选择荥阳郑氏,谁让他们不但掌控着关中的土地,还掌控着广州港呢? 广州港那是什么地方? 是目前我大唐的第一港口,是从前隋时期就开始建的。 无论是为了香料珍珠等名贵物品的利益,还是为以后的开海做准备,广州港都不能掌握在世家手中。 最重要的是,荥阳是洛阳和长安之间的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怀璧其罪的他们,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如果能在荥阳,找到他们世家勾结的证据。 虽然现在依旧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也算是手握把柄,只要敢跳,我就敢收拾他们! 不知父皇,对我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不错,有点帝王的样子,走一步看三步,并非是随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好好干吧,无论如何,你我都是希望大唐更好的。” 李承乾点点头,心中一动,两驾马车彻底分开。 下博孔氏,孔颖达被羞辱,被穿上草裙扔出长安。 由于飞鸽传书的原因,不只是他们知道了,曲阜孔家主家也知道。 孔家虽然气愤,可自古有句话,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一帮人扯皮过去扯皮过来,还是决定要在朝堂上给李承乾好看,同时在天下散播谣言。 总而言之,就是把李承乾搞臭,最好让他不能继位。 可没想到,事情发展太快了。 下博孔氏一族,某天晚上被马匪逐灭。 有人看到,在夜色之中,所有人都是骑马的,足足有好几千人。 什么马匪那么牛,起码是好几千马。 傻子都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真正的马匪,也就那么几匹马到几十匹马之间,还都不能说是什么好马,其他的只能算是痞兵,仅此而已。 牛马都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有些一个村庄就那么几头牛,要么属于地主,要么都是集体喂养。 密集居住区,就算是想要搞到粮草都难。 一夜之间,下博孔氏没了。 各支的孔家,瞬间集体噤声。 在他们的想法中,大家按规矩,你来我往的过几招。 谁输谁赢不重要,出口气就好了。 名声受损,他们手下多的是读书人,随时可以洗。 至于孔颖达本人,谁知道他是死是活,反正出了长安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了,也没有人关注。 没想到,遇到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这一波直接血洗,把孔家的嘴皮子吓得张不开了,只能在自己内部跳脚咒骂。 这帮读书人高高在上久了,从来都看不起当兵的。 虽然他们自己也有打手,但也仅仅只是打手。 他们能稳坐地方,靠的是历代朝堂做官和读书人的支持,并不是因为手下有多少兵力。 被人直接杀,完全被杀懵了。 第87章 母仪天下那个位置,婉儿从来没想过 又熬了一个通宵,李承乾总算把堆积的奏疏给处理完了。 伸了一个懒腰,李承乾刚准备回东宫去,宦官们又搬来了一堆,无奈继续处理。 随手翻开一本,除了一些远距离问安的奏疏,其他日期都是最近的,应该是没什么了。 一鼓作气搞定,好回去休息。 看着看着,李承乾看到了关于昨晚,血洗长安荥阳郑氏的汇报。 加上那些卖身的仆人一起,经过事后统计,一共杀了三千六百三十二人。 在其中,也就差不多十分之一,是真正姓郑的。 其他人,谁让他们是郑家的奴仆呢? 连坐制度,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只不过后世成了软刀子。 这个制度维系至少两千年都不绝,就足以证明其优越性。 获得的财物,目前正在清点之中,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数目。 李承乾的兵一直跟着,没人敢伸手。 谁要是敢伸手,等待他的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承乾随手批复已阅,之后继续看下一本。 一直到中午,才真正处理完了。 如果接下来没事的话,就只等三天后例行早朝了。 “臣妾参见殿下!” 李承乾刚刚回到东宫自己的居住区,一穿着钿钗礼衣的女子,从殿中走出,对李承乾行了个万福礼。 李承乾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抬手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婉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礼了,何时归来的?” 这人是太子妃苏婉,李承乾造反之前,她带着两个孩子回乡省亲。 这算起来,也走一个月出头了。 能这么快回来,估计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要不然,耽误两个月都不奇怪。 苏婉看李承乾对她的态度,好像没什么变化,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初还在苏家一亲族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李承乾造反的消息。 从那一刻起,那方亲族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不敢说把她关起来,但也把她软禁了起来,各方面的态度上也有了变化,就等着拿她去领赏了。 如果不是像这种消息,肯定得经过多次确认的话,只怕她都已经被卖了。 就连随行的人马,也有一些躁动,总之就是人心不稳。 还好,只是短短三天后,又来了消息,李承乾居然打赢了,把宫城都打破了。 从那时候起,周边人的态度又变了,恭维的人越来越多,随行人马更加恭敬了很多。 这个时候的她并不开心,因为她知道,局势肯定很凶险,很复杂。 接下来,她离开了那个亲族家。 怕因为局势再次变化,又出现什么问题,就在一个小地方安顿下来。 接下来,她干脆自己派人探。 等她再次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是尘埃落定,李承乾成为监国太子。 这个时候,她终于放心了,于是就开始往回赶。 还没走完的亲族也不走了,以免遇到什么不可控的风险。 “臣妾昨日已经回转,只是料想殿下肯定有要事处理,因此并没有派人通传。” 李承乾闻言点点头,直接抓起她的手,朝着平时就寝的宫殿走去。 苏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微红道:“殿下,这还是白天……” “婉儿不想?”李承乾反问。 苏婉低下头去,耳朵都红了。 大唐算是一个封建和开放并存的时代,当年选太子妃的时候,不只是要出于政治考量,也同样需要看未来太子妃本人的各方面。 毕竟是太子妃,不可能拿不出手或者带不出去。 因此,苏婉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上,都是很出色的。 大唐以胖为美,但并不是胖子的胖,女子来说就是丰盈婉约。 以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为优,同样是该胖的胖,该瘦的瘦。 这种风气就是盛世风气,跟别的没有关系。 除非楚王好细腰那种变态皇帝执政,其实是很正常的。 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很多人都瘦骨嶙峋,胖代表有吃有喝,自然是好的象征。 在武则天时代,这种以胖为美的风气达到了极致。 以至于在壁画上,都出现了浮夸的风气,尽量往胖的方向画,实际本人没那么夸张。 后世某国的艺妓,就是仿武则天时代的,但同样有着艺术夸张的成分,属于表演性质。 好多天忙活着正事,这一波折腾到天黑,让苏婉连续好几次翻白眼,浑身像煮熟的虾米。 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之前的他,要体力有体力,要能力有能力,何况确实思念。 李承乾和苏婉的感情是很好的,苏婉有点和长孙皇后类似,都是那种温柔贤淑又不过问朝政的,只做好自己正妻该做的事情。 唯独没有做的,就是给李承乾主动纳妾。 这不是她不愿意,也不是她太强势,一切都是李世民的锅。 不但时常拉着他当牛马,还连个漂亮的宫女都不派给他,这让苏婉怎么想? 皇权时代,皇帝的意志高于一切,因此她不敢。 这不,刚刚恢复一点,苏婉就说:“殿下,你该纳妾了。” 苏婉回来的时候,虽然是直接回到东宫,但也派人给自己父亲送过信,也知道了些大概。 此刻,李承乾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了,连圣旨都已经下了。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不说别的,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呢。 “婉儿,你应该知道一些事吧?”李承乾反问。 “臣妾有听闻一些……”苏婉只好如此回答。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我也不打算重复去说,你慢慢就了解了。 那你应该知道,年底之前,我就要登上父皇那个位置了。 你就不怕我现在选妃,有了新人忘旧人,母仪天下那个位置,给了别人?”李承乾直接问道。 “殿下,母仪天下那个位置,婉儿从来没有想过。 事关天下,也关黎民百姓,还请殿下慎重考虑。 婉儿,着实惶恐! 婉儿说的是真心话,当初成为太子妃,婉儿就已经仔细斟酌过了。” 第88章 历朝历代,除了强势皇帝,哪有后宫不干政? 想想苏婉以前本分的作为,李承乾相信,她是真的根本没有指望过那个位置。 常态上来说,皇后这个位置,可不只是皇帝喜不喜欢的问题,更多的是政治交换和妥协。 反倒是贵妃一类的位置,可能纯粹是皇帝喜欢。 只要不是四大贵妃,都没有任何问题。 唐朝执行的是一后,四妃,九嫔制度。 这些是属于皇帝的真正妃子,也就是所谓的主子,地位高高在上。 除了伺候皇帝就是争宠,不需要干别的。 然后是,婕妤,美人,才人,统称二十七世妇,是属于后宫的女官。 原则上也算是皇帝的妃子,但更多的是掌管后宫事务。 后宫除了太监做一些脏活累活,全都是女人,小皇子都不会住在后宫。 因此,就需要这些女官来管理一切事情。 皇帝可以随便宠幸,就像尝个新鲜一样。 武则天就因为被李世民宠幸之后封了才人,结果十二年都丢在那里做才人,根本就遗忘了。 也就是在搞聚会的时候,这些女人都以妃子的身份参与。 皇帝也不是铁打的,除了个别特别好色昏庸的,实际经常光顾的女人,也就到九嫔。 哪怕是九嫔,一两个月能有一次临幸,已经算是皇帝恩宠了。 至于八十一御妻,宝林、御女、采女这三个级别,就纯粹是下人一级,她们指挥最后一级的宫女太监做事。 与其说是皇帝的妃子,不如说是仆人。 不是特别好色的皇帝,这些位置都不一定是全部有人的。 男人嘛,再怎么吹牛逼,也只有那么点精力,怎么可能真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天赋异禀的男人,终究是少数。 别的皇帝立后,或许要权衡一下各方面,但李承乾需要吗? 别说李承乾,就李世民当初,也根本不需要权衡。 马上打天下的皇帝,就是如此霸道。 那种权衡利弊的皇帝,一般都是盛世中期以后,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帝,受到各方势力左右,才只能这么干。 李承乾想了想,说:“婉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吗? 不用管其他的,你凭着自己的本心回答。” 苏婉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感觉这个问题很重要。 思维的局限性,让她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这么问,但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李承乾并不认为男女平等有什么道理,那不过是一句空话。 无论在小家里还是在国家里,谁更有用谁就是道理,无关性别。 就像那远古时代,就住山洞那会儿,就是母系社会。 根本原因很简单,孩子太容易夭折,没有新生代就会种族灭绝,母亲的重要性可以预见。 一进入农耕时代,人类社会开始安定,需要保护已有的东西,男人天生的力量,天生的理性思维,自然也就变成了更有用的一方。 抛开表象看本质,就是这么简单。 李承乾未来是皇帝,不把女人用起来,让她们给大唐添砖加瓦,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像后世,一条那个啥让舔狗经济崩盘,让女人叫苦连天。 男人有什么损失呢? 除了更清醒和偶尔寂寞,反而更快乐。 再一条那个啥,女司机自己都不愿意,说‘逼’事真多。 可见女人坑女人,那是一等一的,作死无极限。 “嗯……殿下,婉儿不敢欺君。 婉儿以为,女人可以相夫教子,也可以做其他。 除了生孩子和让家庭和睦,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女人应该的。 就好像男儿生来力量大,天生是家里的顶梁柱,保护家庭保护女人,就是他们应该的。 除此之外,也可以做种种事情。” 苏婉小心翼翼,仔细斟酌着,慢慢的说了出来。 她说这些,已经算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还好此时是大唐,各方面的风气都比较开放。 要到封建巅峰那会儿,苏婉根本就不敢说。 真要敢说出来,只怕被千夫所指,甚至被直接打死。 “婉儿,我准备改变皇后的制度,设……”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苏婉就焦急打断道:“殿下,关于国事,切不可说与臣妾。” “我说,你听就是了!” 苏婉马上闭嘴…… “我准备设立东西两宫皇后,东宫皇后,选贤良淑德,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而西宫皇后,从民间选奇女子。 我说的是真正的民间,并且由皇帝亲自微服私访去选,不能被任何人干涉。 东宫皇后,掌原本皇后所有职责。 西宫皇后,来自民间也回归民间,随时急民之所需,向皇帝谏言民之所向,免得皇帝偏听偏信。 婉儿,你觉得如何?” 最厉害的风,往往就是枕边风,这是毫无疑问的。 只要皇后之位不出问题,未来深宫长大的皇帝就坏不到哪里去。 “殿下,自古以来,后宫干政就是大忌,你这样……” 苏婉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呵……” 李承乾嗤笑一声,微微摇头道:“后宫干政,说是大忌。 可历朝历代,哪个后宫不干政? 也就我的母后,做得比较好。 远的不说,前朝的独孤皇后,难道没有干政吗? 只要皇帝弱,就必然需要太后帮助,那就必然会干政。 正因为只有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导致职责不明,一遇到有野心的皇后,软弱或者喜欢听枕边风的皇帝,再或者皇位出了什么问题,后宫干政比比皆是。 真正能让后宫不干政,只有明确规定出,后宫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而不是纯靠礼仪教条,说后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有了两宫皇后,一个来自民间,一个来自贵族,天然就会针锋相对,至少不可能一条心,也能相互制约。” 李承乾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怕苏婉多心。 后世那位老朱那么集权,朱老四也跟着有样学样,还不是出了后宫干政? 要不然,那个‘猪骑朕’是怎么跑出来的? 纵观历史,后宫不能干涉朝政的,往往都是强势的皇帝当政。 随着时间推移,不可能每一任的皇帝都强势,总会有被钻空子的时候。 第89章 恭敬的李象,犹如轮回 最终,李承乾没有给苏婉说,准备确立她东宫皇后的身份。 虽然他有绝对的把握,但还没到那时候,没必要说。 “来人,更衣,传膳……” 两人穿戴整齐后,李承乾又吩咐道:“把象儿厥儿都带过来,一起用膳!” “拜见大人!”李象恭恭敬敬行礼。 大人,对父亲口语化的正式称呼。 比如某家大人,就是我家爸爸,属于带着敬畏色彩的称呼。 正式场合的话,那就是叫父亲,皇族就是父王或者父皇。 “耶耶(四声),阿娘……” 耶耶或者阿耶,是鲜卑族特有的对父亲的称呼,李唐皇室本就有鲜卑族血统,因此一直沿用。 李象规规矩矩,不管是礼仪还是叫人,都显得很有气度。 而他现在,也不过是算八岁的样子。 李厥只有一岁,此时还由乳娘抱着,但已经会叫人了,算是比较聪慧的。 之前的话,李承乾对李象,基本属于放养状态。 反正按照皇室的法度,该教的教,该学的学。 但,他个人基本没有管过。 哪怕是功课,都从来没有过问。 反正李象是庶子,在之前的李承乾心里,别给自己惹麻烦就成,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他和李象之间,跟陌生人差不到哪里去。 李象能这么规规矩矩的叫他并行礼,可以说是教得好,但也可以说是教得不好。 李象此时的表现,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被身边的人一直要求,各种各样的要求,方方面面都要尽量做到完美。 结果呢? 苏婉在李承乾沉思的时候,把李厥从乳母怀中抱了过来。 看到侍女进来摆上饭食,李承乾皱了皱眉,挥手道:“你们全都出去,把这些也端出去!” “是……” 侍女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听命行事是本能,没有人敢有疑问。 贞观时期,一般还是以分餐为主,尤其是贵族。 就是每人都有自己的一份饭菜,除非身份不同,否则都是一样的。 摆在矮几上,跪坐支踵而食。 而且是排排坐,共同面对同一个方向,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说话。 不过,因为所谓胡凳的‘入侵’,也就渐渐的体会到了其中的好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桌椅板凳也进入了寻常人家,进入了高层贵族之中。 到了大唐中期的时候,就有了会食的形式,也就是围在一起吃饭。 像桌椅板凳那些,没什么技术含量,并非是做不出来。 主要是流行的习惯,让礼字当头的贵族,不愿意改变。 他们认为坐高凳,就必然导致裤裆叉开,这样坐非常不雅观。 这是思想上的认知烙印,因此久久不肯改变。 “殿下,你这是……” 苏婉满脸疑问,不是说吃饭吗,怎么马上又给撤了? 李承乾没有说话,自己上手移动了一下屏风,随后一挥手,桌椅俱全。 再次一挥手,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第三次一挥手,碗筷也出现了。 苏婉和已经有基本认知的李象,全都睁大了眼睛。 “别问,过来坐吧,以后我们就这样吃饭,不再使用跪坐的形式,也不再分食。 既然是一家人,也无需讲什么规矩。 规矩是应该有,但规矩太多了,就不像一个家了。 象儿,你坐这里。 婉儿,把厥儿放在这个凳子上,你不用一直抱着他,你来坐这边。” 一岁的孩子,自然还不太能吃东西,最多就吃一些辅食,主要还是喝奶。 “是……大人!” “好的,殿下……” 就这样,李厥被安排在了苏婉的旁边。 李承乾的左手边是李象,右手边是苏婉。 虽然没见过桌椅,不过同类型的东西也算是有,再加上胡凳的认知,倒也不是那么陌生。 苏婉是知道,李承乾变得很神奇的。 比方那不死大军,早就已经传遍了,平民百姓都知道,无非就是不敢确认真假。 可她也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李承乾,如同传说中神仙一样变的东西。 李承乾不让问,她也就不问了。 李承乾没有动筷子,除了还完全不懂事的李厥,想要扒拉点什么东西吃,被苏婉阻止外,没人敢动筷子。 这个规矩,李承乾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本就是用这些规矩,来潜移默化,强调一家之主威严的。 要像后世小孩那样,大人都还没有上桌,就把东西吃的乱七八糟,那是真的没教养。 李承乾没弄海鲜,即便是有些大唐没有的菜,反正都是直接吃的。 铁锅炒菜不是宋代才有的,除非真有穿越者,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果要追溯历史的话,南北朝齐民要术之中就记载了炒菜。 不过只有一道,叫做炒鸡子法。 在唐代,至少在贵族之中,已经开始流行炒菜。 唐朝的贵族嗜甜,也喜欢吃高油高盐,这也是盛世的征兆,跟后世建国初期一模一样。 还有多民族多国度的到来,文化碰撞之下,很多东西已经启蒙。 直到宋代,由于文化就是不兴兵,偏偏还很富裕,民间就出现了大规模的铁锅运用,这才让人误以为,是到宋代才有炒菜。 一顿饭寂静无声,李承乾尽量吃得慢一些。 他一旦放下碗筷,其他人就必须放下碗筷,这也是规矩。 吃过饭,李承乾直接挥挥手,让系统把垃圾处理了。 这才对李象说:“象儿,以后在这东宫之中,除非是有外人在场,否则直接叫我爹,或者爹爹。 不要叫大人,更加不要叫耶耶或者阿耶。” “是,大……爹爹……” 李象又赶紧站起来行礼…… 爹这个称呼也是历史久远,原本是特属于北方的称呼,后来传遍大江南北,后世建国那时候很多都这么叫。 在隋唐时代民间已经大面积传开,李象也知道这个称呼,并没有任何疑问。 李承乾皱了皱眉,严肃道:“象儿,你记住! 在外人面前,你这样做是有礼貌,这是有教养的象征。 如果就一家人的时候,你还如此有礼貌,并不对!” “儿臣知道了……” 李承乾摇摇头,挥挥手道:“你带着厥儿下去吧!” “是……” 等李象抱着李厥离开后,李承乾微微叹了一口气,这简直是他小时候的镜子。 第90章 父皇,就你这个肚子,坐着喘得过气来吗? “殿下,象儿懂事,你为何叹气?”苏婉不解。 李承乾再次叹气道:“婉儿,你可知,我在象儿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小时候! 从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太子。 我身边的人,不管是侍女还是嬷嬷,甚至包括一些属官都告诉我,要遵守各种各样的礼仪,要有太子气度。 你是不是,也这样告诉象儿的? 我不是说,你告诉他是未来的太子,而是另外那方面。” “殿下,这……有什么不对吗?” 苏婉有些不解,甚至有点惶恐,因为李象的确就是她教的。 “不能说不对,这一切还是我的错吧。 象儿是庶子,我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他。 甚至觉得他这么礼貌懂事,是你教得好。 但我现在已经醒悟,若是如此下去,他未来要么是另一个我,要么迟早会被逼疯。 他才只有七八岁,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孩童的天真,也和我这个当父亲的不亲。 他这个岁数,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个庶子了。 虽然一直有你在带,可他本心之中,肯定也不会认为你是他亲娘,你终究只是姨娘。 他如此的恭敬和有礼貌,未尝不是过得太压抑,觉得自己需要小心翼翼的,才能活得好好的。 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苏婉更加恐惧,以为是李承乾责怪她没有教好。 她赶紧离开椅子就要拜下去,李承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皱眉道:“婉儿,你看,你不也是如此生分吗?” “臣妾……” 苏婉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无法理解,李承乾究竟想要表述什么。 但她知道一个词叫伴君如伴虎,储君也是君,何况还是铁板钉钉的未来皇帝。 李承乾把她重新按在椅子上坐下,这才说:“在外,我是君,你是臣。 但在这个家里,我是丈夫,你是妻子。 只要不涉及到政事,如果你还把我当做君,岂不是生分? 君者,称孤道寡,孤家寡人也。 之前,我跟父皇争吵的时候,我就说他既想要皇权,又想要亲情,世间哪有如此完美的事? 轮到我了,也一样逃不过这个怪圈。 不一样的是,我比他要清醒,我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我并不希望,在脚下这块地方,过得跟在朝堂上一样。 婉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着,李承乾起身走人。 他跟苏婉并不住同一个宫殿,现在的床也比较小,两个人基本上是挤着睡。 并非是床不能做大,而是关系到风水和一系列规矩。 哪怕睡觉的寝宫再大,也会用屏风隔离起来,并不流行大床和空荡荡的空间。 按照多种理论,空间太大人就睡不安眠,也会流失自身的气。 只有需要苏婉侍寝的时候,两人才会在同一张床上过夜。 苏婉心里有些乱,但又记挂着正事,赶紧叫住李承乾问:“殿下,听说母后‘归来’,臣妾是否例行前去请安……” 李承乾脚步一顿,微微点头道:“也罢,当初你还没嫁过来多久,母后就已经去了,她也没见过你几面。 不过,请安就不必了。 明日辰时,我们一家一起出发,我会先通知母后。 到了之后,一起吃个饭。” “臣妾听殿下的!” 至少从封建帝制开始到后世建国,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大多都是吃两餐的。 究其根本就是粮食少,对贵族来说是习以为常。 一般早上九到十一点吃一餐,下午四五点吃一餐。 平民百姓太穷了的话,一天可能就只有中午吃一顿。 晚上饿了就睡觉,睡醒了灌个水饱,赶紧干活到中午好吃饭,每天如此。 王公贵族平时有点心和茶汤可以吃,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第二天,等李象上完了早课之后,李承乾带着一家出发。 虽然没有严格的规矩,但潜规则来说,拜访长辈是不会带庶子的,李承乾就带了。 他得让李象感受到,他有被重视。 否则,说得越多李象就会想得越多,凭空生出无端猜测。 只有重新树立他的自信,让他不再因为身份而自卑,才能够解决基本的沟通问题。 并且,他还准备做个榜样…… 这不,一到立政殿某偏殿,李承乾看到李世民大马金刀的端正跪坐,长孙无垢就坐在他旁边。 瞬间就是一句嘲讽:“父皇,就你这个肚子,坐着喘得过气吗?” 抱着李厥的苏婉和李象正准备见礼,听到李承乾的话,直接就吓呆了。 本来李世民两口子,好歹还正正经经的。 听到李承乾这话,长孙无垢顿时掩嘴窃笑,再也不复刚刚那端庄的样子。 李世民本来的严肃脸瞬间发黑,大声道:“堂堂太子,你就是这么教你孩子的? 你那么多年的礼仪教养,都学到犬身上去了?” “父皇,我这是关心你。 你可知道,你这肚子是怎么来的?”李承乾反问。 “别扯你那些歪理邪说,不拜见就滚蛋。 还怎么来的,朕这个肚子就是被你气的,一肚子都是气。” 长孙无垢甩了个白眼,赶紧起身过来,说道:“别理他们,婉儿啊…… 在我的印象中,你还是刚刚嫁过来的样子。 没想到,这一不留神啊,你也是孩子的母亲了。 这个是象儿吧,都这么大了,皇奶奶才第一次见你。 来来来,把这个收着,这是皇奶奶给你的礼物。” 长孙无垢说着,朝着李象递出了一块玉佩。 “孙儿多谢圣母娘娘……”李象双手恭敬接过。 由于李世民被称为圣人,长孙无垢自然就有个圣母的称呼,这个传统一直延续。 李隆基为武惠妃修建华清宫时,碑文中就称其为圣母元君。 这个称呼一出,明显就显得很生分,就跟直接把李世民称为圣人一样。 别人这样称呼没问题,但李象即便是庶子,也是皇孙,这么称呼就有问题了。 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心里完全装不住事。 长孙无垢不愧是掌管后宫的皇后,马上就自圆其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你阿耶让你这么称呼的? 记住了,你是皇孙,你就应该叫皇奶奶!” 第91章 父子下棋,李承乾诉说新即位制度 李象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重新改口。 长孙无垢又给了李厥一块一样的,这块穿了一根绳子,挂在了李厥的脖子上。 之后,就带着苏婉和两个孩子走了。 李承乾和李世民相对而坐,李世民拿出了围棋,两人你来我往的下起来。 下着下着,李世民说:“朕在你那庶子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你!” “那父皇觉得对还是不对?”李承乾心平气和的反问。 李世民走了一步棋,同样心平气和道:“如果是以前,朕会认为这样很合理。 庶子就是庶子,并不能继承家业。” “父皇这是在‘提点’我?”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淡淡道:“你今天带着庶子前来,本就犯了规矩。 若不是你预先说了,你母后连礼物都没有准备两份,可见你母后还是认同的。” “自古先贤,必离经叛道。 成圣做祖之后,先贤自己就成了道。 若是没成,必被千夫所指万民咒骂。 即便强另类成道,也会被定为邪魔外道。” 李世民闻声知其意,大惊失色道:“你想成道?” 自古以来,有理想的皇帝,无非就想得到圣君两个字,那已经是最高的追求,私心的追求长生不老不算。 李世民是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有如此‘大志向’。 “父皇,懒惰是创造的根本,贪心是前进的动力。 人不懒,对社会无益。 人不贪,对种族无益。” “歪理邪说!” 嘴里评价着这句话,李世民心中却不由暗暗思索。 最后发现,好他妈有道理。 “你果然想要乱了传承,迟早会自食恶果!” 这话听起来像是诅咒,但更多的是担心。 大唐不只是李承乾的大唐,也是他李世民的大唐,甚至算是他打下来的。 “昨晚我问婉儿,我说我想成立东西两宫皇后……” “什么?” 李世民震惊到都站起来了。 李承乾平平淡淡的说:“她让我别告诉她这些,后宫不得干政。 我跟她说,如果后宫不得干政只是一个教条,但凡皇帝弱,后宫必然干政! 就比如说,我曾祖父的独孤皇后。 虽然我表叔公不弱,但他耳根子软,也是另一种弱。 想要真正后宫不得干政,不能是礼仪教条上说她们不能干什么。 而应该是在制度上,规定她们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东西两宫皇后,一个出自大家闺秀,一个出自民间。 一个由朝廷代选,一个由皇帝微服私访自己选。 民间皇后和大家闺秀皇后,天然阵营就不同。 有了民间皇后,又是皇帝自己选的,吹耳边风也比较容易,至少让皇帝不至于在深宫中长大后,就忘记了民间疾苦。 至于你说的传承,两宫皇后自然会有两宫嫡子,按照规矩来说是没错。 但,如果皇帝明媒正娶的,比如贵妃生下来的都算嫡子呢? 太乱肯定会生乱象,可是既不乱又多,只会让人不敢动弹。 朝臣不敢随便站位,争斗也不敢太恶劣。 毕竟,假设有十个嫡子,由于各种意外夭折两个是正常。 但,十个嫡子之中渐渐死了八个,死了九个,谁还看不出来,那就是属于脑子不正常。 即便真有那种出彩的,那最后成就的,一定是一位有能力,也有手段的帝王。 反过来,确立嫡子,嫡子必然被围攻,各种陷害和带歪层出不穷。 不确定嫡子,又可能出现始皇帝那种情况。 制度不是永恒不变的,而是时时在变的! 定下一套完善的制度,让嫡子们良性竞争,即便其中有人是伪装,那输了的嫡子也还活着。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比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强。” “你……” 李世民满心惊骇,却有点无话可说。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制度。 反应过来后,李世民又冷笑道:“如此跟没有嫡子也没差,如果还没有竞争出来,老皇帝就先去了呢? 或者,突发意外呢?” 李承乾冷笑道:“那不过是像现在我们父子一样,我成为蛊王,把不是自己这一脉的,或者不帮自己这一脉的全踢了,主支转移。” “你!” 李世民心里狠狠的叫自己别生气,但还是忍不住怒火滔天。 毕竟是他亲自打下来的桃子,当年连他大哥都没有分到,现在却被他儿子连盘子一起端走了。 “父皇,但凡是人想出来的制度,就不可能有完美。 聪明人多的是,总会找到空子。 而且,制度越详细,反而越容易让人找到空子,就比如那清君侧。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顺序传承的时候,每一个都是一定意义上的有为皇帝,不可能出现昏君。 传承混乱的时候,一定会有蛊王站起来,重新吸取失败的经验,创造更优越的制度! 而不是像秦一样,一旦混乱就全完蛋。 也不是像前朝一样,被后宫掌控,一样彻底完蛋。 父皇,你我都是在吸取历史教训而已,谁能做到完美? 我还会规定,一旦皇帝超过五十岁就必须退位,只要我带好这个头,就没人敢于违背。 即便老年皇帝提前昏庸,也折腾不了几年。 还有多个都比较杰出的儿子掌舵,昏庸几年也出不了大问题。” “你……舍得放下?”李世民满脸古怪。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再次走出一步棋,淡淡道:“父皇,我要做皇帝,只是为了实现我的目标。 皇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也并不能真正随心所欲,我可没兴趣! 最重要的是,除非是短命的皇帝,五十岁退位之后,还有些光景。 上位的那个如果不成熟,还可以指点一下。 如果成熟,在老皇帝去世的前些年里,也足够掌控一切,按照顺序传承下去了! 父皇,好好下棋吧…… 你必须承认的是,我比你看得长远,我会尽量完善这个制度,走出王朝不超三百年的怪圈。 能不能传万世,我就不知道了。” 第1章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名? “啊……” 李承乾猛然坐起身来,刚刚曲腿,就感觉右腿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惨叫一声,脸上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殿下……殿下别动!” 一个长得有点抽象的侍女上前,小心的按住了李承乾的右大腿,防止他乱动。 另一个同样普通的侍女也赶紧上前,用丝绸手帕轻柔的擦拭李承乾的额头和脸。 李承乾任由她们施为,脑海中记忆翻滚。 战马发狂,摔落地面,被马一脚踩断腿,接受不了打击而昏迷。 梦中千年,恍若隔世,如梦如幻,亦真亦假。 【叮……一梦千秋,万世大帝系统启动成功。 下发新手大礼包:复活卷x9,祛病丹x99,愈合丹x999,阉割版仿生人集团军一支(冷兵器版本)。 复活卷:存放在系统背包中,可在宿主死亡之时,选择复活地点进行复活,也可复活指定人选(需要该人身体部分组织,复活之人身体恢复健康,有侧向延寿作用)。 祛病丹,祛除一切疾病,包括基因病变,包括因此造成的器官畸形。(无法改变已经造成的肢体畸形) 愈合丹,凡是伤势,一颗痊愈(无法断肢重生)。 集团军:一支十万人的军队,由于是仿生人,无需粮草补给,也无需休息。 常规配置每日刷新,永远维持十万满状态、满配置。 请宿主注意,是冷兵器版本! 包括枪盾兵,步兵,弓箭手,轻、重骑兵,另有一支百人的精锐刀斧手,作为保护宿主的近卫军。 身为万世大帝,必成万世之师。 现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从自身出发,潜移默化改变当前时代,自认为不合理的一切。 宿主的每一次以身作则,系统都会评估对当前时代未来可能造成的影响,将给予或好或差的特殊奖励。 李承乾眼神有些恍惚,伴随着系统的声音,渐渐开始凝聚。 “尔等退下!”李承乾道。 “是……” 两个侍女赶紧起身行礼,随后退了出去。 “父皇……” 李承乾喃喃自语一声,想到梦中这次事件之后经历的一切。 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历历在目。 他是李承乾,也是路人甲。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种种身份不一而足,活命的时间也有长有短。 一直到那千年后,总共轮回了九次。 他是李承乾,又不是原本的李承乾。 李承乾的意志占据着主导位置,但又多了很多记忆。 他现在,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青雀……你真是好样的! 若不是孤还有些身手,只怕已经葬身在马蹄之下,而不是只断了一条腿!” 站在一梦千年的角度,李承乾明白了太多太多。 “玄武门继承法,呵呵…… 父皇啊父皇,你跟皇爷爷有什么区别? 皇位你想牢牢的掌控,亲情你也想要,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想要把青雀当做孤的磨刀石,如果孤被磨断了,就用稚奴来做青雀的磨刀石。 当然,也可能是你还没老,我却长大了,你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你要玩平衡,谁厉害谁上位。 就为了你的帝国,真是好样的!” 李承乾脸色越来越冷,挥手之间,手上出现一颗丹药,这是愈合丹。 一口吞下之后,李承乾再次拿出一颗丹药,这次是祛病丹。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家都有遗传病。 就算他现在还没犯病,估计也是跑不掉的。 两颗丹药下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腿上麻痒的感觉。 他这条腿,是注定要瘸的。 被战马一蹄子踩碎了骨头,就算没有人从中作梗,也注定是不可能治好。 能够不因此感染,弄到死人的程度,已经是御医的医术高明了。 或许有些御医,有类似于开刀的手段。 但以他的身份来说,就算御医懂,也根本就不敢说不敢动。 “呼……” 感受到腿上再也没有异常感觉后,李承乾长出了一口气,稍微动了动。 没错,已经好了! 把外敷的药扯下来,李承乾下床,喊道:“来人,更衣!” 门外,侍女们应声而入,开始围着李承乾忙活,根本就不敢废话。 李承乾知道,在这之前,由于发现李世民对李泰越来越宠爱,无处发泄的他,对这些侍女非打即骂,搞得她们都非常怕他。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招来杀身之祸。 一梦千年后,李承乾自然改变了很多。 不过作为上位者,知错改错,但不能认错。 否则,就容易丧失威信。 因此,他什么都没说。 要想改变他现在看不惯的一切,任重而道远,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而第一步,自然是夺取皇位。 虽然李承乾更想复活自己的母后,可理智的思考,现在还不是时候。 最起码也要等他夺取了皇位,政局稳定之后。 他不清楚,母后会是什么态度。 哪怕只是夹在他和李世民中间,也只会让她难受,还不如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你说什么? 太子醒来后更衣骑马出宫,还往城外去了?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名?” 正在处理政务的李世民,听到东宫的奴婢来报,满脸都是不信。 他之前还去东宫看过李承乾,那个时候李承乾并没有苏醒。 作为皇帝,他有忙不完的事情,自然也就回来了。 没想到还没回来多久,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之前太医的诊断很明确,李承乾右腿筋骨尽皆粉碎,最少都会留下跛足。 作为马上皇帝,李世民看过无数的伤势,李承乾的伤势历历在目,他也认同太医的判断。 哪怕老天保佑,真的能好,那也起码是几个月以后。 怎么可能现在就完好无损,还独自骑马出宫? “圣人,奴婢万万不敢撒谎!” 李世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犯下欺君之罪,就算他为了名声一向仁慈,但这个奴婢是死定了,对方没有理由撒这个谎。 “备马,去东宫!” 尽管不认为奴婢撒谎,但李世民也准备去求证一番。 一个奴婢撒谎可能,全都撒谎不可能。 李承乾有没有在东宫,甚至有没有出门,一看便知。 另一边,李泰也接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 李泰也满脸不敢置信,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魏王殿下,太子骑马出宫去了,奴婢敢拿项上人头担保!” 奴婢一边叩头,一边哆哆嗦嗦的回应。 “废物,他都要变成瘸子了,还看不住!” 李泰大怒,手上的茶杯直接砸了下去,砸得奴婢额头鲜血长流,却连擦拭一下都不敢。 第2章 一支精锐到,简直不该存在的军队 长安城外,李承乾一路策马狂奔,直到远离城外的村庄,来到了官道之外的荒野之中。 脚下的战马不安的躁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调转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长安城的方向。 举起双手缓缓去掉头上的冠冕,让头发披散下来。 随后抽出佩戴的仪刀,把头发绕过脖子一刀两断。 断去的头发,被李承乾随手一扬,飘飘扬扬的洒落。 割发代首,古已有之。 李承乾割掉自己的头发,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没想到,却触发了系统。 【恭喜宿主改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言论带来的思想禁锢,奖励宿主霸王之勇武!】 想想也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的思想禁锢,他自己也存在,否则就不会以头发告别过去!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李承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 原本他就有些武勇,因为在早期的时候,李世民是真的在努力培养他。 但和现在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往常他能正面力敌两三个一般的士卒,现在就算百人在他面前,他也能一刀一剑直接杀穿。 深吸一口气,李承乾再次举起仪刀。 下一秒,他身后的旷野山林中,如同画面重组,化作黑压压的人群,无边无际,却没有一丝声音。 这些人目光漠然,看任何东西都犹如看死物。 其中一万人是重骑兵,人马全是黑色重甲,全副武装到牙齿,手上拿的是精钢打造的马槊,腰间还有一把佩刀。 这一身下来,估计八百斤以上,但这些战马却完全扛得住。 马匹也是全身重甲,头的前面甚至有一个钢锥,让马匹看起来就像是独角兽一样。 两万人是轻骑兵,手上拿的是鞭锏,腰间同样是配刀,身上是白色的轻甲。 两万人是弓箭手,是现代复合弓。 李承乾心里清楚,这些复合弓,有效射程超过两百米,简直是无敌一样的存在。 他们身上除了一把匕首,背上和腰间全是箭矢,一人配备了一百支箭,体能也是相当的强悍。 之后是三万的枪盾兵,最后才是两万的步兵。 同时,他的战马周围,也刷新出了上百个刀斧手。 由于系统传输的信息,李承乾什么都清楚。 他也没有往后看,只是举起仪刀,往前方一挥。 “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合着马蹄声,因为人实在太多,甚至造成了地震一般的响动。 李承乾一马当先,盯着隐约能看到的长安城墙,脸上一片漠然的神色。 本来,他可以直接在长安城中放下兵力,打李世民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李承乾没有这么做。 他没有想过杀李世民,并非是为了名声,而是免得母后难过。 要做皇帝,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做。 堂堂正正的打进去,堂堂正正的让李世民让位,而不是搞一些阴谋诡计。 李世民为了脸,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梦千秋后,李承乾可以不要脸,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正巧,最近太子妃苏氏,由于嫡子李厥已经周岁,因此回娘家省亲,同时带走了庶长子李象,他没什么后顾之忧。 庶长子李象,是李承乾在十一二岁,也就是贞观五年的时候,刚刚那个啥,就被想要上位的贴身宫女霍霍所生。 出生后,那宫女被秘密处死。 从那以后,他宫里的宫女,就被李世民下令安排成了歪瓜裂枣。 他对李象并不怎么关注,苏氏在贞观八年成为太子妃后,一直都是苏氏在抚养。 由于贞观九年和贞观十年,李渊和长孙皇后相继去世,李承乾要服丧。 因此,他和苏氏成亲之后,一直都没有敢要孩子,直到贞观十二年,李厥才出生。 他本来还有个庶子李医,是和太子妃成婚之前派的试婚丫鬟所生,但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那丫鬟落下病根,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至于有没有女儿,李承乾自己也不知道。 在一梦千秋之中,没有任何关于女儿的事情。 很快,长安城那边,守军发现了异状。 这些守军,都是军中的精锐。 他们经历过战场,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大军攻城来了。 虽然感觉很莫名其妙,也很不可思议,但还是马上上报,并燃起烽火。 长安城外驻军的兵营里,马上响起了号角声。 军情紧急,已经来不及等李世民下令了。 一个个传令兵,朝着皇城方向狂奔,也朝着各大将军府狂奔。 本来已经歌舞升平的长安城,马上混乱起来。 李承乾骑着马,带着十万大军,不紧不慢的朝着长安城推进。 就凭他这十万仿生人大军,不用任何阴谋诡计,甚至不用任何排兵布阵。 他有信心,直接推平长安城。 哪怕死伤再多,他也无所谓,反正第二天会刷新。 这是一支不计死亡,而又无敌的大军,用不着耍任何手段。 “什么?不知道哪来的大军攻城? 人数至少好几万?” “哪儿来的叛军,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怎么可能?” “……” 随着传令兵紧急通知,程咬金等武将,一个个几乎跳起来,赶紧披甲骑马,朝着大军到来的城墙方向狂奔。 很快,正在前往东宫的李世民也得到了消息,脸当即就青了。 贞观十三年了,天下已经承平,某人也成了长安舞王,根本未曾听闻哪一处叛乱。 怎么突然之间,就有几万大军出现在长安城外? 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有人敢谎报的。 等李世民也出现在城楼上,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已经快要推进到弓箭手的攻击距离。 同样,也让大多数视力比较好的古人,清清楚楚看到了这大军的配置。 先不说人数,那上万黑色重甲的重骑兵,犹如天空中的太阳一般显眼。 那整齐划一,造成犹如地震般响动的脚步声,清清楚楚的说明,这是一支极其精锐的军队。 一支精锐到,简直不该存在的军队。 贞观一朝,还活着的武将们,甚至包括李世民,看到这一支大军压境,心中都升起了恐慌。 他们身经百战是不错的,但何曾见过如此军队? 说夸张点,在他们眼里,这支军队如同天兵天将。 那整齐划一的身影,整齐划一的脚步,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 至少好几万的大军,除了脚步声,居然一丝杂音都听不到。 以至于这支大军继续推进,来到双方呼喊都能清楚听到的距离,贞观的武将们都忘记了下令,李世民也忘记了下令。 身经百战的士卒们,也吓得面如土色。 大军都只是缓缓推进,并没有冲锋,也没有攻城的架势。 要不然,就算是应激反应,贞观朝的大军们,也肯定会攻击的。 就在此时,大军瞬间停下。 除了风声之外,整个长安城内外,几乎听不到一丝杂音。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身体摇晃了一下。 这是何等的精锐,才能够做到如此? 不,根本没有任何精锐能做到。 黑压压的大军,和长安城墙上黑压压的守军,相互对峙着。 第3章 李世民:诛杀前太子李承乾 大军前锋的中间,悄无声息的分开。 一身明黄色太子服的李承乾,骑着战马慢慢踱步而出。 他那扎眼的衣服颜色,还有大军分开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太子?!” “高明?” “什么,太子?” “……” 伴随着认识李承乾的人,情不自禁的惊呼,城墙上的守军都哗然了。 一道道消息,也传入长安城内。 任谁都没想到,城外大军的领头人,居然会是太子李承乾。 等哗然的声音稍微小一点,李承乾拿着随手做的竹筒扩音器,冲着长安城墙方向吼道:“孤,大唐太子李承乾! 今日,造大唐现任皇帝,李世民的反! 此,虽然是国事,但也是家事! 孤之兵,也是大唐之兵。 今日,孤与李世民,无论输赢,皆为我李唐皇室之事。 尔等为我大唐子民,大唐之兵,孤不准备多造杀业! 孤攻城之时,只要放下兵器,举起双手,听从指令,则孤一律不追究!”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士兵们又是一阵哗然。 太子造皇帝的反,古来就有。 但是,像李承乾这么大张旗鼓,毫无遮掩,堂堂正正这么说的,还是第一个。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世民心里是崩溃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唐还活着的武将们也是崩溃的,目光看向李世民的背影,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李世民浑身哆嗦,从城墙上探出头来,厉声喝问道:“高明,你干什么?” 李承乾冷声道:“皇帝,你的高明已经死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那个让皇帝防备的太子李承乾。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今日造反,效仿皇帝,荣登大宝!”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世民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李承乾在说什么吗? 那是不可能的! 李世民没糊涂,只不过他想差了。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太子,仅此而已。 李承乾继续冷声道:“皇帝,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 只有孤的母后,才是真正爱孤的。 因为在她眼里,孤是她的儿子。 但在皇帝你的眼里,孤小时候可能是你儿子,现在是你最大的威胁。 今天,你如愿了! 多说无益! 长安的所有人听着,此为李唐皇室内部事务。 只要尔等不主动攻击孤的人,他们也不会动你们一分一毫。 此次攻城与尔等无关,天色也不早了,回家食飧去吧!” 在这里喊,长安城的百姓当然听不到。 不过,没关系。 他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肯定会很快传遍长安城。 这一仗肯定要打,否则,李世民是不可能放下权利的。 就算李世民能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没有感受到血的教训,也是不会安分的。 这是他的大唐,李承乾不会随便屠戮百姓,也不会屠戮投降的。 不想再和李世民废话的他,动念之间,仪刀往前一挥。 【ps:总有人信誓旦旦说骑兵不能攻城,你们往后再看三五页就有答案!】 “砰砰砰……” 重骑兵开始冲锋,弓兵半蹲在地,开始朝着天空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掩护着冲锋的重骑兵。 长安护城河的水源以潏河为核心,通过清明渠、永安渠、漕渠等人工渠道引入,辅以浐河、大峪水等补充。 但每年的八月份以后,水终究会枯竭。 为了长安城的饮水等民生保障,护城河基本是没有水的。 虽然护城河很高很深,但李世民对这方面管理不是很严,有很多民众会在护城河使用水,导致每个城门附近,都会形成一些缓坡,利于骑兵冲锋。 “御敌!” “保护圣人!” “圣人……” “……” 城墙上混乱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的确是把他们都吓到了。 因为按照他们的常识,现在还没有到箭矢的攻击距离才对。 除了极个别的武将,应该没人能射这么远。 “哆哆哆……” 无数箭矢从空中落下,狠狠的扎在城楼各处。 精钢做的箭头,就连盾牌都能扎穿。 不过也就仅限于扎穿,除非运气不好,不然还伤不了人。 一通箭雨之后,一排重骑兵也来到了城门口。 真实的攻城,除了内应打开城门,或者投降打开城门,也就只有三种方式。 几十个人扛着巨大的圆木,或者圆木前方罩着铁皮,下方有推车,在弓箭手掩护下推过去撞,这叫做撞车。 第二,冲到城门下放火,不管城门有没有包裹铁皮,只要烧的时间够久,城门自然会被烧坏。 第三,带着绳子的爪钩甩上城墙,攻城梯搭上城墙强行攀登,但会被针对,损失惨重。 没人用骑兵攻城,是因为骑兵太宝贵了,但李承乾不用顾忌,直接把骑兵当撞车用。 “轰!” 重骑兵却整齐划一,连人带马撞在了城门上。 马头盔甲前方,好像独角一般的锥子,狠狠地扎在了城门上。 这一波撞上去,城门剧烈的颤抖。 第一排重骑兵调转马头,朝着旁边冲去,第二排重骑兵又跟上。 一切井然有序,就像是精确测量的一般。 城门的震动,甚至让附近的城墙都震动起来。 李世民扒开身边的人和盾牌,神色万般狰狞。 他这个堂堂的天可汗,感受到了挑衅。 这一刻,他是皇帝,而李承乾是叛军头子! 李世民怒吼道:“放火油!” “圣人不可,城外是太子殿下!” “圣人不可!” “圣人……” 他身边围绕的大臣们,赶紧劝阻。 这要是外人攻打,怎么都好说,他们也早就请战了。 可攻打城门的是李承乾,李承乾是太子。 就算现在是叛军头领,可在名义上还是太子。 更何况,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承乾这支军队有多强。 这么强的太子,除了别有用心的,都想要把李承乾保下来。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认为,李承乾能够攻入长安城。 甚至都不认为,李承乾是真的为了攻打长安城。 更多的可能是,李承乾这次摔断腿后爆发了,在和李世民置气。 因为李承乾的军队,强自然是很强,却跟攻城不相干。 谁家攻城的,攻城装备都不带,甚至根本就不管其他城门,只盯着这边打,难道不怕被包抄? 这些贞观的大臣们,都是从战乱时代走过来的。 哪怕是文臣,也同样能上马安天下,没有一个看不出来。 正因为如此,他们认为李承乾是在跟李世民斗气。 只要李世民服个软,大家好好谈谈,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聊的? 之前的李承乾在群臣面前,虽然表现得非常规矩得体,甚至让人找不到什么错误,但也同样没什么亮点。 从某个角度来说,就是表现非常平庸,勉强称得上一句可圈可点。 既没有李世民的霸气,也没有‘圣君之相’。 现在的表现,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除非别有用心,对这些贞观群臣来说,这样的太子很好。 李世民强行挣脱群臣,满脸阴狠,咬牙切齿道:“朕说,放火油! 令李积,程咬金,率领左右各营,就近从各处城门出,包抄并诛杀前太子李承乾!” 此时的李世民才只有四十岁,因为是武将出身的原因,他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自己只怕也没想到,还有十来年就是他的死期。 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李承乾做的事情已经犯了他的禁忌。 李承乾来这么一出,他努力维持的名声,已经彻底被撕碎了。 几乎要疯魔的李世民,现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皇帝。 第4章 李世民恼羞成怒了 贞观已经十三年了,杜如晦,秦琼,屈突通等早已经去世。 侯君集和契苾何力正在攻打高昌,并不在长安。 尉迟敬德调任鄜州都督,也不在长安。 长安现在有些空虚,李世民能用的武将不多。 李世民是真的想披甲上阵,跟李承乾正面打一场。 他不上不是害怕,而是就算没有脸了,他还想要保住最后一点面皮。 如果父子对线正面刚,战场上刀剑无眼,不管谁杀了谁,他李世民就臭到底了。 看到李世民要吃人一般的表情,来到城墙上的群臣,也不敢再劝说了。 程咬金等人领命而去,他们心里都清楚,李世民嘴里说的诛杀李承乾,真要是敢这么干的话,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止人头落地,多半是九族消消乐。 就算君无戏言,当面被封赏,也随时会被清算。 因此,就算是能打赢,也只能是生擒李承乾。 但他们心中也清楚,李承乾的大军,估计有实打实的十万人左右。 长安城的守军,就算把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够不到五万的数目。 看李承乾大军的精锐程度,别说五万了,二十万人也不一定能拼得掉。 还好这是父子局,否则的话,程咬金等人真的要认为,李世民是故意让自己的人送死的。 城外,李承乾是真的不会打仗吗? 从小,他就被李世民倾力培养。 虽然是没打过仗,但理论还是懂一些的。 会儿戏一样攻城,除了发泄心头的憋屈,他还想让李世民彻底绝望。 反正他的部队又不是活人,明天就会重新刷新,死再多他都不心疼。 他就是要堂堂正正,从正面击垮李世民,从身到心全部击垮。 让他以后,老老实实跟自己母后过日子去。 因此,他也在等李世民的反应。 如果李世民不反抗,李承乾还会觉得索然无味。 当看到城墙上,开始往城门放火油的时候,李承乾冷冷的笑了。 他知道,李世民恼羞成怒了。 不过,想要靠火由阻挡他攻击城门,完全是妄想。 李承乾的重甲骑兵,短时间根本就无惧火焰。 因此,一波波的重骑兵,一次次的往城门上撞击,绝对的以力破万法。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身边是半蹲着举着盾牌的士卒。 尽管没有人认为,李承乾敢当众直接射杀李世民,但该有的防备要有。 李承乾的目光,跟李世民对撞在一起,其他的声音似乎都已经远去。 彼此之间,几乎都能够看清楚对方的神色。 李承乾满脸淡漠,头冠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头发披散在身后,李世民一时之间没发现,他把头发割了。 李世民满脸狰狞,恶狠狠的盯着李承乾。 本质上,李世民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 他这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有低谷有高峰。 不管如何,所有麻烦都被他解决了。 日常表现出来的谦虚和听言纳谏,不过是因为玄武门那根刺。 在李承乾看来,他就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由于顾及名声,李世民想要做个好皇帝,也的确算是个好皇帝,但却不能算好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战场上,除了重骑兵,一波波的冲锋撞击城门,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城门处的火焰,已经被重骑兵的马蹄踏灭。 这一波,也是因为李承乾太出其不意。 古代打仗,守城也要准备好几天,远距离出征,动不动就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如果真的有好几天做准备,李承乾面对的场面绝对不一样。 此时此刻,就算是勤王大军想要救驾,想要得到消息再赶来,也根本就来不及。 长安城很庞大,这个时期的长安城里,居住了百万人口。 就算是十万大军,想要围困长安城,也是在妄想。 如果真的兵力分散到那种程度,那就是在找死。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响动,李积和程咬金,带着兵分两路,长安城附近,除了守城墙之外的所有士卒,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李承乾依旧看着李世民,但后方的枪盾兵,还有步兵却动了。 整齐的兵分两路,掩护着步兵,不紧不慢的踏步前进。 十万大军的指挥,本来就不可能靠喊话。 李承乾指挥他们,全靠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们只是仿生人,也没有自己完整的思维。 李积和程咬金,看到整齐划一,迎着他们走来的步兵枪盾兵,心中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莫名的胆寒。 他们太整齐了,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人。 面对自己这边的冲锋,居然没看到一丝乱象。 尽管心中胆寒,但他们不得不冲锋,李世民可是在城墙上看着呢。 城墙上,贞观群臣们也在看着。 尽管百分之九十都是文臣,可现在的文臣对比武将,也就是侧重方向不同,并不是对排兵布阵一点儿都不了解。 看到即将碰撞的两军,他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对比太明显了,简直不像一个时代的部队。 他们无法想象,李承乾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又如何做到,隐藏如此精锐的十万大军。 终于,双方碰撞在了一起。 战场顿时化作了绞肉机,李承乾的枪盾兵,有被战马撞翻的。 李世民的大军,也有被拉下马的。 在长安城门外,根本就没有使用计谋的余地,有的只是实打实的拼杀。 可对比起没有痛觉,不言不语,毫无疲惫,眼神漠然空洞的李承乾大军, 真正的活人大军们,哪怕是身经百战,也很快就顶不住了。 枪盾兵和步兵配合,无论阻挡在眼前的是什么,都无法阻止他们。 很快,贞观的大军们,被李承乾的大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就在这时,李承乾的大军们,整齐划一的大吼起来。 【放下兵器,双手抱头蹲下,缴械不杀!】 整齐划一的呼吼声,震动小半个长安城。 而面对李承乾大军们,哪怕是百战老兵,心神也在崩溃。 听到这样的呼喊之后,终于是顶不住了…… 第5章 程咬金:俺家牛洗澡溺水身亡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响彻半个战场,城门倒下了。 尽管一直有人在里面加固,可依旧倒下了。 长安城,被攻破了。 伴随着城门倒下,太阳也渐渐落山,犹如预示着李世民即将倒下。 眼看着城外战场不利,城门也倒下了,贞观群臣们终于慌了。 看这个样子,李承乾是来真的呀? 就算这是父子局,可刀剑无眼。 “圣人,走,快走,退守内城!” “对对对,圣人快走,太子殿下是真的发疯了!” “……” “朕不走,朕就在这里,看他李承乾敢不敢杀了朕!” 李世民抓狂,使劲的掰扯着。 可这一次,贞观群臣们再也不听他的了。 众人手忙脚乱,把李世民直接扛走了。 【缴械,蹲下,双手抱头!】 李承乾的大军们,整齐划一的吼声又变了。 终于,天色几乎全黑的时候,城外李世民的大军,剩下的已经全部投降。 如果是外敌入侵,以贞观的士卒骄傲,他们当然不会这么快投降。 但,这可是父子局啊! 他们打生打死,脑袋掉了能捞到什么? 何况,李承乾一直都说,只要他们放下兵器,不主动攻击他的士卒,他的士卒就不会动他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李承乾看到李世民被扛走了,也收回了目光。 很快,李积和程咬金,被押到了李承乾面前。 “嘿嘿……太子殿下,食飧了没?”程咬金嘿嘿笑道。 李积没有说话,默默的低着头。 李承乾骑在马上,低头俯视着程咬金。 记忆中,程咬金的性格,的确是那种看起来大咧咧,甚至有时候有点混账的样子。 但,却是一个聪明人。 “卢国公对孤这支大军,做何评价?”李承乾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 程咬金刚从宿国公改封为卢国公,因此叫卢国公没错。 程咬金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不但很精锐,关键完全不怕死。 就算死之前那一刻,看他的眼神都是那种,淡漠到无情的眼神。 死在他手上的士卒好几个,却把他给杀怕了。 他宁愿面对传说中的鬼,都不想再面对李承乾的军队。 那种感觉,比死士还可怕。 程咬金收敛心神,嘿嘿笑道:“太子殿下不愧是吾大唐的储君,俺老程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只能说好厉害!” 李承乾微微一笑,淡淡道:“卢国公这是在提醒孤,有这么一支大军,未来皇位也是孤的,没必要和全天下开这么大个玩笑,是吧?” “嘿嘿,殿下认为是就是,俺老程就想问问,殿下有没有食飧。 今日俺家里,正好有头牛洗澡的时候溺水死了,俺请殿下吃一顿?” 程咬金左右言他,说话拐弯抹角。 “你和李积,回去告诉李世民,我给他三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午夜的时候,我会入驻长安城,并进攻内城和皇城,让他做好准备。 同时也请你们告诉更多的将士,这是我跟李世民之间的事情。 所以,只要他们不拼命反抗,我的士卒也会留手。 只要放下武器,孤的士卒就不会继续攻击。 孤也知道,皇命不可违抗。 但他们都是大唐的好儿郎,是不该死于内战的。” 李承乾给这些时间,是表达自己的态度,让长安城少些流血,也是在等待军队的刷新。 这一波硬碰硬,他也不是没有牺牲,长安城的士卒还是很精锐的。 “哎呀,太子殿下,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今晚俺老程做东,俺也把陛下给请过来,怎么样?” 程咬金也不相信,李承乾敢杀了李世民。 程咬金始终觉得,如此优秀的李承乾,李世民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 何况,现在李承乾羽翼丰满,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 只要大唐的权力,能够顺利的移交给李承乾,而不是通过现在这种途径,那大唐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 李承乾冷笑道:“卢国公,你是个聪明人,朝堂上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 你们是真没看出来,他李世民在干什么吗? 他在走孤皇爷爷的老路,还自以为手心手背都是肉,皇爷爷当年,不也跟他一样吗? 你回去告诉他,他想让青雀做第二个秦王,但孤并不想做第二个隐太子!” “哎……太子殿下,您言重了!” 程咬金是贞观一朝,最聪明的人之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不过,他更善于明哲保身,本身又是武将。 所以在这方面,他从来不说。 朝堂上的大臣们看不出来吗? 不,最起码魏征就为这事,私下里找过李世民,可李世民不以为意,自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现在虽然没有发展到李泰入住武德殿,可却多有照顾。 反而是对他,可谓非打即骂。 “孤言重了?” 李承乾淡然笑着,摇头道:“孤,只是言中了! 卢国公,孤不想再多言。 如果你不准备回去,那孤只好让英国公带你的头回去了!” 李积其人,原名徐世积,当初是瓦岗寨的起义军之一。 因为献地的功劳,被李渊赐姓李。 后来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李世民要他表态,但他却沉默以对,两不相帮。 李世民登基之后,一开始并没有重用他,但他却凭着战功一步步上来了,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位列第二十三,已经超越无数不知名的将领了。 其人被称为:多筹算、临敌应变。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当哑巴。 会做事,但不会巴结人。 也就遇到李世民了,否则的话,他就算不被杀,就凭在玄武门的时候不表态,也永无出头之日。 “呃……嘿嘿,俺老程这颗头颅,太子殿下随时可以拿去。 不过,俺还想多吃几碗饭,暂时还是放在俺肩膀上好了。 嘿嘿……” 李承乾淡淡道:“你再废话一句,可就真的只有头能回去了!” 第6章 臣,为大唐贺 “那什么,俺不废话。 但是俺想,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呢,也不只是俺老程饿了。 太子殿下,你看?” 李承乾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了手。 下一秒,除了身边的刀斧手没动,所有还活着的士卒,全都动了。 一番急速的奔跑之后,全到李承乾后方重新列队。 鸦雀无声,却排列得相当整齐,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李积和程咬金,暗暗倒吸冷气。 这支军队,纪律实在是太好太好了,简直是如臂使指。 李承乾漠然道:“把你们的人都带走,带回长安城里去! 孤还是那句话,都是大唐子民,缴械不杀。 去吧……” 这次,程咬金是真不敢说什么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始无奈的召集军队。 李承乾有这么一支大军在手,他心中非常清楚,除非是集合全大唐的兵力绞杀。 否则,几乎没有绝杀的可能。 两人都已经发现,这支大军根本就没有辎重部队。 如果不能及时攻入长安城,从而获取粮草的话。 等各路勤王大军接到消息赶来,包围了之后,饿都能饿死他们。 前提是,长安城能撑得住。 夜色深深,李承乾目送最后一批士卒进入城门,下马落地。 他的士卒们不需要吃饭,但是他需要。 虽然肚子已经饿了,可区区大半个晚上而已,他等得起。 城墙上,依然有士卒在站岗。 城门口,依旧是那破烂的样子,并没有人上前封堵。 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去封堵,不说李承乾有没有反应,根本就无济于事,因为还有别的城门。 如果把所有城门都堵起来,只要区区几天,长安城就得饿死人。 反正不是敌国军队,士卒们心照不宣。 他们看向城外大军的目光,一面恐惧,一面又崇拜。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们再也看不到城外的大军。 另一边,太极殿上,多个巨大的火盆燃烧,映射得众位大臣的脸阴影重重。 除了火盆燃烧的声音,听不到一丝杂音。 李世民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在龙椅所在的高台上走来走去。 龙椅上的镀金,在火的光芒下,散发出夺目的金光,跟李世民的龙袍交相辉映,却莫名的显示出一抹颓败。 突然,李世民暴怒的声音响起:“尔等都无话可说吗?” “臣等有罪!” 所有人,陆陆续续跪下了。 在这个时期,除了参拜新皇登基等特殊场合,大臣们是不用跪拜的。 但是现在,大家心里都门清。 不乏有人心里在看李世民的笑话,毕竟在这一时期,还是世家的朝堂。 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没有炸刺。 现在炸刺被逮到了,就算被李世民给干掉,世家也无话可说。 “魏征,你来说! 你平时不是话多吗? 怎么今天也静悄悄的?”李世民直接点名。 文臣中比较靠前的魏征闻言,心中顿时一苦。 他是常常和李世民炸刺,但他也知道分寸,可不是什么都会劝,什么都敢说的。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而且还不能讨好李世民。 要不然,他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作为文臣,最重视的是流芳百世名传千古。 如果三心二意,只怕他的名声会一朝尽丧。 缓缓起身,魏征来到中间,手持笏板,微微躬身道:“臣……为大唐贺!” “继续!” 李世民咬牙切齿,声音说不尽的阴沉。 “太子殿下……” 魏征刚刚说出四个字,李世民打断道:“前太子!” 魏征义正言辞道:“圣人,是太子殿下! 圣人,太子殿下非你一人的儿子,而是全天下的储君,废立不能由你一言而决。 至少在目前,太子殿下依然是太子殿下,而非前太子。” 李世民一把抽出龙椅旁的天子剑,遥遥指着魏征说:“混账田舍翁,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陛下是要做昏君吗?”魏征反问。 这句话,重重的打中李世民的软肋。 李世民拿着长剑,疯狂的挥舞了几下,又用剑指着魏征,怒吼道:“朕,教出如此逆子,惹天下人耻笑,不是昏君?” 魏征回应道:“陛下宠溺魏王,早已有之,臣也早做劝导,无奈陛下不听,徒呼奈何?” “哈哈……魏征老匹夫,你在顾左右而言他,你也怕死?”李世民怒极而笑。 “臣只是就事说事!” “那你说,太子造反跟魏王有什么关系? 今天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朕必斩了你!” 李世民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本来是不应该的,可见他有多么的愤怒。 魏征继续低着头道:“敢问陛下,太子舞勺之年开始听讼,舞象之年开始协助陛下处理政务。 时至今日,已经在单独处理政务。 除了今日之事,还有何大错?” 李世民沉默了半晌,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无大错!” “既无大错,陛下是想改换太子乎?”魏征反问。 “放肆,朕何时想易储了?” 魏征继续道:“陛下既然不想改换太子,为何不让魏王去封地? 甚至,但凡太子得到点什么封赏,魏王只要找到陛下哭诉,陛下就会封赏魏王更多。” “朕,那是喜欢青雀! 田舍翁,你不要老生常谈,也不要左右言顾!” 李世民的气势,瞬间下去了一大截。 之前他一叶障目,根本没觉得有任何错。 今天李承乾造反,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只听魏征道:“那本次导致太子断腿的秋猎……” 李世民打断道:“放屁,他要是断腿了,能在城外耀武扬威?” 魏征反击道:“臣虽不知为何,但臣相信太医的诊断,陛下也亲自去过东宫,臣相信太医不敢欺瞒陛下。” “少废话! 你说,太子造反,跟魏王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嘶吼着,但却有些底气不足。 “今日休沐,一大早,魏王约太子私下去进行秋猎。 太子殿下仁孝,对兄弟姐妹也多有关爱。 因此,即便魏王仗着您的宠溺,时有挑衅太子,太子依旧应允……” 第7章 铁头娃魏征 “田舍翁,你要再有一句废话,朕一定砍了你!” 李世民再次打断,可声音里的底气不足,底下的老狐狸哪个听不出来? 魏征无视李世民的无能狂怒,回应道:“臣闻,由于战马发狂,太子从战马上摔落,被战马一脚踩到腿…… 之后的事情,陛下比臣更清楚,臣也就不废话了。 陛下当真以为,只是简单的战马发狂?” “自然是!” 李世民虽然底气不足,却也咬牙应下。 他自己就是从阴谋诡计中走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懂,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不想去面对,也不敢去面对。 李建成和李元吉,常常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诅咒他,质问他。 他不希望李承乾和李泰之间,跟他和李建成之间一样。 因此,关于这方面他一直是刻意回避。 甚至企图对李泰封赏,让他放下对皇位的窥视。 他自己得位不正,特别希望李承乾能顺位继承,又觉得亏欠李泰。 这是一个老父亲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至于李治,现在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在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才只有五六岁的年纪,李世民根本没考虑他。 其他儿子更不用说,根本不是嫡出,从礼法上就没有资格,直接无视。 对于李世民的嘴硬,魏征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陈述道:“陛下认为是,那自然就是! 但,太子显然认为不是! 战马发狂,可大可小。 听闻若不是太子舍命躲避,差点被践踏而死。 当时,魏王和亲卫,居然在附近看着。” “青雀那是吓呆了,至于那几个不及时救驾的亲卫,朕已经处置了!” “陛下无需向臣解释,他们如何与臣无关。 但是,太子伤势如此严重,为何陛下不等他醒来,亲自和他解释? 反而只是去看了一趟,就马上回宫了。”魏征反问。 “朕有事!” 李世民自然不能说,他当时看过之后,对李承乾很失望。 李承乾连一匹发狂的马都控制不住,还因此摔断了腿,简直是丢尽他这个马上皇帝的脸。 当时,怒气冲冲的他没有多想,吩咐太医好生治疗后,转身就走了。 “久了不说,在今年二月,魏王感染风寒,若不是臣等劝导,陛下甚至准备贴身照看。 即便有臣等劝导,陛下也是一天去八回,何故如此区别对待?”魏征继续反问。 “那能一样吗?风寒严重起来,会死人的!” “陛下戎马半生,莫不知,断肢之伤也能死人?” “朕……朕……” 李世民结巴了,也终于有了一点点愧疚。 “陛下不必找借口与臣等解释,可以预见,当太子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腿断了。 一问陛下是否来看过自己,得知陛下看一眼就走了。 再问陛下是否惩戒魏王,得知魏王悠闲自在,太子该如何想? 易位而处,陛下又如何想?” 李世民又怒又心虚,挥舞天子剑吼道:“那也不是他造反的理由!” 魏征手持笏板,九十度鞠躬,说:“太子只是长大了,何时造反,臣怎么不知?” “你!” 李世民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他甚至不由自主怀疑,魏征是不是成了李承乾的人,准备学习吕布,来个另类的三姓家奴。 魏征提高声音,大声道:“臣只知道,太子处理政务可圈可点,太子训练军队堪与陛下争锋! 如此能文能武的太子古来未见,乃大唐千秋万世之基石。 太子只是身为儿子,在和陛下斗气而已。 陛下只要亲自出面,向太子解释清楚缘由,重罚魏王一番,必可让太子与陛下,重归父慈子孝。” “你……青雀他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处罚?” 李世民还在犟嘴,他绝对不会承认,他认为魏征说得对 。 可问题是,李承乾来这么一招,挑衅了他的皇权,这才是他不愿意认错的原因。 更何况,李承乾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训练出如此大军。 这是要干什么? 不言而喻的事情! “就凭魏王身为弟弟,却让兄长受伤而没及时救援。 就凭魏王身为亲王,让太子受伤而没有及时护驾。 臣言尽于此!” 魏征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准备回文臣的队伍中。 刚刚迈出一步,又收回脚步,再次躬身道:“对了,臣请陛下,下一道罪己诏!” “你说什么?” 李世民脑子一团乱麻,又被魏征这句话给震醒了。 “臣请陛下,下诏言:因过度宠溺魏王,赏罚不分,导致太子怒而舞象,伤及无辜。 一切,皆是陛下之过! 如此,太子将再次正位东宫,天下也会拜服陛下之英明!” 说完这番话后,魏征直接走回了文臣的队伍。 其他的大臣心中不由感叹,魏征果然还是魏征,这脑袋是长得真结实,这样的话都敢说。 除了别有用心的人,其他人心中都不由点了个赞。 的确,这样做是最好的。 同时安了天下人和李承乾的心,大唐再次承平。 有李承乾这样能文能武的太子,大唐必然再创辉煌。 朝堂上的世家大族代言人们,心里就不爽了。 李承乾的太子妃苏氏,起源自三国时期,一直都是官宦世家,而且来自李世民的出生地。 一直以来,苏家就是支持李世民的。 也因此,李承乾天然代表的是皇权官方。 世家大族们,看不上摘了桃子之后,又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李渊。 好歹李渊时期,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李世民上位之后,就纯粹翻脸不认人,想要完全收拢皇权,世家绝不允许。 因此才有了,宁入世家门,不当驸马爷的说法。 在李世民这个时期,与其说世家大族看不上他的儿女,不如说是双方在掰手腕。 李世民曾经让公主下嫁清河崔家,被拒绝。 又曾经求娶过博陵崔家女,还是被拒绝。 甚至有一次,想要下嫁个公主给尉迟恭,都被拒绝了。 李世民被啪啪打脸,也真可谓能忍人所不能忍。 也因为如此,世家大族们,大多数已经把注投给了李泰。 第8章 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皇权,在某些方面还是需要顾忌的。 如果能成为一家人,世家在某些方面也不需要束手束脚。 这一次的事情,包括之前各种给李承乾使绊子,各种给李世民上眼药等,大多都有世家大族的身影。 李世民从各方面限制和恶心他们,他们也从各方面恶心李世民,双方是在文斗的阶段。 如果让李承乾再次坐稳东宫,携着十万精锐大军的威势,以后还能有他们的好吗? 谁都不蠢,虽然心里面小九九很多,但谁也没站出来说话。 这个事情,要看李世民怎么处理,才能掺和下一步。 现在就掺和进去,说不定真的被砍了,魏征这种头铁娃可不多见。 要是被砍了,冤死不说,还屁用都没有。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双手杵着天子剑。 魏征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可,一想到李承乾造反,他就感觉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想到自己对李承乾的谆谆教导,这么多年的培养,就喂出这么个白眼狼来。 不但越长大和他越不亲,甚至还敢起兵造反。 那样的大军绝不是一天练成的,明显是早有预谋。 如此一圈想下来,李世民心中再无半点愧疚。 再一想到李泰事事讨好他,时不时找个由头来看他,从孝心上来说,李承乾拍马都比不上。 他也很看好李泰在文上的成就,在李泰的建议下,去年就下达诏令,让李泰组织编纂《括地志》。 旨在系统整理唐代疆域地理、历史沿革及掌故轶闻,作为官方地理总志 。 都说一代打天下,二代安天下。 一圈想下来,李世民的心彻底偏向了李泰。 无论如何,他自己是造反出身。 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他也接受不了李承乾学着造反,那是对他这么多年,努力走出玄武门阴影的侮辱。 相比之下,乖巧孝顺,虽然心宽体胖而不能武,但文上颇有成就的李泰,才是他心中的储君人选。 这一刻,李世民彻底想通了,不再纠结于李承乾是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太子。 反正李泰也有才,自己还千秋鼎盛,有时间慢慢打磨李泰。 他猛然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帝王的威严再次散发。 “太子李承乾谋反,证据确凿,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听到李世民的话,大多数大臣,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感觉李世民疯了。 也有一部分,心里都快笑抽了,也笑李世民是疯了。 如此厉害的继承人,说不要就不要了,好厉害的样子。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呀!” “陛下!” “……” 真正想要大唐好的大臣们,立即大声劝告。 一时间,整个大殿犹如菜市场。 李世民站在上方,看着嘈杂的大殿,眼神越来越冷。 在他的眼里,只怕这贞观群臣,有一部分已经被李承乾收买。 原本他不信李承乾能做到,可现在城外大军实实在在,李承乾收买大臣不是不可能。 他居然连线报都没有收到,李承乾就已经兵临长安,现在还如此多大臣求情。 这大唐到底是他的天下,还是李承乾的天下? 心中怒火熊熊,李世民突然大吼一声:“全都闭嘴!” 他威信还是有的,这一声就犹如按下了暂停键。 “召令各府,长安城内各部兵力回援,全部防守内城,全力备战! 城外叛军,人人得而诛之,包括贼首李承乾! 诛李承乾者,赐国公之位!” “陛下不可!” 铁头娃魏征再次出列,大声疾呼。 “铿!” 李世民的天子剑,被他一个投掷,狠狠的扎在魏征脚尖前方砖缝中。 魏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臣只是想说,外城的百姓该如何?” 李世民心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若他李承乾敢动外城百姓,百万外城百姓,他杀得完吗? 他敢动手,这天下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别说坐上朕身后这个位置。 他不动手,他的粮草辎重来自哪里? 只要尔等守好内城,静待勤王大军即可! 朕希望诸位不要阳奉阴违,不要忘了,尔等的家眷也在内城! 这一次,朕亲自督战,谁敢后退谁死!” 李世民的这番话,让大家心头一惊。 陡然想起来,虽然这是一场父子局,可兵荒马乱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这样的老话可不是说笑的。 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到了那种特殊时刻,都必然会伸手。 他们这些大臣家里,显然比老百姓有油水多了。 不得不说,李世民的算盘很响。 准备迫使李承乾要么退去,等待大唐大军的围剿。 要么就饿死在城中,等待勤王大军的包围。 至于说攻破内城,李世民也有想过。 就算是内城破了,也还有皇城可以守。 只要支撑过三五天,最近的勤王大军必将到来。 到那个时候,就是李承乾的死期。 本质上,李世民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 别看他嘴里说着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也确实做得比较好。 但归根结底,一是为了皇权,二是为了名留青史,三是为了给李渊证明自己比大哥要好,俗称争口气。 总结起来,就是面子里子都要。 后世在评价帝王的时候,只看其功绩,不看其私德,论迹不论心,才让李世民有那样的名声。 生杀予夺的皇权掌握在手中,任何人都会变。 就连朱元璋,出身如此底层,不也干出规定户籍这样的事吗? 他莫非不知道,谁想世世代代做农民,或者做工匠? 但他就这么做了,显然是为了皇权稳定考虑。 还有他那养猪政策,他如果真的不知道,一个藩王要多少人来养,那只能代表他已经忘本。 还有史上最稳太子之称的朱标,所谓的共用一套班底。 从另一个角度说,不就是朱元璋死死的抓着权力。 就连他的好大儿,都不肯给予一丝吗? 别说死后都是朱标的,前提得他死了。 换句话说,他没有死之前,一丝一毫的权利都舍不得放下,这还是当初的农民吗? 不否认他的功绩,但也因此看得出来,皇权对人的腐蚀有多大。 第9章 李泰左拥右抱,提前庆祝 “臣等遵旨!” 所有人都清楚,李世民真的发飙了,甚至是疯了。 只要不想真死,这一刻都不敢顶撞李世民。 “去准备吧!”李世民淡淡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不代表李世民已经平静,反而是几乎癫狂。 说完,李世民转身就走,从上方的侧门离开。 “退朝!” 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吼,跪着的大臣们,互相搀扶着渐渐起身。 能在这样场合出现的,都不再年轻了,也都是老胳膊老腿。 相比而言,李世民自己反而是最年轻的那批。 大家都没有窃窃私语,而是各自默默离开。 谁知道大殿里的禁军,还有暗地里隐藏着的人,会不会记他们一笔? “哎……太子殿下,何至于此啊…… 陛下也是,疯了,都疯了!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程咬金抬头看天,眼角出现了一抹泪花,他想起了十几年前。 他是个聪明人,很轻易就能够猜测到,李世民会发狂的原因。 那是李世民的心魔,而李承乾触发了这份心魔。 就算魏征已经很清楚的指出,只要李世民委屈一下,大唐必将迈向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被引动心魔的李世民怕了。 他为了不出现玄武门继承法,为了自己的皇权,终究准备牺牲掉李承乾,也算另类的杀鸡儆猴。 “陛下呀,明明你还在年富力强的年纪,为何就开始糊涂了呢!” 真正和李承乾军队正面碰撞过的程咬金,最清楚李承乾军队的可怕。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怕被砍一刀后鲜血狂喷,依旧面不改色继续杀敌的士卒。 但李承乾的士卒,个个都是这样。 但凡还能够动弹,哪怕是用牙齿咬,也会继续攻击。 这样的敌人,实在太过于可怕,任谁面对都会崩溃。 “罢了,只能让那些崽子们小心点,希望太子殿下说话算话吧…… 陛下,俺老程不是背叛,而是为了俺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唐好啊……” 程咬金心理活动很活跃,脚步却没有停下,其他大臣也若有所思,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他们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 有想要李承乾登基的准备放海,也有不想李承乾登基的准备暗杀。 这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能活跃在朝堂上的,没有一个废物。 皇宫之中气氛压抑,就连宫人后妃们,也没有一个睡得着。 虽然在后宫之中,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动静。 但白天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内城,长公主李丽质府上,十八岁的李丽质坐在凉亭中,目光凄楚而无助。 身边侍女,正在不断的用蒲扇,扇开周围可能的蚊虫。 她知道自己父兄打起来了,一如当年她还小的时候,父皇跟大伯他们打。 可她只是个公主,什么都不由己。 而且她已经嫁人好几年了,法理上来说,她是长孙家的人。 总之,她没资格也没那个能力,去劝阻或者制止。 无论谁输谁赢,对李丽质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母后,若您还活着,肯定会制止…… 不,您要是还活着,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才对……” 李丽质想到这里,心中更加郁结凄苦。 突然,李丽质感觉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她习以为常。 李丽质说:“扶本宫回去……” “是……” 在这公主府上,李丽质就像那笼中之雀,早已不复小时候的天真。 刚刚成婚那两年,他和长孙冲的感情还可以。 就算不招他来长公主府,他自己也跑得勤快。 可两年无所出后,不招他他就不来了。 最近还听到一些传言,既然无所出,就该允许长孙冲纳妾。 她知道,这些所谓的传言,是长孙家故意说给她听的,希望她主动说出口。 要不是他的父皇还春秋鼎盛,只怕就不是传言了。 这个事情,虽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却知道不能阻止。 一方面,长孙家的嫡系大房必须有所出。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父皇的脸面考虑。 暂时她还没有主动提出来,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李泰的魏王府上,他此时正左拥右抱,和心腹们品尝着杯中美酒,显得非常高兴。 对于城外即将开始的厮杀,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的眼里,李承乾这是在找死。 既然已经干出了这样的事,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有死路一条。 李承乾一旦死了,这太子之位毫无疑问是他的。 如此一想,他岂能不高兴? 他跟李承乾,大约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斗了,至今为止已经五六年。 不枉他在大家指点下,步步为营。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他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其他皇子,比如李佑,他此时也还在长安,李世民根本就没给他封地。 阴妃是李佑的生母,其父是隋末将领阴世师。 隋末李渊起兵太原时,阴世师因效忠隋朝,不仅杀了李渊幼子李智云,还掘毁李渊家族五代祖坟,因此李渊攻入长安后诛杀阴世师全族。 阴妃因年幼被投入掖庭为婢,后得幸于李世民,成为后宫嫔妃 。 正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导致李佑从小就性格乖戾,后来会谋反一点都不奇怪。 可以说,李世民属于拔屌无情,真怪不得人家李佑。 李佑造反后,连阴妃都被波及处死,可见李世民根本就是兴趣来了,故意辱没阴妃,没曾想出了意外,才有了李佑。 李恪和他亲弟弟李愔,目前也在长安。 他们两个是杨妃所生,而杨妃又是隋炀帝的女儿,自然要防备一二。 最后就是李治了,他现在只有十一二岁,才是心智刚刚开始发育的时候,肯定还不是那个黑芝麻汤圆,他只会干着急。 第10章 李承乾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城外,李承乾盘坐在石头上,默默的看着长安城墙。 某一刻,城墙上因为防备他点起的火把下,那些士卒渐渐消失在墙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行军打仗,情报非常的重要,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正在做什么,大多数时候非常致命。 但,李承乾不需要管情报的事情。 反正他的人,就像是不死之身一样。 无论什么阴谋诡计,一路横推就行。 除非遇到百万大军围攻,否则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有士卒退缩。 活人就不一样了。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如果是乌合之众,损失超过一成就会溃散。 如果是常规军队的士卒,超过三成也肯定溃散。 哪怕是精锐中的精锐,超过一半也会溃散。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信仰。 当兵要么是为了一口吃的,要么是为了翻身做主人,怎么都不是为了找死。 终于,零点到了。 如同场景重组一样,所有已经牺牲的士卒,尸体装备全部消失不见。 但是下一秒,他们又整齐的出现在队伍中。 队伍没有一丝骚动,就像本该如此。 这次李承乾没有一马当先,而是落在了队伍最后。 他最多只是莽,又不是傻。 城墙上的士兵消失,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虽然在历史上,李世民没有杀他。 但李承乾清楚,那是因为那次造反,简直如同儿戏一样。 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只因为李佑先谋反,自己这边居然有个两面三刀的纥干承基。 也正是在一梦千年中知道这个事情,李承乾准备和李世民打擂台时,才没有通知自己人。 他那东宫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两面三刀的人,或者各种有心人的探子。 身为太子,他本就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士卒们把周围的城墙以及附近,全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甚至连备战物资都搬走了。 李承乾登上城墙,远远的看着内城方向,那边有大面积的火光在闪耀。 李承乾明白了,原来是在内城等着自己。 长安城总体分为三层,也同样是三城,外城,内城,皇城。 一百零八坊市之中,销金窝大多都在内城。 总体而言,达官贵人住在内城,皇族住在皇城,每个城都有城墙相隔。 不过并非绝对,也有达官显贵住在外城,也有皇族住在内城,五品左右的官员也住在外城。 既然知道他们在内城等着自己,李承乾二话不说,带着大军行走在朱雀大道上,朝着内城行军。 周围的坊市中,所有人都龟缩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十万大军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沉闷的脚步声,依然让大地震动,依然响亮异常。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像要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同步。 每个坊市都有比较矮的围墙阻隔,他们看不到,也不敢看。 所有人都知道要变天了,但他们也清楚,这是皇家自己的事情,不是外敌入侵。 十几年前也有一次,只不过那次动静更小一些,长安城的原住民已经习惯了。 反正不是外敌入侵,不管换不换皇帝,他们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李承乾在外喊的那番话也起了作用,只有少数唐人和番邦商队等,从别的城门离去,留下来的并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广百步,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五十米宽的朱雀大街上,黑压压的军队整齐挺进。 明明没有照明,但却走得整齐划一。 李承乾依旧坐在自己的战马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这样划时代的军队,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夺取皇位。 九世轮回,经历过多种身份,多种苦难的他,心态以及目光,早已超越了时代的高度。 皇位,不过是他达成目标的工具罢了。 “呜~~~呜~~~” 遇敌的号角吹响,在长安城中回荡,今夜长安无眠。 终于,李承乾带着大军来到了内城的城墙外。 城墙上火把熊熊,把所有一切照得透亮。 宋代之前,打仗基本不会在晚上打,原因非常简单,由于食物单一问题,很多人都有夜盲症。 李承乾看到了李世民,他那独特的金色明光铠,在火把的光芒中非常耀眼。 长安的城墙可以说很有特点,外城城墙高度也就五米左右,部分关键节点才会更高。 内城的城墙高度七米左右,部分高度十米。 皇城,也就是宫城,最低也有十米高,最高的地方达到十五米左右。 某些小说中的主角,动不动就把城墙给炸垮,完全是在搞笑。 在绝大多数朝代,城墙除了关键部分或者门面,全部是由夯土垒起来的。 尤其是像皇城这种,基础厚度甚至比高度还要宽。 就算是最顶上,并排跑三驾马车都没问题。 想要把这样的城墙炸垮,只怕导弹都得多来两个。 就在两人相互对视的时候,李世民喊话了。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今,太子李承乾谋反,证据确凿,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李承乾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李世民大声的喊话,既是说给守城的士卒听,让他们不要顾忌,同时也是说给李承乾听。 君无戏言,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话,完全丧失了转圜余地。 就算同样上城墙督战的大臣们,闻言也是万分惊骇。 之前是在太极殿里说,没有写成圣旨颁布,还可以说是气话,至少有转圜余地。 现在这么一搞,有些大臣想捂李世民的嘴都来不及。 真心为大唐好的大臣们,心中顿时一片苦涩。 李世民自认为,他只是放弃了李承乾而已,与别的无关。 反正在他看来,李泰又孝顺又有才,现在自己年富力强,重新打磨也来得及。 在想让大唐更好的群臣看来,这就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为一时之气,丧失一个如此完美的储君,李世民是真的老糊涂了。 不希望李承乾登基的有心人们,心中顿时笑开了花…… 第11章 他们是想压制吾等,去别的地方爬墙 城外,李承乾闻言,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曾经,他是被贬为庶人,被流放。 没想到这一次,变成了皇室除名,人人得而诛之。 李承乾可以理解,甚至大约能猜到李世民的心态。 除了那些本就是傀儡的皇帝,任何皇帝都是不准其他人沾染皇权的。 只要胆敢沾染皇权,有一万个理由,都是九族消消乐。 曾经他被轻松放过,不见得是李世民心软。 更不可能是因为长孙皇后,终究都是人走茶凉了。 最大的可能是,李佑给他背了锅。 李佑谋反,李世民下手狠辣,不只是李佑自己被处死。 就连身在后宫,一无所知的阴妃都被处死了。 由此可见,李世民的心性。 就像有个冷笑话说的,李世民是一边流泪一边砍李建成的。 被李佑牵连出来后,李世民没有杀他,最大的可能是杀了李佑之后,又发现李承乾正准备谋反,只是准备谋反。 而他心知肚明,李佑庶子一般的角色,杀了也就杀了。 如果把李承乾这个嫡子也杀了,他李世民也就凑齐了杀兄,囚父,辱嫂,杀子四大罪,保证在史书上会臭不可闻。 而且,他如果继续开这个先河,往后的大唐绝对有样学样。 李世民本就是个矛盾的人,鉴于李承乾还没有动,最终做出了流放的决定。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李承乾是带着十万大军攻打长安。 大张旗鼓之下,他如果还饶了李承乾,那不是让所有皇子都有样学样吗? “拼一把,反正不会死!” 大家都会这样想。 看到李承乾手下的十万叛军,李世民在恐惧。 皇权是任何人抓在手里都不想丢的,何况自认年富力强,还有的是时间的李世民。 李承乾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动念之间,除了骑兵和刀斧手在他身边,弓兵在身后压阵。 后方五万步兵和枪盾兵,瞬间朝两侧开跑,没入到浓浓的夜色之中。 看到李承乾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身经百战的李世民都愣住了。 他没看到李承乾下令,甚至没看到任何人下令,怎么这些军队,离开得如此整齐?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准备往哪里跑? 这城墙外黑灯瞎火的,他们能做什么? 多数人都有夜盲症的他们,被李承乾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一波,弄得不知所措。 不过,李世民反应也快,马上大吼道:“斥候出动,巡逻城墙,有异常及时来报!” 他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但李承乾最终的目标清清楚楚,是要想进城的。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下,李承乾身后的弓兵们,已经半蹲在地开始拉弓。 下一秒,犹如无穷无尽的箭雨,朝着城墙上倾泻而下。 而城墙上的弓兵,哪怕是居高临下,也根本就射不到李承乾大军所在的距离,这是装备上的绝对差距。 不需要任何人吩咐,城墙上的枪盾兵们,马上高举盾牌。 其他兵种赶紧就近靠过去,一起躲在盾牌后方。 李世民等人,直接躲进了城楼里面。 这一次,李承乾根本就没有停手。 密密麻麻的箭雨,压得城墙上的守军喘不过气来。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把弓兵分成了三波,进行三段式射击。 箭矢就像是下雨一样,根本就没有停顿的时候。 由于猝不及防,长安城的守军也就两万人左右,加上禁军还有不良人等,倒是能凑个五万人左右。 由于他们都知道,李承乾就是十万大军,犹如莽夫一般直直而来。 因此,兵力也没有分散。 本以为是上演一场攻城战,双方你来我往,大不了李承乾继续撞城门。 反正看起来,李承乾这边根本就没有攻城的工具。 可惜,一切都出乎他们的预料。 “哆哆哆……” 密密麻麻的箭雨,钉在城楼各处,很多地方都弄得好像刺猬一样。 李世民脸色铁青,躲在城楼里面。 其他守军也是一样,根本就不敢冒头。 偶尔有几声惨叫传来,那是百密一疏之下,终究被伤到的士卒。 贞观大臣们脸色凝重,这一波一波箭雨,他们用脚趾头都能看出来,李承乾手下的军队有多么的精锐。 被称为多筹算、临敌应变的李积,表面上一声不吭,但心里在想着种种可能性。 终于,他灵光一闪,大吼道:“陛下,吾等必须出去,他们是想压住吾等,去别的地方爬城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之前他们没想到,是因为在夜盲症的威胁下,根本就没这样打仗的。 可问题是,李承乾的军队是一般人吗? 从目的性去反推,其实也很容易想得到。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想到李承乾军队的精锐性质,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 “传令,所有人举盾分散!”李世民下令道。 之所以不是去追逐,那可能爬城墙的五万大军,是因为信息还不确定。 哪怕是确定了,这么去追逐,根本就没那么多火把。 在黑暗之中厮杀,李承乾的军队可能做到,但他们做不到。 更何况,李承乾身边还有五万人,他们如果分散去追别的,李承乾这边又不是不会爬墙。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分散开来,让李承乾的弓箭手无用武之地。 如果真有叛军爬墙,等斥候来报,大不了正面厮杀。 反正城墙这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除非是爬墙这种正常想不到的招数,李承乾的军队敢冲击,就敢把他们都烧成烤肉。 他们的确猜中了李承乾的意图,李承乾就是这么干的。 让他在正门前,攻打已经完全做好防御的城门,他还没那么傻。 虽然他的仿生人大军悍不畏死,就算浑身烧起来了,也会奋勇杀敌。 但一天刷新一次,如果损失太大的话,李世民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旦把他再次赶出长安城,那可就又是一次拉锯战了。 第12章 这支军队太可怕了,根本挡不住 分散开来的五万大军,分成一边两万五,分得非常整齐。 他们跑入黑暗,趁着城楼上的大军没反应过来,枪盾兵们一个接着一个靠墙,然后一层层的往上叠加,形成一个斜坡,一直延伸到城墙顶部。 斜坡最外层,是层层叠叠的盾牌,形成一个个阶梯,盾牌旁边空隙之中,还有着长枪伸出。 剩下的枪盾兵还有步兵,一个个踩着这些盾牌,偶尔搀扶一下长枪,极速朝着城墙上方登去。 虽然谈不上无视黑暗,但也失误率极低。 他们一上来,就被斥候给发现了。 斥候们马上调转马头,飞奔回去报信。 上来的步兵和弓盾兵也没有管他们,在原地组成防御阵型,等待其他人上来。 仿生人的效率和纪律,根本不是活人能比的。 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批,先把武器递上去后,随后组成单人梯,一个个踩着肩膀上。 最后几个人彼此抱着腿,被其他人直接拉上去了。 李承乾这边,伴随着李世民这个皇帝下令,就算箭雨再怎么密集,身经百战的士卒们也动了。 虽然在分散开来的过程中,导致更多人死伤,可还是听命行事。 在他们分散开来后,城楼下的箭雨也停下了。 李承乾虽然看不到城墙顶上发生的事情,但火光照亮的范围变大,侧面也能印证一些事情,他不再做无用功。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但他信心十足。 城楼上,箭雨停下后不久,李世民就接到斥候回报,真的被李积说准了,李承乾的大军已经爬上城墙。 李世民表情阴冷,抽出天子剑。 城墙虽然宽阔,但那是相对而言。 对于万人级别的大战,就纯粹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根本就没有任何排兵布阵的余地。 城墙更远处的黑暗之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渐渐临近。 这种脚步声,是李承乾军队的专属。 果然,很快,李承乾的军队,推进到了火光的映射范围。 看到那黑压压排列整齐,似乎能把挡路的一切粉碎的枪盾兵,走到火光范围中,李世民天子剑一指,大吼道:“左右,给朕杀!” 皇权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随着李世民下令,以他这些年来的威势,大大的鼓舞了士气。 很快,双方终于正面撞上,交手开始了。 李世民带着群臣,登上最高的城楼,俯视着战场。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在正面战场上,除了李世民这边士卒受伤,或者濒临死亡发出的惨叫,李承乾的军队,似乎就会说四个字,并且还整齐划一。 从始至终,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顶上,队伍永远是那么整齐。 一排枪盾兵,一排步兵,双方配合简直完美。 李世民这边也差不多,但在纪律上也好,在出手的精准度上也好,哪怕是百战老兵,也比仿生人差远了。 肉眼可见,两边都在往李世民这边的城楼推进。 尽管速度并不快,但始终稳稳当当。 李世民这边的军队就不一样了,越打越慌,越打越乱。 本来就是在黑夜之中,火光闪耀之下,根本就看不全面,表现就更差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李承乾的军队,是绝对的悍不畏死,百战老兵也没法比。 他们从死掉的自己人身上踏过,从始至终几乎脚步不变。 李世民的军队,很快就受不了了。 真正接触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支军队何其可怕。 就算被砍死,从始至终只说那么一句:缴械不杀! 很快,有些士卒放弃了抵抗,他们崩溃了。 本来闭目等死的他们,却没等来自己的死亡。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裹在李承乾的军队中。 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李承乾的士卒动他们。 他们哭了,心中的天秤,也朝着李承乾靠拢。 有了第一批做榜样,自然就有了更多。 就连被放倒在地受伤的那些,只要不重新拿起武器反抗,李承乾的仿生人同样没动他们,而是绕过了他们。 如此一来,李承乾军队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 城楼上,诸多贞观大臣们,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眼里浮现出惊讶,不可思议,凝重,畏惧,恐惧等神色。 这样的军队,别说是训练出来,他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陛下,太……这支军队太可怕了,根本挡不住!” 李君羡声音里,微微带出了颤音。 贞观十三年,李君羡还在担任左武卫大将军,负责掌管太极宫玄武门的禁军宿卫,直接护卫皇帝安全。 此时,他就跟在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脸色铁青,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很想挥手一剑结果了李君羡。 但,这样做于事无补,反而显得他昏庸。 李君羡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还想着,靠着内城的城墙,还有收拢的兵力,在这里挡住李承乾两天。 再不济,至少挡住一天。 之后,大不了再退守宫城。 如此一来,就近的勤王大军,就应该可以到了。 没想到,别说是挡住一天,半个晚上都挡不住。 虽然有李承乾出其不意,不带攻城工具都爬上了城墙。 可这支军队的强大,他也是再一次历历在目。 李世民不是深宫里长大的皇帝,本身爬冰卧雪,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场,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留下前锋兵力断后,剩余的随朕退守宫城!” 李世民当机立断,并没有连出昏招。 挡不住的,这是事实。 如果继续拼下去,就算有他在这里,士卒们不敢退。 但为了保命,只怕越来越多的人会装死。 一不小心他就可能被活捉,那就一切都完了。 宫城更小,城墙也更高更厚,宫里的禁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要不再给李承乾爬上城墙的机会,他有信心坚持到勤王大军到来。 只要勤王大军来了,那一切都结束了。 第13章 皇帝,兵强马壮者为之 伴随着李世民等人,带着部分兵力退走宫城,城墙上的战斗很快结束。 剩下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不是大唐贞观时期的兵差,而是他们也很茫然。 这不是外敌入侵,这是父子局啊。 况且,李承乾的军队,只要他们放下手里的武器就不动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所以,李世民等人一走,收尾就很快。 剩下的人全都放下了武器,在之前经历过城外大战的人的带领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只有伤兵,该躺还得躺。 很快,城门里面的杂物被清空,城门被打开,李承乾率领着身后的五万大军,不紧不慢的进入了内城。 这场仗,打得异常诡异。 由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长安城并没有显露出战乱的样子。 内城达官显贵们,公主皇子们,全都还在自己家里。 尽管全都无眠,可却没有过于慌乱。 等李承乾登上城墙,所有的败军已经被集合,就连伤兵也被抬了过来。 仿生人随着李承乾的意志而动,无需废话。 李承乾穿着太子服,登上之前李世民他们登上的城楼,看着火把下的败军。 整个城墙上寂静无声,就连伤兵都不敢呻吟一点,但内城之中却有动静传来。 伴随着李承乾入城,他已经把身后的五万大军,全部分散进了内城之中。 内城里面,那些达官显贵的府邸,李承乾一清二楚。 在他的意志之下,入城的五万大军分开,分别把守各大府邸大门后门,以及各大关键路口。 无声无息中,他已经把内城达官显贵们包围了。 这要是真的叛军,只怕就是‘天街锦绣烧成灰,家家户户竞哀嚎’了。 就在他登上城楼的一瞬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改变:战俘必被虐待的思想禁锢,影响力一般,奖励民用商城!】 随着系统的提示,所谓的民用商城规则,在李承乾心中历历在目。 “系统,打开商城!” 民用商城,只能买到民用物资,但其中也有例外。 高科技物品,铁器、种子等,都属于特殊商品,不能购买。 可以买菜,但这些菜的种子无法生根发芽。 使用之后的废包装,系统还会回收掉。 看来就算想要发展,也必须要一步步来,别想照着框框画鸭蛋。 李承乾一梦千年,这玩意难不倒他。 瞄了一眼商城页面下方,只有零的余额,这个余额和千年后是对等的,物价也是对等的。 李承乾心中又说:“把孤内库的一半钱充值!” 下一秒,余额那里变成了八位数。 只有区区几千万,看起来有点少,毕竟他是太子。 只不过,李承乾充值的只是单纯的钱,也就是铜钱,金银珠宝等等可没有动。 “购买外伤消炎药三千盒,医用纱布一千卷,大瓶医用酒精一千瓶,纯净水五百桶,自热米饭三千份,暂时就这样,不够再说!” 随着念头的转动,宽阔的城楼上画面重组,李承乾购买的东西,全都出现了。 伴随着他的意志,还活着的仿生人士兵中,分出一部分进入城楼,把东西给搬出去。 自热米饭分给那些还活着的大唐士卒,教会他们怎么使用,接着又开始给他们治伤。 都是一些刀剑伤,基本不涉及断骨。 城墙上再次变的声音嘈杂,偶尔可以听到感谢太子殿下的声音。 很快,饭菜的香味也飘散起来。 大唐的士卒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对他们这么好。 哪怕是下令杀他们的人,他们也感恩戴德。 在某些情况下,两国士兵白天打成一片,晚上‘打’成一片,本来就是成立的。 他们只是上位者的刀剑,本身彼此之间没有仇恨。 等他们吃饱喝足,该包扎的也包扎好后,李承乾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剩下的饭盒被仿生人直接回收,给他们的消炎药等等,包括他们伤口上的纱布。 一旦他们使用完毕,不管是扔了还是藏起来,都会被系统悄无声息的回收。 “我……叛军首领李承乾……” 李承乾刚刚说一句,突然有人大吼道:“不,您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这话一出,引起了一些骚动。 下一秒,更多人不整齐的喊了出来。 “您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 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整齐。 一顿饭,似乎就把他们的心都收买了,看起来太简单了,就好像每个人都是傻子一样。 能如此轻易被收买,是因为士卒们都知道,李承乾不是什么叛军首领,而是太子殿下。 李承乾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本身又是大唐的士卒,在心理上就不会抗拒。 哪怕之前李世民说,李承乾已经被废除太子之位。 但,那又如何? 皇帝,兵强马壮者为之。 他们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李承乾如此对待他们,他们只是底层的士卒,他们要支持李承乾坐上帝位。 什么废不废的,他们不答应! 李承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一直到他们的呼喊声渐渐变小。 终于,李承乾说话了。 “既然尔等还认孤,那孤就给尔等一道命令。 放心,不是让你们谁去送死。 你们接下来,先把受伤的送回原本的军营按例处置。 还能够行动的,孤给你们一个任务。 天亮之后,你们就散开去外城,给孤告诉城内的百姓。 孤对他们秋毫不犯,天亮之后按照原本的方式生活就好,无需担心什么。 孤想要的,是一个繁华的长安,而不是兵荒马乱的长安,明白?” 这里投降的士兵,大概有三千人左右。 花个一天时间,把长安外城给安抚下来,问题是不大的。 “没有问题!”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 李承乾等他们的声音小点,这才挥舞袍袖道:“孤不需要尔等效死,尔等都是大唐子民,大唐子民就应该活,还要越活越好!” 第14章 三天之内,踏平皇城 李世民曾经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曾经在贞观六年,以此告诫李承乾。 也曾经在贞观十一年,在魏征某次相关上疏中如此批复。 更是在贞观十八年,和当时的太子李治讨论治国之道时,如此说。 更把这个称之为——舟水之喻。 什么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当兵的可听不懂,他们大多数大字都不识一个。 李承乾说:“大唐子民就应该活,还要越活越好!” 简单直白的话,他们听得懂,并为之深深感动。 李承乾在这之前,本来也是有贤名的。 但久居深宫之中,普通的士兵可见不到,最多就是偶尔听到传言。 这一刻,李承乾的贤名具象化了。 “对了,在这次……讨伐孤这个叛军头子的时候,牺牲掉的人,你们都记好。 等孤把这件事情处理了,会亲自派人过问,并给予相应的补偿。”李承乾道。 “太子殿下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有人可能以为,三呼万岁是辫子一朝的特色,其实并不是。 一开始三呼万岁,其实是山呼万岁。 传闻,汉武帝在嵩山的时候,听到山呼万岁。 历朝历代演变之后,就成了三呼万岁。 在唐朝时期,每年第一次朝会,也就是元日大朝会的时候,群臣要先跪拜皇帝,随后还得跳群体舞,称之为舞蹈礼。 舞蹈结束之后,就会跪地三呼万岁。 后世三哥在电影里面,打着打着就开始跳舞,感觉非常搞笑。 实际上,在历史长河之中,士人贵族一直有跳舞的传统,哪怕秦始皇也要跳舞。 秦始皇的母亲就是歌姬,歌舞从来就不是分开的。 早在至少西周时期,诗歌就已经开始出现,证明这个时候,贵族就是会跳舞的,也是必须要跳舞的。 处理完这些士卒的事情之后,李承乾自己弄了一份简便的饭菜,先填饱了肚子,然后席地休息。 城墙上,只剩下他的人。 今天一天,他不打算动弹。 让内城王公贵族们,还有宫城中的李世民等人,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这一波投降三千,干掉差不多两千,之前在外城又干掉不少。 李世民目前手里的兵力,包括宫城之中驻守的禁军,满打满算,最多还有三万人。 他想等来勤王大军,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大唐陷入大乱中。 就算他可以平推一切,可对大唐子民的伤害呢? 因此,三天之内必须攻入皇城。 休整一波,还有一个目的。 一梦千秋后,他有些想那些弟弟妹妹了。 已经去封地上位的暂且不谈,留在长安城里的必须见见。 如兕子李明达这样,还住在皇宫中的小不点,就只能改天再见了。 尤其是李泰这个弟弟,李承乾实在是‘想念得紧’! 不过,相比于这个弟弟,实惨的妹妹们,李承乾每每想起来,太心疼了。 其他后妃生的不说,有些他都记不住名字,也说不出长相。 李世民生了三十多个,他这个太子哪有时间理会那么多,大多都只是在某些场合,远远见过一面,跟陌生人没区别。 只说他母后生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年纪轻轻病死。 城阳公主李梦瑶,甚至未在史书上留名。 还卷入他未来的谋反案,杜荷被杀之后,改嫁又遭遇巫蛊案牵连被贬,四十岁就去世,善终更像是个笑话。 晋阳公主李明达更不用说,从出生就体弱多病,他那个父皇还给她起个小名兕子,寓意和犀牛一样强壮,结果却称得上早夭。 还好系统大方,祛病丹多的是。 对于府邸被围的事情,城墙上的战斗结束不久,各大达官贵人家都知道了。 知道外面围着的是李承乾的人,各自心中有各自的滋味。 有些担忧,有些喜悦,有些恐惧,有些怨恨。 比如李泰府上,第一次下人来报的时候,他甚至坚决不信。 可后来,稍微打开小门一看,他信了。 本来是准备庆祝到天亮,结果这还没天亮呢,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李泰就只是个十九岁的小伙,从小也是深宫中长大,这一刻吓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他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和李世民之间的战斗,居然会是李承乾赢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才对。 如果真是李承乾赢了,李承乾会怎么对他? 李丽质也是一晚上没睡,加上气疾又有点犯,到早上那会儿,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终于亮了。 内城各大府邸,那么多人要吃饭,仆人自然得出门买菜。 可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府邸已经被围了。 主人家可不管仆人的生死,强逼他们出门试探。 结果,李承乾的军队,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有些想打探消息的,无论说什么,李承乾的军队毫无反应,就像是雕像一样。 渐渐的,大家胆子大起来。 有些闲不住的少爷小姐,也跟着出了门。 结果,某位少爷因为腿软,撞到了李承乾一个兵。 他自己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抬手就给那个兵一巴掌。 毫无疑问,他被李承乾的兵面无表情一刀结果,血洒在自家大门前。 这一波,随着出门的人各自传颂,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 李承乾对自己的兵,下达的命令很简单。 人可以随意出入,无论去哪里都行,就算是出城去都行。 就两条! 第一,谁敢炸刺谁死。 第二条,不准携带车马出入。 也就是人可以走,但家产留下。 各种有意无意的试探和交流之下,内城各家也渐渐明白了其中是规则。 如此,倒也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第15章 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乱说 李丽质府上,她也在干着急,很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不敢出去。 李承乾认识她,可李承乾手下的兵,就不一定认识她了。 李丽质和李承乾的关系最好,因为只算长孙皇后的话,她是长孙皇后第一个女儿,李承乾是第一个儿子,中间夹了她的二哥李泰。 可在武德四年左右,李泰才一岁多就被李渊要求,过继给去世的李玄霸。 因此在法理上,李泰要叫李世民二伯,并继承李玄霸的卫王爵位。 一直到贞观二年,李世民才应长孙皇后的请求,把李泰重新给要了回来,又给李玄霸过继了自己的侄子。 也正是因为过继的这个由头,让李世民心中对李泰,有一份别样的愧疚,才开始了对他的宠溺。 真要算起来的话,李承乾和李丽质,才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李泰回来的时候都七八岁了,和他们两个根本不亲。 李丽质出生没多久,李泰就过继出去了,她对李泰毫无印象。 七八岁回来后,由于男女有别,李泰也不黏着她,平时也就家庭聚会的时候见见,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就在李丽质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贴身侍女闯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公主,公主殿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李丽质狠狠皱眉。 她正心烦着呢,要是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侍女少不了被打板子。 李丽质虽然不暴虐,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公主,也有自己的威信和脾气。 侍女深呼吸,整理语气极速道:“门外太子殿下的人说,太子殿下正在等你,让奴婢准备车驾,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真的?” 李丽质惊喜的站起身来,结果身体摇晃了一下,侍女赶紧扶住。 “是真的,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乱说。” 李丽质想想也对,只要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可是已经听说了,那些士兵谁也不理,就像是哑巴一样。 可一旦对他们出手,就会毫不留情的绝杀,反正就是反抗则死。 一旦放下武器,他们就不再攻击。 如果没有这回事,那些士兵肯定是没有反应的。 “快,给本宫整理仪容!” 李丽质觉得不能这么乱糟糟的去见李承乾,嫁人之后,她也好一阵没有见过李承乾了。 上次见面,还是长孙皇后去世的时候。 虽然彼此之间,距离算不上特别遥远。 可限制于礼法等等,哪怕是亲兄妹,长大了也不可能过于亲近,更别说是已经嫁人了。 一番收拾之后,李丽质顺利的坐上了马车。 赶车的车夫,正是李承乾的兵。 李丽质的贴身侍女没有跟随,因为士卒不允许,好说歹说都没用,人家根本就不理睬。 李丽质万般无奈,只好如此。 从城墙下爬上城楼,李丽质就已经气喘吁吁,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体质虚弱是一个原因,天生的气疾是另一个原因。 就这体质,难怪区区几年后就去世了。 李承乾准备了一张玻璃茶几,两张硬座单人椅子,还放了两杯水。 看似白水,其实李丽质那一杯里边,放了一颗祛病丹。 大唐不喝茶,而是吃茶,吃的是茶汤,但也喝别的汤。 大唐号称万国来朝,没有靠背的胡凳大多人家都有。 人人都知道,那东西坐着更舒服。 但大唐的君臣们,还是会跪坐支踵。 究其根本,是因为贵族礼仪,也可以叫放不下架子。 大唐时代,早就有裤衩子了,成年氏族男人也不再穿开裆裤,涉及不到雅观问题。 比如,男人就有三种裤衩子。 犊鼻裈:可以理解为四角短裤,一般是平民百姓穿,劳作的时候好下田。 合裆裈:可以理解为贴身沙滩裤,骑马贵族的最爱。 犊鼻裩:可以直接理解为三角裤,男女通用。 女人还有一种专用的叫衬裤,一般月事的时候才会穿,自己喜欢也可以长期穿。 除了名称更复杂,和后世简直一模一样。 见李承乾坐在“胡凳”上笑看着她,李丽质赶紧稳住呼吸,拜见道:“丽质见过太子阿兄!” 李承乾不置可否,指了指对面另一张沙发,说:“来,先喝口水!” “多谢太子阿兄……” 李丽质答应一声,莲步轻移过来,学着李承乾那样坐下,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抿起来。 她这喘着粗气才上来,的确非常口渴了,甚至恨不得一口喝下去。 但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这样做。 刚刚喝了半杯,李丽质就准备先放下。 尽管还非常口渴,但一口气喝光的话,实在是有些丢脸。 “妹,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分了?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又没有别人,为何你还端着架子?”李承乾问。 皇帝不会时时刻刻自称朕,王爷也不会时时刻刻自称孤。 这两个自称,其实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为了加重自己的权威,提醒别人自己的身份时,才会使用的。 “没……” 李丽质刚刚说出一个字,李承乾就打断道:“那你留着半杯水干什么? 难道说,大哥我连一杯水都给不起? 你嗓子都快冒烟了,还不快把手里的水喝了,我给你再续一杯!” 本来让李丽质爬城墙,就是李承乾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她喝这水。 喝了之后,才会告诉她喝了什么。 要是直接拿一颗丹药给她,只怕李丽质还得多心了。 被李承乾这么一激,李丽质顺势把杯里的水,一口喝干净。 她不知道水里古怪的味道是什么,感觉好像是某种药的味道。 她相信,李承乾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毒杀她。 他俩可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再纵观历史,杀妹的皇族也就胡亥一人而已。 李承乾再次给李丽质倒了一杯,说道:“再喝一杯……” 李承乾想着,免得丹药残留些在杯子上。 李丽质没多话,再次端起杯子。 一口下去她确定了,这一杯是白水…… 那么,第一杯是…… 第16章 妹,我是在自救,你明白吗? 虽然心里感觉很奇怪,但李丽质没有问。 如果她主动问出来,那不是显得她怀疑自家亲哥吗? 第二杯水下肚,李丽质感觉好多了。 之前爬这十多米高的城楼,让她累得头晕目眩,气疾感觉又要犯了。 可随着水下肚,一切都开始平息,呼吸也顺畅起来。 病毕竟不是伤,如果不是剧烈的疼痛等,是不容易察觉到好坏变化的。 何况,就算是剧烈疼痛的病,大多也有强弱不定的时候。 李承乾一口喝掉自己的水,也给自己再次倒了一杯水,又给李丽质续上。 这才开口说:“妹,长孙冲对你如何?” 在一梦千秋之中,李承乾并不记得有关于这方面的事。 可能那个时候的他,一门心思都在想着谋反,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极端的境地,早就已经不关注李丽质了。 只是记得在往后的轮回中听说,李丽质和长孙冲大概率没有孩子。 虽然长孙冲至少有三个儿子,可都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哪一个是李丽质生的。 从结果去反推,要么就跟汉武帝和陈阿娇一样,近亲结婚导致的概率性不育,要么就是李丽质身体有什么暗疾。 大概率上,应该是前者。 “还好……” 只是两个字,李丽质就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承乾点点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妹,据我目前所知,父母两族三代以内血缘关系的近亲结婚,大概率生出类似怪物的畸形孩子。 小概率生出正常的孩子。 极小概率生出,极其聪慧的孩子。 也有极小概率,导致女方不能生育。” 李丽质本来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闻言豁然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李承乾认真道:“阿兄是不会骗你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可以自己查证。 一切看你跟长孙冲的感情,看你自己的决定,不用考虑任何外在因素。 如果你要和离,就算父皇不同意,我也会打到他同意!” 大唐时期风气开放,一直到武则天时期达到极致。 皇室公主改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民间百姓,也多有改嫁改娶之风。 所谓上行下效,有房玄龄这种耙耳朵,有房遗爱他妈这样的吃醋鼻祖,更有各族混血,包括李唐皇室都是混血。 可见在风气上,大唐跟后世千年没多大区别。 大唐时期男主外女主内,女性地位虽然被压制,但起码的尊重是有的。 真正把女性绑起来,是从宋代开始,往后朝代一步步加强,才形成的。 此时,李丽质却顾不得个人问题。 李承乾最后一句话,让她再次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 “阿兄,你跟父皇……” 李丽质没有多言,脸上全是求解的神色。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来。 背着手,围着椅子走动。 好一会儿,李承乾才说:“阿妹,武德三年,皇爷爷封青雀宜都王,次年过继并进封卫王,继承三叔爵位。 贞观二年,父皇迎会本支改封青雀为越王,贞观十年又改封魏王,又给他加封地相州。 并且,还允许他保留亲王实封的权利。 如果说这些,只是因为父皇对他心有愧疚。 再往后,封赏一年比一年多。 都是父皇找由头,莫名其妙的封赏。 以上这些,认真说起来都属于亲王封,无非就是宠爱一点。 可三年前,李泰封雍州牧,掌京畿要务,直接成了不之官。 去年,又高升尚书左仆射,成为宰辅级别的高官。 这还不够,父皇居然允许他设立文学馆,类似于当初的秦王府。 时至今日,他李泰区区一个魏王,已经快要掌管大唐三分之一地方军政大权了! 并且,因为其尚书左仆射身份,朝堂上也是开始结党私营。 阿妹,你说父皇这是想干什么?” “可……可能只是,父皇心软……” 李丽质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李承乾说的这些,代表着什么? “心软吗?” 李承乾冷冷一笑,然后又问:“那么,让他主持修《括地志》呢? 文治武功,父皇可都是给他安排齐了呀! 而我这个堂堂的太子,在干什么,有什么? 我天天帮父皇处理政务,就像那任劳任怨的牛马,干得好还是那些草料,最多加点米糠之类的阿堵之物,干不好非打即骂。” 这样的荣宠,这样的配置,可谓是宠上天了! “相反,对我却是越来越苛责,隔三差五就因为辅助处理政务上的一点小问题,在立政殿被他狂喷一顿,有时候一跪就是半天一天。 他李泰荣宠备至,要不要都使劲塞给他,甚至想要给他半壁江山。 我天天被非打即骂,连个人爱好都要被剥夺。 我李承乾不疯,还是个正常人吗?” 李承乾没有说,后年李泰还领左武侯大将军,官拜兵部尚书。 那是未来的事,李承乾自然不会说,说了也没人相信。 李丽质抿着嘴,听到李承乾这个当事人说出这些,连平时不关注这些的她,都升起了一丝弄死她父皇的冲动。 站在李承乾的角度,她这位父皇真的太不当人了。 “妹,父皇可以把魏王扶起来,让他成为第二个天策上将。 但是,我不是大伯,我也不想当大伯! 妹,我是在自救,你明白吗?” 李承乾的语气,软了下来。 李丽质浑身一震,这个比喻太深刻了。 “可,可父皇他,应该……应该心中有数的……” 李丽质这么说,连自己都不太信,语气中根本没有底气。 “呵呵……” 李承乾冷笑道:“说远一点,始皇帝也觉得自己心中有数,可他死了之后呢? 我们的父皇他很骄傲,他也觉得他心中有数,完全不吸取历史教训,也不吸取他自己经历过的教训。 阿妹,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干就可以不干。 当初父皇造皇爷爷的反,是他一开始就愿意的吗? 我当初虽然还小,但我也记得父皇的纠结。 哪怕他不愿意,手下也会推着他上去。 不只是从龙之功,还是生死的抉择。 父皇真是记吃不记打,要不就是真的想要废了我,一句宠溺魏王就能够掩盖一切? 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犯过错,为何如此对我!” 第17章 我之事,皆可让人言 听完李承乾说的这些,李丽质再也无法责怪李承乾造反了。 女人大多是感性的,何况李承乾还是她亲大哥,她没有嫁人出宫之前,李承乾一直是对她极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平心而论,但凡她手中有兵,只怕都要反抗一把。 “阿兄,你会怎么对待父皇?”李丽质问。 至于怎么对待李泰,李丽质根本就问都不问。 除了血缘关系外,彼此和陌生人差不多。 为数不多的见面,李泰对她这个阿妹若即若离,谈不上任何亲近。 李承乾重新坐回椅子上,微笑的反问:“妹,难道你觉得我赢定了?” “阿兄的军队纪律严明,又能打退父皇,军威甚重。 再加上阿兄自信满满,只要在勤王大军到来之前,完成一切就好。 更何况,身处在你这个位置上,败则必死无疑。 哪怕是父皇放过你,魏王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只许胜不许败。” 李承乾满意的笑了,他要的就是李丽质的态度。 如果不是没有先例,李丽质本身没什么想法。 要是生在武则天那个时代,李丽质只怕又是一个太平公主。 “妹,玄武门那一次,父皇做了些什么,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当时还太小了。 只是知道,后来大伯和四叔都没了。 但我还深深的记得,母后拥抱着我们,持剑守护着我们。 后来,父皇成功了,母后摇摇欲坠,甚至差点晕厥。 再往后,父皇宠幸后宫,同样是母后在周旋,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贞观头几年的困难时期,母后带头紧衣缩食。 还因为父皇那扭曲的宠爱,忍受着自身的虚弱与病痛,几乎达到每年给他生一个弟弟妹妹的程度。 他还时常在母后宫中休息,每每上朝母后都要比他早起,给他收拾一切,连睡觉都成了奢望。 母后的身体,在他这种扭曲的爱之下,在日夜为他操劳中越来越虚弱,最终病逝。 他亏欠母后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所以,我要让他用下半生,去给母后赎罪!” 李丽质惊讶捂嘴道:“阿兄,难道你要父皇去看守昭陵?” 长孙皇后去世的时候,李世民的昭陵还没有修建完工,长孙皇后是昭陵最早的陪葬者。 在李世民死了之后,最终进行合葬的。 李承乾摇头微笑道:“妹,如果我说,我能让母后活过来呢?” 【ps:总在有人这里指指点点,作者给你们三个理由! 第一:本书蕴含弥补遗憾属性,不只是复活长孙皇后,也会复活一些猛将等。 第二:本书主角是原住民,是李承乾本人。 但凡了解一点历史的都该知道,只要能做到,他必复活亲妈。 第三:不看简介,是作者的错?】 “你……” 李丽质陡然站起身来,脸上表露出气愤的神色。 在她看来,李承乾是疯了才说出这样的话。 李承乾轻笑道:“妹,你这一跃而起的架势,可不像刚刚你上楼,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哟……” “这……啊?” 李丽质这才反应过来,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之前她身体已经很虚弱,不说生活不能自理,但也是走两步就气喘吁吁。 想要像刚刚那样猛然站起来,就算是能够做到,下一秒也会头晕目眩,气都喘不过来,说不定还会因此栽倒。 现在,她居然若无其事? 李承乾又说:“想来阿妹刚刚,已经明显感受到两杯水的不同。 大哥也要多谢你,对大哥的信任。 恭喜阿妹,从今以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轻而易举。” “这……这怎么可能?” 李丽质手足无措,甚至不知该做何反应。 身为皇室长公主,李世民对她也极尽宠爱,天下名医无不看过,但都无可奈何,最多就是压制她的病情。 现在仔细体悟,那种通体舒泰的感觉,除了已经遗忘的小时候,她简直从来没有体会过。 呼吸顺畅了,再也不头晕目眩了,整个身体都通透了。 越体悟越深刻,那种感觉无可形容。 “阿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丽质深刻体悟之后,非常的激动,又非常的不可思议。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笑看着李丽质,轻声道:“阿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只要知道,阿兄永远是你的阿兄。 在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希望阿妹陪我走一趟昭陵,迎接咱们母后回宫!” “啊?你……你是说,你是说……” 李丽质说不下去,因为理智告诉她,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点头道:“没错,我要复活母后!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能。 就算我能治好你的病,也是不可能的。 复活这样的事,从古至今都不可能。 病的话,还可以说是我,找到了隐藏起来的神医。 但是,妹,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李丽质顿时沉默,的确是这个道理。 “那……那为什么不是现……尽快?” 身为长孙皇后的大女儿,李丽质跟长孙皇后,从性别上来说,就比李承乾更亲密。 李承乾摇头道:“妹,等一切尘埃落定吧,我不想让母后夹在我跟父皇之间为难。” 最重要的一点,他必杀李泰! 无论从个人情感需求,还是从政治上考量,李泰必死。 不让一切尘埃落定,李承乾不放心。 “这……好吧!” 没有哪一刻,李丽质有那么希望,李承乾能尽快结束这一切。 “多谢阿妹理解!” 李承乾点点头后,又说:“妹,想来,你等下回府后,肯定有好多达官贵人,要找你打听我的事。 拜托你告诉他们,我跟父皇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不禁止他们出入,但不允许他们带着大批财物,逃难一般的离开。” 李丽质被接来这里,相信内城很多达官贵人都知道。 礼制是很重要的,公主府的马车都有自己的标配,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人,也肯定不会不关注外界。 “那……若是魏王的人找我打听呢?”李丽质试探道。 “我之事,皆可让人言! 人言可畏,在我这里不存在。 李泰要打听,一样告知就行。” 李承乾微微笑着,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虽然无论哪个角度来说,李泰必须死。 但他的死法,是有待磋商的。 这么多年来,都是他防备李泰,而李泰却春风得意,就让李泰先试试惶恐难受的感觉吧。 第18章 待到那时,且看他们能奈我何 “阿兄,你,你这……” 李丽质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自古都是人言可畏,不管皇家还是百姓,对人言看得非常重。 比如李世民,就是一个代表人物。 不管是攻打其他国家,还是叛乱等等,都要给自己找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 如果没有借口,送也得送出一个借口。 比如汉武帝当初派使臣去他国,使臣争相送死,再以这个理由攻打他国。 汉武帝都从来没有说,但凡想打就打,不需要任何理由。 李承乾只是微微笑着,靠在椅背上,全身说不出的放松,一点也没有所谓的太子仪态了。 李丽质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阿兄,你就不怕史书……” 李承乾举起右手微微摆了摆,淡淡道:“哪怕史书记我为万古暴君,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这……” 李丽质在这一刻,深深的感觉到李承乾变了。 在李承乾脸上扫了两眼,李丽质终于注意到,李承乾居然没有束发。 真不怪她一开始没注意到,那是因为习惯成自然。 就算是平民百姓,哪怕在头上随便挽个啾啾,也是束了发的。 像李承乾这样,一般都是即将入睡,才会如此。 “阿兄,你的发冠……” 李丽质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承乾却闻声知其意。 手在脖子间薅了一下,把斩断了大半的头发,暴露在李丽质面前。 “啊?” 李丽质掩嘴惊呼一声,眼睛都瞪大了。 割发代首,人人皆知。 割断头发,代表下了某个和命一样重要的决定,再也不会回头。 李承乾把头发先薅了回去,认真道:“父皇眼中的太子,就如同这断掉的头发。 他把我从皇室玉牒除名,也剥夺了我的太子之位。 从此以后,我是新生的李承乾,和过去彻底告别,因此割发代首。 当然,无论他下达什么样的圣喻,血脉关系不会因他一言而决。 他依旧是我父皇,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只要愿意认我,我自然还是你们阿兄。” 李丽质咬了咬下嘴唇,她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割发代首,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心,看来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丽质问:“阿兄任由那些达官贵人走动,不怕他们互相串接起来,做一些什么吗?” 李丽质这是强行转移的话题,关于父皇和阿兄的事情,她不想再插手了。 况且,下了如此大的决心,无论她说什么,只怕也改不了李承乾的意志。 李承乾满脸不屑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意义吗? 就如父皇将我从皇室玉牒除名,将我的太子之位剥夺。 只要我手下的十万大军,依然听从我的吩咐。 我还是可以用叛军的身份打入皇城,依然可以把父皇从那龙椅上拉下来! 当我问鼎天下,让唐人活得越来越好后,区区几个酸儒批判,写书咒骂,能奈我何? 当我带大唐成亘古未有之盛世,今日之事又算得了什么,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重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背对李丽质,声音堂皇霸气:“玉牒除名,我自再开族谱,称宗做祖! 剥夺太子之位,我就改朝换代,统御天下! 世人辱我谤我,我就带他们登临寰宇,俯瞰社稷安康,黎民笑颜。 待到那时,且看他们——能奈我何!” 李丽质目中异彩连连,心潮起伏。 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大哥居然如此霸气,这不比父皇更霸气? “丽质多谢阿兄解惑,那丽质就告辞了……” 李丽质心情非常激动,因为有李承乾这样霸气的哥哥,也知道了李承乾的打算。 她明白,大唐不会出什么问题,她父皇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并且,有那么一丝丝可能,自己母后还会重新回归。 如果李承乾真的能做到,说他是天上的神仙转世,李丽质都相信。 总之,有李承乾这个阿兄在,她已经后顾无忧。 只是打小的教育,终究没让她过于显露。 她现在,需要回府好好的收拾一下心情,应对那些打听的人。 同时也想要各种尝试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能够做到多少,以前根本就做不到的事。 李承乾现在也要忙着正事,以后相聚的机会多的是,因此也只是摆摆手,让李丽质走了。 李丽质走下城楼,登上马车之前,突然想起来,皇族里可不只是她一个人有病。 抬头看了看城墙上方,她最终还是不准备说什么。 李丽质相信,如果李承乾有很多那种药,那他救谁和不救谁,自己不能有任何掺和。 如果那种药很稀有,自己有幸得到一份,已经是滔天之幸,是阿兄爱她的表现,她就更不能开这个口,让李承乾为难。 送走李丽质之后,李承乾敲打着椅子扶手,思索怎么杀李泰。 杀李泰很容易,也必然要杀他。 但是怎么杀,的确是有讲究的。 李承乾不惧人言,但要做万世大帝,系统老是强调以身作则。 因此,他需要给李泰安排好理由和死法。 远的不说,就说所谓的玄武门继承法,不就是因为李世民乱来,又没有给自己擦干净屁股,搞出来的事情吗? 大多数事情都是上行下效,这不是靠着一纸公文,就能够杜绝的。 李承乾要杀李泰,就必须堂堂正正的杀,要让天下人争相称赞,觉得李泰该杀。 如此,李泰成为反面教训,才能够不让人效仿。 绝不能是,在天下人看来李泰只是不够强,不够心狠,才被他李承乾干掉,那只会惹人同情和效仿。 玄武门继承法,不就是这样出现的吗? 李世民给天下人的交代是,只要我好好的干事,我造反我有理。 放李建成在位置上,他有我干得好吗? 从私人角度说,是李建成先要干掉我的。 总之就是我委屈,他李建成也不可能有我干得好。 看起来好像没问题,但却给人一种,只要我干得好,可以无视一切礼法的感受,俗称礼崩乐坏。 这个头,实在开得太坏。 又如武则天登临大宝,开了女人造反的先河,有权有势的皇后公主,无不争相模仿。 但凡还有一个造反成功,武则天不再是个例,只怕往后的历朝历代,公主后妃造反会络绎不绝。 第19章 都说到宫城里,笃定我不会杀他们家人? 李承乾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远方。 长安外城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喧嚣阵阵,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对平民百姓来说,只要不打扰他们生活,他们才不管谁当皇帝。 相比之下,内城中虽然也有仆人在忙碌,但却显得稀疏萧条,就像成了空城一样。 李承乾遥望着远方宫城的一角,似乎看到了里面的东宫。 不知道自己这次悄无声息的造反,有多少二五仔会给李世民打报告,收集自己造反所谓的证据,到时候正好清理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原本自己现在可还没有想要谋反。 虽然也有一些小人或者李泰的间谍在吹耳边风,但他还没有下决定。 要说真正的谋反证据,那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就是属于诬告。 曾经让他造反的原因,就是这次断腿之后,成了一个瘸腿的太子,到处都在流传,从来就没有瘸腿的皇帝。 虽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这些大臣们,今日都不办公吗?”李承乾喃喃自语。 实际上,外城内城和皇城,是属于默认划分,或者说民间划分。 这三道城池,官方的名称是郭城,皇城,宫城。 郭城也称外郭城,是平民的居所和各种商业区所在,番帮商队就住在这里。 皇城是门下各省办公地所在,宫城是上朝之地。 如果细分一下的话,还能分得更加细。 比如说皇族驻地,大臣驻地,各省办公集中驻地等。 长安城的管理,就像是一个个围墙围起来的小圈,小圈之外是大圈,每个圈都有自己的作用。 “呵呵,看来都缩到宫城里去了,这是笃定我不会杀他们的家人吗?” 被李承乾念叨的大臣们,此时的确在宫城里面。 但却不是因为他们不怕,他们早就担心坏了。 但是没办法,昨晚跟着李世民一起撤退,当时没想那么多,想到的人也不敢说。 在宫城的城墙上,李世民的斥候也在观察着内城,实时汇报着李承乾军队的各种动向。 所有大臣都待在太极宫里,李世民也在这里,根据斥候的各种汇报,及时商量着,分析着。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冷静下来,不复之前的歇斯底里。 冷静下来的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一切都是李承乾的错。 造反了,威胁到他的皇权了,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报……长乐公主的车驾出府,去了外城方向,此刻正在返回。” 非常时期,斥候不经通报闯入,直接汇报。 李世民冷静的问:“知不知道去了哪里?” “距离太远,无法观察到。 目前只知道,赶车的车夫是叛军。”斥候只好如此回答。 “好……真是好得很!” 李世民咬牙切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李丽质去了哪里。 在他目前偏执的心里看来,他这个打小宠爱的女儿,只怕是要她大哥不要她父皇了。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拒绝相见? 他心里酸溜溜的,但又生不出很大的气来。 就在此时,长孙无忌出列,行礼道:“陛下,何不派人去请长乐公主入宫,当面进行问询? 长乐公主能安全返回,代表前太子李承乾,并不会动她。 同时,既然两人有过接触,李承乾一定对长乐公主说过什么。 或许,其中就有我们想要的情报。” 这一刻的长孙无忌,表现非常大公无私,一切公事公办的态度。 长孙无忌号称长孙阴人,目前他其实是支持李承乾的。 他看得出来,李世民只是把魏王当做一块磨刀石,用来磨李承乾这把刀而已。 当然,他也没有和魏王交恶。 真正转头去扶持李治,是李承乾瘸腿之后。 他也认为,瘸腿之后的李承乾,已经没能坐上皇帝宝座的先天资格。 自古以来,没有残废的皇帝。 残废的皇帝缺少威仪,也很难让人信服。 此时他在李世民眼皮底下,当然要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态度。 反正对他来说,李世民和李承乾,谁输谁赢都不重要。 他这个亲舅舅的身份,优势实在太大了。 李世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吩咐道:“那就派人去试探一下,如果那个逆子的兵不阻止,就把丽质请来! 记住,朕说的是请!” 李世民本身是女儿奴性格,所有强势的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是女儿,俗称保护欲。 纵观历史,只有窝囊的男人,才会对女儿非打即骂。 反倒是女人本身,可能出现对女儿苛责。 快马加鞭之下,也没有用特别久,李丽质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李丽质行礼道。 就像奴和婢两个字合用一样,公主也是自称儿臣的。 “丽质快快请起!” 李世民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在目前的情况来说,简直犹如铁树开花,可见他对女儿有多么的疼爱。 “谢父皇!” 李丽质表现非常端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大臣的视线。 “丽质,听说你去见那个逆子了?” 李世民口中的逆子,不用问都知道说的谁。 “儿臣的确是去见了阿兄!”李丽质点头。 “那是个逆子,他不是你阿兄!” 李世民愤怒的吼了一句,李丽质不言不语,只是微微低着头。 深吸一口气,李世民问:“那个逆子,为什么要见你?” “阿兄获得了一种神药,能够治儿臣的病。 目前,儿臣已经痊愈!”李丽质实话实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世民震惊的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李丽质再次说:“儿臣说,儿臣的病已经痊愈,是阿兄给儿臣找的药。” “太医,给长乐公主把脉! 所有太医一起来,综合诊断!” 此刻的大殿上就有太医,而且不止一个。 因为这两天事情多,有些大臣的确受不了。 太医马上出列,李丽质也没有抗拒。 经过一番把脉之后,所有太医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最后似乎形成了统一意见,由太医令回禀道:“禀圣人,经过我等诊断,长乐公主身体康建,不只是气疾不在,而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别说在场诸位臣工,即便是身体不错的小青年,也不一定比长乐公主更强。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第20章 父皇,你偏心到了何等程度?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长乐公主贺! “……”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大臣们也是人精。 不管如何,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最重要的是,如果李承乾有这样的神药,那他们…… 反正目前这个事情,造反也好,怎么样也好。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就是个父子局,还是有先例的父子局,先例就在十几年前。 要说他们有多着急,大多数根本不至于。 之前李承乾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 就算没有成为太子党,大多数也是陛下党。 就算李世民败了,李承乾登基上位,应该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甚至还是要靠他们治理天下。 唯一例外的,就是所谓的魏王党,也就是多数的世家,他们是最不高兴的。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李世民正在气头上,三方人马都不敢乱说话罢了。 没看到魏征之前那次建议,没有被李世民采纳,还反其道而行后,此刻也当了背景板吗? 连头铁的魏征都不说话,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嫌弃脑袋长在脖子上太重了,想要借把刀砍掉吗? 李世民很高兴,的确是很高兴。 但是下一秒,他又怒气上涌。 站在龙椅面前,左右走了两步之后,李世民怒吼道:“都给朕闭嘴!” 大臣们马上闭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李世民烦躁道:“他是不是早就有这种药,是不是早就有! 观音婢也是同样的病,为何他不早点拿出来? 这个逆子,逆子啊!” 整个大殿,充斥着李世民的怒吼声。 大臣们全都低着头,可心里面却是吐槽不已。 李丽质抬头,愤怒大喊道:“父皇,若是阿兄早就有这样的药,他不可能不给母后用! 父皇,你到底要偏心到什么程度?” 李世民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犹如痴呆。 从小到大,李丽质还没有吼过他。 在他的眼里,李丽质一直都是乖巧孝顺的。 此刻,他居然被李丽质给吼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脑子都宕机了。 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结结巴巴的问:“丽质,你……你说什么?”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父皇,儿臣问你,究竟要偏心到什么程度!” “朕……我,我偏心?”李世民一屁股瘫坐在了龙椅上。 李丽质的话,对于李世民来说,不亚于众叛亲离。 “是,你偏心!” 李丽质大喊道:“你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吗? 阿兄告诉我,他给你处理政务,但凡有一点差错,你对他非打即骂。 在立政殿里,有时候一跪就是半天一天。” 李丽质说到这里,以她作为女人的感性,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李世民再次愤怒起身,挥舞着右手,怒吼道:“他作为储君,但凡做错一点事,那都事关天下黎民,无数条人命。 他能犯错吗? 他可以犯错吗? 朕那是让他记住教训,让他能在未来成为一个好的皇帝。 可他呢,他是怎么对待朕的?” 李丽质反问道:“那么,丽质请教父皇,魏王就从来没有犯过错吗?” 李世民更加大声道:“青雀自然也犯错,但青雀不是储君!” 李丽质冷笑道:“所以,父皇就对他极尽宠溺,不只是给他惯例封王,还封他雍州牧,尚书左仆射。 阿兄说,你给魏王这么多,已经相当于让他掌管大唐三分之一的军政大权。 同时又给他封高官,让他在朝堂上结党私营。 紧跟着,又给他设立文学馆,让他招贤纳士。 更让他主持修括地志,这是准备让他文治武功皆显赫。 阿兄说,你想让魏王做天策上将,但他不想做大伯!” 李世民的脑子嗡了一下,血压飙升,心中一片混乱。 一句你想让魏王做天策上将,李承乾不想做李建成,李世民终于有些清醒了。 他从来没去深入的想过,根本原因居然是这个。 偏偏这些都是他做的事,尽管他本意不是如此,可做出来的效果就是如此,这一点他必须要承认。 这一刻,李世民想起了李渊,想起了李渊对他的诅咒:今日你如此行事,你的后代必将也如此行事,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当初,虽然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大多还是不屑。 他骄傲,他认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 可现在,事实摆在了眼前。 而这一切,还是他亲手铸成的。 这和当初李渊对他跟李建成,有区别吗? 李丽质好像知道他的心声一样,马上说出了真正的区别。 “父皇,当初皇爷爷对你跟大伯,虽然看似相似,但却完全不同。 当初的你,是真正打天下,打到封无可封。 魏王呢,他做了什么,值得你对他如此封赏? 如果你非要说,太子阿兄身兼储君重任,做错了必须要罚,毕竟事关天下黎民。 那他兢兢业业,做对的时候呢? 你对魏王各种实权封地,各种实权高官,还允许他不之官! 而对阿兄的封赏,除了太子应该得的金册玉印,无非就是一些阿堵之物。 你的心,究竟偏到了何等程度?” 一声声的质问,犹如拿着刀子,一刀接一刀的捅李世民。 瘫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更加颓废了几分。 “父皇,儿臣言尽于此,告退!” 行了一礼之后,李丽质直接转身走人。 李世民张了张嘴,甚至还下意识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李丽质越走越远,犹如把什么东西从他心里带走,让他的心不由空了一块…… 李世民的状态,大臣们都看在眼里。 清河崔家代表赶紧出列,大声说道:“陛下,即便前太子有一万个理由,也是在造陛下的反!” 李世民浑身一震,皇权思维再次占据上风,顶替了亲情的思维。 真心为大唐好的大臣,看不下去了。 赶紧出列道:“陛下,长乐公主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这些年陛下对……前太子的方式,臣等也是看在眼里,确有不妥啊!” 第21章 马王血龙,大帝战甲 李世民大手一挥,吼道:“崔爱卿说得对,就算有一万个理由,造反也是事实! 如若造反都能被原谅,还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 不过,被李丽质这么狂喷了一顿后,李世民也知道了李承乾这么做的理由。 因此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保下李承乾一命。 是的,直到现在,骄傲的二凤还是没想过,自己会输! 他们贞观群臣在一起,商量了一天,已经有了一些结论。 第一次在外城,那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如果让长安城做足准备,哪怕只是提前得到消息,李承乾也不会有机会。 他们承认李承乾的部队很精锐,但精锐的部队,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只要让他们有准备,就有无数的方法可以应对。 第二次的在内城,李承乾太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夜盲症这个禁忌,是历史以来,所有势力都不会犯的。 更何况,即便是这样,他们也看穿了的。 只不过,他们的兵力太少了,在城墙那样没有闪避余地,没有办法排兵布阵的地方,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此,也是互有损伤。 只不过,李承乾的部队更加精锐,气势看起来更强。 但也只能说是打了个平手,不能说是他们输了。 到宫城这里,城墙更高更厚,范围也更小,就算把所有城墙范围都照亮,也能够支撑个三五天。 再加上长安城内的军用物资,已经全部运到了宫城之中。 就算李承乾有一万个阴谋诡计,也别想再轻易的打破宫城。 只要坚持三五天,勤王大军必将到来,李承乾就死定了。 本来唯一的顾虑是,李承乾在内城大肆展开报复,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甚至捉住各大臣的家眷,用来威胁大臣们打开宫城。 从目前来看,李承乾好像不打算这样做,那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李承乾这边,他的确没有想过,抓住宫城里各大官员和世家的亲朋或者子孙,来威胁宫城里边的大臣,促使他们反叛李世民。 虽然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从孙子兵法之后,也讲究一个兵者诡道。 但,他是要做万世大帝的人。 有系统赋予,不死不灭的十万大军在,他只会堂堂正正,把李世民按在地上打。 更何况,他还需要以身作则。 可不能让后人给自己安排一个:威胁群臣白捡皇位的污点。 宛如那违背洛水之誓的司马一族,终将遗臭万年。 也如李世民无论如何掩盖,玄武门之变终究流传后世一样。 只有堂堂正正粉碎一切,才能让后人无话可说。 一整天时间过去,李承乾没有动。 贞观群臣们,都以为李承乾又会夜里偷袭,全都打起精神防备。 有些老臣已经熬不住了,可又必须继续熬。 李世民也是熬得眼睛里满是血丝,想睡都睡不着。 李丽质也睡不着,但她现在身体康健,相当于只熬了一晚上,并没有太多疲惫感。 李泰更加睡不着,第一个晚上是在庆祝,这个晚上是在提心吊胆。 害怕下一秒,他这个大哥就亲自提剑,进来把他砍了。 李泰在武上的成就,可以说是零,否则也不会长得满身肥肉,他可打不过能文能武的李承乾。 可这个晚上,李承乾却睡得非常香。 内城的人熬了两天两夜,全都焦虑异常,宫城里的人也差不多。 第三天,朝阳初升,万丈光芒洒落,晴空万里。 这是近段时间最好的天气,好像在预示着这个帝国的新生。 “咵咵咵……” 一直不言不动,甚至据有心人观察,不吃不睡的李承乾大军,终于动了。 这一动起来,就是无数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汇聚。 汇聚起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但还是一样的整齐。 这脚步声震动长安城,震动无数人的心。 宫城的城墙上,熬了一夜的李世民大军,本来有点犯困的身体,陡然间睡意驱散,全都精神了起来。 不精神也没办法,那汇聚起来的脚步声,还有远远而来,密密麻麻的黑影,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样的军队,无法言喻的威武雄壮。 无形无影的威势,却好像实质一般扑面而来,让人心肝都在哆嗦。 内城诸多府邸中,知道李承乾的守军已经离去,全都在松了一口气后,又把担忧的目光投向了宫城。 不言而喻,谁都知道大军汇聚意味着什么。 今天,算是李承乾攻城的第三天了。 或许就在今天,就要决出胜负了。 李承乾走下城楼,刚刚要上马而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察觉到,宿主即将迈开万世大帝第一步,奖励宿主大帝战甲一套,王霸之兵各一柄,无名马王一匹! 马王拥有仿生人属性,与宿主心意相通,无需粮草,每日刷新状态! 大帝战甲全套,同样拥有刷新状态属性,永不破损!】 下一秒,李承乾身边,刷出一匹高头大马,全身毛发都是血红色,居然没有一丝丝杂色。 除了必备的马鞍等,关节和头前方,都有着盔甲保护。 马蹄之上,居然还有着朝前方的金刚利爪,跟奇特的马蹄铁融合在一起,包裹着马的小腿。 这匹马威武雄壮,比所谓的大宛马还要恐怖。 “吁嘘嘘嘘嘘……” 战马一出现,就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似乎在向这个天下,宣告王者的到来。 李承乾原本的战马,似乎受到了极致的惊吓,瞬间发足狂奔而去,李承乾也没管它。 与此同时,所谓的大帝战甲,直接出现在了李承乾身上。 把他身上一直没有换的太子服,撑碎了一地,就连太子仪刀也破碎,似乎预示着他太子身份的破碎。 战甲里面,只剩下里衣存在。 这套战甲,整体是金色与红色相间,配置相得益彰,布满华贵的龙纹。 身后一张红色披风,披风上绘制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李承乾的头发再次断裂,系统给他剪了个后世的长碎发。 然后,金色的头盔浮现。 这个头盔,跟一般的头盔不一样,更注重华丽威严的特质。 说是头盔,更像是头箍。 前方是抹额,上方是皇冠,还是镂空造型的。 金色抹额的最中心,是一颗紫色的六边形晶石。 左侧剑右侧刀,全都挂在他的腰间,剑鞘上是龙,刀鞘上是凤,同样华贵异常。 第22章 父皇,要我死的不是你吗? 这套盔甲看起来很沉重,实际上却非常轻,是一种这个时代不可能出现的合金。 李承乾飞身上马,马王身上没有缰绳的存在,毕竟跟他心意相通。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血龙!” “哼哼……” 战马打了两次响鼻,似乎认同了这个名字。 李承乾再次摸了摸血龙的鬃毛,心念一动,血龙开始狂奔。 每一次跃出的距离,都是标准的八米,这还是因为它没用全力。 如果全力飞奔,这系统出品的血龙马王,一步能够跨越十米的距离,跟现实的马简直是两个品种。 近卫刀斧手们,也开始发足狂奔。 没有多远,李承乾就和大军会合,也就放慢了脚步。 大军中间,自动空出一段距离,李承乾骑着血龙,慢慢超越大军,走到了最前方。 重新形成以他为首,重骑兵在前,轻骑兵紧随其后,紧跟着步兵夹杂着枪盾兵,弓兵断后的格局。 整个队伍,黑色骑兵,白色弓兵,迷彩枪盾步兵,加上李承乾这个全身金红的另类,可谓全都显眼异常。 大军终于来到宫城前的广场边缘,宫城这里有着巨大的广场。 正常情况下,除了住在宫城里面的皇族本支,以及宫城里的机构人员,采买的宫女奴婢等,是不允许人随意靠近的。 上朝的时候,大臣们也是在这里先集合,到了时间点之后,宫城大门打开,他们才会一起进入。 广场上没有任何遮掩,如果是敌人的话,进入其中肯定是弓箭手攻击的对象。 由于没有遮掩,任何手段都能够打到。 同样是整齐划一的停顿,停顿之后鸦雀无声,就像从极致的喧嚣化作极致的寂静。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城墙上的大臣士卒们,还是忍不住心脏一抽。 李承乾一马当先,单独策马来到宫城的城墙下。 两军对阵不斩来使,像这种敌方大将直接出场的情况,要么就是将领之间约架,要么就是有什么话想说。 总而言之,是不会动手的。 如果连这个都要动手,坏了规矩的话,那以后打仗,只怕就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了,反正见面只能拼杀,没有第二条路。 更何况,李承乾还是李世民的儿子,血脉是割不断的。 除非李世民发话,谁也不敢动。 就算李世民发话了,真正的聪明人也会推脱。 李承乾骑着战马一出现,那一身的装束,那高头大马,自带着无尽的威势。 隐约之间,众多大臣发现,李承乾似乎比当年的李世民,更加的英勇。 但他这一身装束虽然怪异,却明明白白的在脸上写着,老子造反了。 李世民从城墙上探出头来,俯视着李承乾,大吼道:“逆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李承乾端坐在马上,仰头冷笑着回应道:“父皇,昨日你召阿妹入宫,莫不是没问她?” 李世民怒吼道:“逆子,我要你亲口说!” 李承乾声音冰冷道:“那我就只有一句话: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的孩子死,我正在自救!” “何人要你死?”李世民反问。 李承乾知道,今天这些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也肯定会记载在史书之中。 他必须要为自己正名,让自己造反成为理所应当的事。 “父皇,要我死的不就是你吗?”李承乾冷声反问。 “我何时让你死?”李世民也反问。 “父皇,皇权你想要,亲情你也想要,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曾经的我,是你表达皇权的一面。 给我请各种名师,让我参与朝政,对我谆谆教导,这些我都承认。 而曾经的李泰,是你表达亲情的一面。 因为他从小过继给三叔,八年后才被你给要回来,你没有参与他小时候,你心里愧疚,想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别说他对你撒娇,就算不对你撒娇,你也时时刻刻想着他。 你给,是你的权利。 可你什么都给,把给我的皇权一面,也分给了他。 父皇,你心里拎得清吗?” 一句你心里拎得清吗? 又让李世民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以往觉得没问题的各种事情,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对李泰的宠溺,已经超标了。 魏征曾经劝过他,但他不以为意。 因为是私下里劝的,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没想到,就促成了今天的事。 可是一想到,李承乾拥有如此大军,不是一天就可以拥有的,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逆子,你说我心里拎不清,你倒是拎得清! 你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早就想要了吧? 如此精锐的大军,少说也要三五年才可能训练出来。 这岂不是说,你甚至还没到舞象之年,就已经开始做准备? 在那个时候,青雀都还没有回归本支,你如何说?” 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李承乾就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天下人都会认为,是他李承乾想要造反。 在李世民立他为太子,还对他极尽关爱的时候,就想要造反。 世间万事,逃不过名利二字。 拥有名利者,除非昏庸到只顾享受,想要的则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而不是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李承乾却没有先回话,因为李世民这个问题陷阱很深。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答不完美的。 他抬手招了招,十个步兵越过广场,跑步来到他身边,排列异常整齐。 李承乾下马,抽出佩刀,对着这十个人一顿乱砍。 很快,鲜血流了一地,有人甚至被砍掉了胳膊。 但这十个人,从始至终一动不动,更没有任何反抗或者慌乱的迹象,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连脸上那漠然空洞的神色,都没变过。 李承乾收刀入鞘,重新转身骑上战马。 再次一抬手,这十个步兵拖着一路的血迹,重新跑回了队伍中。 李承乾骑在马上,仰头问道:“父皇,别说五年十年,我给你一百年,你是否能训练出这样的兵?” 第23章 血龙倒立,踢飞床弩 李承乾好像什么都没解释,又好像什么都解释了。 就像他说的,别说五年十年,给你李世民一百年,你能训练出这样的兵吗? 哪怕是死士,强逼他们不反抗,但最起码的骚动,还有疼痛引起的一切小动作,都是不可避免的。 更别说,被主家如此砍杀,完了只是抬一下手,就毫无怨言的重新归队。 这样的队伍,别说训练出来,做梦都不敢想。 李世民眼皮颤动,心中升起无边震撼。 群臣们也是心肝发颤,深深的感觉到一股寒意。 士卒们更不用说,士气瞬间降低到极点。 面对这样的士卒,是他们能够打赢的吗? 这一波,李承乾无形的证明了自己,还狠狠打击了李世民这边的士气。 就在城墙上所有人心中震撼无边的时候,李承乾又说:“父皇,我的兵,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有人后退。 就算只剩下一张嘴能动,也会咬下你们一块肉。 所有人给我听着,你们都是大唐的兵,无论我李承乾是太子,还是所谓的叛军首领,对于你们我都是缴械不杀! 我的兵,绝对听从我的指令,哪怕你们先砍了他们百刀,只要你们马上放下兵器,我的兵绝不会还手。”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 李承乾的兵,整齐划一地吼了起来。 李承乾自己说完这番话,就调转马头,不紧不慢的回到了自家军队前面。 不出乎预料,没有遭遇任何攻击。 他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之前自己唐突的出现在长安城外,长安城又承平已久,就连护城河都是干的,才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攻城大战,单纯只是护城河,就要人命去填。 更何况还有拒马桩,鹿角,陷马坑等等防御工事,不是三五条人命能够填下的。 到了内城的时候,又是出其不意的夜间偷袭,直接让内城的防御攻势没有用上。 现在到了宫城,这里面住的可都是皇族,城墙本身的各种防御措施,一直都是长期开启状态。 只怕其中还有一部分,从外城和内城,拆卸搬运进去的防御器具,可谓是武装到牙齿。 李承乾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白天攻不进去,那就晚上刷新后继续攻。 总而言之,今天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拿下宫城,堂堂正正的骑马入宫。 回到自家队伍前面,李承乾前翻身下马。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不只是他自己要上,连他的战马血龙也要上。 一人一马分开,可以作为独立单位。 李承乾抽出霸者之兵,也就是系统送的刀。 城墙上,李世民也举起了手。 此时,李世民这边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两人的眼神隔空对望,尽管已经到了看不清彼此的距离,但似乎又同样对上了眼。 伴随着李承乾的霸者之刀挥砍而下,重骑兵们动了。 在速度刚刚起来的时候,城墙之上,一根根床弩激射下来。 两米多长的特制弩箭,动能非常恐怖,足有两三百米的杀伤距离。 虽然每次想要发射比较慢,可一旦发射出来,足够破坏古代的任何攻城机械。 如果是人对上床弩,直接把十几个人一起撞飞都没问题。 弩箭可不长眼,本来是准备冲撞重骑兵的,但有一根精准的盯上了李承乾。 城墙上,李世民双手都收紧了一下。 贞观群臣们,有些也惊呼出声。 虽然距离有些远到看不清人脸,但整个人还是看得清楚的。 晴空万里,李承乾的盔甲又非常华丽,站在哪里都是显眼包。 李承乾也看到了,但他没有躲。 那么远的距离射过来,还是有时间躲的。 就在弩箭接近的时候,血龙大声叫了起来。 “吁嘘嘘嘘嘘嘘……” 大叫的血龙突然两条后腿飞起,犹如倒立而起。 紧跟着后腿精准一踢,踹在了弩箭的侧面。 弩箭不由自主的抬高,再次乱晃着横飞几十米,这才几乎平平落地,没有伤到任何人一根汗毛。 “好马!” “卧槽(如果他们会说的话)” “……” 别说武将们,文臣们都惊呆了。 战马护主,古来就有。 可问题是,大不了在战场上的时候,主动帮忙践踏敌军,或者左踢一脚右踢一脚。 像血龙这样搞的,没有人见过,甚至没有人想过。 另一边,大面积的弩箭落下,有些落空,撞到地面广场之后,虽然损伤了地面,但基本是折断或者乱飞的命运。 也有一部分,精准命中了李承乾的重骑兵。 这其中又有一部分,被根本没有恐惧思维的仿生人,通过各种躲避方式躲掉。 最后剩下最少的部分,撞翻了李承乾一千多个重骑兵。 不过重骑兵就是重骑兵,就算被撞翻了,除了前边被一击命中的,大多数还能重新爬起来。 他们简直人马合一,人被撞翻了马就在原地等着。 其他重骑兵的战马,或起跳或拐弯,尽可能的躲避开自己人。 要是真人骑兵的话,落下去的上千人,没有一个能活。 重骑兵冲锋起来,基本不存在躲避的可能,落马的结果,就是被自家骑兵践踏而死。 最终,起码有八百重骑兵重新上马,再一次开始冲锋。 也就是说,城墙上这一波发射弩箭,起码有上千根,但实际杀伤力不足两百人。 看到如此恐怖的比率,贞观武将们心直往下沉。 床弩要想重新发威,起码也要两分钟以上,甚至要四五分钟。 那是需要安放弩箭之后,用绞盘拉开的,可不像手拉弓箭那么快,基本只有一波的能力。 本来,按照贞观群臣们的设想,如果李承乾敢这么冲锋,第一波床弩就把重骑兵打残。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波床弩废掉李承乾两百人,对一万重骑兵来说,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李承乾这边,两万轻骑兵也开始了冲锋。 第24章 那就试试,看谁支撑得久 轻骑兵冲锋的速度更快,当轻骑兵进入广场中部,重骑兵进入广场前部的时候,天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投石机扔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头。 与此同时,两边的多座箭楼上,一根根点燃的火箭,形成交叉火力,想要强行阻止重骑兵的靠近。 密密麻麻的黑点飞上天空的瞬间,李承乾所有骑兵回转。 比命令还要精准,简直如同一个人般。 “砰砰砰……”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在广场上,本来干净的广场一片凌乱。 这一波,大约伤了李承乾这边,跑在最后的一二十个人。 至于砸倒在地不再动的,也就区区五个人而已。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脸色一片铁青。 他从来没见过,哪支军队如臂使指到这种程度。 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任何间隔没有任何慌乱。 就算是在千年后,每个士兵耳朵里都戴着耳机,都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虽然李承乾第一波攻势,被狠狠的打退了。 可耗费如此多的守城材料,似乎才打死李承乾一两百人。 虽是把李承乾打退了,自身的士气反而更低了。 还没等李世民喘口气,找大臣们商议一下,该怎么对付李承乾这种另类的神出鬼没。 在骑兵回转的途中,李承乾身后的枪盾兵,弓兵和步兵,全都动了。 这些兵狂奔而行,但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依旧好像只有一个人。 “圣人,他们这是想要消耗我们的城防器械!”李积脸色凝重道。 李世民冷声道:“朕看不出来吗?” 李积默然无声,他不是个嘴好的人。 李世民又说:“就算知道那逆子,是想要消耗城防器械,可难道就不打吗? 谁知道他们靠近城墙,想要干什么? 这是最后一道城墙了,谁敢冒这个险? 逆子虽然是逆子,但朕得承认,他的士卒的确很强! 李积,你要记住,朕的目标不是打光他们。 他们想要消耗我们的器械,而我们也是在拖延时间。 朕唯一没想到的是,那逆子居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看来他已经慌了。 那就试试,看谁支撑得久!” 李积抱拳道:“陛下英明!”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差点忘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胜利,而是支撑到勤王大军到来。 李承乾这边,他的意图的确是消耗李世民城防军的器械。 李世民唯一看错的点,就是所谓的他慌了。 李承乾根本就没慌,从来就没有慌过。 他不给李世民他们喘息的时间,是为了疲惫城墙上的士卒。 就算没有情报他也知道,昨天晚上这些士卒是睡不着的。 如果今天一天,再进行高强度的作战,让他们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到了晚上的时候,只怕很多人都不太能动了。 一旦过了零点,他的军队刷新,白天死伤再多,也会瞬间满员复活。 到那个时候,他的军队满血满员,李世民军队的身体和意志都跌到谷底。 此长彼消之下,他们还能有多少反抗之力? 更何况,从外城一路攻打过来,李世民的士卒也清楚。 只要到时候他们赶紧投降,自身就不会死。 李世民是想不到这一点的,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李承乾的军队能复活,还没有暴露出去,任谁都想不到。 随着步兵枪盾兵和弓兵的挺进,投石机再次发威,李承乾的军队再次急停返回。 这一次,由于只是步卒行动,扩散开来躲避之后,也就是碎石伤了一些人,一个都没砸死。 下一波,骑兵又开始冲锋,城墙上的床弩也再次准备好,把李承乾的骑兵冲锋再次打退。 来来回回,循环往复了六次之后…… “报……陛下,弩箭剩下不多了,最多还能齐射一次。 石块几乎没有剩余了……” 听到斥候来报,李世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李承乾一大早就来攻城,一直没有停过。 到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进入午时,没想到消耗如此大。 至于战果,除了广场上一片凌乱,几乎被石头掩埋了起来,根本没看到几个死伤。 总体算下来,李承乾的死伤人数,满打满算没超五百人。 就算其中有三百左右的骑兵,也算不上大的伤亡。 可他们呢,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要搬运如此多的石块,士卒们可谓疲惫不堪。 哪怕没有伤亡一人,也根本没有任何士气可言。 用来做城防的石头,还有弩箭,更是已经消耗见底。 这两个,可都是防御大军攻城的最强利器之一,几乎相当于自断一臂。 李世民吩咐道:“没有石块就拆卸城墙,床弩可以不用!” “是!” 传令兵马上骑马跑开,一边跑开一边嘶吼,把李世民的决定告知。 “陛下不可,这可是宫城的城墙,何况对……李承乾的士卒,作用也不大!”长孙无忌劝告道。 宫城的城墙石料比较多,甚至堪称短时间取之不尽,取表面一层也没什么关系,但这关系到皇室的脸面。 李世民闻声其意,怒道:“辅机,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脸面? 更何况,朕是想要杀伤那逆子多少人吗? 朕还没有糊涂,又不是看不出来! 此时,广场上已经没有落脚之地,只要投掷的石块够多,他的骑兵就废了! 我们的士卒累,他们就不累吗? 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陛下英明!” 长孙无忌抱拳,不敢再说什么。 他会在李世民身边,是因为他不能走。 他只是文臣而已,按理来说,不需要待在李世民身边听命。 但他的身份太特殊,如果他离开的话,李世民可能会怀疑,他暗中私通李承乾去了。 到那个时候,事情就可大可小。 李世民暴怒之下,不听他的解释,把他给砍了都不奇怪。 已经没有长孙皇后在后边给他撑腰了,李世民不一定有多念旧情。 第25章 开火油柜,用火箭!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如李世民所料,广场上堆砌的石块,已经没办法让骑兵通行。 一不小心战马就会崴脚,骑兵也会摔下战马。 李承乾的骑兵也没有再动,所有步兵类却一直在推进返回之间循环。 李世民站在城头上,双拳紧紧的握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他们都不知道累的吗? 他们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甚至水都没看到喝一口!” 打到现在,他的军队还是没有死伤一人。 相反,李承乾的军队已经死伤了上万人。 这是由于广场上已经变得高高的乱石堆,阻挡了李承乾军队的快速返回,后期被投石车的石块砸到的越来越多,才导致伤亡率暴增。 虽然如此,李世民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吓得头皮发麻。 他的军队是没有伤亡,可他们把城墙上的石块撬下来,一直这么高强度的搬运和投掷。 这一天下来,就算是轮番休息,轮番吃东西,也是累到快要不能动了。 如果民夫帮忙还好一点,可在宫城之中,都是养尊处优的皇族。 剩下的,也就太监有点力气。 这么大个宫城需要运转,到处都是要人的。 李世民身边的大臣们,全都静默一片。 就连武将,脸色都很不好看。 李承乾的军队太可怕了,简直就不是人,他们好像是和鬼在打。 程咬金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心中连连叹息。 他知道,李世民快要被打垮了,目前已经打出心理阴影了。 别说李世民了,就算是他也有心理阴影了。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军队。 “报,叛军步卒再次进攻!” 犹如复读机一般的声音,响彻在李世民耳边。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之后,声音有些沙哑的下令:“准他们靠近城墙,用火攻! 开火油柜,用火箭! 不用再继续搬运石头了,余者全部就近休息!” “是!” 传令兵起身,赶紧开跑。 火油柜,可以简单理解成汽车加油站那种模样。 只不过,油是在柜子里装着的。 同样是接一根管子出来,点燃之后就是熊熊的火焰流淌而下。 因为有管子的存在,还能够移动不短的距离,类比喷火枪。 比喷火枪厉害的是,火油是液体,落到任何物体身上,都会持续燃烧。 用火箭,是因为天色渐渐暗了。 如果不用火箭的话,下方没有照明,会非常影响城墙上的士卒战斗。 李承乾的军队一直是没有照明的,就像无视黑暗一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火攻,李承乾的军队同样没有慌。 步兵后撤,弓兵直接在两百步外开始发力。 这也是李承乾第一次发力,之前简直像移动的靶子一样,任由李世民的军队打。 弓兵们朝着上空射箭,箭矢惯性落地就是在城墙后面,以及城墙上空。 城墙上的枪盾兵们,也赶紧进行防御,并掩护其他兵种。 同样,城墙上的弓兵也开始还击。 他们不需要看城墙下,同样是往天空中抛射。 只要勉强估算好距离,箭矢落下,必然就在李承乾的军队中。 这一次,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但从始至终,只有城墙上发出的惨叫声。 城墙下面除了正常的杂音动静之外,听不到一丝一毫人的叫喊声。 面对喷火枪一般的攻击,李承乾的枪盾兵们迅速组合,把盾牌举起来,一行正一行反,排列整齐而密集,就如同后世的瓦房瓦盖结构一样。 直接承接火油,继续推进。 李承乾军队的盾牌,可不是木头外面包一层铁皮,是属于纯钢铸造。 不怕箭矢,也不怕火攻,但却怕高温。 一旦顶不住了,他们就会靠着城墙根,朝两边退,新的枪盾兵继续顶上。 临近城墙下,也是乱石最少的地域,枪盾兵们想要排列整齐很容易。 由于毫无误差的纪律性,火油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李承乾士兵的身上。 但在城墙上方的士卒看来,下方火焰熊熊燃烧,已经蔓延成一片火海。 李承乾的士卒,在火海中似乎若隐若现,但却坚定不移,前仆后继的步入火海之中,简直是令人胆寒。 枪盾兵们,看似全部进入火海后,却随着城墙蔓延,扑灭盾牌上的火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的步入远方黑暗。 城墙上是很亮堂的,可城墙下方的直角里面,却是最黑暗的,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这些顺着墙根跑向远方的枪盾兵,并没有去爬墙,而是从远方的黑暗中,再次绕到了李承乾身后,重新排列整齐,再次发动冲锋。 在城墙上的人看来,这些应该是新的枪盾兵,其实根本就是原本的。 他们以为烧死了李承乾的人,实际上确实烧死了,毕竟火实在太大了,但却没有想象那么多。 仿生人不是不会受伤,只是不会痛不会恐惧。 他们也是肉体,也是会被烤熟的。 就这么一波接着一波,枪盾兵似乎无穷无尽。 时间缓缓流逝,快要进入子时。 城墙上,斥候再次来报:“报,火油快用完了!” 李世民身体晃了一下,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 他并不是反驳斥候,而是不敢置信。 “他们还在进攻吗?”李世民马上再问。 由于城墙下火焰熊熊燃烧,高温和黑烟爬上城头,李世民也没有待在城头上了,并不知道第一手情报。 “禀陛下,敌军还在进攻。 不过,枪盾兵已经很少,至少死伤万人以上!” 听到斥候这话,李世民心中浮现出丝丝喜悦,是终于听到了好消息的感觉。 如此算下来,李承乾的军队至少死伤了两万人,这已经是精锐部队死伤的极限。 死伤的人再多,精锐的士气也会被严重打压,也有溃散的风险。 不知不觉,李世民又代入了自己的经验之中。 “去,准备滚木和金汁! 等他们多数推进到城墙下,给朕狠狠打!” “是!” 一般攻城都会携带攻城梯,滚木的作用是顺着梯子滚下,用来砸爬墙兵。 金汁是各种粪便的混合体,粪便很恶心人,还很滑。 一旦沾染受伤的地方,百分之九十九会造成伤兵的后续死亡,比正面拼杀的杀伤力还大。 以其独特的低成本和杀伤力,在历朝历代的守城战中经久不衰! 作为皇室居住的宫城,城墙上自然不会储备这玩意。 不过,退守宫城当天,李世民谨慎准备,已经让人收集了。 第26章 打崩军心,登上宫城,和李世民面对面 李承乾的确是死了两万多人,斥候没有估计错误。 这两万多人的死亡,是值得的。 这么强攻了一整天,李承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不说宫城里还有多少器具可以用来防御,就是士卒的疲劳程度,还有对士气的打击,都是不可小看的。 眼看着城墙上开始倒金汁放滚木,李承乾就知道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这应该是最后两种防御的器械了。 他心念一动,之前箭矢耗尽退下的弓兵还有步兵,全都一拥而上。 骑兵们也物尽其用,下马清理出一条可供跑马的路线来。 反正距离零点不远了,不用白不用。 “报……叛军可能发动总攻!” 随着斥候的回报,李世民怒气爆发的吼道:“好,好得很,那逆子以为这样就有用吗? 没有补给,大家都是同样的大战了一整天,谁怕谁? 都休息好了吧,继续撬城墙砖,给叛军来一波狠的! 投石机不够,直接搬起来往城墙下砸。 朕就不相信,他还有箭矢可以用!” “是!” 李承乾的军队宛如送死般,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扑向城墙。 城墙下燃烧的火油,都被强势踩灭。 程咬金等武将,也重新走上城头。 城墙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箭矢,这些都是李承乾的士卒射上来的。 李世民的士卒强忍的浑身的疲惫,鼓起吃奶的力量,应对这一波攻城。 他们真的怕,李承乾的人继续搭人梯上城墙。 墙根处的黑灯瞎火之中,只能听到石头砸中东西的声音。 火把隐约投射的范围内,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朝着城墙下冲锋,可就是不见有任何人吭一声。 李承乾站在广场边缘的黑暗中,身边站着血龙马,一人一马都静悄悄的。 李承乾的军队越死越多,如果是白天的话,那场面只怕能够吓退敌军。 太悍不畏死了,太不可置信了。 终于,零点到了。 一瞬间,城墙上属于李承乾这边的箭矢,城墙下的各种尸体和盔甲等,全都消失不见。 城墙上的人都没发现,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细节上。 十万大军,如同时空错乱一样,瞬间在李承乾身后生成。 借着冲锋的掩护,清理道路的骑兵,也基本快要清空到城门的路了。 黑暗如同无尽深渊,再也没有人冲出来。 李世民按着一块墙头,明明感觉死了很多人,但他的危机本能却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那黑暗中的远方,隐隐约约有杀机凝聚。 程咬金等武将,包括士卒们,本能的将目光投向黑暗中。 总觉得那块地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一片火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延伸出好几百米。 “嘶……” 好多人倒吸一口凉气,从头到脚透心凉。 这些火把,并不是李承乾这边的标配。 这个东西属于民用物资,还非常便宜。 李承乾直接用自己的钱买了,人手一个火把。 他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火把应该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伴随着火把亮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天动地的响起,在黑暗中传出更远。 那犹如地龙翻身,雷电轰鸣般的脚步声,城墙上的士卒们熟悉无比。 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 他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从火把的光芒看,还是无边无际? “咵咵咵咵咵……”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带动着火把的光芒,犹如一根根整齐的火线,朝着城墙推进过来。 李世民浑身一软,程咬金下意识伸手扶住。 城墙上的士卒们,一片哗然。 渐渐的,有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打了,不打了……” “投降,我们投降……” “……” 明明是他们杀了李承乾无数人,也就在那一波波箭雨对射中,死了寥寥千把人,但他们的军心却崩了。 一天战斗下来,本来就又困又累。 本以为至少是把李承乾打退了,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他们是做无用功! 那密密麻麻的火线,一看就不低于好几万人,就像他们之前干的那些事,全部是个笑话一样。 李世民一把挣脱程咬金的搀扶,声嘶力竭地大吼道:“金汁,滚木,火油……,总之,有什么用什么,杀光他们!” 李世民的声音,在黑夜中远远的传荡开去。 士卒们毫无反应,有些歇斯底里的哭喊,有些坐在一角喃喃自语,有些疯癫狂笑,有些泪流满面,他们心态打崩了。 这本来也是李承乾的计划,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哗哗哗哗哗……” 城墙下,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变得密集无比,这是李承乾的大军在冲锋。 除了骑兵之外的所有兵种,全部往城墙蜂拥而去。 不管城墙上的金汁,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所有人组成人墙,开始往城墙上攀爬。 李世民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大势已去。 明明认为自己能支撑三五天,明明认为李承乾只是打他个措手不及,明明已经够努力的防守,明明…… 总之,明明一切都没做错,明明李承乾只是在莽。 可,他居然打不过这样直接莽的大军! 打不过也就罢了,连守城都守不住。 李世民从十六岁一直打到二十三四岁,几乎快打了十年仗。 成功过,也失败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有如此无力。 李承乾的军队爬上了城墙,没有遭遇一个士卒反抗。 没有反抗,自然也就没有厮杀。 李承乾的人跑过守城士卒身边,也没有搭理他们。 他们陆陆续续跑下城墙,去打开城门。 李世民等人静静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李承乾的士卒奔跑,就像局外人般…… 城门里面的障碍物被清理,很快城门打开,李承乾带着骑兵缓步而入。 而后带着上百刀斧手,一步步登上城墙,来到了李世民附近…… 第27章 王者对决,逆子,你何时变得如此武勇? 两人相互对视…… 李承乾一身金红盔甲,在火把的光芒中金光璀璨,意气风发。 李世民也一身金色的战甲,在火把的光芒中也金光璀璨,却因为凌乱的头发,眼里的血丝,显得非常狼狈。 他身后,被带上城墙的大臣们,一个个也沉默不语,甚至不敢多看李承乾一眼。 终于,李承乾说话了。 “父皇,不是还有瓮城吗? 为何不埋伏一波? 就算瓮城也守不住,不是还有后宫吗? 只要父皇肯躲进去,只怕我得找你找到天亮。 比如你躲入某个姨娘的被窝里,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也不好去翻后宫众多姨娘的被窝。 但凡我不想把皇宫拆了,说不定还要找几天!” 李承乾声音轻柔,脸上面无表情,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世民眼角抽搐,杵着天子剑,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李承乾,声音沙哑道:“在你这逆子的眼里,朕是一只鼠吗?” 李承乾挥动了一下身后的披风,淡淡道:“父皇说哪里话,如果我把你喻为鼠,那我是什么呢? 父皇,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无能。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躲起来的话,完全可以继续等你的勤王大军,万一就翻盘了呢? 为何,你不继续躲下去?” 李世民眼角再次抽了抽,拔出天子剑,把剑鞘随手一扔,用剑尖指着李承乾,沙哑道:“朕这一生,何曾躲过? 你这逆子,无非就是打了朕一个猝不及防,就开始洋洋得意。 来,让朕看看,究竟是你翅膀硬了,还是朕真的老了!” 李承乾明白,这一战不可避免,这是新旧两个王者之间的最终对决。 如果李世民不是马上皇帝,倒也就罢了。 显然,他还是不甘心。 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李承乾狠狠的打一顿。 至于说杀了李承乾,只要他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根本就不敢。 他如果敢在这个时候杀李承乾,先不说能不能杀得了。 在他眼里的李承乾叛军,一样能把他砍翻在原地。 “那就多谢父皇指教了!” 李承乾拔出了刀,但采取的是守势。 无论如何,如果用刀尖指着李世民,那性质就变了,有心人可就有话要说了。 李承乾在乎的不是人言,但他不能开某些东西的先河,他是要做万世大帝的人,一定要吸取历史教训。 “嘿!” 李世民沉吼一声,持剑冲了上来。 “铿锵!” 伴随着李承乾一招架,李世民的天子剑直接断裂,要不是李承乾收手快,差点一刀把李世民结果了。 李世民是携着愤怒而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天子剑如此没用,根本没反应过来。 真正的拼杀,拼的是技巧和力量,当然还有武器装备。 没有那么多的花样,有的只是对时机的把握。 李世民退开两步,李承乾也退开两步。 程咬金,长孙无忌等人,眼神微微一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如果李承乾一刀结果李世民,那可就大发了。 历朝历代,不管有没有提出,基本都是以孝治天下。 有些朝代强调更多,有些朝代属于潜移默化。 这‘当街杀父’的事情,还是皇子干出来的,永远洗不掉的。 “逆子,你也就会仗着刀兵之利!”李世民沙哑怒吼道。 李承乾收刀入鞘,摆了摆手。 两个步兵走上前来,一个把自己的刀递给李世民,一个把自己的刀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先接过来,淡淡道:“父皇,我不仗着刀兵之利,你又能如何?” “放肆!” 李世民再次怒吼一声,接过了士卒递过来的刀。 任何人都是不服老的,何况是皇帝。 在那一声又一声的万岁之中,很多皇帝都会飘,真以为自己能活万岁。 哪怕是李世民,谁知道他生命的最后时光吃丹药,究竟是因为伤痛,还是想长生呢? 某个从‘三哥’来的那罗迩娑婆寐(nkivara),可是声称自己已经活了几百岁。 “嘿呀!” 李世民再次沉吼,持刀冲了上来。 “铿锵!” 这一次,双刀架在了一起,两人眼神对视。 下一秒,李承乾一用力,李世民踉跄后退。 连续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体。 “父皇,你老了!” 李承乾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放屁!” 李世民可不是文雅的人,就是出身贵族,骂不出特别脏的话。 他再次持刀冲了上来,李承乾只是在抵挡,并没有任何反击的举动。 刀兵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李承乾稳稳站在原地,脚步都在一个小圈范围内挪动。 他现在可是有着霸王之武勇,就算李世民也不是善茬,每一刀都势大力猛,角度刁钻。 可,想要在正面拼杀之中撼动李承乾,也是在妄想罢了。 “父皇,你老了……” 又一次用力把李世民推出去后,李世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李承乾第二次如此说。 “朕年富力强,何曾老过!” 李世民不承认,尽管他双手已经在哆嗦,也还是不承认。 李承乾淡淡道:“既然父皇认为自己还没有老,那就再来呀!” “来!嘿……” 李世民被李承乾一激,再次冲了上来,两人继续对拼。 终于,在李承乾又一次把他推出去后,李世民的刀脱手而出,颓然坠地。 而他自己,稳了好几次没有稳住,也终究一屁股坐在了城墙上。 这一刻的他,无限狼狈。 再也不是那骄傲的二凤,而是如同被拔毛的公鸡。 “父皇,你老了!” 李承乾第三次如此说,而这一次,李世民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叫骂。 他坐在地上,把双手放在眼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头上象征帝王的冠冕已经歪了。 李承乾把刀扔给自己的士卒,大步走上前去,弯腰对李世民伸出了手。 李世民低头看着多出来的那只手,抬起头来,满脸复杂道:“逆子,你何时变得如此武勇?” 第28章 逆子你放肆,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李承乾面对李世民的疑问,自然不会说实话。 他冷笑着反问:“父皇,你除了天天找我的麻烦,你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个? 更何况,以前的我,立志要做父皇你这样的明君。 你也更希望,我成为一个文治上的皇帝,这是历代皇朝的通病。 一代打天下,二代安天下! 虽然你不是一代,但也胜似一代。 你是没有明说过,但从你给我安排的老师,就看得出来,不是吗?” 李世民沉默,仔细想想,他的确没给李承乾安排过武将老师。 虽然也有让李承乾习武,但也只是跟左右庶子这样的属官习武,只是为了让李承乾身体强健点。 没有专门的武将,教李承乾排兵布阵,沙盘推演等等。 总而言之,他是把李承乾教导成一个合格的,能够正确处理政务的皇帝,而不是马上皇帝。 就在李世民沉默的时候,李承乾又说:“在那个时候,我明白父皇的心意,所以我争取做得事事都让父皇满意,让满朝文武夸赞! 不管是从太子的仪态,还是待人接物的方式,我展现的都是大度包容。 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是被评价为聪慧仁厚,这是我老师们的评价,没错吧?”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在装了?”李世民反问。 “装?” 李承乾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冷笑着道:“我倒是不如父皇,连装都不装一下! 一面给青雀多多的赏赐,一面对我非打即骂!” “放屁,朕那是……” 李承乾挥手打断道:“别扯你那些虚伪的话,父皇且听: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父皇,我没法和你心意相通,我只看你做了什么! 你说说,你跟我皇爷爷有什么区别? 世家大族,黎民百姓都知道,家产给大儿子,小儿子只要安排好,让他娶妻生子,就已经完成一个父亲的责任。 汉武帝一招推恩令,让家产平分,瓦解了多少诸侯势力? 就连那昭烈帝刘备,不也沦落到卖草鞋为生? 父皇,你是想要皇权四分五裂? 历史上的教训你不吸取,皇爷爷的教训你不吸取。 轮到你自己了,你又继续走皇爷爷的老路。 自以为是,无药可救!” “你……逆子你放肆!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李世民举起手,颤抖的指着李承乾,满脸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仰天长笑,完了低下头来,满脸冷漠道:“不错,你给我的才是我的,这才有点像我心中那个霸气的父皇! 那为何,你一面又想抓着我,一面又想抓着青雀,如此优柔寡断? 若你看不上我,直接罢黜我太子之位,把我流放。 然后告知天下人,我李承乾无才无德,不配继承大唐! 如此,我也就死心了。 为何一边要把我当牛马使唤,拴着处理政务,处理好了给点谷糠,处理不好非打即骂。 一面又把青雀当个宠物养,他对你撒娇,你就给他肉吃,哪怕他屁用没有,只会逗你开心。 皇帝者,称孤道寡,孤家寡人是也! 亲情你想要,江山你想要,甚至可能长生你也想要。 皇帝,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有些类似的话,李丽质昨天也说过。 可无论怎么样,也没有当事人来质问显得深刻,李世民沉默了。 李承乾再问:“父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对青雀如此之好? 按理来说,我们都是母后所生,如果要论小的话,那你应该对稚奴更好才对,为何偏偏是年龄与我相近的青雀? 莫非,你一开始就想养蛊? 比方说,你还没老,我却已经长大,你感受到了威胁!” 李世民继续沉默,甚至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承乾用一副恍然的语气道:“我明白了!” “逆子,你不要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李世民有点心慌。 “青雀自小被过继给三叔,那个时候,应该是被我皇爷爷强行过继的,你跟我母后当时没有反抗的余地。 因此,你对青雀天然愧疚。 在你做了皇帝之后,你把青雀强行接回来。 我说小的时候,为何青雀跟我,跟阿妹,全都不亲。 原来他把心思,放在了讨好你跟讨好母后身上。 你的这份愧疚,在他的讨好之下,让你迷失了自己。 就像我刚刚说的,皇权你想要,亲情你也想要。 我由于从小被封为太子,被各种教导,也同样被你严厉要求。 因此,我打小就具备太子仪态。 你一开始自然是满意的,可后来私心中跟青雀一对比。 青雀才是那个把你当父亲的,他会对你撒娇,他会讨好你。 而我这个太子,一天到晚功课满满,就算是偶尔见到你,也必须要保持太子仪态。 如此,你私心里渐渐觉得,我跟你不亲,你开始打心眼里看不惯我! 但为了江山社稷,我的位置轻易又动不得,毕竟我并没有犯错。 心烦意乱之下,你使劲找我麻烦,使劲苛责我,我任何一点小动作你都看不惯。 偏偏在你嘴里,你又说因为我是太子,所以再怎么严格要求,也是应该的。 你就在这种心口不一之下,夜晚辗转难眠,对我越来越厌恶,对青雀越来越喜欢。 渐渐的,你把这种喜欢,跟皇权挂了钩,已经无法做到公私分明。 还有就是,正因为我没有犯错,就算没有你强,最起码应该守得住江山。 但我已经长大,你却没有老,你在害怕! 我猜的,没有错吧?”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不是……” 李世民声音沙哑,使劲摇头。 嘴里说着不是这样,可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李承乾的话无形之中,让李世民认识清楚了自己。 原来他是那么想的,枉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对青雀宠爱点罢了!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这两番话无不说明,人对自己的认知,很多时候是迷茫的。 就在此时,李承乾又说话了…… “父皇,你可曾想过,青雀回到你的身边,所有对你和母后的讨好撒娇,都带着极端的功利性? 哦,你想不到,母后也想不到。 在你们心里,他只是一个讨喜的儿子!” “不可能!” 李世民终于察觉到了点什么,满脸不可置信的嘶吼起来。 第29章 请陛下称叛军首领,你的高明已经死了 凡是强势的皇帝,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 就是自认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可能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这种皇帝,越是年老就越是这种性格,俗称刚愎自用。 从秦始皇到汉武大帝,再到这位未来的唐太宗,后世的明太祖,全都一模一样。 因此,一旦有事情超出他们的掌控,他们都会歇斯底里,都会不可置信。 不管他们外在表现是威严,是听言纳谏,还是嗜杀,本质都是这样。 李承乾背着双手,在李世民面前左右踱步,语气平淡道:“如果把我代入青雀的处境,我应该是如下想法,父皇且听听看。 我,知道自己是过继出去的,本来这也没啥,我继承了我那死掉老爹的遗产,我很开心。 要是在我原本那个家里,有个阿兄在,我可得不到多少。 后来,我那现在的二伯,真正的亲生父亲,他居然当皇帝了。 我居然被过继出去了,我从皇子变成了亲王,还是一个没权没势的亲王,我不甘心! 没想到机会来了,我的亲生父亲,居然要把我认回去。 那我以后可就是皇子了! 我亲生父亲是家里的老二,我也是家里的老二,我父亲肯定爱急了我。 终于,我回家了。 什么阿兄阿妹,我父亲最爱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只要讨好我那皇帝父亲,最多加上讨好我母亲,我岂不是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父皇,你说当初的青雀,是不是这样想的?” 这番话一出,别说李世民了,就连旁听的贞观重臣,心里都深以为然。 的确,按照一个小孩的逻辑,这么想没有任何毛病。 李世民则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证明他心里很不平静。 李承乾抬头看天,叹了一口气说:“我那个什么太子阿兄,一天到晚端着架子,摆给谁看呢? 我才是父皇最疼爱的崽,看我不给你小鞋穿! 说到这里,我想问一声。 父皇,青雀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打我的小报告?” 李世民的手,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的确是的。 而那个时候,他对李泰的那些小报告,纯粹是看成小孩子之间争宠,既没有管,也没有训斥。 只是告诉青雀,要敬爱他的阿兄,要兄友弟恭。 见李世民还是不搭话,李承乾又说:“终于,我对父皇的讨好有了成效,父皇不只是给我饴糖吃,还给我安排了多多的下人,我父皇果然是爱我的。 我一定要多多打阿兄的小报告,让他被父皇讨厌。 我父皇最爱我,最好只爱我。 有人跟我说,你父皇是老二,你也是老二,他能做皇帝,你为什么不能? 我一想,是呀是呀! 我父亲也是老二,他都能做皇帝,我为啥不能? 而且,我做了皇帝之后,我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我甚至都不需要再看父皇的脸色,我也不需要再讨好他了,全都得来讨好我。 父皇,你猜青雀会不会有这个想法?” “不……不要再说了!” 李世民声音沮丧而哆嗦,他甚至没办法说,李承乾是在胡扯。 把他代入小孩的思维模式,他根本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从一个孩子争宠的角度,完全没有半点问题。 单纯而直接,虽然很功利,但也很纯粹。 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我真的好想弄死我阿兄,他挡在前面,我根本就成不了皇帝。 有人跟我说,你好好的讨好你父皇,打打你阿兄的小报告就行了。 你父皇现在春秋鼎盛,你想要玩过他是不行的。 我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我需要更加努力讨好父皇,也需要给我阿兄更多小鞋穿,让他在父皇眼里越来越差劲。 我的讨好有了成果,父皇给我封地了,父皇给我封官了。 什么太子阿兄,只配当牛马。 我现在有兵有地,大臣们也有一部分支持我了。 我终于可以和阿兄正面抗衡了! 我得找机会,试试父皇在我和太子之间,究竟会帮谁说话。” 说到这里,李承乾停下脚步,俯视着李世民道:“父皇,你对青雀多次当着你的面挑衅我,不但视而不见,反而常常是我被训斥。 而我为了维持太子仪态,装作宽容大度,心中却憋屈的要吐血。 可即便如此,为了维持在父皇心中,岌岌可危的地位,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有你这种‘宽容大度’的父亲,青雀的试探也越来越过分,但你依然视而不见。 就算闹到你面前,跪下的那个也是我,被打的那个还是我! 你说,我是长兄,我是太子,我不该跟弟弟计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终于把一切都想通了,彻彻底底的想通了,发出了不知道是悲凉,还是畅快的笑声。 李承乾一开始分析这些的目的,是想要打破李世民的骄傲,也是说给在这里的贞观重臣听,更是说给在场的士卒听。 让他们看看,李世民究竟有多偏心,究竟有多过分。 借他们之口,把这些事情传遍天下。 不能再给天下一个,我造反我有理的借口,必须是为了自救。 自救跟我造反我有理,是两回事。 就好比往后朝代的岳飞,他如果在皇帝的十二道金牌下造反,必将人人称颂。 因为他不是拥兵自重,而是被迫自救,也救边境那些百姓。 相反,如果本身拥兵自重,皇帝明明对他很好,他却反过来造反,往后的权贵自然有样学样。 这也是为什么,赵匡胤要杯酒释兵权的根本原因,就是怕人有样学样,上行下效。 “高……高明……” 李世民声音微弱,弱弱的吐出了李承乾的表字。 李承乾大吼道:“请陛下称叛军首领,贼首也行,你的高明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了他!” 说着,李承乾举手取下了头上的皇冠,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这个意思,不言而喻。 第30章 前太子,才疏,薨于猎 “高明,你……” 见李世民还是不改口,李承乾狠狠的一挥手,怒斥道:“父皇,惯子如杀子! 《韩非子·外储说》有一篇典故,叫曾子杀彘! 《战国策》上也有,触龙劝谏赵太后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莫非这些,你都没有看过? 父皇,你不只是杀了高明,你同样杀了青雀! 现在把青雀叫到面前来,跟他说这些,你以为他就会改吗? 就算他心有后悔,背后那些给他进谗言的,那些推着他走的,会甘心吗? 今日,如果是青雀赢了,我必死无疑! 既然是我赢了,青雀也必死无疑! 杀青雀的不是我,是你! 杀高明的同样不是青雀,是你!” “你你你……你不能……” 李世民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浑身直打哆嗦。 此刻,他不是骄傲的二凤,也不是那个威势满满的天策上将,更不是什么天可汗。 他现在,只是一个父亲! 李承乾怒吼着打断道:“他青雀因为是老二,因为你给得太多,就想要当皇帝! 也如你当年,皇爷爷给你太多,你也想当皇帝! 你自以为英明睿智,不过是个糊涂虫罢了。 青雀之死,不是我要跟你学。 而是对大唐来说,快要掌握大唐三分之一地方军政大权的青雀,他必须得死。 事关江山黎民百姓,是父皇给了他必死的理由! 如若青雀不死,不管他后不后悔,他会不会害怕。 他身后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把他绑着往前推! 父皇,你想要一个被绑着往前推,迟早乱我大唐根基,埋下亡国之祸的大唐魏王! 还是想要一个王霸天下,顶天立地,万事无不可让人言的‘叛军贼首’?” 李世民又被重重一击,身体都在哆嗦。 当他被打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天可汗了。 一个在儿子手下吃了败仗,甚至输得彻底的皇帝,威势已经全无了。 就如同他当年,携带滚滚大势,把李渊逼下位一样。 即便李承乾和当初的他一样,让他继续在皇位上待几天,那也不过是堵天下人的嘴而已。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隐隐约约的叫喊声,从城楼下传来。 “青雀,是青雀……” 李世民陡然精神起来,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就想要离开。 两个刀斧手上前,直接把李世民拽住了。 “你们放开朕,放肆!” 某种意义上,居然跟城楼下,越来越近的李泰喊声,渐渐重合起来。 “哈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 我被他李泰安排的战马踩断腿后,你有这么着急吗? 我明知道,那次秋猎,李泰他肯定要给我使绊子。 但是为了你嘴里的兄友弟恭,我还是去了! 我要多谢你,小时候也算让我能文能武。 否则,我就不是断一条腿,而是直接断送性命! 这几天我时时在想,如果当时我丢了性命,父皇会怎么惩罚李泰呢? 最终,我想到了! 从私人角度看,父皇你儿子那么多,死一个你本来就讨厌的,或许会伤心三两天吧。 毕竟喂条犬,喂了一二十年,也是有感情的。 反正哪怕是从嫡系上看,你还有两个可以选呢。 父皇,我有没有猜中你的心思?” “你你你……朕,朕何至于此……” 李世民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当初杜如晦死了,他都不止伤心两三天。 可他心里却乱极了,他两天没睡的脑子,没办法让他理智的思考。 “何至于此吗?”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又接着说:“就算父皇你猜到是李泰故意的,你也会努力说服自己,最好给我贴上各种该死的标签。 比如天命如此,比如战马发狂谁也无法预料。 从帝王角度看,前太子死了就死了。 死得如此丢脸,往后大家都别提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如果有看不过去的,想要深入的调查我的死因,你还会强势阻止! 你不能让那种人找到证据。 否则,他魏王李泰没有你当年的兵强马壮。 一个弑兄的罪名,他就会被千夫所指,被万民唾弃,是绝不可能登上皇位的! 父皇,你还敢说你何至于此吗?” 李承乾给李世民分析,私人角度下李世民的想法,李世民不承认。 那么,帝王角度呢? 李世民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从帝王角度思考,为了江山社稷稳定,这是必然的。 “看来,父皇你已经是默认了!” 李承乾满脸寒霜,冷冷一笑道:“我的死,最终在史书上,可能会留下三句:前太子,名承乾,少时聪。 长于深宫,志大才疏。 年二十,薨于骑马坠地! 如果史官珍惜笔墨,可能会浓缩这句话为:前太子,才疏,薨于猎! 千秋后人一看,哦,原来大唐三代有个前太子,叫什么名不知道,反正啥也不是,狩猎的时候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我觉得可能是被野猪撞死的,薨于猎嘛。 什么,你觉得天上掉石头砸死的,也不是不可能,打猎肯定山高林密嘛! 他觉得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人家史书上说薨于猎,万一是猎女呢? 哦,用词含蓄是吧,就是死在女子肚皮上,好像也有可能啊! 反正,既然是这么一个志大才疏的蠢货,连史书都不愿意记载,肯定不是死于阴谋。 到那时,想来我李承乾,必将留下千古笑谈! 就算我李承乾成为笑谈,也要多谢父皇的厚爱。 毕竟我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换来的永远是打骂。 反而我这一死,很大可能名留青史,让后人多一件取悦之事,而非好似不曾来这世上走一遭。” 这番话一说出来,真可谓是好冷的一个笑话。 冷到连贞观重臣,还有附近的士卒,都深深打了个寒颤。 此时此刻,抛开自身利益小九九,贞观重臣们,都不由开始同情李承乾了。 虽然这些只是李承乾自己在推论,但可能性真的极大。 若非李世民是武将出身,目前确实也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否则都要晕过去了。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 对于李承乾的质问和推论,他居然没办法反驳。 就在此时,李泰被拖上城楼来了…… 第31章 李泰这样的废物,也配执掌江山社稷? 李泰一直有派人关注宫城的大战,当听说宫城被攻破的时候,他脑子嗡了一下。 他的心腹们也马上劝他跑路,赶紧去封地上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起兵讨伐李承乾。 大家心知肚明,一旦李承乾坐上皇位,绝对没有李泰的活路。 谁让在这之前,李泰已经下杀手了呢? 清君侧,并非是明代才有的。 哪怕是从有明确记载来看,西汉时期,吴王刘濞联合六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起兵反叛,史称<七国之乱>。 这就是一次明确的,有记载的清君侧行为。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李泰毫无疑问是个书生。 让他耍阴谋诡计,让他耍小聪明,他头头是道。 真正干大事的时候,就会瞻前顾后,总想要把所有得失都算清楚。 所以,当李承乾的人打进去,他才刚刚登上马车。 李承乾也知道,李泰肯定会跑路。 在没有攻破宫城之前,他也一定会观望,甚至会看自己的笑话。 因此,在攻破宫城一瞬间,宫城的大门被打开后,他就已经让人去了李泰府上。 这个时期的李泰,虽然已经开始招贤纳士,但更多的是谋士。 他不可能,也不敢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搞囤私兵的行为。 一旦被发现的话,他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设,岂不是瞬间崩了? 他府上那点亲卫,怎么可能是仿生人的对手,李泰瞬间被抓住了。 就用了他自己的马车,把他给拉了过来,又把他拖上了城墙。 他手下那些心腹谋士,还有府上的其他人,李承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包括那些侍女。 他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去分辨那些侍女侍卫,是不是所谓清白的,宁杀错不放过。 李泰长子李欣,次子李徽,三子李翕,还有正妻阎婉也被全杀。 在历史上,李泰还有其他孩子,不过目前还没有出生。 此刻除了李泰,他自己的小家已经死绝了。 李泰被抓住后就被拖过来了,他并不知道自家死绝了,也想不到李承乾居然如此心狠。 李承乾一梦千年,重活九次,身为高官也有,身为贩夫走卒也有。 他深深的知道,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即便李泰的孩子们都还小,本身并无什么过错,可这就是身在皇家的宿命。 就像后世所言,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裹挟的,都是雪崩的一份力量。 如果不把李泰的子嗣全干掉,必然会有人拿着他们做文章。 早在大秦时代,扶苏都已经死了,还有人打着给他复仇的旗号行事呢! 李承乾关注了一下仿生人的视角,聚集在李泰府上的心腹,并没有历史上的知名人物,应该都是世家出的人。 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比如杜正伦,萧德言等,他们才刚刚参与李泰修书,自然算不上是李泰的心腹,此刻并不在他府上。 这些无名幕僚,李承乾全部让仿生人干掉了。 有本事,世家的人就质问他试试。 李泰和世家联系那么紧密,除了天然所处的位置,让世家如同闻到鱼腥味的猫。 还因为李泰的正妻阎婉,母族就是清河崔氏,本身就算是世家之人。 在古代,母族外系不受重视,可这也要看对方的身份。 因此,李泰也算是拐着弯的崔家女婿,天然就亲近于氏族。 李泰被拖上城墙,直接扔到李承乾脚下。 “青雀……青雀!” 李世民大声疾呼,使劲挣扎。 可李承乾的近卫刀斧手,就算在仿生人中,那也是属于精锐,他这个天策上将也别想挣脱。 “父皇……李……太……太子阿兄,这是干嘛呀?” 李泰边说边爬起来,瞬间判断清楚了形势。 他看得出来,自己的父皇已经败了。 原来,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皇,也是会败的。 小心思很多的他,马上装出自己最天真的样子,宛如少不更事一般。 李承乾笑了,皮笑肉不笑,突然挥手就是一巴掌。 身高一米八,体重估计有两百五十斤出头的李泰,被李承乾的霸王之力,打成了一个陀螺。 转了两圈之后,才跌倒在地。 不要想当然的以为,古人的身高很矮。 别的不说,且看兵马俑! 整体身高变矮,那是明清时代和后世建国初期的事。 单纯说大唐时代,男性平均身高至少在一米六以上,甚至达到一米六五以上。 李世民的身高,也足足超过一米八。 李承乾的身高,也倒差不差,不过他的身材要匀称很多,在古代来说就是王者之风。 “李……太子阿兄,你为什么打我?” 李泰有一瞬间的暴怒,马上就隐忍了下来。 “父皇,你看到了吗?”李承乾冷笑道。 李世民看到了,曾经的一叶障目已经不在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承乾缓缓半蹲下去,盯着李泰道:“你刚刚,是不是想喊我名字? 想喊就喊啊,你之前不就这么喊的吗? 在有人的时候,你就不言不语,有那个必要,才对我这个阿兄拱下手。 没人的时候,你不都是直接喊李承乾的吗?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世界那么乱,你装纯给谁看?” “阿兄,你说什么,青雀听不明白……” 李泰继续装傻,也知道自己必须装傻。 否则,他今天必死无疑。 他毫不怀疑,李承乾会杀了他。 这种事情的先例,可就在他父皇这里呢,时隔并不遥远。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缓缓道:“父皇,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养的窝囊废,敢做不敢认! 李泰这样的废物,也配执掌江山社稷?” 李世民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抹泪痕,重新睁开后,看着李泰声音沙哑道:“魏王李泰,多次顶撞太子长兄,行为不端。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剥夺李泰魏王封号,收回一切赏赐,贬魏王李泰为庶人,流放……” 他把目光看向李承乾,眼里带着哀求,意思非常明确。 李泰的流放地点,你李承乾说了算,请你饶他一命。 第32章 李承乾,你敢弑父? 李承乾对李世民,已经是失望到麻木了。 他的哀求,李承乾看在眼里。 他自己杀兄宰弟毫不手软,却希望兄友弟恭,真是得不到就想要。 可惜,李泰是必死的。 “父皇……不要啊!” 李泰心中咯噔了一下,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一边爬起来一边大吼。 李承乾转身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的力量更大,李泰差点没飞出去。 不止偏偏倒倒栽倒在地,还身不由己,喷出一口血水加两颗大牙。 李承乾甩了甩手,淡淡道:“父皇,你养的这头小猪还挺皮厚!” “你……高明……” “闭嘴!” 李承乾怒道:“叫你一声父皇,是因为血脉关系割不断。 并非意味着,你还有资格叫这个表字。”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换了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继续道:“太子李承乾谋反,证据确凿,剥夺太子之位,皇室玉牒除名!” 李世民勃然变色,这话的确是他说的,君无戏言。 更何况,他不只是在太极殿说,他还在城墙上说过,已经收不回来了。 说的时候有多霸气,现在就有多后悔。 长孙无忌赶紧跳出来,他不跳出来不行了。 他是李承乾的亲舅舅不错,可如果说李承乾皇室玉牒除名,也就等于他不再是李唐皇室。 同样也等于说,他可以不认李世民这个父皇,因为是李世民主动把他除名的。 既然连李世民他都可以不认,别说他这个舅舅了。 长孙皇后已经不在,他这个舅舅,在现在的李承乾面前,简直叫可有可无。 傻子都看得出来,李承乾赢了,这天下将再变。 没有了舅舅这层身份,哪怕李承乾继续用他,只怕都会渐渐边缘化。 如此一来,长孙家将失去权势。 虽然还有李丽质这边的关系,但在目前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母族关系是最不可靠的。 他赶紧拱手道:“太子殿下,您……” 李承乾一抬手,打断道:“长孙无忌,按照母后这边的关系,我称你一声舅舅! 虽然你是太子詹事,但你不要忘了,太子已经没了,这是皇帝亲口说的。 我,李承乾这个名字,是我皇爷爷所起,因此我不会改名。 我现在是叛军首领,你只是一个降卒,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长孙无忌闻言勃然变色,李承乾这是明明白白的,要跟他撇清关系了呀! 对李承乾来说,李世民气头上的皇室玉牒除名那一招,简直是正合他意! 经历过九次轮回的李承乾,非常清楚固定权贵的危害有多大。 他是要做万世大帝的人,绝不允许这些东西成为自己的牵绊。 李世民将他除名,他反而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把现在所有的皇室都排斥出去,自己重立族谱。 至于说,权贵们会不会反抗,反抗一下试试? 他李承乾,和所谓的全天下为敌又如何? 他要缔造的,是一个能真正传万世的帝国,而不是逃不过王朝周期率的封建士大夫王朝。 “退下!”李承乾再次冷声道。 长孙无忌怒了一下,也只是怒了一下,还是退了回去。 李承乾把目光转向李世民,淡淡道:“父皇,我现在是叛军首领李承乾,你是大唐亡国皇帝李世民。 很明显,我这个叛军赢了,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你是准备禅让呢,还是准备顽抗到底?” “嚯嚯嚯嚯……” 李世民本来声音就嘶哑了,这下皮笑肉不笑起来,声音有点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李承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笑。 歪倒在地的李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敢引起李承乾的注意。 他小聪明是不缺的,并非像个智障一样。 李世民终于停下了笑声,嘶哑道:“李承乾,你敢弑父?” 李承乾同样皮笑肉不笑,回应道:“不敢!” “那你能对朕如何?” 很明显,李世民是破罐子破摔了,准备耍赖皮了。 “我李承乾,一样不敢背上弑父的名声。 毕竟我也有儿子,我可不想他们有样学样。 我不像父皇那么自信,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我作为叛军首领,屠杀前朝皇室余孽,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承乾这番话,让现场的贞观重臣,简直瞠目结舌。 这听起来,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 而且这个机会,还是李世民自己给出去的。 谁让他宣布,把李承乾从皇室玉牒除名呢? 既然除名了,那就不是一家人了。 就好像战国时代,秦国和赵国打生打死,但要论及祖上,那可都是一家人呢。 李世民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李承乾的人抓着他,差点再次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敢?!”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 要知道,除了外封出去的,目前所有的皇族,可都在这宫城里面了。 李承乾的兵杀起来,可不就跟围起来杀鸡一样? “且不说,我本来就是叛军首领,这是当朝皇帝你定义的,我也认! 就说我那些血脉关系的弟弟,除了同样是我母后所生的稚奴,其他的那些,跟我有何关系? 昨日…… 不,应该算是前日! 前日,我与丽质阿妹相会。 她问我,我这样跟父皇斗,史书可能会…… 我对她说:玉牒除名,我自再开族谱,称宗做祖! 剥夺太子之位,我就改朝换代,统御天下! 世人辱我谤我,我就带他们登临寰宇,俯瞰社稷安康,黎民笑颜。 当我带大唐成亘古未有之盛世,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哪怕史书记我是万古暴君,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区区几个酸儒批判,写书咒骂,能奈我何? 父皇,你觉得我敢不敢?” 这话一出,现场的重臣们,都感受到了李承乾那浓郁的皇霸之气。 这一番言论堂皇霸气,带着不惧一切的气势,简直是古今未有。 有人心中叹息,皇帝为何做出如此不智之事,这不是还没老吗? 也有人心中打了个哆嗦,如此霸道的李承乾,犹如毫无弱点。 以后在他的统治之下,该如何讨生活? 第33章 敢裹挟民意,我专诛首恶,诛三族那种 “呃………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沙哑的狂笑起来,眼泪几乎是说来就来。 他哭笑着说:“李承乾,李承乾,若你早有如此霸气,朕……” 李承乾又一次举手打断道:“父皇,若我早有如此霸气,史书就会记载:太子承乾,早夭!” “呃……” 李世民瞬间被噎住了,憋得异常难受。 贞观重臣们闻言,差点破功笑出来。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可李承乾这话一出,真的是很好笑。 哪怕是个冷笑话,但确实好笑! 年富力强的马上皇帝,遇到个如此霸气的太子,只怕太子真的要早夭了。 “父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为叛军,攻入长安,屠杀前朝皇室余孽,成立新的帝国!” 李承乾刚刚说到这里,李世民打断道:“李承乾,若你如此做,天下人必反! 打天下容易,只要有精兵强将,如你现在这样横推就行。 但是守天下,哪有如此容易? 朕这些年来做了多少,你跟朕一起处理过政务,你应该心中有数。 大唐正是国泰民安之时,就算你敢冒天下之大不为,那张龙椅你坐得稳吗? 天下百姓,必将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世家大族,还是封疆大吏,再或者外封皇族,都必将起兵反你。 莫不是,你要靠自己一人,杀光天下百姓?” 李承乾冷笑道:“好一个天下百姓! 有需要的时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不需要的时候,贱民! 起兵反我? 历朝历代,新朝伊始,万象更新。 旧的利益集团受到侵害,自然会和新的利益集团对抗。 若是做个孝子贤孙,就能让天下没有反叛,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百姓管你谁是皇帝,他们只想着下一顿吃什么! 他们想象中的皇帝跟他们的不同,就是顿顿都能吃白面馍馍,拿着金锄头锄地,天天左拥右抱,仅此而已! 胆敢裹挟民意造我的反,欺我刀兵不利乎? 我李承乾不针对百姓,我专诛首恶,连根拔起,诛杀三族那种。 远的不说,就说父皇这些精兵……” 李承乾环指一圈,接着道:“他们中,一部分本就是宫城的守卫,应该都是跟父皇打天下,很受信任的吧? 你看,他们反抗了吗? 他们想的是封侯拜相,想的是手上钱更多,或许还想着凭着手上的小小权利欺负弱小! 唯独,他们不会认为,你李世民是他们的亲生父母,必须为你去死! 至于那些旧的利益集团,那些被我侵害了的利益集团,不管他们找什么借口,都将是我刀下亡魂!” 李承乾这话,可不只是对李世民说,也是对这里所有的大臣说。 有句话,李世民是说对了的,治理天下的确更难。 就比如他李承乾,让他现在和任何势力打,他都不怕。 可问题是,在治天下来说,他一个人有什么用? 盛世皇朝那么多能人武将,还皇权不下乡呢! 他暂时还得靠贞观这帮能臣,这是事实。 这并不妨碍,他把李世民打成掉毛的公鸡。 只有把李世民彻底打趴下,他才会老实的跟自己母后过日子,而不是整天在那里跳。 “大唐百万大军,你打得过吗?” 对于别的,李世民不反驳,能说出舟水之喻,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起码也不会忽视百姓的力量,甚至极为清楚。 “父皇,你可以好好看看,我的十万大军,可曾少一人? 你可曾见我的十万大军,有一人吃饭喝水上茅房或者睡觉? 你不是很想知道,这十万大军哪里来的吗? 虽然我不会告诉你,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你看他们可少过一人?”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世民瞳孔紧缩。 的确,他不知道李承乾有没有少人。 可从之前到现在,城墙上至少就有两三万人,还有下去的那些呢,底下进城的那些呢? 贞观重臣们也是勃然变色,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放眼望去,城墙上李承乾的兵,一个个鲜衣怒马精神饱满,如同根本没有经历过大战。 别说血迹或者是受伤,简直好像仪仗队一般光鲜。 可昨天晚上,明明打得如此激烈,明明有大量烧焦的血肉味道浮出,明明杀死了那么多人。 为何会这样? “父皇,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的禅让皇位。 我保留唐这个国号,这天下的人事,包括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暂且全都不会变,父皇以后就颐养天年吧。” 李承乾这话一出,在场的重臣,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的背影。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李承乾能做出这个承诺,就代表这件事情,只是他跟李世民之间的事情,大唐一切都不会变。 如果以后会变,那也肯定是李承乾抓住了把柄。 他们的权势地位,还能够得到保留,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感觉到如芒在背,心中顿时苦笑不已。 他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敢说这样的话。 作为帝王,说出来做不到可是很大的忌讳,一不小心就威信全失。 他实在看不惯,李承乾这个逆子,一直自信满满的样子。 忍不住嘲讽道:“李承乾,若你如此做,你手下的功臣该如何?” “我手下?我手下有功臣吗?”李承乾反问。 就在李世民等人懵逼的时候,城墙上城墙下,甚至包括宫城之中,所有李承乾的军队,齐声大吼道:“没有功臣,没有功臣,没有功臣!” 整齐划一的大吼声,如同一个人,让不知真相的人,感觉莫名其妙。 而城墙上的贞观重臣,却感觉汗毛倒竖,背心冷汗都出来了。 这次,真的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承乾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可所有的军队依然整齐划一。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跟指挥自己的手脚一样吗? 这是军队还是鬼? 第34章 魏王自戕落幕,李世民暴哭……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知道问不出来,李世民还是问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做梦都想不到,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军队? 军队不应该是一级一级,只认兵符不认人吗? 就算认人的军队,也不应该是这样,总得要人一级一级的指挥吧? 但凡要人指挥,自然就会出现功臣。 “父皇,你废话太多了,选择吧!”李承乾淡淡道。 “李承乾……”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朕,可以传位给你,但必须是顺位继承,你是大唐第三代皇帝!” “李世民,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李承乾暴怒,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领,差点没把他提起来。 李世民毫不相让,面无表情,注视着李承乾的眼睛。 李承乾深呼吸,松开李世民后退了两步。 李世民又说:“只有这样,大唐才不会陷入混乱。 这算是朕,大唐第二代皇帝李世民,为天下黎民做的最后一件事! 往后的大唐,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再次笑了,依然是冷笑,是皮笑肉不笑。 “君无戏言,皇帝说的话不能当放屁! 既然如此,我李承乾单开族谱! 除了我个人这一支,从我皇爷爷往下数,包括你与母后。 其他皇族,革除皇族身份,清出宫城! 以后,他们能不能再次成为皇族的一员,要看我的心情。” “你!” 李世民再次脸色铁青,李承乾这一招,不是让他背锅吗? 他之前的一次气话,被李承乾抓住把柄。 现在,李承乾有资格不承认所有皇族。 而他,却被这口大黑锅给扣得死死的。 以后,李唐皇室恨的都是他。 是他用大唐第二代皇帝的身份,口含天宪,亲自去掉了李承乾的皇族身份。 李承乾以叛军的身份重新打回来,在礼法上来说,就有资格不承认他们,天下人都找不到借口。 李承乾面无表情的盯着李世民,一副你要么成为前朝余孽,要么就背下这口黑锅的意思。 城墙上的贞观重臣们,真是恨不得压着李世民答应。 他们可是从头看到尾的,这事能怪得了李承乾吗? 就算心中对李承乾上位有敌意的,在这个事情上都做不了文章。 实在要怪的话,只能怪李世民自己作,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谁让你李世民,给李承乾定下一个叛军的身份,还要玉牒除名的? 为什么不等,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 如此自信,现在被啪啪打脸了吧? 李世民陷入了头脑风暴,想要找到其中的破绽。 可找来找去,好像他真的被钉死了,没有翻盘的机会,还是他自己钉的。 “好,放过青雀!” 李世民咬牙答应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口锅,他是背定了,只希望李承乾不要做得太过分。 “父皇,你是想要大唐大乱吗?”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再次睁开眼睛,满脸愤怒道:“李承乾,按你所说,青雀也会被革除皇族身份,只是个庶民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承乾冷笑道:“那正好,庶民李泰,密谋弑新君,诛三族! 鉴于庶民李泰,三族与前皇族有关,只诛李泰一家三代!” “你你你……” 李世民又是浑身一软,面如土色。 “父皇,不是我杀了李泰,是你杀的他! 当你让他,掌管大唐三分之一军政大权的那一刻起,除非未来他就是皇帝,否则不是他死就是新的皇帝亡! 父皇,你什么都想要,终究什么都得不到,就像皇爷爷一样。” 李世民身体晃了晃,心在滴血。 作为自己夺取天下的马上皇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为什么,以前偏偏就像被鬼迷了心智一样? 他承认李承乾的话,从李泰拥有那些东西开始,除非他就是未来的皇帝,否则未来必将和新皇拼个你死我活。 这已经不是李泰想不想的事,而是新皇帝如何想的事。 就如同他当年,李渊对他封无可封,哪怕他一开始没想造反。 但李渊忌惮他,李建成也忌惮他,手下也时不时吹耳边风。 他不想动,也被逼着动。 要么死要么活,就这么回事! 天家无亲情,到了这一刻,李世民才真正懂了。 之前虽然对这句话很熟悉,可他始终认为,他能够把控好一切。 李泰脸上露出了死意,他之前没有打扰两人的对话,可一切他都听在耳朵里。 小聪明他从来不缺,两人说的话那么明白,他也听得明白。 以前他以为,自己拥有的那一切,都是父皇对自己的爱。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爱呀,这是催命符! 除非他未来能顺利当上皇帝,哪个新皇帝能容得下他? 况且,没有未来了,新的皇帝即将即位。 新皇还是他屡次主动挑衅,甚至动了杀机的李承乾,除了死他已经无路可走! 李泰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兄! 我想,我的家人已经没了吧?”李泰死气沉沉道。 李承乾转身面对他,复杂的眼神一闪而逝,点头道:“青雀,你应该明白的,这就是身为皇族的宿命。 盛世安稳做个太平王爷,大家还相安无事。 一旦生出不该有的野心,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李泰微微点头,满脸死气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希望父皇能够多爱我一点,母后能够多爱我一点,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后来…… 世家误我!” 最后四个字,李泰是吼出来的。 他动作极快的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飞快的架上脖子。 “父皇,青雀……恨你!” 最后两个字说完,李泰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颈部大动脉被割破,鲜血狂喷而出。 李泰倒退一步,最后看了一眼李世民,脸上带着浓烈的恨意,颓然倒地。 李世民呆了,傻了…… 贞观重臣们呆了,傻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魏王李泰居然也如此狠绝,真不愧是李世民的种。 “青雀~~~啊……” 李世民泪流满面,再次疯狂挣扎。 李承乾心念一动,刀斧手放手了。 李世民摔倒在地,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李泰身边,抱着李泰疯狂哀嚎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万世大帝第一步,铲除最大竞争对手,奖励宿主……】 第35章 陛下并没有让您监国,与制不合 李承乾心动一动,之前是即将迈开万世大帝第一步,奖励了他战马血龙,还有大帝战甲。 看来这个奖励,应该是所谓的隐藏奖励,跟他迈出的步骤有关。 隐藏奖励自然是隐藏任务,是没有任何提示的。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奖励宿主皇者霸气,当宿主处于帝王心态时,会给予其他人精神震慑。 忠心之人会更加忠心,敌对者会更加畏惧。 这种精神震慑,会随着宿主处于帝王心态的深入程度而加大,针对一人时再加十倍。 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会随着宿主的成长,而更加深刻!】 李承乾眨眨眼,他能理解这个意思,这就是上位者的气质。 这一类的气质,只要身处上位久了,是自然而然就存在的。 系统应该是把这种气质给放大了,达到了玄之又玄的程度。 犹记得,他以前在见李世民的时候,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形无影,但却真实存在的帝王气势。 一梦千年后,那种感觉就没了,应该是他的心态变了。 现场,李世民的哀嚎声,犹如杜鹃啼血,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承乾面无表情,他和李泰早就没有任何兄弟情分了。 在他的心里,李泰只是李世民给他塑造的生死之敌。 贞观重臣们,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李泰死了,大唐江山安了! 谁让李世民的三个嫡系儿子中,剩下的那个还少不更事呢。 李泰这个结局,算是最好的了。 既没有强行给父兄留下什么污点,也没有丢李唐皇室的脸。 真可谓生得富贵,死得干脆,毫不留恋。 这小半个夜晚,李承乾和李世民的争执,他们也是感同身受。 他们都不年轻了,家里面的那些臭小子,一个个也不安分。 虽然他们没有皇位要继承,但也倒差不差,还是有些东西要继承的。 李世民对李承乾的作为,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表面一碗水端平,实际却偏心,要不得呀,家长必须得摆正屁股才行。 否则,终究会遗祸无穷。 “皇帝忧思成疾,暂不适合处理政务,由……太子承乾监国! 传,监国令!” 李承乾淡淡的吐出一句话,贞观重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李承乾这句话,是不符合礼制的。 李世民并没有说,要让李承乾监国,也没有正式诏令颁布。 只是根据先前的对话,可以认为李世民,已经明确把李承乾当做第三代继承人,顺位东宫太子。 如果李承乾要下令,只能是以‘教’令的形式。 教令在东宫之中,除了皇帝的圣旨之外就是最大。 但出了东宫的话,教令就是空话。 一旦教令出现干涉朝政的情况,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太子虽地位尊贵,但并无独立行政权。 李治时期,太子李贤就因为擅发教令被废黜,至少表面理由是这个。 就在此时,魏征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子殿下!” “嗯?”李承乾疑问。 “太子殿下,陛下并没有下令让您监国,与制不合!” 头铁娃魏征,明明白白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承乾并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果他强制下令,就凭他兵强马壮,估摸着也能行。 但这个与制不合,就可大可小了。 往小的说,他只是越权,反正也没人能制裁他。 可往大的说,这就等于他亲自坏规则。 规则这东西,是强者制定用来约束弱者的,本来他可以不遵守。 但他不能留下一个,不守规则的印象。 皇权,本身就蕴含在这一条条规则之中。 主动破坏规则,其实就是在主动破坏皇权的神圣性,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看不惯的规则他可以改,但那必须是改了之后再说。 不过这倒是,让李承乾想到另一个问题。 “魏征,那你称呼我为太子殿下,你的皇帝却已经收回我的太子之位,这可与制相合?” 他是给魏征出个难题,还击一下,也是让魏征找个理由出来,说给在场的众人听。 魏征也是李承乾的老师之一,李承乾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后世都以为,魏征真的铁头,其实他极为有分寸。 他只是因为出身问题,才走上这条孤臣之路的,可不代表他真的时时刻刻都想找死。 真想死的话,随便找个角落去死就好,何必去招惹皇帝。 皇帝一怒,诛三族一点不稀奇。 就像刚刚那一句,看起来是否定李承乾的正统性,其实是在提醒李承乾。 此刻的他,跟李承乾之间属于君臣,李承乾自然可以直呼其名。 “回禀太子殿下,之前陛下虽然下令,废除您的太子身份,但并没有正式圣旨下达,也没有收回太子金印和一切配置。 虽说君无戏言,刚刚陛下也已经收回成命。 因此,您依然是太子殿下,与制相合!” 好个魏征,死的说成活的。 在场的其他重臣,心中都不由吐槽不已。 魏征不是个头铁娃嘛,这次怎么那么怂呢? 还以为他要狂怼李承乾一顿,最好被李承乾一刀给砍了,没想到拍马屁都那么清新脱俗。 举步来到哀嚎的李世民身边,李承乾大声道:“父皇,别嚎了!” 如此‘接地气’的一句话,就像给李世民按了暂停键。 “你要想接着嚎的话,回你的立政殿去嚎,看起来太丑了,简直是丢皇帝的脸! 如果你不想大唐乱起来,就给个监国圣旨吧,口喻也行!” 李世民可是被历史评价,最爱哭的皇帝,李承乾早就麻木了。 估摸着,众臣也非常的麻木。 后世调侃,说他是一边哭一边砍李建成的。 那画面感,想想都头皮发麻。 吃个东西,想到那谁谁谁吃不到了,也要哭一场。 但他哭归哭,下起手来从来不会手软。 有人猜测他有泪失禁体质,李承乾也不知道有没有。 反正哭是他的标配,甚至属于个人标签。 爱哭,就让他哭个够吧。 至少哭出来,更不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第36章 父皇你,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李世民抬头愣愣的看着李承乾,泪流满面的他,一张老脸真是不堪入目。 虽然他只有四十岁,但古人的确比后世人要显老。 再加上李世民又是马上皇帝,这些年也各种辛劳。 看起来像后世五十多岁的人了,眼角那些已经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白发。 他是真的伤心,不是在假装,脑子都哭懵了。 李承乾再说:“父皇,儿臣看你身体不适,请你下一道由我监国的口谕,如何? 要不然的话,大唐可就要乱了!” “你……在威胁朕?”李世民声音嘶哑。 李承乾淡定摇头,然后说:“如果父皇你不下这道监国令,那我只能把来长安勤王的都打趴下,最后另立国号上位! 你应该明白,一旦我开了这个头,那大唐就永远成为了过去。 若父皇愿意,那儿臣听命就是!”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确,你李世民要不下这个监国令,我就没有了正当的名义。 而我没有正当名义的后果,就是你的军队可以勤王。 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他重铸江山,另立国号。 这是事实,也是必然,并不是威胁。 李世民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他现在还没有老糊涂,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都是他大唐的精锐士卒,继续死下去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就像李承乾说的那样。 这个事情,在宫城的城墙上解决了,也算是关起门来解决的。 如果在长安城中,以拒外敌的方式,跟勤王大军打起来。 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无可挽回的谋反了。 如果李泰还活着,李世民也不是不可以挣扎一下。 李泰已经死了,李治又太小了,就算打赢了李承乾,也难免主少国疑。 到时候,可就什么都一场空了。 其他儿子非嫡亲,有些血脉都不合适,不是和仇家女儿生的,就是和前朝公主生的,他根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你准备如何安排朕?” 李世民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父皇说哪里话,你好手好脚,有儿臣帮你监国之后,你有了足够的时间。 你想外出去看看,你打下的大唐天下也行,反正到处都有行宫。 你想在宫中随意走动,谁又有资格管你? 下朝之后,你想和你的老兄弟们聚聚,也同样未尝不可。 父皇还没有到走步路都要人搀扶的年纪,儿臣并不准备管那么多。”李承乾淡淡道。 “你……你就如此放心?”李世民愣愣道。 “父皇,你太小看儿臣了! 儿臣要接你的班,就堂堂正正的接。 父皇,容儿臣给您说一句大话。 只要儿臣愿意,推倒大唐再造乾坤,手心之事罢了。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的话,父皇你……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有那万一。 到那个时候,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稚奴。 否则,李佑吗? 他外公可是刨了我们李家五代祖坟,谁认他? 李恪李愔吗?那皇爷爷和你打这大唐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除此之外,诸如李福那些,只怕父皇你自己都不熟吧? 不是你酒后乱来所生,就是你随意宠幸完所生,连儿臣都不能完全认识,你确定要选他们? 稚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他能成长成你需要的模样,可别再跟儿臣一样,被你给磨断了! 再或者你吸取儿臣这个教训,反其道而行,让他娇生惯养,把一切好东西都给他。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你不怕他成为另一个胡亥? 父皇,你没得选择!” 李世民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叹息。 是啊,他已经没得选择。 曾经,他想江山亲情两把抓,结果抓了个空。 现在,唯有保住江山社稷。 要保住江山社稷,最好的办法就是,认同李承乾顺位继承。 不管主少国疑,还是交给其他孩子,大唐都可能倾覆。 那未知的未来,太不确定了。 “更何况,我根本不会像父皇一样,杀兄、宰弟、辱嫂、囚父,还想着杀子。 这种事情,从你而起,从你而终就够了。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会让人觉得是必然。 从此,大唐可就永不得安宁了。” 李承乾这也算是给李世民交底,或者说两人和解。 这个事情,从李世民公私不分的宠溺而起,也该由他而终。 “你……你个逆子就非要加这段话?”李世民神色复杂。 曾经,这些是他的忌讳。 可这两天刺激太大了,这些忌讳在现在看来,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他尝到了这些事情造成的后果,已经麻木了。 李承乾摊手道:“父皇,我只是想说,你开的坏头,我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就知足吧! 如果你不知足,我手下有兵有将,大不了再来一场父子局。 放心吧,父皇卸下肩头的担子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的人,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着,李承乾对李世民,再一次伸出了手。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伴随着李承乾肯定的回答,李世民终于伸出了手。 贞观重臣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不由露出了些笑容。 只有世家代表们如丧考妣,因为李泰临死之前,把他们给供出来了。 等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抽出空来,不搞他们才奇怪了。 无论怎么样,李泰是李世民的亲儿子,嫡亲儿子。 李世民又是马上皇帝,绝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李承乾目前看来,也是狠人一个,比李世民还要狠。 李世民好歹顾及一些名声,最多从各种侧面给他们使绊子。 李承乾似乎对名声这方面毫不在意,手下又有那魔鬼一般的精兵强将。 要真发起飙来,有他们好受的。 世家代表们只想赶紧离开,赶紧派人把消息送回族地,好好商议一下该怎么应对。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口谕:朕身体不适,暂由太子监国,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沙哑软弱,已经没有了皇者的霸气。 但,现场的贞观重臣们,却也赶紧低头抱拳齐声道:“遵陛下口谕!” 李世民没放手,反而加重了一份力道,沙哑道:“青雀……” 第37章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 李承乾淡笑道:“除不能坏了法度,只能以庶民之礼安葬,父皇想把青雀葬在御花园都行!” “若朕想要让青雀陪葬昭陵呢?”李世民刁难道。 陪葬昭陵,那可就不是什么庶民之礼了。 昭陵是李世民自己的陵墓,能够葬入其中的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皇后以及宠妃有资格。 如果是遇到一些不太人道的朝代,其他的妃子宫女,直接就是赶入其中自生自灭,也俗称陪葬。 “嗯……父皇既然如此喜爱青雀,儿臣也可以破例一回。 只不过,那就不要怪儿臣,把母后给迁出去,单独安葬了!” “凭什么?”李世民低吼道。 “儿臣怕青雀下去了,母后问他是怎么下去的。 不如,就由你们父子一起。” “逆子,你在害怕?”李世民反问。 “对,儿臣怕到时候,母后问起青雀怎么下去了。 答曰:父皇纵容他和儿臣争位,败后自我了断。 父皇,你还记得青雀最后说的什么吗? 他恨的,可不是我!” 李世民愣愣出神,终究松开李承乾的手,弯腰一把抱起李泰,脚步蹒跚的离去。 虽然李泰很重,但李世民的力量,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武将,尽管坐上皇位之后,这方面懈怠了很多,终究底子还在。 李承乾从李世民后背上收回目光,扫过在场众臣,淡淡道:“诸位辛劳三宿,应该也是疲倦异常了。 本监国令,自今日起,休沐三日。 派中使,令长安城外,大唐各路勤王大军各归其位。 如若抗旨,以谋反罪论处。 三日之后,大明宫含元殿大朝会再见!”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手扶一刀一剑,转身就走。 其他的小事,不需要他吩咐。 城楼被打烂的地方,广场上的垃圾等等。 但凡不是个蠢货领导,工部的将作监自然会组织人清理修复。 给大家三天,是有让众臣好好休息之意,毕竟他们熬了三天,继续让他们在岗是要他们的命。 同时,也是有警告之意。 这三天,任由他们商议,任由他们结党。 总而言之,他李承乾在三天后,等着他们发难。 随着李承乾一走,他的兵自然也跟着走了。 “长孙老阴人,你说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怕?”程咬金明知故问。 长孙无忌冷笑道:“还能什么意思,太子会怕皇帝吗? 年纪大了,熬不住了,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长孙无忌知道,程咬金这是在笑话他。 很明显,李承乾跟他这个舅舅不亲了。 李积上前几步,转身面对大家说:“诸位臣公,传达太子监国口谕后,都回家休息吧。 这里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李积在大唐初期,被李渊赋予国姓,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当年玄武门之变,他因受了李渊的赐姓大恩,艰难的选择两不相帮。 现在他继续抛弃李世民,又去投靠李承乾的话,只怕根本讨不了好。 因此,他只能做点实事,以求自己心安。 魏征声音也有些嘶哑道:“圣人但凡当年听臣一句劝,何至于此!” 说完,徒留一声叹息,也缓缓走人了。 其他人沉默着,也是各怀心事的走人。 很快,长安城中,无数快马从三面城门飞奔而去。 有出去传旨的中使,也有各路权贵汇报消息的人马。 很快,长安城轰动了。 “听说了没,要换皇帝了,咱们陛下败了! 还好不是外敌入侵,不然就是天下大乱了。” “啊?陛下也能败?” “听说了吗?太子要自立新朝,就因为我们老皇帝,把人家开除玉牒了,就是从族谱除名了。” “听说我们太子殿下,拥有十万不死大军,我说真的!” “……” 各种各样或真或假,或道听途说或有实证的消息,飞速的流传着。 同时,各路勤王大军,也陆续见到了来传旨的中使。 距离最近的勤王大军,最多还有半天时间就会赶到,远远都能够隐约看到长安城了。 结果,中史来了。 一番打听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之快,居然已经尘埃落定了? 送走要继续传旨的中史后,各路人马的将领犹豫起来。 是继续往长安城挺进,来个救驾更好呢。 还是回去等待,看清局势后再做打算更好? 面子话说得再好听,大家心中都清楚,李世民败了,估计已经遭到软禁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把李世民救出来,只怕世袭国公位都能捞到手。 问题是,风险太大了。 一番私下商议后,忠心于李世民的,打算先搞清楚情报再说。 现在冲上去,被定下一个谋反的罪名。 一旦没有打过李承乾,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命。 反倒是本身有异心的,虽然马上就听命返回了。 但却打定主意,找志同道合的商量。 要不要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个改朝换代。 要说最难接受的,还要数宫城内外的皇族们。 “公主,公主,出大事了……” 朝阳初升,李丽质的贴身侍女,几乎是飞奔而入。 跨过高高的门槛,差点摔了一跟头。 李丽质倚靠在软榻之上,可以理解成侧躺在贵妃椅上,身边还有另外的侍女给她扇风。 古人并非永远一本正经的坐着,同样有自己‘翘二郎腿’的习惯,也是‘倚靠’这个词的由来。 睡佛塑像,就是按照这种姿势来的。 如果是好友聚会,如此坐姿就是表示亲近。 更加放荡形骸的,在文人骚客中也流行。 “还能有什么大事?”李丽质淡定道。 李承乾打入宫城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回禀长公主殿下,您让奴婢关注的魏王,之前被带去宫墙之后,是陛下抱着他下的宫墙。 但……魏王已经……薨了!” 第38章 一点分寸都没有,口无遮拦,迟早闯祸 “薨了?你确定?” 李丽质猛然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是,公主,奴婢可以确定,魏王已经薨了。” 尽管之前,李丽质一个人东想西想的时候,也有想到,李泰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她只是个公主,无论有什么想法,在这种大事之上,也没法说什么。 直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她心里还是不由有些波澜。 这就是皇家呀,生死都不由己。 十几年前也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下去吧……”李丽质淡淡道。 “是,奴婢告退!” 这个侍女告退,李丽质也重新侧躺了回去。 “阿兄,如果你真能让母后复活。 复活之后,母后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哎……希望你能处理好吧……” 李丽质不为李泰伤心,她跟李泰谈不上什么感情。 小的时候,李泰争宠她也看在眼里。 不过那个时候,李世民对她的宠爱,比之李泰更甚。 无非不像男性一样,给一些权利上的东西。 因此,李丽质从来没有妒忌过李泰,甚至感觉他有些像小丑。 不一会儿,又一个侍女跑了进来。 “公主,收到确切传言。 太子殿下说,要重开族谱另立一支,革除现在所有皇族的身份,只留下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上皇。 现在,整个宫城内外,都已经轰动了。 虽然还没有宣发圣旨,但是君无戏言,我估计这事……” 侍女还没说完,李丽质起身,严厉打断道:“小翠,是不是本宫对你太好了? 你估计这事,这种事有你估计的份?” “公主恕罪……” 名叫小翠的侍女,非常丝滑的跪下请罪。 李丽质淡淡道:“自己去领二十大板,再有下次,本宫允许你留下遗言,退下吧……” “公主开恩,公主开恩……” 小翠直接吓个半死,赶紧狠狠的磕头。 二十大板,说起来好像没什么。 但实际上,基本都快成量化工具了。 五大板,等于皮开肉绽。 十大板,等于半个月下不来床。 二十大板,身体娇弱点的不死也残。 三十大板,没有霸王之勇都扛不住。 有轻打和重打的区别,会察言观色就明白。 “侍卫,拖下去!”李丽质大喊一声。 门外两侧,进来两个男侍卫,拖着侍女就走,不管她的凄惨哀嚎…… “一点分寸都没有,口无遮拦迟早闯祸!” 李丽质心中转悠着念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思索和长孙冲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应该彻底断了。 至于李承乾要剔除皇族的事,李丽质虽然瞬间震惊了一下,可转念就想通了。 李承乾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李世民那番话,而是有着某种深意。 至于她自己的长公主之位,李丽质并不怎么担心。 就凭李承乾说,要复活他们母后,就代表李承乾不是个无情之人。 倒是自己府上,出了口无遮拦的下人,一旦被传出去,万一让李承乾多心了呢? 这才是李丽质,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的原因。 说曹操曹操到,另一个侍女来报,她的驸马长孙冲来了。 “长孙冲,拜见长公主殿下!” 进门的长孙冲,恭敬的行礼。 尽管两人是夫妻关系,但也是属于君臣关系。 在整个古代,不管状元还是其他什么人,大多都不想尚公主,尤其是在盛世皇朝,更是如此。 公主与驸马那么流行,其实是属于戏曲加工,也就是民间幻想。 一般也就庶出的公主,是真正的嫁入男方家。 但那种公主,除了裙带关系,也说不上人捞到好处,就是意思意思。 如果是嫡系公主,说是娶公主,不如说是嫁公主。 公主住在公主府,驸马住在驸马府,公主要的时候才会招驸马,类似于种马的角色。 同时,成为了驸马之后,在大多数皇朝,就不能做真正的实权高官了。 尽管有驸马都尉这层身份,高官也要敬几分。 可比起实权高官,自然是相形见拙。 按照民间说法,驸马是上门女婿。 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君臣有别。 驸马不但不能纳妾,不能出去乱搞,甚至还要像伺候祖宗一样,去伺候公主。 种种叠加起来,几个男人受得了? 可以这样说,公主看得上的男人受不了,看得上公主的男人公主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通常都是由皇帝直接指婚,大臣不接也得接。 长孙冲这种,还算是比较好的。 本身是表兄妹,家里也是李世民的近臣,属于亲上加亲。 盛世皇朝的驸马,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来了?”李丽质眼皮都没抬。 她跟长孙冲之间,早已经感情破裂,甚至连表兄妹的感情都没了。 “臣听闻,长公主殿下病体痊愈,甚是高兴……” 长孙冲话刚刚说到这里,李丽质微微挥手道:“尔等都出去!” “是!” 正在给李丽质站岗或者扇风的侍女们,行了一礼之后排队出去了。 “堂堂尚乘奉御,你不在父皇身边待命,跑公主府来做什么?”李丽质问。 尚乘奉御,从五品下的官员,品级并不高。 但这个位置,是掌管皇帝出行仪仗,包括车架维护,马匹维护等等的。 可以这样说,是属于天子近臣之一,一般都是由外戚担任。 总而言之,这种人品级不高,但非常受到皇帝的信任。 一旦被皇帝看上,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即便没有高官厚禄,毕竟是在皇帝身边,巴结的人多的是。 长孙冲走过来,坐在李丽质的头旁边。 现在四下无人,那他们就是夫妻。 可让长孙冲没想到的是,李丽质居然坐直了身体,远离了他。 那种拒绝的姿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长孙冲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去拉李丽质的手,李丽质再次躲开,甚至还站起身来。 俯视着长孙冲,李丽质说:“表哥,如果你没事的话,还是回去好好待命! 如果你有事的话,那就赶紧说。” “娘子……” 长孙冲刚刚说出这两个字,李丽质就打断道:“谁家郎君明明就在附近,却半年都不落家? 长孙冲,若你再不说正事,就请出去!” 第39章 东宫门前,先砍妖道 长孙冲心中突突跳,他知道李丽质说的什么。 他跟李丽质,从来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 无非就是表哥表妹,打小就熟悉,因此不谈其他,开始感情尚可,至少能做到相敬如宾。 自从李丽质两年无所出后,他就开始嫌弃了。 若不是李丽质身份特殊,他早就休妻了。 有些事情,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没想到李丽质居然直接摆出来了。 长孙冲也站起身来,一本正经道:“表妹,我听说,太子殿下准备剔除所有皇族,自成一脉,你听说了吗?” “我只是皇室公主,听说不听说又如何?”李丽质反问。 “表妹,你要知道,如果太子殿下真这么干,只怕皇室要闹翻。” “舅舅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李丽质冷笑道。 “你……” 长孙冲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点小伎俩,已经被李丽质给识破了。 “回去告诉舅舅,母后在的时候,就一直跟父皇说,让他不要太看重舅舅,这个事情连我都知道。 古来外戚做大,难道还少了吗? 最出名的,自然是那汉武帝的巫蛊之祸。 之前,父皇依仗舅舅,又有母后周旋,索性能相安无事。 母后已经不在,现在的太子阿兄可不是父皇。 若是舅舅继续这么执迷不悟,满门抄斩只怕不远,勿谓言之不预! 来人,送客!” “表妹,你……” 长孙冲大急,想要说什么,又顾及侍卫已经进来,属于隔墙有耳了。 李丽质挥手道:“拖出去,扔出公主府! 传令下去,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 除了太子阿兄和父皇以及中使,任何人都需要通禀!” “别别别,丽质,表妹,娘子,夫人……” 长孙冲一边叫喊,一边挥手表示自己不走,还想要试图反抗。 李丽质的侍卫,都是李世民给她选的百战老兵,武力值不比一些老将差,长孙冲哪里是对手? 还没有反抗两下,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李丽质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外,喃喃道:“长孙冲,本来我还没有下决定,可你来这么一出,倒是让我有了抉择。 太子阿兄围城的时候你没来,昨日城破你也没来,现在反而来了。 来了也就来了,若你端正态度,也就罢了。 没想到,你跟舅舅果然是一丘之貉,眼里除了权势地位,再也没有其他! 想要打听我是不是跟着被废,甚至想要让我去找太子阿兄说情。 此时此刻还在蹦达,你们眼里除了权势,还剩下什么?” 李承乾这边,他骑在血龙身上,在仿生人士卒的拥护下,重新站在了东宫大门前。 东宫大门前,已经有他的仿生人士卒在守护着。 确切来说,目前整个宫城之中,各处要地都有仿生人守护。 他们不干涉任何事情,只是站在必要的地方,不搭理任何人。 这些士卒的性格,早就被大家所知,也没人敢去挑衅。 在皇宫之中,以宫为称谓的,都是一大片建筑群。 一个宫里面,分为各种殿。 一些诸如小偏殿之类的,可能只是一个单独的无名宫殿。 一旦涉及到比较重要的殿,也会分为好几个宫殿群。 从古至今,李唐皇宫不说最大,但也处在中游。 因此,东宫其实极为庞大,涉及到多个以殿为主的建筑群,有各种各样的功能。 当初李世民刚刚造反成功,李渊赖着不动的时候,他也在东宫开过朝会,可见东宫有多么庞大。 后世有过计算,长安的这座皇宫,比后世那个故宫,要大四倍左右。 住在这样的地方,随时都需要车驾帮忙,否则跟出远门差不多,这就是皇权的具象化。 因此有人说,明清的故宫最是小气。 东宫正大门前,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列。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东宫一行上百人,朝着李承乾骑马缓步而来的身影,行跪拜大礼。 这些人,是有资格跪在李承乾面前的,不够资格跪在他面前的更多! 别的不说,就那个千牛备身纥干承基,就没有在其中。 现在的纥干承基,只是东宫的侍卫头头。 虽然算是李承乾的人,但跟心腹没什么关系。 底下跪着的这些人,真是什么事都门清。 要不然的话,他就个人外出一趟,何至于此? 血龙不紧不慢的踱步前进,李承乾居高临下,能把这上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个个都挺激动的,或许他们以为李承乾赢了,他们以后就是新皇帝的人了,还是心腹能人。 这些人中,有他被忽悠请的道士,不过没有和尚。 李唐皇室,认的是李耳为祖,李耳是道家老祖。 直到李世民最后几年,不可避免地陷入长生不老的骗局。 想起曾经和长孙皇后的点点滴滴,才被忽悠进了和尚庙,只因为和尚有轮回之说,为此还栽了一棵活了千年的银杏树。 虽然在早年的时候,大概就是贞观二年。 李世民有给自己塑佛像,甚至保存到了千年后,改名大佛寺。 但那次表面是为了祭奠那些阵亡的将士,实际上是出于政治考量,那时候的他可不信那些。 给自己塑佛像的皇帝,不是他一个,往前往后都有。 东宫也有文武两大派系,甚至可以分为保守派和激进派。 历朝历代的东宫,都像个小朝廷一样。 权势大的厉害,权势小的就有些可怜了。 之前,李世民是骄傲满满的二凤,压根不怕李承乾的东宫,能干什么‘大事’。 虽然渐渐不喜欢李承乾了,但给他的东宫配置,还是属于基础之上的。 由此,才会有那么多属官。 李承乾没有说话,大家也不敢起身。 只是渐渐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来人,把西华观的道士秦英,会圣观的道士韦灵符,以及他们手下的小道士,全拉出来砍了。” 李承乾突如其来的话,让大家浑身一震。 第40章 东宫门前,再砍突厥 西华观的道士秦英,会圣观的道士韦灵符,以这两个家伙为首的道士团体,是李承乾招揽的。 李唐皇室尊李耳为老祖,自然有很多道士会来皇家讨口饭吃。 李承乾为了让李世民高兴,迎合上意,自然也有招揽。 这两个家伙,是最先鼓动他造反的,还是以神神怪怪的说法。 这些家伙一直不安分,他腿瘸之后,以杜荷赵节为首的激进派,明里暗里都在劝他。 干脆直接动手,把李世民拉下马。 早期的时候,他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被责罚,又无处发泄,回来之后自然会在东宫里找人吐槽。 但真正开始计划谋反,是从断腿之后开始的。 那是由于断腿之后,自古没有残疾的天子,才让他绝望之下疯狂起来。 在那之前,尽管他非常不满李世民,可也只是属于儿子对父亲的不满,不满他太过宠爱李泰,不涉及其他。 现场,随着李承乾的吩咐,仿生人们动了起来。 仿生人就是李承乾意志的延伸,就算他们不认识人,在李承乾的意志之下,也等于是认识的,根本不会抓错。 “殿下,殿下饶命……” “殿下,我们有什么错?” “殿下饶命啊!” “……” 其他人也微微骚动起来,只是依旧跪着不敢起来。 “韦灵符和秦英等人,时以神鬼之事故弄玄虚,进献谗言,就地正法!” 李承乾说出了杀他们的理由,不管这个理由合不合理,这就是他们被砍的理由。 伴随着最后的哀叫,十几个人被砍,鲜血洒在东宫大门前。 李承乾又说:“以索元礼为首的突厥巫师,用萨满仪式和占卜迷惑孤,一样拉出去砍了。” 这话一出,突厥巫师们的反应更大,但也不可能是仿生人的对手,秒秒钟被砍。 之前,李承乾在李世民那里受了太大压力,在东宫这个自己的地盘里,的确算是玩得比较野。 比如说,喜欢突厥的散发披发和击鞠斗鸡,这些在突厥很流行。 还有人受到李泰的指使诬告他,说他喜爱突厥文化。 后世基于这一点,对他各种抨击。 可曾想过,那颉利可汗都成‘长安舞王’好多年了,年年都在国宴上跳舞,(东)突厥已经亡了。 哪怕他真的喜欢突厥文化,又有什么关系? 后世还没让小日子的舔皇跳舞呢,不也张口就‘死你妈噻’~‘卡哇伊’~‘一库一库’…… 难道会说这些,影响对小日子动手吗? 他只不过是想放松一下,正好突厥文化满足了这一点。 那次被诬告,李承乾只是在立政殿跪了两个时辰,原因还是李世民恨铁不成钢,觉得他太过贪玩,可见李世民有多么不在意这种事。 虽然到他真正谋反被抓那会儿,又被拿出来老生常谈。 但那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接连砍了两批人,现场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这两批人的死,表明了李承乾现在的态度,就是对神鬼炼丹之事不感冒了。 就像那巫蛊之术,汉武帝吃了那么大的亏,到了大唐时期也依然流行。 上层大多是借着巫蛊之术,行政治目的,只有民间的愚昧百姓,才可能真的相信。 杜荷劝李承乾造反的时候,也是以巫蛊之术为借口。 还对李承乾说:“若陛下先朝,臣即清宫!”(若李世民驾崩,他带兵立即清理宫廷)。 杜荷不能杀,不说杜如晦的余荫,还因为他是城阳公主的驸马,是他亲妹妹的丈夫。 后世也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杜荷就像当初,绑在李世民身边的程咬金等人一样,他没得选择。 李承乾砍突厥萨满和道士,只是在表明他不信鬼神的态度罢了。 “都起来吧,孤累了,安排朝食,让高崔巍带队前来表演。” 李承乾说罢,骑着血龙继续进入东宫。 说起高崔巍,李承乾想到了称心。 称心,太常寺太乐署下的优伶,被安排在东宫,属于乐童,擅长歌舞。 高崔巍是胡人优伶,擅长杂技和模仿。 这两人,相当于东宫的杂技队和歌舞团领头人。 一想到称心,李承乾就不由摇头。 后世真是不知所谓,胡乱编排。 童,指的只是年纪小,跟男女无关。 东宫作为小朝廷而存在,有各种事务和宴会。 在有高崔巍存在的情况下,太乐署就不可能还派男子来领舞。 哪怕李世民不喜他沉迷女色,东宫也是要脸的。 说称心是男的,是他的心尖宠,简直是放他娘的狗屁。 如果放在汉朝,这样的怀疑好歹还算有先例,毕竟是臭汉。 在唐代,不乏有些贵族可能有那啥的爱好,毕竟是古来风气。 但那是个人行为,跟整个社会风气无关。 整个大唐历史上,哪怕在后世的抹黑史书中,也只是说大唐伦理不清,没说谁喜欢走后门。 要说伦理问题,也不是他大唐开始的,至少五胡乱华就开始了。 比如太上皇李渊和隋炀帝杨广,从血缘上来说是姨表兄弟,但李渊妹妹的女儿又嫁给杨广做妃子,关系完全乱了。 大唐皇室的取向,从来都没有问题,也没有出过另类。 这种取向问题,本就有着遗传性,也会受到周围人影响,莫非就他李承乾一个人变异吗? 唯一的所谓证据,就是说他李承乾在称心死了后,给称心封官。 所谓封官,肯定是东宫属官,不可能是整个大唐的官,历史上的他没那么大的权利。 他堂堂太子,在东宫封属官怎么了? 给一个死人追封,就算是那群不做人的夫子,只怕都不会多嘴。 说不可能给女子封官的,又怎么知道以他当时所面对的局面,心中到底有多压抑,做起事来会有多疯? 李世民砍了称心,不管是以什么理由砍的。 等于又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放在他背上,他故意气李世民不行吗? 要不是当年过早被宫女霍霍生了李象,李世民在这方面盯得很紧。 那时候他也畏惧李世民的威严,又是太子要以身作则,他早就三宫六院了。 难道就因为历史上他后宫少,甚至可能没有,就要造他的谣? 不过是泼脏水罢了,何患无词…… 第41章 孔颖达:太子殿下,何故如此这般? 就如同他造反被抓后,连学突厥的事情都被拉出来老生常谈。 也如高阳和辩机和尚私通,简直狗屁不通。 房遗爱那个人,就是一个绝对的莽夫,脾气比他妈还要倔。 他妈都能把吃醋那个词,变成妒忌的专属名称,他只会做得更过分。 让他给高阳公主私通守门,不如说他不管公主身份,把高阳公主砍了来得靠谱。 想到后宫,李承乾又想到自己的太子妃苏婉。 苏婉回娘家省亲,说不定现在都没有收到长安巨变的消息。 省亲本就是舟车劳顿,太子妃省亲,一应车马排场都不能省,走起来速度算比较慢的。 她父亲苏亶虽然就在长安,现在是给事中,属于门下省的实权官员,负责审核诏令等。 但苏婉省亲,可不只是回娘家,还有一整个大家族要走,哪里能跑那么快。 按照原定计划,这次省亲是要走一个月到两个月,目前才走了差不多半个月。 李承乾走到自己看表演的宫殿门口,喊道:“来人,把称心送回太乐署去!” “是,太子殿下!” 侍卫赶紧领命而去,神态恭敬中透着畏惧。 要是以前的话,侍卫虽然会听命,却不会有这种神态。 以前的李承乾,不管内心有多么的压抑,至少在外在的表现上,是一个合格又仁慈的储君。 就算打骂宫女,那也是在私底下,以至于让侍卫都缺乏对他的敬畏。 目前李承乾还和称心还没什么事,可一想到后世那些传闻,他就浑身不得劲。 还是快快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让他无理由砍了称心,他又不是那种人。 反正,他东宫不需要目前这套配置了。 嫡长子李厥还在喝奶,等他长大了也是重新配置。 很快,高崔巍带队前来,表演了全新编排的杂技,让李承乾看得心情舒缓了很多。 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又欣赏了高崔巍带队的杂技表演后,李承乾想要随处走走散散心,不料跟孔颖达撞上了。 看他那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摸着胡须的高姿态,孔颖达必然是故意蹲他。 看这老家伙不但不躲着他走,还敢挡住他的去路,李承乾心中升起一团火气。 孔颖达,时任东宫右春坊庶子,是他的老师之一。 太子东宫有太子詹事,总管东宫一切事务,负责东宫和皇帝大臣以及朝堂之间的沟通。 原本是于志宁这个太子少师担任,在头两年跟李承乾起冲突,被他丢出去了,现在是长孙无忌兼任。 下设左右春坊,可以理解为文武两方,左文右武。 左庶子是张素玄,时常唧唧歪歪,之前被李承乾打了一顿后老实了,一般不出现在他面前。 右庶子本来是掌管武官的事务,因为李世民的安排,还是给了孔颖达这个,当代儒家代表人物之一。 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时常拿他刷政绩。 在李承乾的心里,孔颖达就是个喜欢告黑状的小人。 像孔颖达这样的人,在东宫的职务也是属于兼任,他还是国子监的祭酒,协助魏征编着隋史,跟颜师古等人编注五经义训等。 其本身是孔子三十二代孙,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 以前的李承乾,虽然对他很愤怒,但也不敢像打张素玄一样,提起拳头揍他一顿。 这家伙,算得上是“儒教”领头人之一。 真要是给他一顿老拳,李承乾得被天下读书人喷死。 舆论暴乱之下,就跟皇位绝对无缘了。 “孔师……” 见到孔颖达这老家伙拦路,李承乾心思百转,最终还是恭敬行礼。 他心里面却在想着,怎么让孔颖达这个老家伙吃个大亏。 最好让他里子面子全无,让天下所谓的读书人都羞与他为伍。 舆论这个东西,经历过九世轮回的李承乾,心里非常清楚。 要掌管天下,舆论是必须要注意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就连后世那个倡导自由的时代,那也是在律法下有限制的自由。 啥都自由的话,就会变成混乱。 那种情况下,由于都是一个脑袋,权贵都自由不起来。 更何况,那个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时代,还有无数人喜欢人云亦云,只长脑袋不长脑子,更别说现在了。 孔颖达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赶紧回礼道:“太子殿下!” 私下学生先朝老师行礼,不管学生身份如何。 老师也得还礼,和君臣无关。 在公开场合,君臣关系下,那就会以职务相称,臣先行礼。 那个时候,君臣有别。 “孔师何故拦着孤?”李承乾发问。 心中打定主意,要让孔颖达至少先吃个大亏,现在就等孔颖达出招了。 李承乾就不相信,凭自己九世的见识,还会像以前那么憋屈,找不到能怼死他的地方。 跟文人打交道,用钢刀是没有用的。 在李承乾看来,有些文人的脑袋,他们就是养着让君拿去的。 只不过,拿去的前提是青史留名。 因此,非常的恶心人。 不杀的话,但凡不是昏君,都被怼得不要不要的。 随手杀了的话,史书上的名声又会极不好听,天下的舆论也很难压。 他们那一颗脑袋,有时候君主还真拿不起,那个代价承受不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太子殿下,何故如此这般?” 孔颖达摸着自己的胡须,声音平淡而严肃。 李承乾闻声知其意,这是对自己的试探,想看看自己现在对他的态度。 儒教的人虽然头比较铁,但头必须掉得值得。 如果人头落地,得到的不是‘万世称颂’,那可就不值得了。 头发这事可大可小,不说远了,只怕现在全长安都知道,他李承乾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孔颖达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聪明人提都不会提,孔颖达再蠢也不可能如此蠢,可见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如果李承乾老老实实的回答原因,可就落入算计了。 因此,李承乾反问:“孔师的意思是,祖宗之法不可改?” 第42章 言语交锋,孔颖达想继续掌控李承乾 “非也,乃祖宗之法不可轻改!” 听到孔颖达这么说,李承乾笑了。 想想也对,真正的儒教,是从北宋开始的。 那个时候,北宋给他们封了一个世袭传承的衍圣公。 历朝历代的公侯,说是世袭传承,其实不过是国破一切皆休。 偏偏下一个朝代,儒教来个滑跪。 元朝这个中原眼里的异族,为了稳固统治,也顺势承认了这个封号。 轮到朱元璋的时候,双方互相看不起,严格来说,是朱元璋求着承认的他的。 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代代享福没了血性,就变成了代代二臣。 在大唐初期,儒教可没这么嚣张。 但,李世民在贞观二年做了一件糊涂事,是他把孔子给尊为‘先圣’,去掉了在这之前周公的‘先圣’名号。 也就是说,从贞观二年开始,孔子才真正有了圣人的称号。 虽然他有他的考量,可有些事情,就是经不住这么搞。 追根溯源的话,也可以认为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读书人想要翻天了。 “那孔师认为,祖宗之法何时可改?何时不可改?” 这些文人就会打嘴炮,李承乾直接把问题丢了回去,让他自己去回答这个问题,让孔颖达出招。 他今天,少说要让这家伙吃个大亏,以报之前自己憋屈之仇。 圣人是李世民封的,他不好直接改口。 但李承乾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个圣人打下来,就从这个孔颖达开始。 先人可以尊敬,封为圣人大可不必,除非对方没有后人,这是来自帝王的考量。 “圣上口含天宪,可改! 天要其绝顶,可改! 除外,唯有夷狄可改,乃不尊教化也!” 李承乾一听,心道好家伙,在这儿等我呢? 绝顶的暂且不说,那就是属于天意,谁也没办法。 古人也是会谢顶的,只不过相对比较少。 皇帝说要改的可以改,这是直接把皇帝捧得高高的。 他家祖先的圣人位是李世民封的,孔颖达这么捧李世民,倒也说得过去。 可真到改的时候,就不一定那么听话了,除非对他们有利。 重点在最后一句。 这一句的意思是,如果李承乾承认是无故而改,那就是不尊教化的象征。 堂堂大唐太子不尊教化,这可不是小事。 如果李承乾回应,是因为李世民做得太不地道,他割发代首。 可现在,他依然是太子,那就成了不孝。 孔颖达这一出招,直接就是两面开刃的尖刀。 无论李承乾怎么去回答,都会受伤。 这些文人的软刀子,一不小心就会中。 甚至被捅了,当场还不觉,事后才会显示出效果。 只是,有些奇怪…… 之前孔颖达抓小辫子,是为了讨好李世民,为了自己的政绩和名声。 现在,他那位父皇只怕躲在立政殿哭呢。 也说不定,是在哪里挖坑埋李泰,哪有时间给他使绊子? 那么,孔颖达的动机就很奇怪了。 哪怕知道之前把他得罪狠了,现在想要巴结也来不及,起码也应该躲得远远的吧? 是真不怕他不管名声,直接把他一刀砍了? 既然正面回答,无论怎么样都会中招,李承乾就不接招了,直接亮出自己的刀子就好,看谁的刀更长更锋利。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李承乾重复了一下这话,然后反问:“孔师以为,断发者必然不孝? 再或者,不断发者必然孝? 孤闻,蜀地有一民间俗语: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 但因为他们的口音,把鞋子说成孩子。 这一句民间俗语,本来的意思是,由于狼跑得太快了,人不跑得掉鞋子那种程度,基本别想追。 传出来后,字面意思就被人误解成,想要狼就得用自己的孩子去换。 既然能传出来,必然有很多人深以为然。 孔师以为,然否?” 李承乾一甩衣袖,又说:“孔圣此言,孤也认同! 但,孔圣本意,孔师是否理解有误,如那鞋子被传成孩子之事般!” 孔颖达又不是个蠢货,他也同样不接招,而是反问:“太子殿下又何以认为,吾家先祖之言,如太子殿下所言般?” 意思是,你李承乾认为是就是,那你就必须拿出证据来。 那是我的祖先,我难道比你李承乾还不了解吗? 你作为太子,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 孔颖达用自己天然的优势,压制李承乾想要改变话题。 双方过了一招,谁都没占到便宜。 李承乾微笑道:“那,孔师是否认为,孔圣之言就无错?” 孔颖达此刻,已经对李承乾升起了高度警惕。 在他眼里,李承乾是真的变了,变得句句都话里藏刀。 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根本不敢和他争辩,只能默默承受的学生。 心思一转,孔颖达朝着东方一拱手道:“不敢,承蒙圣人抬举,封吾家祖先为先圣,想来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一下,孔颖达这是把问题的关键,推到了李世民头上。 看来,目前有两件大事要重点办了。 第一是重立族谱,把目前皇室这群吸血鬼撇开。 第二就是刚刚开始的儒教,得把他们彻底打崩。 收拾目前最大的势力世家,反倒更加容易一些。 只要他们敢跳,不管硬的软的,李承乾都有的是办法。 前头这两件大事不办好,他想成万世大帝,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这两件大事,都离不开李世民。 事情是李世民搞出来的,就该他来收尾。 “孔师,正巧孤有事,要去见父皇。 要不,孔师让父皇来评评理?”李承乾反问。 李承乾心道:“既然你把事情往李世民身上套,想要让他背这口锅,那我就将计就计!” 对话到现在,李承乾大约有点明白,孔颖达冒出来是想干什么了。 他是借他头发之事,拐着弯的想要看一下他,对他们儒教是什么态度。 孔颖达家老祖宗才刚刚被封圣,地位可还没有彻底稳固。 如果李承乾‘不似人君之相’,那可就不要怪他们儒教的笔杆子了。 反过来,就算李承乾割头发没理由,就算他造反。 只要听他们儒教的话,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第43章 逆子,你给你阿妹食用何物? “太子殿下,您……” 孔颖达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突然伸出一个马头,马头轻轻的一撇,孔颖达踉踉跄跄。 不但头冠歪了,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是没有料到,还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六十五岁的老头了。 李承乾强行憋着笑,呵斥道:“血龙,你实在太调皮了! 还不给孔师道歉,否则孤把你杀了吃肉!” 血龙只是仿生兽,本身有一定的自主思维,却更加接受李承乾的操纵。 也因此,刚刚本就是李承乾暗中吩咐的。 “哼哼……” 血龙打了两下响鼻,右前腿伸出去,那腿上的钢爪,瞬间顶在了孔颖达的脖子上。 孔颖达瞳孔一缩,差点没有叫出来。 “诶诶诶,收回你的马腿,谁教你这么道歉的? 你这是道歉,还是在威胁?” 李承乾一本正经的喝骂了一句,随后走上前去,对孔颖达伸出右手,满脸苦笑道:“孔师,实在不好意思,这畜生有些不听话。 想来,孔师也不会和一头畜生计较吧? 孔师,地上凉,还请先起来。” 孔颖达明知道李承乾话中有话,偏偏他又真不能说什么,要不然的话,不就变成跟畜生计较了吗? “老夫尚能饭,无需太子殿下搀扶。 既然殿下有事见圣人,还是快快去吧。 来日方长,吾师徒有的是时间再聚。” 孔颖达脸都气青了,但他又没办法怪李承乾。 他很难相信,马这么干,是李承乾做的。 不过,刚刚马蹄子上那尖锐的钢铁爪子,伸到他脖子下面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就算他相信是李承乾干的,都不敢说什么。 只是心中打定主意,走着瞧! “既然如此,那孤就先走了!” 李承乾轻轻笑了笑,跃上血龙狂奔而去。 本来还想当场就让孔颖达丢个大脸,收一收以前的利息,没想到他退缩了。 不过,没关系! 三天后的大朝会,某些人肯定不打算放过他,李承乾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李承乾来到立政殿,一路找过去,终于找到了李世民。 此刻他已经收拾干净,可以看出来眼睛还是红肿的。 他的贴身太监张阿难,正伺候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人类小幼崽正在陪着他,一男一女。 一个是李明达,一个是李治。 李明达目前只有五岁,李治已经十二岁,在目前这个时代来说,除了脸比较嫩,算是半大小伙了。 别以为古代就没有激素,那只不过是没有人工激素而已,古人都比较早熟。 看到他出现,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李治躲到了李世民身后,歪着身体探出半个头来,满脸惧怕的看着他。 十二岁的他,已经渐渐开始懂事了,宫里的传言他听说了,自然很害怕李承乾。 李明达就不一样了,直接展开小手扑过来。 “太子阿兄……” 李明达是这个小家里最小的妹妹之一,两岁的时候长孙皇后就去世了。 按照贞观时期的规矩,小皇子由乳娘带,小公主由生她的后妃带。 李明达没有了,李世民就把长孙皇后死后的感情,寄托在了这小家伙身上。 不但亲自带她,甚至带着她批阅奏疏等。 也因此,小小年纪的李明达,看多了李世民写字,居然学会了模仿他的字体,以至于让大臣都辨不出真假。 皇子公主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就分独立的宫殿居住,再大一些就被分出宫城去内城赐府邸居住,受宠的继续留在宫中。 同时,也虚封一些封地。 所谓的虚封,就是只享受封地一定的税收,不涉及去封地赴任。 享受实封的,在这个时期皇子只有李泰,公主只有李丽质。 这两位,都享受开府的权限。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有兵有将有谋士。 不过,李丽质之前没有先例,因此她也没什么野心。 “兕子,阿兄给你糖豆吃!” 李承乾从系统背包之中,拿出一颗祛病丹,直接塞进了李明达的嘴里。 年纪还小的李明达,哪有什么防备心? 丹药入口即化,她下意识吞了下去,随后皱眉道:“不是糖糖,是药药,是药药,阿兄坏……哇……” 李明达张嘴就哭了出来,还使劲挣扎,想要从李承乾怀里脱离出去。 本来假装没看到李承乾的李世民,听到这话之后,顿时暴怒的吼道:“逆子,你给你阿妹食用何物?” 李承乾根本没搭理他,用自己的钱在民用商城里,买了一小把奶糖。 把李明达放在地上,合拢她的小手,给她塞在了手里,说:“乖,不哭,是阿兄拿错了,这个才是糖糖,不信你自己尝尝。” 小孩子嘛,什么事情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到手里没见过的奶糖,李明达挂着泪珠不哭了,变得好奇起来。 李承乾站直身体,这才淡淡道:“跟丽质阿妹吃的一样!” “呃……” 李世民差点被噎住,酝酿了一下才说:“兕子没病!” “呵呵!” 李承乾冷笑道:“父皇,我们一家都有病,你不会不知道吧?” “逆子,你疯了吗?”李世民不可思议道。 他以为李承乾口中这个有病,是代指每一代都造反。 李承乾背着手道:“母后的病,不只是遗传给了丽质阿妹,兕子也有。 只是年纪还小,没有病发而已。 你的病,遗传给了我和李治他们,同样只是因为年纪,还没病发而已。 你真的以为,我们都是好好的吗?” 李世民顿时愣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张阿难,过来!”李承乾招招手。 “殿下……” 张阿难赶紧快走几步,来到李承乾身边,恭敬行礼。 李承乾再次拿出五颗祛病丹,淡淡道:“伸手……” 张阿难虽然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但他不敢不听话,不过他伸出的是双手。 李承乾把五颗丹药放在他手上,说:“给他们两个拿过去,剩下一颗给新城公主,一颗给城阳公主,多的一颗就当赏你的!” 张阿难是李世民的贴身太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反正祛病丹他有多,正好让这老太监,继续服侍李世民。 这要李世民哪天被他给气死了,还得用复活券,那更不划算,不如先把祛病丹给他吃了。 “多谢殿下,那奴婢就先吃了……” 张阿难笑呵呵的,直接捏起一颗丢进了嘴里。 第44章 如父皇一样,生一大堆逆子如何? 张阿难自然不会如此无礼,要真这样的话,他活不到这个时候。 皇帝身边的太监,本来就有试吃的职责,这才是他抢着吃的原因。 像他这种太监,掌握了皇帝太多的秘密,一般只有三种死法。 第一,由于某个原因被皇帝处死。 第二,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比皇帝先死。 第三,皇帝驾崩之后,被新皇帝给个体面的死法。 除了比皇帝先死,基本都是不得善终的。 就连比皇帝先死,都可能是被饭菜毒死。 “你个老货吃什么吃,一边去,那逆子敢毒死朕吗?” 李世民吼了一声,自己疾步上前,把张阿难手里其他的丹药都抢了,随后丢了一颗在自己嘴里。 他嘴里是这么说,但第一时间却没有给李治吃,他怕李承乾‘斩草除根’。 “父皇,给你吃毒药多浪费呀!”李承乾冷笑道。 “逆子,你说什么?”李世民瞪大眼睛。 李承乾摊手道:“我说给你吃毒药是浪费,给你一刀多快,是不是? 反正很快天下人都知道,我李承乾就是造反上位的,我也没打算隐瞒。 堵天下人的嘴,我可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能耐。” “你……” 李世民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索性背着手,返回自己坐的椅子。 “父皇,那个药吃一颗就够了,多吃也没用,很宝贵的! 我说给谁的就是给谁的,你可不要乱来。 要不然的话,再有什么好东西,我可就想不到你了。” “你放肆,朕会贪图你一颗药?” “那可说不好……” 李世民端正坐下,说:“说吧,你来干什么,莫非是来看朕死没死?” “对,要是死了,我就节省一颗药了!” 张阿难听得瑟瑟发抖,这些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你这逆子放心,朕还春秋鼎盛! 倒是你这逆子,小小年纪就破身,只怕命不长!”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淡淡道:“大家都吃了药的,你骨头烂完了,我估计才差不多了!” “行了,说吧! 朕不相信,你是专门来送药的。” 李世民讨不到便宜,只好转移话题。 “两个事情…… 第一,我要重开族谱!” 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李世民马上站起身来。 李明达正在角落里品尝她的糖,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治躲在李世民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李承乾砍了他。 “为何还提这件事?”李世民憋屈道。 “父皇,我不是在跟你斗气,而是为了这大唐帝国!”李承乾认真道。 “说说看!” 说起正事,李世民的帝王心态又回归了,整个人也严肃起来。 李承乾双手背负,微微走了两步,说:“纵观历朝历代,不管是亡于外戚,亡于起义,还是亡于其他。 都免不了四个字,分配不均。” 李世民若有所思,这个道理他懂,甚至所有开国皇帝都明白,只是知道也得往里面跳。 “你能如何?”李世民反问。 “历朝历代,开国的时候,免不了分封功臣。 毕竟,大家提着脑袋陪你打天下,完了你一个人吃独食,谁都不可能乐意。 而我的兵,属于另有来历,他们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因此,只有我不需要分封功臣,用你的原班人马就行。 我不用分他们资源,他们也不会去搞土地兼并。 我的兵没问题,问题自然就来自内部。 分配不均造成的内乱问题,要么来自于外戚,要么来自于皇室。 外戚,暂且我没有这样的问题,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出现。 最后剩下的,就是皇室…… 你那一道诏令,把我剔除李唐皇室玉牒,也算是歪打正着。 当然,就像魏征说的,你没有正式下旨。 只要你够不要脸,随时可以反悔……” “逆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气死朕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李世民气得,狠狠的拍打椅子扶手。 李承乾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父皇,你有三十来个子女目前还活着。 我皇爷爷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更不用说了。 总而言之,如果算上全体血脉,我李唐皇室已经很庞大了。 现在来说,自然是养得起的,可以后呢? 再怎么虚封,占用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 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真那么好斩吗? 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想着放下手上得到的,只会想要更多。 父皇,儿臣的野心很大,想要建造一个万世帝国,绝不能有这么庞大的宗室拖累。 我可以给他们这一代荣华富贵,但是下一代开始,就得靠自己了! 父皇,这个问题因你而起,我也希望由你而终,你自己造的锅自己背!” 李世民脸黑无比,咬牙切齿的反问道:“那你以后的儿女不会越来越多? 就算你注意到这个问题,尽量避免生太多,你的孙子,曾孙…… 一代代下去,不也会同样越来越多吗?” “父皇英明!” 李承乾真心拍了一句马屁,没想到只是提点两句,李世民就把这个都想到了。 不要以为想到这个很简单,某个老朱还有朱老四就永远想不到。 这是见识上的差距,也是思维上的差距。 “呵呵,滚! 朕以前还会被这些马屁蒙眼,现在清醒得很!”李世民冷笑道。 李承乾也不介意,想要跟强势的男人平等对话,要么比对方更强势,要么把对方打一顿,没有别的办法。 他现在是两样都做到了,才能跟李世民平等对话的。 李承乾低了一下头,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说:“所以,我没有打算多生孩子。” “逆子,你不为李家开枝散叶,你何必做男儿,不如跟阿难学学?” 张阿难浑身又抖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他都已经如此‘隐身’了,怎么还提到他? 不过倒是感觉,太子殿下的药吃下去后,腰不酸了,腿不痛了。 本来开始生锈的老胳膊老腿,好像也运转灵活了。 李承乾反问:“如父皇一样,生一大堆逆子如何?” 第45章 奏对:父皇,你不也很装吗? 古人多生孩子,是没办法的。 一则时常处于战乱之中。 二则医疗条件的确不够,就连皇帝的孩子也会夭折。 三则不管有没有皇位要继承,想要保住现有的,想要不被欺负,儿子越多越好。 李世民狂喷:“放屁,逆子就你一个!” “父皇,你说对了,儿臣就是逆子,你待如何?” 李承乾一句反问,李世民瞬间泄气。 他能怎么样? 李承乾好话歹话都给他说了,甚至给他分析过这样那样做的后果。 他现在根本就没得选,何苦找事呢? 好歹他这半生过来,还是有功绩的,不想给自己弄个遗臭万年。 反正看起来,李承乾也确实没有限制他自由。 无论他去哪里,那些站岗的士兵,根本就不理他。 那些士兵也的确很奇怪,李世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 眼神空洞而冷漠,不吃不喝不睡,甚至连姿势都可以保持不变,真的如鬼似魔。 这应该是李承乾的秘密,他肯定问不出来的,因此他就没主动问过。 见李世民被呛了也没反应,李承乾继续说:“我不妨跟父皇交个底,以后我的女人,不管生儿生女,除非生的是双胞胎,再或者有不可抗拒的意外,否则一生只会生一个孩子。” 李世民冷笑道:“说得好听,后宫有时候比朝政还难处理! 再说,生一个你怎么保证能活? 哪怕你保证小时候能活,你怎么保证不死在某种阴谋之下?” 李承乾干脆道:“我无法保证,我死后不管他洪水滔天! 只要我女人够多,儿女够多,死几个又何妨?” “逆子,你要打乱庶嫡传承? 你可知道……” 李承乾打断道:“在我大唐,不是父皇你先打乱的吗?” 李世民瞬间中了一刀…… 李承乾冷笑道:“这还不够呢,父皇,你还想主动打乱呢,比如你看重过李恪!” “你……你这逆子!”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又一口锅把他盖得死死的,他无话可说。 “父皇,以往之所以推荐嫡长子传承,是因为表面上看起来,这样最稳定。 可,说句老实话,父皇你往上看看,历朝历代,究竟有几个嫡长子能顺利即位? 甚至,一部分都不是嫡子。 大汉或许可以算四位,可有为的皇帝,比如汉武帝,是嫡子吗? 晋朝那位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就是强行嫡次子继位,结果有什么用? 再往下看,就轮到我们了…… 或许有些我不知道的,或者他们名气太小了,总之都是无为的。 为江山社稷,这么做真的好吗?” “你这逆子又能如何? 你以为朕不知道? 何事能够两全? 无论如何思考,朕不得不承认,顺位继承最容易保证江山稳固。 无论你这逆子信不信,曾经朕哪怕是糊涂,哪怕是不喜欢你,也从未想过要改换太子之位! 你可以说朕糊涂,但不能说朕昏庸!”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支楞起来了。 李承乾并不接这话,只是转身面对李世民,淡淡道:“我的儿子,包括我的女儿,我会以他们的天赋和爱好来。 除了基础的经义子集,我会让他们各有发展,而不是养成米虫,也不是只盯着皇位! 父皇,如果没有小人吹耳边风,你真的以为,每个皇子都想要去争皇位吗? 父皇,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又要应付大臣,又要应付后宫。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昏君暴君。 看似生杀予夺,但你又真的能随便杀人吗? 你才区区四十岁,看起来就像五六十岁一样显老。 如果不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这个皇位我就算扔给狗,我都不要!” “你你你……” 李世民脑子一片空白,又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李承乾背过身去,淡淡道:“总有一些人,把皇位看得那么重要,是人是狗都想争一把。 你有想过,青雀最后为什么说恨你吗? 你主动给了他不属于他的,他在那还单纯的年纪,也想不到那些东西是要命的。 背后又有小人在挑唆,自然就越走越歪。 如果你早就表明态度,不给他不属于他的。 他只会快快乐乐,在文上的成就可能无与伦比。 你亲手毁了他,同样也亲手毁了我。 我不会走你的老路,我不会毁了我的孩子! 我会在他们稍微懂事的时候,就把做皇帝的好坏,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 我会告诉他们,皇帝身上的不只是权力,更重要的是担子,是责任! 如果他们有那个信心,那我会给他们一地,让他们去管,去做! 我会以百姓的评价,来作为他们最终的考核成绩,选择谁去上位! 不是以百官的评价,也不是谁在我耳边进的谗言,更不是谁的枕边风。” 李世民出神了好一会儿,又冷笑道:“那你又怎么保证,你选的那个,他不是装的呢? 远的不说,你表叔公的事情,你该历历在目!” 李世民嘴里的表叔公,自然是隋炀帝杨广了。 李承乾淡淡道:“表叔公他只是眼高手低,仅此而已! 做皇帝,并非不可以享受。 想当年,母后也带头节俭过。 但说实话,先不说天下官员有多贪。 就算整个宫廷节俭一年,分到天下百姓手里,一人能有一文钱吗? 做无用功罢了! 倘若当年的表叔公不那么激进,倘若他能把开源节流都做好,那他做的好多事情,都将会被后人证明,属于万古流芳! 就如那始皇帝,他朝百姓可以说他是暴君,然我等不能! 只因一声陛下,也是自他而始!” “逆子,你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那你可知,若你选之人,只是装作很贤呢?”李世民反问。 “装又何妨? 父皇,你不也很装吗? 千秋之后,估摸着有后人会调侃,你是哭着砍大伯四叔的,你信不信?”李承乾也反问。 “……” 李世民捂着胸口,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父皇别气,做了的事情,让天下人去说就好。 滚滚历史,谁堵得住天下的嘴? 不要一叶障目,被大臣蒙蔽视听! 若能装一辈子好皇帝,能被百姓称赞。 哪怕私底下他再恶再坏,于江山社稷而言,不也是一代圣君? 比如说父皇! 反之,哪怕他真是一个好人,只是脑子不够用。 可作为帝王而言,是非不分的善,空洞虚伪的善,于江山社稷何益? 比如说司马衷!” 第46章 李世民:逆子,你可知圣人两个字的来历? 李世民不气了,麻木了。 李承乾这逆子,居然拿他跟司马衷那个傻子比。 有什么好比的吗? “朕,如果不愿给你背这口锅呢?”李世民反问。 “父皇,你会愿意的,都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你就那个样,大家都知道的!”李承乾认真道。 “朕的其他儿女,就不是儿女吗? 更何况,宗氏那边,被剥夺了待遇,还被剔除了身份,谁会甘心?” 所谓的宗室,就是真正的李家人。 当年起兵虽然是以李渊为首,但不能说李家就没有帮忙。 除了李承乾这个开挂的,谁都不可能一个人获得成功。 只不过,大多数李家人名声不响而已。 正因为如此,得了天下之后,就得分配利益。 最知名的,无疑是江夏郡王李道宗,还有原本唆使他造反的李元昌。 说李道宗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文成公主呢? 李承乾突然想起来,好几年前,吐蕃松赞干布就开始求亲。 去年的时候,因多次求亲未果,联合羊同部进攻大唐松州,试图以武力施压。 李世民迅速反击,松赞干布战败后遣使谢罪,但依旧没有收敛。 而李世民为了面子或者各种考量,也没有怎么样。 可能即便是想怎么样,也无可奈何吧。 就在明年,迫于各方面的压力,还有李世民爱面子的性格。 他想了个办法,就是找个宗室的女儿封为公主,用来替嫁。 选来选去,就把李道宗的女儿封为公主,嫁到了吐蕃。 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这一波给他们带去了文明。 虽说在后世,大家都是一家人。 可现在,该打还是得打。 松赞干布有恃无恐,连续逼迫般求亲,并非是因为现在的吐蕃比大唐要强,而是因为高原反应,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摸明白。 就连松赞干部那边的自己人,都不明白。 他们只是因为本来就生活在那边,因此习以为常,还觉得是长生天的保佑。 去掉高原反应这个问题,吐蕃根本不可能是大唐的对手。 这就相当于,吐蕃随时能够叩边,但大唐却没办法反击,因此只能求和。 从历史的角度看,松赞干部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家为了求娶一个公主,连续几年挑衅中原大国? 松赞干布,本身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 既然不怕大唐打过去,为什么要干主动挑衅的事? 目的很明显,就是看准了李世民的性格,想要得到大唐的技术。 李世民的性格弱点太明显,还真就如他所愿了。 这个事情,李承乾想起来了,也就记下了。 等他上位之后,再处理。 “宗室也好,皇室也罢。 我不是说了吗? 保留他们这一代的富贵! 一代之后,所有封号收回,所有因为封号而存在的田产收回,只给他们保留阿堵之物。 有本事,那就重新考取功名,重新为大唐做贡献,重新成为郡王! 如若不能,就如当初的刘皇叔,该卖草鞋就去卖草鞋。”李承乾强势道。 “你……你想重启推恩? 不可能,你想的太天真了! 每个时代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李世民果然是清醒的,每个时代的情况的确不一样。 更何况,推恩令已经用过了,清醒的人都有防备。 无论怎么样,李承乾并不想天下大乱。 “父皇,你误会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我自有定夺! 现在来说第二件事,关于你封孔子为先圣那事,我希望你能收回成命!” “什么?” 李世民猛然起身,瞪大了双眼。 大声道:“逆子,你可知道,为何他们都叫朕圣人?” 这个问题,一时间让李承乾愣住了。 历朝历代,关于皇帝的通用称呼是陛下。 但是历朝历代,皇帝还有一些独特的称呼。 比如宋朝的官家,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唐朝是圣人,但关于圣人这两个字的来历,或者有什么说法,李承乾还真不知道。 这就好像有些东西习以为常之后,根本就不会去深究一样。 “一看你这逆子就不知道!” 李世民倒背双手,挺着他那武将天生的将军肚,走了两步,背对着李承乾道:“黄帝内经中,将修炼境界分为真人、至人、圣人、贤人四个层次。 而我李家,你应该知道的,你皇爷爷牵强附会,以道家李耳为祖先。 也正是因为如此,儒家这边给了朕一些说法,最终定名为圣人。 朕也投李报桃,封孔夫子为先圣。 之所以不是贤人,因为那是道家最高的境界,朕还是得谦虚一下。 你如果要这样做,首先否定的就是圣人这两个字,也就是我大唐皇帝的代称,你可明白?” 李承乾微微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 皇权这东西,名是很重要的,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必须。 因为皇权,有一层独特的神圣性。 没了这层神圣性,皇权的根基就没了。 “你先说说,为何要朕收回成命?”李世民问。 李世民真的觉得,虱子多了不痒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 从李承乾的话里面,他早已经觉察出来,李承乾的野心很大。 那种野心,是他都看不明白的。 所以,李承乾做事,总有一种堂皇霸气的感觉。 “父皇,自夏启开启家天下,到始皇帝一统九州,再到汉武帝独尊儒术,实行外儒内法之后,家天下的模式已经彻底固定。 但,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士大夫,再或者各种大大小小的家族,都没有国家的概念,只有家国的概念……” 李世民听到这里,突然打断道:“家天下朕能懂,你口中家国和国家的区别,是什么?” 第47章 放肆,他孔颖达果真有这胆子? “父皇,国家,可以代指整个华夏。 夷狄入华夏则为华夏之,反之亦然,父皇也正是这么做的。 毕竟我李家,本身也有胡人血脉,但学习的是华夏文化。 因此,国家代指整个华夏文明,无论有多少个民族,只要学习并融入华夏文化,就是华夏人。 而家国,可以看成就是家天下,一家一姓的天下。 历朝历代,读书人也好,世家大族也好,他们忠于自己的利益,部分忠于当前的某个皇帝,部分忠于当前的朝代。 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有一天我大唐没落,一部分世家,一部分读书人,会为我大唐殉节。 但另一部分,会毫不犹豫的投靠下一个朝代,哪怕下一个朝代属于异族。 前者,可以看作是和我大唐利益绑定一起的,比如现在以孔颖达为首的儒家一脉。 后者,可以看作是在我大唐时代,没有获得利益的那部分。” 李世民摸着自己的胡须,不住的微微点头。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看到这个问题。 “父皇,历朝历代之所以没落,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世袭的制度。 世袭会导致土地兼并,世袭会导致制度僵化。 世袭会导致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利益,反而是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 父皇封孔夫子为先圣,本身没什么问题。 说句大不敬的话,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如灯灭。 但,孔夫子还有后人在世。 他们会捧着这个先圣的名号,裹挟天下的读书人。 发展到一定的时间,就会形成儒教,儒教是我给他们批的名字。” “儒教…世袭……” 李世民紧紧的皱着眉头,背起双手走来走去。 “父皇,最重要的是,不管国公还是郡王,哪怕是世袭,那也是与家国同休。 只要改朝换代,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下一个皇朝的皇帝,是可以不承认的。 而儒教一旦形成,裹挟天下读书人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历朝历代都必须要读书人,所以一旦形成儒教,孔夫子的后人就会躺在孔夫子的功劳簿上,养成一条条肥大的蛆虫。 到那个时候,只要不涉及到制度大变革,儒教就会千秋万代。 而儒家有一个特点,是排他性。 儒家,因为涉及到教化,总是看不起其他任何存在。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氏族,还是皇帝,还是贩夫走卒,但凡读书,都可以称之为儒家人。 由于儒教的庞大,不管他们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利益,都会非常乐意加入其中,扯虎皮拉大旗。 父皇,你说到那个时候,皇帝可还是皇帝? 即便我大唐已经不在,但也不能给后世留下如此遗祸无穷的祸根。” “嘶……” 虽然李承乾没有深入的说下去,可李世民又不是昏君,很快就联想到那个场景,会有多么的可怕。 他不怀疑李承乾的话,正常发展下去,绝对会变成那个样子。 到那个时候,皇帝都是傀儡,儒教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承乾又说:“父皇,以前,孔颖达应该没少打我的小报告吧? 你就不想一想,他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在你面前露脸,或者是为了把我教好吗? 难道不可以是,他想借你的威势,把我压到彻底屈服于他,甚至屈服于儒家。 等我继位之后,这大唐究竟是我李家的大唐,还是儒家的大唐,或者孔家的大唐?” “放肆,他孔颖达果真有这胆子?”李世民彻底怒了。 但凡有点血性的皇帝,这种事情是绝不允许的。 别说皇帝,哪怕是平民百姓,谁敢偷家,那绝对是生死之仇。 “在我来找你之前,孔颖达先找到我,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话,来试探我。 他想要试一试,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听话。 如果只是单纯的叛逆,也或者反而听他的话了,他就帮我辩经。 反过来,只怕大后天的大朝会,他就会对我发难! 我们作为皇家,不能朝令夕改,否则威信将全无,也无法让人忠心。 孔夫子的先圣封号,既然是父皇封出去的,想要收回来也容易。 至于理由,教唆甚至想掌控太子,够不够? 甚至能用这个理由,让孔家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让他们结党形成儒教推迟。 只要我在,我有的是办法瓦解他们。” 李世民背着手转圈,转了一阵之后,终于抬起头来,叹息道:“哎……不想我李世民自认英明神武,到头来也果真是个糊涂虫…… 罢了罢了,虱子多了不痒,朕自己做的孽,朕亲自解决! 阿难,去拿圣旨来,拿三份!” “是,圣人!” 张阿难马上小步跑了出去。 圣旨,就是皇权的具象化文书。 即便是空白的圣旨,也是保存妥善的。 制作一份圣旨,从材料到工艺,都是严格保密的。 同时,圣旨一旦写出来,经过当众宣读之后,就具备了最高的法律效应。 有些圣旨,前一个皇帝下达之后,后面的皇帝都不敢违背,除非改朝换代了。 哪怕改朝换代之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有些读书人都会拿前朝的圣旨或者规矩来说事。 就如当年的始皇帝,都改朝换代了,还经历过春秋战国五百年。 那么多人为了自身利益,叫着恢复周礼,始皇帝都只是不同意,不敢说他们是思念前朝。 越是盛世王朝,或者经久不衰的王朝,辐射影响就越深远。 君不见连朱元璋,为了自己的正统性,都承认唐朝一份免死金牌吗? 等了一段时间,李承乾拿到了三份圣旨。 第一份,正式封他为监国的圣旨。 第二份,允许李承乾以分支脉形式,重录玉牒的圣旨,这也算是开历史的先河了。 第三份,以教唆太子和企图掌控太子为借口,剥夺孔颖达一切朝堂身份,贬为庶民。 以,后代行为不端为名,剥夺孔夫子先圣称号。 除了在李承乾手里吃了败仗,李世民在整个大唐还是很有威信的,跟开国皇帝没区别。 因此,这三份圣旨的效力可想而知。 至于因此造成的麻烦,那就需要李承乾自己去解决。 李世民表示,既然黑锅他必须背,他可以背着。 其他问题,李承乾自己看着办,不要来打扰他。 第48章 大朝会:诸卿可有事报与孤? 拿到这三份圣旨,李承乾心满意足。 圣旨,可是最高权威。 圣旨,诏令,口谕的区别,可以理解为行政法规,内部通知,口头指示。 因此,但凡到了下达圣旨的程度,要么就是国事,要么就是封赏,要么就是重大改革。 历朝历代,官员得到的圣旨,那都是要上香供奉的,可见其庄重性。 虽然之前打生打死,但父子之间,又不是真的生死之仇。 说直白一点,不过是老王者和新王者之间的对决,新王者赢了。 老王者退居幕后,新王者登上舞台,仅此而已。 至于李世民什么时候让位,李承乾没有提,李世民也没有提。 李承乾知道,李世民还会继续看自己的表现。 可能私心里还有一点,如果李承乾败了,他就出来收拾残局的想法。 皇帝的权威,主要就是来自于整个天下的支持。 如果天下不支持,皇帝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这个天下,是很有说道的。 有理走遍天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皇帝只要有理由,又不怕私底下的报复,想收拾谁就可以收拾谁。 皇帝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乱搞的话,就会被抨击为暴君昏君。 如果引得民怨沸腾,有心人一挑拨,那就会改天换日。 皇帝也并没有那么随心所欲,除了杀点太监奴婢不用理由,不管是杀士大夫,还是杀世家贵族,都得让所谓的天下人无话可说。 非要当昏君的话,当然是说杀就杀。 不过,可能就跟胡亥一样,没几年好日子了。 拿到圣旨之后,李承乾就准备去处理政务了。 处理政务,他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在以前,李世民才是那个最后拍板的存在。 一旦有点错误,或者李世民觉得错了,那就是最低都是一顿呵骂。 现在嘛,呵呵哒! 不过,那个时候的李承乾毕竟稚嫩,有错也在所难免。 现在的他,目光放眼千年,就算再怎么荒诞不经的批示,也会被历史证明是对的。 这几天,整个长安依旧在正常运转。 立正殿里批阅奏疏的地方,已经快要堆积如山。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准备先熬他两个通宵。 反正他现在身体倍棒,大不了浪费一颗祛病丹,就可以满血复活。 四个近侍太监,不需要李承乾吩咐,就开始像往常一样。 一个给他磨墨,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给他传阅奏疏,一个给他批阅一些无聊的奏疏。 天高皇帝远的县令之类,很喜欢写一些无聊的奏疏。 比如哪年哪月哪日天气如何,或者纯粹就是给皇帝问安。 这一类的奏疏,皇帝别说批复了,看看都浪费时间。 但是,又不能禁止官员这样做。 官员写这种奏疏,就是想显示一下存在感,免得皇帝把自己忘了。 如果不予理睬,就会渐渐滋生官员天高皇帝远的心思。 虽然全国各地,每天都有大小事情发生,可分派到每个地方,有些地方几年都不会有什么大事,自然得找点由头来写奏疏。 这些奏疏,已经由尚书省六部分类过了,甚至已经提出了意见,倒也没那么麻烦。 李承乾只要认真阅读后批复个已阅,或者附议之类的,就可以发下去执行了。 只有一些存在争议,或者是重大的事情,才会由皇帝来亲自批复。 如果皇帝都拿不定主意,就会找相关的重臣私底下商量。 正所谓小事大会决定,大事小会决定,就是这个道理。 真要每个奏疏都长篇大论的批复,皇帝别说别睡觉,再搞几个分身都不够用。 这跟内阁制在内核上其实差距不大,差的只是职权的问题,朱棣也不是凭空创造的内阁。 只有像朱元璋那种,才会想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抓到自己手里。 宁愿让别的官员吃干饭,都不愿让人家多做点事,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 就这样,花了两天时间,李承乾真是不眠不休,把后续送来的也一起处理了。 回东宫睡了一晚上,李承乾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准备去开三天前说好的大朝会。 头冠戴不上这个问题,李承乾索性就不戴了,反正大家都知道。 要以这个发难的话,就得看他们的嘴炮够不够强了。 真正的大朝会,长安城九品以上官员,都是需要参加的。 地点不是平时开朝会的太极宫两仪殿,而是含元殿,主要就是地方大小的问题。 一般没个五品以上,是没资格发言的,只能坐在后面默默的听,默默的记。 “门下……圣人有恙,暂由太子承乾监国,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含元殿中,李世民贴身太监张阿难,正站在龙椅右下首,宣读册封监国的圣旨。 “臣等遵旨!” 众大臣齐齐拱手作揖,没有一个惊讶,毕竟大家早就知道了。 就在此刻,这含元殿里面,各处靠墙或者靠柱子的位置,都站着李承乾的步兵,让众臣心里有些发颤。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临时大朝会,绝对会是一场看不见血的大战。 “监国至!” 随着张阿难收起圣旨,一声偏向尖锐的高呼,李承乾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坐在了龙椅的左下首,临时摆出来的一张椅子上。 张阿难默不作声,退到了李承乾侧后方。 另外两份圣旨,自然不会现在拿出来。 凡是大朝会,大臣都需要三跪九叩。 完了之后,需要高呼三声万岁。 轮到李承乾这里,由于他只是监国太子,自然就免了。 只是在李承乾坐定之后,手持笏板九十度作揖道:“拜见监国太子殿下!” 李承乾大声道:“众爱卿平身!” 作为朝会的宫殿,是有特殊设计的。 皇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整个大殿基本都能听清楚。 反过来,众臣要汇报什么事情,一般靠近二十步之内说话,排位太靠后就由专门的侍者转达。 “诸卿可有事报与孤?”李承乾问。 第49章 放肆,孔祭酒你大胆 听到李承乾的问话,偌大的含元殿中寂静无声。 李承乾也不着急,这群人不是无话可说,反而是有万般话语。 无非就是,大家都在等着那个出头鸟,看李承乾的态度再决定接下来的说词。 后世有句话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 有兵有将的皇帝也好,皇太子也好,自然而然会让人敬畏。 反之,一旦成了傀儡,就算还有个皇帝称号,又有什么意义呢? 似乎感觉这样冷场不好,房玄龄站了出来:“臣闻,吐蕃使者再次前来长安,携国书求娶大唐公主殿下,敢问太子殿下,如何答复?” 这种事情,是鸿胪寺接待。 贞观一开始,鸿胪寺卿是唐俭。 在贞观四年的时候,他被当做弃子派去东突厥做使臣,商量一些渭水之盟的细节,被李世民当了弃卒。 好不容易逃回来后,就开始摆烂了。 李世民把他一贬再贬,后来就只是个光禄大夫。 他也不在意,继续摆烂,最后差点活到八十岁,在这个时期也算长寿了。 此时的鸿胪寺卿,是由房玄龄这个宰相兼任。 因此,他来提出这个事情,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是在越权。 贞观的名臣们,好多都是身兼多职。 这也是政治体系搞出来的问题,暂且李承乾并没有打算改变。 如果学那王莽一样,想一出是一出,那就是在自绝生路。 就算要改,也要等他坐上皇帝,彻底坐稳之后。 想要坐稳皇位,无非就是文治和武功,李承乾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他知道,房玄龄就是出来打个头。 吐蕃这两年,也是不怕跑路远,常常跑来‘蹭吃蹭喝’,怎么打发已经是老生常谈了。 因此,李承乾淡淡的回了四个字:“依例即可,若无新的变化,无需再禀!” “是!” 房玄龄手持笏板作揖,退回了文官队列。 他打了个头之后,偌大的朝会现场,再次陷入了无声之中。 往常的大朝会,都是有个明确主题的,一般是各种庆祝。 就吐蕃这件事来说,可能是感念文成公主的牺牲,在册封她的那天就开了大朝会,大臣们也很给面子。 这次的大朝会,傻子都知道,是李承乾专门给大家找他麻烦的机会。 可枪打出头鸟,都在等别人上呢。 “众爱卿若再无未尽之言,那本监国可就宣布退朝了!”李承乾淡淡道。 全都等别人出头,李承乾干脆逼他们出来说话。 虽然朝会本来就是这德行,有时候半天扯不出个屁来。 但,李承乾这可是在给他们机会。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孔颖达终于等不及了。 他琢磨着,无论怎么样,无论凭哪个身份,李承乾都不可能砍了他。 所以,他干脆跳出来了。 “臣,有事要奏……” 李承乾稍微坐正了身体,他就等着这老家伙呢。 “孔祭酒请直言!”李承乾道。 “臣身为祭酒,有规劝礼法职责。 敢问监国发有缺失,主持朝会为何不戴义髻(假发)?” 李承乾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 百无一用是书生,有时候还真是非常灵验。 这孔颖达,也就只会抓住这一点了。 “孔祭酒,哪一条理,哪一条法,规定了孤,在发有缺失的情况下,主持朝会必须要戴义髻?”李承乾反问。 孔颖达铿锵有力的回应:“不戴义髻,则无法束发。 披头散发,与礼不合。 太子监国,坐于上方,则代表大唐,有失大唐体面!” “哪个礼?”李承乾反问。 “先圣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自然是先圣致理中的礼仪之礼!” 孔颖达也就只能扯这一条了。 “那么,孔夫子的意思是,大唐的体面由发来维系?”李承乾反问。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孔颖达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放肆,孔祭酒你大胆!”李承乾大吼道。 孔颖达丝滑跪地,以头叩地道:“臣愚钝,请监国指点!” 李承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无形无影,但却好像实质一般的帝王威势,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砰砰砰……” 猝不及防之下,所有大臣都跪下了。 他们跪下之后,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在干啥呀?怎么腿软了呢?” “我以为就我腿软,怎么你们都腿软?” “……” 大臣们心中更多的是茫然,只是再悄悄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承乾,他们明白了。 这是帝王威势,比李世民还要浓厚起码十倍以上的帝王威势。 李承乾没针对任何一人,明白过来之后,他们就能起身。 不过大家都跪下的情况下,那就只能接着跪了。 大殿一角大柱子后,李世民身穿常服,静静的站在这里。 除了周围李承乾的兵,没有人知道。 李承乾这第一次大朝会,李世民说什么都不管,可怎么能真正做到? 李承乾的兵什么都不管,皇宫里的其他太监等等,还是认他这个皇帝的。 因此,李世民早早的就进了含元殿,一直就站在那个地方。 此时此刻,面对李承乾散发的帝王威势。 李世民下意识转换心态,跟李承乾无形无影的对撞了一下。 下一秒,李世民后退了小半步,他满脸惊骇。 李承乾这股子帝王威势,并没有针对他,反而是他去针对这股威势,结果居然是他败了。 “这逆子,何时养成如此浓郁的帝王气势,又是如何能够养成?” 李世民心中惊疑不定,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看向周围李承乾的兵,他们依旧好像雕塑一般,如同根本没有察觉到。 真是如鬼似魔,非人哉! 第50章 孤今天要教教你,何谓自古以来 孔颖达跪在前排中间,他心中最苦。 李承乾的帝王威势,针对的可是他呀! 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感觉尿已经流出来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李承乾堂皇霸气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滚滚无形的威势,随着他的话语,压在整个大殿所有大臣身上。 并非物理性的压力,也让大家的身体,真正感受到了不适。 “孤要说,孔夫子此言,无错!” 李承乾嘴里说着此言无错,大家感受到的帝王威势,却更加的浓重了。 他们小心思里也泛起了嘀咕,知道后面肯定会出一个‘但是’。 孔颖达也没有得意,他隐隐约约感受到,某种极致的不妥。 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根本不和他之前想的一样。 “但,孔夫子的意思,真正是说头发吗? 借物喻人,古来有之,大唐诗词也常以这种手法修饰。 若真的毁伤发肤,就算是不孝的话。 那我大唐士卒,保卫边疆,剿灭贼寇,哪怕只是日常训练,也必然会毁伤,谓之不孝?”李承乾反问。 “监国殿下容禀,此乃不可抗力也!” 孔颖达强势打断,因为他感觉越来越不好了。 但僵化的脑子,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孔祭酒,你所言不差!” 李承乾满脸淡漠的看着他,继续道:“但孤的意思是,孔夫子的话,不应该流于表面。 尤其,你还是他三十二代孙。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可以代表他。 你这个三十二代孙,都如此流于表面的去理解他的话,何况天下读书人乎? 上行下效,古今如是! 你这个三十二代孙,根本就学艺不精,连孔夫子的话都无法理解,如何统御大唐之文事。” “臣……臣……乃自古以来如此!”孔颖达强行挣扎。 “自古以来? 哪个古? 古到哪个时期?”李承乾反问。 “这……自然是先圣之古……” “好个孔颖达,先前指孤披头散发,不合先圣至理。 再指孤,不合先圣之古。 你家先圣孔夫子,好大的排面,胆敢指点三皇五帝,胆敢规定华夏人文! 孔颖达,孤问一句,你家先圣知道,他有如此厉害吗? 孤怎么记得,你家先圣当年周游列国,传播自己的学说,并想要恢复周礼。 但,却无一家看得上。 甚至最后只剩七国,哪怕只剩秦统一九州,都还是没有哪一家看得上。 即便汉武帝独尊儒术,那也是儒法并用,外儒内法,儒皮法骨。 只用儒治人心,以法为骨。 从何时起,你儒家开始想要替代一切,规定一切了? 如果孔夫子知道,自己在千年后的今天,被后代子孙如此编排,他是何想法?” 孔颖达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李承乾没有说,他是在指点皇家行事。 但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如同他孔家已经凌驾于皇家之上。 孔夫子的话,就应该是皇家的行事准则。 自从家天下开始,皇权就凌驾于一切之上。 哪怕是律法,也没有敢严格限定皇帝。 就比如说,律法说你不该死,皇帝说你该死。 除非是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否则你就必死无疑,律法都救不了。 皇帝只要下一道圣旨,律法也是说改就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必须足够强势。 否则,被损害到利益的群体,都会来一句祖宗之法不可改。 李承乾的话,越来越严厉了。 就差来一句,你儒家是想颠覆皇权吗? “太子殿下,臣不敢,先圣不敢啊!” 孔颖达连连磕头,脑子都空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继续被李承乾这么扣帽子,别说他要完蛋,连儒家都要完蛋。 “卫灵公篇,子曰:有教无类! 述而篇,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不善者而改之。 公冶长篇,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孔颖达,你孔家做到了哪一点?” 孔颖达瑟瑟发抖,撅着屁股,差点杵在地上。 今天,本来是他向李承乾发难的日子。 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之间,变成了李承乾向他发难的日子。 不只是发难,矛头甚至对准了儒家。 这一点,其他静静听着的群臣,也轻而易举就听出来了。 “孔颖达,回答孤! 你做到了哪一点,你们孔家做到了哪一点?”李承乾再问。 “臣……臣万死!” 孔颖达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万死?” 李承乾反问一句,满脸冷笑道:“身为儒家传人,做不到其先祖所言,还满嘴逼逼赖赖,可谓是厚颜无耻。 若遵循自古以来,上古先人哪个不是草叶兽皮裹身,哪个不披头散发? 既然你孔家如此喜爱自古以来! 来人,把孔颖达朝服扒了,里衣尽去,头冠亦然。 值此夏秋时节,天气炎热,就用草叶给他做一件草裙。 孤今天要教教你,何谓自古以来!” 李承乾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 这天下,不只是李承乾一个人清醒。 不过儒家势大,且越是上位者,越注重名声。 一大群既得利益者,绑定在其上,自然就恶性循环。 儒家的排他性,足以让那少数人死无葬身之地。 李承乾想要锤死孔家,不让他们形成儒教,这点锅还不够,还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 比如欺男霸女的证据,兼并土地的证据,掌控当地的证据。 这些证据,必然在他孔家之中。 在李承乾拿到圣旨的时候,就已经派了一千轻骑兵,朝着孔家而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孔家和其他世家之间,必互有勾结。 如果能在孔家之中,找到关于世家的各种罪证。 以后对付起世家来,将更加的轻松。 那记载于历史上的五姓七望,不过是世家代表罢了。 如果说贵族的代表是皇族,余下的就是皇亲国戚,开国功勋。 那五姓七望,就是世家的代表。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还有豪门,寒门,甚至包括大小乡绅。 本质上,皇帝是最大的地主,世家是大地主,皇权和世家之间是冲突的。 皇权不下乡,但世家的权利触角,却延伸到所有边边角角。 想要打死他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就从孔颖达这个出头鸟开始,先瓦解儒家。 第51章 李承乾的狠,让孔颖达穿草裙 满朝大臣闻言,全都脸色骇然,大惊失色。 李承乾这一招杀人诛心,未免太过恶毒了吧? 这要是孔颖达被扒了衣服,穿着草裙。 别说从这朝堂上出去,只要有这么一出,就必然传遍天下。 虽然此时的孔家家主并不是孔颖达,但孔颖达是孔家在朝堂上的代表,在官方层面上可以代表孔家。 只要这一波做成了,孔家的脸就被李承乾踩在了地上。 偷听的李世民,也是大大的吓了一跳。 本来他还以为,李承乾就是当众宣旨,去掉孔颖达的官方身份,把他贬为庶民。 然后把锅丢给他,让他背着。 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激进,简直是一丁点余地都不留。 李世民脚步动了一下,想要跳出来阻止。 他觉得这实在太冒险,太吓人了。 谁知,本在他前方,背对着他的一个李承乾的兵,突然就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漠然空洞的眼神,那面无表情的脸,明明白白传达着一个信息:“你好好看着就好,不要出来添乱!” 李世民心中咯噔了一下,默默的收回了脚步,双拳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真的从那个士兵的眼里,感受到了那股意志,那股属于李承乾的意志。 这些士兵绝对不是人,不是魔就是鬼。 李承乾的十万大军,本就是他的意志延伸。 所以,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看到十万大军看到的一切,以便于随时下达命令。 李世民这种重点人物,当他出现在这些士兵的眼里,李承乾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 现场,随着李承乾的吩咐,两个他的步卒踏步而出,朝着孔颖达而来。 大殿门外,早就替换来站岗的士卒外围,也有两个出发去找草。 君无戏言,说到就要做到。 今天,他不但要给自己报仇,还要以孔颖达为跳板,把孔家这一支给收拾了。 未来教育方面的事情,虽然离不开孔家,但孔家不止一支,重新扶植一支听话的出来就好。 他又不是要把姓孔的赶尽杀绝,只是在这儒教即将形成的初期,李承乾要给他们立规矩。 要立规矩,自然少不了流血。 孔颖达如遭雷击,呆在当场几秒。 直到李承乾的兵,手碰到他之后,他才疯狂挣扎起来。 可惜,没用! 他的朝服被扒了,他的内衣也被扒了,他的头冠也被取掉了。 孔颖达披头散发,浑身清洁溜溜,忍不住嚎啕大哭。 毕竟是六十五岁的老人家了,简直是不堪入眼。 众臣心中胆寒不已,并没有半点围观的心思。 只是心中对李承乾的警惕心,上升到了极致。 心里都在思量着,之前有没有得罪过李承乾。 这真是把人扒了,都让人说不出个好歹来,实在太杀人诛心了。 除非他们能把李承乾的话,驳个体无完肤。 很显然,他们做不到。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你孔家先圣,无法凌驾于皇权之上又那么喜欢自古以来。 那我李承乾以三皇五帝为准,成全你的自古以来,没问题吧? 众所周知,三皇五帝的那个时代,堪称是原始野蛮的时代。 冬天裹兽皮,夏天穿草裙,是极为正常的。 这一波下来,孔颖达不死还不如死了,死了也要遭人唾弃。 估摸着,孔家都得把他开除出族谱。 这个脸,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李承乾冷漠的目光,在跪地的大臣们身上扫视着。 嚎啕大哭的孔颖达,他才懒得看,免得污了自己的眼。 李承乾的十万大军,是会通力合作的。 因此,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不但找到了草,甚至还编织了草裙,并拿到了大殿中来。 在其他人看来,这个草裙简直是预先准备的。 证明李承乾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此想法一出现,众臣更加胆寒了。 一个士卒拿着草裙上前,给孔颖达围上,还给他仔细拴了起来。 孔颖达继续号啕大哭,他现在真的很想死,但他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家,根本就挣脱不了。 等那个栓草裙的士兵退下,李承乾道:“张阿难,宣旨!” 张阿难赶紧捧着又一份圣旨出来,站在侧下方缓缓展开。 圣旨是需要跪下接的,不过现在大家本来就跪着。 至于被士卒押着的孔颖达,谁管他的? 张阿难尖锐,穿透力极高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衡水下博孔氏一族分支孔颖达,时任国子监祭酒,兼任东宫右庶子,兼任国子司业等。 本应辅佐教导太子,敦促太子成才。 却因私心甚重,不止在朕耳边诬告太子以求政绩,还企图以朕之势,威压太子屈服于他,以求掌控太子为孔家服务,为儒家服务。 朕初闻,实乃震怒! 反思起因,皆在朕考虑不周,封先人孔丘为先圣,而引发其野心。 朕悔之! 未免其余孔氏族人,效仿其行为。 今,收回孔丘先圣封号,但仍尊其为先贤,类比老子,荀子等。 剥夺孔颖达一切功名官身,收回一切赏赐,贬为庶民,赶出长安! 望天下孔氏族人,吸取教训,勿以先祖之荣耀,为自身谋私利。 踏实做学问,早日成大唐栋梁!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宣读完毕之后,张阿难收好圣旨,重新退下。 “臣等遵旨!”房玄龄道。 “臣等遵旨!” 其他大臣,跟着齐齐大声道。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他们都知道,孔颖达已经没救了。 听这个意思,孔家只怕要吃个大亏了。 狠,真不是一般的狠! 关于有没有想要掌控太子,大臣们说不好,但这个理由确实极好,哪怕李世民收回成命,也没人敢说他做得不对。 毕竟才封先圣十来年,就让孔家的代表飘到这程度,这还不收回,什么时候收回? 第52章 李承乾:容得下血脉混淆,容不下断发? 号啕大哭的孔颖达,这一刻不哭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有想到,李世民居然会出这样一份圣旨。 他个人生死还好说,可是把属于整个孔家的先圣封号给剥夺了,这问题就大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的儿女甚至他的三族,全都活不了。 他们可能会被赶出家族,然后被死亡。 也可能会被各种批斗,反正会死得很惨。 “太……太子殿下,冤枉,冤枉啊……” 孔颖达再也不复当初,面对李承乾的时候,那种淡定又严肃的姿态。 此刻的他,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李承乾漠然道:“拖下去,一直拖到长安城外,再扔出去!” 众臣闻言,再次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这一路拖下去,这不就是路人皆知吗? 等朝会结束了,圣旨给到门下省,抄录之后广发天下,谁还能不知道呢? “不……唔……” 孔颖达被捂住了嘴巴,被李承乾的兵直接拖走,说是拖就是拖,绝不带含糊的。 本来已经商量好,想要发难的世家代表们,这一刻都汗流浃背了。 李承乾的这种处置方式,看起来没有见血,却比见血还可怕。 他们如果发难,李承乾会怎么对付他们? 会不会把李泰的事情也拿出来说,然后给他们定个诛九族? 李泰在最后时刻,可是把他们给卖了。 虽然没有具体说有哪几家,但皇权强势的时候,说是你就是你。 李承乾坐回了椅子,淡淡道:“众爱卿,都请平身吧!” 文臣武将们,应声缓缓起身,全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那是冷汗的感觉。 就连程咬金这种滚刀肉,再次看李承乾的目光,都有了丝丝畏惧。 本来这种情况,魏征该跳出来说点什么的,但他直接当了背景板,死死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笏板,想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最前排,此刻也是低眉顺目,就像是老僧禅定一样。 李承乾微微歪斜着,用手杵着自己的头。 这样的坐姿,显然不符合这个场合。 可在这一刻,没有大臣敢跳出来说事。 哪怕是掌管礼仪相关的大臣,都不敢站出来。 好一会儿,李承乾才说:“诸位爱卿,通过孔颖达这件事,可有感悟?” “臣等愚昧,请监国指教!” 就像是排练过一样,众大臣齐刷刷弯腰回应。 通过孔颖达这件事,李承乾算是在大臣之中,真正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威信。 之前就算有大臣,由于他的兵而怕他,但那不是威信,那只是畏惧。 通过刚刚的帝王威势,还有整治孔颖达的手段,以及料敌先机一般的操作。 让大家明白,他李承乾不只是手里有兵,他的手段也是极其可怕的。 这种手段,甚至能让人生不如死,还无话可说,连理由都占不到。 李世民好歹还虚心纳谏,最起码还可以扯皮一下,而且还顾及自己的名声。 李承乾的操作,却是把自己直接放在道德制高点,完全不管孔颖达之前是他的老师,一副六亲不认的姿态,比李世民感觉还可怕。 “孤的确有几分感悟!” 李承乾淡淡道:“遥想那先民时代,连火都没有办法自己生出,需要寻找自然中的火源。 后来,人文三祖之一的燧人氏,寻到了火石,弄出第一缕薪火。 从那时起,文明开始发展。 从一开始的结绳记事,到后来的仓颉造字。 从石壁刻画,到竹简以及纸。 从兽皮草裙,到现在诸位身上华丽的衣衫。 从席地而眠到床榻被褥,从古老部族到现在的大一统帝国。 我们一直在进步,一直在打破自古以来。 可现在,主管教化的儒家,以自古以来约束皇权,约束文明。 儒家想干什么,孔家想干什么?” 这番话,实在是太重了。 就差直接说,儒家是整个文明的罪人。 魏征察觉到苗头不对,赶紧跨步而出。 “回去!”李承乾淡淡道。 魏征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迟疑了一秒,终究还是重新回到了队列。 李承乾收回目光,淡淡道:“孤只是想说,我大唐包罗万象,父皇更是被多国尊称为天可汗。 我长安城中,他国商人多如牛毛。 百花绽放,万象更新。 以我天朝上国之气度,容得下天地万物。 既如此,为何孤只是断个头发,都能拿到这朝堂上来说? 我李唐皇室,因前隋以前的混乱,也是有着胡人血脉。 可那又如何?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我李承乾一样自认是华夏人! 既连血脉也能容,为何不能容得了一个断发? 孔夫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可毁伤,孝之始也! 那今日孤李承乾曰:身体发肤,或毁或伤,全凭自身!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头发长短,穿衣打扮,不受任何人干涉! 唯有一点:美则可,不得有碍观瞻,不得不知廉耻,方显我大唐天朝上国之自信!” 这番话,绝对的离经叛道,至少在目前是的。 “不可!” “监国不可!” “……” 稀稀落落的反对声音响起,大多数还是闭口不言,实在是李承乾刚刚,给他们的印象太深了。 李承乾淡淡道:“此不为教令,不为诏令,也不为圣旨,更不为律法! 仅仅是孤以自身感悟,带头的一种不触及大唐律法的行为。 出自我口,入得众卿之耳。 往后,不得再有此类情况列入朝堂讨论,免得惹天下人耻笑。 煌煌大唐,居然连发型自由都容纳不下! 就连服饰都一朝一变,为何头发不能? 再敢以儒家教条说事,孤就真要怀疑,尔等究竟是儒家之人,还是我大唐重臣!” “臣等不敢!” 又是齐声应答。 “既如此,此事就此作罢,再有人敢以此类事情,在朝堂之上提出,孤……会要尔等好看!” 李承乾很明白什么叫上行下效,等这些话传出去后,文武百官或者贵族或许不会如何,但是平民百姓,一定会有人效仿。 因为文武百官等,都有人专门给打理头发,普通百姓可没有。 一定会有些大胆的开始尝试,好东西渐渐自然会传开,根本不需要他去做什么。 就在此时,有人高声道:“臣,刑部尚书请奏监国,涉及头发的髡刑该如何变通?” 第53章 亲上加亲,原来是一条绝路 李承乾若有所思,道:“刘卿是吧,孤不太记得你的名字。 你先说说,我大唐髡刑,适用于何处?” “臣刘德威……” 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刘德威才说:“根据我大唐律法,髡刑主要适用于轻型犯罪。 有全剃,半剃,包括胡子眉毛等分别。 如初犯盗窃,通奸,乱伦,僧侣违规留发还俗等,属于耻辱刑。 这些违法,对他人伤害较小,一般不涉及暴力犯罪。 还有就是贱籍人员,让其一眼醒目。 最后就是三品以上官员,一般不追究这种危害极小的犯罪。” 李承乾摸了摸,自己才刚刚开始生长的八字胡,他还差点忘了这个。 想了想之后,李承乾道:“孤记得,贞观十一年有废除断趾法,对原适用断趾的罪行,一概改为加役或者流放是吧?” 刘德威拱手回应道:“确有此事!” 李承乾坐直身体,然后道:“把盗窃,我是说初犯那种,并且苦主损失不大的,改为打五大板! 重型盗窃,依律处置! 通奸者,谁说对他人伤害较小? 通奸,易引起暴力犯罪。 因此,通奸者,不管是家族内部通奸还是外部通奸,男女双方皆入刑,服役最低五年,最高十五年! 乱伦者,女方主动则割去双乳,死活勿论! 男方主动则宫刑,同样死活勿论! 稍后,孤会向父皇请旨!” “不可!” “监国不可!” “不可呀!” “……” 朝堂之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跪下了。 那呼喊声,简直是震天动地。 李承乾豁然起身,怒吼道:“全都闭嘴!” 帝王威势再次勃发,沉甸甸的威势,压在众人的心头。 李承乾冷笑道:“我说为什么,通奸乱伦这样的事情,刑罚如此之轻。 原来,我堂堂大唐重臣,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有此爱好!”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懵了。 跪下的那些人,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了起来,一个跪着的都没有了。 李承乾一甩袍袖,吼道:“孤不管你们以前如何,法不追溯既往! 但从此刻开始,绝不允许! 另,古有同姓者不婚。 今,孤以监国令,父母两族,上下三代以内不可成婚! 记住,母族也算! 已经成婚者,可和离也可继续过下去。 但从此刻开始,我大唐绝不允许有人再犯! 如有再犯者,以乱伦罪论处!” 这话一出,众臣瞬间傻眼。 同姓不婚,这个大家都知道,也都遵守。 但具体什么原因,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只是约定俗成而已。 但是,像表哥表妹这种,亲上加亲可是大家的最爱。 对别人怎么样先不说,长孙无忌这个老阴人,再也无法做到禅定一般的状态。 他赶紧踏步来到中间,手持笏板作揖道:“太子殿下,即便您是监国,也不能如此胡乱下令!” 他认为,李承乾搞这个东西,是开始对他下手了。 “长孙司空,你以为孤是胡言乱语?”李承乾冷笑道。 “臣不敢!”长孙无忌赶紧低头。 李承乾淡淡道:“只是不敢,不是不会对吧?” 长孙无忌不敢答话,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李承乾大声道:“此三代父母两族血亲不可成婚,乃我大唐千秋万代之计,大唐从上到下必须遵守! 诸位皆知同姓不婚,可知为何? 不用尔等回答,估计有部分是知道的,因为同姓婚姻,易产民间所谓的怪胎! 或天生缺乏肢体,或五官诡异,或天生痴傻,或长白毛等! 却不知,此乃血脉原因! 因多随父姓,是以,同姓不婚者,实是同血脉者不婚。 可是尔等,只算父族不算母族,是何道理? 尔等莫不是,不从自己母亲裙下生出? 诸卿如有不服,可自行调查! 父母上下三代以内通婚者,所生子女正常,概率极其微弱,大多都有缺陷存在。 缺陷严重者,民间视为怪胎。 即便少有极其聪慧者,必性情怪异,或作为怪异,难以理解。 还有极少一部分,婚而不育,婚而不孕! 如长孙司空家长孙冲,与孤之嫡妹李丽质婚后无子。 也如汉武帝与陈阿娇无子! 民间此类,不胜其举! 由此造成,我大唐人口发展不起来。 另,男女太小成婚,易生出体弱多病的孩童,也易造成母体难产。 此二者,犹如断我大唐未来之希望! 因此,同姓不婚,改为三代以内血亲不婚,此为铁律! 已婚者,念及无知,或彼此契合,可继续生活,不合则和离! 自圣旨传达之日起,订婚者退婚,刚结婚的悔婚,未婚者不婚! 另,建议提高婚育年龄,至少以十六岁为界,此不为律!” 李承乾也知道,想要提高结婚的年龄,这一点是最不好办的,容易引起民间反弹。 民间来说,很多人的年纪真活不大,三四十岁就差不多了。 因此,只能早早结婚生子。 但是前者,也就是三代血亲不能通婚,后果如此严重之下,相信大家都懂得取舍。 他也知道,就算是写成圣旨,有些人该违背还是会违背。 不过不要紧,改造大唐不是一天就能成的。 只要有一部分人,确认了三代以内血亲成婚的危害。 哪怕是为了家族传承,也会自觉自愿的遵守。 就像李承乾想的那样,刚刚跨步出来,想要阻断他的长孙无忌。 这一刻,脸上好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简直是五颜六色。 还有很多大臣,也跟着变了脸色。 李承乾把话说那么死,甚至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那这个事情,显然就不是假的。 更何况,之前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家族里面不是没有怪胎诞生。 只不过,贵族好面子。 一旦出生了怪胎,都会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大家也会闭口不言。 因此,上层社会没有这样的消息流传出来。 但是在民间,这种怪胎的消息从来没断过。 现在才知道,怪胎的出现,居然是因为血亲结婚生育。 亲上加亲,原来是一条绝路。 第54章 逆子……朕,朕迟早要你好看! 李承乾因为联想,把这件事也给摆了出来,群臣都泛起了骚动。 谁家里还没有几个,表妹表哥或者表姐表弟结婚的? 亲上加亲固然重要,可有些时候也没那么重要,只不过是习以为常,以为人之常情罢了。 在如此大的危害之下,这就很有说道了。 李承乾也看出来了,本来今天还想收拾一下世家的出头鸟。 看这个架势,他们应该都着急忙慌的,想要去调查关于近亲结婚的事,毕竟这关系他们的未来。 李承乾索性说:“众爱卿,可还有未尽之事要言?”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李承乾猜对了,传承才是最要紧的事。 现在大家都急着回去求证,再加上李承乾刚刚收拾孔颖达的手段,着实把他们给吓到了。 就算要对付李承乾,也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大家都很默契的认为,今天就此作罢最好。 李承乾站起身来说:“既然众爱卿无事了,那就退朝吧。 明日起,恢复三日一朝!” 张阿难站出来,大吼道:“退朝!” “恭送监国!”众臣齐齐弯腰。 李承乾起身,一挥袍袖,转身走向高台的侧门。 在他离去之后,大臣们才开始陆续退场。 等大臣们离开后,李承乾又出现了。 李承乾对空荡荡的大殿喊道:“父皇,出来吧!” 李世民背着手走出来,渐渐走上高台龙椅,一屁股坐下之后才问:“三代以内血亲不婚,果真?” 李承乾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我都让他们自己去调查了,难道我会说假话?” “丽质……朕,又干了一件糊涂事!”李世民泪湿眼眶。 “……” 李承乾面对这么一个爱哭的父皇,真感觉很无奈。 “等长孙无忌调查清楚之后,想来他会主动找你的。”李承乾安慰道。 “你今天提到这事,应该也有针对辅机的意思吧?”李世民反问。 “呵呵……” 李承乾冷笑道:“父皇,你依然在小看我! 我不给你面子,我也得给我母后面子。 就看他长孙无忌,会不会做人了! 如果他非要抓着权力不放,那就是他自寻死路。 父皇,没有一个新皇会容得下他,我不希望你再继续犯糊涂了。 你这人,爱屋及乌也就罢了,总是公私不分,给我留一堆烂摊子!” “逆子,朕如果早知道……” 李世民话还没说完,李承乾打断道:“所以说,父皇你根本就没有前瞻性的目光! 你的优点是听言纳谏,如果连这个优点都没有,你就注定是个任人唯亲的昏君! 你怎么不说乱伦之事,是因为你不配说吗?” “你……你这逆子,是想气死朕吗? 那你可要想多了,朕现在身体倍好,还越活越年轻!” “你以为是你的功劳? 真以为我那药是方士毒药?”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无言以对…… “父皇,你总是开一些不好的头,还总是一点都发现不了。 汉朝在这方面是什么情况,我想你很清楚吧? 从刘邦开始,总是和娈童、同性相关! 千秋后人,如果追溯历史,你的功绩他们评价如何先不说。 只怕一个脏唐跑不了,这里脏!”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胸口,然后又说:“脏唐臭汉,你会不会引以为荣?” “你你你……” 李世民汗毛都竖起来了,嘴硬道:“朕是皇帝,会缺女人吗? 那些事情,都是出于政治考量! 你不懂,等你真正坐上这张龙椅,你才会懂!” 说着,李世民狠狠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笑话!” 李承乾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满脸傲然道:“妥协和拉拢罢了,有多高大上吗? 说难听点,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这样! 我李承乾不需要靠这些,谁能奈我何?” “呵……” 李世民也冷笑一声,然后回应道:“是不能奈何你,但他们也能对你阳奉阴违! 你的命令,出了这宫城之后,很可能就沦为废纸! 你以为朕就喜欢听言纳谏? 有很多时候,朕都恨不得砍了魏征那老匹夫! 但你要知道,魏征自己的屁股也是歪的。 我就是要让魏征和他们争,两方达成一个互相妥协的结果。 如此,朕的命令,才能够真正的传达天下。 如若不然,朕也不过是坐在这里的吉祥物罢了!” “父皇,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你的执政之道,我也有我的执政之道。 如果说,你的执政之道是王道,那我的执政之道就是霸道! 胆敢阳奉阴违,胆敢不听我的。 除非我没有发现,否则九族骨灰都给他扬了! 这天底下,就从来不缺乏想当官的! 就好像那孔家一样,庞大是很庞大,隐约还架着全天下所有读书人。 可那又如何? 少了一个孔颖达,就没有其他的儒家弟子,想要在朝堂站稳脚跟了吗? 五姓七望同样的道理,敢砸我的场子,主脉给他们扬了,支脉难道要为他们报仇?”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皱眉道:“可你这样做,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就是天下大乱!” “父皇,你少操心吧,好好带你的孩子去! 有那个闲情雅致,就去后宫转转。 你那些妃子们,只怕已经对你望眼欲穿了! 我监国你放心,只要你做好背锅的准备就行。 反正锅是你自己造的,你背着正好。”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他对锅已经基本免疫了。 反而转移话题道:“你那重立族谱的圣旨呢,怎么没拿出来?” “你都没把皇位传给我,我拿出来干嘛? 我现在要是独立出去,宗室就以这个为借口喷我怎么办?”李承乾反问。 “呵……逆子,看来你也有怕的!”李世民轻蔑道。 “对,我怕把他们都杀光了,到时候你哭死!”李承乾嘲讽道。 “你……你就确定朕会把皇位传给你?” “还是那句话,你没得选!” 李世民怒了一下,就怒了一下。 “走吧,别在这冰冷的龙椅上坐着了,你现在就是吉祥物而已。 赶紧的,去给我继续写圣旨,别忘了刚刚在朝堂上讨论的大事,还有关于律法的修改。” “逆子,朕……朕迟早要你好看!” 第55章 水泥制造法,引世家出洞 看着李世民把圣旨写完,交给张阿难拿去给门下省审核发布,李承乾也就骑着血龙回到了东宫。 日常奏疏,明天再说。 他这还没成为皇帝呢,感觉就挺累的。 如果不是一梦千秋,让他觉得有太多遗憾要弥补,让他在有这个能力后,就想铸造成自己心中的万世帝国,他是真没有当皇帝的欲望。 毕竟九世轮回,很多东西都看淡了,看事情的目光也变了。 可惜,想要达成目标,就必须要做皇帝,这是前置条件。 世间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 李承乾现在隐约明白,为什么系统要他自己以身作则,才会给他奖励了。 皇帝,就是真正的万民表率。 一个皇帝,除非是那种深宫傀儡。 否则,做任何事情都会被人看在眼里,同样也会被人学习模仿。 皇帝穷奢极欲,从上到下绝对是奢侈成风。 皇帝英明神武,那从上到下的风气,就会是开明而自信。 皇帝昏庸无能,自然会民不聊生。 人心是不知足的,但只要有皇帝带头控制,有些事情即便有,也不可能太过分。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给子孙后代引路,如何才能做到时时变通,代代英明神武,最起码不能太昏庸。 “慢慢想吧,到时定个祖训。 但不能跟后世那个老朱学,绝对不能是在政策上定祖训。 我越成功,后世子孙就越难改我的祖训,不能给后世子孙找麻烦。 非要在政策上定祖训,那就只有一条:祖宗之法皆可改,免得有人利用祖宗之法说事。 第一步,从民生入手吧! 得给世家点机会,让世家吐点东西出来,给我的政策让步!” 只有民心稳定,才能够开展其他的,否则都是空中楼阁。 哪怕李承乾轮回九世 ,贩夫走卒都做过。 可真正能弄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关于全体民生的,还得靠系统。 系统把民用商城中的特殊商品锁了,连能生根发芽的植物种子都不给他。 就是要他从各方面进行自我改变,从而作为奖励给他。 灵光一闪,李承乾从民用商城之中,给自己从内到外,买了一套黑白配的长袖t恤牛仔裤的衣服,还包括一双白色跑鞋。 没有买短袖沙滩裤,李承乾已经很顾及现在的风气了。 由于多民族的融入交流,大唐的风气开放,但还是有些底线的。 真正开放到一定程度,那是武则天时代的事。 女人都当皇帝了,天下人的接受能力也变强了。 目前私底下玩玩还没什么,出门肯定不能短袖沙滩裤。 真要那样穿的话,在本时代的人眼里,跟没穿没区别。 睡觉的时候穿的里衣,都保守太多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他只要带个头就行,强制规定的话,必将天下大乱。 刚刚换好衣服,系统的声音果然响起。 【宿主改变:服章之美,谓之华!以简约,实用为准,影响力很大。】 李承乾眉头一皱,第一次割发代首,改变发型说影响力很小。 只是因为是第一次,才奖励了一个霸王之武勇。 可明明改变的是思想禁锢之一! 而这次,改变一个装扮,为什么会评为影响力很大? 【奖励宿主水泥全套制作法,包括其设备原始制作法!】 李承乾双眼一瞪,居然是水泥制作法,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说别的,道路通畅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某种意义上而言,比什么红薯土豆的意义大太多了。 李承乾从系统背包中拿出来,这是一本又大又厚的书,其中还有很多插图。 翻看了几页,他就重新把书合上了。 这个东西,等他计划好了之后再交给工部,让将作监的人试试。 把书重新收回系统背包,李承乾又开始仔细的思考,为什么头发跟衣服的改变,差距会那么大。 “服章之美,谓之华……” 再次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李承乾恍然明白差距在哪里了。 服章,表面意思就是华美的衣服。 但本质上,这两个字是分开的。 服,是衣服。 章,是指的衣服上的花鸟虫鱼。 在整个封建王朝,章这东西,代表的是身份。 从上古时代以衣服的颜色来区分身份,到后来配上各种细节。 衣服,已经成了社会等级的明示。 而头发,除了孔夫子那句话,更多的其实是习惯成自然。 除了都是长头发,每个朝代流行的发型不一样,个体也有细微区别。 头发不能代表多大回事,衣服却可以。 难怪,系统的评价是影响力很大。 “要钱啊,要多多的钱,看来只能找世家先‘借’点了! 正好,我还说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吐点出来,就这么办吧!” 李承乾跨步出门,在宫女和东宫侍卫,诡异无比的目光中,再次骑上了血龙,朝着皇宫之外冲去。 李承乾刚刚踏出宫城的大门,各路探子家丁,就开始飞速的传递起消息。 各大世家的探子,皇族郡王的探子,朝中大臣的探子,就像是蚂蚁一般散去。 李承乾虽然没有看到那些人,但他可以想得到。 他这次可是要找世家‘借钱’的,不给他们机会的话,他们怎么会主动‘送’钱来呢。 这一次,表面上李承乾是去找杜荷的。 他准备把水泥的民用之事交给杜荷,也算是拉他一把,弥补往后一起造反后,他被处死的愧疚。 杜荷现在还没和他妹妹城阳公主结婚,因为他妹妹城阳公主还不满十岁,目前是居住在宫中的。 但杜荷跟他之间,就是属于一直玩的比较好的。 要不然,后来也不会成为李承乾的心腹。 目前,杜荷也是尚乘奉御,俗称皇帝车队队长。 不过,这本身是个荣誉衔,并非一直要等着皇帝传唤。 因此,他还在杜府中。 自从杜如晦死后,虽然人走茶凉,但李世民这人这方面还行,不搞过河拆桥那一套。 因此,他们杜家还在,只是没有以前的风光罢了。 第56章 去青楼,找杜荷 杜家有三子,杜构、杜荷、杜爱同,其中三子最高也到了从三品。 他迁出去之后,他那一支一直没有出能人,就导致历史名声不显。 杜构继承了莱国公的爵位,迁至池州刺史,目前并不在长安。 后续由于李承乾谋反,杜荷参与被牵连,一度下狱,最后被贬到岭南,死于流放。 唐朝的连坐制度,还是很严厉的。 “太……太子殿下……” 杜家的看门家丁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对他来说,装扮怪异的李承乾。 愣了一下后,结结巴巴的叫了出来。 “嗯,杜二郎在吗?”李承乾问。 “这……公子昨晚没回家……他……他……” 家丁还是结结巴巴,似乎想要撒个谎,又有点不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孤知道了!” 李承乾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外城冲去。 史书上对杜荷的评价是:性澹泊,好文翰! 杜荷在文采方面,其实是不错的。 在后世名声不显,反而是因为造反名声大振,只是因为他虽然还不错,但又达不到名留青史的程度。 对比房遗爱那个莽夫,绝对属于两个极端。 文人骚客都有个通病,就是喜欢舞文弄墨,尤其喜欢在风月场所舞文弄墨。 比李承乾还大三四岁的杜荷,自然也有这样的爱好。 李承乾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夜宿青楼了。 李承乾知道杜荷常去的青楼,直接就追了过去。 青楼跟妓院不是等号,只能说在职业地位上等同。 青楼培养的是高端女,知书达理,完璧之身,琴棋书画,总有精通之长。 青楼是销金窝,背后一般都是世家大族。 她们服务的是高端社会阶层,哪怕是文人骚客到来,互相之间都能以文会友。 王八对绿豆,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出赎金接回府,或者养在外面。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做个外室或者小妾,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即便是夜宿青楼,那也不过是喝酒到天亮罢了。 妓院就不一样了,大概就是那种:大爷,来玩呀! 走肾不走心,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超低端。 后人总是把青楼和妓院等同,混合在一起。 在整个封建时代,文人骚客进青楼,能够弄出点什么响动,都是能写诗赞颂的。 如果杜荷经常去的是妓院,李世民再怎么抹不开脸,也不会把嫡女嫁给他。 文人入青楼,是整个封建时代的特色。 肚子里没有几瓶墨水,都没脸进去! 那些拍卖的花魁角色,都是青楼从小培养的,堪称是女版的文豪,因此总是价值万金。 她们琴棋书画,总有一道有一定成就,其他三样也有一定成就。 青楼女子最期盼的,就是有人给她赎身。 妓女,则完全没有指望。 来到相关青楼门口,李承乾刚刚一下马,龟奴就要迎上来牵马,一个老鸨赶紧冲了出来,把龟奴拉开。 “这位贵客里边请……” 老鸨满脸谄媚,李承乾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对方应该认识自己。 他作为太子,可没来过青楼。 知道这地方,那是杜荷跟他说的。 青楼的老鸨消息面很广,会从一些特征上认出是他,倒是也不足为奇。 比如他的血龙,就是绝对的独树一帜。 “进去就不必了,杜二郎在吧,给我叫出来!”李承乾淡淡道。 “杜……好的,您稍等!” 老鸨连续三鞠躬,又倒退了好几步,这才转身迈着小碎步离开。 她也明白是自己唐突了,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进青楼呢? 青楼再怎么的,也是下九流行业。 这要是进去了,一切就说不清了。 都不需要等明天,她这家青楼就没了。 龟奴也马上看出来,李承乾绝对不是一般的大人物,普通点的公子可不足以让青楼给面子,赶紧识趣的去后院牵杜荷的马了。 尽管李承乾没有说名字,可能在青楼工作的,都是八面玲珑心。 对于哪个公子来自哪家,在家里排行第几,是个什么情况,心里都是有数的。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杜荷终于出现了,发丝还有些凌乱,满身都是酒味。 尽管李承乾装扮改变很大,但他不至于认不出来。 赶紧想要行礼,就被李承乾给抬手制止了。 “什么都别说,等你的马来了,陪我走一趟!”李承乾淡淡道。 “好……是!” 杜荷下意识回应,又赶紧改口。 看似两个字意思一样,但前者更类似朋友,后者就是君臣。 明显可以感觉到,杜荷是有点怕现在的他了。 李承乾无所谓,得到什么就要另外失去什么,这是必然的。 哪怕是得到了钱,失去了大多数烦恼,终究也是失去。 又过了一会儿,龟奴终于牵着马来了。 李承乾翻身上马:“跟上!” 杜荷也赶紧爬上自己的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出了长安城,来到了野外。 “太子殿下,你是一个人?” 杜荷这才发现,李承乾居然只是一个人。 之前他还以为,护卫在周边隐藏着。 可这都出城了,还看不到人,只能证明没有。 “对,就我一个人! 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暗自让血龙放慢了脚步。 杜荷跟了上来,控制着自己的马,落后一个身位的距离。 “杜荷,你有没有想干一番大事?”李承乾问。 他这也算是利用杜荷了,如果他一个人出来的话,李承乾还害怕世家不敢动,以为他是在钓鱼。 和杜荷一起出来遛弯,就会让某些人的防备心降低。 “干一番大事?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杜荷敢跟着李承乾造反,本就在心性上不是一般人,他也想建功立业。 可惜的是,他是家里第二个儿子。 爵位继承不到,老爹死了之后,又没了帮衬,只能暂时混日子,凭着皇帝的恩惠,当一只米虫。 “如果我说,让你去做个商人呢?”李承乾反问。 唐朝的商业虽然不如宋朝那么发达,但也没有政策禁止,反而已经放开了。 来来往往,他国的商队无数。 但儒家拉出来的士农工商那一套排名,还是让商人属于贱业,以至于权贵都让下人去行商。 第57章 引蛇出洞,杀手来袭 杜荷有些疑问,但心中的排斥感并不强。 他本身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第二子,李承乾还念着他,杜荷已经感恩戴德了。 李世民在商业上做的事情也是不少的,不但开放互市,建立类似市场监管局的互市监,还派兵保护各国商道,在逐步开放商业。 开放的风气下,人心中的思想自然就没那么封建。 “太子殿下,杜荷但凭吩咐!”杜荷马上回应道。 李承乾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荒野说:“我手上有一种东西,足以让你成为大唐未来的第一商人。 也正因为如此,除去各种成本,我只能给你一成利,剩下的九成,总得让有些人吃点肉,有意见吗?” 杜荷哪里会有意见,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能为太子办事,有几个不愿干?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出意外的话,李承乾必然是未来的皇帝了。 那可是天子近臣的机会,还不是驸马那种无法高升的。 “杜荷,但凭太子殿下吩咐!” 这一句,杜荷加重了语气。 “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琢磨一下商业上的事,呈一份奏疏上来,我要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潜力。 如果没有的话,那未来的商务部长,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商务部长?”杜荷满脑子疑问。 “类比六部!” 李承乾只说了这四个字,杜荷顿时激动起来。 他赶紧下马,疾跑两步,来到李承乾前方,跪地叩首道:“臣,杜荷万死,担不得太子殿下如此看重!” 血龙停下脚步,李承乾淡淡道:“起来吧,我只看你如何做。 如果你不行,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不会给你。” 水泥,只是交给杜荷练手,肯定是要向民间开放的。 没有真正深入其中,谈何成为商务部长? 李承乾奉行的是实用主义,也是实干派。 钱对权贵古人来说,除了天生贪财,都不觉得特别重要,那只不过是权带来的副产品。 但凡是有点理想的,想的都是高官厚禄。 得到高官厚禄的,不是想着造反,就是想着名留青史。 就像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都是名利场罢了。 “谢太子殿下!” 杜荷也不是真要拒绝,真要拒绝就不会下马磕头了。 “上马,陪我走走! 奏疏的事情不着急,你好好琢磨,可不要随意应付。 反正啊,现在那东西还没影。 不过,我的预计是,明年元日之前搞出来。” “臣,明白!” 杜荷狠狠点头,精神抖擞的飞身上马。 他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反正肯定不是真的约他出来郊游,也不可能是为了跑到野外来说这事。 真要是为了这件事,把他招进宫去说不是更方便吗? 作为臣下,有什么事情做就是了,没必要想太多。 长安城外,有不少的村庄,村庄周围很远的距离,除了庄稼和野草,都是一片荒芜。 能远远的看到,一些捡柴火的孩童正在奔走。 整个大范围的古代,除了没有开发的区域,在人烟密集的居住区,除了权贵的景观树木,是很难见到有一根树木的。 什么都要木材,早就被大家年年薅光了。 想要捡柴火,一般都要远距离进入附近的山林。 饥荒时代更可怕,连山里面都会被啃得乱七八糟,地皮都会被刮下来一层。 李承乾和杜荷两人,也渐渐步入了山林之中。 由于走的人多,而形成的道路旁,比较昏暗的密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呐喊:“杀!” 李承乾一拍马鞍,从血龙身上一跃而下,顺带着把杜荷直接拽下了马,一把按趴在地上。 他已经看到,有弓箭手一边跑一边拉弓。 再怎么是密林,这群人躲的位置也不近。 太近了的话,直接就被李承乾看到了。 而太远了的话,想要拉弓射箭,多半也会射到某棵树上,属于是在做无用功。 “吁嘘嘘嘘嘘……” 血龙嘶叫一声,迈开蹄子,朝着其中一边冲去。 与此同时,在这些人的后方,犹如空间错乱了一下,一个个刀斧手凭空出现。 这些刀斧手不言不语,出现之后就朝着他们的背影追去。 他们的目标是李承乾,哪里能想到自己背后凭空冒出人。 就算听到动静,也会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人。 弓兵首先被干掉,绝对死不瞑目那种。 等他们持着刀,要冲到李承乾面前的时候,本来两边加起来至少有五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十几个。 这些人,遇到了血龙。 血龙蹄子扬起就是开膛破肚,一甩尾就是肉体横飞。 随便一蹄子踩下,巨大的蹄子加上钢爪,几乎能把人踩成两截。 看似凶猛的五十来个杀手,还没真正冲到李承乾面前,结果团灭了。 还有三个没死,被李承乾的刀斧手抓起来了。 其中一个,一看就是领头的,还有两个是小兵。 他们满嘴都是血,满口牙已经被打掉了,甚至连衣服都被扒掉,鞋子也被扒掉了。 这样做,是免得他们自杀的。 虽然说牙一咬几秒钟就气绝身亡,是属于艺术加工。 但,死士真的会在嘴里藏毒,也可能随身携带剧毒匕首等。 藏毒不是藏在牙齿里,而是含在腮帮子里,或者卷在舌头下。 虽然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发作也是极快,而且几乎无救。 要自杀的时候,只要一咬就可以了,半小时内就能要命。 这些人,不用想都是死士。 李承乾的兵,虽然不能拿出来又放回去,但他是可以召唤的。 所以,看似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其实随时可以召唤。 而坐标,就是他自己身体周围。 “杜荷,来,我们烤肉吃……” 李承乾装作从马鞍旁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样东西,实际上就是在民用商城里买的。 “呕……” 杜荷刚刚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还趴在地上就开始吐了。 李承乾皱了皱眉,换做程处默等人,绝对不会这样。 不过,想想杜荷的‘属性’,也就不足为怪了。 第58章 一顿烤肉,逼得杜荷彻底投效 树林外的荒野中,李承乾让刀斧手去弄了一些柴火,就在现场开始烤肉。 “这肉啊,就要这样慢慢烤,刷上蜂蜜……” 李承乾嘴里叭叭个不停,对面的杜荷脸色铁青,看看火堆上的烤肉,又看看树林边缘被绑在树上,同样被刷上蜂蜜的那三个刺客,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 如果他还能吐出来,就算是大不敬,他也要接着吐。 实在是,李承乾形容太形象了。 那三个人除了没用火烤,感觉也差不多,足够可以联想。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贵族在不缺原始盐的情况下,最喜欢的莫过于甜食。 因此,如果有足够甜味剂,那是越甜越好。 天然的甜味剂之中,蜂蜜无疑是最佳的。 李承乾不是穿越者,他当然也好这一口。 只是在这个场面下说出来,就显得非常诡异了。 不过,李承乾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看好杜荷,准备把他培养一下。 但,当皇帝就要恩威并施,绝不能只是单纯的好或者坏。 相信今天这个场面,足够让杜荷记得一辈子。 至于那些做榜样的死士,不过是顺带的人体模特。 死士肯定是经过各种痛苦训练的,别说是给他们两刀,就算是四肢给他们砍了,他们都不一定会交代。 但从古至今,各种各样的刑罚无数,也不只是以痛苦为准。 这一类的虫刑,还有另一种痒刑就非常的经典。 前者是对精神极端的折磨,后者是一般训练死士都想不到的,绝对足够让人破防。 尽管李承乾知道,他们一定是某世家派来的,甚至是多个世家联合的。 但怎么找到他的,怎么会提前埋伏到他的,又具体有哪些世家,这是需要问清楚的。 “嗯,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来尝尝……” 李承乾把烤肉,递给了杜荷。 杜荷双手颤抖,看烤肉的眼神,跟看人肉没什么区别。 尽管这根本不是人肉,而是李承乾从民用商城里买的猪肉。 在历史上吃猪肉的时间很早,骟猪的时间也很早,甚至在甲骨文中就有记载。 因此,什么穿越者去教古人骟猪,那就是个笑话。 猪从野生驯化而来,本来因为暴躁,早就被这样搞过了。 古代贵族不吃猪肉,那是因为古代的饲养的确很脏,甚至直接就是吃人粪便的。 穷人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怎么吃。 骟猪只是去除了部分腥味,至少黑毛猪的话,血没有放好,哪怕已经进入后世,也还是有股味道。 有个事实可以证明,骟猪去味道的作用,其实没有那么大。 野猪人家就是完好的,后世人不也吃吗? 也没有说,真的那么难以下咽。 猪肉真正的味道变小,跟品种还有饲养材料,以及放血还有佐料这几个要素息息相关,跟是不是骟过真关系不大。 骟猪,主要是避免它们发情暴躁,不但不长肉,还很危险。 “你不吃就算了,咱们是出来游玩的,在这里没有君臣,放松点!” 李承乾微微笑了笑,要把手上的烤肉收回来。 就在这时,杜荷伸手抢了过去,李承乾微微有些错愕。 “臣,多谢殿下赏赐!” 杜荷铁青着脸,说完一口咬进了嘴里。 李承乾笑了笑,再次拿起一块肉开烤。 他知道,杜荷心里想多了。 杜荷吃不吃,李承乾其实真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杜荷不这么认为。 杜荷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不吃这个肉,那就不能算是李承乾的人,这明显是一个考验。 虽然他本身不是武将,可面前死几个人就肉都吃不下,肯定会被李承乾看轻的。 就算他的父亲当年不是武将,那也是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存在。 最起码手中有刀剑,同样是能砍人的,而他却做不到,实在太过丢脸了。 这一口下去,心理上还是有些反胃,但生理上的享受却是非常的愉悦。 毕竟,佐料都是李承乾在民用商城买的。 多吃了几口,杜荷脸色反而好看了很多。 “殿下,这是什么肉,我好像没有吃出来。”杜荷问。 李承乾淡笑道:“彘肉,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猪肉。” 猪这个字早就在应用了,本就是口语化的称呼,书面应用还是彘。 到了唐晚期的时候,彘已经是用来形容人了,比如彘肩就是形容人肥胖的意思,杜荷听得懂。 “呃……” 杜荷听到李承乾的解释,脸又开始发青了。 “放心吧,我这猪肉可是用好的粮食喂养的,从来不会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比你吃得都好!” “那臣就放心了!” 杜荷赌气似的狠狠咬了两口,甚至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没有烤过的,自己开始串来烤起来。 另一边三根树上,三个刺客还在受到非人的折磨,那是心理和生理双重上的。 既没有断手断脚,又没有被捅两刀,但他们的心理却在渐渐崩溃。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我说我说了,只求给我个痛快!” “本殿下同意了,说吧!”李承乾大声回应道。 半个小时后,猪肉也吃完了,事也办完了。 李承乾拍拍手道:“走吧,今天的郊游结束,该回去了!” 杜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承乾之所以出来,居然是主动引刺客的。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是主动引的。 “殿下,您不该如此冒险的!”杜荷憋不住道。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这大好江山,如此娇艳多姿,孤怎么舍得死呢? 明日朝会,记得来候着,到时候孤传你,还需要你为孤作证!” 作证什么,当然是作证今天看到的和听到的。 杜荷心里也清楚,李承乾估计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在大家面前,亲口承认是太子党,和某些世家撇清关系。 杜荷一咬牙,起身行礼道:“臣,遵令!” 他已经是太知道了,当然一条路走到黑。 不为别的,就为李承乾给他画的大饼。 未来的商务部长,可比拟六部,怎么做都值得。 第59章 如果父皇不服,让他来找孤 隔日,日常朝会…… 李承乾坐定之后,让大臣们起身后,照例懒洋洋的问:“众爱卿可有事要告之于孤?” 今天的大臣没那么多,日常朝会能参加的基本都是五品以上。 就算是五品的,都是属于只能站在门口,旁听就够了。 看到李承乾懒洋洋的,身上也穿着奇装异服,看着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服饰,简直就像他们穿着里衣一样。 一群大臣闭口不言,压根不敢提这事。 上次大朝会,李承乾就已经说了。 总结起来就是发型自由,穿衣自由,只要不有碍观瞻就行,不触犯大唐律法。 如果再以这种小事,放到朝会上来争论,他就要谁好看。 没有人想要试试李承乾的刀,到底能不能砍得动他们的脑袋。 李承乾的狠,早已经人所共知。 等了几秒钟后,李承乾皱眉道:“大唐已经四海升平,无事可言了吗? 就算孤相信,你们相信吗? 如果连你们也相信,那孤就真要怀疑,你们都在尸位素餐! 是你们飘了,还是孤拎不动刀了?” 大臣们对于李承乾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能够理解的新词,已经免疫了。 反正能够理解,管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魏征站了出来,行礼道:“监国,此刻雨季已经过去,秋收即将到来,值此中间时节,朝廷却无大事发生。 些许小事,按照唐制,也有臣和诸位同僚分担。” 魏征的话,李承乾还是比较相信的。 他还以为,是这些家伙用沉默来反抗他呢! 微微点头后,李承乾道:“魏爱卿,孤知道了!” 魏征闻言,再次行了一礼,退回了文官队伍。 其实魏征的意思是,剩下的事情无需拿到朝堂上来讨论,奏疏里面都有的。 要是在李世民当政那会儿,肯定是有些事情要扯皮的。 但那些扯皮的事情,实际上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在扯。 李承乾强势上位后,现在大家还摸不准他的脾气。 再加上,他们又不是李承乾的功臣,根本就没什么‘兄弟之情’。 一句话说错了,李承乾就可能是砍了他们,自然不会没事找事。 “哦,对了,魏爱卿。 孤记得,你之前正在跟孔颖达、颜师古等,编着什么书吧?”李承乾问。 魏征赶紧踏步而出,回应道:“是前隋历史……” 隋朝的历史是重点,魏征也只说了这个。 李承乾想了想,说:“史书,是一个朝代曾经存在过的实证,绝不可掉以轻心,或者玩忽职守,再或者随意编着。 如有不清之处,需要多处考证。 实在无法求证的,也一定要加上疑问,不能以认定的语气去写。 另外,对于前隋,不允许抹黑,实事求是。 功与过,你们不能去评判和歪曲,只要据实描写重要事件就行。 帝王本纪之中,包括我李家起兵,也不需要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修饰手法,找一些事情来遮掩。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可明白?” “臣,一定竭尽全力!”魏征拜服。 李承乾点头道:“史书,是给后人看的,也是我华夏的文脉传承。 即便你们怎么编造,民间也会有野史出现,后人也不乏聪明人。 越是遮掩,就越是让人误会,甚至会传出更不利的流言。 我大唐,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世上存在过一遭。 千秋之后,后人自然会给予公正的评判,自说自话反而容易遭人嘲笑! 据实书写,一字不改。 如果父皇不服,让他来找孤。” 底下的大臣们,听得嘴角抽搐。 什么叫李世民不服,找他? 到底谁是爹,谁是儿? 不过,李承乾如此一面,再次展现在众臣面前,也是让他们心中惊叹,实在是太王道了。 从古至今,就没有见过如此堂皇霸气的未来天子。 这种天子,真的是很难找到弱点啊! 魏征再次退下后,李承乾说:“既然众卿无事,那孤这里有点事!” 众臣一听,心不由自主的提起来了。 “鸽,周礼中,六禽之一的鸽,孤称之为鸽子。 这一种禽类,有远距离识途的能力,可有卿熟悉?” 这话一问出来,众臣下意识皱眉思索。 他们知道,李承乾问的肯定不是认不认识,这谁还能不认识? 那么,就必然有其他原因。 几秒之后,李承乾笑道:“看来众爱卿都不清楚啊? 那为什么,在昨日的时候,有人居然利用鸽子传信,在城外埋伏于孤,行那刺杀之事?” “轰……” 一瞬间,朝堂上的哄闹声爆发了。 由于大殿的设计问题,那一瞬间,李承乾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完全听不清谁说什么。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皱眉道:“都闭嘴!” 朝堂几乎瞬间安静,可见李承乾的威势有多大。 “孤要说的不是刺杀之事,是说鸽子之事,真没有爱卿熟悉吗?”李承乾再问。 “老臣,太史令傅奕,有所耳闻。” 一个异常苍老,甚至感觉中气极度不足,但却强行提气的老年声音响起。 声音落下,他才缓缓走到文武百官中间,手持笏板微微躬身。 看到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年身影,李承乾恍惚之间记起,这位好像就是年底去世的。 看他现在中气极度不足的模样,显然已经离去世不远了。 现在这个时代当官,大多数都是一当就到死。 一部分是自己放不下权利,另一部分是被迫不能离任。 要不然,可能引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真正能风风光光告老还乡,还能够颐养天年的高官,其实历朝历代都不算多。 “傅爱卿,你说……”李承乾轻声道。 “臣闻,民间有养鸽人以鸽送信,能飞数十里,甚至上百里,基本无错。 唯一的缺点,如果遇到大范围的下雨天,出错的概率就会变得极大。 另外,由于鸽子本身不算大,因此携带的东西也不能太重。 要长距离飞行,携带的东西就更少了,并不能传递很多消息。 民间把这种鸽,称之为飞奴。” 第60章 长孙无忌,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孤就成全你 “飞奴?好名字! 诸位爱卿,可曾想到这飞奴的用途?”李承乾问。 程咬金站出来,压根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冒冒失失地大声道:“臣听出来了,用来传递军情!” 李承乾也没怪罪他,程咬金就这性格。 大臣们在私底下就叫他莽夫,滚刀肉。 李承乾点头道:“不错,就是传递军情! 孤打算,在九寺外,成立一个军情局! 这个局,主要就是训练鸽子,把鸽子训练成飞奴,孤命名为信鸽,专门用来传递军情!” 军情局的作用,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李承乾有自己的计划。 在这最开始的时候,作用就是这个了,也是免得遭到众臣反弹。 毕竟是分他们的权利,谁都不会愿意的。 长孙无忌站出来,说:“臣闻,监国口中的信鸽,并不能飞行极远的距离。 不但在雨天容易迷路,能够识途的飞行距离也极短,大约就是几十上百里,再远就不行了。 军情事关重大,若是被人截获,或者故意射杀信鸽,岂不是耽误了,甚至还会造成重大损失!” 李承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长孙无忌阻断信鸽的使用,绝对不是这些表面原因。 更何况,刚刚他还闭嘴不言,现在说的这些话来看,他明显是了解的,绝不是随着傅奕的话来。 李承乾阴冷的眼神,盯着长孙无忌。 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长孙无忌却感觉寒毛倒竖。 信鸽早在周朝就有驯养,只是不成体系,大多是民间行为,也一直没被历朝历代官方重视。 直到宋朝的时候,才被官方重视起来,被驯养来传递军情。 而在唐朝的时候,显然世家大族有这样的手段。 估摸着,就连李世民都知道。 同样的道理,完全没有引起重视。 就像那火药一样,早就出来的东西,就算没有后世的威力大,可没有想到重要的用途,或者是没有主动去开发,这就是大大的损失。 现在看起来,信鸽没有被开发的原因,完全不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而是世家有意隐瞒和不重视。 “长孙司空,你吃麦饭有被噎着的时候吗?”李承乾好像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长孙无忌迟疑道:“臣……自是有的!” 李承乾厉声道:“那你为何没有不吃麦饭?” 长生无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势,心中咯噔了一下。 李承乾继续厉声道:“《吕氏春秋·荡兵》言:“夫有以噎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 因噎废食,这就是我大唐重臣吗? 你明明知道信鸽的作用,之前为何不说?” “臣不复年少,精力不足,才回忆起。”长孙无忌如此回答。 李承乾笑了,皮笑肉不笑。 点点头,声音温和道:“也是,毕竟长孙司空早年跟随我父皇,也是舍生忘死。 劳苦功高,导致身体早衰,区区四十五岁,反应比八十五岁高龄的傅爱卿还慢,可以理解!” 这话一说,长孙无忌还没怎么样,傅奕就赶紧跪下了。 “老臣,万万不可与长孙司空比肩。 长孙司空应是身担重任,琐事颇多,不如老臣清闲。” 傅奕被吓到了,李承乾说出这样的话,他不被长孙无忌整死才怪。 “傅爱卿,你跪下干什么? 长孙司空有没有老糊涂,想来他自己心中有数。 倒是傅爱卿,你这身子骨着实有些…… 不如这样吧,孤许你告老还乡,在阿堵之物上,按律再翻倍给你。 你还是回乡颐养天年吧,如何?” 李承乾这是真心话,按照他的记忆,年底这位就过去了。 现在卸下身上的担子,说不定还能多熬一年半载。 “老臣,遵监国令!” 傅奕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马上谢恩了。 他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不知道自己没几个月了,但确确实实感觉,精力实在不足了。 现在又得罪了长孙无忌,还不如告老还乡,起码是风风光光的全身而退。 “嗯,太史局承务郎李淳风,接任太史令! 至于你自己之前的职务,你看好谁就让谁接任好了!”李承乾随意道。 在历史上,李淳风也是个能人。 在天文历法上,的确是独树一帜,本身他也是接的傅奕的班。 “臣李淳风,接令!” 李淳风赶紧站了出来,跪下叩首。 封这样的官员,肯定要李世民写圣旨的,李承乾又在越权。 可这一刻,魏征都没站出来说什么。 在他看来,李承乾这是在提点长孙无忌,用傅奕的告老还乡,让长孙无忌主动交出权利。 其他的,反而只是小事。 长孙无忌心里面,其实也清楚。 可是,想要他交出权利,这怎么可能? 因此,他干脆装聋作哑。 李承乾本来没打算今天针对长孙无忌,谁让他自己跳出来呢? 看长孙无忌如此不识趣,李承乾心中暗道:“舅舅啊舅舅,你已有取死之道,却还不自知。 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孤就成全你!” 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要私下里去找长孙无忌谈谈。 在李承乾眼里,长孙无忌就是自以为劳苦功高,自以为有他母后这层关系,又因为李世民的宠爱,已经彻底飘了。 让他主动意识到错误,他是做不到的。 跟他好好说,他搞不好还以为是怕了他。 长孙无忌这种外戚,历史已经证明,没有任何的好处,最多可以算是个保皇派。 李承乾不需要保,自然就不需要这种人的存在,免得碍手碍脚。 既然不愿主动后退,那就去死吧! “长孙司空,还有程咬金你这滚刀肉,赶紧滚回去站好!” 这句滚回去站好,到底是对谁说的,大家心里门清。 “嘿嘿……那老程就滚一个!” 程咬金说着,还真就滚了回去。 要不是场合不对,只怕大臣们都要笑起来。 滚回去站好的程咬金,喊道:“长孙老阴人,俺老程都给你做示范了,你还不赶紧滚回去站好!”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程咬金才不怕他呢…… 第61章 一群有娘生没爹养的,也配骂孤昏君? “傅爱卿,你且起身,先回太史局去准备交接,等李淳风下朝之后,也能少浪费一些时间……” “老臣……愿站好老臣自己的最后一次早朝!” 真要离去了,又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权利,而是知道自己要落幕了。 这个心情,李承乾能够理解。 李承乾温和道:“那,傅爱卿且归队吧!” “遵监国令!” 等他归队之后,李承乾灵光一闪说道:“对了,还是魏爱卿。 你听着就好,不用出来了。 关于史料记载,女性也能顶半边天。 比如我朝平阳昭公主,在当年做了一些什么。 尤其记住,把名字给孤完完整整的记下来,而不能是某某氏。” “不可啊!” “监国,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女子能出现在史书上已经是奇迹,不可有其本名。” “……” 朝堂之上,又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跪下了,都是文官。 不过武将和聪明人,还站得好好的。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打断,等他们的声音都没了,也没有说话。 静默的大殿之中,显得有些沉闷。 李承乾终于说话了…… “把这些人都给孤记下来,下朝之后,去问问他们的家人,他们是否有母亲生育。 如果没有母亲生育,那就不能算是人,更谈何成我大唐官员! 如果有母亲生育,那看来就是父亲没教导好。 如此的话,父辈有爵的夺爵,有官的夺官。 至于他们自己,跟自己的副手调换官位,以观后效吧!” 李承乾霸气无双的声音,夹带着皇者威势,犹若口含天宪,决断一切生死。 “不要……” “臣等无罪!” “昏君,昏君啊……” “……” 李承乾突然大吼道:“把那个吼昏君的,拖出去砍了,由副手接任!” 叫委屈的,瞬间没了声音。 李承乾用来站岗的兵,马上出现两人,把那人给拖了下去,不管他如何求饶都没用。 李承乾满脸冷笑,不紧不慢道:“一群非母亲生下,或者是有娘生没爹养的,也配骂孤昏君? 自己人都不会做,还学会骂人了! 剩下的那些,你们喜欢跪,那就跪到早朝结束再去交接!” 李承乾也不是单纯为了发泄,他这么做还有一个理由,副手往往才是真材实料的。 官做起来了,就高高在上了,事情往往都是副手干的,这是潜规则。 既收拾了一群腐儒般的角色,又提拔了一批实干的官员,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从他们的站位来看,不是特别重要。 最起码,收拾他们的话,不会引起全体反弹。 “魏爱卿,你要反对吗?”李承乾问。 魏征回应道:“臣,不反对,反而非常赞成!” 全体大臣惊讶,这魏征怎么改变性格了,这是被鬼上身了吗? 别人还可能怕李承乾的刀,莫非连他也怕,这不应该呀! 却不知道,魏征心头也在吐槽:“面对一个不要脸,只干实事的未来新君,老夫除了拍马屁还能干嘛? 就算想找点存在感,我也找不到角度。” “既然不反对,那就这么办吧! 还有,孤要给孤大伯隐太子李建成平反!”李承乾又说。 这话一出,全体微微骚动起来,魏征惊讶抬头。 角落之中,依然在蹲点偷听的李世民,差点就蹦出来了。 但是,怕被李承乾的兵给按住了。 “父皇和孤大伯之间的事,你们比我清楚,成王败寇罢了! 但是有一点,孤要给他平反。 那就是,大伯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可在执掌后勤上,确实非同一般。 严格来说,如果没有孤大伯。 就我父皇,他又不像汉朝冠军侯一样打闪电战,他不吃不喝吗? 如果要按民间说法,那我父皇就是张嘴等着大伯喂饭的! 我父皇当年能打下大片江山,大伯功不可没,不应该被忽略或者诋毁!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监国英明!” “监国英明!” “……” 所有大臣,齐齐拜服。 原本是李建成手下的那些,心中最后的怨气也消散了。 李承乾有句话说得好,成王败寇罢了,但不应该有所污蔑或者诋毁。 而原本就是李世民手下的那些人,心中也想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物是人非了,没必要跟一个死人斗气。 李承乾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可见心志高远,颇有王者之风。 如此一来,自然就没人反对。 李承乾等他们拜过,这才淡淡道:“众爱卿都平身吧!” 除了那些被李承乾下令,跪到早朝结束的,其他都慢慢起身。 李承乾又说:“关于军情局的事,挂兵部,属于兵部下属。 搜罗民间艺人,训练信鸽! 之后,以驿站为点位,让信鸽来回飞,用来传递军情。 虽不能代替驿站,但在短距离上,确有优势! 另外,也要着重培养信鸽,远距离识航的能力。 孤希望,未来能看到,千里之途也能用信鸽传递信息。 如此一来,朝令夕至,岂不美哉?” “臣,兵部黄门侍郎刘洎,领命督办!” 李承乾恍然想起,侯君集现在正在打高昌呢。 不过好像记得,原本兵部尚书是侯君集,但在去年是转任吏部尚书,兼任交河道行军大总管,率军攻打高昌。 而兵部尚书,现在还是空缺状态,下一任兵部尚书是英国公李积,不过还要几年才能争出结果。 侯君集其实也是个文武全才,这从他兵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又带兵打仗,就能看得出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在明年八月攻灭高昌。 完了之后因为私吞珍宝,纵兵劫掠被弹劾下狱。 虽然李世民免了他的罪,但他却还是恨上了李世民,可能是觉得自己有功无过。 他又趁机拉拢,于是就跟着他造反,也怂恿着他造反。 从回忆中醒来,李承乾说:“暂且就如此,现在来说说孤被刺杀之事!” 李承乾没有说火药的事,现在他还没有掌管天下。 如果现在就把火药说出来,世家动作飞快。 一不小心,就会从冷兵器战争,变成初代热武器战争,那可不好! 第62章 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却不会如你愿 听到李承乾再次提起自己被刺杀之事,大殿里鸦雀无声。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孤造反那两天,长安城的士卒伤亡补偿了吗?” 士卒伤亡,一般都是由地方政府承担。 就是哪个地方的士兵,死了之后运回去,地方政府根据律法补偿。 长安的驻军,至少绝大多数,都是安家长安周边的,自然该长安城负责。 作为首都,理当该兵部亲自负责,由刑部监督。 大臣们听到李承乾这话,要是动漫的话,大家额头上肯定已经挂满了黑线。 造反这种事情,是能在朝堂上说的吗? 这造反的正主,是真的一点都不忌讳呀! 刘洎赶紧再次出来,半点不敢提前因后果,只是赶紧回应道:“禀监国,目前还在核实之中,即将发放补偿。” 李承乾手握成拳,顶着自己的太阳穴,歪着身体说:“那天守卫皇城的兵,孤答应给他们补偿的,就按照惯例加倍吧!” “不可……” 刘洎瞬间滑跪下了。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道:“你是要孤失信于天下吗?” 刘洎赶紧回道:“可如此发放不均,军心可能会……” “哦……这个好说,国库给的补偿按惯例来,然后从孤的东宫之中,再补一笔就好,你去找东宫要。 不过,孤只补偿那天孤答应的那些兵。 其他兵如果不满,就跟他们说,他们帮的是父皇,让他们找父皇要钱去! 父皇的内帑,不会空得跑鼠吧?”李承乾意有所指的说。 刘洎心中暗暗叫苦:“你们父子俩在这里斗,把我夹在中间干什么?” “朕给了!” 李世民怒气爆棚的声音响起,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众大臣下意识看去,赶紧转身行礼道:“拜见圣人!” 大家都知道,什么身体欠安,李承乾监国,那都是鬼扯。 因此,李世民中气十足的出现,大家并不感到惊讶。 倒是平日里,跟李世民比较近的重臣,感觉李世民好像年轻了一些,人也好像瘦了一圈。 瘦了一圈可以理解,毕竟死了一个好大儿 。 但是,变年轻了,什么鬼? 只能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众爱卿平身!” “谢圣人!” “……” 李世民背着手,挺着自己的将军肚,一步步朝着高台上走来,眼神跟李承乾对视着。 李世民是一直在角落偷听的,全都听在耳朵里。 他知道李承乾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刚刚听得忍无可忍,没想到那魔鬼一般的士兵,还真就没有用眼神制止他。 所以,李世民就出来了。 李承乾笑呵呵道:“父皇,你说你这好好的,就不用每次都躲在角落偷听了吧? 你这龙椅冰冰凉凉的,我又没说马上要坐上去,你好好坐在这里听不好吗? 蹲在角落里,要是把腿蹲麻了的话,可是会摔得威严尽失。” 众大臣听得背后冒冷汗,心中都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能不能私底下去打架,别在这里啊!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我们该帮谁呢? 表面上看起来,圣人还是圣人,皇太子还是皇太子。 可我们都知道,圣人不管用了呀! 就你那十万鬼兵,不吃不喝不睡,还他妈眼睛都不眨,搞得我们都不敢私底下去找圣人。 你这么搞,我们可是很难办啊!” “逆子,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却不会如你所愿!” 李世民气哼哼的来了一句,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听得众臣汗颜。 “那父皇你出来做什么?”李承乾微笑着反问。 “正准备下朝之后,去辅机的府上坐坐,不知道辅机你欢不欢迎啊?”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也正好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长孙无忌赶紧行礼,大声回应道:“臣自然是府门中开,迎接圣人大驾!” 这番话,就好像在告诉朝堂上的众人,我长孙无忌,依然是皇帝最宠爱的大臣。 也是在告诉李承乾,你想要动我还差了点。 李承乾想的却是:“看来我这位父皇,又开始犯糊涂了,想要死保长孙无忌。 同时也试探我,会不会真的让他出宫城。 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说,如果我到时候不让他出去,那可就成两面三刀的小人了。 不过,想要给我使绊子,父皇你真想多了……” 李承乾接话道:“父皇看我干什么? 你好手好脚的,想要去哪里都不用跟我汇报,你又没有老糊涂!” 最后的糊涂两个字,李承乾特意加重了语气,也不管李世民有没有听懂。 随后又说:“父皇,来都来了,你不听听儿臣被谁刺杀吗?” “那朕就听一听!” 李世民还真就打蛇随棍上,直接走上高台,坐在了他那熟悉的龙椅上,摆出了日常那副端正的姿态。 本来应该是很习以为常的,也应该是很熟悉的。 底下也还是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少了一个孔颖达。 但这一刻,李世民却有一种陌生感。 总觉得,区区几天没坐这张椅子,坐起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舒服了。 就在李世民心头千丝万缕的时候,李承乾说:“把刺客给孤带上来!” 没有人应声,但在下一刻,大殿门口有六个士卒,拖着三个刺客进来了。 “李承乾,你不讲信用!” “杀了某,杀了某家呀……” “……” 在李承乾无数让人想都想不到的折磨手段下,三个刺客的精神已经全面崩溃,现在全都在求死。 他们声音嘶哑,浑身惨不忍睹,一看就是受尽折磨。 直到近前,李承乾才说:“孤什么时候说话不讲信用,孤承认给你们个痛快,但并没有说给你们痛快的时间! 现在孤可以告诉你们,把你们知道的,跟在场的诸位大臣说一遍,孤马上给你们痛快!” 三个只求赶紧死的人,在李承乾这番话下,就像获得了恩典一般,马上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三个人之间,还互相补充起来,真是恨不得一秒不耽误就去死。 第63章 孤手下那帮家伙,饿急了什么都敢干 等三人补充说完后,李承乾道:“拖出去,都杀了,给他们个痛快!” “太子殿下圣明!”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仁德!” 明明是要杀他们,但三人却恨不得跪下谢恩。 哪怕声音已经很沙哑了,但他们还是用最大的声音感谢。 在整个封建时代,这种感谢没人会觉得可笑,反而是真会觉得仁慈。 因为不管是刺杀帝王还是太子,除非是不知道你是谁。 不然的话,至少诛三族是铁板钉钉的。 在这个前提之下,只杀他们自己,谁不感谢? “众爱卿都听到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但他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孤早已经派人去了,想来不久就会有消息。 只要顺藤摸瓜,孤就不相信,找不到背后想刺杀孤的人!” 李承乾哪里只是派人去了,暗地里已经屠杀光了。 只是屠光了他们的那几处私兵死士训练基地。 他已经把管事的抓起来了,但他并没有说。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的十万大军虽然理论上可以平推,但平推之后呢? 大唐的安宁一旦打破,平衡一旦打破。 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能够把一切重新凝聚在一起。 十万不死兵并不是万能的,就连围困长安都做不到,因为长安光外郭城就有十二道城门。 当年渭水之盟,突厥是真不想攻占长安吗? 是他们不能,也不敢! 他们是一路快马加鞭,直线杀进来的。 在唐朝之前,五胡乱华那么近,谁心里都有阴影,是绝不会让异族再进来的。 哪怕李世民当初守不住长安,哪怕突厥当初能杀了李世民,之后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汉人围攻,跑都没地方跑。 这才是当初,能够达成渭水之盟的真相。 李承乾这次的目标,本就是为了搞钱,为水泥生产做准备。 在这里说出来,就是让这朝堂上的各家代言人清楚,人是他杀的,把柄他也抓在手里,自己看着办。 从古至今,在礼仪教化之下,谁要撕破了这个师出有名,可就要天下大乱了,历史教训历历在目。 大臣之中,有几个后背爬上了冷汗。 那三人交代的某些地方,他们中某些人就知道,那绝对是自家的人。 一旦被李承乾顺藤摸瓜找过去,那可真是天塌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心里可是清楚,李承乾杀起人来,不只是杀人还诛心。 他还要武力有武力,要手段有手段。 真要是被他找到头上,会怎么做还真不好说。 “对了,若是众卿认为,这事是孤自导自演,宣——杜荷!” 一般是需要宣旨的太监,在大殿里喊一声,大殿外的太监接着喊,一路喊下去。 一是为了威仪,二也确实是因为地方大。 但李承乾的兵,不需要这样做。 很快,杜荷进殿。 “臣……尚乘奉御杜荷,拜见圣人,拜见监国!” 杜荷一走到前排,就直接来了个大礼参拜。 “平身!” 李世民抢答,生怕自己成了个隐形人。 他听明白了,李承乾绝对是故意作妖。 什么跟杜荷出去郊游,鬼扯呢? 虽然由于李承乾的兵站岗,导致李世民失去了情报来源。 但基本的判断力,李世民是没问题的。 杜荷并没有听话的起身,反而继续跪着。 李承乾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满眼都是嘲讽。 随后才回过头来道:“杜荷,平身吧!” 李承乾暗赞杜荷识趣,不愧是那未来之中,哪怕死都没有背叛他的忠臣。 “谢圣人,谢监国!” 杜荷这才恭敬的起身。 李世民就不爽,气得脸都青了,右手死死的抓着龙椅扶手,脸上却面无表情。 众臣们也顿时明白,杜荷这小子看来是一条道走到黑,已经成李承乾的心腹了。 李承乾道:“杜荷,你来说说昨天的见闻!” “是,监国!” 杜荷一五一十,开始说起来,该省略的省略。 最后总结道:“臣以某家大人名义起誓,以上所言属实!” 古人非常看重誓言,尽管在历史上有违背的,但大多数还是信奉一诺千金。 更何况,杜荷的父亲是谁,在场的谁还不知道呢? 以去世的父亲名义起誓,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人老成精的都看得出来,与其说杜荷是来作证的,不如说是李承乾拉出来亮相的。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李承乾准备把杜荷放在哪个位置上。 也有人心中感叹:“本以为这杜家,已经人走茶凉,只是靠着圣人的庇护,还能有一席之地。 没想到,杜家大子没如何,只能说中规中矩,二子却是要发达了!” 李承乾点头道:“杜荷,你先退下吧!” “是,监国!” 最后行了一礼,杜荷退后三步,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 以他的职位来说,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能够站在这里的,最低都要正五品,还不能是那种荣誉官职。 “孤这人吧,心情舒畅了,也不喜欢找麻烦。 可最近呢,孤手下人吃马嚼的,着实是耗费甚大。 孤这心里呀,着实是很烦躁。 偏偏孤一个太子,养这么多,逾制甚多。 也就幸得父皇开明,不与孤计较……” 李世民听得太阳穴都飙出青筋了。 他那是不与计较吗? 他敢计较吗? 大臣们也听得很无语,突然就发现,李承乾居然还有脸皮厚的属性。 有兵有将,有手段,脸皮厚…… 这……更加难搞了! 更多人也在思索,李承乾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呢? 李承乾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吼道:“孤没想到,在孤心情烦躁之际,居然还有人敢来刺杀孤! 等孤找到背后之人,家里的蚂蚁窝都给他用热水浇透,祖坟都给他扬了!” 那几个心里有鬼的朝臣,身体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孤心烦啊,缺钱啊! 孤手下那帮家伙,饿极了什么都敢干。 但孤明事理,国库的钱不能动,私库又撑不起,希望众爱卿给孤想想办法!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 第64章 父皇,你真的还没想明白吗? 李承乾和李世民,双双背着手,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父皇,先去立政殿?”李承乾问。 “你个逆子,想去立政殿做什么?”李世民反问。 李承乾挑眉道:“让你写圣旨啊!” 李世民瞬间怒气爆棚,吼道:“朕成你专门写圣旨的宦官了?” “孤不会骂自己,父皇想多了! 谁让你是皇帝呢? 你不写圣旨,谁写圣旨?”李承乾反问。 “呵呵,朕还是皇帝吗? 杜荷那个小东西,在朝会之上,都敢给朕脸色看了!”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抢答的? 安安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看,不好吗?”李承乾反问道。 李世民沉默…… 李承乾又说:“如果父皇你不想写圣旨,不如找钦天监算算日子。 我让你去写圣旨,不是免得你的长孙辅机久等吗?” “逆子,你究竟想干什么?”李世民沉闷的问。 “我不知道,父皇你究竟想问什么。 如果你问我舅舅,我只能说,他不想放权,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就好像青雀,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他有了不属于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你问刺杀那事,我的确是故意的,并且他们训练的那些个地方,只要那三个交待了的,目前都已经被我捣毁了。 父皇,想来你也能猜到大约是哪些人。 我目前没打算跟他们撕破脸,想来他们也不敢。 我在朝堂上那么说,就是让他们吐口血出来,我有用。 如果你说的是,我当了皇帝想要做什么。 父皇,你是理解不了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要世界大同! 世界,既不是大唐,也不只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比父皇你想得大太多了。 我们大唐啊,连十分之一的土地都没占据。” “果真?”李世民惊疑道。 “七大洲四大洋,数之不尽大大小小的岛屿。 洋是海洋的意思,洲就是在这海洋上的一块块大地。 我们大唐在其中一块大地上,占据的地盘都不足一半,甚至可能只有三成。” “嘶……” 李世民倒吸口一凉气,想了一会儿才问:“若是果真,如此大的地盘,何人能够掌控?” 李承乾淡淡道:“让世家大族吐点血出来,给我用来修路。 我手上有一个东西,修出来的路,会比我们脚下更平坦,不惧风吹日晒雨淋。 所以我要钱,要大量的钱,这钱又不能国库出,国库也出不起。 即便有这样的路,想要掌控如此大的地盘,也是千难万难的。 我准备在登基之后,把现在的那些宗室,全部分出去,让他们朝四面八方打。 不想打的,就好好当个富家翁,等着家里出厉害的后辈吧。 如果想打的,打下来就是他们的,只要听我的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这就叫做,把内部矛盾转移为外部矛盾。 父皇,你永远都是那么小看我。 皇位不过是,我实现目标的前置条件而已。 要不然,你这个皇位狗都不做。” 尽管不知道李承乾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李承乾从哪来的消息,但李世民依旧震撼无比。 他想到李承乾有那样的鬼神军团,应该不会无故放肆。 深吸了一口气,李世民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辅机? 之前你跟朕说,是朕想多了,你并没有打算针对他。 但在今天,朕明明白白的看出来,你对辅机动了杀机!” 李承乾抬头看天,淡淡道:“舅舅啊,我真的不想杀,毕竟他是母后的亲兄长。 可他非要找死,不管为了我的集权,还是为了这天下,他就必须要死! 信鸽的事他知道,世家大族也肯定早就有驯养,但他却并不作声,反而想要阻止我。 他已经开始挡路了……” 李世民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脚下说:“信鸽,今天听你说了之后,朕才想到其意义,之前是真的没有想到! 但辅机之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军情被截获呢?” 李承乾嘲笑道:“原来父皇你也因噎废食! 截获又如何? 如果一份军情,用十只信鸽来送呢? 哪怕有迷路的,哪怕有被截获的,终究都会送到的! 可以规定接到军情之后,必须要回复已经接到。 一定时间内没有接到回复,那就二次发送,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如果说在我们大唐的地盘上,还有人截获军情去倒卖,他也得有那个时间差才行! 只要告诉边关将士,不让鸽子飞出边关,不就行了吗? 无非就弄点细节而已,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从立法上保障是必须的。 胆敢射杀鸽子,或者拆封军情的,以军法处置! 捡到受伤信鸽或者死了的信鸽,交到当地官府领赏,基本就可以杜绝那些问题了。” 李世民点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问:“你就不怕朕出宫之后,联系各方,嗯哼?”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满脸嘲讽道:“父皇,你是真的还没想明白吗?” “怎么说?”李世民反问。 “我的士卒,是会复活的! 那你猜猜,我呢?”李承乾淡淡道。 李世民瞳孔一缩,微微张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到那个时候,哪怕我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不动你们任何人。 我只要自己打出去,一样能占下不低于大唐的地盘。 只要安心发展一些时间,我轻而易举就能打回来。 你非要让自己在史书上,成为一个遗臭万年的皇帝,我也管不着! 如果不是我对大唐有感情,并不想让天下大乱,我的十万不死大军,可以把整个大唐摧毁成一片焦土! 父皇,该放下就放下吧! 当年我太小了,不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 但大伯如果狠得下心来,你是没有活路的。 因为你要吃饭,你手下的人也要吃饭。 大伯不需要做其他的,随便给你搞点鬼,你饭都吃不上,谈何打胜仗? 做皇帝可以不讲人性,但做人好歹讲点良心。 王者当堂堂正正,自然不会受任何威胁。 心中有鬼,才会各种妥协! 那么多年了,没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了。 你说呢,父皇……” 第65章 我谁都容得下,前提是不要挡路 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了。 就在之前,他也没有生气,不过是抹不开面子,装作很愤怒罢了。 刺激多了,就觉得很多事情无所谓了。 反正他都被李承乾给打得没面子了,也不差这点了。 原本很爱面子的李二凤,现在基本是摆烂状态。 他喜欢怼李承乾,不过是看不惯他这副,比他还骄傲还自信的样子。 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都看不惯,不涉及其他。 “如果……如果你真能复活,你母后能复活吗?” 李世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如此问题来? 或许,心中的思念,从来就不曾散去吧。 “你猜?” 李承乾面无表情,让李世民想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可惜,就算两个人正面打,他也打不过李承乾。 有些时候他真的怀疑,李承乾还是不是他儿子。 虽然各种变化很多,但那种朝夕相处的熟悉感,还是让他认定,这就是他儿子。 只是不知道,除了受刺激之外,还有了什么奇遇。 那比他还骄傲自信的样子,比他年轻的时候还青出于蓝,这就是他的种,没错了。 他不想问这个问题了,注定是不会有答案的。 如果李承乾愿意说,肯定会主动说。 “走吧,朕给你写圣旨! 之后,朕会去辅机府上一趟。 如果他愿意交出手中的权利,能不能放过辅机? 不看在朕的面子上,朕在你眼里就没有面子,但你得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李世民哀求道。 李承乾想了想,说:“世界那么大,我谁都容得下,前提是不要挡路! 一切挡在我面前的,都将被我摧毁,不管他是谁! 母后的面子我愿意给,可青雀对比舅舅如何?”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显,不挡他的路,一切都好说。 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镇住一切。 如果挡他的路,别说舅舅,亲弟弟也得死。 “哎……如果辅机死性不改的话,朕……罢了!” 皇权,李世民是懂的。 他也知道,这是李承乾给自己,或者说给长孙无忌,最后的机会了。 另一边,世家大族之中,各种飞鸽传书不绝。 这也是长孙无忌为什么,想要阻止李承乾成立军情局的原因。 信鸽他们早就掌握了,一旦连朝廷都掌握了,有些事情就更难了。 魏晋南北朝之后,世家早就没有国家的概念了。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就是形容这个的。 世家首先想的是自己的利益,不管王朝盛世,还是王朝衰败,都是如此。 他们掌握着晋升的渠道,掌握着文化的脉络,甚至掌握着多种重要资源。 无论是谁做王朝之主,都需要他们。 他们自己不当王朝之主,只因为看透了。 一旦坐了那个位置,就离衰败不远了。 现在的他们可想不到,有一位黄先生,给他们来个管杀不管埋。 自以为是下棋的人,所有人都要在这个棋盘中守规矩。 突然来个不守规矩的黄巢,棋盘都给他们砸了,狗脑子都给他们打出来,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李承乾回到东宫,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用脑子的事情,也是很费力的。 “来人,孤要沐浴……” 侍女们顿时领命而去,开始给李承乾操办花瓣浴。 嗯,就是花瓣浴,这个不分男女。 男人身上都是会带香囊的时代,洗个花瓣浴不足为奇。 很快,一群侍女围着他,李承乾自然展开双臂,侍女们上下其手把他扒了。 踏入浴桶之后,同样有侍女给他搓澡,周边还有侍女候着,拿着各种毛巾。 每一条毛巾,用途都不一样,有自己的独立用途。 他只要坐在浴桶中,什么都不用管,闭着眼睛享受就可以了。 习以为常的事,李承乾本来并没有多想。 但他闭眼享受的时候,也在思考一些问题,尤其是怎么获得系统更多的奖励。 他把大唐改造得再好,不以身作则系统是不会给奖励的。 基于这个根子,李承乾突然就想到沐浴这个事情,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 并非单纯洗澡的问题,而是突然间他意识到,他就根本没把侍女当过人,别说当过女人。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在整个上层社会,没有一个人会把侍女当人。 他被八个女子围观,甚至上下其手,还能做到身心都没反应,本质上就是没把她们当人。 “毛巾留下,你们都出去……”李承乾突然说。 “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 “……” 李承乾睁开眼睛的时候,八个侍女全都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连连磕头。 “孤,不是要责罚你们,也不是不要你们,而是要想一些事情,你们先出去吧……”李承乾淡淡道。 李承乾这么说,她们才稍微心安,赶紧又谢恩之后才缓缓起身,留下毛巾在浴桶上,退了出去。 侍女的反应,李承乾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们刚刚为什么那么害怕。 在她们的想法中,一旦李承乾不需要她们,等待她们的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权贵没把她们当人,她们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人。 她们就是一群为了活着而活着,怕死又卑微的女人。 别说不随便责罚,只要打轻点,都会感恩戴德。 如果犯了大错,给个痛快也会感恩戴德。 这就是整个封建时代,皇权带来的威力。 这种生杀予夺的威力,的确是让任何人都深深着迷。 一旦手握皇权,就很难能够舍弃。 李承乾心中把这事记下,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改变。 改造社会的难度,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多难。 唯有以身作则,才能潜移默化。 单纯只是靠说教,她们在私下只怕还会说他脑子有病。 什么人人平等,要是敢把这话说出去,天下人都会以为他李承乾患了脑疾。 李承乾拿起毛巾,这辈子第一次自己给自己洗澡。 果然,当他有了这个第一次之后,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改变:……】 第66章 朕凭什么听你个逆子的? 【宿主改变:‘士大夫生来高高在上’的思想禁锢,影响力巨大。 奖励宿主:当代世界资源地图一份(彩绘版)】 李承乾听到系统的声音,眉头一跳,没想到改变的是这个。 在这之前,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也一样是认为士大夫高高在上。 尽管没有去想,但在做人做事方面,的确是这样做的。 就好像在没想到之前,他根本没把侍女当人。 即便他跟太子妃共浴的时候,哪怕是跟太子妃造孩子的时候,身边都是有侍女伺候着的。 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毫无羞耻。 并非没有羞耻心,纯属没把她们当人。 犹记得,第一次断发,系统评价是影响很小。 第二次优待俘虏,被评价为影响力一般。 第三次改变服章之美谓之华,被评价为影响力很大。 第四次,也就是这一次,只是自己动手洗个澡,改变士大夫生来高高在上,被评价为影响力巨大。 这个影响力最大,倒是肯定没问题的,李承乾能明白。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更高的评价。 看这样子,奖励的东西也是一次比一次有用。 断发奖励个人武勇,还是因为第一次才给的,只能影响个人。 优待俘虏奖励民用商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由于被限制,实际上只能买点吃喝。 改变服章之美,奖励水泥全套技术,可谓能影响出行方式以及建筑方式。 目前这次,奖励世界资源地图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没有再泡着,李承乾充民用商城,买了点后世的洗浴用品,用小桶给自己清洗干净之后。 就再一次吩咐道:“来人,更衣!” 系统并不会因为他‘出尔反尔’,就收回给他的奖励。 系统更看重的是,他能意识到一些问题。 并不是说,他就不能享受。 穿上太子常服之后,李承乾又去了立政殿,继续批奏疏。 奏疏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其实是属于皇权的实质延伸之一。 如果某一个皇帝,奏疏都不想批而丢给大臣。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架空成为一个吉祥物。 也因此,后世的朱元璋,要集权,首先抓的就是这个。 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也都是自己亲自批。 他把全天下看成一块地,无论大臣还是平民,都是他的长工,无非大臣是管事的。 但这些管事的,也不能提任何意见。 他的土地他做主,他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大臣不需要有自己任何想法。 一旦大臣有意见,在朱元璋眼里,就是对他的土地有想法。 屠刀挥出,绝对不带留情的。 等把奏疏批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这还是因为,李承乾多了九世的见识,很多问题不需要思考。 要不然的话,会更加的慢。 再次回到东宫,李承乾实在忍不住,把那资源地图给拿了出来。 资源地图应该是一块布,具体是什么材料的布,李承乾就不知道了。 打开之后,整整在大殿里铺了六米长四米宽。 大殿中,他早就让侍女掌了灯。 得益于地图色彩的清晰,也不是那么费眼睛。 脱掉鞋子在这块地图上走动,李承乾低头俯视着那一处处的各种资源,心中雄心万丈。 这张地图,还标着当前世界各个国家,不过却没有详细的城市和路径,毕竟这是一张资源地图。 有的只是那一处处山脉,一处处河流,一处处森林,一处处资源点。 不管金银铜铁,还是煤矿石油,在或者后世科技时代才需要的一些重金属,这上面全都有。 在这些资源上,用的计量单位是来自于后世。 可能是因为,目前这个时代来说,还没有某些单位的原因。 心中一动,李世民这边,距离他最近的,属于李承乾的兵动了。 “陛下,太子让你去东宫!”士卒面无表情道。 李世民这边,他正抱着两个小公主遛弯,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怼道:“他叫朕去,朕就要去吗?” 那士卒却不言不语,重新回到了原位。 李世民无奈,只好扭头说:“阿难,去弄匹马来!” 张阿难问:“圣人,要不要摆銮驾?” “摆那么大谱,除了被那逆子嘲笑,有什么用吗?”李世民反问。 张阿难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称是,快步离开了。 李世民骑着马,一路快马加鞭冲入东宫。 东宫原本的侍卫,一看是李世民,根本问都不敢问。 至于李承乾的兵,自然还是当雕塑。 直到李世民乱逛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李承乾,这才只能拉下脸皮,去问站岗的兵。 他一个皇帝,总不能挨个宫殿去大喊大叫。 刚刚进入大殿,李世民就吼道:“逆子,大晚上你叫朕来干什么?” 李承乾头也不抬道:“父皇可以不来呀,你才是当朝皇帝!” 李世民又被噎了一下,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停!” 李承乾突然抬手,李世民下意识停下脚步,接着又要抬脚。 他心里想:“朕凭什么听你个逆子的?” 李承乾又说:“父皇,你脚下的东西是独一份,不要踩一些印子在上面,你就在边上看就好了。” 李世民抬到一半的脚收了回去,低头看去。 他刚刚其实有注意到,只不过他以为,是铺的什么花哨的地毯,根本没有在意。 目光巡视了几圈,李世民渐渐有点感觉不对了。 “这……这是舆图?” “对,不过我更喜欢叫地图,这是一张全世界的资源地图。 所谓资源,比如金银铜铁矿,还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东西,反正都挺重要。 这张资源地图上,包含了全世界的资源,同时也标注了每个国家。 只不过,由于是资源地图,因此没有城池或者道路,只剩下个国家名称。” “世界……地图? 朕的大唐在哪儿?”李世民震撼无比的问。 李承乾回头走了几步,稍微绕了一个圈。 指着脚下说道:“就这里了……你看这个是大字,这个是唐字!” 李世民的目光锁定那个范围,山川河流历历在目,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地方…… 第67章 作为感谢,我让他们九族整整齐齐 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巡视了好几圈后,李世民热血沸腾,又把目光看向了周边那些熟悉的国家。 顺着这些国家,渐渐越看越远。 “逆子,这蓝色的是海吗? 在海里面,也有资源?”李世民奇怪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在海底,我大唐未来百年,可能都弄不到。 需要发展,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如果单纯指吃吃喝喝,其实海里面有太多可以吃的。 只不过,我们还缺乏冰冻保存的技术,只能是海边的渔民食用。 除非你愿意用八百里加急,一直用冰块保鲜着,跑死几匹马的话应该能吃到。 这份资源地图,必将是我大唐未来发展的根本所在。 父皇,你觉得呢?” 随着李承乾的反问,李世民反应过来,顿时跳脚怒吼道:“逆子,你还不快出来,这是你能用脚踩的吗?” 这一刻,李世民彻底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觉得李承乾踩在上面,简直是滔天大罪。 要不是他也不敢踩上去,真想直接去把李承乾拉出来砍了。 “父皇,这是我的东西……”李承乾轻笑道。 “什么你的,这是大唐的,大唐的!”李世民跳脚道。 李承乾也不管他跳脚,走到另一处,用手指了指说:“父皇,这上面标注的土豆,是一种粮食,也可以做菜。 就算是野生的,产量也不比我们精心培育的五谷低。 如果能够弄回来,经过细心培养,我大唐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 这里是……” 随着李承乾的介绍,李世民渐渐被吸引住了。 直到李承乾停下话语,李世民忍不住问:“还有没,还有没有?” “父皇还真是贪心,这么多种还不满足? 还有其他的,比方现在很名贵的香料,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佐料,也算是与民生有利,但没我之前说的这些重要。 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这个地方!” 李承乾脚再动,踩在了一条放大之后,长长的虫子身上。 “倭国?”李世民脱口而出。 “不错!” 李承乾点点头,脚下这地方,要到武则天时代,才被她赐名日本。 在这之前,中原大地都是喊他们倭奴,官方名称倭国。 正因为如此,他们学习中原文化之后,觉得倭奴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侮辱人了,屡次遣使者来请求改名。 “这地方……金银? 不对,这吨是什么计量?” 李世民看得眼花缭乱,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父皇,这个你不需要理解。 你只要知道,这里的银子够我们挖八百年,如果技术不进步,甚至挖上千年。” 唐朝实行“钱帛兼行”制度,铜钱与绢帛(丝织品)共同承担货币职能。 由于不便分割的原因,渐渐被铜钱彻底取代。 银子虽然没有作为普通货币,但依旧算是货币,只是在上层流通,并作为大宗交易或者税费等等结算。 换而言之,银子在唐朝前期一样是钱。 反而是由于稀少的原因,无法全天下流通。 “这这这……” 李世民身体晃了一下,赶紧后退两步。 生怕自己一激动,就栽倒在地上。 要是把地上这东西弄脏了,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果……果真?”李世民结巴道。 “父皇,我就算是想要骗你,我哪里去找能画这种图的人? 更何况,别的先不说。 父皇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快马加鞭,跑到你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去验证图上的一些东西。” 李承乾也知道,李世民不是真的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但,他就喜欢气一气李二这家伙。 在他超越千年的目光看来,李二也就打仗还行,文治更多是贞观群臣的功劳。 只不过,他有一个听言纳谏的优点,就把这些功劳加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是做父亲,还是做兄弟,或者做儿子,全都是不合格的。 三天不气一气李二,李承乾浑身不得劲。 李世民再深吸一口气,说:“赶紧出来,把图收起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 “不,父皇! 这幅图,我准备挂到太极殿去。 让上朝的大臣,都必须看得明明白白。 有愿意抄录的,随便他们抄录。” “你疯了吗?”李世民满脸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打不过李承乾,李世民真想把李承乾一击打死,把这幅图好好的收起来。 “父皇,你总是那么小家子气! 脚下这些,全是我大唐领土,为何不能给人看? 等未来某年某月,我大唐巡视各地,发现图上少了点什么,那我就多谢某人帮我先挖出来了。 作为感谢,我让他九族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承乾语气非常平淡,眼皮微微垂下来,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阴冷。 李世民心头一寒,他居然感觉汗毛倒竖。 “若是外国使臣觐见的时候,看到了呢? 再或者,被抄录之后,有些大臣卖与他国呢?”李世民稳定心神问。 “这是我大唐勘探清楚的,自然属于我大唐! 当我大唐的人到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了,那就别怪我大唐让他全家整齐,以感谢他们提前挖掘之恩。 若是他们提前帮我们大唐挖掘,挖出之后给我大唐送来,也不是不能给他们点辛苦费。” 李承乾这么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时代在这里,有些东西挖出来,他们也用不上。 常规点的金银铜铁,虽然能够用上,但本质上来说,原本也在陆续开采使用。 技术水平在这里,哪怕他们想要开采更多,其实也很难做到。 “疯子,疯子,朕看你就是个疯子!” 李世民再怎么开明,也终究有种财不露白的观念。 “父皇,最重要的是,我想用这张图,让我大唐一致对外,而不能再继续窝里斗! 世界那么大,大家都不想去看看吗? 图是我拿出来的,这些矿产本着谁发现的就归谁的原则,难道不该归于我吗? 至于开采之人,主动点的话,自然也会给口汤喝。” 这才是李承乾,深思熟虑之后的根本目的。 终究技术手段限制,更多的只是在画大饼。 第68章 朕会宣旨由你即位,令太史局选好日子 李世民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他才更加震撼。 他早就知道,李承乾是有野心的。 那种野心,他根本看不懂。 先前,他觉得李承乾说的世界很空泛,完全无法想象。 而现在,有了脚下这张图,一切都具象化了。 李世民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头叹了一口气。 “把图收好!”李世民再次说。 李承乾一挑眉,李世民又说:“在你登基的时候,就说这是上天送你的贺礼。” 李承乾眉头再次一挑,李世民再次说:“朕会让太史局算日子,明日会有尚衣局给你量身定做龙袍,除了必要的忌讳,你可以随意修改。 反正你这逆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 距离元日也没几个月了,尽量在年底之前登基,明年你就可以改元,不用耽误什么!” 说完这些,李世民背着双手,步履有些蹒跚的准备回去。 这一刻,他是真承认自己老了,不想再碍着李承乾了。 贞观一朝,终究该成为过去了。 这跟李渊当初让位不一样,李承乾没有逼他。 但每一次见面,都让李世民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活该被淘汰。 在李世民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承乾出声:“长孙司空如何?” 他称呼的是职务,就是要李世民以皇帝的身份,给一个准信。 李世民停下脚步,站在大殿门口,背对着李承乾。 静默了差不多五分钟,李世民才说:“明日朕接管早朝,你来旁听。 朕会下旨以近亲结婚不得善终为由,解除丽质和长孙冲的婚姻关系。 之后,朕会以多有不法为由,对他一家剥爵夺官,流放长孙无忌一家,流放地是岭南! 有些事情,你来做终究不好。 最后,朕会宣旨由你即位,令太史局选好日子。 如何?” “可!” 李承乾知道,这是李世民最后的倔强,他想要保下长孙无忌的命。 可能在他心里,也算是给他母后的交代。 或许他现在也在后悔,给长孙家太多吧。 至于长孙无忌是不是多有不法,这是毫无疑问的。 能坐到那个位置,没有一个屁股干净得了。 无非就是看皇帝想不想收拾你,有没有办法收拾你。 李世民是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的。 看来今天下午,他们两个的交谈应该很不愉快。 长孙无忌,终究是被权势迷了眼。 以为不管如何,都没人会对他怎么样。 一如他在历史上,支持李承乾不成了,就转头去支持李治一样。 自信满满的认为,只要是长孙皇后生的孩子,不管哪个上位,他都是稳稳当当的。 长孙无忌跟李泰不一样,他只是个外姓,死不死的,对江山稳定无关紧要。 看在自己母后的面子上,李承乾也不是非要他一家死绝。 得到李承乾的答案,李世民跨过大殿的门槛,消失在黑夜中。 目前实行的是三日一朝,但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是可以每天早朝的。 李承乾把地上的图收了起来,虽然他不喜欢神神鬼鬼那一套了。 就算有系统,也确认应该不是神鬼那一套,反而更像是某种特别高的科技。 别的不说,就那个复活券,必须要以人的身体组织为蓝本,而不是魂啊,灵啊。 这就意味着,应该是属于科技路线的。 大约相当于有一颗细胞,就能够重新把整个人给‘复制’出来,包括这个人的所有记忆。 但,李世民说的也有道理。 皇权时代,神神鬼鬼那一套,还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什么时候拿都是拿,说是天给的,给自己增加点政治资本,也确实是好的。 这东西真拿出来,在目前这个时代,还真没人敢说是人弄的。 今晚,李承乾睡得很安心,并没有因为即将当皇帝,有任何兴奋的意思。 他如果只是为了当皇帝,得到金手指那天,直接在宫城中放人,然后学胡亥那一套,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光就行了。 所谓的天下人反,来一波杀一波,甚至还可以主动出击,所谓平推就行。 但,要铸造一个万世帝国,要成为一个万世大帝,有了这样的污点,就永远不可能。 谁能把天下人都杀光? 哪怕是能杀光,杀光之后呢? 因此,李承乾一直都比较克制,一步步的来。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李世民居然这么早就想让位了。 或许,那张图对他的震撼太大了吧。 突然发现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就只有让路了。 四十岁的他,显然还没有彻底老糊涂,知道轻重。 李承乾睡得很香,李世民却睡不着,一直在回顾自己的前半生。 中使们也飞奔出去,给大臣们传递明日临时上朝的消息。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上早朝,而不按日常的轮换来,让众臣们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一个变化,对他们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尤其是,李承乾这位狠人当值。 只是无论怎么想,现在也没法得到消息。 因为李承乾的兵集中在宫城中,堪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尽管他的兵什么都不管,但谁又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放肆呢? 就上次站在内城那会儿,也不止一两个少爷被砍。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进太极殿,早朝也正好开始。 “圣人至,监国至……” 刚刚站好的大臣们,听到宦官的呼喊声,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尽管李世民还没有多少天不上朝,但他们却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不过,大家反应还是很快的,纷纷行礼。 李世民穿着自己的龙袍,李承乾穿着自己的太子服,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众臣参拜之后,纷纷在心中猜测。 为什么今天,两个狠人都出现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尤其是世家代表们,特别是某几家刺杀了李承乾的。 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今天就出来这一出,心顿时就提起来了。 第69章 长孙司空,你可知罪? “制曰: 朕绍承天命,御极一十有三载,夙夜祗栗,未尝敢忘祖宗基业之重。 今太子元良,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孝友温恭,仁德彰于四海,才略协于万机。 仰观乾象,俯察民心,神器当传,时乃天命。 惟贞观十三年十一月甲子,朕虔奉昊天,禅位于皇太子李承乾。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皇太子李承乾,祗畏天命,祗承社稷,即皇帝位。 朕虽退居,仍备万机顾问,非有大事,不烦卿等。 由太史局择定吉日,尚衣局制定龙袍,各部配合,吉日登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臣们听完圣旨,全都惊呆了。 就这么突然,居然就说要传位了。 明明在这之前,按照他们的猜测,短的认为要僵持到明年,长的认为还不知道要僵持几年。 李世民之前明显不放心李承乾,或者在和李承乾斗气,就像当年的太上皇李渊一样。 李承乾看起来对外人狠,但对李世民是一点都不狠,甚至还比不上李世民对李渊。 现在突然说要传位,并且连圣旨都写出来了,这可是玩真的了呀。 圣旨一旦宣布出去,那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太极殿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李世民问:“众爱卿都耳聋了?”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魏征最先响应,他是最巴不得李承乾做皇帝的。 在别人眼里李承乾怎么样,他不知道。 反正在他眼里,李承乾就是最好的继承人。 李世民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此禅让皇位。 虽然私底下,应该也是被逼的。 可不管如何,这必将是一段佳话,也会影响大唐往后千秋万代。 或许,玄武门的阴影终究可以过去。 魏征根本没去想,李承乾其实也搞了一出,另类的玄武门。 只不过属于堂堂正正,一路打进来的,跟李世民当初截然相反。 “众爱卿,遥想当年,还历历在目。 朕也以为,自己还年轻。 可这段日子和太子相处,朕确深深的感觉到,朕已经老了,跟不上太子的步伐了。 朕不知道,众爱卿有没有这种感觉。” 众臣沉默不语,知道重点是接下来的话。 什么老不老的,都是废话。 不管皇帝还是当官,谁还不想一直做到死呢? 李世民也没有让他们久等,只是叹了一口气,微微停顿了几秒,就再一次开口。 “遥想当年,为了大唐的未来,我与诸卿在秦王府,通宵达旦的商议。 为了活命,不得不与朕的大哥争。 那个时候,大家不为别的,就为了活命……” 众臣都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了,还是这种朝会上。 尽管大家都知道,但他不是最避讳这事的吗? 说难听点,如果魏征敢说这方面的事,脑袋早就掉了。 人老成精的大家,心中的暗暗叫苦。 李世民把这种东西都摆出来了,这是要出大事呀。 长孙无忌心中咯噔了一下,想起昨天下午,李世民在他府上,两人一起喝了一顿茶,李世民说的那些话。 当时,李世民明里暗里,核心就一个主题,希望他给年轻人让路。 李世民口中的年轻人,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但,当时他的回答……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长孙无忌,心头暗暗感觉不好。 果然,李世民突然提高语气,说:“但,有些当初的老兄弟,坐上高位之后,却是越来越不知足!” 长孙无忌膝盖一软,差点没有跪在地上。 整个朝廷来说,其实就是山东士族,关陇集团,两方较劲,皇帝玩平衡。 山东士族,可以归类为文人士大夫集团,代表有孔家还有五姓七望。 关陇氏族,可以归类为军事政治集团,代表就是整个朝廷的军事力量。 文武平衡,又文武之间互相争斗。 其中盘根错节,很难完全区分开来。 在李唐接下皇室之后,李唐就被独立出来。 原本来说的话,李渊一家也是属于关陇集团的。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三方平衡。 长孙无忌就是目前关陇集团,在朝堂上的代表。 从氏族角度考虑,长孙无忌和李世民,其实是敌对关系。 因为氏族和皇族之间,本就是互相需要彼此,又互相敌对的关系。 彼此防备,彼此合作,主要都是看利益。 李世民的平衡玩得比较好,虽然集权不如朱元璋,目前这个时代也做不到。 但,他如果想下定决心收拾长孙无忌,也是轻而易举的。 毕竟,长孙无忌只是个代表。 真到了被放弃的时候,那就轻而易举被放弃。 就好像原本的历史上,李治一番骚操作,轻而易举地就把长孙无忌搞定了。 长孙无忌自以为自己掌权,其实不过是飘了。 只要李唐皇室不要他,他就会被两边都抛弃。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除了被李承乾开挂打败。 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都算是巅峰期。 这种巅峰期的帝王,只要是抓住了理由,没有收拾不了的人。 无非就是,收拾人得想想后果,以防有人在下面玩阴招,仅此而已。 但,现在的李世民已经想开了。 李承乾有手段,有那鬼神一般的军队,他怕什么呢? 没有平推,已经算是很顾及自己的面子,还有大唐的稳定了。 因此,李世民毫不留情道:“长孙司空,贞观二年六月,你纵容才十来岁的长孙冲,带着仆从在长安欺辱百姓,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的结果。 贞观五年二月,你家仆人赵兴,以一贯钱的价格,强行购买酒楼,那掌柜一家后来被抛尸荒野。 贞观七年四月……” 李世民一条一条的数下来,嘴里说的那些,其实对于贵族来说很正常。 但这个正常,仅仅是指的大家都一样,是不会摆到台面上来的,也是不会被追究的。 可现在,李世民明显是要追究的样子,这就成把柄了。 此时的长孙无忌,还很爱惜羽毛,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无非就是纵容孩子,纵容家丁一类的。 李世民最后总结道:“朕三令五申言,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可不曾想,朕的老兄弟却已经忘了! 韩非子言: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如此下去,岂非要毁我大唐江山?” 这个帽子一扣下来,长孙无忌直接跪了。 任谁都清楚,这是一个借口。 可这个借口一说出来,却谁都没办法反驳。 难道谁敢说:“区区贱民,何足道哉?” 这不是跟,李世民的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之言,唱反调吗? “长孙司空,你可知罪?” 第70章 父皇,明天陪我走一趟昭陵吧!(长孙皇后即将复活) “臣……知罪!” 长孙无忌很不想认罪,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跟李世民单挑。 之前他不怕,那是因为他知道,李世民是个念旧情的人。 可现在,李世民非要治他的罪,如果他不认罪,不就变成罪加一等了吗? 更何况,还有个比李世民更狠的李承乾,最近也是跟他撇得一干二净。 上一次朝会,还对他明显露出杀气。 这还不认罪,真要找死吗? 这一刻,长孙无忌心中的自信彻底崩塌。 他现在只希望,李世民真的念旧情,又看在李丽质和他儿子是夫妻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 他心里明白,李世民这是为了夺他的权,在成为太上皇之前,给李承乾扫开一条路。 免得李承乾上位,由于晚辈等多种原因,不能直接出手对付他。 “既然知罪,长孙无忌听旨!” 李世民满脸漠然,继续说:“赵国公长孙无忌,数罪并罚,剥夺所有职位! 剥夺赵国公实封一切,但保留赵国公爵位。 朕闻,三代以内血亲不婚,经这段时间调查,确认属实。 特此,收回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婚契,特准和离! 鉴于长孙无忌对大唐,也算劳苦功高。 虽数罪并罚,然有功则赏,特准出任交州都督。 同时,恩准长孙冲随行照料,全家一起即刻启程,无诏不得回!” 李承乾扭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昨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世民没有看李承乾,李承乾重新回过头来。 他知道,自己被李世民小小的摆了一道。 但是在这个场合,他不能反驳李世民。 想想还是算了,交州都督就交州都督吧。 交州就是后世的越南河内那一片,已经算是绝对的发配了。 李承乾心中不屑的想:“父皇,你又在小看我,居然还让他们全家即刻启程,是生怕我杀他们个回马枪吗?” 一个长孙无忌罢了,无非是想不想杀他,该在什么时候杀的问题。 李承乾从来就没把长孙无忌,当成自己的对手。 “来人,把长孙无忌带下去,即刻启程! 朝廷任命,之后快马加鞭送到!” 李世民还真着急,生怕李承乾不给面子。 李承乾心中一动,大殿里面他的兵走出来两个,直接把长孙无忌给架了出去。 长孙无忌没有反抗,他现在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落幕了,李世民居然是如此狠。 等他反应过来,早就被拖离了太极宫,并且被扔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后,想要重回朝堂质问。 可当李承乾的兵,面无表情的拔刀对准他的时候,长孙无忌心中突突跳。 他自认想明白,为什么李世民会反复强调即刻启程了。 要是再不走的话,李世民都保不住他的命了。 尽管是他自己误会了,但他还是赶紧跑路。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忍一时之气。 要不然,他真怕李承乾这个狠人,私下里让他被‘匪患’所杀,那就什么都完了。 先去交州,再联络各方徐徐图之。 早朝大殿上,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的怕李承乾在这样的场合,都不给自己面子。 既然李承乾的兵,把长孙无忌给架出去了,看来是给他这个面子了。 长孙无忌就这样落幕了,把朝堂上的其他人都吓坏了。 他们认为李世民是要发挥一把余晖,给李承乾上位扫清障碍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而此时的李世民,眼眶已经发红了。 他那情绪稍微激动点就要哭的身体,实在是顶不住。 “退朝!” 李世民绷不住要哭了,他只想赶紧走人。 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还是自己的大舅哥,是自己最爱那个女人的亲哥哥。 “退朝吧!”李承乾加了一句。 “退朝!” 近侍太监大吼一声,甩动手中的静鞭。 伴随着鞭响,李世民和李承乾先后离开,大臣们这才迈着小碎步排队离去,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本来还以为,李世民要继续弄掉一些人。 没想到,就这么虎头蛇尾了,似乎就为了收拾长孙无忌一个人。 李世民和李承乾,一前一后的走在宫廷中。 “辅机全家会一路平安,对吧?”李世民意有所指道。 李承乾淡笑道:“父皇何必如此试探? 我只能说,我从来没把舅舅当我对手。 我可不像你做事那么小家子气,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 哪怕你昨天晚上告诉我,你准备这么安排,我又不是不会同意! 我的目光,从来都是整个世界,而不是某个人。 只是舅舅他非要当绊脚石,实在怪不得我。” 李承乾这话一出,李世民反而尴尬了。 李承乾突然道:“父皇,明天陪我走一趟昭陵吧!” “怎么,你莫非还有点良心,想要去跟你母后说,你把你舅舅流放了,求她原谅?”李世民讽刺道。 就跟李承乾三天不怼一下李世民,会感觉不得劲一样。 现在的李世民,也算是放下了一切,反而是放开了。 他也跟李承乾心态差不多,只要能够找到机会,绝对不会放过怼李承乾 。 “对对对,父皇说得都对,你就说去不去吧!”李承乾连连点头。 当前时代还没有对对对这种用法,但华夏文化就这点,冥冥中一脉相承。 因此,李世民总感觉,李承乾这话有点不对劲。 “朕当然要去!”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不会拒绝。 “把我母后生的所有孩子都带上,我说的是所有!”李承乾强调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李世民感觉有些诡异了。 “给你个惊喜,现在不能说!” 李承乾本来想着,登基之后,等朝政稳定了再复活他母后。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怕他母后夹在中间为难。 既然此刻,李泰和长孙无忌都收拾了,李世民也准备禅让了。 那不如让母后活过来,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同时,也给他登基增加筹码。 当他母后复活出现,只要有一丝幻想的,只怕都会支持他,会少很多麻烦! 虽然有利用自己母后的嫌疑,但物尽其用,并不妨碍李承乾对自己母后真挚的感情。 第71章 我比你更爱母后,我会亵渎她的遗体吗? 第二天,上千重骑兵开道,三千枪盾兵随行,两千轻骑兵护卫两侧,一千弓兵,三千步兵垫后的大队人马,大张旗鼓的奔赴昭陵。 队伍中,鸾驾凤辇并排占据中央,后面还有几架马车,形制一看就是皇子公主。 凤辇是李承乾要求带上的,尽管李世民没有另立皇后,可对于长孙皇后的东西,他保管得很妥善,一直都有维护的。 搞这么大排场,当然不是专门为了排场。 有句话说得好,皇权在七步之外,千里之内。 意思是,如果距离太近的话,皇帝也是普通人,也只有一条命。 如果太远的话,皇权的触角根本就延伸不到,俗称天高皇帝远。 像这次,当朝皇帝和太子,甚至包括嫡亲的子女一起行动。 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有心人来一波团灭的话,那可真是国将不国了。 因此,必要的排场还是必须的。 除了这些人外,李世民把三千玄甲军都调出来垫后了。 就这个配置,不来个几十万大军强行冲击,谁来了都是找死。 各种皇家仪仗,更是没有缺失半点。 队伍之中,还有魏征,程咬金,李积,李君羡等人骑马随行。 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李承乾和李丽质,知道是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搞出这种排场来,也就只有李承乾能够做到。 这要是李世民来搞,不把原因说清楚,最起码魏征会喷死他。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劳民伤财了。 魏征跟程咬金是主动来的,毕竟摆出那么大的排场,他们又不是瞎子。 李积和李君羡是李世民叫的,李承乾也没有管。 昭陵距离长安七十公里左右,李承乾的兵不知疲惫,也无需吃喝。 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在第二天正午,才终于走到了昭陵。 九嵕山主峰的南麓,半山腰所在,这里就是昭陵的墓葬入口。 这里是核心区,长孙皇后先陪葬,李世民后来跟她合葬。 古代帝王的陵墓,除非本来就是小家子气的王朝,否则都堪称劳民伤财,昭陵也一样。 除了一些墓葬的风格,比如说各种石像,整体简直就是一座城,地面地下的建筑都无数。 由于还没有完工,这里还有很多劳役在工作。 不过核心区域,倒是早就修建完成了。 外面重兵把守,内部也是彰显皇家大气。 由于李世民还没有死,墓道并没有彻底封闭,只是派了重兵看守,很轻易就能来到长孙皇后的棺椁旁。 “逆子,你现在总该说,来做什么了吧?” 李世民眼眶又红了起来,他这个是真憋不住。 谁让李承乾一直不说,甚至都不让他带祭拜的东西呢。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把棺椁打开!” 他的近卫刀斧手上前,拿出斧头就准备开砍。 “住手,逆子,你想干什么?”李世民大惊失色。 魏征也赶紧站出来,刚刚举起双手要行礼,李承乾就说:“如果我说,是为了把母后复活呢?” 李世民就像被按了暂停键,魏征也像被按了暂停键。 李积和李君羡以及程咬金,全都被按了暂停键。 李丽质一手拉一个妹妹,身后站着小李治和小城阳。 晋阳公主和新城公主,年纪都还比较小,还属于是懵懵懂懂的。 李治和城阳已经半大了,基本上是什么都懂的,此刻也是呆在了原地。 “啪啪啪……” 斧头劈砍木头的声音响起,李承乾没有下令停止,仿生人谁的话都不会听。 “逆子快住手,你在说什么胡话?!” 再给李世民长十个脑袋他也不相信,人死了还能复活。 别看他老了也求仙问药,至少现在,他是绝不相信的。 “父皇,我比你更爱母后,我会亵渎她的遗体吗?” 李承乾一句反问,把李世民给镇住了。 李承乾又说:“这件事情,我早就跟丽质阿妹说过。” 李世民下意识扭头,以求证的目光,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有些期盼又有些彷徨道:“父皇,太子阿兄确实有过告知,但儿臣也是万万不敢相信,因此没有说出来。” “逆子……你,你要是做不到呢?” 李世民满脸复杂,他也想起李承乾反问过他的一句话。 他的士卒都能复活,那么他呢? 还让他自己猜! “没有可能做不到,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从来不会说一句空话!”李承乾霸气的回应。 各种做保证,甚至表示做不到愿意如何,那是弱者的行为。 强者只会来一句,我说到就能做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好……很好! 朕,很期待!” 既然李世民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 虽然魏征很想来一句自古以来,但他知道李承乾不是李世民。 现在谁还不知道,李承乾有着十万不死大军呢? 神迹已经明明白白的出现,再来一出长孙皇后复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魏征都没有头铁说话,其他人更不会。 就像李承乾想的,一旦长孙皇后能复活。 那一个个老东西,谁不期盼呢? 在刀斧手的一顿劈砍下,再怎么结实的棺椁也禁不住。 棺椁是两层,里面是棺外面是椁。 椁很快就被砍碎了,就剩个底板,接下来就是开棺了。 开棺就不能这样搞了,刀斧手开始用斧头撬棺木。 通力协作之后,很快就打开了。 一股异味弥漫出来,已经比较淡了。 李承乾走上前去,巨大的棺木之中很多陪葬品,他的母后已经成了白骨。 李世民双拳紧握,眼睛都有些红了,却不敢上前。 不是怕死人,而是无法面对那想象中的情况。 沉默了一下之后,李承乾终究没有动这具白骨。 她的处置权,应该属于自己母后。 李承乾只是伸手从其中,拿出一根尾指的指骨。 随后另一只手,挥手之间拿出一根整体金色,大概有半米长,用一根红绳拴着的卷轴。 第72章 父皇,你再叫逆子,我可就要当真了! 【ps:复活本身就很玄幻,所以这里写得玄幻点,但本书除了主角,没人可以开挂。 另外,关于长孙皇后的名字,就用约定俗成那个。】 ———— 李承乾单手提着红绳的一头,轻轻一抖之下,卷轴就打开了。 半米宽却有两米高的卷轴悬浮在空中,无风自动,表面爆射出无量金光。 这种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好像水波一般流动。 其中响起无尽的呢喃,如同有无数人在祷告,但又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李承乾把那一节指骨,扔到卷轴的金光之中。 无尽的呢喃之声消失,卷轴之中好似有无尽的波涛之声传出。 金光之中,有一点黑影缓缓浮现。 黑影越来越大,好像是从那无尽遥远之地走来,已经能够看出明显的人形。 人影越走越近,金光再也无法遮盖她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身穿宫装,端庄秀丽,气质卓绝,虽不至于美绝人寰,但却母仪天下的身影。 她这副打扮,跟棺椁之中一模一样。 李承乾死死盯着她,在那金光铺就的虚无道路中越走越近。 长孙无垢是闭着眼睛的,就像在梦游般。 直到她从卷轴中,一步跨入现实,其他惊呆的人才发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完全走入现实的长孙无垢背后,金光卷轴瞬间化作灰烬。 最后一点金光,绕了半圈之后,冲进长生皇后的眉心。 下一秒,长孙无垢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有些迷茫。 “高明?” 她才去世两三年,李承乾除了长了胡子,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非要说的话,就是发型变了。 因此,长孙无垢一眼就认出来了。 “母后……” 李承乾也是泪湿眼眶,张开双臂把长孙无垢抱住了。 去他妈的礼法,谁要这时候敢跟他谈礼法,李承乾就让他去见孔丘。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揪掉了一撮胡子。 在疼痛刺激下清醒过来,他赶紧冲过来扒开李承乾。 一边扒一边吼:“逆子你滚开,给朕滚远点! 观音婢,观音婢啊……呜呜呜呜呜……” 在李世民的蛮力之下,李承乾又怕伤到长孙无垢,只能无奈放手。 长孙无垢全程懵逼,在她的记忆之中,只记得那最后一次病倒,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交代完后事不久,尽管心中万般不舍,还是渐渐没了意识。 没想到再一睁眼,自己居然是站着的,眼前是头发怪异,长了八字胡子的李承乾。 还没等她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李承乾就把她给死死抱住了,感觉要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她问出来,李世民又来一下。 她懵逼之中再懵逼,都没时间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等下……你们父子俩在干什么?” 李世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虽然长孙无垢已经习惯了,可还是觉得恶心。 她赶紧挣扎,随后看向周围。 李世民也顺势放手,抹着眼泪,他也怕伤到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发现这是一个地下密室,周围还燃烧着火把。 她把目光投向人群,士卒打扮的先不管,魏征、李积、李君羡、程咬金,她都认识。 然后看向现场最显眼的女孩。 “丽质、兕子、城阳、新城、还有稚奴,怎么感觉都长大了不少? 尤其稚奴,这都长成半大小子了,不是没几天没见吗? 其他几个,好像都长高了不少……” 长孙无垢脑子里还在转着念头,李丽质已经丢开三个妹妹,朝着她扑了过来。 “母后……” 李丽质一扑上来,长孙无垢三脸懵逼。 “老臣程知节,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程咬金这个滚刀肉难得正经一次,反应过来后直接大礼参拜。 魏征等人反应过来,暗骂不已,赶紧跟着大礼参拜。 “臣,魏征,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臣,李积,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臣,李君羡,恭迎皇后娘娘归来!” …… “都平身……这是怎么回事?”长孙无垢迷茫的问。 李承乾接话:“母后,你已经去世三年了,是我把你复活了。 对了,这里就是你的墓室,这边还有你的尸骨。” 对李承乾来说,说话绕什么圈子? 反正再怎么绕圈,最后还不是要面对吗? “逆子,你说什么屁话!”李世民怒吼道。 李承乾冷笑道:“父皇,你再叫逆子,我可就要当真了! 等我继位,就封你为昭陵的总管,不得擅离职守。 你想让他们怎么修就怎么修,反正最后都是你躺进去!” 长孙无垢没复活之前,有些事情还没尘埃落定,还得稍微让着一下这老逼登。 现在嘛,干脆太上皇都不封了,封个昭陵的总管算了。 李世民感觉心头一寒,头皮有点发麻。 他不敢赌,李承乾这逆子是真敢,他一点都不怀疑。 此时,长孙无垢却没有出声。 她看着李承乾手指过的方向,也就在她旁边,一眼就能看到。 她也是跟李世民风里来雨里去,刀枪箭雨都经历过,尸骨吓不到她。 但那尸骨的打扮,那形制,她很熟悉呀。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跟孤出去,好歹留点时间给你们的皇帝陛下哭。 对了,也留点时间给你们皇帝陛下,告孤的黑状!” 说着,李承乾当先而走。 路过李治身边的时候,单手把他夹在臂弯走了。 这未来的黑芝麻汤圆,笨还是不笨的,好好教育一下,未来或许能用。 “逆子,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气得跳脚,又拉着长孙皇后的手不放。 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走了。 李丽质也是知书达理的,她牵着李明达和新城走人,城阳跟在身后。 那两小子还小,长孙皇后死的时候,她们一个两岁一个三岁,还不怎么记事。 现在虽然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充斥着某种陌生感,因此怯生生的,根本就不敢做什么。 第73章 就算是皇爷爷,孤也没打算复活 “二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迷茫又不可思议,明明每句话她都听得懂。 组合起来后,却感觉自己听不懂了。 “观音婢,呜呜呜呜呜……” 李世民又开始嚎起来,他憋不住呀。 “好了好了,丑死了!” 长孙无垢打了个寒颤,直感觉心头恶寒。 以前,李世民好歹还年轻。 日常英明神武,偶尔在她怀里撒撒娇,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现在嘛,都快老成一朵菊花了,真是越看越恶寒。 “朕……我……我也不想的,忍不住嘛……” 在长孙无垢面前,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掉面子了,无所谓的。 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垢的手,双手拉的那种,一边甩动一边扭头,用衣袖擦自己的眼泪。 “那你就先冷静一下,我现在脑子也是一片乱,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孙无垢觉得,自己最多是昏迷了几天时间,怎么什么都变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久了,又怎么能复活呢? 如果她没死那么久,旁边的棺材之中。 那白骨她不认识,可穿的衣服形制,还有里面的一些陪葬品,她都很熟悉! 另一边,众人走出长长的墓道后,阳光洒落在身 李承乾的兵,还是一副死人样,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真正的大活人们,却感觉恍如隔世。 李积、李君羡、魏征和程咬金,甚至忍不住,重新回头看看墓道。 他们都明白,这是真实的。 魏征上前,长揖而问:“监国殿下,此番可能复?” 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三个老臣,就算是已经懂了生死的李丽质与李治,都不由竖起了耳朵。 李承乾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复活卷万分珍贵,魏爱卿能理解吧?” 李承乾大概能猜到,魏征不是给自己问的。 像程咬金那些,他们就绝不会问这个问题,就算他们万分想知道也一样。 因此,魏征这算是代问,免得君臣之间离心离德。 “此乃必然!”魏征严肃点头。 李承乾点头说:“魏爱卿知晓就好! 复活卷,数量孤就不说了,反正很珍贵。 孤只说一句,就算是皇爷爷,孤也没打算复活!” 这话一出,四人心中都很失望。 既然连李渊都没有复活的资格,那可就很难了。 李承乾复活长孙无垢,倒是没有人觉得奇怪。 想当年,长孙无垢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父子之间也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李承乾又说:“首先,需要复活之人,必须有部分尸骨存在。 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的,不能! 第二,去世的时候年纪多大,复活之后还是一样。 只是复活之后,会疾病全消,能多活一段日子。 寿终正寝者,用这个太浪费了。 此物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也不能增加谁的寿命。” 这话一说,四人心中的欲望顿时下降了。 他们不认为,自己活不到老的时候。 也不认为,李承乾是在骗他们。 有这样的限制,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若是复活就能重活一世,那长孙皇后就不应该是死的时候的年纪。 对李承乾来说,这是瞒不住的,也压根不想瞒。 反而不如早日说清楚,免得有些人出现不该有的念想。 意思很简单,想要自家谁谁谁复活的,你就想想自己比李渊如何。 另外,复活之后又能顶多久,值不值得你付出那个代价。 “不过……” 随着李承乾这两个字,大家的心又跟着提起来了。 “孤这里,有愈合丹。 虽然是一种丹药,但和那些假道士弄的,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丹药,针对疾病没有任何效果,也不能让断肢再生。 但只要是伤,不管新伤还是老伤,一颗就能痊愈。 伤势痊愈之后,只要不是病死,也能侧向延长寿命,让天气变幻,不再能引起伤痛。” 说着,李承乾伸出右手,张开之后,手上多了四颗珍珠一样大的药。 “四位也算我大唐的肱骨之臣,这四颗就给你们了,拿去吧……” 魏征还没有接,程咬金就冲上来,把魏征直接挤到一边,伸出自己的大手捏起一颗,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大嘴里。 别家的丹药他是肯定不吃的,但李承乾的丹药,那另说。 何况,目前已知李承乾能用药治好李丽质,还能复活人,根本用不着怀疑什么。 “程知节,你个滚刀肉,信不信老夫参你一本!” 魏征气得胡须狠狠抖动,脸都有点发青。 “哎呀……感觉好舒爽……” 程咬金根本不理他,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在场的人都听到,他身体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魏爱卿也知道他是滚刀肉,不必和他置气! 还有英国公和李君羡,孤赏赐的东西,可没有收回的道理。”李承乾再次说。 “谢殿下!” “末将多谢殿下!” 李君羡和李积,就要严肃多了。 这个好处,他们肯定是要拿的。 “魏爱卿……” 李承乾把手上最后一颗,递给了魏征。 魏征什么都没说,行礼之后接过。 这四个人,的确劳苦功高。 李世民能带他们,尽管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但能带说明信任。 此时的程咬金,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在朝堂上好像隐形人一样。 但实际上,他几乎是负责了整个边防的各项调度,可以认为是在搞内勤,他可真不是个莽夫。 魏征不用说,有名的谏臣,脑子永远清醒。 有他在,君王的确不容易犯错。 哪怕李承乾,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独断一切。 李君羡,可以认为是掌管整个宫城的城防。 目前虽然有李承乾的军队守着,但他的不死大军这样守着有点浪费,迟早要派出去的。 至于李积,这人是干实事的。 在贞观一朝,很多大臣都是身兼多职,李积也一样。 他是并州督统,也是在遥控统筹,支持侯君集攻打高昌的后勤。 同时,东突厥虽然已经亡了,但也有一些残存的部队,一直在侵扰相关的边境。 时不时的,李世民也会派他去清扫。 因此,在平日里,他也是在长安待命,属于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第74章 俺老程怎么感觉,这脖子有点凉飕飕 愈合丹,李承乾多的是,总数量999颗,他自己拿着那么多也没用。 他的军队,也不需要这个东西。 所以,这东西最终,都是给这些活人用的。 收买人心也好,让他们善终也好,给他们的赏赐也好,反正就那么回事。 999颗,足够他这一辈子用来赏赐了。 反正能得到这东西的,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士卒。 程咬金又凑了上来:“嘿嘿……殿下,你那匹红马,能不能给老程配个种?” 李承乾满脸异样的看着程咬金,小声问:“程爱卿,你承受得住?” 程咬金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就僵住了。 魏征一张老脸抽动,努力保持着一张严肃的脸,右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胡子。 李君羡和李积,这两位堪称面瘫脸的将领,一个撇过头去,一个低下头去,双肩控制不住的抖动。 李丽质这几个单纯的孩子,表示没有明白这话深层的意思。 程咬金反应过来,直接往地上一躺,斜眼说:“殿下,俺老程浑身不舒服,还需要再来一颗那什么丹。” “那东西再给你是浪费,鉴于你劳苦功高,不如去里边躺着?” 李承乾说着,指了指昭陵的墓道。 程咬金马上爬起来,又笑嘻嘻道:“俺老程又好了!” 程咬金就是程咬金,两句话之间,就让这事过去了。 他当然知道,再和李承乾要一颗是不可能的,毕竟赏罚分明。 虽然他不知道李承乾有多少,但很显然,这东西很珍贵。 程咬金虽然看起来混不吝,但他说起话来,其实都是话中有话。 能在朝堂上活跃的,就没有一个蠢货。 李承乾脑子一转,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这家伙跟魏征完全不一样,拐弯抹角到简直让人看不出来。 “孤的马也是不会死的,自然也就不能生,程爱卿你就别想了。”李承乾意味深长道。 程咬金用马为切入点,想要知道他那些兵的情况,这是很显然的。 李承乾估摸着,经过这么多天,有心人都猜测出来了。 无非就是限制于原本的观念,总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现在,连他母后都复活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承乾又说:“他们跟我母后不一样,他们不能算作人。 他们不吃不喝也不睡,更没有人的任何感情,就跟刀枪剑戟一样,只是孤的兵器。” “诶……嘿嘿,俺老程怎么感觉,这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程咬金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没想到李承乾如此直白。 自己知道这么多,脖子真感觉有点发凉。 李君羡和李积悚然不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十万大军,岂不是无敌的? “兴许是这山上的风有些凉了……不如来猜一下,我父皇他会哭多久?”李承乾转移了话题。 四位大臣闻言,嘴角都开始抽了。 虽然李世民爱哭,那是不分场合的,大家都习惯了。 可是,谁敢像李承乾这么说,还拿这个事情打赌? 一瞬间,冷场了…… 还好,马上救场的就来了…… “逆子,朕怎么可能哭! 那是山上风大,风沙迷了眼!” 李世民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李承乾扭头一看,还真就见两人出来了。 不过,李世民的眼睛,已经成了浮肿状态,说没哭鬼相信。 李承乾唯一惊讶的是这么快,他还以为要耽误到天黑的。 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这老逼登应该没告他的黑状。 就是不知道,到底跟他母后怎么说的。 “母后……” “母后……” “母后……” 之前,李承乾和老臣们对话的时候,李丽质也在教导俩认生了的小豆丁,李治反而是最后上去的。 “兕子,新城,城阳……还有稚奴、丽质……” 长孙无垢左一个右一个,简直忙不过来。 李承乾猜对了,李世民还真没告他黑状。 他觉得这种事说起来太丢脸,就简单的给长孙无垢说了一下这三年来的事。 比如说朝廷有什么变化,李承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乏有往自己脸上贴金,毕竟他是作为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现。 但不得不说,基本还算属实。 最后就是,李承乾有某种神秘奇遇,这个逆子也不说。 总之,最后就是一起来昭陵,把她给复活了。 古人视死如生,又比较避讳死亡。 因此,过了最开始的适应期后,李世民也不想继续待在墓里面,自然就出来了。 长孙无垢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想到李泰。 又是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准备打道回府了。 长孙无垢虽然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她可不是刁蛮任性的女人,她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太阳渐渐落山,李承乾等人在一处比较平坦的区域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过夜,明天下午到晚上,才能回到长安城。 上万的不死精锐守护,不管来什么都不带怕的。 李承乾从民用商城里,买了一堆的好东西。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他也要弄一顿好的来吃,算是团圆饭。 他还准备自己下厨,算是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头。 终究,他是需要以身作则来改变一切的。 在当太子的时候,他没做过饭。 甚至锅碗瓢盆,都没有摸过。 在轮回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柴火大锅搞起,火光映射周边。 李世民的玄甲军,只能吃他们的干粮。 李承乾这一锅说得难听点,他们还不配吃。 能够吃到他这个当朝太子下厨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一家,外加程咬金等人。 “高明……怎么变成了这样?” 长孙无垢坐在火堆旁,看着正在忙碌的李承乾,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坐在她身边的李世民摸了摸胡子,摇头道:“朕也不知道,那逆子秘密多得很,看不明白。 如果不是朕直觉他就是高明,真以为是他人找的替身。 观音婢,你觉得呢?” “他肯定是高明,虽然是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但是高明没错……” 第75章 二郎,你真糊涂啊! “来来来……吃饭了……” 今夜的李承乾,就好像一个好孩子,好大哥。 所有戾气,全都收了起来。 大唐喜欢吃甜食,但不代表不吃辣,只不过没有辣椒而已。 虽然没有辣椒,但诸如胡椒一类,皇室也吃得起。 茱萸、生姜,大蒜,也能够代表一种辣。 不过,李承乾做的还是偏向于清淡。 但他加了一些后世加工调料,这是大唐没有的味道。 直到这个时候,长孙无垢才想起来,一直以来少了什么的感觉,究竟是少了什么。 “对了,青雀呢?去封地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就不对了。 “来来来……观音婢,尝尝那逆子做的菜怎么样。” 李世民强行转移话题,但却转移得很生硬,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本来谁都没有提那事,甚至巴不得长孙无垢想不起来。 没想到,在这吃饭的关键时刻,偏偏她就想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倒是无所谓,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李承乾淡淡道:“魏爱卿,你来说吧……” 魏征浑身僵了一下,这个是该他来说的吗? 李承乾补了一句:“无论我跟父皇谁来说,都会不由自主,有自己的偏向性。 你来说,是最好的。 放心,据实说,孤恕你无罪!” 这话一出,就是把魏征逼上梁山。 魏征无奈,只好摸着自己的胡须,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个事情,臣以自己的角度,从贞观二年开始说吧。 虽然说,有些事情娘娘肯定比臣清楚。 但,站在臣的角度,可能跟您的看法有些不一样。” “嗯,玄成请讲……” 长孙无垢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又不敢相信。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风声和魏征不紧不慢的声音,讲述着在一个大臣眼里的太子和魏王之争。 魏征讲得很细,包括每一次李世民对李泰的奖赏后,李泰的变化以及李承乾的变化。 李世民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当初没有看到的东西,还有那么多。 原来就他一个人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在满朝文武看来,都是那么的危险和明显。 他想要反驳魏征的观点,可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魏征是对的。 长孙无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 一直讲到李承乾谋反,他还是用的他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李承乾不是在谋反,而是在发泄。 无奈,李世民昏招频出,就是不下他递出来的台阶。 搞到最后,李世民把李承乾开除族谱,李承乾强势打进宫城。 最终,李泰在城墙上自杀。 这一段讲得很细,包括他自己的感悟,包括当时的场面。 李世民瞪了魏征好几次,魏征垂着眼皮,就当没有看见。 看现在的情况,以后不是李承乾做主,就是长孙无垢做主。 李世民这个皇帝,已经被边缘化了。 只要李承乾和长孙无垢愿意保着他,李世民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 长孙无垢呼吸急促,显然心里很不平静。 “二郎,我临终之前都一直告诫你,让你要慎重! 在那之前,也多次劝你,让你不要给青雀那么多。 青雀没有怪错,他该恨的就是你,一切的根源都是你。 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你给了他那么多不属于他的,他自己又不懂,就以为你爱他,让他开始无法无天。 之后又被人利用,陷入越来越深,以至于让高明不得不反抗。 而你却执迷不悟,还在继续给。 如果只是你自己,没有人劝你,还可以说得过去。 玄成劝你,你当做耳边风。 我劝你,你还是当做耳边风。 结果,导致青雀被人利用,也被权利迷了眼。 他在最后一刻,明显是已经醒悟过来了,倒是你还依旧执迷不悟! 你……你真是糊涂啊!” 她是一个明事理的皇后,她劝不住李世民,是因为她从来不干政。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不干政,她的所谓适可而止,导致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李世民默默的低着头,把自己装作一只鸵鸟。 长孙无垢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我阿兄呢?” 她想到按理来说,连程咬金等人都来了,长孙无忌不可能不来才对。 “皇后娘娘,长孙……无忌,在前天的朝会上,被剥夺一切官职,收回赵国公的实封,发配交州,带上长孙冲一起,任交州都督去了。 拖家带口之下,估计现在没走太远。” 适可而止,魏征闭嘴了。 长孙无垢闻声知其意,在了解所有背景之后,她一听就明白,这是给李承乾上位扫清障碍。 事已至此,长孙无忌起码还活着,长孙无垢倒是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李承乾挥手之间,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卷轴。 这个卷轴一出来,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母后,这个就是复活你的东西。 只要把青雀的任何一点肢体,放进这东西里面,就可以让青雀复活。 这个卷轴,我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复活李泰自己决定,他不干涉。 【ps:李泰不会复活,我不会把长孙皇后写成只顾亲情不顾大局的人,为了避免争论,直接告诉你们。】 李世民一把抢了过去,马上说:“还算你这逆子有点良心!” 对于李世民来说,被魏征这么一讲,简直把所有错都推到了他头上。 他以后,还能爬上长孙无垢的床吗? 所以,这个东西在他手里,自然是最好的,回去就把李泰复活。 “先吃饭吧,等一下都要凉了!” 长孙无垢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接这个话。 “好,先吃饭! 总之,母后会放宽心。 只要用了那东西,青雀也是会归来的。”李承乾安慰道。 “对对对,先吃饭!” 李世民是最高兴的,他总觉得自己差点成了冤大头。 有了这东西,终于可以让他安心了。 第76章 观音婢,你太看得起那逆子了 夜已深了,李承乾坐在一块石头上,仰望着天上的繁星。 经历过后世轮回,他不由得思考,那天上的繁星之中,究竟有没有别的外星人呢? 唐朝在自己的掌舵之下,能不能走上那条路,能不能在未来某一天,真正踏入星空呢? 哪怕那时候,他已经看不到了,可来这世上走一遭,总得给后世子孙留下点什么。 如果能提前千年就占领全世界,集中全世界的资源,弄出一个优秀的制度,也未尝不可能。 一阵香风飘来,李承乾不用扭头都知道,是李丽质来了。 “阿兄,你希望母后复活李泰吗?”李丽质小声问。 李承乾随便拔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淡笑道:“阿妹,复活不复活,对我来说也就那样。 青雀复活,对我能有什么影响? 如果他真的幡然醒悟了,不再受到他人裹挟,对我根本就谈不上影响。 堂堂大唐,多个亲王都养不起吗? 如果他没有醒悟,或者终究再次迷失,受伤的是大唐部分百姓,又能把我如何呢?” “可我想,真出现那种情况的话,阿兄应该就只是我大唐的帝王了……” 李丽质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李承乾扭头看了一眼,目光透过她,看向另一侧远处,在明亮月光下,同样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的长孙无垢和李世民。 嘴里喃喃道:“阿妹,你还真是挺像母后的。 不过,母后应该比你更聪明。 可站的位置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选呢……” 李丽质没有猜错,那张复活券其实是个试探。 如果长孙无垢自己想,或者继续让着李世民,让李泰活过来。 李承乾虽然不会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做什么。 但,从此以后,他就只是这大唐帝国的帝王,而不再是长孙无垢和李世民的儿子,他不需要这种拎不清的父母。 他给他们的,也足够偿还他们的生养之恩了。 往后,他们就只是太上皇跟太后,仅此而已。 另一边,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坐在另一块石头上。 李世民高兴之下,先和魏征他们喝了点酒。 私底下的他,在看中的大臣面前还是很随和的。 就连历史上都记载,他甚至在大臣面前自称世民。 在批阅奏疏的时候,遇到符合自己想法的意见,都是批的附议两个字,而不是准一类的。 因此,在私底下跟看重的大臣喝个酒,是很正常的事情。 带着一些酒意,他来到长孙无垢身边,一屁股坐下之后,又抓起了长孙无垢的手。 “观音婢,是我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过,青雀能够复活过来,你不用伤心的。 你要打要骂,冲着我来就好。” 长孙无垢闻言,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几乎是低吼一般说:“二郎,我没经历这一切。 正所谓旁观者清,只从玄成的讲述来看,我看到的是一个在我死后更加拎不清,糊涂无比的你! 没想到,直到现在了,你还拎不清! 你还想让青雀活过来,再杀他一遍吗?” “我……” 李世民觉得自己很无辜,满脸茫然又委屈的看着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悲哀和怒火。 “是,我们可以把青雀复活过来! 高明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显然也不会再动手了。 要不然,不是浪费吗? 但,你想过没有? 青雀活过来,他恨你依然会恨你! 他最后那么做,根本就是不想见你了。 他复活过来之后,隐姓埋名去做别的,他能甘心吗? 哪怕他能甘心,从亲王到庶民的变化,也足以让他染上心病。 如果让他继续封王,高明也肯定会同意。 因为在高明眼里,从来就没有把青雀当成对手。 是你那一步步昏招,把事情弄成今天的! 青雀一旦复活,你不会讨到一点好。 反而会导致连高明都恨你,他也会认为,你到现在还拎不清。 不,或许他不会恨你,只会彻底无视你。 到那个时候,你要么就是昭陵总管,要么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 可在高明眼里,你就不再是他父皇了! 你的儿子,只有青雀!” “他敢,那朕就不把皇位传给他!”李世民赌气道。 “呵呵……” 长孙无垢冷笑道:“现在是你说不传就不传的吗? 先不说君无戏言,已经布告天下的事情,转瞬之间就收回,你将威信全无。 就说现在这局面,你是真想要跟高明再对阵一场,打得全天下都破破烂烂,最后高明赢了,你成千古昏君,大唐成为过去?” “观音婢,你太看得起那逆子了!”李世民不服。 “就高明如此神奇的本事,你打得赢才见鬼,你不用嘴硬了!”长孙无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我……” 李世民如同死鱼一般张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他哪里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嘴硬而已。 “那种神奇的卷轴,高明显然是一开始就有的,最起码他早早的就告诉了丽质。 你难道想不到,他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复活我? 如果我早早的活过来,你们两个应该打不起来才对。 但高明的做法是,让青雀和我阿兄,全都成为过去之后,甚至都等你下了传位圣旨之后,才跑来复活我。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他心里什么都有数,他怕我夹在中间为难,也是怕我挡他的路! 只有一切尘埃落定,我复活之后,无论怎么做都无关紧要了,我才能单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复活。 高明的雄心壮志,不是你能想象的! 既然他一切都心中有数,为何还要给如此神奇的东西,你真的想不到吗? 青雀又不是他动手杀的,你以为他会有任何愧疚吗?” 李世民默然,好一会儿才气呼呼道:“那也不能把那东西还给他,我会气得心口痛! 这逆子一盘算计下来,光明正大把朕逼得退无可退,朕承认他有本事! 但,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还是不能还的,还了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们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复活一个人……” 第77章 观音婢,复活后,你确定高明会用她? 【ps:有人又对复活李秀宁有意见,原因放在本章末尾作者的话里,认同和反对都没问题,只是作者考量。】 “不行,我们得留着,以防万一!” 李世民才不管长孙无垢想复活谁,他失而复得之后,更加不想失去了,他想多一个保障。 “二郎,我们留着没有意义,反而会被很多人念想,说不定还有盗窃! 如此重要的东西,哪怕放在宫中都不安全。” “谁敢,朕诛他九族!” 李世民双眼一瞪,尸山血海走过来的杀气暴涌而出。 长孙无垢却直接无视,因为不是针对她的,她也很习惯 。 年轻时候的李世民,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没有什么事情是人不敢做的!” 长孙无垢摇摇头,继续说:“高明能够给出来,就证明他还有。 就算有个万一,他也肯定会让我们再活过来。” “观音婢,你让朕……你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放?”李世民有点急眼。 “你还有什么面子,没被天下人笑死,都得烧香拜佛了!”长孙无垢不给他好脸。 李世民哼哼道:“你……那你要复活谁? 反正,不能是父皇,也不能是大兄,更不能是你长孙家任何人。 你不是很顾及那逆子的感受吗? 你要复活这些,他也肯定不高兴。 他要是愿意复活,他早就给复活了。 比方复活父皇来给朕添堵,他肯定很乐意。” “父皇是寿终正寝,就算基于现实考量,高明不浪费这种珍贵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长孙无垢反问。 “你就帮着他说话吧,我才是你夫君!” “高明还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你还是说,你想复活谁吧!” 李世民感觉胸口闷,没想到那么爱自己的观音婢,现在都给自己添堵。 “我想复活……平阳长公主!”长孙皇后断然道。 李世民脑袋上,挂起了大大的问号。 平阳长公主,历史没有记载其名,杜撰为李秀宁。 因为在李渊的子女之中,女子排行第一,所以是长公主,就连李世民都要叫姐姐。 (ps:以后历史人物,只要有约定俗成的名字,都以那个名字为准,作者尽可能避免被喷。) 在隋末乱世,女扮男装化作李公子,散尽家财自己起兵,还留下了历史有名的娘子军,娘子关。 可惜,她终究被封建给毁了。 李渊最终收缴了她的兵权,没几年就去世了。 很大概率,属于抑郁而终。 从她当初起兵就知道,她有一颗男儿心,不甘于做深闺妇人。 强行折断她的翅膀,在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只有死才是解脱。 可能李渊也明白,最终力排众议,以军礼下葬,就是在弥补他自己的愧疚。 他称:“公主功参佐命,非常妇人之所匹。”,因此谥号昭。 后世称,平阳昭公主。 “为何?”李世民问。 虽然复活卷在他手里,但李世民还是知道,这东西只能长孙无垢做主。 他如果拿去复活自己想要的人,估摸着就像长孙无垢预言的那样,要么成为昭陵总管,要么就只是个太上皇了。 李世民虽然喜欢赌气,但他也有听言纳谏的优点。 只要有人告诉他另外的答案,他的脑子还是能分析出利弊或者谁对的。 不和某些皇帝一样,什么都不听,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比如杨广。 “从政治上考量,高明还很年轻,现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终究都会渐渐落幕,高明一定会启用新人。 他的高远志向,不大可能被皇族拖累。 朝堂上一个皇族的人都没有,这一点很不好。 你长姐去世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复活后也是这个岁数,有她在朝堂上,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好周旋。” 李世民嘴角一抽,他和李秀宁的感情挺好的,可那是当初。 现在,终究是时光不饶人,几十年过去了,一切都淡了。 而且,他现在都四十岁的人了,他长姐却二十五岁。 这复活过来,到底该怎么叫? “观音婢,你确定高明会用她?”李世民反问。 “不管高明看没看出来我的意图,他是一定会用的。 随着老将们的落幕,那些二代没几个成才的。 你长姐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起兵,是从乱世走过来的,而且还独立营造一支军队。 同时,她还是个女人,她就算成就再高,也威胁不到皇权,高明用她会比较放心。” 长孙无垢可想不到,几十年后就有一个女人,直接登上了皇位。 而且这个女人,现在就在李世民的后宫中,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不过,人不是万能的,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那私心呢?”李世民反问。 “被父皇剥夺兵权后,平阳当初在私底下与我多有见面,曾经多次诉说过她的委屈。 身为女人,我也感同身受。 再说,你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放着招人惦记,给一些去世的时候年纪大的人用,比如说杜如晦,又实在太浪费。 实话实说,杜如晦的功勋,还值不得这一份圣眷。 若他是当年的白起,萧何,韩信等,倒是可以考虑。 若是给青年一代,不说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舍得给外人吗?” 其实杜如晦年纪也不大,去世的时候不过四十五岁而已。 但以目前人的想法,属于人活七十古来稀,四十多岁去世算是比较正常,五十多岁去世算是心满意足。 能活六七十,那是得天之幸。 八九十的话,简直可以称之为人瑞。 “阿姐要是复活的话,那她岂不还是二十岁,这让朕以后如何跟她相处?”李世民别扭道。 长孙无垢反问:“二郎,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点事情? 难道你真的想,任由高明在朝廷上折腾,连个自己人都不留下?” “留下又有什么用,以那逆子的强势,他决定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更改!” “最起码,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朝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这……罢了罢了,朕不管了,那东西给你就是了!” 李世民心烦意乱,陷入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无话可说。 第78章 倭国使臣来访,恳请面见陛下,如何回应? 第二天下午,长孙皇后从昭陵复活,重新归来的事情,轰动整个长安。 车马从朱雀大街回来的时候,两旁起码聚集了十万百姓。 李世民是想瞒着的,最多只让大臣知道,但李承乾反对。 他母后又不是老鼠,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更何况,他登基的时候,那可不只是朝中大臣参加。 百姓要参加也是可以的,无非就是被兵力隔绝在外围而已。 至于长孙皇后是怎么复活的,这就没必要让百姓知道了。 无论大唐百姓怎么说,那也一定跟天命有关,只会增加他继承正统的正当性。 大臣们也是惊骇异常,先前李承乾弄出那种魔鬼士卒,已经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这一下更猛,直接让死去的人复活了。 他们没办法直接进宫去求证,老眼昏花也看不清究竟是不是,就只能找上程咬金等人。 于是,程咬金四人府上,从傍晚到凌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长安城禁宵,但禁宵禁的是平民百姓。 更何况,不管李承乾还是李世民,本就默许他们这样做。 于是乎,他们四人一晚上都没得到休息。 不过,他们被李承乾赏赐了愈合丹,背这么一点锅,倒是也没有吐槽的意思。 又一天,李承乾主持召开了大朝会,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双双现身,算是彻底证实了传言。 长孙无垢才去三年,有资格上朝的官员,全都认识她。 这一次的大朝会主题,自然不是迎接长孙无垢。 按照礼制来说,这肯定不合规矩。 于是,李承乾就干脆巧立名目,让他们商讨一下要请哪些国家,还有各方面的一些琐事。 作为即将‘顺位继承’大唐的第三代皇帝,又处在贞观盛世之下,自然是很隆重的。 一切商讨完毕之后,也就只等着各项筹备好,等着李淳风把日子算好了。 鉴于各国远近不一,登基的日子肯定不可能在最近,只能确定一定是在年前。 日子恢复平静,似乎一切都岁月静好。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次日常朝会,终于又有事情出现了。 “监国,臣鸿胪寺卿韦挺请奏,倭国使臣来访,并恳求面见陛下,如何回应? 另外,一应接待是否照旧?” “倭国……” 李承乾眼睛眯了起来,这玩意可不是个好东西。 并非他们对大唐造成了什么伤害,在大唐的这个时期,倭国在大唐的眼里跟野人没多大区别,地位比突厥差远了。 至少在大唐心目中,是这样的。 由于看他们长得身材矮小,还比较同情他们。 他们在大唐也很会做人,表现得那叫一个乖顺,简直比自家养的狗都乖。 他们由于国土原因,在东汉时代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到处探索。 并且在东汉时代,就已经明确记载,他们跟中原大地有接触。 甚至他们现在的名字,也是汉光武帝刘秀给的。 汉光武帝赐给倭奴国金印,有“汉委奴国王”字样,后来的王朝就称他们为倭国。 那时候的王朝也看不上他们,基本上以驱赶为主,纯粹把他们当野生动物入侵了。 从唐初开始,他们再次到来。 因为李世民那海纳百川的胸襟,他们重新获得了属于人的接待,如饥似渴的开始学习大唐。 不管是后世的建筑风格,还是他们的多种礼仪,都是从大唐学习之后,变种而去。 有些根本就没学明白,但他们依然拿去用,搞得不伦不类。 从整个历史长河来看,这个民族非常懂得隐忍。 在东汉时期,至少在造船方面,他们比东汉还要先进,但他们却装得自己跟野人一样。 在唐初获得好处之后,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在武则天时代,简直如同泛滥一样,甚至还派出了留学生,大肆偷窃大唐的文化和技术。 “关于倭国,把他们降为劣等接待!”李承乾淡淡道。 “劣等?”韦挺满脸疑问。 “就是不入五等之列,直接把他们当牲畜对待! 如果他们不反抗,就把他们折磨到死。 如果他们反抗,就打入刑部大牢,让他们生不如死! 另外,从今以后,我大唐不接待所谓的倭国使臣。 传旨大唐,一旦发现倭人在我大唐海域登陆,杀无赦! 一个倭国人赏钱一贯,但必须要完整的尸体,死活不论。 目前在我大唐境内的倭国人,也一个不留。 赏金由当地郡、府出,人送到长安来。 胆敢阳奉阴违,或者杀良冒功,一律抄家灭族!” 别的民族也好,种族也好,李承乾都不那么生气,毕竟那是未来的事情。 但是倭国,确实充斥着种族的劣根性,是不该存在的。 虽然理解他们,生在那样的孤岛之上,领土危机和生存危机都很浓烈,有什么变态想法都很正常。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要同情,同情也不影响对他们动刀。 如果不是目前,李承乾自己还没有继位,并且准备攘外先安内,就算为了他们岛上的金银,也已经打过去了。 “臣,礼部尚书李道宗,反对监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针对他国使臣。 如此针对他国使臣,不但丧失了大唐天朝上国的气度,更是容易造成周边各国离心离德。 还请监国给个理由,否则难以服众,也难以安天下,以及周边国家人心!” 李道宗是宗室,并且还是往后文成公主的父亲。 【ps:关于文成公主的出生,有说李道宗,有说李恭孝,也有说什么李世民的远房侄女,众说纷纭,没有个准确答案。】 如果他不加最后一句,李承乾还以为他真那么头铁呢! 李承乾眯了眯眼,淡淡道:“要理由是吧,你知道倭国地处何地吗?” “臣……只是知晓,倭国地处东边海外一小岛,具体位置不知。” 李承乾说:“孤觉得,只怕在场的多数大臣,都不清楚倭国吧? 孤说的,并不是历代史料上那点记载,而是真实的倭国!” 第79章 监国,请勿要堕我天朝上国之名 “请监国示下!” 魏征带头,做了一次捧哏。 “请监国示下!” 众大臣纷纷应和…… “倭国,按我们的地理位置划分,的确属于东边的海外小岛,确切的说是群岛。 几个相对比较大的小岛,周围一些更小的小岛,组成了倭国。 倭国,是汉光武帝赐予它们金印,从而命名。 由于它们身材矮小,且表现卑微异常,从未被我中原大地放在眼里。 但诸位可知,那倭国地处海外小岛,并且处在地震带上,也处在火山带上。 哦,就是我们说的地龙翻身。 倭国三五几天,都有地方被地龙翻身侵袭。 地龙翻身有大有小,或不造成任何伤害,或造成巨大伤害。 同时,或许几年之间,它们就要遭遇一次火山爆发。 因此,其上生存的人危机感很重。 由光武帝赐予它们金印来看,它们在当时就已经大规模接触中原。 在这之前的记载模糊,或者毫无记载,并非代表它们不存在。 而在那之后,由于中原大地陷入乱世,没有了它们的记载,但不能代表它们没来过。 再往后,一直到我大唐年间,由于进入贞观盛世,它们又开始频繁接触。 众卿可曾想过,在这有记载的至少六百年间,它们为何频频接触中原大地?” 李道宗马上就说:“禀监国,他们是为学习我大唐文化,归服王化! 在圣人当政时期,他们就索要了很多典籍。” 李承乾满脸冷笑,俯视下方问:“众爱卿,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没有人回应,在这里站着的都不是蠢货。 不过他们心里面,的确觉得是这样。 不是大家都不聪明,而是时代、眼光、还有先入为主的想法,限制了他们深入去思考。 李承乾也知道,如果他不是多了九世的见识,他也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众位爱卿,我们不妨反向代入一下。 如果是我们生存在那种恶劣的小岛上,由于长期遭受天灾侵袭,放眼四周全是大海,小岛犹如随时会沉没。 偏偏这个时候,我们发现了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巨大无比的土地。 那么,我们是什么想法?” 众大臣继续沉默,但他们的脸色却变了。 这样反向一代入,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入侵。 “众爱卿为何不说? 是因为儒家的礼仪教条吗? 那孤来说! 孤的第一想法,一定是杀光那片土地上的人,占据那片庞大的土地! 这个想法,绝对是第一个冒出来的。 可冒出来之后,孤知道做不到。 因为生存在小岛上,本身就什么都少,甚至可能做兵器的铁都没有。 更何况,不管比兵器还是比人,以及比文明,我和那片土地上的人差远了。 那怎么办,当然是学习,偷窃,甚至是悄悄的抢,无所不用其极! 孤会表现得极其卑微,就算对方把孤当牲口使唤,把孤看成一段笑话,完全看不上孤,孤也必须要咬牙忍受! 心中想着,总有一天,孤要杀光那片大陆上的卑劣种族,成为那片大陆的主人!” 李道宗打断道:“监国,臣承认您说得有道理! 可就凭他们,完全是山野之人一般的状态。 因此,监国是否多虑了? 只因为有此疑虑,就要杀光他们,是否会让周边其他国家心寒? 我天朝大国,自该有容人雅量,不可以无端猜测来给未有之事定罪,还请监国斟酌! 监国,请勿要堕我天朝上国之名!” 贞观时期的海运并不差,已经运用到了军事上。 往后几年,打高句丽的时候,就曾经用五百艘‘战舰’,运送粮草以及兵甲。 只能说,这个时期的大臣们,也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之中,没准备睁眼看世界。 只不过是因为处的时间点还早,也没有被别人打而已。 但,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也的确说不上先进,只能说是启蒙。 无法远洋航行,甚至都摸不准天气,只是沿着海岸行走。 李承乾感觉有点头痛,这就是他想要把宗室给撇开的真正原因。 宗室,无论他们原本是不是老古板,终究都会成为老古板。 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并且是最想要守着不动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怕任何动静,更恐惧任何变化。 一旦有任何动静,他们都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宗室虽然是皇权的保障,但在某些时刻,也会成为皇权的囚笼。 “天朝上国?” 李承乾发出了一句疑问,但语气里是满满的嘲笑。 “周边各国,谁都有资格称呼我们为天朝上国! 唯独我们自己,不能称自己为天朝上国! 天朝上国何义? 自周朝起,由于对世界的认知太狭隘,以为中原地区为天下中心,周边除了蛮夷就是天之边。 于是,渐渐形成天朝上国的概念。 若真是天朝上国,前些年为何会被突厥打? 若真是天朝上国,更往前些年为何连高句丽都打不过? 魏晋之后,八王之乱,异族入侵,中原差点被灭绝。 你们可能会说,那是因为什么什么原因促成,比如说昏君等等。 孤只想问,既是天朝上国,为何还有国度敢于挑衅,甚至敢于把天朝上国踩于脚下? 都说知耻而后勇,诸位爱卿难道连认都不敢认吗?” 群臣顿时一阵骚动,李承乾的话说的太直白了。 没有人喜欢被提及伤疤,放在国度上也一样。 可不提及伤疤,人就会越来越沉溺于虚幻中。 “我等若自认天朝上国,必将固步自封,看不上天下人! 倭国自认渺小卑微,努力学习,努力追赶,绝不甘于人后。 长此以往,孰优孰劣? 在孤面前,从今以后,谁都不得再提自古以来。 在孤面前,从今以后,除外国使臣,谁都不得再提天朝上国! 人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不识好歹。 官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罔顾国法。 国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国破家亡。 文明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自取灭亡! 唯有奋勇进取,放眼观天下,取长补短,才不至于停下脚步,被人所灭。 孔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诸位爱卿,可明白?” 第80章 李道宗,这就是你的归服王化? 魏征激动而出,行礼道:“监国之言,真乃至理名言,足可流传万世!” “监国之言,真乃至理名言,足可流传万世!” “监国之言,真乃至理名言,足可流传万世!” “……” 整个大殿之中,都是这句话在洪亮的回荡。 但李承乾并不开心,甚至感觉自己被啪啪打脸。 “魏征,孤刚刚才说,人若常听阿谀奉承,必将不识好歹,你就给孤上一套。 罚俸一月,以敬效尤!” 魏征脸色一僵,无奈躬身道:“臣,遵监国令!” 其他大臣哑然,心中不由吐槽道:“这魏征绝对鬼上身,面对皇帝就差把口水喷他脸上,面对监国又天天拍马屁,这下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退下!” 随着李承乾挥手,魏征退了回去。 “李道宗,你现在可还坚守你的天朝上国论?”李承乾问。 “臣……以为,或如监国所言。 但,他国学习我大唐,乃归服王化,实不应如此怀着恶意揣测!”李道宗坚持道。 “行!” 李承乾点点头,冷笑道:“招,倭国使臣上殿觐见!” 收拾李道宗容易,李承乾只要凭着自己的威势,一句话之间就能把他拉下去。 但他这样的人,在这朝堂之上绝对不是个例,这是人心的局限,也是人性的具现。 所以,他今天就让这群人看看,那所谓的倭国人,究竟是个什么德性。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人心的固执己见。 李承乾不怀疑,李道宗有卖国的嫌疑。 不说原本的历史上没记载,就现在的倭国而言,也没资格让大唐人卖国,压根就看不上他们。 更何况,李道宗还是宗室。 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自然要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人心中的偏见,人性中的固执己见。 李承乾的兵,直接把倭国的使团,从典客署拉了出来,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区区半个小时,就把他们给送上了早朝。 这半个小时,李承乾让人把他刚刚的话抄录下来,准备以后就挂在这大殿之中,让群臣们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最起码,能让一部分人警醒。 倭国使团来了十三个人,或许他们来原本来的人不止这个数目。 但时代局限,有些可能海里喂鱼去了,有些可能水土不服死了,反正带过来的就十三个。 最典型的特征,一个个宛如侏儒般,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小孩子。 这群倭国人也是懵逼的,他们好好的待在招待他们的地方,突然就冲进了一群士卒,把他们一个个直接拎起来,然后一路被提着过来。 哪怕士卒骑马的时候,也是把他们提在旁边,一路悬空吹风,飞速的疾驰,差点没被吓尿。 “诸位倭国使臣,在大唐可还好?” 李承乾笑眯眯的,语气相当柔和,把关心的语气表现的淋漓尽致。 要想让大家看清楚倭国的真面目,当然得让他们飘起来。 后世有个评语很好,倭国属于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他们对强权,臣服得彻彻底底。 别说让他们献上儿女,献上婆娘都没问题。 还会非常高兴,如同得到了恩宠。 而一旦这个强权衰弱,他们就会露出狼子野心,反复无常。 “此乃大唐监国太子殿下!”李道宗提点道。 一个小倭人赶紧翻身下拜:“外臣,藤原种毛不等比,携遣唐使十二人,拜见大唐监国太子殿下!” 其他倭人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反正跟着拜就对了,也没有说话。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后世他们的名字就挺鬼的,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他们的名字更鬼,简直搞不清楚逻辑。 不过,管他的,这不关李承乾的事。 “那什么……种什么毛来着?” 李承乾突然忘了,是真的忘了。 这种毫无逻辑的名字,他是真的没记住。 “大唐监国太子殿下,您叫我滴,种毛就行。”小倭人谄媚道。 大唐群臣一片严肃脸,不过从他们的微表情可以知道,一个个也是忍得很辛苦。 “咳咳……那就种毛吧!” 李承乾也差点绷不住脸,实在是太搞了。 看来这群小倭人,对大唐的文化还没有学精。 最起码,他们应该不知道种毛的笑点在哪里,还没到一次次派遣唐史,想要改名的那个时间段。 估摸着,现在他们对倭国这两个字还挺满意的,压根不知道‘倭’的意思。 仅仅是作为领头人,学会了和大唐人日常对话而已。 华夏文化的精髓,就在于同一个字,不同的语句不同的场合,表达的意思都可能完全不一样。 外国人想要学精,在这个时代太难了。 能做到日常对话基本不出错,已经是很不错的水平。 “种毛啊,你们在大唐还习惯吧?”李承乾进入主题。 “谢大唐监国太子殿下关怀,我等非常习惯,非常骄傲,能受到大唐天朝上国的礼待!” 果然,一句话之间就已经飘了。 “嗯,很好! 那不知,我大唐的奇技淫巧,你们学会了多少?”李承乾问。 “奇……技……淫巧?” 小倭人满脸茫然,明显听不懂这个成语。 “嗯,就是比如做纸,做碗筷等,反正就那些能做出东西的,你们学会了多少?”李承乾问。 “哦……大唐监国殿下,我滴,的确学会了做纸,做碗筷,做胡凳,做衣服,做…… 大唐监国殿下,请容种毛想想,还学会了些什么,还有很多很多……” 小倭人回答的很认真,就像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不必,已经够了。 那么,关于论语,你们学会了多少?” 大唐还有很多很多的典籍,但毫无疑问,论语是最出名的之一,问这个是最容易看出问题的。 “论语滴,我滴,知道。 但,我滴愚昧,实在无法读懂。 请大唐监国殿下恕罪!” 小倭人,脸上显露出害怕的神色。 李承乾突然呵斥道:“李道宗,这就是你的归服王化?” 第81章 孤一旦动手,必将首持族谱放平车轮 李道宗非常顺滑的滑跪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就知道,那帮子文人,就连平民百姓都不愿意教,怎么可能教一帮倭人? 如果他们真的教了,李承乾还高看他们一眼。 文化入侵,的确是最容易归服王化的。 可他们没把文化教出去,反倒是让他们随便学所谓的奇技淫巧。 自以为没什么,自以为没把精华丢出去。 实际上,不能说恰恰相反,毕竟文武需要平衡。 但,终究是自丢一神器! “诸位爱卿,你们可曾明白什么?”李承乾问。 “臣,请监国示下!” 魏征又站了出来,做了捧哏。 “纸,他们学了去,可以发展自己的文脉。 筷子,他们学了去,可以减少病从口入的风险,增加人口,减少死亡率。 衣服,他们学了去,可以保暖,减少冻死的风险。 他们还学了很多很多,连这个带头的倭人,自己都需要仔细去想。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数也数不清! 说不定,他们也把我大唐的各种作物种子,全部拿过去了。 哪怕是部分栽种成功,他们也能够让人口大增。 唯独某些人口中的归服王化,他们是一点都没学会。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想要学我大唐文化,甚至我华夏文脉,那是连普通平民百姓,都出不起钱的。 一群野人,有何资格学呢? 可他们在没学我大唐文化的前提下,却把兵强马壮这四个字学了过去。 这就如同小儿手里有了大刀,野兽穿上了全身甲胄,会变成何等模样? 尔等,莫不是在资敌?” 李承乾的帝王威势勃发,他是真的怒了,但不是为倭国人而怒。 小倭人们,本就对这个时候的大唐充满了害怕。 被李承乾帝王威势一压,就算没有针对他们,一个个都吓尿了。 大臣们暗暗叫苦,伴随着不知道是谁一跪,全都跟着跪下来了。 李承乾站起身来,大声道:“尔等可知,无论衣食住行,尔等都在使用奇技淫巧? 尔等身上每一处,除了自己长出来的,何处不充斥着奇技淫巧? 既然看不上,为何不学猴儿? 从燧人点燃薪火,熟食成型,文明才有了火光。 从有巢铸造房屋,居所成型,文明才有了安康。 从嫘祖织布养蚕,畜牧牛羊,文明才有了礼仪教化。 从神农尝遍百草,铸造医典,文明才有了延续的力量。 历朝历代,哪家先祖不离经叛道? 我等口中所谓先贤,无非就是当初离经叛道之人,走出了被后世认可的路。 反之,其他先贤被历史所淘汰,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先贤的离经叛道,让华夏文明照耀四方。 可孤却渐渐发现,尔等志得意满,躺在先贤的功劳簿上固步自封,渐渐丧失离经叛道的精神! 尔等别说追赶先贤,甚至开始丢弃先贤锐意进取的传统,以天朝上国自居,何故?” 伴随着李承乾的问话,思想还没僵化的大臣们,也不由开始问自己,这是何故? 思想已经僵化的大臣们,却脸憋得通红,想要狠狠的驳一番李承乾离经叛道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荡整个大殿。 笑罢,李承乾大声道:“无非就是安于享乐,安于现状! 既得利益者,唯恐有任何变化。 变化虽有无穷机遇,但也可能导致家财不保,甚至九族不保。 当这样一群安于享乐,安于现状的既得利益者,在朝堂上比比皆是的时候。 天下,必将百年一轮回,尔等子孙都将无处可逃! 尔等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不,尔等明白,否则哪里来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之传言?” 众大臣越听越不对劲,这是借倭国之名,在说他们啊! 世家内部早有流传,千年的世家轮转的王朝。 跟李承乾的话,何其相似! 事实上,李承乾就是在借题发挥。 还有一个目的,如果不见血,只是说教,底下的人必定阳奉阴违。 区区倭国,对目前的大唐来说,真就跟一群野人没区别,真犯不着为他们生气。 如果不是大海的天然保护,他们就像那待宰的羔羊,无非是看什么时候杀了吃肉。 “千年世家?”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紧跟着说道:“族谱是个好东西,真的非常好。 它能让自己都记不住的人,明白是不是同一家同一姓。 前段时间,孤遭遇刺杀,刺客背后的人已经交代。 看来,某些人是觉得孤提不动刀! 孤不怕谁骂孤是暴君,也不怕谁晚上入梦来质问。 孤一旦动手,必将手持族谱放平车轮! 凡比车轮高者,一个不留! 别说是人,哪怕是犬,只要比放平的车轮高,也杀!” 满朝大臣闻言,后背不由自主冒出冷汗,有人额头上已经冷汗淋漓了。 从古至今,都没有哪个历史公认的暴君,在朝堂上说过这样的话。 看来,他们依旧小瞧了李承乾。 扫视了一圈,满朝跪着的文武大臣,李承乾喊道:“宣……平阳公主觐见!” 众大臣懵逼,这怎么突然就转移话题,宣公主觐见? 等等,平阳公主? 好像皇室之中,没这个封号的公主啊。 唯有一个,那是二十年前的平阳昭公主。 众臣心思转悠着,眼角余光看见,一穿着女鞋的身影,大踏步的走进了大殿。 走过他们身边,来到他们前方,他们才敢抬高视线。 可惜,依然只能看到背影,只能确定那是一个女子。 “平阳公主李秀宁,见过监国太子殿下!” 伴随着清冷的女声响起,有些老臣渐渐回忆起,这不就是当年的平阳公主吗? 大大的吓了一跳之后,他们就想起来,连长孙皇后都复活了,平阳公主能复活好像也正常。 毕竟才死二十年,最起码还留着骨头呢。 心思转得快的已经明白,肯定是李承乾给李世民那个神器,用来复活了李秀宁。 否则的话,完全没有理由。 因为李承乾自己,在平阳公主去世的时候,也就是刚刚出生不久。 他们姑侄之间,有没有见过得两说。 第82章 诸位爱卿你们看,他们是知道错了吗? 此时的李秀宁没有军职,因此是以宗室大公主的身份拜见。 她虽然已经去世二十年,但只要大唐不灭,她公主的身份就存在。 李秀宁复活,李承乾早就知道了。 毕竟所有他的兵,都是他的眼线。 李世民两口子,突然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回宫,他的兵自然会给他示警。 李秀宁已经复活差不多一周了,也算是已经适应了。 虽然李世民两口子,没有找他说李秀宁的事,更别说作何安排,但李承乾懂。 正好,他本就要改造大唐。 女子也能顶半边天,这话是没有毛病的。 唯一要防备的,就是女人飘了。 天生的生理原因,女人是感性思维,是最容易飘的。 不乏有如男儿一般的女性,就如同男人中也有娘娘腔,但那终究是少数。 “平阳长公主平身……”李承乾霸气道。 “谢监国太子殿下!” 长公主这个称呼,并非是严格按照世系划分的。 如果李承乾做了皇帝,也可以称之为大公主。 “平阳长公主,你这一休息就是二十年,可还能带兵?” 李承乾的声音继续响起,从侧面证明,这就是当年的平阳长公主李秀宁。 “能!” 李秀宁的回应很简洁,没有任何推脱或者谦虚。 “好,孤稍后请旨,封你为平叛大将军。 当你平叛归来,自会论功行赏! 一应用度,兵部与民部配合,给予全力支持。 孤先前遭遇刺杀,已调查清楚,为荥阳郑氏所为。 孤本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 刺杀当朝太子,大逆不道,当移平九族,以敬效尤! 责令,平叛大将军李秀宁,率十万娘子军出击平叛。 凡车轮放平后,比车轮高的活物,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长安城中,凡郑氏产业,全部查封。 凡属郑氏血脉,或卖身仆人,全部诛灭! 长安城中,无论属官身民身,凡郑氏所属,鸡犬不留,一应查封运送民部清点,归入国库。” “末将遵命!” 李秀宁当即行了一个军礼。 “不,太子殿下不要!” “不,不是我族干的。” “太子殿下……” “……” 官员队伍中,七个人前后冲了出来,赶紧跑到最前方跪下求饶,距离龙椅高台还有段距离。 如果没有恩准再往前踏,定个刺杀罪名,没有半点毛病。 “拉下去,砍了!” 李承乾不用问,这些肯定是属于郑氏在朝堂上的官员。 李承乾的兵只听他的,二话不说就去拉人了。 “昏君,昏君啊!” “你不得好死……” “暴君,暴君……” 他们被拉出大殿后,总算是安静了。 众臣还跪伏于地,李承乾声音平淡道:“诸位爱卿你们看,他们知道错了吗? 不,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先认错,得不到宽恕就呵骂,可见根本没把孤放在眼里。 不知道在场诸位爱卿,还有多少未曾把孤放在眼里呀?” 这话问出来,大殿中的大多数官员,感觉从头凉到脚底。 只有本身问心无愧,或者心已经偏向李承乾的,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魏征爬起来,踏步到中间,行礼道:“监国,臣魏征有言!” “讲!”李承乾淡淡道。 “刺杀太子,罪不容恕,郑氏可杀!” 先是恭维了一句,魏征又说:“但,值此殿下即将登基之时,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易引起人心惶惶,请殿下三思。 另,十万大军一应筹备,也并非三五几天能行,需要以月为计。 或可减少调配大军数量,以免劳民伤财。” 李承乾点头道:“魏爱卿所言有理,孤即将登基,实在不宜多造杀戮。 既如此,只诛杀郑氏主脉,支脉不管! 若他们想报仇,再被孤发现,则一应支脉全部诛灭。 平叛大将军听令,只诛荥阳郑氏,支脉不管!” “是!”李秀宁简短回应。 “另,收回荥阳郑氏关中拥有的土地,广州港,汴河至淮河的漕运,以及海盐生意。 若是其支脉运营,则全部驱赶,许带随身家财,其余留下! 吏部配合,随后调派官员掌管诸地。 一应税赋重新统计,归入国库! 至于魏爱卿说的,关于十万大军调派一事,各部无需理会。 此十万大军,为孤另外一支娘子军,全员都是女性。 下朝之后,孤会带平叛大将军前去接手,举行拜将,一应粮草都不需要。 兵贵神速,圣旨下发之时,大军出发之日,望平叛大将军早日凯旋归来!” “是!” 李秀宁其实心中很疑惑,不过作为将军,她不需要有疑问,需要的是执行。 李承乾也很满意,李秀宁的表现。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殿内的大臣们,感觉脑子都嗡了一下。 李承乾的大军是个什么性质,现在谁还不知道?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还有一支十万大军。 哪怕这支大军,是娘子军。 可不吃不喝不睡,甚至不怕死的娘子军,比精锐大军要差到哪里去? “魏爱卿,可还有问题?”李承乾问。 “臣,无疑问!” 魏征再次躬身拜了拜,退了回去。 李承乾本来就没有想过,真的要把郑氏完全诛灭。 不只是因为盘根错节,真的很难彻底清除,除非把整个大唐大小官员,大小氏族都给清了。 还因为大唐不允许乱,尤其是在他即将登基的关键时刻。 不允许乱,不代表他就不提刀了! 杀太多可能会搞得天下大乱,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到处救火。 但杀一部分放一部分,恩威并施就好。 只要把他们的家族产业给夺了,他们自己就会衰败下去。 另外,如此做的话,他们自己就会斗起来。 别说给主脉报仇,一个个都想自己成为主脉。 可以这样说,直接就是多重消耗。 最后就是震慑其他世家,让他们知道他不是李世民,他不会玩那种左右权衡,他只会玩真实。 阴招明招尽管来,前提是不要被抓到。 一旦被抓到,就不跟你玩虚的。 那次刺杀,是多个家族联合的,不是一家一姓所为。 不要小看五十个杀手,胆大到敢刺杀皇太子,真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好几家都出了人。 但李承乾只收拾一家,也是给其他家警告。 除外,还有政治目的…… 第83章 你这逆子,是真不怕天下大乱? 下朝之后,李承乾让李秀宁,先去兵部领取一应自己所需,之后去玄武门外等他。 至于那几个小倭人,自然拖出去处置了。 他们最后还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李承乾就听懂一个‘雅蠛蝶’。 玄武门,可能很多人只知道李世民造反。 却不知道,玄武门真正的用处。 整个长安城,除了日常行走的城门,还有好几个特殊城门,面对长安城四方。 这些特殊的城门,都是用来出兵的。 在这一类的城门附近,本身就是军营,拱卫着整个皇城。 应对内乱的时候,能够急速调兵遣将。 需要出兵的时候,这里也有各种设施。 只能说,玄武门因为李世民而名声大噪。 一般来说,应对哪个方向的问题,就会从四面的哪个门列兵,并进行拜将仪式,最后就是出征了。 李承乾选择玄武门,倒不是因为走玄武门更近,而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玄武门不只是李世民的阴影,也是整个李唐皇室的阴影。 李承乾要用一次次的胜仗,来洗刷玄武门的血。 此时,李承乾正在去找李世民要圣旨。 名正则言顺,从古至今,名一直是很重要的。 最近李世民都跟长孙无垢待在一起,再加上李承乾的兵也有监控的作用,因此他不需要问任何人,都知道两人目前在哪个地方。 找到人的时候,李世民居然在御花园的一口池塘喂鲤鱼,而且就一个人,身边连个太监都没有。 事实上,唐朝并没要求不准吃鲤鱼,也从来没有下达过相关的政令。 但字眼避讳,一直是封建皇朝的特权。 一个新皇帝即位,民间有相关同名,甚至只要沾染上皇帝名字其中一个字的,都会改名。 这并不需要下达任何命令,民间自然而然就会遵守。 要不然,只要自己的名字说出去,迟早引起麻烦。 哪个时代,都不缺乏告状的人。 就像民部改成户部,那都是李治时期的事情了。 李世民自己在位的时候,提都没提过。 可见他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纠结过,也从来没有从本心中,认为自己天命所归。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杀出来的。 “逆子,你又来干什么?” 李世民看李承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原因很简单,自从长孙无垢复活后,他都还没能爬上她的床,这让李世民憋屈坏了。 而一切,他认为都是李承乾指使魏征告黑状的原因。 “还喂鲤鱼呢,赶紧给我写圣旨去!”李承乾淡淡道。 “写什么圣旨,你每次上朝不弄出点事情来,是不舒服吗?” 李世民真觉得,自己要成写圣旨的工具人了。 “我把姑姑派去给我杀荥阳郑氏去了,我准备让他们族灭。” 说起这事,李承乾依然语气平淡,就像说的是剿灭蚂蚁窝一样。 “什么?” 李世民满脸震惊,手上的鱼食直接落地了。 “有这么值得震惊? 上次刺杀我,他们虽然不是主谋,但的确参与了,我又没乱杀。 如果不是魏征说,在我登基的大好日子里,不宜造太多杀戮,我把他们九族都灭了!” 李承乾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滚到面前的鱼饵,随手扔进了下边的池子里。 李家的确是很喜欢鲤鱼的,因为锦鲤寓意很好。 要不然,也不会传闻李世民不让吃鲤鱼了。 李世民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可笑,你还灭了他们九族? 这几百年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大族,可谓是盘根错节。 你要灭他们九族,估计要杀的人,得有几十万。 这都不说,世家大族互相联姻,要灭九族,就会牵涉到别的世家大族。 这几乎可以说,是和整个天下的势力对着干。 就算你有不死大军,只怕一路杀过去都要杀好几年,你这么灭九族? 你这逆子,就是异想天开!” 唐初的五姓七望的确很可怕,那并不是几个家族的问题。 根据资料计算,五姓七望贡献的税收,就达到了国库收益的一半以上,甚至是百分之六十。 可见其有多庞大和盘根错节,可谓杀都杀不过来。 后期黄巢所谓按照族谱杀,也不过是杀了他走过的地方的一批。 真正让世家落幕的不是他杀了多少人,而是他打翻了棋盘,导致棋局重新开始了。 而世家大族养尊处优几百年,虽然也算人才辈出,但显然无法接受那么大的变革,渐渐就落幕了。 “所以,在魏征的劝告下,我只是打算杀了荥阳郑氏主支一族,也就是生活在他们族地的那一支。”李承乾实话实说道。 “嘶……你这逆子,是真不怕天下大乱?”李世民头皮发麻。 “我杀掉那一支,本身占据大义,世家能说出什么来? 想要找借口都找不到,谁让他们确实刺杀我的? 况且,当那一支被干掉,其他的支脉互相攻伐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找我给他们的主家报仇? 当其他世家看到这个情况,你猜他们还敢不敢刺杀我? 只要他们不敢刺杀我,直接和我正面打又打不过。 那么,剩下的麻烦,无非是打嘴炮的事情。 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也就只剩下些微不足道的力量,不足为惧了。” “你这逆子,就算一切如你所料,你的目的也绝不止于此!” 李世民又不是蠢货,真当他没想过这种釜底抽薪之策? 问题在于,他做不到! 因为处处都有五姓七望的人,但凡他露出这样的想法,除了他自己的玄武军,只怕都指挥不动。 敢这样做,就在于李承乾有完全听命于自己,并且还各方面都爆表的大军。 李承乾双手杵着栏杆,淡淡道:“他们占据了关中至少一成以上的土地,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他们还通过自己的漕运,掌控海盐生意,掌控广州港。 要知道,广州港那地方,可是香料过来的集中之地,他们早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还是不对,你还有目的!”李世民断然道。 第84章 十万娘子军现世,拜将! “他们还想要掌控翰林院,操控朝堂文人,够了吗?”李承乾反问。 “不够!”李世民摇头。 “那他们通过开封、徐州设解库,向中小地主放贷,抵押物包括土地、奴婢甚至科举功名,这些够不够?” “嘶,你这些消息哪里来的?”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就不由得他不在意了,甚至忘记问李承乾最根本的目的了。 连功名都操纵,这已经过了李世民能容的极限。 李世民一直想要根除世家大族的影响,想要根除的一大重要战略,就是通过科举引入不是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 虽然这一步很难,也需要徐徐图之,但他只能这么做。 现在,李承乾居然说他们连科举都在操纵,这就过分了。 “你不用管,赶紧给我写圣旨。 就写封我姑姑为平叛大将军,等下我亲自去给我姑姑拜将!” “你要把你这十万大军交给她率领?”李世民眯了眯眼。 李承乾满脸嘲笑道:“父皇,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有十万不死大军吧?” 他在朝堂上说的那十万娘子军,是之前在复活长孙无垢后,回来的路上做饭得到的。 当时的系统是这样提示的…… 【宿主改变‘君子远离庖厨’的思想禁锢,让妇女能从相夫教子中走出,影响特大。 奖励10万娘子军,属性以及兵种,和新手礼包的十万大军等同。】 系统就是系统,这简直就是不分男女。 正常来说,女子肯定是比男子身体素质弱的。 不过,想到只是仿生的,李承乾释然了。 此时,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李承乾这话给了他重击。 “赶紧的,别耽误了,写了圣旨再来喂鱼就是了,不耽误你什么!”李承乾催促道。 “朕……你这逆子气死朕了! 大军出征,是要算日子的。 而且,如此大军出动,粮草辎重…… 算了,粮草辎重不说,那你既然要拜将,文武百官也是要随行的。 朕知道你这逆子随性而为,但这种场合必须要这样。 否则的话,皇权的神圣性,如何维系?” 李承乾闻言,若有所思。 虽然他平时也能想到,但终究经历过九世轮回,难免会带上一些随性。 “知道了,你写你的圣旨,不耽误什么!”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在心里下令。 文武百官虽然下朝了,但应该还没都回家,也就近距离的回家了,派兵通知一下就行了,一个念头的事情。 李世民一甩衣袖道:“朕也要去,由朕来拜将!” “你来就你来,我又没说不让你来!” 李承乾无所谓,反正都是他的兵。 如此也好,正好再给自己的即位,制造一份神迹,增加一份合法性。 另外,也让那群各有心思的大臣,好好想想自己以后屁股落在哪边。 也可以震慑那几个已经飘到敢刺杀他的世家大族,让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下午申时三刻,玄武门外,军营隔壁,平时训练用的场地中。 拜将台已经搭建好,李秀宁一身轻甲,站在拜将台下,周围李字旗帜迎风招展。 文武百官,作为见证者,站在一旁。 拜将是很严肃的事情,他们都经历过,但没经历过如此诡异的。 按理来说,拜将都是当着大军的面拜,现场可谓人山人海才对。 但今天这里,却格外的冷清。 除了李承乾的一些兵,并没有其他不相关的人。 等李世民和李承乾,坐着象征着皇帝和太子的车架到来的时候,依然如此。 两人走下马车,群臣急忙参拜。 李世民也茫然一片,忍不住问:“出征的大军呢?” 除了李承乾,所有人都是那么的茫然,包括李秀宁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那群李承乾的兵引导,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父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兵来自哪里,又是如何出现在长安城外的吗?” 李承乾淡笑一声,朝着偌大如同荒野一般的训练场一指,说道:“看好!” 大家的目光,不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可那边除了近处的荒野,只有远处的群山,没看到任何兵力存在。 就在这时,李承乾一挥手。 荒野之上,空间顿时扭曲,画面重组。 无边无际一样的十万大军,凭空出现。 一万重骑兵,两万轻骑兵等等,全都出现了。 她们整整齐齐的站着,没有一丝声音,如同雕像一样。 她们的盔甲,和男人不一样的是,更加贴合女性的身体。 如果说,李承乾之前那支大军,以黑白为主要色调。 那么这一支女性大军,则是以红紫为主要色调。 步兵粉红,弓兵大红,枪盾兵淡紫,轻骑兵紫色, 重骑兵紫黑色。 就连她们的马,也是清一色的汗血宝马模样,全都是红的。 “哗啦……” 就在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时候,骑兵整齐划一下马,十万人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随后,其中上百个如同紫色云朵一般的刀斧手走出,重新单膝跪在了前排。 正所谓人数上万,无边无际,十万人更加不用说。 那股无形的威压,似乎连空气都要凝固。 就算全是女兵,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小看她们。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安静没有任何杂音的场面,已经说明一切。 现场所有人齐齐变色,甚至身体都在颤抖。 十万大军,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太不可思议,太恐怖了。 之前,就算已经知道,李承乾那支大军的不死属性,也没想到是这么出现的。 难怪悄无声息之间,直接出现在长安城外。 而如此大军,甚至不止十万,现在又出现了十万娘子军,谁知道还有没有? 所有人,背心都被冷汗湿透了。 李承乾张开双臂,轻轻一抬。 所有娘子军,再次整齐划一起身。 之前在这里的男兵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号角一类的礼器。 “呜~~~” 威武雄壮的号角声,穿透力极其强烈。 穿透无边虚空,响彻整个长安城周边。 “父皇,开始拜将吧!”李承乾道。 第85章 拜将,大军出征 “门下,制曰: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有女李姓,名秀宁,号平阳,乃太上皇之嫡女,大唐长公主是也。 二十余年前,自筹军备,平前隋之乱,于建国号唐有定国之功。 因事沉眠二十载有余,今返重用,虚封平叛大将军之称,平刺杀当朝太子之乱军。 令,即刻领兵十万,速速平叛。 归来之日,论功行赏! 切记,从命者秋毫勿犯,违命者全族诛灭。 钦哉!” 李承乾宣读完圣旨之后,把圣旨放在旁边兵拿着的托盘中。 托盘中,除了圣旨,还有一块金色的令牌,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这块令牌,是李承乾从商城中买的,当做兵符使用。 虽然他的兵,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足够。 但毕竟是交给李秀宁率领,自然要给个说法。 接着从士兵手中把托盘端过来,李承乾把托盘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端过之后,双手托着,郑重的交给单膝下跪在面前的李秀宁。 李秀宁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这才缓缓放下,托在身前。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李承乾淡笑着说:“大将军,令牌是这支军队的信物,和兵符是一回事,回来交给孤就好。 至于旁边的纸上,写着这支特殊军队的指挥方式,以及她们的一些细节,等下你自己看! 望你早日凯旋而归!” “末将遵旨,遵监国令!”李秀宁回应道。 “平身吧!”李世民道。 “谢陛下!” 李秀宁起身,李承乾又说:“大将军,你的马太差了,可跟不上她们。 这样吧,孤的马也给你,祝你早日归来!” 说着,李承乾看向皇城方向。 那边,一朵血云如同疾风般飞奔而来,真如同在腾飞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吁嘘嘘嘘嘘嘘嘘嘘……” 血龙那庞大的体型,那蹄上的利爪,那头前方的头锥,无比的吸引眼球。 就算是见过的大臣,再次见到李承乾这匹马,也是震撼不已。 李秀宁自然也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马居然能长成这样,这确定是马不是怪物吗? 这马,就只是背部,都比她高太多了。 李承乾再次说:“它叫血龙,是孤的坐骑,今日就暂且交给你了! 虽然它没有缰绳,但它可以完全听懂你的话。 有什么突发情况,它也会自主处置,你不需要担心。 上马吧,大军开拔,其他事情你看那张纸条就明白!” “末将遵命!” 李秀宁也没迟疑,转身走下拜将台,单手在血龙的马背上一搭,一手拿着托盘就上了血龙的后背。 把托盘放在血龙背上,再次对着拜将台上的李世民两人一抱拳,随后举起兵符。 “呜~~~~” 号角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秀宁无师自通的一挥手。 血龙开始奔驰,随后十万大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如同一片鲜艳的云彩飘扬而去。 直到十万大军全部转过身跟随而去,李承乾走下拜将台,顺带说了一声:“父皇,走吧!” “哦哦哦……” 李世民还是有些出神的看着那十万大军的背影,大臣们也一个样。 他们从来没想过,即便是十万女兵,依然是如此威武。 除了性别不一样,完全不比男兵差。 “诸位爱卿都请回吧,孤与父皇就先回了!” “恭送圣人,恭送监国!” 众臣如同排练过一样,齐刷刷的双手交叉,躬身行礼。 李承乾和李世民登上马车,马车在李承乾兵的驾驶下离去,众臣才纷纷起身,注视着远去的马车。 “俺老程觉得,太子殿下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你们觉得呢?” 程咬金再也没有平时那混不吝的神色,反而满脸的认真。 众臣不语,甚至就像没有听到程咬金的话一样,互相拱拱手,渐渐散去。 程咬金双手环抱,甚至还就地坐下,随手拔了一根野草放在嘴里,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看着那些老臣的背影,嘀咕道:“一个个老家伙,心里小九九不少。 这下子,被打击到了吧? 就太子殿下这随手召唤不死大军的架势,你们怎么和他斗? 就算是文斗,俺老程都不觉得你们会是对手。 还不如这样悠闲自在,爱咋滴就咋滴。” 程咬金这辈子,活得非常通透,心态也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活那么大岁数,最终还寿终正寝。 他知道,那群老臣基本都有自己的心思。 只是今天之后,也不知道他们该如何自处。 可以肯定的是,一个个心头都如丧考妣。 有这么个神仙般的帝王接过江山,他们要是敢阳奉阴违,搞小动作的话,可就要小心屠刀了,完全不如在李世民手下自在。 荥阳郑氏,注定要在这支鬼神大军之下覆灭,他们已经预感到世家的落幕了。 整个贞观朝堂上,包括程咬金都是清河崔氏的女婿。 可以这样说,在朝堂上真正站住脚跟的大臣,要么自己是某个氏族的人,要么妻子是某个氏族的人。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向着氏族,但确实没办法不受到影响。 李承乾这一波,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和整个氏族集团宣战。 偏偏他们不敢正面和李承乾打一场,窝囊、憋屈、还充斥着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李世民坐在马车里,脸色也是异常的复杂。 他没想到,李承乾的大军居然是这样出现的。 鬼神般的力量,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追溯来源。 他那时不时想要支楞起来的心气,真正跌落谷底,已经没有和李承乾较量的心思了。 还是听长孙无垢的,安安心心传位吧,没有任何可能了。 李秀宁这边,她把那张纸打开。 只见上边写着:“姑姑,这支大军是不死的,无论当天死多少,正子时都会准时恢复成圆满状态,武器装备和马匹都会恢复,你可以尽情发挥。 另外,她们也无需吃喝睡以及休息,一切看你自己的状态。 她们同样无需辎重,你只要照顾好你个人的吃喝就行。 总体而言,你把她们当成兵器对待即可,无需把她们当做人来看待。 她们只是拥有人的身体,受伤依旧会流血,伤到要害依旧会死亡,就这样!” 李秀宁看到纸上的话,满脸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附近跟着的刀斧手,随意朝着一人道:“你……” 那人脚步没有停下,扭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看着李秀宁。 李秀宁感觉一股寒气升起,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第86章 李世民:不错,走一步看三步,有点帝王的样子 随着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回转,长安城里再次喧嚣起来。 三万男骑兵随着李承乾的念头,全部冲出宫城,随后冲入长安城的外城内城,在各种郑氏的店铺中进进出出,杀得血流成河。 用骑兵,当然是因为他们速度快。 反正,不算维护治安的左右金吾卫,长安驻守的兵力也就三万左右。 尽管有当年渭水之盟的阴影,但李世民依旧没有驻扎太多兵。 一方面是他自信,另一方面是耗费太大。 在这种情况下,长安城各家的私兵也不是太多。 尽管骑兵擅长的是马战,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提刀砍人谁还不会? 李承乾的兵,从民部拿到郑氏的商铺名单,一路找过去。 每诛一家,李承乾的骑兵都会说:“荥阳郑氏一族,密谋刺杀太子殿下,企图颠覆社稷神器传承,本该诛灭九族! 但太子殿下,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诛首恶!” 跟在骑兵身后清点财物的民部官员,一个个汗流浃背。 舆论嘛,这个时代的有些人或许想不到,李承乾不会想不到。 如此一来,郑氏一族就彻底臭了。 千年的帝王制度统治下来,哪怕是再无知的百姓也知道,刺杀当朝太子或者刺杀皇帝,那是必然被诛九族的,杀了都要拍手叫好。 只是诛首恶一族,那都是可以歌功颂德的。 因此,知道真相以后,尽管长安城杀得血流成河,却处处都在传颂太子仁德。 这一波,从下午杀到晚上,一直杀到半夜才结束。 郑氏在长安的人或许还没死绝,肯定有隐藏起来的。 但,至少大多数被诛灭了。 另一边,李承乾和李世民一起回到太极宫。 李承乾是准备去立政殿,通宵处理奏疏。 李世民嘛,根据李承乾的了解,他这段时间不是腻着长孙无垢,就是在带孩子,反正奏疏是一点不管。 当然了,晚上的私人生活李承乾管不着。 李治这段时间,好像成了李世民的出气筒,但凡找到一点错误,直接就开打。 李世民又是典型的女儿奴,对小豆丁们那个好呀,简直是有求必应。 要不是公主们还算有教养,只怕让他趴地上当马,他都愿意。 在即将分路的时候,李世民从自己的马车中探出头来,问:“你到底还有什么目的,朕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就像家里谁赚钱谁是老大,皇家是谁有权谁就是老大。 李世民现在都尽量克制,不敢随便叫李承乾逆子了。 但让他叫了一声好大儿,估摸着不太可能。 “父皇,你好奇心还真是重!” 李承乾摇头轻笑道:“你我都清楚,五姓七望盘根错节。 想要弄掉他们,杀完当然也可以,那就基本得把朝堂上的都杀完。 放眼看去,朝堂上的人,不管他们心向着谁,至少在表面上,要么是世家的女婿,要么直接就是那几个姓氏的,我还真能杀掉他们不成? 这么干的话,要面对无人可用的局面。 另一方面,大唐也是由这些组成的,那和推倒重建没区别。 用常规方法的话,我又懒得跟他们扯皮几年几十年。 父皇有父皇的顾虑,我可没有顾虑。 我是借着这个借口,把五姓七望撕开一条口子,让他们内部就统合不起来了! 比方说,有些想找我报仇,有些想继续缩着,他们就永远别想统一战线,让我有时间逐个击破而不损害整个大唐。 选择荥阳郑氏,谁让他们不但掌控着关中的土地,还掌控着广州港呢? 广州港那是什么地方? 是目前我大唐的第一港口,是从前隋时期就开始建的。 无论是为了香料珍珠等名贵物品的利益,还是为以后的开海做准备,广州港都不能掌握在世家手中。 最重要的是,荥阳是洛阳和长安之间的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怀璧其罪的他们,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如果能在荥阳,找到他们世家勾结的证据。 虽然现在依旧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也算是手握把柄,只要敢跳,我就敢收拾他们! 不知父皇,对我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不错,有点帝王的样子,走一步看三步,并非是随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好好干吧,无论如何,你我都是希望大唐更好的。” 李承乾点点头,心中一动,两驾马车彻底分开。 下博孔氏,孔颖达被羞辱,被穿上草裙扔出长安。 由于飞鸽传书的原因,不只是他们知道了,曲阜孔家主家也知道。 孔家虽然气愤,可自古有句话,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一帮人扯皮过去扯皮过来,还是决定要在朝堂上给李承乾好看,同时在天下散播谣言。 总而言之,就是把李承乾搞臭,最好让他不能继位。 可没想到,事情发展太快了。 下博孔氏一族,某天晚上被马匪逐灭。 有人看到,在夜色之中,所有人都是骑马的,足足有好几千人。 什么马匪那么牛,起码是好几千马。 傻子都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真正的马匪,也就那么几匹马到几十匹马之间,还都不能说是什么好马,其他的只能算是痞兵,仅此而已。 牛马都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有些一个村庄就那么几头牛,要么属于地主,要么都是集体喂养。 密集居住区,就算是想要搞到粮草都难。 一夜之间,下博孔氏没了。 各支的孔家,瞬间集体噤声。 在他们的想法中,大家按规矩,你来我往的过几招。 谁输谁赢不重要,出口气就好了。 名声受损,他们手下多的是读书人,随时可以洗。 至于孔颖达本人,谁知道他是死是活,反正出了长安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了,也没有人关注。 没想到,遇到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这一波直接血洗,把孔家的嘴皮子吓得张不开了,只能在自己内部跳脚咒骂。 这帮读书人高高在上久了,从来都看不起当兵的。 虽然他们自己也有打手,但也仅仅只是打手。 他们能稳坐地方,靠的是历代朝堂做官和读书人的支持,并不是因为手下有多少兵力。 被人直接杀,完全被杀懵了。 第87章 母仪天下那个位置,婉儿从来没想过 又熬了一个通宵,李承乾总算把堆积的奏疏给处理完了。 伸了一个懒腰,李承乾刚准备回东宫去,宦官们又搬来了一堆,无奈继续处理。 随手翻开一本,除了一些远距离问安的奏疏,其他日期都是最近的,应该是没什么了。 一鼓作气搞定,好回去休息。 看着看着,李承乾看到了关于昨晚,血洗长安荥阳郑氏的汇报。 加上那些卖身的仆人一起,经过事后统计,一共杀了三千六百三十二人。 在其中,也就差不多十分之一,是真正姓郑的。 其他人,谁让他们是郑家的奴仆呢? 连坐制度,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只不过后世成了软刀子。 这个制度维系至少两千年都不绝,就足以证明其优越性。 获得的财物,目前正在清点之中,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数目。 李承乾的兵一直跟着,没人敢伸手。 谁要是敢伸手,等待他的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承乾随手批复已阅,之后继续看下一本。 一直到中午,才真正处理完了。 如果接下来没事的话,就只等三天后例行早朝了。 “臣妾参见殿下!” 李承乾刚刚回到东宫自己的居住区,一穿着钿钗礼衣的女子,从殿中走出,对李承乾行了个万福礼。 李承乾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抬手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婉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礼了,何时归来的?” 这人是太子妃苏婉,李承乾造反之前,她带着两个孩子回乡省亲。 这算起来,也走一个月出头了。 能这么快回来,估计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要不然,耽误两个月都不奇怪。 苏婉看李承乾对她的态度,好像没什么变化,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初还在苏家一亲族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李承乾造反的消息。 从那一刻起,那方亲族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不敢说把她关起来,但也把她软禁了起来,各方面的态度上也有了变化,就等着拿她去领赏了。 如果不是像这种消息,肯定得经过多次确认的话,只怕她都已经被卖了。 就连随行的人马,也有一些躁动,总之就是人心不稳。 还好,只是短短三天后,又来了消息,李承乾居然打赢了,把宫城都打破了。 从那时候起,周边人的态度又变了,恭维的人越来越多,随行人马更加恭敬了很多。 这个时候的她并不开心,因为她知道,局势肯定很凶险,很复杂。 接下来,她离开了那个亲族家。 怕因为局势再次变化,又出现什么问题,就在一个小地方安顿下来。 接下来,她干脆自己派人探。 等她再次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是尘埃落定,李承乾成为监国太子。 这个时候,她终于放心了,于是就开始往回赶。 还没走完的亲族也不走了,以免遇到什么不可控的风险。 “臣妾昨日已经回转,只是料想殿下肯定有要事处理,因此并没有派人通传。” 李承乾闻言点点头,直接抓起她的手,朝着平时就寝的宫殿走去。 苏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微红道:“殿下,这还是白天……” “婉儿不想?”李承乾反问。 苏婉低下头去,耳朵都红了。 大唐算是一个封建和开放并存的时代,当年选太子妃的时候,不只是要出于政治考量,也同样需要看未来太子妃本人的各方面。 毕竟是太子妃,不可能拿不出手或者带不出去。 因此,苏婉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上,都是很出色的。 大唐以胖为美,但并不是胖子的胖,女子来说就是丰盈婉约。 以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为优,同样是该胖的胖,该瘦的瘦。 这种风气就是盛世风气,跟别的没有关系。 除非楚王好细腰那种变态皇帝执政,其实是很正常的。 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很多人都瘦骨嶙峋,胖代表有吃有喝,自然是好的象征。 在武则天时代,这种以胖为美的风气达到了极致。 以至于在壁画上,都出现了浮夸的风气,尽量往胖的方向画,实际本人没那么夸张。 后世某国的艺妓,就是仿武则天时代的,但同样有着艺术夸张的成分,属于表演性质。 好多天忙活着正事,这一波折腾到天黑,让苏婉连续好几次翻白眼,浑身像煮熟的虾米。 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之前的他,要体力有体力,要能力有能力,何况确实思念。 李承乾和苏婉的感情是很好的,苏婉有点和长孙皇后类似,都是那种温柔贤淑又不过问朝政的,只做好自己正妻该做的事情。 唯独没有做的,就是给李承乾主动纳妾。 这不是她不愿意,也不是她太强势,一切都是李世民的锅。 不但时常拉着他当牛马,还连个漂亮的宫女都不派给他,这让苏婉怎么想? 皇权时代,皇帝的意志高于一切,因此她不敢。 这不,刚刚恢复一点,苏婉就说:“殿下,你该纳妾了。” 苏婉回来的时候,虽然是直接回到东宫,但也派人给自己父亲送过信,也知道了些大概。 此刻,李承乾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了,连圣旨都已经下了。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不说别的,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呢。 “婉儿,你应该知道一些事吧?”李承乾反问。 “臣妾有听闻一些……”苏婉只好如此回答。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我也不打算重复去说,你慢慢就了解了。 那你应该知道,年底之前,我就要登上父皇那个位置了。 你就不怕我现在选妃,有了新人忘旧人,母仪天下那个位置,给了别人?”李承乾直接问道。 “殿下,母仪天下那个位置,婉儿从来没有想过。 事关天下,也关黎民百姓,还请殿下慎重考虑。 婉儿,着实惶恐! 婉儿说的是真心话,当初成为太子妃,婉儿就已经仔细斟酌过了。” 第88章 历朝历代,除了强势皇帝,哪有后宫不干政? 想想苏婉以前本分的作为,李承乾相信,她是真的根本没有指望过那个位置。 常态上来说,皇后这个位置,可不只是皇帝喜不喜欢的问题,更多的是政治交换和妥协。 反倒是贵妃一类的位置,可能纯粹是皇帝喜欢。 只要不是四大贵妃,都没有任何问题。 唐朝执行的是一后,四妃,九嫔制度。 这些是属于皇帝的真正妃子,也就是所谓的主子,地位高高在上。 除了伺候皇帝就是争宠,不需要干别的。 然后是,婕妤,美人,才人,统称二十七世妇,是属于后宫的女官。 原则上也算是皇帝的妃子,但更多的是掌管后宫事务。 后宫除了太监做一些脏活累活,全都是女人,小皇子都不会住在后宫。 因此,就需要这些女官来管理一切事情。 皇帝可以随便宠幸,就像尝个新鲜一样。 武则天就因为被李世民宠幸之后封了才人,结果十二年都丢在那里做才人,根本就遗忘了。 也就是在搞聚会的时候,这些女人都以妃子的身份参与。 皇帝也不是铁打的,除了个别特别好色昏庸的,实际经常光顾的女人,也就到九嫔。 哪怕是九嫔,一两个月能有一次临幸,已经算是皇帝恩宠了。 至于八十一御妻,宝林、御女、采女这三个级别,就纯粹是下人一级,她们指挥最后一级的宫女太监做事。 与其说是皇帝的妃子,不如说是仆人。 不是特别好色的皇帝,这些位置都不一定是全部有人的。 男人嘛,再怎么吹牛逼,也只有那么点精力,怎么可能真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天赋异禀的男人,终究是少数。 别的皇帝立后,或许要权衡一下各方面,但李承乾需要吗? 别说李承乾,就李世民当初,也根本不需要权衡。 马上打天下的皇帝,就是如此霸道。 那种权衡利弊的皇帝,一般都是盛世中期以后,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帝,受到各方势力左右,才只能这么干。 李承乾想了想,说:“婉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吗? 不用管其他的,你凭着自己的本心回答。” 苏婉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感觉这个问题很重要。 思维的局限性,让她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这么问,但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李承乾并不认为男女平等有什么道理,那不过是一句空话。 无论在小家里还是在国家里,谁更有用谁就是道理,无关性别。 就像那远古时代,就住山洞那会儿,就是母系社会。 根本原因很简单,孩子太容易夭折,没有新生代就会种族灭绝,母亲的重要性可以预见。 一进入农耕时代,人类社会开始安定,需要保护已有的东西,男人天生的力量,天生的理性思维,自然也就变成了更有用的一方。 抛开表象看本质,就是这么简单。 李承乾未来是皇帝,不把女人用起来,让她们给大唐添砖加瓦,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像后世,一条那个啥让舔狗经济崩盘,让女人叫苦连天。 男人有什么损失呢? 除了更清醒和偶尔寂寞,反而更快乐。 再一条那个啥,女司机自己都不愿意,说‘逼’事真多。 可见女人坑女人,那是一等一的,作死无极限。 “嗯……殿下,婉儿不敢欺君。 婉儿以为,女人可以相夫教子,也可以做其他。 除了生孩子和让家庭和睦,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女人应该的。 就好像男儿生来力量大,天生是家里的顶梁柱,保护家庭保护女人,就是他们应该的。 除此之外,也可以做种种事情。” 苏婉小心翼翼,仔细斟酌着,慢慢的说了出来。 她说这些,已经算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还好此时是大唐,各方面的风气都比较开放。 要到封建巅峰那会儿,苏婉根本就不敢说。 真要敢说出来,只怕被千夫所指,甚至被直接打死。 “婉儿,我准备改变皇后的制度,设……”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苏婉就焦急打断道:“殿下,关于国事,切不可说与臣妾。” “我说,你听就是了!” 苏婉马上闭嘴…… “我准备设立东西两宫皇后,东宫皇后,选贤良淑德,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而西宫皇后,从民间选奇女子。 我说的是真正的民间,并且由皇帝亲自微服私访去选,不能被任何人干涉。 东宫皇后,掌原本皇后所有职责。 西宫皇后,来自民间也回归民间,随时急民之所需,向皇帝谏言民之所向,免得皇帝偏听偏信。 婉儿,你觉得如何?” 最厉害的风,往往就是枕边风,这是毫无疑问的。 只要皇后之位不出问题,未来深宫长大的皇帝就坏不到哪里去。 “殿下,自古以来,后宫干政就是大忌,你这样……” 苏婉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呵……” 李承乾嗤笑一声,微微摇头道:“后宫干政,说是大忌。 可历朝历代,哪个后宫不干政? 也就我的母后,做得比较好。 远的不说,前朝的独孤皇后,难道没有干政吗? 只要皇帝弱,就必然需要太后帮助,那就必然会干政。 正因为只有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导致职责不明,一遇到有野心的皇后,软弱或者喜欢听枕边风的皇帝,再或者皇位出了什么问题,后宫干政比比皆是。 真正能让后宫不干政,只有明确规定出,后宫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而不是纯靠礼仪教条,说后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有了两宫皇后,一个来自民间,一个来自贵族,天然就会针锋相对,至少不可能一条心,也能相互制约。” 李承乾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怕苏婉多心。 后世那位老朱那么集权,朱老四也跟着有样学样,还不是出了后宫干政? 要不然,那个‘猪骑朕’是怎么跑出来的? 纵观历史,后宫不能干涉朝政的,往往都是强势的皇帝当政。 随着时间推移,不可能每一任的皇帝都强势,总会有被钻空子的时候。 第89章 恭敬的李象,犹如轮回 最终,李承乾没有给苏婉说,准备确立她东宫皇后的身份。 虽然他有绝对的把握,但还没到那时候,没必要说。 “来人,更衣,传膳……” 两人穿戴整齐后,李承乾又吩咐道:“把象儿厥儿都带过来,一起用膳!” “拜见大人!”李象恭恭敬敬行礼。 大人,对父亲口语化的正式称呼。 比如某家大人,就是我家爸爸,属于带着敬畏色彩的称呼。 正式场合的话,那就是叫父亲,皇族就是父王或者父皇。 “耶耶(四声),阿娘……” 耶耶或者阿耶,是鲜卑族特有的对父亲的称呼,李唐皇室本就有鲜卑族血统,因此一直沿用。 李象规规矩矩,不管是礼仪还是叫人,都显得很有气度。 而他现在,也不过是算八岁的样子。 李厥只有一岁,此时还由乳娘抱着,但已经会叫人了,算是比较聪慧的。 之前的话,李承乾对李象,基本属于放养状态。 反正按照皇室的法度,该教的教,该学的学。 但,他个人基本没有管过。 哪怕是功课,都从来没有过问。 反正李象是庶子,在之前的李承乾心里,别给自己惹麻烦就成,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他和李象之间,跟陌生人差不到哪里去。 李象能这么规规矩矩的叫他并行礼,可以说是教得好,但也可以说是教得不好。 李象此时的表现,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被身边的人一直要求,各种各样的要求,方方面面都要尽量做到完美。 结果呢? 苏婉在李承乾沉思的时候,把李厥从乳母怀中抱了过来。 看到侍女进来摆上饭食,李承乾皱了皱眉,挥手道:“你们全都出去,把这些也端出去!” “是……” 侍女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听命行事是本能,没有人敢有疑问。 贞观时期,一般还是以分餐为主,尤其是贵族。 就是每人都有自己的一份饭菜,除非身份不同,否则都是一样的。 摆在矮几上,跪坐支踵而食。 而且是排排坐,共同面对同一个方向,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说话。 不过,因为所谓胡凳的‘入侵’,也就渐渐的体会到了其中的好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桌椅板凳也进入了寻常人家,进入了高层贵族之中。 到了大唐中期的时候,就有了会食的形式,也就是围在一起吃饭。 像桌椅板凳那些,没什么技术含量,并非是做不出来。 主要是流行的习惯,让礼字当头的贵族,不愿意改变。 他们认为坐高凳,就必然导致裤裆叉开,这样坐非常不雅观。 这是思想上的认知烙印,因此久久不肯改变。 “殿下,你这是……” 苏婉满脸疑问,不是说吃饭吗,怎么马上又给撤了? 李承乾没有说话,自己上手移动了一下屏风,随后一挥手,桌椅俱全。 再次一挥手,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第三次一挥手,碗筷也出现了。 苏婉和已经有基本认知的李象,全都睁大了眼睛。 “别问,过来坐吧,以后我们就这样吃饭,不再使用跪坐的形式,也不再分食。 既然是一家人,也无需讲什么规矩。 规矩是应该有,但规矩太多了,就不像一个家了。 象儿,你坐这里。 婉儿,把厥儿放在这个凳子上,你不用一直抱着他,你来坐这边。” 一岁的孩子,自然还不太能吃东西,最多就吃一些辅食,主要还是喝奶。 “是……大人!” “好的,殿下……” 就这样,李厥被安排在了苏婉的旁边。 李承乾的左手边是李象,右手边是苏婉。 虽然没见过桌椅,不过同类型的东西也算是有,再加上胡凳的认知,倒也不是那么陌生。 苏婉是知道,李承乾变得很神奇的。 比方那不死大军,早就已经传遍了,平民百姓都知道,无非就是不敢确认真假。 可她也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李承乾,如同传说中神仙一样变的东西。 李承乾不让问,她也就不问了。 李承乾没有动筷子,除了还完全不懂事的李厥,想要扒拉点什么东西吃,被苏婉阻止外,没人敢动筷子。 这个规矩,李承乾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本就是用这些规矩,来潜移默化,强调一家之主威严的。 要像后世小孩那样,大人都还没有上桌,就把东西吃的乱七八糟,那是真的没教养。 李承乾没弄海鲜,即便是有些大唐没有的菜,反正都是直接吃的。 铁锅炒菜不是宋代才有的,除非真有穿越者,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果要追溯历史的话,南北朝齐民要术之中就记载了炒菜。 不过只有一道,叫做炒鸡子法。 在唐代,至少在贵族之中,已经开始流行炒菜。 唐朝的贵族嗜甜,也喜欢吃高油高盐,这也是盛世的征兆,跟后世建国初期一模一样。 还有多民族多国度的到来,文化碰撞之下,很多东西已经启蒙。 直到宋代,由于文化就是不兴兵,偏偏还很富裕,民间就出现了大规模的铁锅运用,这才让人误以为,是到宋代才有炒菜。 一顿饭寂静无声,李承乾尽量吃得慢一些。 他一旦放下碗筷,其他人就必须放下碗筷,这也是规矩。 吃过饭,李承乾直接挥挥手,让系统把垃圾处理了。 这才对李象说:“象儿,以后在这东宫之中,除非是有外人在场,否则直接叫我爹,或者爹爹。 不要叫大人,更加不要叫耶耶或者阿耶。” “是,大……爹爹……” 李象又赶紧站起来行礼…… 爹这个称呼也是历史久远,原本是特属于北方的称呼,后来传遍大江南北,后世建国那时候很多都这么叫。 在隋唐时代民间已经大面积传开,李象也知道这个称呼,并没有任何疑问。 李承乾皱了皱眉,严肃道:“象儿,你记住! 在外人面前,你这样做是有礼貌,这是有教养的象征。 如果就一家人的时候,你还如此有礼貌,并不对!” “儿臣知道了……” 李承乾摇摇头,挥挥手道:“你带着厥儿下去吧!” “是……” 等李象抱着李厥离开后,李承乾微微叹了一口气,这简直是他小时候的镜子。 第90章 父皇,就你这个肚子,坐着喘得过气来吗? “殿下,象儿懂事,你为何叹气?”苏婉不解。 李承乾再次叹气道:“婉儿,你可知,我在象儿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小时候! 从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太子。 我身边的人,不管是侍女还是嬷嬷,甚至包括一些属官都告诉我,要遵守各种各样的礼仪,要有太子气度。 你是不是,也这样告诉象儿的? 我不是说,你告诉他是未来的太子,而是另外那方面。” “殿下,这……有什么不对吗?” 苏婉有些不解,甚至有点惶恐,因为李象的确就是她教的。 “不能说不对,这一切还是我的错吧。 象儿是庶子,我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他。 甚至觉得他这么礼貌懂事,是你教得好。 但我现在已经醒悟,若是如此下去,他未来要么是另一个我,要么迟早会被逼疯。 他才只有七八岁,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孩童的天真,也和我这个当父亲的不亲。 他这个岁数,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个庶子了。 虽然一直有你在带,可他本心之中,肯定也不会认为你是他亲娘,你终究只是姨娘。 他如此的恭敬和有礼貌,未尝不是过得太压抑,觉得自己需要小心翼翼的,才能活得好好的。 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苏婉更加恐惧,以为是李承乾责怪她没有教好。 她赶紧离开椅子就要拜下去,李承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皱眉道:“婉儿,你看,你不也是如此生分吗?” “臣妾……” 苏婉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无法理解,李承乾究竟想要表述什么。 但她知道一个词叫伴君如伴虎,储君也是君,何况还是铁板钉钉的未来皇帝。 李承乾把她重新按在椅子上坐下,这才说:“在外,我是君,你是臣。 但在这个家里,我是丈夫,你是妻子。 只要不涉及到政事,如果你还把我当做君,岂不是生分? 君者,称孤道寡,孤家寡人也。 之前,我跟父皇争吵的时候,我就说他既想要皇权,又想要亲情,世间哪有如此完美的事? 轮到我了,也一样逃不过这个怪圈。 不一样的是,我比他要清醒,我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我并不希望,在脚下这块地方,过得跟在朝堂上一样。 婉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着,李承乾起身走人。 他跟苏婉并不住同一个宫殿,现在的床也比较小,两个人基本上是挤着睡。 并非是床不能做大,而是关系到风水和一系列规矩。 哪怕睡觉的寝宫再大,也会用屏风隔离起来,并不流行大床和空荡荡的空间。 按照多种理论,空间太大人就睡不安眠,也会流失自身的气。 只有需要苏婉侍寝的时候,两人才会在同一张床上过夜。 苏婉心里有些乱,但又记挂着正事,赶紧叫住李承乾问:“殿下,听说母后‘归来’,臣妾是否例行前去请安……” 李承乾脚步一顿,微微点头道:“也罢,当初你还没嫁过来多久,母后就已经去了,她也没见过你几面。 不过,请安就不必了。 明日辰时,我们一家一起出发,我会先通知母后。 到了之后,一起吃个饭。” “臣妾听殿下的!” 至少从封建帝制开始到后世建国,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大多都是吃两餐的。 究其根本就是粮食少,对贵族来说是习以为常。 一般早上九到十一点吃一餐,下午四五点吃一餐。 平民百姓太穷了的话,一天可能就只有中午吃一顿。 晚上饿了就睡觉,睡醒了灌个水饱,赶紧干活到中午好吃饭,每天如此。 王公贵族平时有点心和茶汤可以吃,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第二天,等李象上完了早课之后,李承乾带着一家出发。 虽然没有严格的规矩,但潜规则来说,拜访长辈是不会带庶子的,李承乾就带了。 他得让李象感受到,他有被重视。 否则,说得越多李象就会想得越多,凭空生出无端猜测。 只有重新树立他的自信,让他不再因为身份而自卑,才能够解决基本的沟通问题。 并且,他还准备做个榜样…… 这不,一到立政殿某偏殿,李承乾看到李世民大马金刀的端正跪坐,长孙无垢就坐在他旁边。 瞬间就是一句嘲讽:“父皇,就你这个肚子,坐着喘得过气吗?” 抱着李厥的苏婉和李象正准备见礼,听到李承乾的话,直接就吓呆了。 本来李世民两口子,好歹还正正经经的。 听到李承乾这话,长孙无垢顿时掩嘴窃笑,再也不复刚刚那端庄的样子。 李世民本来的严肃脸瞬间发黑,大声道:“堂堂太子,你就是这么教你孩子的? 你那么多年的礼仪教养,都学到犬身上去了?” “父皇,我这是关心你。 你可知道,你这肚子是怎么来的?”李承乾反问。 “别扯你那些歪理邪说,不拜见就滚蛋。 还怎么来的,朕这个肚子就是被你气的,一肚子都是气。” 长孙无垢甩了个白眼,赶紧起身过来,说道:“别理他们,婉儿啊…… 在我的印象中,你还是刚刚嫁过来的样子。 没想到,这一不留神啊,你也是孩子的母亲了。 这个是象儿吧,都这么大了,皇奶奶才第一次见你。 来来来,把这个收着,这是皇奶奶给你的礼物。” 长孙无垢说着,朝着李象递出了一块玉佩。 “孙儿多谢圣母娘娘……”李象双手恭敬接过。 由于李世民被称为圣人,长孙无垢自然就有个圣母的称呼,这个传统一直延续。 李隆基为武惠妃修建华清宫时,碑文中就称其为圣母元君。 这个称呼一出,明显就显得很生分,就跟直接把李世民称为圣人一样。 别人这样称呼没问题,但李象即便是庶子,也是皇孙,这么称呼就有问题了。 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心里完全装不住事。 长孙无垢不愧是掌管后宫的皇后,马上就自圆其说道:“你这孩子,是不是你阿耶让你这么称呼的? 记住了,你是皇孙,你就应该叫皇奶奶!” 第91章 父子下棋,李承乾诉说新即位制度 李象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重新改口。 长孙无垢又给了李厥一块一样的,这块穿了一根绳子,挂在了李厥的脖子上。 之后,就带着苏婉和两个孩子走了。 李承乾和李世民相对而坐,李世民拿出了围棋,两人你来我往的下起来。 下着下着,李世民说:“朕在你那庶子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你!” “那父皇觉得对还是不对?”李承乾心平气和的反问。 李世民走了一步棋,同样心平气和道:“如果是以前,朕会认为这样很合理。 庶子就是庶子,并不能继承家业。” “父皇这是在‘提点’我?”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淡淡道:“你今天带着庶子前来,本就犯了规矩。 若不是你预先说了,你母后连礼物都没有准备两份,可见你母后还是认同的。” “自古先贤,必离经叛道。 成圣做祖之后,先贤自己就成了道。 若是没成,必被千夫所指万民咒骂。 即便强另类成道,也会被定为邪魔外道。” 李世民闻声知其意,大惊失色道:“你想成道?” 自古以来,有理想的皇帝,无非就想得到圣君两个字,那已经是最高的追求,私心的追求长生不老不算。 李世民是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有如此‘大志向’。 “父皇,懒惰是创造的根本,贪心是前进的动力。 人不懒,对社会无益。 人不贪,对种族无益。” “歪理邪说!” 嘴里评价着这句话,李世民心中却不由暗暗思索。 最后发现,好他妈有道理。 “你果然想要乱了传承,迟早会自食恶果!” 这话听起来像是诅咒,但更多的是担心。 大唐不只是李承乾的大唐,也是他李世民的大唐,甚至算是他打下来的。 “昨晚我问婉儿,我说我想成立东西两宫皇后……” “什么?” 李世民震惊到都站起来了。 李承乾平平淡淡的说:“她让我别告诉她这些,后宫不得干政。 我跟她说,如果后宫不得干政只是一个教条,但凡皇帝弱,后宫必然干政! 就比如说,我曾祖父的独孤皇后。 虽然我表叔公不弱,但他耳根子软,也是另一种弱。 想要真正后宫不得干政,不能是礼仪教条上说她们不能干什么。 而应该是在制度上,规定她们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东西两宫皇后,一个出自大家闺秀,一个出自民间。 一个由朝廷代选,一个由皇帝微服私访自己选。 民间皇后和大家闺秀皇后,天然阵营就不同。 有了民间皇后,又是皇帝自己选的,吹耳边风也比较容易,至少让皇帝不至于在深宫中长大后,就忘记了民间疾苦。 至于你说的传承,两宫皇后自然会有两宫嫡子,按照规矩来说是没错。 但,如果皇帝明媒正娶的,比如贵妃生下来的都算嫡子呢? 太乱肯定会生乱象,可是既不乱又多,只会让人不敢动弹。 朝臣不敢随便站位,争斗也不敢太恶劣。 毕竟,假设有十个嫡子,由于各种意外夭折两个是正常。 但,十个嫡子之中渐渐死了八个,死了九个,谁还看不出来,那就是属于脑子不正常。 即便真有那种出彩的,那最后成就的,一定是一位有能力,也有手段的帝王。 反过来,确立嫡子,嫡子必然被围攻,各种陷害和带歪层出不穷。 不确定嫡子,又可能出现始皇帝那种情况。 制度不是永恒不变的,而是时时在变的! 定下一套完善的制度,让嫡子们良性竞争,即便其中有人是伪装,那输了的嫡子也还活着。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比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强。” “你……” 李世民满心惊骇,却有点无话可说。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制度。 反应过来后,李世民又冷笑道:“如此跟没有嫡子也没差,如果还没有竞争出来,老皇帝就先去了呢? 或者,突发意外呢?” 李承乾冷笑道:“那不过是像现在我们父子一样,我成为蛊王,把不是自己这一脉的,或者不帮自己这一脉的全踢了,主支转移。” “你!” 李世民心里狠狠的叫自己别生气,但还是忍不住怒火滔天。 毕竟是他亲自打下来的桃子,当年连他大哥都没有分到,现在却被他儿子连盘子一起端走了。 “父皇,但凡是人想出来的制度,就不可能有完美。 聪明人多的是,总会找到空子。 而且,制度越详细,反而越容易让人找到空子,就比如那清君侧。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顺序传承的时候,每一个都是一定意义上的有为皇帝,不可能出现昏君。 传承混乱的时候,一定会有蛊王站起来,重新吸取失败的经验,创造更优越的制度! 而不是像秦一样,一旦混乱就全完蛋。 也不是像前朝一样,被后宫掌控,一样彻底完蛋。 父皇,你我都是在吸取历史教训而已,谁能做到完美? 我还会规定,一旦皇帝超过五十岁就必须退位,只要我带好这个头,就没人敢于违背。 即便老年皇帝提前昏庸,也折腾不了几年。 还有多个都比较杰出的儿子掌舵,昏庸几年也出不了大问题。” “你……舍得放下?”李世民满脸古怪。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再次走出一步棋,淡淡道:“父皇,我要做皇帝,只是为了实现我的目标。 皇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也并不能真正随心所欲,我可没兴趣! 最重要的是,除非是短命的皇帝,五十岁退位之后,还有些光景。 上位的那个如果不成熟,还可以指点一下。 如果成熟,在老皇帝去世的前些年里,也足够掌控一切,按照顺序传承下去了! 父皇,好好下棋吧…… 你必须承认的是,我比你看得长远,我会尽量完善这个制度,走出王朝不超三百年的怪圈。 能不能传万世,我就不知道了。” 第92章 横渠四句提前出世,对闹事读书人的杀招 又是一次日常早朝,李承乾端坐上方,听着各种日常的汇报,时不时的插言几句。 可能是众臣已经麻木了,反而没有李承乾刚当上监国的时候,那么的谨慎不言。 “臣,御史中丞唐临,近日闻天下有些不好传言,请监国斟酌裁定!” 以御史大夫为首的御史台,有风闻奏事的权力。 监察百官,监察民间,有任何耳闻的事情,都可以上报甚至弹劾百官,算是这个时期皇帝的耳朵。 御史可以凭传闻就上奏,即使失实亦不追责。 王安石就曾经说:“谏官,御史虽失实,亦不加罪。” 虽然那是后朝的事,但现在也是如此。 只不过发展到后期,简直就成了攻击百官的工具,完全是乱来。 但在这个时候,的确算是比较好用的。 “说说看!” 李承乾回应很平淡,就像漠不关心一样。 “下博孔家一脉,近日似乎被马匪所灭。 当地官府追查之后,却并没有找到那伙马匪。 据闻,那伙马匪足足有千匹马以上,几疑为叛军势力。 又因此孔家乃前祭酒孔颖达所在家族,因此民间传闻,是监国派人所灭。 天下读书人因此,而群情激愤。 下博县孔家一带读书人,甚至包括冀州衡水一带读书人,全都激愤异常。 如此下去,恐引起民变。” 李承乾面无表情,心中却嗤笑不已。 果然是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连试探都用得如此小家子气,生怕被牵连到自己。 李承乾相信,整个朝堂上的人都肯定,那一支孔家是被自己所灭,只是不敢说而已。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知不知道和敢不敢说是两回事。 李承乾起身来到龙椅前的桌案面前,自己静静研墨。 群臣静悄悄的,都没有说话。 很快,李承乾抽出一张日常用的纸,挥毫泼墨书写了起来。 很快,书写完毕之后,李承乾拿起来吹了吹,之后递给侍奉的宦官,道:“念!” 宦官接过之后,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到宦官的喊话,所有朝臣都瞪大了眼睛。 能站在这里的,可以说他们是庸才,但绝不能说他们没文化。 这四句话,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更是听得热血沸腾。 李承乾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不紧不慢道:“关于马匪的事情,责令当地官府继续调查。 至于读书人的事情,把这四句话传下去。 还有闹事者,以污蔑当朝太子为名! 其家族,三代之内不得考取功名! 已有官身或功名者,全部剥夺。 往后,依照此例行事!” 杀人,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被当刀使。 真正闹事的那些,或许除了带头的那几个,全都是一群脑子发热的。 他们不一定有什么坏心,只是看不懂大局,脑子不够用罢了。 现在的读书人,最起码也是个寒门,而寒门其实是没落的贵族,跟平民百姓根本无关。 什么孤儿寡母供养男人读书,那都是艺术加工。 因此,砍他们的脑袋,简直就是宽恕他们。 让他们三代之内不得考取功名,三代之内已有的功名全部剥夺,才是对他们真正的杀招。 能听懂他写的那四句话,并且回去好好读书,未来做栋梁之材的,才是他需要的。 那种上梁不正下梁歪,或者彻底没脑子的,不是李承乾需要的。 借用一下后朝这四句,李承乾没有任何愧疚,他又不是要舞文弄墨。 他只是看出某些人,心已经开始歪了,必须要给他们狠狠一耳光。 此时,底下的大臣闻言,一个个既激动又心寒。 激动的是,李承乾能说出这么四句至理名言,未来必是一代圣君。 心寒的是,李承乾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这一招下去,除了脑子不好的,谁还会被裹挟? 再让脑子不好的,一家功名都被剥夺,这是真正置人于死地。 贞观时期,除了大灾之年,每年都进行科举的。 只不过大才之人确实难出,且科举制度还没有完善,并没有殿试的说法,因此并没有详细记载。 虽然有状元,但一般都是启用来修书,很难得到重用。 毕竟还是世家门阀的天下,不是他们的人,真的很难塞进来,李世民只能徐徐图之。 因此,在历史上留名号的贞观状元都不多,更别说留下什么大名。 大臣们还陷入震撼之中,李承乾又说:“还有何事,继续吧!” 潜在意思就是,马匪继续找就行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承认是怎么回事,但不会说出来。 闹事的,尤其是领头的,全给我往死里搞,让他们生不如死。 被李承乾这一招给吓到了,大家都闭嘴不言。 等了几秒还是没人出声,李承乾说:“既然刚刚说到读书人,那孤就说一说科举之事!” 这话一出,所有大臣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众所周知,我朝科举分为常科和制科。 常科,只要不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每年都会举行。 制科,特殊录取特定人才。 主要分为,进士、明经、明法、明书、明算、等六科。 孤觉得,这样太浪费读书人的家资。 一年的时间,有些远距离的读书人,赶路就需要花上几个月,这还是不出现意外的情况下。 一旦出现意外迟到,让他们在长安等一年,他们可能没有如此雄厚的家资。 来回折腾两次,甚至只是折腾一次,可能他们就没机会了,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么丰厚的家资。 所以,首先,孤打算定科举为三年一次。 如此,至少有两年的时间,可以让读书人安心复习,而不是每年都惶恐不安,导致学习都没办法学进去。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监国英明!” 魏征第一个站出来。 “监国英明!” “监国英明!” “……” 其他人一想,这个好像没什么利益,也没什么损失,也纷纷赞同。 李承乾不是没想过后世的录取办法,但时代情况不同,除非他先花至少一二十年的时间,把学校制度普及再说。 还不如在科举的框架下完善,至少马上能用。 第93章 不如大唐派皇子入赘,嫁与吐蕃公主如何? 李承乾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又说道:“孤感觉,六经的制度,不足以筛选天下之才! 因此,准备设置文、武、工三科!” 众臣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感觉不太对劲。 就听李承乾继续说:“文科,主文副武,除了要明经史典籍,还需要有一定的个人武力伴身。 武科,除了要有一定的个人武力伴身,还必须有一定的文化。 工科,除了有一定的文化,需要精通某一项利国利民的技艺,并能触类旁通。 比如说,精通打造锄头,但也能打造菜刀。 精通做床,也能做出柜,诸如此类。” “不可,奇技淫巧,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监国不可……” “如此可谓乱了礼法……” “……” 整个朝堂上,乱哄哄一片。 除了前排的重臣装聋作哑,后边简直是要翻天。 李承乾任由他们交头接耳,或者大声喧哗,就像没听到一样。 直到声音渐渐小了,李承乾才说:“文科,必须有武力伴身,是因为孤希望,往后的朝堂之中,文臣不能只是夸夸其谈,或者纸上谈兵。 不求文臣能守土开疆,但求有血性,而不是渐渐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不说连孔夫子都要教骑射,就说我满朝大臣,比如房爱卿,你提剑能砍人吗?” 房玄龄赶紧拱手道:“回监国,老臣虽然已经老迈,但有青锋在手,还是略通一些武力的。” 在贞观一朝,文臣转武将,武将转文臣,并不算是罕见。 就比如侯君集,既当过兵部尚书,又当吏部尚书。 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是从宋朝开始的。 因为宋朝大大提高文人地位,同时又打压武将。 文人都不再修武,更别说精通兵法。 李承乾淡笑道:“这就是了,孤不希望读书的就死读书,半点血性也无。 另外,要想为朝廷效力,一个好身体也是必要的。 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这方面大家都没意见,矛盾主要集中在工科。 李承乾也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至于这武科,是为了选拔未来的将领,甚至是帅才,没有一点文化是不行的,别搞得战报都看不懂。 你们看,就连咱们原本大字不识的卢国公,现在不也学富五车了吗? 要不然,他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而应该是在外面某个角落站岗。” “嘿嘿嘿,俺老程多谢监国夸奖!” 真以为程咬金大字不识一箩筐,就会所谓的三板斧,那是搞笑。 一个人只要脑子聪明,学什么都是很快的。 更何况,程咬金的大字不是一箩筐是装的。 别忘了,人家在瓦岗寨的时候,也算是当过皇帝的。 “至于这个工科,敢问诸位爱卿,尔等的吃穿用度,有何处不是工科所为?”李承乾反问。 虽然李承乾没说细则,但一听这工科,大家都是能明白的。 一人站出来,义正言辞道:“监国,虽是如此,但工匠之道,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你是谁?”李承乾反问。 朝堂上的大臣,除了经常接触的,还有最顶上的,那些当背景板不经常发言的,李承乾不认识不奇怪。 “臣,礼部侍郎颜相。” 一听这姓氏,就知道他是哪家的了。 “颜爱卿,既然你说工匠之道,难登大雅之堂。 正巧吐蕃频频想要娶我大唐公主,诚意满满,实在让孤感动。 但我大唐公主金枝玉叶,实在无法远行,也受不了那份苦。 不如颜爱卿代大唐出使吐蕃,说服松赞干布。 我大唐公主无法远行,也吃不了那个苦,但我大唐皇子没问题。 不如,大唐派皇子入赘,嫁与吐蕃公主如何? 为表示诚意,孤愿意提供所有皇子名单,任由松赞干布选择。 此事,就由你去商议,若是能成,自是大功一件!” 众大臣闻言,一个个瞠目结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如此怪招,李承乾这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起来简单,可把他们的脑子挖了吹吹风,他们也想不出来呀! 这直接是cpu都干烧了! 虽然各国各族文化有别,可大多数来说,可都是男子当家作主,血脉也是以男子为主,吐蕃也是的。 这所谓的皇子入赘,说得倒是好听。 就差明着说,以后下一代生下来,就让大唐的娃继承吐蕃的王位了。 这是兵不刃血,直接抢社稷呀! 只要不是傻子,哪怕是第一次听说,脑子也绝对能转过来。 “这这这,监国为何转移话题?”颜相后背冒出了冷汗。 “孤,何时转移过话题? 既然颜爱卿认为工科不重要,只是奇技淫巧。 好,未来人才断代之后,我大唐连兵甲都造不出来,自然也就无法打别人。 要想求得安稳,只好和亲,这不是颜爱卿希望看到的吗? 如此,就由颜爱卿去说服吐蕃,娶了我大唐皇子吧。 此事就这么定了,颜爱卿即刻出发,鸿胪寺与礼部 配合! 吐蕃也是大国,必须给予相当的尊重,一定要以最隆重的方式出使! 颜爱卿,孤静候佳音! 出使的国书,下朝之后孤会报与父皇,让父皇来书写,颜爱卿做好出使准备就是!” 工部作为六部之一,如果真不重要的话,为何还能作为六部? 所谓奇技淫巧,目前这个时代,不过是需要的时候的一个借口而已。 明知道李承乾是在胡搅蛮缠,但他说得句句在理,没法呀! 大臣们对李承乾的手段,是越来越敬畏了。 一句话不对,提刀就砍的皇帝,最多是让人害怕,让人恐惧,但绝不能让人敬畏。 手段花样频出,让人摸不着头脑,无法提前做出应对的皇帝,才是真正可怕的皇帝。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招惹到这样的皇帝,会有什么后果。 反而是知道招惹到,会出现什么后果的皇帝,有办法应对。 李承乾这种,真是次次都杀人诛心,让人敬畏之心屡屡提高。 在这样的未来皇帝手下办事,被坑掉了底裤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实在可畏可怖! “臣……领命!” 颜相明知道李承乾是要整他,甚至要他死在吐蕃,但他无话可说。 去吐蕃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求饶的话,不但给家族丢脸,还百分之百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94章 你们丢的是男儿的脊梁,丢的是顶天立地的气魄 “好好好,颜爱卿不愧是我大唐肱骨之臣! 先退下吧,下朝之后就去做准备!”李承乾爽朗大笑道。 “臣……遵命!” 颜相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和颤抖。 想要回到自己的队列,连续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第三次几乎是连滚带爬回去的。 可一个个大臣,却目不斜视,就像是没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 李承乾笑罢,然后说:“可还有爱卿觉得,工科不重要?” 所有大臣都闭嘴了,这谁还敢说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没有这样杀的呀。 就在这时,房玄龄站了出来。 “房相,何事?”李承乾和蔼的问。 “监国,若是那吐蕃,不愿娶我大唐皇子呢?” 这话说得很委婉,就差贴脸说,你这么刺激人家,如果人家直接打过来呢? “不肯娶我大唐皇子,却想要求娶我大唐公主,这不是在逗我大唐玩嘛? 如此的话,我大唐兵锋未尝不利!” 李承乾的声音,到最后的时刻,已经冰冷得好像能冻住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魏征站了出来。 “监国不可,那吐蕃所在之地颇为怪异。 我等一旦进入他们国土,就会头痛无比,甚至走步路都喘不过气来,兵力根本就无法作战。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长生天的庇护。 虽然臣认为,必不是如此。 可到目前为止,没人能搞清楚原因。 想来监国手下的精兵强将,自不必怕。 但吐蕃领土广阔,即便是二十万大军,也顶多就是把他们杀退,除了劳民伤财,没有任何意义。” 魏征一口气,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李承乾淡笑道:“魏爱卿,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大唐可能也没人理解其中的奥妙。 但,孤恰恰知道!” “请监国明言!” 魏征有些不相信,这是认知带来的本能不信。 李承乾回应道:“我们的人去了那边,常见症状包括头痛、头晕、恶心、呕吐、乏力、失眠、食欲减退、呼吸急促。 他们的人来了我们这边,同样表现为头晕、疲乏、嗜睡、失眠,可能伴有胸闷、心慌、食欲减退等症状。 有些症状相似,有些症状不同,这其实是因为地域原因。 这种地域原因造成的现象,只要身体足够强健,或者经过月余的适应,基本生活就会无碍。 要彻底适应,那就需要长久的生存其中了。 孤把这种情况,称之为高原反应! 把他们来我们这边出现的症状,称之为水土不服。” 李承乾没有说什么醉氧反应,那又要解释一大堆,还不能让他们理解。 房玄龄插言道:“水土不服?似乎,的确存在! 如此说来,其实他们来我们这边,也一样有这种特异反应? 只是我们认为是水土不服,不像他们认为是长生天的保佑,反而把我们给带歪了。”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没错,房相有大智慧! 由于我大唐领土广阔,有些人进入另一个地方,就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就有了水土不服的说法,我们习以为常。 比如说极南方的人进入北方,反过来也可,都容易出现水土不服。 而他们,给自己包装了一层神话色彩,就把我们都给骗了。” 朝堂上的大臣听完之后,也是心中恍然,不过也有一些疑惑。 就在此时,魏征问了出来:“监国,那因此死人作何解释? 臣查过一些资料,似乎我们的人过去,死亡之数十倍不止。 简单的水土不服,没有如此神奇呀。” 李承乾点点头,解释道:“就如同两人同时淋雨,由于人与人体质不同,一人感染风寒,一人或许无事。 孤刚刚已经说了,只要身体足够强健就无事。 强健并非强壮,因此并非精锐士卒就顶得住,就像刚刚的两人淋雨之例般。 相比较而言,他们来关中之地反应会比较小,我等过去反应会比较大。 但是,若让吐蕃人直接去到广州港。 孤敢保证,十能存之二三,那才真是他们长生天的保佑。 就如同一座山脉,我等生存在山脚,他们生存在山顶,环境完全不同,仅此而已! 不管上山下山,都需要休息适应,不可能一蹴而就。 另外,药物之中的丹参、红花、黄芩、都能够抵消一部分类似反应。 给反应严重者服此类药,就会将伤亡比率降低到最小。 若还是无法适应者,那也只是极少数了,换人便可!” “监国大智慧!” 魏征行礼后退下了。 房玄龄继续道:“监国,即便如此,若因此交恶,终究是我等吃亏,实为不智!” 李承乾摇头道:“房相,限制于眼界,你也果然有想不到的一面。 你以为,松赞干布安什么好心? 就为了一位公主,他至于年年派好几次使臣吗? 难道说,他堂堂一国之王,差几个女子吗? 即便我大唐人杰地灵,美貌女子更多,但他作为一国之王,选不出几个合乎心意的吗?” “这……” 房玄龄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关于这个问题的本质,还真就没有人想过。 因为和亲这事,也算是自古以来。 并且,和亲之后,异族的确会安分一段时间,以至于习以为常。 “诸位爱卿,想不出来不是你们的错! 他们最想要的,是我大唐的陪嫁,懂吗? 你们总以为,我们是天朝上国! 做任何事情,都要有章法,都要大气! 更何况,你们不看重的一些东西,比如关于种子,关于工匠的东西,恰恰是他们最需要的! 我中原文明,是目前放眼所见,最繁荣最发达的文明。 你们不看重的一些东西,在他们眼里,无异于获得了至宝! 你们以为是在嫁公主,实际上在孤看来,不过是在资敌! 更何况,我泱泱大唐,什么时候要靠女人来保平安了? 我泱泱大唐,从孤开始,不和亲,不称臣,不纳贡。 如果真有那天,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你们以为嫁的是公主,不关你们的事。 其实,你们丢的是男儿的脊梁,丢的是顶天立地的气魄!” 第95章 一箭n雕,李承乾的财富置换之阳谋 丢的是男儿的脊梁,丢的是顶天立地的气魄。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气氛都变了。 在他们原本的想法中,反正自古以来就有嫁公主的先例,皇家和亲和他们没关系。 能用和亲来换边境安宁,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不就是一个公主,加一些陪嫁的东西吗? 小问题罢了! 经过李承乾的连番解答,他们终于明白,这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样的深意。 自己窝里斗,无论怎么斗都没问题。 贞观这个眼看即将进入盛世的时期,往前的吃人乱世还没有被遗忘。 一旦涉及到外敌,已经融入其中的各族,自然跟着排外。 再来一次异族入侵,谁都不会乐意。 “臣,李积,愿率军攻打吐蕃!”李积第一个站出来。 “末将……” “末将……” “……” 知道了吐蕃所谓长生天保佑的真相,一群武将,尤其是想立功的新生代武将,或者以前功劳不够的武将,在李积的刺激下,纷纷站出来表示,想要打一波吐蕃。 “众爱卿的拳拳之心,孤知晓! 但,孤却不愿意,让大唐将士白白损失。 此次颜爱卿出使后,松赞干部年轻气盛,骚扰边境是必然。 不过,也无需担心。 诸位爱卿,孤决定,成立吐蕃与我大唐之间的互市,进行开放贸易。 我方,出粮食,盐,茶叶,还有瓷器,包括经义史集等,一系列吐蕃看得上的东西。 但不得出售粮食种子,工匠书籍,农具等,一切有关工科或者铁器类的东西。 而我方需要交换到手的是,肉食,皮毛,奶制品,麝香,马匹牛羊等。 凡是我方有需要,他们又愿意交换,都可以。 各大世家与他们自由贸易,各方定价遵循自由原则。 除了上缴税收,以及交易违禁物品,其他孤不干涉。 到时候,孤会派手下最精锐的士卒,保护互市的安全!” “监国,你糊涂啊!” 魏征终于脑子不转弯了,马上就开喷。 李承乾却只是淡笑道:“魏爱卿,开放互市以后,他们能从我们这边买到粮食,又能出售肉给我们,赚到我们的钱,他们的百姓会干什么?” “这……” 魏征直接就懵了,眨眨眼摸摸胡子,满脸纠结。 倒是房玄龄,马上反应过来。 “监国,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百姓会放弃种植粮食,转而养更多的牲口,来满足我们的需求?” 李承乾点头轻笑道:“不错,这种事情就算松赞干布看出来了,他如果强硬的拒绝,必然导致他国内民众的不满,说不定就是一场内乱。 他不强硬的拒绝,只要三五十年,他吐蕃就不足为惧。 我们这边一旦断粮,就能让他们饿殍遍地,全国乱成一团麻。 哪怕他们还有西域那边可以走,但西域那边小国遍地,代价更高不说,还不一定能获得好处。 早在先秦之前,《管子·轻重戊》中,就记载了一个种桑误国的典故。 如有不知道的爱卿,有空可以找找。 我把这个典故,总结成粮食安全四个字。 打仗打的就是粮食,吐蕃屡屡侵犯边境,也是因为他们粮食不足。 只要用得好,足够瓦解他们。” “嘶……” 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被李承乾这么一提醒,有些人终于想起了这个典故,彻底明白了李承乾的意图。 魏征拱手道:“监国,臣服了!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大唐的粮食也不够呀。 连百姓都还无粮可食,哪来的粮食卖他们?” 李承乾依旧淡淡的笑着,摇头道:“难道诸位都宁愿粮食烂在家里,也不愿意拿去和吐蕃换点需要的?” 在场好多大臣,顿时脸色一僵。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缺粮的确是常态。 但要说贵族没有粮食,那就是扯淡! 以大唐目前的耕种面积,再算算目前大唐百姓消耗粮食的数量,每年结余的粮食都不少。 要不然,前隋时代,杨坚为何能积累那么多? 此时,大唐的百姓比那时候更少。 百姓该饿死依然饿死,这是制度造成的,跟粮食不够没关系。 贵族家里的粮食,就算是喂老鼠,也不会多给平民一粒。 李承乾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让他们把家里的存粮拿出来,拿去换利益。 只要不出卖国家利益,一切都好说。 反正想要他们交出来,除非刀架在脖子上,否则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抢粮,就要天下大乱了,目前还做不到。 他们换回来的东西,尤其是肉和奶制品,他们自己吃不完也不可能存在家里。 还有牛羊那些,他们必然会转卖,大唐百姓也就能多吃肉。 同时,财富也实实在在的集中到了大唐内部,还会散播到民间,大唐的百姓自然就跟着富裕了。 李承乾要的,只是打破他们僵化的思维,免得他们存粮喂老鼠,却对大唐半分好处都没有。 他不需要强制下令,好处给他们了,你不干有别人干。 最终,都会抢着干! 这是阳谋,还是无法拒绝的阳谋。 如此一来,还能够增加税收! 目前李承乾的目标,依然是针对内部。 吐蕃那边,能不打就不打。 目前来说,就算打下来,也根本管不了。 能获得的好处也不多,反而前期需要的投入很大,根本守不住。 朝堂之上,安静一片,人人心中都在盘算着。 “好了,诸位爱卿下朝再想吧! 颜爱卿这次出使,也给松赞干布说说这个事。 继续来说,关于科举……” 这次朝会开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事情解决了。 李承乾直接去了立政殿,继续批改奏折。 忙活到晚上,回到东宫享受苏婉的按摩。 突然间心念一动,他感受到,派给李秀宁的十万女兵,有了异常的动静。 念头直接转向那边,通过女兵的视角才发现,原来李秀宁已经到了,而且准备黑夜攻城。 荥阳郑氏这边,显然早早通过飞鸽传书知道了消息,已经有了防备。 可能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要跑,但家大业大的,这么点时间根本来不及。 李承乾也没想到,知道了大军属性的李秀宁,居然会日夜兼程的赶过去。 要知道,长安和荥阳之间,距离差不多有三百到三百五十公里。 正常情况,由于步兵的原因,至少也得行军一周以上。 如果是正常军队,在目前的时代,行军半个月都不奇怪。 第96章 疲兵之计,调虎离山,请君入瓮,城破! 李秀宁的操作,李承乾不打算干涉。 尽管在历史上,李秀宁的战绩记载不多,但绝不是无能之将,反而异常优秀。 后世有人说,她有什么能耐,七万流民大军,没攻下几个县城,反而被一万守军杀了四万。 李承乾觉得很好笑,攻城战大败亏输的武将多的是,战损比更是高得吓人,咋就盯上她了呢? 更何况,流民大军被杀了大半,居然没溃逃。 如此乱弹琴,纸上谈兵的武将听了都摇头,偏偏还振振有词,逻辑完全说不通。 真实情况是,李秀宁独自起兵,五个月就拉起了七万大军,打得当时的隋朝节节败退。 占了户县、周至、武功、始平等地。 与当时强盛的突厥对战,也杀了一千多突厥骑兵,把上万突厥打得溃逃。 在长安和李世民会合,也是独自进攻一面。 说李秀宁不会打仗,等于说李世民不会打仗。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屈突通,他还是隋将的时候,被李秀宁多次打败,当死狗一样揍。 就这样的武将,投降李世民之后,还捞了个二十四功臣之一。 没点本事的话,屈突通能和那么多名人排在一起? 更别说因她的驻守,后来人把关隘的名字改成她的军名,还成就了赫赫有名的娘子军,用来纪念她。 能被如此纪念的,历史上有几个? 何况还是女人! 传说中的她更猛,用米汤混合马尿,伪装有大量骑兵来援的样子,直接吓退了几万大军。 因此,抛开性别成见,李秀宁根本不是一般的武将,反而相当优秀。 在年轻的时候,李世民都被她揍过。 不是被揍过的话,李世民怕她,难道还能是性别和长姐原因? 至少目前,李秀宁做到了兵贵神速这一点,就看她怎么打了。 见到李秀宁准备攻城,李承乾也就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荥阳的城墙上,此时烈火熊熊,人影窜动。 夜晚攻城这一手,李承乾在长安用过之后,人家也防备着。 一般能身处高位的,就没有谁是蠢货,无非看谁棋高一着,有没有被陷阱给坑了而已。 李承乾心血来潮的时候,自然是李秀宁准备行动的时候。 在她的调度之下,军队在城墙外围奔跑起来,在黑暗之中穿行。 但并不是攻城,反而是围着城墙外围跑。 距离不远不近,能让城墙上的人听到动静,但又没办法看到。 甚至连她自己,也消失在这一面的护城河外。 没错,和长安不一样,李秀宁遇到了护城河。 城墙上的兵力听到动静,在将领的指挥之下,也在城墙之上跑动起来。 像这些大家族的领地所在城池,说是大唐的兵,不如说全是他们的私军。 平时还算自认属于大唐,真要出了问题,他们的心都向着家族。 这也是李世民,不敢和世家更碰碰的另一个原因。 整个山东氏族,那是既掌握着嘴炮的力量,又掌握着兵力的。 平时大家相安无事,不过是达成了平衡。 一旦真要干掉他们,世家联合起来,推翻大唐重建王朝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隋末乱世,经过一顿大浪淘沙,所有世家最后才和李唐达成了默契。 在之前那会儿,那可是支持谁的都有。 大唐成立之后,还不敢找他们算账,要多憋屈可想而知。 中途,李承乾已经让苏婉自己休息去了。 这一波他得看完,看看李秀宁会怎么秀操作。 看她如此急行军的样子,显然也没打算拖上十天半个月,估计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有可能的话,估计就今晚见分晓。 很快,李承乾就明白了。 表面上,李秀宁陈兵于外。 实际上,在奔跑的途中,已经分兵了。 李秀宁带着兵,停留在了护城河的源头。 李承乾懂了,李秀宁这是准备截断护城河。 以黑夜为掩盖,先露个面。 能拖他们跑两圈就跑两圈,不能也没关系。 她的目标是在黑夜的掩盖下,把护城河给截断。 转念一想,李承乾又感觉不对。 护城河其实很可怕,一般最少都一二十米的宽度,深度更是需要搭建人梯才能上,一般深度都在五米以上。 由于水的流动性,在古代纯靠人力的情况下,想要把护城河临时截断,是非常困难的。 人家也不笨,不可能还在护城河附近,留下一座石头山给你搬。 没想到,李秀宁还真就这么干。 并且还让兵力,在周围收集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点起了几十堆大大小小的篝火。 很快,李承乾是真明白了,这就是阳谋啊。 不管李秀宁能不能真的堵住护城河,但城内的人不能让她堵。 这不,黑夜中很快就有兵力杀出来,明显是想要干扰,并不是真想有多大的杀伤力。 他们边打边退,李秀宁这边开搞他们就来,开打他们就退。 来来回回,持续了五个回合,也就丢了上百尸体,李秀宁也没有追。 追过去的话,城墙的吊桥就会收起来,无非就是多杀几个人,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就这样,时间已经接近李承乾兵力的刷新时间点。 就在此时,李秀宁带兵猛然往回狂奔,来到之前阅兵的那道城门附近。 随后,一万重骑兵直接冲进护城河,两万轻骑兵紧随其后。 荥阳的护城河,大概是三十米左右的宽度,但深度就六米左右。 一共三万骑兵冲入护城河,瞬间就把护城河给堵了。 枪盾兵在前,弓兵步兵急冲而上。 城墙上的兵力发现这一幕,瞬间轰闹声震天。 任谁都想不到,还会有这种打法。 这一次,李承乾是真看明白了。 李秀宁先用疲兵之计,带着城墙上的兵奔跑,疲软他们的身体,利用黑夜制造心理恐慌。 紧跟着,又故意显露出要堵上游的意思,他们就算是不相信能堵,也得派兵阻拦。 连续五次,让他们更加确信,这叫请君入瓮。 如此一来,至少有一部分兵力会集中到这边,以防万一,这属于调虎离山。 最后杀个回马枪,利用兵力的属性,几乎瞬间堵塞护城河。 其他兵种一拥而上,耗费他们的守城器材。 最后等零点刷新,直接一举破城…… 这打法不是一般的兵能行的,可能够利用自己的优势,没半点毛病。 第97章 无尖不商是何含义,可还记得? 果然如同李承乾所料,城墙上的兵慌乱之下,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齐发,简直好像不要钱一样。 渡过护城河后的兵,不顾死伤围着城墙奔跑,极速朝着护城河源头方向跑去。 此时,这边开门出兵的城门,已经渐渐关了起来,连吊桥都没有来得及收。 收不收已经不重要,因为人已经过来了。 零点一过,所有人都在这边刷新而出。 一时间,黑压压的大军,通过城门吊桥的连接,延伸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重骑兵开始冲锋,以五匹马并排的方式,朝着城门中间撞去。 重骑兵攻城,也就李承乾这一家了。 由于这道城门刚刚在出兵,城门后面不会有东西堵着。 就算临时搬运,短时间也不可能堵好。 而其他城门背后,显然就不一定了。 李秀宁打的主意,已经一清二楚,这是连续两次回马枪。 果然,由于这两次回马枪,这边的城门连门栓都没放好几根,更别说用其他东西堵。 只是冲锋了三波,城门栓就断了,城门瞬间大开。 十万谈不上损失的大军,马上蜂拥而入。 喊杀之声四起,却已经回天乏术。 入城之后,李秀宁带着近卫刀斧手,还有一部分轻骑兵以及弓兵步兵枪盾兵,直奔府衙而去。 其他部分兵力,以十人一组的方式,迅速铺散开来。 绝大部分轻骑兵,直奔四方城门,步兵紧随其后,显然是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其他城门有东西堵门,一时半会儿他们想开都不行,被堵了个正着。 一些穿着华丽正准备外逃的人,还有士卒格杀勿论。 其他那些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属于平民的人,全部让他们就近靠墙抱头蹲下。 这一招,可不是现在的人会的,明显学的是李承乾。 但,李秀宁可没有吼什么缴械不杀。 看来是准备执行李承乾说的,只要比放平车轮更高的,皆杀! 控制城门之后,这些部队又登上城墙,四面八方围杀私兵。 城池之中喊杀声四起,小股的私兵不是李承乾军队的对手。 要是遇到大股的,他的兵也是会召唤队友的。 从后半夜一路杀到天亮,随着天光破晓,一切尘埃落定。 四天时间急行军,一晚上推平。 虽然有李承乾军队不怕死,还能够刷新补齐的优势。 但这连续用计,一举破城的能力,也不是李承乾当初蛮干能比的。 审时度势,因地制宜,利用自己的优势,规避自己的劣势,本就是将领应该具备的素质。 李秀宁这一波,打得完美,也比较谨慎。 有护城河这样的天堑保护,又没有相应的攻城兵种,一波拿不下的话,就成持久攻城战了。 哪怕肯定输不了,也没有这一波搞定的能力。 这一波,也是机关算尽了。 天光破晓,血流成河,士卒还在四处搜索,连平民百姓家也不放过。 有些人经过伪装,穿上了平民的衣服。 甚至把那家原本的平民杀死藏起来,自己伪装住户,却依旧被翻了出来,就地格杀勿论。 在这样的时代,想要识破他们是什么人很简单。 直接看脸色肤色,再看手就能确定。 更何况,既然需要伪装,那就必然是有鬼,杀就对了。 李承乾收回了视角,准备起床了。 那边不需要再关注,估计李秀宁会用两到三天掘地三尺,排查一切躲起来的老鼠,之后就会领兵回来了。 最近两天不上朝,李承乾批完了堆积的奏疏后,准备去看看李象的功课如何。 原本他不关注,现在不一样了。 嫡子继承制度,李承乾并不打算改变。 一旦连这个都改变,那就要乱套了。 遇到哪个后代是色中恶鬼投胎的话,被有心人一勾搭,那不得生一大堆私生子? 虽然不能让庶子继承家业,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李承乾也想为他们谋一条出路。 如此一来,功课就很重要了。 此时,是张素玄在负责教导李象。 在这之前,他激怒了李承乾,被李承乾武力上揍了一顿。 之后,能不出现在他面前,就不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依旧是东宫的属官,是不可能跑路的。 不像于志宁,是直接被李承乾丢出去的。 像魏征,房玄龄,都是李承乾的老师。 但他们有主要的职责,就是挂个名。 魏征还好,时不时还会劝李承乾几句。 房玄龄当初,根本不想和李承乾扯上关系,李世民要他任职东宫少师他不干,还是被强压着认的。 认了之后,他都没有来过东宫,也没有管过李承乾。 并不是当初的房玄龄,就对李承乾有什么意见,纯粹是不想沾染李承乾和李泰之争。 来到李象读书的地方,李承乾听到说话的声音。 走近悄然一听,只听张素玄正在说:“无尖不商是何含义,可还记得?” 李象严肃回应道:“老师,无尖不商表面的意思是,做生意的时候,就算已经斤两足够,也一定要敷一点。 如此做的话,生意才能长久。 是用来喻做人做事,要宽容大度,不能斤斤计较,才是为人之道。” 李承乾听得眉头一皱,此时无尖不商,还没有被传成无奸不商。 但这个道理,以前李承乾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当初让着李泰,包括让着他们这些老师,也未尝没有受到这些教育影响。 现在再听这些大道理,李承乾只感觉恶心。 更何况,这种道理用来教导百姓也就罢了,用来教导皇族,根本就不合时宜。 于是,李承乾举步跨入。 “父王……” “太子殿下……” 张素玄被李承乾打过之后,明显要恭敬多了。 可能也是因为,现在的李承乾可不一样了。 李承乾微微点头,然后说:“张素玄……” “臣在……” 可以直接喊名字,张素玄明显紧张了。 “你先退下吧,今天的功课就到此为止!” “是!” 虽然之前有打过他,但李承乾现在没和他计较的想法。 第98章 宽容大度,只会换来蹬鼻子上脸 李承乾找了个位置坐下,对恭敬站着的李象说:“坐!” “是……父……爹爹……” 李象依旧表现得很恭敬,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李承乾问:“象儿,对于无尖不商,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是问,你夫子教给你的答案,而是你自己思考出来的答案。” 李象纠结了一下,然后回应道:“爹爹,我觉得夫子说得有道理,我没有别的答案。” “那么,我这里有一个答案,无尖不商,可能是无奸不商。 我是说,偷奸耍滑那个奸。 如此一来,答案是不是变了?” 李象想了一下,变得更加纠结。 “我并非是说,你的夫子说错了。 我是想告诉你,任何事情,你都要懂得自己思考,甚至自己亲自去了解,而不是全凭某人给你说的某一句话。 另外,你是皇族,你不是百姓,你做人无需宽容大度。” 李象如同被惊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笑了笑,反问:“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父王,儿臣不解!”李象很正式很严肃的问。 李承乾站起身来,背着手背对李象,缓缓道:“我当年也是你张夫子教的,还有其他人。 他们都告诉我,作为太子,我要海纳百川,我要胸怀广阔。 如此,才能让万民服从,未来才是一代圣君。 你觉得,对还是不对?” “这……应该不错!” “应该?这么说,象儿你也感觉到问题了? 不,你应该是慑于我的权威,不敢反对吧? 你不用回答,这是很明显的事。 我就跟你继续说说,我的当年吧。 基于这样的想法,我的夫子们无论怎么说我,我只有认错的份。 但,我心中并不认为有些事情我有错。 可因为礼仪教条,我必须认。 结果,我的老师们蹬鼻子上脸。 我修点东西,把我比作先秦胡亥,就差说我大兴土木,未来就要亡国。 我玩点东西,就说我玩物丧志,言重了就直接说我未来会成昏君。 终于,我忍无可忍,用拳头打了你夫子一顿。 从此以后,你夫子就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可知道为何?” “这……” 李象自然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没有想到,李承乾居然还做过这种事情。 殴打夫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承乾幽幽道:“还有你皇爷爷,当年我太子做得兢兢业业,生怕哪里有一丁点差错。 可谁还没有见识浅薄的时候,总是难免差错的。 一旦错了,我就会被你皇爷爷罚跪,一跪就是半天一天。 可面对魏王,你的亲二叔,别说对他撒娇。 就算不对他撒娇,凡是敬献点什么小东西,你皇爷爷一高兴,就对他大加封赏。 如果我不高兴,一被你皇爷爷看出来。 他也会跟我说,让我要大度,那是我的弟弟,同样是你皇爷爷和皇奶奶生的。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后,你二叔也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于私,我是他兄长。 于公,我是太子,他只是王。 换而言之,我是君,他是臣。 但,他一开始私下挑衅我,后来甚至公开挑衅我。 你皇爷爷也是对他偏爱无比,一顿封赏之后,几乎让他掌管大唐三分之一的军政大权了。 我这个太子呢? 天天被你皇爷爷拽着批改奏疏,改对了一句夸奖都没有,改错了非打即骂,严重了就跪。 美其名曰,身为储君,一错就关系到天下百姓,必须要长记性。” 李承乾转过身来问:“我给你夫子宽容大度,给你二叔宽容大度,换来的是什么?” 李象脑子一片空白,李承乾的话,简直是毁他的三观。 但,这应该是铁一般的事实。 李承乾笑了笑,并没有认为李象一时转不过弯来,就觉得他愚蠢。 人塑造起来的三观,是很难被摧毁的。 有些人甚至会死都想不通,自己有什么错,或者错在哪里。 “做人要宽容大度,对我们皇族而言,这是我们对平民百姓说的。 让他们相信了之后,大范围来说,就会减少很多犯罪的可能性,整个社会也会安定一些。 但,人就是人,容忍都是有极限的。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若是生死大仇,你去叫别人要宽容大度,谁会听你的?” 李象有些恍然,但还是有点纠结。 他的小脑袋瓜里,由于见识不够的原因,很多事情根本想不出来。 “象儿,想不出来不要紧,任何事情都无法凭空想象,你想不想出宫?”李承乾问。 李象双眼一亮,这次跟着苏婉,算是出去了一趟,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出宫。 但是,他也并没有看过多少新鲜东西,一直都被护卫给围着。 只知道外面道路泥泞,房屋矮小,全然没有皇宫里那么精美霸气。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不需要顾忌!”李承乾提点道。 李象马上点头:“想!” “那……如果是让你去务农呢?”李承乾问。 “务农?” 李象脑子里,根本没有务农的概念,只是知道农民而已。 于是,他赶紧点头。 能出宫去玩,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好……那父王就跟你做一个三年之约。 三年之后,父王接你回来!”李承乾严肃道。 “啊,三年啊?” 李象难免又觉得,三年太久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三年就没信心了?”李承乾反问。 “好,三年就三年!” 虽然心中感觉有点怪异,但为了出去玩,李象还是答应了。 两个小时后,苏婉找了过来。 李承乾的答复是:“以后的皇子,这一关都要过,李厥也一样。” 又告知苏婉,李象的安全有保障,不需要担心。 李承乾给李象派了一个年纪比较大,马上就到出宫年纪的老宫女,给了她足够下半辈子一般吃喝的钱。 她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伺候李象,反而是教会他生存必备的一切事情。 另外给李象派了十个他的兵,他们会一直处在隐藏状态。 除非李象有生命危险,否则绝不出手。 还给了五颗愈合丹,五颗祛病丹,以备万一。 第99章 如此任性妄为,你这是取死之道 隔天,李承乾又找上了李世民,这老登又在喂鱼。 整个人从那种皇帝的状态解脱下来后,简直是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还好他不是李渊,要不然的话,只怕在后宫躺着不出来了。 “父皇,来来来,给我写个圣旨!”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把鱼饵砸在了池塘里。 “你除了叫朕写圣旨,还会说什么?”李世民气道。 “还会说……父皇,你的肚子又大了,怀上几个月了?”李承乾斜眼道。 “算了算了,朕不与你计较! 你那皇子入赘那一招怎么想出来的? 朕一开始都觉得,你这是侮辱…… 但后来,朕想了想,如果他真的同意。 生下皇子之后,真就凭着这份血缘关系,师出有名的来吞并大唐呢?”李世民皱眉道。 李承乾轻笑道:“你这话真好笑,只不过是我需要时间罢了。 他要真的以为用这一招可以,难道我会拿稚奴去换吗? 李佑和李恪,小点的李愔不可以? 用他们去换,又不是嫡子血脉,他能占什么大义? 更何况,你莫不是以为,我会让吐蕃在我手中,再存在三五十年? 种桑误国那一招只是表面,我根本的目的就不是要拖垮吐蕃。 我是要让那些世家把多余的粮食吐出来,给我大唐百姓,换到更多他们能用到的东西。 要不然,除非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否则,那些世家宁愿让粮食被鼠吃,也不可能放出来一点!” 李世民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世民满脸复杂的念叨后,问道:“如此至理名言,简直是读书人的圣言,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不过是发现读书人有点歪了,他们忘记了读书的根本目的,想要给他们一个警示罢了! 赶紧给我写圣旨去!” “写什么圣旨?”李世民茫然道。 “写封姑姑为左武卫大将军,封号定国公!” “定国公,你又想干什么?”李世民大惊失色。 像赵国公,卫国公,这些国公之位,都是属于一些小国,听名字就不咋的。 而定国公,这个定字可很有说道。 “姑姑当年在世的时候,皇爷爷从来没给她封过,反而是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郁郁而终。 我知道,亲王想封国公之位比较困难,更别说公主。 但是父皇,你可不要忘了,当初姑姑和你一起进军脚下长安,再加上之前的战功,已经足够封公爵。 你们不愿意给她封,我愿意! 她在我大唐有开国之功,也有定国之功,如何封不得? 况且,她要的也从来不是一个公主封号,而是公平公正的对她。” 李世民嘲讽道:“说你真正的目的吧,你以为朕会相信吗? 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行吧父皇,其实很简单,我要把大唐的女子都用起来。 平阳长公主,就是女子在军事上的一块招牌。 接下来,就差一块在政事上的招牌了。” 说到这里,李承乾突然心中一动。 政事上的招牌,那位武则天不是正好吗? 一个拥有公主身份,一个拥有后宫嫔妃的身份,朝堂上的人要想说点什么,也需要掂量掂量。 是,武则天还想自己当皇帝,还真做成了。 但人的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她是被李治故意培养起来的。 李治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不满足于垂帘听政,毕竟是开先河的事情。 那也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的结果,但凡那一代的皇子大一点强一点都不行。 更何况,李承乾会怕她吗? 她有理政的天赋和学习能力,这是毫无疑问的。 或许她当皇帝不是那么好,但也要看和谁比呀! 任用酷吏那些,还不是搞性别歧视闹的。 至于屠杀李唐皇室,站在她的位置不杀不行,又不是她喜欢杀。 即便是这样,在历代皇帝之中,公平公正的评论,她哪怕前十够不着,前五十绝对没问题,前二十也不无不可,已经属于上上之姿。 “你……你居然想把女子都用起来? 这还不够,你居然要女子做大臣? 若是如此,女子岂不是要翻天?” 李世民表示,真是小刀划屁眼,开了眼了! 哪怕大唐没有后世那么封建,可大唐朝堂上,也没有真正的女大臣呀! “如果女子真比男子做得好,翻天又如何?”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接着淡淡道:“女子终究是女子,在大事上的决断能力往往差强人意。 但女子也有女子的优势,比如针对女子的事情,一些需要心思细腻的事情。” “你……你就使劲折腾吧,早晚大唐会被你折腾出问题来!” 李世民甩甩手,朝着立政殿走去。 李承乾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肯定改不了。 生闷气归生闷气,还是只能照做。 拿到圣旨之后,李承乾又说:“父皇,我还想问你要一个人!” “谁?”李世民疑惑。 “你后宫的一个才人,姓武。 你应该给她赐过名,似乎是叫武媚娘。” “武媚娘……” 李世民沉思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你这逆子,想要干什么?” 李世民反应那么大,是他自己就伦理有问题,瞬间思想拐了弯。 “父皇,我只是听说,有一次你后宫聚会,你出了个考题驯马,她还就把马给驯服了。 但你却怕了,你觉得这女人心太狠了,就把她丢在那里不管不顾……” 【ps:驯马是武则天回忆的时候说的,这里就当是真的!】 “等等,朕后宫的事情你怎么那么清楚? 你这逆子,早就在朕的后宫安排了人?”李世民怒道。 “父皇,我可没有偷窥你的嗜好!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想把她培养一下,当做女子在朝堂的执政人才。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乱来吗? 给还是不给,一句话!” 李世民脸色千变万化,声色俱厉道:“你如此做,让朝堂上的大臣如何看朕? 更何况,开了这个先河之后,后宫还能安分吗? 如此任性妄为,你这是取死之道。” 第100章 好,好得很,朕看你该如何收场 “父皇,那你是要大唐更好,还是要你的面子?” 李承乾斜看李世民一眼,接着说:“我家婉儿都说了,女子除了生孩子和相夫教子,可以做其他的。 就好像男子除了保护家庭,也可以做其他的。 你把女子禁锢着,就等于少了一半劳动力。 要想改革这方面,皇家不带头,还有谁能带头? 再说,你宠幸之后就把人家丢在那里,你不行就别招惹呀! 你不是天策上将吗? 一个女子就把你吓到了?” “放屁,朕是怕吗? 朕只是不喜那种性格,太过于强势和攻于心计,不合女子之道!” “没有人天生如此,就像深宫之中,永远养不出真龙! 她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们家孤儿寡母。 武士彟去世之后,她们就跟当初的母后一样,被自家同父异母的兄长赶出家门,一路流落到长安。 她如果不强势,如何保护自己?” “这……” 李世民哑口无言,他的观音婢当年也是如此,他还比较能感同身受。 “别转移话题,你要封平阳公主还比较好说,你说的那些的确算个理由。 但你要皇帝的妃子,做朝堂的官员,这是连开两次先河。 这个先河一开,明眼人都知道,以后和他们抢位置的,就不只是男人了! 消息传到民间,无数女子都不会安分。 你知道,会闹出多大的风波吗? 一不小心,甚至可能是天翻地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摇摇头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久则达! 总是需要人,去开历史的先河! 至于说,风波? 如果是上层的风波,荥阳郑氏的人头,会给他们答案! 如果是民间的风波,的确可能导致一些男子不服,但我也能争取到大多数女子的支持。 孰优孰劣,还不一定呢! “……” 李世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好,好得很,朕看你该如何收场!”李世民咬牙道。 得到答案后,李承乾挥挥手,直接走了。 一周以后,有中使从宫中而来,给李承乾带来了两份圣旨。 根本就没有宣,直接就给他了。 李承乾打开一看,这是一份封武媚娘为通事舍人的圣旨,指定的职务是殿廷通奏。 通俗来说,舍人就是皇帝的秘书,因为负责的事情不同,职务也有所差别。 品阶不低,是从四品下。 宰相门前七品官,也可以理解。 殿廷通奏的职务,就是在皇帝和大臣议事,或者开朝会的时候,传递奏疏并处理突发事件。 比方说有人弹劾,自然就要写奏疏,罗列出证据。 这种奏疏不会交给中书省呈递,都是上朝的时候,直接交给皇帝。 大臣不能直接靠近皇帝,皇帝也不会走下台阶自己去拿,就需要这么个中间人。 李承乾摇头失笑,这老登还真会耍小脾气,直接就把武媚娘的官儿给封了。 舍人这样的特殊职位,皇帝想用谁就用谁,引起的反弹原则上最小。 “另一份是会是什么呢?” 带着好奇心,李承乾打开另一份圣旨。 看到另一份圣旨的内容,李承乾啧啧有声,感叹道:“父皇啊父皇,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都没好意思提,你就给办好了,这如何使得? 不愧是最爱面子的父皇,这也算是弃车保帅了!” 这份圣旨,写的是因武媚娘失误,打碎他一件心爱的琉璃盏,因此剥夺才人封号,贬为庶民。 配合上之前那份封官的圣旨,显然是要李承乾来背这个黑锅。 李世民明示满朝大臣,武媚娘已经不是他的才人,贬为庶人了。 又暗示李承乾要启用封官,跟他没关系,是逼着他写的圣旨。 这个黑锅,李承乾背了。 想要在当前时代,找这种奇女子来当标杆,也是挺难的。 “平阳公主也快回来了,那就明日开大朝会吧!” 区区平叛,还是用他的兵,李承乾没想过十里相迎,传个话就行了。 那十万女兵,陈列在长安的外城各处,帮助维护治安,等待参加登基大典的各国使节到来。 正好女兵看起来没那么大威慑力,不容易让人惶恐。 隔日,大朝会,众臣一片紧张的步入含元殿。 荥阳郑家覆灭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 昨天傍晚,十万红妆女兵涌入长安外城,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到了。 没人知道今日开大早会,是有何等重要之事,却觉得气氛压抑得吓人,直觉有大事发生。 等众臣拜见之后,李承乾说:“张阿难,宣旨吧!” 作为李世民的贴身宦官,这种圣旨由他来宣是最好的。 张阿难站出来,首先宣读了关于剥夺武才人封号,贬为庶民的圣旨。 群臣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独一份,差点没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李承乾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开口道:“宣,平叛大将军,平阳公主觐见!” 随着张阿难的重复,李秀宁一身盔甲,迈着有力的步伐进入。 “臣,李秀宁,拜见监国!” “免礼,宣旨!” 张阿难再次开始宣旨,这次是宣封李秀宁为定国公,左武卫大将军,食邑三千户的圣旨。 在其中,细数了李秀宁在开国之前,和开国之后的赫赫战功,言明当初太上皇没有做封赏,这不是对有功之臣的态度。 应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有人想要说什么,可又无话可说。 李秀宁领旨谢恩后,由朝见引纳的舍人给她排位,站在武将前列。 李承乾给了张阿难一个眼色,张阿难再次站出来唱道:“宣,庶民武媚娘,觐见!” 反应过来的群臣,顿时有些骚动了。 他们不可能连后宫每个妃子都知道,更别说区区一个才人。 但,刚刚第一封圣旨,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帝贬为庶人的妃子,怎么在大朝会上突然来个觐见? 这是想干什么? 经常被李承乾弄得摸不着头脑的大家,又被这一波搞懵了…… 第101章 诸位爱卿在说什么,说得如此兴高采烈 一身穿短臂襦裙的女子步入大殿,袅袅婷婷而来。 才只有十五岁的武媚娘,已经是魅惑天成,难怪李世民会赐名媚娘。 更难怪后期李治会对她这样那样,甚至都敢冒那么大的风险。 可惜,李世民不是李渊,否则少不了被吹枕边风。 “民女武媚娘,拜见监国太子殿下!” “免礼,平身!”李承乾淡淡道。 “谢监国!” 李承乾又对张阿难说:“宣旨!” 张阿难开始宣旨,大意就是说,李世民已经把武媚娘贬为庶人,逐出皇宫。 不料被李承乾撞见,李承乾认为其有辅国之才,李世民不信。 但李承乾是即将即位的新皇,所以给个面子,给予舍人官位,留待后用。 这个所谓的留待后用,就是说李承乾登基之后,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他没关系,不是他的意思。 这整个圣旨听起来,感觉就是别扭又纠结,似乎急于把责任往外推。 别说李承乾明白,文武百官也听出来了。 除了把责任往外推,就好像在暗示百官,你们要喷就喷李承乾去,是他在乱来,我管不住。 听完了这封别扭至极的圣旨,文武百官心里都能够想出来,李世民究竟是有多纠结,又有多么的难受。 从古至今,皇帝的女人,还没有听说有贬为庶人的。 这不要么鸩酒白绫,要么就打入冷宫吗? 不管犯没犯错,这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除非事关皇后贵妃那个档次。 再怎么的,也不可能变成庶民放出来。 这一但放出来,如果这个女人找了别的男人,那不就等于给皇帝头上戴绿帽子吗? 普通男人或许可以忍受绿帽子,皇帝能忍这个? 总而言之,就是从来没有先例。 不但感觉很诡异,还特不靠谱。 最不靠谱的就是,李承乾究竟又想干什么? 这思想天马行空,他们真摸不着头脑啊。 “武媚娘,接旨!” “臣,武媚娘接旨!”武媚娘几乎是抢着一般回应。 估计是怕晚一点,让大臣们反应过来,就会引来一片反对。 到时候,就徒生动荡了。 圣旨已经宣了,人也已经接旨了,按理来说就尘埃落定了。 因为圣旨已经下了,如果不服的话,就算是抗旨。 这在皇权时代,除非是傀儡皇帝,否则是很严重的事情。 较真了,杀头都不奇怪。 李承乾淡淡道:“武媚娘,站到那边去吧。 你的职责,就是在上朝的时候,给孤传递大臣要上奏的临时奏疏。 平时就到立政殿去候着,孤批阅奏疏的时候,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孤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粗看奏疏,并给奏疏分门别类。” “是,监国殿下!” 武媚娘强忍着眼泪都要掉下来的冲动,按照李承乾的示意,站在了张阿难的旁边。 几天前,李世民突然召见她。 她还以为,李世民终于想起自己这个小小的才人了。 哪怕还是大白天,她都已经做好了侍寝的准备。 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跟她说,她被太子给看上了。 老实说,当时她都懵了。 李世民一番简要解释她才明白,就是字面意思。 她之前心里面还在嘀咕,皇室玩得这么花吗? 她一个弱女子,反抗又反抗不了,死又不想死,还能怎么办呢? 搞清楚了缘由之后,李世民给她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收回她的才人位置,直接放出皇宫自生自灭。 第二个选择,当这个舍人,她的生死由李承乾决定。 唯一的条件,就是她这辈子不能再嫁人。 这个条件,武媚娘完全能够理解。 表面上李世民是这么说,而在实际上,如果武媚娘敢选第一个,那她出宫之后,一定活不了。 武媚娘没有求情,她没有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 对武媚娘来说,初入后宫的她,期待又彷徨,以为从此就有了荣华富贵,终于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被李世民宠幸过后,她也有过期待。 结果,换来的是失望,渐渐变成绝望。 后宫之中,她只是一个才人,地位比她高的多的是,跟她平级的也不少。 由于她最是年轻美貌,难免会遇到各种针对,各种女人的小手段层出不穷。 两年过来,她已经累了,无时无刻不想着出宫。 可是她没得选择,就像那笼中之雀。 有这样一个自由的机会,还能够当官,对武媚娘来说,哪怕前方是陷阱,她也要试试。 她天生不甘寂寞,绝不想再做那笼中之雀。 此时,遇到这种开天辟地头一回的大臣们,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真不怪他们的脑子不好用,这是纯纯的认知问题,惊呆了不足为奇。 要是别的情况,圣旨都已经下了,除非有比杀头更高的利益,否则也就罢了。 但这次的圣旨,谁都听得出来,李世民是不情愿的。 如此一来,就给了他们机会。 并非是他们更怕李世民,而是在实力相等的情况下,万事都讲究个理字。 李承乾再怎么能,他也不能把整个朝廷都杀光。 这种事情,偏偏又百分之百是谁都不愿意的。 因此,刹那之间,整个含元殿如同菜市场,完全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偶尔有几个大嗓门的武将,还勉强能听清楚。 反正就是,反对反对再反对! 这一次,除了几个老持稳重的,就连武将都忍不了。 刚刚还略有些兴奋的武媚娘,握着圣旨的手紧了又紧,脸变得有些发白,身体都微微颤抖。 现在的她,可不是那位历史上那位女皇帝,心智上差远了。 李承乾歪在椅子上,用手托着自己的头,静静的注视着下方。 似乎在说,你们继续吼,我听着的。 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朝堂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李承乾这才坐正了身体,然后轻描淡写的问:“诸位爱卿在说什么,说得如此兴高采烈? 不如一个一个来,让孤也能听清楚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吧?” 第102章 莫非我大唐男儿是靠女子让位,才能站稳脚跟? 魏征终究还是有些头铁的,他第一个站出来。 “监国殿下,可知女子为何不可为官?” 魏征说话还是很有水平的,虽然还是一句隐藏的自古以来,但却规避了自古以来,并且还成了一句问话。 并且,他只说不能为官,没有说不能为将。 毕竟另一边,可是站着刚刚封的左武卫女大将军。 在朝堂上,一个个都是人精。 李秀宁不但身份特殊,而且自古以来,能带兵打仗的女人真是寥寥无几。 无非就是多一个特例,大唐民风开放,这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武媚娘,先不说那层特殊的身份。 就这个舍人,虽然是品级高的虚衔,但也算是官。 这个先河一开,就约等于有无数女人能够为官。 即便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官职,但那也是官,这才是他们反对的原因。 “魏爱卿,请赐教!”李承乾淡淡道。 “女子生性优柔寡断,遇事则犹豫不决,遇大事往往哭哭啼啼,更加无法处置。 别说是为官,哪怕是经商,也少有女子可为。” 见魏征就说到这里,李承乾点头道:“魏爱卿此言有理!” 这话一出,武媚娘的脸色更白了一分。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暗示自己不能出糗。 如果在这个场合出了糗,那她只怕就真的没希望了。 魏征没有说话,手持笏板微微低头。 他听得出来,李承乾还有话要说,喜欢转折是李承乾说话的招牌。 “魏爱卿,不知你洗过尿布没有? 就是给婴儿所用,婴儿不能自控的那个。”李承乾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 “臣……从未曾洗过!” 这一波,连魏征都感觉摸不着头脑。 “很好,孤也未曾洗过,毕竟这是妇人之事! 可话说回来,为何这是妇人之事? 难道就因为,她们在家相夫教子吗? 不不不,孤觉得最根本的原因。 只怕是若男子去洗,或许会随意揉搓,或许会大力捶打。 总而言之,不是没洗干净,就是容易洗坏。 魏爱卿,你觉得孤说的,有没有道理?”李承乾反问。 “这……想来确实如此!” 魏征无奈,这个不得不承认。 “那为何魏爱卿觉得,你做任何事情都比女子做得好? 就比如说,整理奏疏这样的事情。 魏爱卿就能肯定,你比女子做得好吗?”李承乾再次反问。 “臣,在这方面或许不如女子! 但,臣说的是决断大事方面。 若只有此女一个舍人,并一生都是舍人,臣无话可说。 若监国以此开先河,则……臣实在无法赞同!” 这番话说出来,就差明牌打了。 能听到魏征说话的前排众臣,一个个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 魏征果然还是魏征,脑袋不过是放在肩膀上的累赘,随时都可以取下不要。 李承乾笑了,但并不是冷笑。 魏征说的话,某些方面还是有道理的。 可惜,他看到的风景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所处的地位也完全不一样。 “魏爱卿,你觉得,武媚娘是人吗?” 李承乾又问出了一个,似乎莫名其妙的问题。 “自然是,监国还是明言吧!” 魏征无奈,他也实在是搞不清楚,李承乾究竟是什么路数。 反正天马行空,时时都出人意料。 “她除了是女子,因此身体略显柔弱,不比你魏征差一只手或者一条腿,自然也不差一个脑袋。 你说女子遇大事容易犹豫不决,这是女子的专利吗? 还是说,你刻意回避男子也会如此? 你说女子遇大事容易哭哭啼啼,看来你的意思是,我父皇是个女子咯?” “监国,你知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还请正面回应!”魏征义正言辞道。 “行啊,魏爱卿不愧是大唐的肱骨之臣,拳拳之心很难不让孤佩服!”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道:“你以为孤刚刚是在跟你胡扯,或者转移话题吗? 女子不比你魏征,少一条胳膊或者少一条腿。 用劳役来说,就算是慢一点,次数分多一点就好。 全天下多少女子,只怕目前比男子还多吧? 孤之大唐,难道只是男子的大唐,而并非女子的大唐? 否则的话,为何只让男子做事,而不让女子做事?” “女子在家相夫教子……”魏征提醒道。 “男子在外登高望月?”李承乾反问。 “……” 魏征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程咬金这种心态好的滚刀肉,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人有百种,所有女子都愿意在家相夫教子吗? 所有男子都想要在外登高望月吗? 你可知道,你这种想法,直接让大唐少了一半劳力?” “监国,臣说的是为官!”魏征再次提醒。 “为官,不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李承乾懒洋洋道:“能者上,庸者下,无论性别,无论年纪! 对于孤来说,谁有用就用谁,并非是谁年纪大就用谁,也不是谁是男子就用谁。 年纪大,虽然会有更多宝贵的经验,但却丧失了年轻人的冲劲,思维也跟着固化。 年轻人或许经验不足,但锐意进取,永远都是那么朝气蓬勃。 孤知道,尔等反对女子为官的本质是什么。 尔等也清楚,不能与孤谈自古以来。 但尔等似乎忘了,尔等站在这里,代表的就不是男子。 尔等代表的,是大唐帝国! 女子占据大唐帝国半数,尔等却要她们在家里相夫教子,这想法何其可怕?” 明牌嘛,谁还不会明牌呢? 李承乾同样放话,因为女子占据大唐人数的半数,为了大唐帝国的未来,必须要用起来。 你们这群大臣屁股要摆正,别为了男人的脸,在这里唧唧歪歪! 魏征不言不动,低眉顺目。 “魏征,你还不服? 莫非我大唐男儿是靠着女子让位,才能够站稳脚跟? 若不是的话,为何不敢跟女子争一争! 反而像个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 怎么,沉默是金,沉默就是真理?” 第103章 孤就算逆着千古大势而行,也一定要解放女子 这番话说出来,可就太重了。 魏征低眉顺目的表情不复存在,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李承乾,一张老脸渐渐变得紫红起来,表情也特别诡异。 整个含元殿中,也响起了嗡鸣的吵闹声。 在唐代来说,除了很严肃的场合或者跪下请罪,一般是不需要跪拜的。 也正因为如此,君臣之间的上下尊卑虽然严肃,但也没到风声鹤唳的程度,在朝堂上喧哗并不足为怪。 李承乾从椅子上站起来,帝王威势勃发,堂下顿时寂静无声,都感觉如同胸腔被压住了一样。 李承乾声音洪亮:“我泱泱大唐,何至于连女子都容不下? 我大唐男儿,何至于连女子都不敢争? 尔等是在以压榨女子,为自己的懦弱发泄? 还是尔等皆有父无母? 在孤的眼里,我大唐男儿顶天立地,无惧一切! 不曾想,孤错了! 尔等连区区女子都怕,都不敢与女子争。” 大义嘛,谁还不会用呢? 李承乾在想要用女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又有千年的见识,想要跟他放一下嘴炮,他还真就不怕谁。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哑口无言。 并不是认同了,而是被憋的。 事实上,基本每一个大臣,都在想着李承乾话语里面的漏洞。 他们‘誓死’都要扞卫,这个属于男人的特权。 这已经不是文武之争或者世家之争,而是资本资源之争。 一旦让李承乾做成了,那可就真要天翻地覆了。 跟李承乾比一下兵力? 他们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哪怕世家的人也一样。 整整二十万不死大军,说不好还有,他们有几个私兵啊? 就算所有世家都能联合,所有兵力集中起来,也不可能一天就干掉李承乾的二十万大军。 只要有时间,他们必输无疑。 既然不能够硬撼,那就一定要用大义,把李承乾压下去。 只要李承乾想要做皇帝,就不可能不管大义。 李世民说李承乾这样做有取死之道,本质上也没有说错。 启用女人这一招,用到现在这样的时代,颠覆的是男尊女卑思想。 而男尊女卑思想,又可以说是整个父系社会的根子。 不管有没有想得这么深,但文武大臣们,全都本能地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武媚娘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站出来说一声——好。 就凭李承乾这一番话,武媚娘就决定,把她的忠心献给李承乾了。 “继续,今天孤之所以开大朝会,就是希望这件事情有个结果。 无论尔等今日说什么,孤都恕尔等无罪! 但孤也有一个条件,若是今日满朝文武都说服不了孤,反而被孤一一反驳。 那孤,就算是逆着千古大势而行,也一定要启用大唐的女子!” 李承乾不是没有想过让步,先提出掀翻房顶,接着再打开一扇窗就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变好。 但,一想到足足有一半人口的女性,几乎都在家里相夫教子,他心痛啊! 他有太多的计划,太多的想法,都需要人去完成。 如果像秦始皇那么不顾后果,又会导致民心岌岌可危,甚至帝国崩塌在即。 如果细水长流,慢慢的来。 人口这个根子不解决,那一切就不是细水长流,而是水珠慢慢的滴了。 一旦把女子解放出来,长期被压迫的她们,一定会爆发出巨大的热情,巨大的能量。 到那个时候,只要规划好,大唐必然高速发展。 李承乾刚刚话音落下,房玄龄站了出来。 “敢问监国,臣并不否认,若是把女子释放出来,大唐必然更加繁荣昌盛,这是可以预见的。 但因此引起的乱象呢? 监国可曾考虑到? 小则家庭不和,大则男儿不服。 如此,大唐将不得安宁! 更何况,我大唐的均田制度下,除了寡妻妾以及主持门户的女子外,均不得授田。 若是要如此做,授田是关键,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一个历史流传的耙耳朵,房玄龄简直就是个妻管严。 有一个事情,就是说有一次,李世民要给房玄龄赐婚。 结果房玄龄表示,家里那头母老虎不可能同意,会闹得家宅不宁。 李世民不服,心想自己这个皇帝,还压不了一个女人? 直接把他老婆梁国夫人叫过来,弄了一杯醋。 说是如果不让房玄龄娶小妾,那就喝下这杯毒酒。 梁国夫人二话不说,端起来就一口干。 直接把李世民都整无语了,只能是放弃了。 也正是这一次,让吃醋这个名词,变成了妒忌的代名词,直接流传千古。 这件事情并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李承乾都知道一些。 后世的各种唐书上,也几乎都有相关记载,只是版本不同,越传越不靠谱而已。 正因为他家里有头母老虎,房玄龄早就习以为常,他更多考虑的是,因此引起的大唐变故,李承乾是否做好了准备。 “房相有理!” 李承乾点点头,先赞同了一句,随后又反问道:“大唐男儿为何不服,他们是自认为自己比不上女子吗? 若是谁敢说上这么一句,孤承认他不服!” 房玄龄嘴角抽了抽,这不是耍赖吗? “再来,所谓的家庭不和,无非就是看谁掌管钱粮,看谁赚得多。 若是大唐男儿有本事,家里自然是娇妻美眷,温柔贤淑。 反过来,遭遇悍妇也好,家里地位不保也好,不都是自找的吗? 我大唐男儿,什么时候连输了都不敢认? 据闻,梁国夫人……嗯哼?” 李承乾眉头挑了挑,房玄龄陡然色变,脚步挪动了一下,想要退回去。 他真的不太清楚,李承乾究竟知道多少。 “最后,均田的这个问题,房相是不是考虑太远了? 孤让大唐女子能独立自主,她们就该感恩戴德了,何以会有如此奢望? 若是她们能做工能做官,有没有土地又何妨? 难道说,能比曾经更差吗?” 土地这个问题,是另一个更加严肃的根源问题。 这个问题,甚至涉及到王朝覆灭的根源之一。 五姓七望没有解决之前,甚至自家军事集团没有解决之前,都是不可能解决土地问题的。 因此,李承乾轻描淡写绕过。 第104章 今天你们给孤说出个一二三来 听李承乾的意思,居然不涉及土地,这倒是让上朝的大臣们松了一点点气。 但是,这口气依然落不下去。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思维中,女人绝不可为官,其他都比较好说一点。 如果让女人为官,那就是颠覆前所未有,还抢占他们的资源。 哪怕是他们自己家族里的女人,他们都不想她们为官。 女人,都是用来联姻换利益的。 一旦做了官,那以后岂不是要翻天? 人都是自私的,关系到性别更是如此。 女人做各行各业,其实在目前的大唐,民间已经有了苗头。 大唐毕竟是经历过之前乱世后,既融合又开放的朝代,并不是封建巅峰时代。 即便是封建的宋朝,女子做各行各业的也比比皆是。 真要说起来的话,反而是明朝清朝,几乎全面禁止女性参与各方面。 再加上小脚的束缚,就真的被他们得逞了。 此时的大唐,有些女子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也算是为宋朝做了嫁衣。 只要不触犯男人的禁忌,而且还是整个大唐的行为,大臣们也没有提过更没有管过。 “房相可还有疑问?”李承乾问。 房玄龄赶紧退到自己的队伍中,他生怕李承乾把他怕老婆的事情公之于众,觉得李承乾这是在威胁他。 房玄龄也是智商高人一等的存在,可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是经常思维发散,容易想得更多。 之所以有房谋杜断之称,就在于房玄龄不擅长决断。 李承乾又把目光放在魏征身上,魏征深吸一口气,默默的退了回去。 谁家还没点黑历史呢? 就算是有些人清楚,可也不能让李承乾在这大朝会上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被整个长安入了品的官员都听了去,那不就传遍大唐了吗? 魏征猛起来的时候,可以不要脑袋。 但,他要身后名呀! 李承乾大声道:“说,今天你们都给孤说出个一二三来,究竟还有什么理由! 孤已经说了,今日无论你们说什么,孤都恕你们无罪!” “臣,御史刘挺有话要说!” 中间出来一人,李承乾点头道:“说!” “臣身为御史,风闻奏事,因此经常听民间言论。 有女子谈论武德律,言关于丈夫殴打妻子,或者妻子殴打丈夫处罚居然不同……” 李承乾抬手打断道:“你先等会儿……刑部侍郎,你来给孤解释一下,什么叫处罚不同,是否真有其事?” 刑部侍郎赶紧走出,禀报道:“监国殿下,根据武德律,丈夫殴打妻子减二等。 基础是定的一百仗刑,是衙役的普通仗法,一百仗约使人皮开肉绽,半月不能下地。 普通斗殴没有伤得太严重,则丈夫仗八十。 反之,妻子仗加三等,仗一百三。 如若互殴致人死亡,那么丈夫按照过失杀妻论处,妻子则斩首示众。” 李承乾是太子,要学的东西太多,他并不是什么都清楚。 反正他是太子,是有极大特权的。 除了谋反可能被皇帝处死,就没有什么是能管到他头上的。 也不对,至少礼仪教条能管。 李承乾没有想到,当初李渊定下来的律法,在这方面居然出现了男女不一样的情况,说不定全都有这种情况。 看来,真正的封建开始,反而就是他们大唐开始的,而且可以追溯到李渊头上。 要不是后来武则天上位,算是石破天惊的来了一下,出现了风气的反弹。 只怕到了唐朝后期,已经和后边没什么区别了。 此时的大唐,正在编着《唐律疏议》,因此还是用的武德律,并且也是以武德律为框架。 “那么,若没家暴到那种程度,不管是妻子状告丈夫,还是反之,会如何处置?”李承乾问。 刑部侍郎回禀道:“若查证属实,则强判和离。 监国,此类案件一旦出现,根据刑部资料,至少都是仗刑定了。 只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以上,除了死人之外,可以用铜以赎。 并限制十日成伤,概因时间久远伤势痊愈则无法追溯。” “明白了,你先退下,刘挺你继续,刚刚你说到哪儿了?”李承乾直接点名。 “禀监国,刚刚说到,明明是家暴互殴,却男女处罚不同。 有一女子,因家暴被仗刑后,反而心生不满,仗刑伤势还没好就再杀夫。 被抓后,坦言由于对刑法不公的不满,才做出这等恶事。 若监国开女子为官的先河,女子岂不是要扶摇直上? 如此,小则此类案件层出不穷。 大则,恐生祸端!” 李承乾听明白了,这意思是,已经对女子如此‘宽容’了,结果并没有讨好,反而出现了杀夫案。 如果更加宽容,女子岂不是要上天? 嗯,没毛病! 在他们的想法中,这已经是对女子极好了。 虽然说,往前的时代,不属于封建巅峰。 可事实上,至少从西周开始,就已经有了一些限制女人的教条和律法。 也就是说,老祖宗早就感觉女人不能太自由,不然会出现祸患。 经过后人一步步演变,走到了今天。 再到后世的封建巅峰,随后就是彻底的反弹,反弹之后还真就有了要飞上天的架势。 李承乾沉思了一下,起身来到龙案面前,从笔架上拿出一支毛笔。 就当大臣们以为,李承乾又要写什么惊世骇俗言论的时候,谁知道他居然把毛笔拿了起来,高高举起之后,松手任由毛笔掉落在地。 毛笔触及到地上的毯子后,终究瞬间没了动静。 李承乾再次拿下一支毛笔,走下台阶,来到中央的地毯旁边,再次丢下手里这支毛笔。 毛笔落地之后,瞬间弹起一些,随后滚动了几下。 “诸位爱卿,尔等看到了什么?”李承乾问。 众臣眨眨眼,心中吐槽:“如此打哑谜,谁知道你想说什么?” “……” 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个默不作声。 就算是房玄龄这种聪明人,也猜不出来李承乾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两支毛笔,一支落在地毯上,几乎一动不动。 一支落在坚硬的砖石地面上,在弹起之后,又滚动了几下。 如果这两支毛笔,代表两种女子的状态,尔等以为会如何?” 第105章 监国殿下,先贤之言,能流传盛广,必然无错! 大家还是不明其意,房玄龄只好无奈开口道:“还请监国明示!” 李承乾坐了回去,淡淡道:“孤当年在翻看描述周朝那种杂书的时候,还记得一茬! 《礼记·郊特牲》说: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 还有一本什么书,说女子禁止接触六艺中的射、御等。 也就是说,至少在那个时候,已经在有意的压制女子的地位。 历朝历代下来,由于繁重的劳役,还有攻伐战争等,都是以男子为中心。 于是,女子渐渐开始偏向相夫教子,男子也渐渐觉得理所当然。 时间越往我朝推进,理论上来说,对女子的压制就更重。 众位爱卿可曾想过,曾经在那远古时代,女子采集蔬果,男子围猎捕兽。 由于工具等原因,捕兽充满不稳定性,有可能多天都没有收获。 此时,男子全靠女子供养,否则有饿死的可能,那时女性地位还颇高。 自从文明伊始,孤称之为农耕社会开始,有了稳定的地盘,有了种地的能力,男子的力量渐渐占据需求高峰。 此时,由于受到了多年的压迫,男子也反过来开始压制女子的地位。 如此持续下去,就如同孤刚刚扔下的两支毛笔。 如果地上有毛毯,可能平安落地,一切悄无声息。 如果地上没有,毛笔落地磕磕碰碰,难免留下痕迹甚至损坏。 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就罢了,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尔等为何自私到不愿意改? 就如刘爱卿所言,为何他第一想法就是,继续压制女子的地位? 他为何会认为,就是因为给了女子一些,所以女子才变得更加狂妄? 难道不应该是,立法的不公造成的吗? 为何同样的罪责,男子获得减刑,女子获得加刑? 在那个事情之中,若是对女子公平对待,她何来的怨气,她又何至于杀夫? 孤问刘爱卿,为何你听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想法居然是努力去压制女子?” 刘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就在此时,又一个官员站出来,行礼道:“监国殿下,你的说法不对!” “不对在何处?”李承乾反问。 “臣以为,就以刚刚的事情而例,所谓公平对待女子,实际就是让女子更不识好歹。 反之,以此为例,反倒是可以让天下安宁。” “那孤是不是可以认为,在你口中,女子安宁则天下安宁?”李承乾反问。 “然也,如妲己乱天下,褒姒烽火戏诸侯等,皆是实证!” “啪啪啪啪啪啪啪……” 李承乾鼓掌,眼神冰冷道:“好好好,天下乱世,是因为女子。 天下安宁,还是因为女子。 说来说去,乱世不是男子的问题,安宁也不是男子的功绩。 灭国了,杀两个妖妃祭天。 盛世了,把女子踩在脚底。 孤只想问,此时此刻,男子在做什么? 莫非,灭国时正忙着找妖妃背锅,盛世时在忙着给女子编教条?” 那官员顿时目瞪口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很想反驳,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说出来的,就是这么个意思,他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李承乾冷声道:“拖下去,剥夺官职,大理寺彻查,如有违法乱纪,按量刑最高标准处置!” “不,监国,你说过不因言获罪……”那官员顿时跪了。 两个要去拖他的兵,在李承乾的暗示下停下脚步。 李承乾厉声道:“不错,孤的确说过,也并没有因为你的言论给你定罪,但仅仅是指本次发言! 孤给你定罪的理由是,根据你的话,孤发现你解决不了问题,倒是很会解决发现问题的人,并且很会推卸责任。 如此心态,如此作为,你已经不配在朝堂为官。 孤只是剥夺了你的官,若是你自身清白,自会安然无恙,孤何曾食言? 拖下去,先暂且关到大理寺,查清楚再说!” “不,监国,臣无罪……无罪呀!” “孤金口已开,你已经不是臣,而是带罪之身,只能自称民。 仅此一项,你就已经有罪! 捂嘴拖走!” 收拾了这个他都不知道名字的官员后,李承乾冷声道:“房相,唐律的编撰,一定要谨记一条,那就是公平公正!” “臣……遵监国令!”房玄龄赶紧答应。 李承乾堂皇大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孤也是才发现,问题居然如此严重。 孤不想以后,民间传闻:朝堂上的大臣全都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只会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若有类似的传闻,诸位爱卿不觉得羞耻吗?” 群臣寂静无声,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承乾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什么妲己乱天下! 天下既是男儿的天下,就不要找这样的借口,那只会显得男儿无能。 除非有一天,女子地位太高太高,就连尔等所在之地,都有半数以上女子站着。 那么,孤可以暂且相信,女子真能乱天下! 否则,不要把男儿的无能,推给弱小的女子。” “臣,房玄龄谨记监国教诲!” 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做了捧哏。 “臣等谨记!” 其他人就像排练过一般,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记在心里,李承乾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反正他已经说了,既然他们没有反对,以后再把什么事情都怪到女人头上,可以就不要怪他了。 “众爱卿,可还有理由,反对女子当官?”李承乾淡淡道。 李承乾得到的,是一片寂静。 “卿等再没有别的说法,那本次大朝会就到这里……” 如果大朝会结束,那可就意味着,事情成了定局。 此时,长安城里可是有李承乾二十万军队盯着,他们根本就瞒不住。 一旦写成圣旨传诏天下,那可就完蛋了。 “监国,《诗经·大雅·瞻卬 》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 大汉《女诫 》也指出:妇德不必才明绝异。 先贤之言,能流传甚广,必然无错!” 一个胡子花白,头发全白的老头,从文臣的队伍中颤巍巍的走出来,用自己中气不足的声音大声疾呼。 第106章 颜师古傻眼,揪断了胡子 看到这个颤巍巍的老头,李承乾稍微恍惚了一瞬间,是颜师古啊! 颜师古接近六十岁了,按后世来说,年龄不是特别大,大多数还能走甚至能跑。 但他是一个纯粹的文人,一天到晚都埋在书海之中,在身体素质上比不上武将。 况且,人和人体质不同。 他也就还有几年了,有点老态龙钟的样子,是很正常的。 一看到颜师古,李承乾就不由想到后来的某位颜家子孙。 这才是纯粹的文人,不专门手捧圣贤书找茬,也不会去钻营那些。 他此时的工作,主要就是编着各种经义。 其主持编着的五经版本,甚至成了科举的‘标准答案’,后人也出彩不少,可不是那些只有虚名的文人。 “颜爱卿,没必要如此,今天只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我们无需争出个输赢,分出个高下,只看实际。 就如同颜爱卿编书理清文脉,士卒保家卫国,官员治理民生,谁敢说谁更有用,又谁敢说缺了谁可以? 孤不过是从实际考虑,都是为了大唐的未来。” 李承乾和颜悦色,语气放缓的太多。 颜师古他还是很熟悉的,前年的时候,他还让颜师古编着汉书,可不属于那种见面都不认识的大臣。 平时的朝会,颜师古这样的人是不参加的,埋头在书海之中整理编着古籍,也就大朝会能够见到。 纯粹的文人,脑子虽然有点轴,但李承乾并不反感。 最多说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反感的文人,是那些所谓的酸儒腐儒。 嘴里圣人言一句接着一句,心里面的蝇营狗苟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安抚了颜师古一波后,李承乾又继续说:“哲夫成城,哲妇倾城? 还有……妇德不必才明绝异? 不错不错,能流传千古的先贤话语,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颜师古差点揪断自己几根胡须,他也察觉到,这话绝对有后文。 “颜爱卿,能否指教一下孤,这两句话分别是什么意思? 孤虽然自认为自己能理解,但或许跟颜爱卿的理解,有所不同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颜师古解释道:“哲夫成城,哲妇倾城。 意为有智慧的大丈夫,才能构筑城池,引申为保家卫国。 有智慧的妇人则不一样,就如那妲己一般,顷刻间就能毁城灭国。 因此,一定要引以为戒。” 李承乾连连点头,捧哏道:“颜爱卿,那另一句又是何意?” “妇德不必才明绝异,释意为:妇人的德行,无需强调其才华。” 李承乾再次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孤记得,所看的杂书之中,有一本《李延年歌》。 其中就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句子。 颜爱卿,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 虽说这本书,成就于大汉年间,但并不代表在这之前,就没有倾城倾国之类的说法。 你说,有没有可能,第一句话的意思是:有智慧的大丈夫保家卫国,有智慧的女子倾国倾城? 再深入一点,意思会不会是,男子不必在意外貌,能保家卫国就必然是好男儿。 女子也不必在意外貌,只要有智慧,就当倾城倾国? 而第二句话,意思会不会是:妇女的德行,或者说女子的德性,没必要用才华来标榜自己。 你要知道,你这女戒中的话,本就是女子所写。 她强调女子,没必要用才华来标榜自己还可能。 怎么可能说,女子无需强调其才华,也就是不用管女子的才华? 一个是自谦,一个应该是男儿故意赋予的吧? 人家自谦可以,作践自己,甚至作践所有女子,没必要吧? 颜爱卿,你觉得呢? 颜师古微微张嘴,目瞪口呆,胡子都拔断几根了,才彻底反应过来。 不管是古人或者今人以及后人,只要是人,就难免在认知上禁锢自己。 学识越高的,反而越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他们会自认为,自己知晓天下事,自己的认知就是绝对的真理。 以至于脑子僵化,变成排外,拒绝接受一切新的东西。 反倒是真正无知的,因为对自己有确切的认知,反而什么都可能接受一些。 就像颜师古,自认为自己研究古籍,不说天下第一,那也是学究天人。 随便扯点什么,他多多少少都知道。 跟李承乾的一番话,却直接把他给打懵了。 要是他的学生敢这么说,先把手伸出来,打上几戒尺再说。 但这话是李承乾说的,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 就像有钱人蹲在路边吃烤串,那叫做接地气。 穷人蹲在路边吃烤串,那叫蹲在路边要饭。 同一句话,穷人说出来是放屁,有钱人说出来是真理。 颜师古这一慎重考虑,差点把自己的脑子搞宕机。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好像哪里都对,没法找到反驳的点呀。 他又不是穿越者,也不会穿越,怎么知道人家在写这些的时候,到底本意是什么? 没有证据,就无法反驳李承乾。 身份不够,又无法无法强行改变李承乾的认知。 就在这时,李承乾主动递出了台阶:“颜爱卿,古人言,今人全凭猜测和理解语境,孤也无法确定,孤的理解就是正确的。 但,颜爱卿应该也是一样吧? 如此的话,可就说服不了孤了。 颜爱卿,你可还有言?”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标点符号。 从古至今,标点符号一直存在于国内,并不是什么外国传入,只不过一直没成体系。 最早可以从龟甲之上,也就是甲骨文上面,就追寻到句读符号的存在。 随着历史长河而下,唐代自然也有自己的符号。 但符号就那么两三种,而且使用相当随意,可用可不用。 一般是在修书的时候,自己感觉必须要用,才会用一下,日常使用很少。 但有一点,就算不使用符号,日常书写的时候,每句话之间,还是会间隔一个位置。 除了无法表达语气,已经基本于阅读无碍。 第107章 俺老程就想问问,俺以后还能娶小妾不? 李承乾走回御案,准备把后世常用的标点拿出来。 他扯出一张纸,就开始书写,全程没有大臣曾打扰。 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要把李承乾的想法驳回去,坚决不能让女子上位,这是来自男人的共同认知。 李承乾也不是没想过强行搞,但没有办法。 他可以杀杀杀,杀掉一切不服从的。 可,下边的人阳奉阴违,就这么一件事情,他估计得绕着大唐国土跑他个十回八回,用上十年八年去纠正地方上的思想。 这还必须是在他离开之后,地方上不会反复。 要不然的话,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他需要从大义上,先堵住这帮大臣阳奉阴违的可能。 再从道理上,说服其中一部分。 最起码,在他们心里留下改变的种子,再下发圣旨。 就算目前有地方阳奉阴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口的流动,必然会让大家都跟着效仿。 除了少数真正有奴性的,大多数女人都会支持。 一部分男人,也同样会支持的。 这部分男人,可能是在家性格本就不强势,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养不起家。 男人大多都是理智的,从现实考虑有利的话,他们就会支持。 李承乾从来没想过,要把女人的地位提升到和男人完全一样,进行所谓的人人平等,认为这样会万世大同。 男女就像两个转动的球,大小或者转速以及质量相同,肯定会弹开。 必须要一大一小,或者质量不等,转速不同,碰撞之下,大的才能够带动小的。 既然时代决定了是父系社会,是男人做主,就绝不能太过。 未来,女子能不能翻身把歌唱,李承乾管不着。 如果真有那种可能性,那也是时代选择的结果。 在李承乾眼里,从远古时代走过来后,女性基本上是不可能翻身了。 不是别的原因,就是生产力决定的。 除非以后步入另一个大时代,女性某方面占据绝对优势。 李承乾写好基础的标点符号,再写好用途之后,就让刚刚上任的武媚娘传递下去。 常用的没有几个,意思很明确,符号也很好记。 原本大唐就有几个符号运用,只是在情绪表达上缺乏。 李承乾这一套符号,既能够表达情绪,又能够完美的表达语句,没有大臣表示反对,但也没人吹捧。 有人甚至以为李承乾是想要转移话题,想要把女子为官的事情做成定局。 标点符号这样的小事,水花都没有,就这样成了过去。 “颜爱卿,想到了吗?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李承乾再次问。 国家大义,先贤名言,已经被李承乾驳的体无完肤,切入角度就很难选择了。 颜师古满脸纠结,他满脑子的先贤典籍。 可是现在,无论想到什么先贤的话,总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终究,颜师古叹了一口气,行了一礼后默默的退下了。 他都马上是耳顺的年纪了,自己都感觉没几年了,冷静下来后,还是不想为这种事情操心了。 不如回去好好编书,最起码弄个青史留名,才不枉活这一生。 见到颜师古退下,李承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殿中的所有大臣。 就在这时,一个让李承乾出乎预料的人,站出来了。 这人居然是程咬金! 程咬金这人,平时在朝堂之上,就像个吃瓜群众一样。 无论别人说什么,或者是干什么,他极少极少会主动站出来。 哪怕是站出来,一般也就是插科打诨,和稀泥一类的。 就像一个家庭中的开心果一样,好像心思很单纯。 可如果这样小看他,那就纯属找死了。 他只是外表长成了铁憨憨的样子,再加上一定的故意伪装成分,导致人下意识的会忽略他铁憨憨外表之下,有着什么样的才能。 他不只是主管四方边防调度,有需要的话也会去前线,比如辅助侯君集攻打高昌。 正因为有如此荣宠,他才尽量显得自己铁憨憨,什么事都不掺和。 就他这个隐形的权势,真要说起来的话,比长孙无忌有权利多了。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他嘲讽长孙无忌,长孙无忌都对他无可奈何。 他嘴里叫着长孙无忌老阴人,还让长孙无忌报复他的心思都没有,就可见长孙无忌有多忌惮程咬金。 这是一个审时度势,又不居功自傲,心中清醒无比的功臣。 要不然,他也不会活到二圣临朝的时代,最终还能功成身退,寿终正寝。 就他掌握的这些,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容不下长孙无忌的李治,却能容得下他,就可见一斑。 不说别的,整个大唐就程咬金家的牛经常‘出意外’,而大唐律法是严禁杀牛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但是,从来没谁弹劾,程咬金家的牛死法不正常,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程爱卿,你想说什么?” 李承乾稍微正式了一些,这滚刀肉可不太好对付。 要认真了,李承乾都得打起几分精神来应对。 “嘿嘿嘿嘿……俺老程就是想问问,俺以后还能娶小妾不?” 儿戏一般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但李承乾仔细一想,隐隐约约之间,似乎猜到程咬金说这话的目的了。 “怎么,程爱卿此时说这个,是希望孤给你赐婚?”李承乾反问道。 第108章 李靖:请监国言,女子若为官,不可高于五品及以上 李承乾是君,程咬金是臣。 李承乾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就差登基继位了。 这种情况下,说一声赐婚,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皇帝被称之为君父,无论年纪,原则上就比所有人都要高一辈。 根据李承乾所知,程咬金的第一任夫人,是一个县令的女儿,那时候他还没有起来,因此娶的女子档次相对比较低。 那位夫人给他生了两个嫡子,就是程处默和程处亮。 那位夫人死了之后,他又续弦了鼎鼎有名的清河崔家之女,生了程处弼这个庶子。 最终,程处弼也是靠着自己,才官拜右金武将军。 由此看得出来,程咬金的手段。 就算原配夫人已经去世,也没什么娘家势力,但嫡子的地位,却牢牢的在程处默两兄弟手里。 作为明媒正娶的续弦,按法理来说也是正妻,何况还是鼎鼎大名的清河崔家之女。 要说那位崔氏,根本没为自己的儿子抢过嫡子地位,那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程咬金还有至少三个庶子,都是些不知名的货色,就是不知名的小妾所生。 此时,程咬金憨憨的挠了挠头,然后道:“俺还以为,从此以后就娶不到小妾了呢…… 俺老臣倒是无所谓,可监国殿下嘛,嘿嘿嘿……” “程爱卿,你可能有些误会。 听你的话,孤可以总结为四个字——人人平等! 或许当年的孔夫子,想要追寻的就是这四个字,只是他没有总结出来而已。 很可惜,孤非常的清楚,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 如果人人平等,那不就等于说,你的就是我的吗? 往小的说,那些懒汉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勤快的人做了之后,把所有东西都分自己一半。 往大了说,就是没有了阶层的存在,那人也没有了前进的动力,更加没有谁管理谁的说法。 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既然程爱卿提到这个问题,那孤就送诸位爱卿四个字——人格平等! 所谓人格平等,即只要是大唐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有残疾,大家都是大唐子民。 至于外国人,和那些被卖过来的昆仑奴,他们自然不配。 当然,孤也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有无数阻碍在前方等着孤。 但,孤不会退缩的! 为了大唐的未来,为了铸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孤必须做!” 这是李承乾第二次表明自己的决心,也算是一个警告。 警告这满朝文武,不要胡搅蛮缠。 有本事你们说服我,有本事你们和我打一场。 否则的话,我已经给你们脸了,如果你们敢给我阳奉阴违,欺我屠刀不利否? 为了铸就前所未有的帝国,一切人等敢挡在路上,都要去死! 之前,李承乾还不敢说这样的话。 他有十万不死大军是不错,除非用什么阴招,想要杀他很难,杀了他也能复活。 但想要掌控天下,十万大军不够。 十万大军看似很多,一旦放到整个大唐来说,不敢叫杯水车薪,反正也不怎么样。 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二十万大军,还挡在他的路上,他是真敢杀。 一句话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众位大臣,没有一个是傻子,全都听得清楚。 脸色大变的有,面无表情的有,深深思索的有,低头让人看不到神色的也有。 “嘿嘿……那俺老程没问题了,能娶小妾就行!” 程咬金说完,拱拱手退了回去。 表面上说的是能娶小妾就行,实际上他想探听的目的是,究竟要把女人地位提升到什么程度。 既然能够娶小妻,这也就意味着,李承乾并没有打算真正把女人抬起来。 清楚了这个根本之后,程咬金也就无所谓了。 就好像那后世,女人可以做官,但是极限也就那样,懂的都懂。 终究,女人的权利是男人给的,想收回也可以随时收回。 无论表面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根本。 谁让男人才真正的掌握着拳头,男人掌握着一切规则呢? 规则说让女人上就上,规则说让女人下就下,女人没有资格去制定规则,就这么简单。 只有能制定规则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诸位爱卿,可还有谁有言?”李承乾再次问。 竖起耳朵偷听的武媚娘,以本身的天生聪慧,她也听懂了。 但她并没有觉得沮丧,因为原本生存的环境就够低,得到点好处就心满意足了,她现在可没有飞天梦。 人的野心,本就是一步步起来的。 不只是她听懂了,满朝文武中的聪明人,也基本都听懂了。 过了几秒钟,李靖突然站出来。 此时的李靖,已经不是尚书右仆射,属于退居二线的状态,其中的原因很复杂,表面上是称病。 所以,他虽然依旧上朝,但基本上是当背景板,反正只带耳朵不带嘴。 明年,他因为妻子的死,称病重,彻底退出朝堂。 “李爱卿,请说!” 李靖是个能人,对大唐江山的贡献也不少,李承乾对他还是很尊重的,后世甚至称他为军神。 “臣请监国言,若是让女子为官,则不可高于五品及以上,也不可执政一方,只能作为辅官!” 李靖这话一说出来,李承乾眉头一皱。 正常来说,李靖是不该站出来的。 他有病是有病,但整个朝廷上来说,有病的老臣多了,谁愿意放下手中之权? 只要最后一口气没落下,他们就会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下去,还想着趁着余晖努力更进一步。 真正的原因是,李靖也是个知进退的人。 他知道自己,在军方的威望太高了。 如果他学长孙无忌,那是会死人的。 他没有妻舅这层身份,而且当年明哲保身,表现出来的是‘忠于朝廷’。 他这样的人,一不小心被抓住把柄,就会被皇帝处决。 这个时候就站出来,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 第109章 三方统一意见,彼此让步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靖此时已经六十八岁了,按照目前这个时代来说,属于知道自己随时会死的状态,已经是古稀的年龄。 这样的年纪,按理来说不应该争什么了,更加不至于让自己晚节不保。 但,李靖不一样。 在历史上,他还能活十年,差点就活到了八十岁。 因此,现在的他,绝对没有感觉到自己要不行的程度。 那他说出这个话来,根本意思会是什么? 联想到历史上,李靖一辈子的态度,李承乾突然明白了,他这是在自污。 他要让李承乾看到自己在军方的地位,看到自己的威胁。 然后,找个理由把他打发了。 按照他在军方的地位,没有犯什么谋逆之类的大罪,就算是顶撞了李承乾,人头是保得住的。 应该是他的妻子已经病了,他已经有了归隐的心态。 但是,走到他这个位置,想要平平安安的退下去,本身也是非常难的。 如此强势的要求李承乾,可能也是想最后发挥一把余热,让李承乾和百官之间对峙的态度缓和一下,大家都各退一步。 李靖这人别的不说,对目前往前的兵法,绝对研究的透透的。 就在此时,程咬金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嘿嘿,俺老程觉得,老李说得对!” 程咬金都出来站台了,剩下的武将们,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响起。 意思都是,请监国成全。 李承乾挑了挑眉,看向文臣这边,问道:“尔等的意思呢?” 如果是别的皇帝,还会猜忌李靖,会不会是下一个司马懿。 对李承乾来说,就算李靖是想当司马懿又如何? 文官这边,本就被刚刚李承乾的话,弄得心中阴沉无比。 此时有台阶下,又觉得五品以下的副官,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 反正又不是女子主政一方,甚至成为朝廷高官。 在李承乾言明必然要掀翻房顶的前提下,军方这边支持退一步,那就大家都各退一步吧。 于是,文臣这边也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达成了大方向的意见统一,剩下还不同意的,也就无关紧要了。 少数人的不同意和阳奉阴违,阻挡不了天下大势。 军、政和皇帝三方,达成统一意见,朝会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李承乾也心满意足,他并不想让大唐陷入混乱。 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自然就好办了。 他才二十岁,有的是时间。 有系统给的丹药,八九十岁肯定是能活到的。 “李爱卿,下朝之后,去立政殿找孤。”李承乾淡淡道。 “臣,遵命!”李靖拱手道。 有些文臣心中已经在暗笑,李靖这下子肯定要被收拾了。 武将也不全是铁憨憨,心中也在担忧,但又不敢说什么。 “诸位爱卿,主题说完了。 孤看时间也不晚,可有日常事务汇报?”李承乾问。 “臣,民部尚书唐俭有事!” 唐俭这个摸鱼大王,站了出来。 “唐爱卿,请说!”李承乾回应道。 “监国,关于荥阳郑氏,包括其长安各店铺,也包括其族地所在,所有财物刚刚统计完毕,臣本准备在日常朝会的时候汇报。 除去一些字画古物无法估算准确价值,以及土地港口等实物,其余钱粮加起来的总数,约三百万贯。 具体钱粮和各方面的奏疏,臣还在书写和统计,一旦全部整理完毕,将上奏于监国。” 听到这三百万贯的说法,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李承乾也恍惚了一下。 贞观十二年的全年税收,也就差点到两千万贯。 一贯钱,按照目前的粮价来说,足够普通五口之家,活上一年之久。 虽然别想要太好的生活,但能过得下去。 如此算下来,单单一个郑家的主脉,居然足有让三百万个家庭勉强活一年的钱粮,这是何等的可怕! 这还没算其他分支,也没有算广州港,更没有算土地和古物实物的价值。 富可敌国,真正的富可敌国! 这一刻,李承乾甚至有种把所有世家屠了的冲动。 可惜只是冲动,他不能这么做。 这么做的话,会丧失国家信誉的。 乱世这么做无可厚非,可现在已经是贞观盛世。 三百万贯,也足够他把水泥厂初步搞起来了。 “工部尚书何在?”李承乾问。 “臣,工部尚书段纶听令!”段纶走出队列。 “下朝之后,你把工部之中,擅长冶炼,制造,识物三方面的人才,给孤找出来! 然后,给孤上一份奏疏,言明每个人的擅长和特点,孤要用!” “遵监国令!” “唐俭,这三百万贯的钱粮,算是额外的,你不要随便动用,孤有一件大事需要钱,很快就会用到。” “遵监国令!” “好,其余爱卿,可有事要报?” “臣,太史令李淳风有言:根据我太史局夜观天象,推测之下发现,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格外的寒冷一些,明年早春,关中地区可能会出现局部干旱,请监国早做防备!” 李承乾点点头,若有所思。 整个贞观时期,之所以能成就盛世,跟气候是分不开的。 这个时期,气候都是偏暖的。 但是气候变暖,不代表冬天就更暖和。 气温和气候两个词,必须要分开解读,不能一概而论。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气候是整个地域的平均水准,气温是局部的温度。 对于御寒这方面,李承乾第一个想到棉花。 “孤约么记得,不知道在哪里听闻过,西域那边有一种作物,其成株之后,开白色花朵,花朵开放之后,犹如白色絮状物聚集。 南方或称其为白叠子或者桂布,北方或称其为木棉,似乎有种植…… 不知诸位爱卿,可曾听过类似作物?” 棉花在唐代已经传入,毕竟聚集了那么多外国人。 但真正的大规模种植,要到大唐后期。 因为此时虽然已经传入,但多数人还不了解其用途。 就算有稍微了解,想要明白其特性,从而使用上,还需要时间去酝酿。 第110章 警告武媚娘:言多必失,小心你的脑袋! “臣魏征知晓!” 魏征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魏爱卿请说!”李承乾点头道。 魏征回应道:“臣不知臣见过的,是不是监国说的那种作物。 臣,似乎曾经在圣人的御花园见过,是一种观赏植物。 当时,臣并没有在意! 由于各国进贡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臣见到什么没见过的东西,一般也不去深究,无非就是周边哪个国家的特产罢了。” 李承乾恍然想起,他是不知道李世民的御花园有没有,但有个地方一定有,那就是侯君集正在打的高昌! 高昌那边,目前应该已经进行了大规模种植。 “多谢魏爱卿提醒,孤刚刚想起来,高昌那边非常多! 兵部传令侯君集,务必收集棉……孤称之为棉花的种子,在临近西域那一片种植尝试。 另外,气候温暖干燥的地方,都可以尝试种植。 这种作物,一定要多多种植!”李承乾断然道。 魏征马上询问:“还请监国言,为何种植这种作物,它有何用途,需要大规模种植?” “魏爱卿有所不知,这棉花看起来好像别无他用,最多就是好看。 实际上,棉花开的絮状物,也就是它的花朵,是用来保暖的绝好材料。 别说比民间穷人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比之我等的裘袄,在保暖的性能上也是不多让。 另外,其种子也可以用来榨油。 但这种油可能导致不孕不育,可以验证其他用途,但不可多食用,也可谓一身都是宝! 因此,务必从高昌国搞到大规模的种子,并弄懂种植方式和种植时间。 从明年开始,大唐一定要大规模种植。 如此一来,就算遇到严寒的冬季,我大唐百姓不敢说一定不冻死,但会冻死的一定极少,此乃大功德!” “原来如此,监国真乃见多识广,臣惭愧!” 魏征拜服,随即退下。 想到这件事,李承乾联想到关于取暖方面。 在目前这个时间段,贫苦百姓的取暖方式,一般是热水袋,叫做汤婆子。 但是由于木材的缺少和木炭的昂贵,贫苦百姓并不敢多用。 稍微富裕的家庭,或者一般的小贵家庭,使用柴火或者煤炭取暖的方式。 目前时代的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一氧化碳,但却非常善于总结经验,属于实操爆表理论零分的情况。 什么会死人就不用,那是不存在的,煤炭的精炼方式都有了。 而大贵族或者皇族,使用的是椒房取暖,甚至已经有地暖系统,可以做到热气逼人不可近。 也没有某些后人想的那么原始,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取暖。 甚至这个时期,官方都在分配煤炭了。 时间往后一点,西凉国还会向大唐进贡“瑞炭”,其炭“青色坚硬如铁,烧于炉中无焰而有光,每条可烧十日”,专供皇室取暖 。 “众卿可还有事?”李承乾再问。 事情要一样一样的来,虽然李承乾思维发散,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目前对整个国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水泥,包括粮食都没那么重要。 能够想到棉花,也算是提前应运而生了。 众臣沉默不语,看来今天又到这里了。 “退朝吧!” 李承乾说着,站起身来走人。 “退朝……” 武媚娘抢在张阿难之前唱了出来,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好像有点示威的意思。 终究是个性子胆大又跳脱的少女,难免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众臣脸色不好看,可这件事情结束了,武媚娘也就成了从四品下的特例。 李承乾朝着立政殿走去,准备先把政务给处理了。 张阿难和武媚娘跟在他身后,到了分路的地方,张阿难行礼之后离去,去伺候李世民去了。 武媚娘跟在李承乾身后,一开始左看右看,一不小心差点摔了一跤,差一点点就叫了出来。 咬牙跟在李承乾身后,越走就感觉脚越痛,终于忍不住问:“殿下,你都不坐轿子的吗?” 皇宫是真的很大,宫女或者太监,一般都在小范围的区域中活动,没有相应的指令去不了别的区域。 而宫里面的贵人,一般是坐轿子或者马车,前者距离近的时候使用,后者距离远的时候使用。 至于在皇宫之中骑马飞奔,那必须得是皇子公主才有资格。 李承乾淡淡道:“走路就要专心的走,东张西望像什么样子? 还有,记住宫中的规矩,你没有资格说类似的话。 言多必失,小心你的脑袋!” 虽然李承乾没回头,但拥有霸王之武勇的他,基本的感应还是有的。 武媚娘差点摔一跤,他不回头都知道。 怎么会摔,那还用问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女人的共性,李承乾才不会惯着武媚娘。 他要的是对方天生的天赋,把她培养成女子在朝为官的标杆,又不是要她的身体和感情。 身为皇帝或者未来的皇帝,除非本身是色中恶鬼性格,否则很难把女人看在眼里。 在他们眼中,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根本不需要投入半分精力。 武媚娘赶紧低下头去,暗地里却撇了撇嘴,忍着痛跟随李承乾的脚步。 来到立政殿,处理了一会儿奏疏之后,就有内侍来报,卫国公李靖来了。 在整个皇宫之中,李承乾的眼线遍布,他早就知道。 只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 很快,李靖进来,行军礼道:“臣,李靖,拜见监国殿下!” “坐……” 李承乾指了指左下方的支踵,李靖依言坐下,腰背笔挺,等着李承乾说话。 李承乾批改了手中的奏疏,放下后问道:“李爱卿,听闻尊夫人,似乎不太好?” 武媚娘赶紧拿起,分门别类的归纳好。 “多谢殿下关心,拙荆身体尚可,只是临近冬季,偶感风寒,但也无碍。” 李靖回答很正式,由于支踵位置,并没有面朝李承乾,就像是在面壁思过一样。 李承乾微微点头,停顿了几秒道:“李爱卿灭突厥,平定吐谷浑,南征萧铣,皆乃大功。 小战之胜更是数不胜数,可谓奠定我大唐地图的核心功臣,为何今日却如此这般想不开?” 第111章 李靖,尔尚能饭否? “臣知罪,请监国恕罪!” 李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嘴里说的恕罪,却一副你尽管定我罪的样子。 “知罪?” 李承乾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孤看你一点都不知罪!” “请监国明示!”李靖回应道。 “孤大约知道,你因为灭突厥的时候,遭到弹劾治军无方。 虽然我父皇赦免你的罪,但可能心中依旧有所猜忌。 同时,你对我父皇也产生了信任危机,出现了隐退的想法。 打吐谷浑回来,又被诬告谋反。 你可能心中怀疑,是我父皇怕你军功太高,功高盖主! 所以,你开始闭门不出。 李靖啊,李靖! 你的战功,比起我父皇打下的半壁江山如何?” 李承乾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直接喊了他名字。 李靖回应道:“自不能与陛下相比!” “既然你知道,怕什么功高震主? 我父皇那人我了解,他根本不怕你功高震主。 但你也要知道,我父皇身在那个位置,他需要平衡各方势力。 有些时候,并不是他不相信谁,也并不是为了他个人,而是必须要那样做。 他如果不信任你,哪怕是诬告,你以为你还有命在? 在历史上,诬告被杀的少了吗?”李承乾反问。 李靖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承乾又说:“我跟我父皇不同,我更加不怕谁功高震主! 李靖,尔尚能饭否?” 这一句尚能饭否,李靖又不是莽夫,当然知道出自于谁,他顿时浑身一震,扭头看向李承乾,满脸不可置信。 “李靖,你尚能饭否?回答孤!”李承乾大声道。 大唐需要新生代,但不代表不需要老臣。 程咬金李承乾要留下,李靖他也要留下。 至于其他人,先看表现吧。 包括魏征,他现在也没有决定要不要留下。 魏征这人虽然是个直臣,但也和李世民说的一样,他的屁股其实也是歪的。 无非就是,表现不明显。 就如今天在朝堂上,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也会表现得极其强硬。 魏征根本不忠心于任何人,他首先忠心的是他自己,紧跟着是整个大唐。 他对李承乾好,仅仅是因为李承乾的身份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代君主,是顺位继承人。 魏征这人成分很复杂,他首先是属于山东士族,又参加过瓦岗寨起义,相当于又是军政集团。 之后帮太子李建成,被李世民宽恕之后,就相当于成了皇帝的人。 如此一来,他就三方都占全了。 因此他的屁股,要么是为自己,要么是为大唐,他已经没得选择。 明年开始,李承乾就要准备对外征战,发展必须提速。 有经验又厉害的武将,就是香饽饽了。 必须得内外一起搞,不然的话,就算还有几十年,他也不一定能达成初步的设想。 人才他想要,人口他也想要,实在是感觉做什么都没人。 李承乾自己那二十万大军,除非很关键的战役,他不准备再派出去了。 他拿着二十万大军打完了,大唐会变成什么样? 反正不管变成什么样,肯定都不是他想要的样子。 人心太善变,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奠定更完善的制度。 只有好的制度才能约束人心,光靠感动和怀念是没用的。 李靖的老眼之中,渐渐有了光,但很快又熄灭了。 他回过头去,淡然道:“多谢监国殿下关心,老朽已年迈,只能日食一粥。 与年轻之时,日食一斗相比,已算不能饭!” 李承乾稍微错了一瞬间,随后挥手道:“那爱卿就好好回去养老吧……” 李靖慢慢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去,李承乾又说:“孤连母后和定国公都能复活,爱卿应该明白,孤是有些手段的。 这里有三颗丹药,一颗交给尊夫人,另外两颗你自己服用,就当对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弥补! 之后,爱卿愿意去哪里养老,孤都不会管!” 说着,李承乾拿出三颗丹药,交给了武媚娘。 其中两颗是祛病丹,一颗是愈合丹。 愈合丹和一颗祛病丹,显然是给李靖自己的,还有一颗就是给他夫人的。 李靖转过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当时李承乾就没让程咬金四人隐瞒。 只不过,并非谁都是程咬金那滚刀肉。 如果是那滚刀肉没有得到,他绝对敢厚着脸皮直接问李承乾要。 其他大臣,要么觉得自己功劳不够,要么是没那个脸。 因此,满朝文武重臣都清楚,李承乾手上有好东西。 别家的丹药可以疑虑一二,李承乾的丹药不需要。 武媚娘袅袅婷婷,来到李靖面前,摊开掌心的三颗丹药。 尽管连个盘子或者瓶子都没有,显得非常随意,但李靖不在意。 他盯着那三颗丹药,其中一颗颜色不同,立刻就能明白自己该吃哪两颗。 他满心纠结,知道接下这个意味着什么。 可让他拒绝,实在是拒绝不了,李承乾给得太多了。 天人交战了几秒,李靖终究伸出双手,他真的拒绝不了。 武媚娘把丹药放到他手上,带着满心的好奇,回到了李承乾身后。 李靖把丹药收进衣袖里的口袋中,转身面对李承乾,直接双腿跪地大礼参拜。 嘴里大声道:“臣,有了监国殿下赐予的仙药,已然能重新日食一斗,尚能饭!” “嗯,孤也是相信爱卿的。 不过,爱卿既然已经退居,不好朝令夕改。 但,明年就会有机会,爱卿可以先回家,看望尊夫人要紧。” “谢殿下,臣告退!” 李靖再次叩首,起身退步到大殿门前,这才转身离去。 第112章 臣……一定好好努力! 李靖走后,李承乾微微思索起来。 像李靖程咬金这种人,再加上魏征,李积李君羡,他们都服用过愈合丹。 只要不是突然重病,至少也能用到八十岁,运气好可以用到九十岁。 如此算下来,年纪最大的,都还可以用一二十年,倒是也不用担心,新生代起不来了。 李承乾突然问:“武媚娘,你现在可有地方住?” 武媚娘一本正经道:“多谢监国关心,臣在长安外城有住处,那是臣与母还有妹来长安后的落脚之地……” 李承乾点点头,思索了一下,然后道:“长安外城太远了,你的职位也不适合住在外面。 今日回去后,收拾行囊住到东宫去,孤给你安排。 以后随孤上朝,随孤处理政务。” 武媚娘要培养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天生的聪慧和天赋,不能代替一切。 现在窗户已经打开,迟早会有机会的,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先把武媚娘培养起来。 虽然李治的教训历历在目,但那是因为身份不同。 没有身份这一层名,先不说武媚娘有没有那个心思,她永远不会成功。 “殿下……陛下有言,臣今生不得再成婚!” 武媚娘直接就吓得跪下了,显然是误会了。 李承乾转念一想就明白,顿时嗤笑道:“武媚娘,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是,你有几分姿色,我大唐也不禁忌再婚。 再加上我父皇带头,也不是非无男人才可。 但你别忘了,你曾经的身份。 孤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孤看上你是因为你的天分,你那颗不安定的心,还有你是女子的关系。 孤要天下女子站起来,就需要有女子来做代表。 军方那边有了定国公,官员这边自然也需要一位。 今天朝会上,那群老东西已经让步,以后你就有的是机会。 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看好好学。 但,少花费你的小心思,你在孤的身边就是内侍宦官一样的角色。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孤可以许你再婚! 但这个前提是,首先你要做好你本分之事。 再来,孤需要改造天下人的想法。 可能是五年,可能是十年,你还需要等。” 给武媚娘明说,就是要她打消这份不正常的小心思。 就算他李唐皇室有乱来的‘传统’,那也得从他李承乾这里绝了。 同时,让她清楚给她上位的原因。 如此,她才会更加努力。 有野心不可怕,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作为皇帝,不管贪官污吏,还是三教九流,只要有需要,都可以用。 两袖清风的清官,如果不通为政要领,也是食之无味。 能让百姓过上好生活的贪官,贪点又何妨? 人性本就如此,怎么可能杜绝? 为官如果真能造福百姓,至少大多数百姓,是不介意官员过得更好的。 想要自己也过得更好,努力的当官就行了。 武媚娘越听,眼神就越亮。 她一直以为,李承乾到自己的身边,就是为了这样那样。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臣……一定好好努力!” 武媚娘彻底服了。 因为她那颗天生不安分的心,在李承乾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真正存在的价值。 不再是一个女人的身份,而是一个人的身份。 李承乾淡淡道:“起来吧,你可以看奏疏,但你不能乱说话,更加不能提任何意见。 你只需要看我如何处理,自己好好记着,并吸取其他大臣对某件事的意见。 有想不通的地方,孤有空的时候,可以给你解答。” “是!” 武媚娘瞬间干劲满满,有种理想即将实现的感觉。 由于李承乾有千年见识,他处理奏疏基本不用思考。 如有觉得不对的地方,也会写上自己的评语,处理起来非常的快。 中途内侍端来饭食,李承乾随便应付了几口。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总算是回到了东宫。 晚上,他正在自己书房所在的大殿,点着烛火写着一些计划,免得遗忘了。 苏婉端来茶汤,茶汤的味道有些刺鼻,不过李承乾已经习惯。 其实茶汤有多种,都是以茶叶为主料,各自有各自的作用,属于中医中的食疗范围,喝这个是治未病。 比方说提神醒脑,祛除风寒,温经通络等。 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又不是真的蠢,同样不是味觉有问题,茶汤能够流行于上层贵族,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就好像后世的咖啡,因为能够提神醒脑,哪怕本身味道巨苦,不也同样流行起来了吗? 道理都是一样的。 茶叶没有单独使用,而是作为食材和药材的一员,倒也的确没有清茶。 “殿下,听说你吩咐人收拾一间偏殿,还是在女眷这边,不知是给哪位女子居住?”苏婉轻声问。 她是太子妃,关于女眷的事情,的确是有资格过问的。 “是一个叫武媚娘的女子,原本是父皇的才人,最近……” 李承乾也没有隐瞒,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着重点明,武媚娘不是小妾一类的角色。 苏婉越听越惊讶,想不到李承乾居然还做出了这样的事。 能让李世民让步不说,还想让女子做官,做真正的朝廷之官。 “既是如此,臣妾明白了,臣妾会安排好的。” 苏婉没有说关于朝政这方面的事,而是转回了武媚娘的话题。 “嗯……记住,这个武媚娘,性子非常的跳脱,可能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或者做法。 如果有招惹到你的地方,该打就打,该罚就罚。 她现在还不能算官,只能算是内侍,不需要对她客气。” “臣妾知晓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苏婉做了一个万福礼,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李承乾端起茶汤,默默的吃了起来。 有这东西支撑着,绝对是属于熬夜佳品,就是确实味道古怪,还好已经习惯了。 第113章 外国来使,盔甲引起的惊叹 又是一天,李承乾接到工部的奏疏,亲自选定了人选,随后就去了一趟工部。 虽然他不认为,现在有哪个大臣敢在朝堂上跟他阳奉阴违。 可水泥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 必须得尽快研究出来,最好明年就能够真正的大规模生产。 只要能够做到这点,那大唐的发展就会提速。 想致富先修路,并不是一句空话。 路修好了之后,原本十天的路程缩短了五天,甚至缩短到更少。 对整个国家各方面带来个提速,绝对是飞一般的。 李承乾让工部在将作监这边,单独划定了一个区域,再让他们把原材料弄来之后,就开始让工匠学习实验,进行小规模的生产并彻底搞清楚程序。 这一片区域,他全部用自己的兵围了起来。 这些工匠,每人只得到一部分水泥技术,全部隔离,就像流水线一样,自己管自己那一份分工。 前面的不知道后面的,后面的也不知道前面的。 虽然水泥终究要下放出去,可在目前这个时候,确实有保密的必要。 一旦技术传播出去,被某些有心人利用到了城墙上,那可就有得玩了。 夯土城墙比常规硬度的水泥城墙,硬度实际上差不到哪里去,持久力更是比水泥还好。 只要不遭遇战争破坏,甚至可以屹立几百年。 但是两者的成本,那可就差远了。 不说别的,夯土需要用到糯米,而且用量还极大。 在目前这样的时代,有多少粮食会被浪费,是可想而知的。 即便在后世刚刚拥有杂交水稻那会儿,糯米的亩产量也不过就是四百斤到六百斤而已。 现在这个时代,甚至都不足两百斤。 完成了这件大事的布局之后,李承乾就彻底轻松了下来。 由于是临近冬季又没到冬季,该收割的作物已经收割了,但又没有到特别寒冷的时候,正好属于一个空窗期。 这个时候除非发生地震,否则朝堂没什么大事。 之前收拾了那么多人,目前朝堂还是挺平静的,属于按部就班的运转状态。 李承乾算是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跟苏婉增进一下感情。 苏婉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名声。 就连他造反之后会是个什么结局,都没有明确的记载。 既然没有明确的记载,其实也可以说,最起码都是泯然众人了。 不至于被杀,但估计也不好过。 倒是他的两个儿子,还是有明确记载的,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在李治时期都当官了,只是无法进入朝廷核心罢了。 这也证明,李治不是个绝情的人。 只要不威胁到他的位置,一切都好说。 今天,李承乾戴上了假发,也就是义鬓,跟苏婉一起,来到了长安的外城。 他那一头短发,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认出来,要么会以为他受了刑罚,反正就是很麻烦。 像李承乾这种身份,前半生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 而此时,李承乾登基的日子虽然还没有定下,但各方面的筹备已经几乎都完善了。 就连距离最近的外国使臣,此时都已经到了典客署,准备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贞观时期,周围小国很多很多。 无论多小,只要是一个政权正常的国家,来到大唐之后,都会受到国家级的待遇。 在历史上有一定知名度的,都多达一二十个。 每一个国家的使团,少的几十人,多的几百人。 再加上来长安做生意的外国人,满目望去,不说外国人遍地,但也时不时能见到几个。 有这样的场面并不奇怪,因为在目前这个时期,长安就是整个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但凡听过名声的,都想不远万里来看看。 各处路口站着的女兵,是最吸引大家目光的。 不管是外国人还是本国人,都对她们指指点点。 目前,全世界范围内,除了一些特别小的,不跟外界接触的部落,都是男人做主,也基本没有女人领兵。 更别说那么多女兵,盔甲又贴合身体曲线,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些女兵都是生化人,对于别人的指指点点也好,话语也好,根本就是充耳不闻。 只要不招惹她们,什么都好说。 由于她们是李承乾意志的延伸,一旦招惹到她们,都会毫不留情的被砍。 砍了之后,还得最近的官府来拉尸体和善后。 因此,长安城的本地土着,早已经不敢再招惹她们。 只是由于思想转不过弯了,难免窃窃私语,尤其是几个好友在一起的时候。 李承乾和苏婉,悠闲悠哉的走在人群中,身上没有明显的标志物,跟比较富裕的大唐百姓没区别。 走着走着,正好看一幕。 应该是波斯那边的人,卷发碧眼的特征很明显,身上的服装也很明显。 波斯这一行是四个人,他们对附近站着的两个女兵凑了上去。 有一些大唐百姓驻足围观,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似乎想要看到他们被砍。 李承乾也就停下了脚步,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目前的大唐,可没有跪舔外国人的习惯。 说得难听点,大唐的乞丐对外国人,都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甚至有一个传说,连乞丐都不会接受外国人的施舍。 在他们看来,外国人才是真正的乞丐,比他们都不如。 谁知道,这四个波斯人过去之后,先尝试性的伸手在女兵面前晃了晃。 见到女兵没有反应后,他们就对女兵的盔甲和武器伸出了手指。 仅仅是手指,而不敢伸手,显然是怕被误会。 只是轻轻一碰之后,顿时就引起阵阵惊呼,家乡话狂飙。 李承乾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却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了,他们是在惊叹盔甲。 “郎君,他们在惊讶什么?”苏婉小声问。 第114章 吐蕃,突厥残部,高句丽,皆不可留! “走吧,婉儿,他们不过是在惊叹盔甲是真的罢了。” 李承乾摇摇头,失去了兴趣。 “这个有什么值得惊叹的?”苏婉好奇道。 “婉儿,你真的以为除了有必要,宫廷中使用绢甲、布甲,只是为了礼仪吗? 还不是因为铁的产量不够,只能先顾着前线和边防。 至于宫廷之中,一般不会出什么事情,礼仪性质更加突出,自然就会这么使用。” 不要觉得铁很便宜,那只是在后世很便宜。 绢甲、布甲内部的填充物,更是什么都会用,主要注重于华丽的性质,用于礼仪上使用。 到了唐朝中后期,甚至直接就是用的纸甲。 用多层的纸,使用糯米浆等缝合起来,比较厚,强度比较高的,甚至能用来抵挡弓箭。 而且,不管在上面绘画雕刻也好,染色也好,都比较好办。 只不过终究是纸,再怎么的也经不住折腾。 不但不防火,而且极其容易变旧,湿了之后也无法重新塑形,纸的造价也不便宜,因此最终还是只能用作为礼仪性质使用。 钢铁的盔甲不是作战的时候,也没法一天穿到晚,那是很沉重的负担。 李承乾并没有怪苏婉的单纯,她也不过是一个千金大小姐罢了。 看到了那四个波斯人对盔甲的惊叹,李承乾又想到了钢铁产量的身上。 突然就发现,大唐真的是差太多太多了。 放眼望去,好像什么都急需改变。 改日朝会,李承乾直接问:“李淳风,登基的日子算出来没有?” “回禀监国殿下,下月初五到初八是个吉日,臣还想精确的算一下。”李淳风恭敬的回应。 大唐的人不了解的东西很多,但是关于天文历法,其实研究非常的深入。 单纯靠智慧和肉眼,就能够分辨一段时间之内的天气。 当然,能有这本事的算是少数。 所谓的吉日,大概就是历年来,历法上推算出来的适合做什么的日子,加上天气的结合。 如果算好的日子,偏偏来个大雨倾盆。 不说别的,最起码都会流言四起。 别说大雨倾盆了,哪怕是天空阴沉沉的,那都很有得说道。 因此,李淳风要经过多次的推演,确保绝对不会出错。 李承乾点点头,淡淡道:“典客署,邀请的国家,到齐了没有?” “回陛下,除了吐蕃使臣没有到,在邀请名单上的已经到了。 有一些小国,本不在我们的邀请名单之上,但他们也派了使臣前来朝贺。” “吐蕃……” 李承乾沉吟了一下。 颜相已经被派遣出使了,但是按照时间推算,目前应该还没有深入吐蕃。 毕竟是使臣出使,代表的是大唐的国威,该有的排场不会少,自然没有传信的人,快马加鞭来得快。 有一种可能性,说不定吐蕃那边的使臣,跟颜相带领的使团撞上了。 可能是得知了使团的意图,导致来回折腾,因此还没有到。 “突厥残部呢?没有送出邀请吗?”李承乾问。 李承乾口中的突厥残部,就是后世说的西突厥。 但在大唐来说,他们就是属于残部。 如果不是没有那个底蕴,一直追到底的话,他们也不一定能存活下来。 目前,在表面上来说,整个突厥已经灭了。 剩下的残部,至少在口头上,是承认大唐天可汗地位的。 因此,他们应该也是被邀请之列。 李积站出来说:“监国殿下,突厥残部去年陷入内乱,乙毗咄陆可汗逐渐占据上风。 陛下为了不让突厥重新整合,今年早些册封沙钵罗咥利失可汗的臣属,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为西突厥可汗,支持南庭势力以牵制乙毗咄陆 。 乙毗咄陆可汗拒绝臣服,反而联合弩失毕部击败南庭,进一步扩张势力 。 同时,乙毗咄陆可汗多次遣军侵扰安西四镇,龟兹、于阗、疏勒、碎叶等。 为对抗大唐,他们与高昌王麹文泰结盟,导致侯君集将军攻伐高昌进展异常缓慢。 臣觉得,他们不会派人来了。 至于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只怕是想来也来不了。” 经过李积这么一说,李承乾也想起来了。 之前,李世民想要先稳定内部,因为隋末太惨了。 所以,他是秉承着能不打就不打,先把内部清理,并且好好休养生息再说。 结果,山东士族看出来了,明里暗里的给李世民使绊子,导致进展异常的缓慢。 这样一来,就迫使李世民对外政策继续转变,以示好和拉拢为主。 这可能也是后世吐槽他,老是往外送技术,老往外嫁公主的原因。 每个时代面对的国情不一样,做法和想法就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当局者,没办法看到千百年的变化,只能以当前的局势做分析。 贞观一朝,虽然也称得上猛将如云。 可无奈的是,隋末乱世太惨了,至今都没有恢复多少,哪里有那么多兵力四处打? “吐蕃,突厥残部,还有高句丽……这三个东西不能留!” 这一句话,李承乾说得格外大声。 魏征赶紧站出来,劝阻道:“殿下,你现在登基在即,就算是登基之后,短时间内也不宜妄动刀兵。 我大唐元气才刚刚恢复一点点,可经不住如此折腾。 除非,殿下愿意派出自己的精兵。 臣还是认为,监国登基在即,不宜妄动。” 李承乾看着魏征,脸上若有所思。 如果他把二十万军队派出去,管他吐蕃还是谁,又不是大唐内部,一路推过去就行了。 但,每个新皇登基,可都是天下最不平静的时候。 如果他把自己的仿生人派出去了,一旦出了什么动乱,必然颜面扫地,大大打击新皇的威信。 严重一点说,可能会导致帝位不稳。 一旦出了什么动乱,在有心人的加工之下,天下人必然都会怀着疑问。 另一方面是,大唐才刚刚开始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进行大战,还是面对三根都难啃的骨头,真不能轻启战端。 第115章 李承乾登基称帝 “罢了……” 李承乾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渐渐体会到,皇帝这个位置的身不由己了。 即便他有二十万的仿生人军队,也不能说什么都无所顾忌,除非他根本不在意大唐如何。 但很无奈,不管造不造反,李承乾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告诉他,大唐未来是他的。 既然是自己的东西,那就没有自己破坏的道理。 “李淳风,不用管其他的,推算一个最近天气好的日子,就可以了!” “是!” 李淳风一点也没犹豫,马上答应了下来。 其他人也没敢吱声,只因为李承乾不按常理出牌,已经让他们生成了些许免疫力。 反正继位诏书已经下了,李承乾想要快点登上皇位,也够不上大不孝的罪名。 皇帝,不管登基也好出生也罢,总要弄点所谓的祥瑞,来‘认证’自己就活该是皇帝,尤其是开国的皇帝。 李承乾不想管这一套,吹得再多都没有用。 纵观前后历史,凡是对儒家那群笔杆子强盗好的。 哪怕再平庸,都能吹出个圣君来,上的庙号也是一个比一个好。 反过来,哪怕本来是绝世圣君,最起码都要骂成暴君。 即便是那种很昏聩到没得洗的,只要不动儒家或者对儒家好,他们就必然会给这个皇帝尽可能洗白,至少不至于黑得那么彻底。 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李承乾登基的日子。 一大早,也就太阳初升的时候。 李承乾穿帝王专属的十二章纹衮冕,用义鬓戴通天冠,銮仪卫陈设法驾卤簿,含导驾车辇、仪仗队等,一路从太子东宫,接到太极殿的正殿前。 太极殿前设丹墀,云盘等礼器 。 下仪仗之后,由程咬金和房玄龄搀扶,经龙尾道缓步登殿。 像这种新帝登基的事情,应该是长孙无忌来的,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宰相,被流放了。 所以,李承乾选了程咬金和房玄龄,目前的一文一武两个大佬。 随着李承乾一步步攀升正殿中间的台阶,钟鼓齐鸣奏响。 雄厚的乐曲,带着激昂人心的力量,随风飘散开去。 两侧,密密麻麻都是李承乾的士卒,分男左女右站立。 伴随着李承乾的步步登高,各种声乐的声音也渐渐高昂,简直是整个长安都听得到。 百官于丹墀下按文武分列,外国的使臣也好,小国亲自来的国王也好,全部在文武百官的后方。 等李承乾一步步的登上来,文武百官,外国使臣,全部双膝下跪。 虽然不是那么整齐,但皇帝的权威性显露无疑。 也就在这一刻,李承乾的兵,也整齐划一地跪下了。 他们是单膝跪地,属于军礼中的一种。 现场没有跪下的人,只有李承乾自己,以及在最高点等他的李世民还有长孙无垢。 “万岁~万岁~万岁!” 每一声万岁,都伴随着一跪三叩,总共三跪九叩首。 万岁的声音震动长安,冲上云霄,让阳光再无任何阴霾,略带金色的晨光普照大地,犹如一个王朝的新生。 李承乾来到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前方,对长孙无垢和李世民,行作为儿子的三跪九叩大礼。 本来这一波,一般是先在太庙进行,因为皇帝没死之前,很少有会放下权利的。 不过此时的大唐不一样,皇帝和皇后都还活得好好的,自然就要当面拜他们。 拜过这一次大礼之后,李承乾就是皇帝了。 以后再见到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如果在正式场合的话,都是他们先给李承乾行礼。 只有在私底下,他们才是父母跟儿子。 接下来,礼部尚书呈递传位诏书,由中书令宣读,黄门侍郎承接玉玺,置于云盘展示,象征天命转移。 单单是真正的传位诏书,刚刚成为中书令的杨师道,就以抑扬顿挫的语气呐喊了半个多小时。 其中很多内容,涉及到从李唐建国以来的大事记。 接下来,同样是一身帝王冕服的李世民走上前去,从云盘之中把传国玉玺捧了出来。 李世民转身回来,双手托举,脸色无比严肃,眼神异常复杂的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双膝下跪,双手高举,等着李世民把玉玺放到自己手中。 李世民闭上双眼,双手缓缓下降,犹如托着千斤巨石。 当传国玉玺,真正落到李承乾手上的时候。 也就代表着,传位的核心结束程序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一些后续礼仪的问题,比如说祭拜太庙。 总而言之,之后的问题,已经不涉及核心了。 群臣目不斜视,静静的跪在地上,等待着。 终于,从秦始皇就传承下来的传国玉玺,落在了李承乾的手上。 李世民颤抖着双手,终究还是放手了。 李承乾真正接到了传国玉玺,深吸一口气起身,然后转过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正殿台阶的最前端,丹墀所在之处,把传国玉玺亮给众臣看,代表顺位继承。 众臣起身观看后,再次行三拜九叩大礼。 “万岁~万岁~万岁~” 随即,多种乐器的声音响起,庄严肃穆之中,犹如带着一股新生。 新皇即位最重要的仪式,就这样完成了。 当然,登基仪式还没有结束。 除了要祭拜太庙,要进行一些风俗上的礼仪活动,最重要的是需要大赦天下,这个算是规矩。 大赦天下的话,需要等到第二天,李承乾要亲自前往承天门,宣读这一份大赦天下的圣旨。 而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内城的官宦人家,还是外城的普通百姓。 只要是自己想来,都可以前来围观新帝。 当然,这只是一种礼仪。 平民百姓要想看清楚,基本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看清楚新帝大致的身段,模样是别想看到的。 关于大赦天下,李承乾可没打算跟前朝学,也没打算跟李世民学…… 第116章 皇帝可以为一己之私,而大赦天下? 这一波,着实是把李承乾折腾的够呛。 他是真不知道,别的皇帝继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可能是即将登上皇位的兴奋,让他们忽略了身体的疲惫吧。 不说别的,就身上那正式的帝王礼服,加起来都是好几十斤。 主要就沉重在,上边所有珠宝黄金都是实打实的。 反正一天下来,李承乾都感觉疲惫不堪。 这还没完,接下来事情多的是。 比方说,一些除了前一个皇帝,没人知道的秘密或者布置,李二需要交给他。 当然了,交不交,这个是前一任皇帝的事。 一般正常都是皇帝死了,下一任才继位。 上一任有什么秘密,下一任有时候都不知道。 比如一些秘卫之类的,由于名不正言不顺,可能就会默默消失。 祭拜太庙的场景更加浩荡,这一波属于宗正李孝恭主持,全体在京城的皇族都会参加。 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郡王郡主,不管有没有嫁人,或者有没有娶妻。 凡是皇室血脉,而又能够到来的,都必须来见证,只有襁褓中的婴儿还有庶子能例外。 前者是太庙场合严肃,婴儿不合适。 后者是血脉不是嫡出,在这个看重嫡子的时代,没有那个资格。 第二天一早,承天门下,两旁站满了李承乾的兵。 普通百姓,被隔离在兵的背后。 中间区域,只允许内城有身份地位的人进入。 李承乾带着武媚娘,身后跟着诸多重臣,走上了承天门的城墙。 武媚娘能上来,是因为在别人眼中,她就如同李世民身边,张阿难一样的贴身宦官角色。 很快,城墙上就如同彩旗飘扬。 每一个官员,都根据自己的等级排序。 他们的等级,是最容易从衣服颜色上看出来的。 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绯,六品七品绿,八品九品青。 本来这一波,照本宣科就行了,反正从古至今的惯例就是这样。 谁都不认为,李承乾会在这一波上搞鬼。 因此,门下省那边,没有问李承乾要圣旨来审核,估摸着也是不敢问。 毕竟,李承乾可不是一般的皇帝。 还是监国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收拾一个准了。 随着皇帝和众位大臣登上城墙,乐曲的声音响起,雄浑而辉煌。 随着乐曲落下,武媚娘唱喏道:“陛下至,拜!” 女子的声音,高起来尖锐又刺耳,跟太监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承乾所有的兵,整齐划一的单膝下跪。 “万岁~万岁~万岁~” 这其中,很多人都算是参加过李世民继位,自然知道该干什么。 在他们的带头之下,平民百姓自然也赶紧跪下。 黑压压的人群,几乎看不到边际。 此时的大唐,无论是有大事要庆祝,还是皇帝登基这一类的,都是用万岁来代表兴奋或者喜悦之情,还没有特别规定,更加没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说法。 由于喊得并不整齐,李承乾还等了一会儿。 李承乾开始说场面话,也就城楼下边,距离近得听得清楚。 但这个距离,一般都是国公君王那个档次的家眷。 但,不要紧。 本身这样的时代,包括大军训话等等,就不可能皇帝一个人喊话,然后几十万人都听得清楚,那是在开玩笑。 就跟后世的同声翻译一样,是有人一波波传下去的。 人越多距离越远,传话的人也就越多。 而这一次,传话的变成了李承乾的兵。 他的念头之下,所有的兵几乎是跟他同步开口。 如此一来,李承乾也不用搞什么大喊那一套。 场面话之后,终于来到了正题所在,也就是常规的大赦天下,接着就是大家谢恩。 可惜,今天李承乾不搞了一套。 只听他说:“朕知道,诸大唐子民中,亲属可能有犯事者,正在等着朕大赦天下。 但,朕想说一句:朕乃大唐之皇帝,大唐由千万百姓组成,官员也好,勋爵也罢,只是代孤管理大唐百姓。 千万大唐百姓,才是大唐之根基。 犯罪者,必对大唐百姓有侵扰。 既如此,皇帝何以为一己之私,而大赦天下? 朕认为,这不对!” 身边的众臣闻言,一个个面无表情,心中却苦笑不已。 真是谁都没想到,李承乾刚刚继位,又准备了一波大招。 早知道的话,该逼着他写圣旨了。 谁知道这种约定俗成,一直以来如此的东西,李承乾都要搞个另类。 是真想不到,这怪不得他们。 此时此刻,又没谁敢打断李承乾的话。 要在这个场合打断,被指一个权臣名头跑不了,灭九族都是活该。 大家心中的暗自祈祷,希望李承乾别太离谱了。 此时,不管官宦家属怎么想,平民百姓一想,是这个道理啊。 因为李承乾说的话太好懂,并没有咬文嚼字。 也有脑子已经僵化的,觉得皇帝就是天,皇帝要大赦天下,那是没有任何毛病。 但同样,现在李承乾是皇帝,那他说不大赦天下,也是没有毛病的。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既然朕觉得不对,那朕就决定改变这个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是对的,但不能是针对罪犯的赦免,因为他们犯了罪就该受到惩罚。 也不能是简单的降低税赋,或者实行一定程度的免税。 作为大唐百姓,缴税是你们的义务。 如果你们不缴税,则朝廷就没有税收。 朝廷没有税收,自然就没有能力供养士卒,以及维持朝廷的运转。 如此,天下必将大乱,只会国将不国。 因此,缴税是你们的义务。 可是,往往税收制度,朝廷颁布下去之后,总是会遭遇各地加税。 虽然朕久居皇宫,不是太清楚天下税赋。 但很显然,大唐子民的一部分税,并不是交给了朝廷,而是交给了大小的地主,交给了当地的世家大族。 大唐是大唐子民的大唐,大唐也是朕的大唐。 但是唯独,大唐绝不是世家大族的大唐,大唐也不是大小地主的大唐! 因此,朝廷的税收你们该交,但世家大族和大小地主的税收,以及所谓的课间杂碎,征兵临时的税收。 除非朝廷颁布圣旨,否则你们不该交!” 第117章 无地者不交税,有地则按土地交税 城墙上的大臣们听得冷汗直冒,没想到李承乾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 这是刚刚当上皇帝,就准备和全天下氏族对着干吗? 土地,那可是根本中的根本。 就算世家大族再有钱,土地也是根本,这是铭刻在基因之中的认知。 君不见,即便到了后世,老一辈还把土地看得特别重要。 哪怕他们一年到头土地忙活,还没有随便打点零工挣得多。 可在他们眼中,土地依旧是根基和退路。 而在这个时代,这方面的认知要强烈太多了。 可以这样说,你动他们的钱财,他们还可以自圆其说的来一句,千金散去还复来。 你要动他们的土地,百分之百跟你拼命。 就连后世,在那工业时代刚刚启蒙的时候,谁家要是多挖别家一锄头,打死人的案件都有不少。 要是用理智的态度思考,那一锄头能价值多少钱? 那一锄头的地,就算用上万年,地上的产出,也不一定够赔上一条人命的。 可事实却是,那一锄头很关键很要命! 因此,大家心头冷汗直冒,就一点都不足为奇了。 跪地听着的百姓们,也微微骚动起来。 税赋啊,他们太感同身受了。 听这个意思,李承乾这位新皇帝,居然打算改变税赋。 也不是知道是再加一些,还是会怎么样。 减少他们想都没想过,这也是铭刻在基因中的认知了,只要不加,就是感恩戴德。 大唐这个时期,实行的是租庸调制下的人丁税。 以均田制为基础,严格按人丁征税。 租:每丁每年缴纳粟2石; 调:每丁缴纳绢2丈、绵3两(或布2丈4尺、麻3斤); 庸:每丁每年服徭役20日,可折绢3尺\/日代替 。 这个制度下,人丁数量是税收的核心依据,且农民需承担固定劳役,人身依附关系较强。 说来说去,就是按人头纳税。 均田制:每丁授田百亩(永业田20亩+口分田80亩),确保税收基础。 可大家都知道的,这些拿出去的田,有多少实际落到实处还很难说。 这还没有算,因为活不下去之后,又转卖给贵族,或者挂靠在地主手下的。 历代王朝,就逃不过这个土地兼并的周期率。 李承乾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动土地的后果。 但他就要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才有可能传遍天下。 单纯是圣旨传出去,能传到哪个级别,会被修改成什么样,根本就无法保证。 反之 ,这里至少聚集了十万的外国人和二十万的百姓。 再加上他的兵齐声呐喊,可能听到的人有四五十万。 长安又是这个时代的中心,新皇登基的事情无可避免会传遍天下,甚至会传遍周围的多个国家。 大赦天下的内容,也会经过口口相传,这比皇权不下乡的圣旨有用多了。 就算地方上依旧阳奉阴违,就算平民百姓不敢反抗,依旧按照原本的方式生活。 但,这颗种子李承乾给下去了,就等于他把矛盾转移了。 以后,大小贵族也好,大小地主也好。 就没办法在这方面,把祸转嫁给他。 让无知的百姓认为,他是个昏君。 历朝历代,很多皇帝就是这样,被污蔑成了昏君或者暴君。 本来好好的政策,放下去后就面目全非了,有些甚至无踪无影了,皇帝能有什么办法? 矛盾重新回到了百姓和地主的手上,地主就得仔细掂量一下。 不能像以前一样,什么坏事都往皇帝头上推,好事却没有轮到皇帝,皇帝就像他们的背锅侠一样。 舆论这一块,李承乾迟早要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先把土地产出的矛盾,转移给世家大族再说。 以后收拾起他们来,至少平民百姓不容易被裹挟,这才是李承乾的目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说的这些话,就算能源源不断的传遍天下,习惯了顺从的平民百姓,也很难站起来反抗。 有一些零星的反抗,即便是被杀了,他坐在皇宫中都不可能知道。 可种子一旦埋下去,迟早会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停顿了几秒,让大家有个吸收消化的时间后。 李承乾继续说:“从明年开始,所有税赋折算为土地税,人丁不再收税。 土地税,折算为一亩十斤粟,可按照当年的价格,以其他东西抵偿。 无地者不交税,有地则按照地交税。 如有家庭减员,导致无法耕种,出现无效的地。 则,当地官府收回重新分配。 如实在无人耕种,则收回为公家用地,等待人口增长之后再分配! 开垦新地,免税五年!(三年养地,两年耕种)” 在唐代,一亩地跟后世没法比,大约就是六分之一的范围。 乘以一个六倍,才大约是产出后世的一百一二十斤。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一亩,大概就是产出二十斤,这都收一半了。 不过,这是薄土低产的产量,对目前百姓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李承乾又没有分什么薄田和良田,免得被钻了空子,因此这个税赋没什么问题,反而可以说极低。 但真的能够沉到基层的话,真正的税赋绝对会更高。 反正,李承乾从明年开始,准备开始工业和科技萌芽了。 如此一来,也会渐渐不依赖于土地产出。 要搞到土地免税那一步,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工业基础去酝酿。 目前要是敢这么干,肥的是世家大族,也是一个极致的底线问题,甚至可能导致大唐颠覆,暂时不敢那么做,只能继续苦一苦百姓了。 如此简单的税赋,就算是无知的百姓,也能够算得清楚。 因此,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姓们简直是不敢相信。 跪地之中,都在互相张望,用脸色和眼色的询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承乾身边的大臣们,也有些骚动。 要是这么搞的话,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以后要交多少税? 重点是,这么低的税赋放下去,以后会挂靠地的百姓越来越少,甚至给他们种地的百姓也越来越少。 难道要他们自己,下朝之后换上衣服,自己去挖土种田吗? 第118章 魏征脸都憋红了,这是又不按常理出牌 还没等平民百姓彻底相信,李承乾又说:“以上所说,仅针对土地拥有者和平民百姓! 特此声明,不管皇族还是贵勋,以及大地主,全都要按这个规矩纳税。 商税从曾经的百之二,提高为十缴其一,针对他国的关税商税不变!” 这句话一出,不管是贵族还是小商人,全都脸色一变,士农工商不是说笑的。 古代要把商人的地位降低,表面上说的是商人投机倒把,不事生产很低贱。 实际上就是因为利益,毕竟钱能通神。 但,从古至今的事实证明,商人造反是不可能的。 因此,这部分钱,李承乾一定要弄到手。 “凡是在互市之中买卖商品,商家都要缴纳利益的十分之一,以作为税赋! 与之相对,朝廷保证商家的安全,不受地痞氓流威胁,不受其他人所谓的孝敬费影响! 但凡敢威胁商家,官府必须介入,如有阳奉阴违,剥官夺爵!” 要收高的税收,当然要给好处,也是为市场的稳定。 古人不笨,唐代的时候,都是把商人集中起来收税。 你要卖东西,就必须要在规定的地方卖,比如说指定的市场上。 如此一来,你就逃不过被收税,只不过原本是收百分之二。 而且收了就收了,什么都不管的,只要不闹大就好。 因此,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之后,真正的小商人一想,这对自己有好处啊! 以前朝廷虽然收得少,可给出去的孝敬可一点不少,留在手里的着实不多,一不小心就会破产。 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给朝廷的,其他的都可以不用管。 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这时候也基本算清楚了。 于是…… “万岁~万岁~万岁~” 一开始是零星的呼喊,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这就是民心,真正的底层民众之心。 听到这一阵阵万岁的呼喊,李承乾心中点头,这就是民心可用。 不管需要十年还是二十年去落实,他都不着急。 就连后世那个年代,一个义务教育从形成文件到真正落实全国,也是花了一二十年的,何况现在这个时代。 先立规矩,这些规矩传出去之后,自然就有得到好处的人遵守。 一旦得到好处的是人数最多的平民百姓,就算有再大的艰难险阻,也会被时间磨平。 谁要敢反抗,欺他屠刀不利否? 随着水泥的生产普及,道路的交通变化,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快,未来可期。 听了一会儿万岁的欢呼,李承乾转身离去。 大赦天下的圣旨他宣读完了,还是脱稿演讲那种。 至于正式的下达,按规矩是需要的。 不过接下来,最重要的又是朝堂扯皮了。 皇帝登基之后,第一次朝会自然是属于大朝会,这是不需要额外交代的,而且就是今天。 因此,李承乾要回去开朝会。 含元殿,李承乾正式坐在了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拜,改口称陛下。 武媚娘宣读圣旨,册封李世民为太上皇,长孙无垢为太上皇后。 这个没什么疑问,也无从扯皮,宣读完了就算数。 “诸爱卿可有事要报?”李承乾问。 魏征马上站了出来:“陛下,按照惯例,陛下应该尽早选秀和正后位……” 李承乾微微笑了一下,魏征这家伙,还有点意思。 他还以为,首先发难的是土地的事呢。 “关于选秀和后位的事情,既然朕已经有了太子妃,那自然就应该是……”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魏征就打断道:“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李承乾声音冷了下来。 “太子妃娘娘,出自给事中,做东宫娘娘尚可,但皇后母仪天下,不可如此草率! 至于原太子妃娘娘,或可封为贵妃。” 这个话,谁来说都不算是越权。 因为封皇后这个位置,事关天下。 正所谓皇帝无私事,就是这个道理。 不说别的,就那位目前专门写起居注的褚遂良,以后就要作为隐形人,跟在他身边了。 起居注原则上,不记载皇帝的私事。 也就是说,只记朝堂上,或者日常公务之中,皇帝的一切言行举止。 在皇权势微的时候,起居注的官员有时候也会越权。 把起居注当小说写,不但会夹杂私人情绪,还会记载一些道听途说的皇帝私事。 在原则上,皇帝都不能看起居注的记录,只把这种官员当隐形人。 其中赫赫有名,不但看而且改的,也就是李世民了。 以至于传着传着,变成了李世民改自己的史书。 李世民干涉隋史的编着可以,但要改他自己的,不可能。 史书这东西,本就是后朝书写前朝,李世民从坟墓里爬出来改吗? 他能爬出来,人家宋朝也不听他的,唐末乱世几百年那些乱世朝代也不会听。 李承乾的目光,越过众臣看向苏亶。 这位门下省的给事中,低眉顺目的站在群臣之中,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站着睡着了。 外在的表现上来看,就像事不关己一样。 看来要么自觉心中有数,要么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绪,以免被弹劾,影响了自家女儿。 李承乾收回目光,看向魏征,淡淡道:“好一个母仪天下! 既然是母仪天下,太子妃为何做不得? 朕庶子李象,太子妃嫁入东宫之后亲自抚养,无有偏颇,教育颇好。 东宫后院之事,整个东宫的家务事,也是太子妃处理,同样井井有条,从来没让朕操心过。 若说对天下黎民如何,朕也不知道。 但,难道重新选择的皇后,你就觉得可以吗? 既然只是母仪天下,为何太子妃不够格?” 魏征脸都憋红了,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说,又是不按常理出牌。 在选皇后的事情,谁还能不懂吗? 第119章 皇帝昏庸无能,大臣只为私利,何以不天下大乱? 遇到李承乾这种皇帝,魏征有时候也挺无奈的。 原本打嘴炮,全朝堂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结果遇到个李承乾,他要说出点反对的事情来,每次都把他虐的体无完肤。 可潜规则是潜规则,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难道要说,皇后必须要选择权势大的家族吗? 难道要说,如此才能够维护好皇权吗? 他有那个本事,他去跟长安城中二十万‘天兵天将’说去。 别家皇帝坐上位置之后,首先是大封功臣,接下来是‘择优录取良家’,这个算是程序。 到了李承乾这里,没有功臣要封赏,他们这一群‘前朝老臣’,也没办法居功自傲,只能‘重新开始’,真可谓见了鬼。 “魏爱卿,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那就由朕来说!” 李承乾大声道:“历代以来,不管是帝位还是后位,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 帝位争夺,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及,朕深有体会。 一不小心血流成河,兵灾如过江之鲤。 后位虽然不如帝位那么血流成河,但暗地里的事情,大家都不是瞎子! 朕,决心改变这一切! 若非皇帝后宫之事,也算天下之事,朕都不会拿出来和你们讨论!”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众臣又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李承乾这位皇帝,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不知道又想怎么搞,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请陛下言!”魏征顺着台阶下。 “请陛下言!” 一群复读机重复。 “朕准备选取两位皇后……” “不可!” “陛下不可!” “万万不可!” “……” 这下子,又如同戳了马蜂窝一样。 李承乾静静的看着他们,等他们安静下来才说:“朕话都还没说完,你们就开始反对,是不是又想跟朕讲一讲自古以来?” 这话一出,全场噤声。 “嗯,你们不说,那朕就加一句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皇后之位只有一个,太子之位也只有一个。 从秦始皇统一,到汉高祖设立第一位皇后吕雉,渐渐形成定式。 到了如今,大家觉得理所当然。 可纵观历史,围绕着皇后之位,围绕着太子之位,腥风血雨少了吗? 从秦始皇以来,中原大地,大大小小诞生过一百二十位左右的皇帝。 不知名的先不谈,有几位是太子继位? 就连我大唐,我父皇是太子继位吗? 非要说的话也算,毕竟继位之前做了一段时间太子。 但,懂的都懂,朕并不避讳! 那再往上看呢? 就连皇后之位,废立的都不少! 如此争夺何故,只因为就那一个位置。 没有点手段,谁上去都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在这时,房玄龄站了出来。 “禀陛下,您说的的确是事实,但这是国本。 若是轻易改动,没有经过时间的验证,安知会更好?” 李承乾目光转向他,淡淡道:“朕不知道会更好,朕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做尝试,只会更差! 历朝历代,总需要一些先驱,去做一些在平常人看来,好像疯子一样的事! 这些先驱,不否认有失败的,不否认有错误的。 可不做尝试,又哪来的进步? 没有任何制度是完美的,连朝廷制度都是因势而变,为何后宫不许? 诸位爱卿,不妨先听完?” 房玄龄无奈道:“请陛下言!” “朕准备设立两位皇后,可称之为东西两宫皇后。 东宫皇后,也就是诸卿所认知的皇后,一切权力和以往等同。 筛选东宫皇后的流程,也是照旧。 重点是西宫皇后! 西宫皇后,为皇帝筛选民间奇女子所得。 不看家世,也不受他人左右,只有几个简单条件。 第一,有一定的学识修养。 第二,必须是皇帝亲自选。 第三,必须是出自民间,比如七品以下官家小姐,彻底没落的贵族之女等。 不能夹带任何势力,身份越深入民间越好,最好就是百姓之女。 只是考虑到,此时民间百姓多尚不识字,因此提高一些。 这三点不分先后!” 外表,李承乾没有说。 除非皇帝审美变态,否则差不了,毕竟是皇帝自己选的。 “陛下,如此用意何在? 若是只选皇帝喜欢,岂不是容易形成妲己乱国的局面?”魏征语气有些生气。 李承乾淡淡道:“西宫皇后,不常居住于宫中,行走于民间,是皇帝与民间最直接的沟通桥梁。 只要这个皇后不出问题,皇帝的耳目就不会被遮蔽。 哪怕出了问题,还有东宫皇后,互相之间可以制约。 至于妲己乱国,不过是传言罢了。 如果继位的皇帝,眼里只有女人,那是皇室教育的失败,不要怪到一个女人身上! 正因为这个皇后,是皇帝自己的选择,私人感情肯定最好,也容易听取皇后的民间意见。” 魏征无话可说,因为这涉及到皇帝的耳目。 公平的想想,这好像是个办法。 普通的民间意见,可进不了皇帝的耳朵。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若是如此一来, 谁为嫡子,谁为国本太子?” 皇帝想要一言而决,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把大臣给说服。 不说有些皇帝本来没那么大权势,就算是能杀光砍光,没人听话也没用。 皇帝终究是一个人,不是神,不能分身万千。 “嫡子之理,朕也认为没问题。 可为何历朝历代,皇朝都不过三百年之久? 哪怕是那大汉,实际也分了两段。 这里面原因很多,朕想过不少。 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开国之初,不管是马上皇帝还是马上大臣,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民间经验,都知道民间疾苦。 因此,大多数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也不敢太过分剥削民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是大臣还是皇帝,都在深宅大院之中长大,都在父母的安排之中继位或者世袭。 渐渐的,朝堂已经脱离了民间。 民间怨声载道,或者政策不合时宜,皇帝却充耳不闻,也根本就想象不出民间疾苦。 大臣也因为没了开国之初的血性,剩下的只有蝇营狗苟。 皇帝昏庸无能,朝臣只为私利,何以不天下大乱? 第120章 拿出世界地图,转移矛盾 满朝文武大臣,在李承乾的讲述之中,或脸上若有所思,或眉头紧皱,或满脸阴沉。 若有所思的,是原本没想到的。 眉头紧皱的,是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 满脸阴沉的,不想皇帝想到这个问题的。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一点,正所谓一代打天下,二代守天下,接下来就是代代安天下。 根本不了解天下的后代皇帝,谈什么守和安? 这些后来的皇帝,听到的看到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全是别有用心的大臣故意给的,能知道什么真相? 就如同朕的表叔公,他是自己想要亡国吗? 他但凡知道一分民间疾苦,他敢如此挥霍民力吗? 他但凡能看到那累累尸骨,他真的不会胆寒吗? 历朝历代,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王朝末期,莫不是奸臣当道! 为何?” 沉重无比的帝王威势,死死的压在众臣的心中。 “再来,诸位的后代,一个个也会越来越没出息,越来越只知道遛狗逗鸟。 如此,王朝岂能不灭? 诸位别忘了,先不说铁打的世家,会不会真的是一块折不断的铁! 你们其他官员,是不是从没有想过与国同休,想的是做历代二臣?” 这番话就太严重了,人人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承乾这把火,烧得他们的心肝都在颤抖。 真是什么都敢说啊,有兵有将就是不一样。 不说别的,就那二十万大军,只要一直驻扎在长安城,谁能反得了? “最后一点,皇帝事务繁多,很难抽出时间来教导太子。 这就导致,太子渐渐归于大臣教导。 而大臣之中,儒家掌管教化,是最擅长这方面的。 不说别的,大臣教导太子当皇帝,朕怎么觉得,如此好笑呢? 就如那扶苏,但凡他有一分皇帝心态,他的不是那个样子! 大臣真的会真心教导太子吗? 大臣真的明白,什么样的皇帝是好皇帝吗? 朕也是这么过来的,非常的清楚,天天就是仁德仁德仁德! 天天嘴上挂着天下黎民,人事是一件不干,巴不得太子什么都听自己的,那还是未来的皇帝吗?” “噗通……” 腿软的,直接跪下了。 因为这话的潜意思,不就是说,教导的大臣想要掌控太子,颠覆皇权吗? 有人带头的情况下,承受着重重心理威压的大臣们,很从心的跪下说话。 别说,在跪下之后,总算能喘口气了。 就连魏征跟房玄龄,也跟着跪下了。 “为了文化传承,经义是要学,但也不能只学那些! 因此,朕的打算是,凡皇帝明媒正娶,不管皇后贵妃还是九嫔所生皇子,都算是嫡子! 若是才人等所生,除非被封九嫔,否则永远算是庶子! 这些嫡系皇子,一起接受启蒙教育。 接受基本的识字,明算,基本的经义教育后,每个皇子在九岁之后,都必须要下放到民间。 先种地三年,再经商三年,而且必须是真正去做。 皇室会专门设置多个暗地里考核队伍,去给他们打分,不定期的突袭检查。 种地,是要他们明白天时,明白农耕的重要,也明白农耕的辛苦,明白粮食的安全。 经商,是要他们接触三教九流,接触种种人等。 此时,回归的皇子十四五岁,正当舞象之年。 回宫学习礼仪,跟随当时的皇帝,再学习处理朝政三年。 十八岁,下放小块封地,皆以穷困偏远为首选,他们可以在封地之中自行改革,自行探索为国为民之政策。 再三年,以封地的民生还有民意打分。 最终,再听取他们自身的意见。 若想当皇帝,那就进一步竞争和学习,接受在位皇帝明里暗里的考核。 如不想当皇帝,只要民生和民意合格,则外放封王。 若不合格,就被提前淘汰,逐出主脉,虚封郡王,混吃等死即可!” “外放封王,不可啊,陛下!” “不可,历史的教训……” “……” 一听说外放封王,本来正听得入神的大臣们,瞬间又被触动了神经。 李承乾默默等待他们安静下来,随后招了招手。 武媚娘走过来,双手托着一个大盒子走下台阶。 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拿出其中的东西,默默地铺散开来。 “这……此乃何物?” “这花花绿绿的,什么东西?” “某怎么感觉,是地图?” “……” 大神们疑惑又不解,小声的和附近的同僚讨论着,远距离的则伸长着脖子看。 “诸卿都且上前来,让武媚娘给你们讲解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了李承乾的话,大家才渐渐凑上前来。 伴随着武媚娘清脆又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大臣们渐渐轰动起来。 尽管这个时代来了很多外国人,可每个国家的人走的地方有限。 就算把地图拼起来,连亚洲都不完全,更别说其他洲。 简单的讲解之后,武媚娘就开始收起地图,大臣们急忙阻止。 “啪!” 一声鞭响后,大臣们下意识安静。 李承乾说:“都归队站好,听朕说!” 不管文臣还是武将,全都恋恋不舍,几乎是一步一趋。 大家对土地的热爱,都是铭刻在基因里的。 等大臣们重新站好后,李承乾说:“朕说的外放封王,正是那些暂时还不属于大唐的土地。 他们有本事,打多少都算他们自己的。 没本事,那就做个安乐郡王吧! 这一份地图,下朝之后,朕就命人挂在这含元殿。 众卿如果有需要,都可自行绘画,临摹而去。” “不可!” “陛下不可!” “……” 思想还没转变的他们,一下子又激动起来。 李承乾大吼道:“闭嘴!” 接下来,李承乾把自己当初对李世民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告知了大臣们。 这一下,大家都无话可说了。 “诸位爱卿,我大唐在这整个世界上,居然还没有占据十之一二,不管诸卿心不心疼。 反正,朕心疼得睡不着啊!” 文臣武将眼中,也是一片火热。 没有人怀疑,这个地图是假的。 他们愿意相信,何况李承乾本就神秘。 第121章 为我大唐江山未来,朕准备独立族谱 一个人掌控全世界,李承乾从来没想过。 哪怕是在后世那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一个人掌控全世界都是根本做不到的,或许科技更发达能做到。 天高皇帝远,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更何况,一个人精力有限,累死都处理不过来全世界的大事。 李承乾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肉烂在锅里。 那个时候,无论谁当皇帝,都是李姓。 他要让全世界的百姓都相信,只有姓李的才是正统,别无可能。 别的姓氏想起来造反,其他百姓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要给全世界的百姓,都打上‘李姓才可称皇’的思想烙印。 只有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够保证大唐万世永昌。 往上数的历朝历代,汉朝的刘姓就差一点点做到了。 当初就有一句话:“非刘姓,不可称王!” 终究时间还是太短了点,没酝酿出那种牢不可破的认知。 实在有某种原因造成的国号变更,那也一定还是李姓皇族。 况且,真到了那种程度,全天下所有百姓,或多或少都有着李姓的血统,无非就是亲疏远近和姓氏的差别。 无论制度怎么改变,只有李姓才能够当皇帝,必将是所有人的共同认知。 “诸位爱卿,可还有人反对封王?”李承乾问。 出乎意料的,李秀宁站了出来,很直接道:“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大家都不是蠢货,这一算下来,那以后建功立业的可能性,可就大大增加了,也不用在小小的窝里斗了。 那么大的地盘,这要生多少个孩子,才能够搞得定啊? 这皇室封王越多越好,他们的后代都有地方去。 搞不定? 根本就没有大臣想过。 这个时代的他们看向周围的目光,是真正高高在上的。 不是他们无知,而是四面八方到来的外国人,给他们树立起来的信心。 “那么接下来,朕会强制规定,每个九嫔以上的妃子,包括两宫皇后。 除非第一胎是公主,或者生下来就被太医判定有身体先天问题。 否则,只允许生一个皇子! 这个皇子由于某些原因不幸夭折,才可生第二个。” “不可!” “陛下不可!” “不可啊……” 不出意料,又遭遇一片反对的声音。 地图没有拿出来还好,地图拿出来之后,他们巴不得皇子越多越好。 要不然,这么大的地盘,他们跟谁打去? 自己裂土封王,不是没想过。 以李承乾的强势,至少在他这个时代不可能了。 如此一来,就需要足够多的皇子出去坐镇,他们的后代好在其手下讨生活。 李承乾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只好再次大吼一声:“闭嘴,都说让你们听完朕的话再开口。 再有下次,全体先打一戒尺!” 朝堂之上,有专门管纪律的,负责记录每个官员的言行举止,也负责惩罚。 一般来说,更像一个震慑。 遇到那种不强势的皇帝,就属于一个吉祥物。 等全体安静之后,李承乾道:“诸位也清楚,女子生孩子是在过鬼门关。 单纯对女子自身来说,生得越多元气流失越多。 多生者,重者当场殒命,轻者或身体衰败,或寿元减少。 不乏有天赋异禀的,但那是少数。 朕的母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生而不养,父母之过也!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生得越多就越管不好。 平民百姓管不好,也祸害不了江山社稷,但皇族可以! 朕把这个称之为——精英教育! 如此一来,每个皇后或者后妃,都将尽心尽力的教育好自己的儿女,让皇族尽量不从根子上腐败。” 众臣面面相觑,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们以前习以为常,对自己的庶子不关心,对自己的嫡子关心也特别少,只因为平时太忙了。 李孝恭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如此一来,我大唐皇族血脉,岂不是万世之后,依然稀少?” 他是皇族宗正,有资格问。 李承乾淡淡道:“朕又没规定,只能取一个妻妾,怎么可能稀少? 宗正可曾想过,那在历史上着名的大汉中山靖王,据记载可是超过一百二十个子女。 朕不说每个皇族男子都如此能生,但只要一生二,二生四持续下去,十代百代之后,皇族会如那蝗灾之中的蝗虫,必将铺天盖地! 到那个时候,就如同那蝗虫啃食地表,将把我大唐江山,啃到渣都不剩! 待到那时,要么全天下群起而攻,如同杀猪一般屠杀我李唐皇族,皇朝变更。 要么,天下再无非李姓者,你可想过?” 这话一出,全体大臣都瞪大了眼睛。 很少有人会用数学去计算,几十上百代之后,自己会有多少子子孙孙。 因为历史告诉大家,迟早会覆灭或者改姓,这是不可避免的。 可大唐一旦强盛下去,就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李孝恭额头上,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请,陛下指点!”李孝恭弯下腰去。 “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李唐皇室,绝不能成为趴在大唐身上吸血的蚊子。 一只蚊子吸的血很少,但蚊子的数量足够,足以把大唐瞬间吸干。 为我李唐江山未来,朕准备独立族谱!” 这话一出,全体大惊失色。 虽然这个话,李承乾早就已经说出来了。 可这段时间提都没提,大家还以为是气话。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提出来了。 在大朝会上提出来,那就肯定不是在开玩笑了。 如果没有之前那几次,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说不可的声音绝对会掀翻含元殿。 但是这次,大家却静悄悄一片。 但那一双双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李承乾,希望得到一个理由,这事情太严重了。 这要是在封建王朝的巅峰,这么盯着皇帝,已经足够被随便找个理由杀头了。 第122章 独立主脉,收回世袭,裹挟大势,不顺则亡! 李承乾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独立族谱,并非是把目前的李唐皇室,全都踢出去。 就如同那句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朕与皇族诸位,可还没到五世呢! 朕的意思是,为我大唐万世永存,往后的皇帝一脉,都为独立一脉,为李唐皇室的主脉! 若是由于某种原因皇位转移,那一支也将成为主脉。 只有如此,皇帝一支和皇族,才能够区别开来,不至于扯虎皮拉大旗。 皇帝一支,拥有顺位继承权。 而皇族支脉,五世而斩,可分家可独立。 五世只是虚数,全看自己那一支是否能够供养,是否愿意供养。 要想在大唐分一杯羹,那就拿出自己的能力来。 若是一代不如一代,不如就此泯然众人,彻底融入百姓。 皇族享受最好的教育,都还争不过的话,还是不要自认为皇族为好,丢脸至极! 若是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就可以万世无忧,早晚有一天,皇族会成为铺天盖地的蝗虫,必将人人喊打!”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一波操作,皇族肯定不同意,太多人想要当那米虫了。 但是,大臣们很同意呀! 就为那一颗不平的心,那也必须得极力赞同。 全体非皇族的大臣都同意,李孝恭敢说什么? 这就叫裹挟大势,不顺则亡! 如果皇族不同意,那全体大臣,肯定支持他把皇族干掉,只留下自己这一支。 等声音小点之后,李承乾问:“宗正,你以为呢?” “臣……遵旨!” 明知道李承乾,是把自己当成了挡箭牌,但李孝恭不能不应 。 要不然的话,李承乾给他扣个皇族想造反的罪名,有了全体大臣的支持,那也是一扣一个准。 李承乾笑了,语气轻柔道:“宗正不愧是我皇族顶梁柱,此言大善。 既然皇族都这么做了,众卿应该也别无二话吧?” 大臣们哑然失声,心中暗叫不好,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思维转变不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李承乾说:“众所周知,朕也算是造反上位。 由于诸多原因,当然也算顺位继承。 这就导致朕与太上皇之间,有一些说不清的纠葛。 如此一来,诸卿被太上皇封的爵位也好,官职也好,朕都是可以不认的!” “咔……”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所有大臣心中,某根弦直接崩断了,脑子都懵了。 从理法上来说,李承乾说的话没毛病,找不到反驳的点。 如果是正常顺位,那他们的功劳就依旧是功劳。 这是国家信誉,不容破产。 可因为造反这个由头,还有李世民开除族谱的举动。 李承乾不给这份脸,他们就可以说没有一分功劳,最多叫做降臣。 他们的功劳,随着李世民的禅让,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下子,变成李孝恭和李秀宁等,少数在朝堂上的皇族苦中作乐了。 他们就说,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倒霉。 果然,李承乾这是想要收拾所有人啊! 偏偏字字句句,都让人找不到攻击的点。 如果皇帝弱,还可以正面扛。 可李承乾这个皇帝,不管是手段还是战力,比李世民可是强多了,他们早有领教。 魏征站出来说:“请陛下明示!” 李承乾往龙椅上一靠,淡淡道:“朕也不是不近人情,考虑到众爱卿对大唐确有贡献,那就这样吧,各位的官位爵位全都保留。 但是,孤将收回所有世袭传承。 往后,诸位的后代,还得凭自身多多努力。 尔等至少比平民百姓,享受的资源多多。 若是争不过其他人,那可不是朕的错。 为我大唐江山,希望众爱卿成全。 众爱卿需知,皇朝覆灭,你们的一切功劳也同样不复存在。 哪怕皇朝不灭,但凡后代出了败家子,说不定还得落个满门抄斩。 为人父母者为子孙计,这没有错。 但,既然皇族都愿五世而斩,诸位爱卿能否割爱? 朕也是很听取意见的,不管诸位爱卿是想告老还乡,还是不同意,朕都没有二话。” 李承乾这些话,能够感受到压力,也就拥有世袭爵位的少数。 其他大多数官员,本就没有世袭爵位,心中觉得暗爽。 这下子,大家都公平了。 你官高又怎么样? 没有了世袭,但凡出个败家子,我的后代就能够超过你。 李承乾嘴角荡起一抹微笑,心中暗道:“都给朕卷起来吧!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还想要世袭,除了皇帝,以后都不会有世袭了。 哪怕是王,也必须得更换,哪一支更强就哪一支上位。 只有更有能力的叠加起来,才更有可能让大唐万世永昌。 但凡出现一条寄生虫,迟早会泛滥成灾,这是人的共性!” 全体大臣静悄悄,李承乾大声问:“可有爱卿想要告老还乡?” 李承乾意思很明显,你们要么同意,要么滚蛋。 刚刚你们怎么同意分割皇族的,现在刀落在了你们头上,就不能好的坏的都由你们说。 既然你们刚刚支持,那就支持到底。 裹挟大势,杀人诛心,不办也得办! 实在不服气,只管去簇拥李世民,让他重新上位呀。 二十万不死大军,几乎无死角的监控长安城,要找死你们尽管上。 众多官员心中暗暗叫苦,这是打也打不过,说理也说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果然,他们就不该对李承乾有一分幻想的。 从古至今,就没有出过如此无弱点的皇帝,攻击都找不到地方。 哪怕心中恨极了,也只敢在心里面蛐蛐。 要是李承乾一辈子不出皇宫,他们最多对一些东西阳奉阴违,想要对付太难了。 如果李承乾会走出皇宫,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不,李承乾一定会走出皇宫。 既然要立西宫皇后,自己说的要皇帝亲自去选,总不能带着十万大军去选吧? 那样的话,西宫皇后的真实度就大打折扣了。 想通了的人,瞬间从心了。 裹挟着其他人,必须跟着从心。 否则,他们不就成了显眼包了?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又是一片复读之后,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事后的阴谋诡计,李承乾会怕吗? 第123章 赎罪银,百业卫,皇权下乡,众臣天塌了 “既然众爱卿都同意,那就这么办了!” 李承乾也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 比如什么轮值制度,官员调配制度,这些以后再说。 一下子弄太多,谁都适应不了。 李承乾可以逼迫,但不能把他们逼上绝路,至少暂时不能。 把世袭收回,就是这一波的主题了,独立一脉都是附带。 世袭的坏处,对于整个皇朝来说,简直堪称万祸之源。 整个朝堂的气氛,已经陷入了阴霾状态,没有一个能高兴起来的。 哪怕是刚刚看笑话的,反应过来之后,也发现自己以后也没机会了,这好像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众位爱卿怎么不笑?是不爱笑吗?” 众臣心口一憋,如同中了一箭。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关于西宫皇后,还有一点。 既然东宫皇后掌后宫,那西宫皇后自然也得有匹配的支持。 为了避免西宫皇后,连自己都被遮蔽耳目。 因此,朕准备成立一个民间组织。 这个组织的成员,可以是农民,可以是商人,甚至可以是青楼女。 总而言之,覆盖民间各行各业。 这个组织,不属于正常的朝廷组织,所以不需要朝廷拨款,朕自有计较。 朕只是告知爱卿们,会有这么一个组织。 他们中的人,可能就是尔等府上不起眼的一员,也可能是尔等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百姓。 朕给这个组织命名为——百业卫!” 众臣闻言,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谁家皇帝搞这种‘恶’事,还在朝会上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啊? 等于说家里每一个人,以后都可能是这个百业卫。 搞不好自己跟小妾调个情,都被暗戳戳的看在眼里。 甚至小妾本身,就是个百业卫。 以后,还有安全感吗? 刚刚还被地图弄得激情满满,这下就像一把钢刀架在了脖子上,冰凉刺骨。 “众爱卿放心,这个百业卫,是为了辅佐西宫皇后,随时掌控民间信息。 他们没有别的权利,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普普通通的商人等。 他们不会告密,也不会探听各位的隐私,小道消息例外 。 自然,也不会收集什么证据。 他们就是把自己亲身经历,或者道听途说之事,汇报汇总之后,交给西宫皇后。 西宫皇后会在其中寻找有用的信息,说与当代皇帝听。 至于皇帝怎么决断,那就是皇帝自己的事了。” 百官又不是傻子,真是恨不得大吼一声,你还不如直接成立一个情报部门,有拿人的权限呢! 如此阴险,以后还敢小看人,还敢信任人吗? 这不就是专门给皇后打小报告,皇后又给皇帝打小报告的吗? 魏征马上跳出来,喊话道:“陛下,如此一来,天下惶恐啊!” 李承乾轻笑道:“是天下惶恐,还是诸位爱卿惶恐啊? 人无完人,朕不要求诸位爱卿都是道德楷模。 但,大唐要想长治久安,民间消息是绝不能失去的。 如果尔等要阳奉阴违,还能怪百业卫吗?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只是诉说自己的诉求,最多就是状告罢了。 爱卿们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歪,何至于恐惧? 朕就连造反,都可以任由天下评说,难道尔等那小小的龌龊,不能公之于众? 朕相信,诸位爱卿不会叛国也不会卖国,其余都是小事罢了。” 众臣知道,一件件微不足道的错误,的确是小事! 可这些小事一件件积累成了大事,全部掌握在皇帝手里。 那不是随时有需要,随时都能拉出来宰吗? 到时候要宰他们,他们都说不出个求饶的理由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不说别的,谁家还没有个败家子呢?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就是那长孙无忌。 不动你的时候,你是肱骨之臣,是大唐的脊梁。 要动的时候,一大堆大帽子砸下来,哪个大臣扛得住啊? “诸位爱卿还不高兴,那朕就明说吧! 百业卫可以是任何一个百姓,朕给尔等打个比方。 朕是一个百业卫,坐在路边听到某个百姓说,某某官员今天生了儿子,高兴的赏了稳婆一粒金豆。 朕就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上面,经过一定的规则筛选,可能这个消息不被重视,也可能会进入皇帝耳中。 百业卫不是密探,只是为保江山稳定,全民参与的一个参与人自己都不清楚的组织。” 听到李承乾这么解释,没有一个人感觉高兴的,反而一个个脸色灰败。 自古以来,皇权是不下乡的。 别说区区一道诏令,就算是圣旨,到了各州之后,再往下边走,可能就被篡改,甚至被无视了。 皇帝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掌控大局的稳定,把这些以县为首的各地,交给世家大族全盘掌控。 世家大族和皇权之间,互相碰撞,互相牵制,又互相合作。 就跟那下棋一样,在一定规则之中,你来我往,已经维系了不知道多少年。 百业卫一出,李承乾明摆着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皇权的触角下乡了。 并且,他们还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百业卫情报的来源。 偏偏身边的每个人,还都并没有背叛。 说不定只是一句无心之失,说不定只是做的事情被百姓讨论,却就这样传入了皇帝的耳中,可谓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如果以这种方法来运作,相对而言根本没什么花费,全天下也用不了太多的人,就能把所有人都监视得清清楚楚。 “怎么,朕都已经如此让步,并非派人监视尔等,爱卿们还不高兴? 莫非,尔等一个个都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放心,鉴于诸位爱卿对大唐的忠心。 接下来一月时间,朕许诸位自己去刑部衙门,交代自己的罪行。 再去民部,交出自己的非法所得。 小偷小摸者罚十两白银,罪行每上升一个等级,以十倍论。 比如,一百两、一千两、一万两! 诸位爱卿的子女,也以这个论。 交代之后再交了银子,过往之事概不追究! 此赎罪银不是惯例,视为特例。 除非李唐主脉神器转移,绝不可再启,谁启用谁移交社稷神器于其他支脉!” 李承乾非常清楚,用银子赎罪的后果,因此用上了皇位变更来威胁。 不是他这种情况,后世子孙谁敢用,谁就得把社稷交给其他支脉。 以后皇室的教育,这方面会造成的严重后果,也是必须要学的。 第124章 定年号,不修陵寝 在整个含元殿,气氛异常凝重和深沉的时候。 李承乾转移话题道:“关于后宫的权利和义务,关于皇位继承的方式细节,朕会找个时间,专门写两本针对这方面的律法! 朕始终认为,关于后宫不得干政等,不能只是一句流于礼法的话。 只有详细的规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才能够尽可能的杜绝后宫干政。 一旦再出现后宫干政,那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自然也就不会有了! 众爱卿,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而避趋之? 大唐更好,尔等的后代子孙,尔等自身才能更好! 若因私利而不顾国家大局,斩立决!” 听到李承乾这句话,部分没犯什么大事的,一下子就想通了。 是啊,大唐更好,他们的子子孙孙才会更好。 他们也不想再经历乱世了。 至于没想通的,无关紧要。 李承乾把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想要跳出来反对,都找不到角度。 本质上,百业卫并没有在他们身边安排人,也没有监控他们。 如果他们还要反对,那就肯定是自己心中有鬼。 一不小心,被当做儆猴那只鸡,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实在看不惯,那得回去联系各方想办法,而不是自己拼一下脖子是不是够硬。 李承乾的脑子太好使,怪招阴招层出不穷,偏偏还给他们一种堂堂正正的感觉,他们实在跟不上,一时间也找不出破绽。 “众位爱卿,可还有事?”李承乾问。 房玄龄再次站出来,躬身行礼道:“关于年号和陵寝,不知陛下有何想法?” 一般来说,年号都是相关大臣商议之后呈上,让皇帝选一个。 至于陵墓,的确是每个皇帝一上位,就开始修建的。 一般是由太史局来办,先根据山川走势,选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就开始办了。 人都必会死亡,但古人视死如生,尤其是皇帝。 在位时间长的皇帝,陵墓基本上都是从生修到死。 有一些,直到皇帝死了都还没有修完。 面对李承乾这么个强势的皇帝,房玄龄这个宰相不得不问。 登基就决定年号,是因为要铸钱。 等到改元之后,新钱就开始发行。 在整个使用铜钱的历朝历代,铜钱都是混用的,不管哪个年代的都可以用。 铜钱本质上,是看重量。 如果磨损太多的话,就会折旧,也就不那么值钱了。 “年号……” 李承乾沉吟起来,脑中思绪翻滚,众臣也没有打扰。 有的在笏板上极速书写,以免忘记了今天的重点,有些在闭目冥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经》的乾卦彖传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年号就定为——乾元,大哉乾元! 象征大唐新的开始,朕与诸位爱卿一起开疆扩土,铸就大唐万世基石。” 李承乾知道,后世的元朝用过,但那是后世,现在是他先用。 比地盘大,没有哪个帝国能超过未来的大唐。 何况这个乾字,还是他的名字中的一个字,没有比这个年号更符合的了。 房玄龄微微躬身表示明白,继续等待。 “至于陵寝,上次去昭陵,把朕的母后接回来的那次,朕去看过了,感觉还不错! 那么大个昭陵,不至于连朕的过去身都容不下,就不需额外修了,劳民伤财罢了!” 经历过九世轮回的李承乾,对这些看得很淡。 他不需要什么视死如归,废物利用倒是可以。 “这这这……” 房玄龄瞬间结巴了,谁家的陵墓不是越豪华越好? 遇到那种魔怔的,巴不得把家产都埋下去,咋就遇到李承乾这么个奇葩了呢? 其他大臣,沉重的心也起了波澜。 李承乾就算要求修得再奢华,他们都不奇怪。 却万万想不到,居然直接就不修。 李承乾淡淡道:“从名上来说,朕与父母埋在一起,有何不可? 从天下来说,少劳民伤财,有何不可? 从历史来说,传说中,那汉武帝的够奢华吧? 结果有讨得好? 朕,从不信鬼神,人死如灯灭! 朕不需要视死如生,有那闲工夫,不如踏踏实实做事! 若想不死,那就以名传万世。 只要历史永远记得朕存在过,朕就永生不死。” 李承乾的话,霸气无比,又句句在理。 “臣,房玄龄,拜服!” “臣,xxx,拜服……” “……” 单纯说这一波,李承乾的确是获得了诸多大臣的好感。 皇帝修陵寝,谁都知道有多么劳民伤财。 李世民的还没修完呢,这马上要修李承乾的。 就算现在大唐渐渐恢复元气,这么折腾的话也有点问题。 李承乾这真是开历史之先河,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仁政了。 “诸位爱卿不用恭维朕,朕是以身作则,只干实事! 诸位爱卿,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朕的父皇是朕的父皇,朕是朕! 朕对诸位爱卿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干实事! 溜须拍马,朕不屑! 踏踏实实做事,就是朕的好臣子! 大唐越好,你们自然会越好。 朕此时的大唐,就如同那胡麻(芝麻),本身只有那么一丁点,分的人越多,个人到手就越少。 你争我夺之下,一旦失手,那可就谁都没了好处。 反过来,若是诸位爱卿通力合作,把这一粒胡麻,做成了一颗寒瓜(西瓜),哪怕再有很多人加进来,一人分一粒胡麻大小,也是轻轻松松! 诸位爱卿,好好想想吧! 可还有事?” 魏征站出来,问:“陛下,臣想问,如何安置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以及此时的后宫?” 李承乾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这件事情,朕会同太上皇私下商议,有结果之后再通知众位爱卿。” 魏征拜了拜,退了回去。 李承乾倒是想修个新的皇宫出来,把此时的皇宫让给李世民又如何? 可惜,就算通过种种方法,比如这次的赎罪银,从大臣和世家那里搞钱,但要展开的计划也太多,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和能力。 皇宫他暂时不能让,除非是有新的皇宫要搬迁,否则在天下人看来,道义上就会有问题。 “还有其他事吗?” “臣,清河崔家崔园城敢问陛下,大赦天下如此作为,为何却不与朝廷商议?” 终于,发难的来了。 而且一上来,直接都不报官名了,而是报自己的家族,语气一听就很强硬。 第125章 人怎么能把阳谋,用到这种程度? 听了李承乾关于后宫,关于皇位的继承权实行新的制度之后,大臣们已经不太想争这个皇后的位置了。 确切的说,是这个东宫皇后的位置,因为西宫皇后他们够不着,明显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平衡。 虽然东宫皇后,依旧和以前的职权一样,但无形之中,却降低了档次。 拼死拼活争这个,生了儿子之后,还要经历重重考核,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 既然李承乾那么喜欢苏婉,强行去争的话,反而会恶了李承乾,那就是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何苦来哉? 不过,四大贵妃的位置还是要争一下的。 就算后宫不干政又如何? 有贵妃吹耳边风,起码不至于被政敌轻松干掉。 有些站在苏亶后方的人,已经开始用羡慕妒忌恨的眼神,偷偷瞄他了。 苏亶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露声色。 此时崔家人冒出来,说起了关于土地税赋的问题,那也正好了。 这是核心问题,大家都打定主意,绝不让步。 一次次让下去,真会让李承乾觉得,他们是怕了他呢! 有兵有将又如何,不能占据大义的话,必将天下皆反。 “崔园城,不知你想反对的,是哪一方面啊?”李承乾淡定反问。 “陛下,不以人丁纳税,而以土地纳税,是何道理? 我等世家祖祖辈辈,经过无穷努力,再加上一些运气,才有了今日的家业。 总不能因为陛下一句话,就让我等世家,交出土地吧?” 这已经是明摆着摊牌了,众臣闻言也点点头,觉得崔圆城说得对。 土地是这个时代每个人的根,已经不再是产出的问题,而是退路和根基的问题。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们交出土地了?” 李承乾随口反问一句,就接着解释道:“朕没有说过,要让你们世家大族交出自己的土地! 只要你们的土地有人耕种,那就永远是你们的。 如果没人耕种,都成了荒地的话,那有什么意义呢? 朕给你们支个招,提高雇农的待遇,自然有的是人给你们种地。 要不然,他们种自己的不好吗?” 李承乾很想把所有土地都收归国有,可现在却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敢那么说,那真的是天下皆反。 上层就算理解他的用意,也不会愿意拿出自己的土地。 底层根本就了解不了,再被有心人一带,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要想解决土地这个根本问题,首先要把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 到那个时候,土地就会显得没那么重要。 随着人心的转变,再把土地收归国有,阻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现在,那就用软刀子割肉。 一方面,给国库增加收入。 另一方面,减少世家大族的收入,还要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这……这……可是……” 面对来自见识思维层面的碾压,崔园城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李承乾没有说要收他们的土地,至少表面上没有说。 甚至直接说,只要有人耕种,那都是你们的。 如果没人耕种的话,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不管在理还是在法上,甚至在天下人心中,你不种的地有的是人种。 你如果让土地打荒,别的先不说,百分之百千夫所指,名声瞬间就臭到底。 大臣们闻言,也是感觉脑子都炸了。 人怎么能把阳谋,用到这种程度? 感情没人种他们的地,被收回了的话,还怪他们自己啰? 提高雇农的待遇,说得倒是好听。 提高多少才是提高?比谁高才是高? 更何况,税收就要先交一半,如果再提高雇农待遇。 除非隐藏起来的土地足够多,否则还能剩下多少? 这是一个阳谋,明知道是个坑,明知道李承乾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要收了他们的土地。 可是,偏偏李承乾就没说要收,甚至还给他们支招,让他们请人种。 一时间,全体大臣的脑壳都要炸了。 心中骂了无数声无耻,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李承乾的话。 “崔爱卿,如果实在觉得朕说的话不对,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想。 朕看,这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这几天,众位爱卿都辛苦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的大朝会就到此为止吧。” 目前该解决的能解决的,基本上算是已经完成了,甚至已经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李承乾不准备乱动。 先把皇室的事情处理完了,稳定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下发的各类圣旨太多,有一些地方,只怕还连第一份都没有接到。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酝酿。 要想提速的话,还是等明年,再用水泥捞一波钱,同时也给剩下的世家一点甜头尝尝,让他们乖乖把土地交出来。 这一波绝户计,比用刀杀人好多了。 事实确实是,如果现在把世家杀光,别的先不说,连凑齐那么多人管理大唐都做不到。 难道还能选一些大字不识的,画一些幼稚园图案在奏疏,来表达自己想要说的吗? 像师爷那一类人,或者已经破落到只剩单家独户的穷秀才,这一类的都会读文写字。 可惜,他们不可能有什么治国之才,最多就是靠自己能写字混口饭吃。 让这样的人去管理大唐,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排除有所谓埋没的人才,但那终究是极少数,多数不过是自命清高的庸才罢了。 被李承乾递出了台阶的崔圆城,心中虽然憋屈得要命,可也确实没有想到办法。 看来接下来,只能在私底下商议好,再来继续发难了。 随着崔圆城回到队列,这一次的大朝会,也基本算是圆满了。 被李承乾丢了那么多消息,预感到大唐要大变革的他们,此时也巴不得回去之后,各自找人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李承乾这个手段武力都很凌厉的年轻帝王。 再不把他制一下,就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蚕食世家根基了。 第126章 我想启用尉迟恭,你觉得如何? “对了,关于选秀的事情,按章程办就好! 其他事情,该准备的准备,该办的去办。 朕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阿谀奉承在朕这里不好使。” 李承乾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人。 做皇帝,在底线上面肯定要坚持自己的。 但不是底线的问题,该留口汤的要留口汤。 那四大贵妃,也算是留给他们的汤了。 想凭借这层身份当外戚,纯属想多了。 外戚这道门,李承乾是绝对不会开的。 就算是苏亶,未来的皇后父亲,除了会册封为国丈之外,李承乾也不会给什么,最多不过是一些阿堵之物。 目前看来,他倒是比较会做人的。 以后会不会飘,就不知道了。 私底下什么都好说,作为皇帝而言,绝情是基本素质,否则如何掌控天下? 换下这一身往后在各类大朝会,或者重大祭祀事件才会穿的帝王服,穿上属于帝王的日常服,李承乾感觉浑身轻松。 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人引发话题,让他把宗室和百官世袭一起给解决了。 本来这些事情,还准备慢慢来的。 接下来,就只剩一件大事,办个宴会,见一见各国使臣。 人家不远千里万里而来,那肯定要给个接见的机会。 会不会达成什么成果,他们各自又有什么诉求,到时候再说。 某种意义上,盛世王朝反而束缚了他前期发展速度,各种顾虑和阻碍太多了。 但也有个好处,一旦理出了头绪,那就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发展速度会狂飙。 李承乾没有在皇宫逗留,目前来说,皇宫还是属于李世民的。 他回到了东宫,准备先好好休息一下。 这几天,纯属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结合体,就算拥有霸王之体,也感觉有些劳累。 东宫之前那几个领头的,都被李承乾收拾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主要是主持修书,修书又不是李泰的特权。 然后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或者护卫等。 以前的李承乾还需要他们,比如东宫的护卫头头纥干承基。 现在嘛,李承乾都没时间搭理他。 尽管在梦中有过背叛,但现实中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护卫统领,根本用不上。 专门找他麻烦,李承乾的格局还没那么低。 反正东宫这批人,最后的结局要么是并入皇宫,要么就是开除。 吩咐了不让打扰之后,这一觉李承乾一直睡到晚上。 等醒来后,不久苏婉就得到消息过来了。 按照程序,封皇后的话要等明年,正式改元之后才能封。 并不是说,皇帝一继位,皇后就跟着上。 这几天忙着朝堂上,也忙着继位的事情,李承乾甚至没有跟苏婉见过面。 “臣妾拜见陛下!” 苏婉一来,就直接跪下了。 李承乾满脸错愕,赶紧伸手去扶。 苏婉却不愿起来,反而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低着头不说话。 李承乾皱了皱眉,拿过来后抽出其中的信纸一看。 原来,这是一封苏亶写给苏婉的信,看墨迹应该就是今天下朝之后写的。 礼貌性的问候很短,后面就是恭喜苏婉,朝堂上李承乾决定立她为后,让她这段时间要谨言慎行,一切还没尘埃落定。 下边就是教苏婉,怎么在李承乾面前讨得欢心,怎么对付未来的后妃。 通篇看下来,犹如看一条条简单的宫斗情节。 李承乾从来不知道,苏亶居然还有如此‘文采’。 让他有种把这个岳丈,弄起专门写话本的冲动。 这一条条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真可谓是手段频出。 让李承乾第一次真实了解到,女人争宠居然还有那么多手段,真是一点都不比朝堂上来得平静。 “好了,起来吧……” 看完这封信,李承乾平淡中带着严肃的说。 苏婉这才慢慢起身,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走吧,跟朕一起进宫。 朕去找一下父皇,你去跟母后好好的学一下,该怎么管理以后的后宫。” 李承乾没有多说其他的,没有安慰,也没有怪罪。 男人嘛,说的再多也不如做。 何况,跟母后学习一下如何管理后宫,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陛下……臣妾……” “你什么都不用说,父皇正在跟几个宗室老头喝酒,我们现在去,还能赶上一口吃的,走!” 今天在朝堂上,他就差点明着说让宗室滚蛋了。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宗室还没有反应的话,那可就真是见鬼了。 别说宗室了,今天整个长安城都不平静。 有些龟缩着一言不发,直接闭门谢客。 有些各种乔装,密密麻麻的和他人往来,李承乾都看在眼里。 他们那些所谓的乔装打扮,在李承乾兵的眼里,简直和黑暗中的烛火没区别。 等李承乾到的时候,饭菜已经重新摆了一份,空气中还有飘散的酒香。 但是,那几个真正的宗老,已经不见了人。 这一切,都是李承乾故意提前通知造成的。 苏婉,则在分路的时候,被李承乾送到长孙皇后那边去了。 他自己没有去拜见,现在正事要紧。 “拜见陛下!” 李世民连手都懒得动,背着双手挺着将军肚。 嘴里却阴阳怪气,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现在两人的位置换了。 太上皇是太上皇,但太上皇没皇帝大,除非这个皇帝就是个傀儡。 李承乾脚步没停,从李世民身边走过,随手把支踵拉开,一屁股坐在饭菜前,拿起碗筷就开吃。 边吃边说:“不用客气,太上皇也坐!” 李世民心中一怒,这不是典型的反客为主吗? 但他也就能在心里怒一下,还能怎么样呢? 走到摆在李承乾对面的矮几前,刚准备坐在支踵上,看到李承乾如此‘无理’,索性他也把支踵丢开了。 支踵坐着别的没什么,但却需要腰背挺直,时间久了也是很累的。 “父皇,我想要启用尉迟恭,你觉得如何?”李承乾随口道。 今年上半年,尉迟恭的确退出了朝堂。 一开始好像还来上朝,当块背景板,后来就直接不来了,大朝会都没见人影。 第127章 父皇,死几个逆子,你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你是皇帝,你启用谁,跟朕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随口反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的喝酒。 “我就是想问一下,尉迟恭究竟犯了什么错?”李承乾淡淡道。 “居功自傲,桀骜不驯,朕本来只是想意思一下,但他却跟朕死犟到底。 但凡他稍微认个错,让朕稍微敲打一下,也不至于让他滚!” 李承乾默默的吃东西,根本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又说:“当年玄武门,他敢打敢拼,朕是很欣赏他的! 功成之后,他却很看不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 本来,只凭冲锋陷阵的话,他不上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这人,半点眼力劲都没有,只因为自己看不惯,就把他们得罪到底。 在朝堂上的时候,凡是有点什么事情,跟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产生交集,他就要阴阳怪气一顿。 还有,他连侯君集都看不惯,甚至私下跟朕说,侯君集是个阴险小人,迟早会造反。 你说,让朕听了如何想?” 李承乾心中有一些错愕,如果是这样的话,李世民居然还没有杀他,真是已经很念旧情了。 看来,尉迟恭这人只可为将不可为帅。 换句话说,就跟那牛进达一样,只能当副手冲锋陷阵,不能独自领军,除非是小股军队冲锋。 虽然在历史上,后来侯君集的确造反了。 但,李承乾可不相信,就凭李世民说的这些关于尉迟恭的为人,他真的能够提前预料到。 最大的可能是,纯属无脑诬告,就为了所谓心中一口气。 侯君集这人,气性也同样很大,私心也同样非常重,非常的看重权势地位。 要不然的话,在历史之上,他这次攻打高昌,也不会私下处理财物,导致被李世民下狱。 也正是这次下狱,他所有不满集中爆发,因为他的女婿在东宫任职,于是联系李承乾,搞出造反那一套。 侯君集也没什么政治智慧,万幸稍微还有点领兵打仗的能耐,但也只能说可圈可点。 整体来讲,侯君集这人算是文武全才,可优都不算冒尖,而且私心非常重,自视甚高。 再来说尉迟恭,他没有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谋反,可能因为一个是李世民的小舅子,另一个是纯粹的文臣,对他个人来说影响不大,也知道是不可能掰倒的。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朕多次明里暗里敲打他,他就是看不明白! 有一次,由于座次安排问题,他跟李道宗大打出手,他还有把朕放在眼里吗?” 明白了,李承乾一切都明白了。 这尉迟恭跟后世那位蓝玉有点像,就是个没有政治智慧的白痴。 让他冲锋陷阵可以,让他做别的就免了。 还不能给他用敲打那一套,铁憨憨大概率看不懂,反而会带着气乱来一通。 李世民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朕只想说,尉迟恭这家伙,可以让他为将,但不能为帅,更不能让他入朝堂,最好许他个不上朝。 否则,以你的性格,迟早会砍了他!” 李承乾微微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一切等见到尉迟恭再说。 看他这段时间有没有改变,离开朝堂后有没有什么感悟。 “我还打算复活秦琼,父皇你觉得怎么样?”李承乾问。 “嗯?你要改变策略,要以武为先?” 李世民陡然警觉,皱眉道:“你可知道,百姓还没有安稳多少年! 若是你如此做的话,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今天你在朝堂上搞的事,朕已经听说了。 不得不说,手段很厉害。 但你要知道,皇帝也是人。 别人可以神话皇帝,你自己绝对不要神化自己。 是人就有自己的限制,是人就有自己的无奈。 皇帝看掌控全天下,实际上一有不对,就连皇宫都掌控不了! 即便是你,最多也就掌控长安而已! 倒是你百业卫那一招,表面有点无解。 可只要直击核心,比如慢慢确定百业卫核心是哪些人,故意假传消息。 再或者,让每一任西宫皇后活不长,甚至西宫皇后也是假的民间之女等,总有破解的办法! 哪怕是你能够识破,你的子孙后代也不一定行。” “多谢父皇指教,一切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 每个时期面对的局势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任何招数,都不可能永远生效。 就如那推恩令,为何只有汉武帝用过,就因为那一招,没有第二次使用的机会。 不管怎么改变表面的话术,核心会被人一眼看出来,到时候天下都不会让你如愿。” “不错不错,你明白就好,总算没有一上台,就自以为了不起! 秦叔宝这个人,大概跟尉迟恭性格有点类似,不过他比尉迟恭要收敛一些。 但是,他也是属于桀骜不驯的。 当年,他由于在战场上受伤过多,导致晚年身体极速衰败。 朕好心好意,多次去看望他,也多次给他派太医。 他表面对朕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怀疑朕要除掉他,甚至连朕给他的太医也不相信。 不只是药方不用,就算熬好了药,都悄悄的倒掉。 总而言之,晚年的他跟朕之间,已经是心生间隙。” 说到这里,李世民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又给自己慢慢倒了一杯,继续开喝,显然不准备再说什么。 两人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说让出皇宫的事情。 “多谢父皇款待……走了!” 李承乾三两下吃完,起身走人。 “你不问问宗室的事?”李世民主动道。 李承乾停下脚步,淡淡道:“脸我已经给他们了,如果非要跳的话,我又不是拎不动刀!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有一部分还去找了李恪,另一部分去找了李佑,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父皇,死几个逆子,你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第128章 作孽啊,真的是作孽呀! 他们以为自己派手下仆人伪装,就能够瞒过李承乾的眼睛。 却不知道,他的兵就像是兵器,所有人的心意都是相通的。 换而言之,就像是一个个高精度的摄像头,是连贯的。 一个人从哪里出,从哪里进去,中途有没有改变过装扮,全部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整个长安,凡是会给李承乾预警的那些人,他们家里某个人去过某个地方,李承乾是一清二楚的。 如果他们只是找李世民说情,甚至哪怕想支持李世民重新上位,李承乾都不生气。 宗室有自己的立场,但那始终得是李家的立场。 他们居然有人联系李恪,有人联系李佑。 一个隋炀帝的外孙,一个刨了李家祖坟的人的女儿生的。 以整个华夏的文化忌讳来说,这和杀父仇人没什么区别。 李佑这种人都敢跑去联系,真是短短一两代人,就把一切都忘干净了。 就像后世的某些xx 分子,总觉得老辈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所谓自由的。 这种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为了荣华富贵,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卖。 “为何,为何一定要这样?” 卸下了皇位的李世民,似乎更加有‘人性’了。 “父皇,如果他们想不通的话,你是阻挡不了的! 我唯一能给你保证的是,终究是皇室血脉,我只诛首恶! 还有,父皇,你难道想学皇爷爷一样,就在这深宫大院之中,度过你的后半生吗? 除非你自己想死,否则的话,吃过丹药的你,八九十岁是能活到的。 这下半生,比你前半生还长的时间,你就打算这样度过?” “你……你什么意思?” “资源地图上的那些地方,你不想去看看吗?”李承乾反问。 “你就不怕,朕有兵有将之后…… 这段时间朕想过,你的兵应该是子时正的时候复活吧? 只要在这之前…… 总而言之,你的兵也不是没有弱点。 朕实在无法相信,真的永远也不会死去。” 李承乾转过身来,冷笑道:“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也从来没把谁想成蠢货! 但是父皇,有两个问题。 第一,我的兵又不是木偶,能站着让你杀? 不知道你要出个什么计谋,才能一天干掉我二十万兵力? 可以这样说,就算你能聚集百万兵,因为我的兵不怕死,也能给你的兵杀崩掉! 第二,干掉我之后呢? 不说你集成的那些不要脸的成就,你能永生不死吗? 你最后,又把皇位传给谁? 只有我,才能够真正的带领大唐,走上前所未有的道路。 其他人,没有那个眼界,也没有那个能力,你只能靠我。 如果你觉得那张椅子坐着很舒服,你就自己带兵打出去吧。 明年,大唐的发展会提速,对外也会进行攻伐,大唐非常缺有经验的武将。 你要是没有过够瘾,随便你去哪里封王都成。 对了,你后宫那些女子,能放的就放了吧。 你又不像皇爷爷那样,想要给我生一堆弟弟妹妹,把她们关着干嘛呢?”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转身就走了。 这一次,李世民没有阻拦。 大丈夫的气魄,不怕别人知道任何秘密,当然也不会随便张口说。 知道这些又如何呢? 抱着幻想的话,他的刀又不是不能染血。 何况,他们甚至不知道,他只要一个念头,二十万大军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他本人在哪里,二十万大军就可以瞬间在哪里。 等李承乾离开之后,李世民缓缓起身,背着双手走到大殿门口,抬头看着空中的月亮。 夜风已经有些寒了,要是往年的话,他又开始为即将冻死的百姓焦头烂额了。 “作孽啊,真的是作孽呀……” 喃喃自语一句,李世民眼角浮现出泪花。 卸下皇位之后,他的心态的确变了很多。 由于整天没事干,他也难免胡思乱想,什么都想过,包括自己的前半生。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虽然他不是人之将死,可当皇帝和做人,心态的确是不一样的,也算是另一类的新生。 因此,很多事情他都想通了。 有些糊涂事,他是真的后悔。 可惜,有些错误已经铸成,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他又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只不过喜欢流泪而已。 他也明白,李承乾说的是对的。 他劝不了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任何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看起来非常的平静。 但李承乾知道,暗潮已经汹涌澎湃。 本来他准备,先接见一下各国使臣。 但,因为皇族和大臣们的乱动,暂时绝了这份心思。 反正那些使臣,别说让他们等十天半个月,让他们等一年半,除了极其个别的,也一定会很高兴。 谁让现在的大唐,绝对是文明的中心,繁荣的中心呢? 怎么着,也比他们自己国家那穷乡僻壤要好。 在休息了差不多一周后,李承乾感觉自己精神和身体状态,基本上是恢复了圆满。 于是,召集了一波皇族。 名义上,自然就是大家团聚一下。 暗地里嘛,就是给他们个机会,可以对自己用手段的机会。 他等这几天,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真是书生造反,十年不成! 既然不敢起兵反叛,无非就是那些阴招而已,给他们个机会又何妨? 真要是失了手,无非就是浪费一张复活券,但却能直接一波清理。 如此,皇族稳定之后,也就只剩下那些世家大族了。 至于大臣,本就是世家大族的代言人而已。 当然,虽然每个大臣都可以说是世家大族的人,但他们心里究竟向着谁,还真就不好说。 哪怕世家大族根深蒂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向着世家,除非本身就出生于世家。 真正做世家女婿的,大多在家都是低声下气,最起码会感觉压抑,自然就会对世家不满,并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第129章 难道你觉得阿兄做了皇帝,就会变吗? 皇族的人很多,皇族的自己都认不全,甚至很多连脸都不熟。 想要通知到人,那得拿着族谱,一个个的去找。 有些距离很远,几乎是快马加鞭去找的。 由于是皇族,一般不会封在偏僻的区域,才能在几天之内回转回来。 公主,皇子,郡主,郡王等等。 整个李唐皇族,多达三百多人。 说多也多,说少也不少。 因为这里面,还没有算那些小孩子,或者婴儿什么的。 基本要求,就是已经达到十四岁,并且没有携带任何家眷。 “圣人至!” 随着一声呼喊,李承乾穿着帝王常服,终于到了。 整个大殿之中,从前往后摆了四排,每人一张矮几。 按照血脉的亲疏远近,还有身份的高低,一行皇子,一行公主,一行郡王,一行郡主。 一眼就看得出来,哪些距离远,哪些距离近。 这个场面,简直是比开大朝会的时候人还要多。 按照李唐皇室这个规模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一个朱家。 还好后来武则天上位,一通乱杀。 要不然的话,给了后世一个教训后,老朱肯定不敢那么干。 “拜见圣人!” 所有人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相较于陛下这个称呼,圣人显然更加亲密点。 李承乾从侧门进入,一眼看下去,除了前边一些人略微眼熟,后边的是真不认识。 只能从衣服的规格判断,他们究竟是属于哪个级别。 今天这场宴会,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没来。 这是属于新的皇帝,跟同辈皇室和宗室之间的见面会。 饭菜已经摆上了,李承乾自己位于高台上的座位上,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份。 他这一份饭菜是最奢华的,也就是多了两种周边国家的贡品干果罢了。 下边的饭菜规格也各有不同,这是属于规矩。 反正他们在家里,想要享受什么也能享受到,谁家在宴会上是为了吃东西? “诸位安坐,今日没有皇帝,只有同族,先吃吧!” 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随后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一口。 直到这个时候,下面才开始动筷子。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只有些微的咀嚼声音,再也没有其他。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 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什么要处理的也罢,都在饭后再说。 李承乾放下筷子后,所有人也跟着放下筷子。 伺候的内侍赶紧唤人,一排排的宫女进入,端着餐盘收拾残局。 随后,又摆上一份份的甜品和酒。 这个时候,才算得上是宴会的开始。 李承乾端着酒杯,终于走下了自己的高台。 身边跟着好几个内侍,他们是负责介绍人的,各自负责一波。 每走到一波人身边,这波人就会预先起身,负责的内侍就开始简短的介绍。 比如跟李承乾是什么关系,属于哪一条支脉,目前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担任什么职务等等。 李承乾只是微微点个头,一波人双手交叉弯腰行的礼,也就到了下一波。 没有任何交谈,只相当于互相见个面就可以了。 要不然,就这几百号人,搞到明天早上都不行。 说来说去,只是让他们认识皇帝,而不是皇帝认识他们。 皇帝能把几个人记在心里,那只有皇帝自己心里清楚,反正就是走个流程。 他们自己彼此之间,除了关系比较近的,都还互不相识呢。 家族大了就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遇到什么大事的话,家族一致对外是肯定的。 在这样的时代,家族不够庞大,那就是做什么都不成的。 别说现在了,放到后世,没有儿子的家庭容易被吃绝户,家族不够大的家庭也容易被欺负。 就这样随便走走转转,再转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这要是一个个的介绍,就算每个花半分,那也要两三个小时。 再次回到前面之后,宴会的气氛就松弛下来。 这个时候,大家就可以和身份平齐的,随便拉拢感情,或者随便聊聊了。 像后世那样随便走动,那是不行的。 身份不够,你想要和更高等级的攀亲戚也不行。 能够和李承乾攀谈的,也就李丽质、李佑、李恪、这么区区三个。 其他人,要么是因为年龄不到而没有来,要么就是属于庶子身份。 虽然同样是李世民生的,但作为母亲的身份太低。 李恪和李佑比较特殊,是因为他们的母妃身份比较特殊。 按理来说,李承乾应该先找上李佑或者李恪其中一个,但他却先找上了李丽质。 两人虽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可在这个场合,按理来说,男性是要比女性高的才对。 但李承乾不管这些,他就先把李佑和李恪,给晾在一边。 李承乾坐上内侍临时安置的支踵,问:“阿妹,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最近可还好?” “多谢阿兄关心,阿妹现在很好……” 嘴里说着现在很好,但李承乾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李丽质有些忧愁的人神色。 “阿妹,你这不说实话就没意思了? 怎么,难道你觉得,阿兄做了皇帝,就会变吗?”李承乾微笑着反问。 遗传是很强大的,李承乾本质也是个女儿奴。 同样的,对于妹妹那是格外关心的。 重点是在这个时代,没人想过女人也能做皇帝。 因此,哪怕是站在皇帝的位置上考虑,跟妹妹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妹真的没什么,只是每天待在公主府中,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李丽质摇头道。 “谁让你整天待在公主府呢? 长安城那么大,你要去什么地方,难道还有人拦着你? 如果你是想要做点什么,只要考虑好了,阿兄一定支持你。 妹,人这一生很短,不要觉得几十年很长。 往往倒回去看的话,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人在这世上,无非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 哪怕是喜欢吃喝玩乐的,在别人的眼里很没有出息,但他自己快乐。 阿兄也是一样,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想做什么,考虑好了直接跟阿兄说。 你找随便问一个我的兵,或者直接让我的兵带你来找我,他们都是可以找到我的。” 第130章 哦,莫非这就是摔杯为号? “好的,谢谢阿兄,阿妹会好好考虑的!”李丽质点头。 李承乾点点头,起身来到李恪面前,内侍赶紧把支踵端过来。 李恪只是端起酒杯,朝着李承乾示意了一下,叫了一声:“皇兄……” 李恪这人史书评价文武全才,就连李世民自己都说‘英果类我’。 虽然不知道他当时说这话是个什么心态,反正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即便如此李恪也没有飘,他牢牢记得自己的身份,可谓谨言慎行,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血脉身份而言,除非能够重新恢复隋朝,或者自己能够重打一遍天下,否则绝不可能成为皇帝。 正因为如此,他从来不想出头,偏偏又确实优秀。 甚至优秀到,在历史上,李承乾被废之后,李世民都动了不顾一切,立他为太子的想法。 要不是长孙无忌坚决不同意,还有两朝血脉的顾忌,他还真就成了。 可惜,他再怎么谨言慎行,也没有躲过横死的结局。 长孙无忌当时要让李治站稳脚跟,始终感觉李恪有些威胁。 于是借着房遗爱和高阳公主谋反案,用诬告的策略,强行把李恪给拉下水。 到了那个时候,李治也是黑心了,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因此,就借着这个由头,把李恪也给杀了。 可以说,他活得憋屈又无奈,再怎么隐忍都没用。 在政治立场上,该他死的时候,不管他是不是有罪,也必须得死。 李恪死都不承认他参与谋反,在死之前还诅咒长孙无忌:“窃弄威权,必族灭!” 李恪跟李承乾的年纪是差不多的,两者只差了月份。 “李恪,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李承乾问。 李恪回忆了一下:“如果不算每年太庙祭祀,或者之前皇兄继位,以及类似的大众场合。 只算我们私底下见面的话,应该有三四年了。” “是啊,已经三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说道:“听说,父皇曾经说,你类他……” 李恪脸色一变,赶紧摇头道:“并非如此,那次父皇……” 李承乾微微抬了一下手,然后道:“你不用给我解释,其实我更希望是真的!” 李恪满脸错愕,不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大唐江山很大,也很小! 很大,是因为在目前,大唐的确是全世界最大。 很小,对比全世界而言,的确也很小。 你要是真的有那能力,我并不介意一些事情。 我这人,只是讨厌别人在大唐搞风搞雨。 这大唐,就像是我的家一样,谁也不希望家里被别人搞得破破烂烂。 明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父皇应该会耐不住寂寞,他肯定也想再次领兵作战。 如果你想通了,到时候就跟他一起吧,让他好好教教你。 你天赋是有,可终究得经过实战,可不能纸上谈兵。”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就起身走人。 李恪看着李承乾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李承乾来到李佑面前,面对李佑,他就没这么友好了。 李佑同样的,对李承乾也不太友好。 除了之前那会儿,限制于规矩,给李承乾行了一礼。 现在的他,端着自己的酒杯,用衣袖掩饰着,默默的品尝,就像没有看到李承乾到了。 “李佑,听说你想造反?” 李承乾直插核心的一句话,让李佑酒杯一抖,撒了一些酒水在衣袖上。 李佑生来就是个悲剧,他的母亲阴妃,只怕从小就给他灌输复仇的念头。 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在皇家这边来说,是非常受排斥的。 从小积累的仇怨,再加上祖上和李家的仇怨,说一句李佑从小就想造反,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因此,李承乾现在这么一问,他的反应才这么大。 他和李恪不一样,李恪根本没想过要给隋朝复仇。 对李恪来说,他就是个外孙罢了。 谁家外孙给外公报了仇,还能继承外公家产不成? 因此,李恪一直要的就是好好活着,这应该是他最大的心愿,如此都没能实现。 李佑就不一样了,从小就算是生活在血海深仇之中。 阴妃那人,属于是被李世民给强的,同样当初也是为了报复。 毕竟是祖坟被挖,李世民要是对阴妃没有恨,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他的报复很特别,一不小心还把李佑弄出来了。 很难说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搞不好李佑的出生,都是阴妃故意怀上的。 你报复我我报复你,就像那狗血的宫斗言情剧一样。 她要让李世民看着李佑就难受,偏偏还不能动手杀。 本来是报复仇人的女儿,结果弄出个仇人的外孙,这事摊在谁身上,只怕心头都堵得慌。 “看来你是真的想造反啊,要不然为何有这么大反应? 不如和朕说说,你们有什么样的计划? 比如,邀请我喝一杯毒酒。 再或者,这里谁是你们的人,趁着朕不注意,给朕来上那么一刀,最后砍成肉酱?”李承乾若无其事道。 虽然大殿里其他人的交谈声不大,但李承乾也没有大声说话,就像平平常常的近距离聊天一样,因此也没有被别人听见。 “让朕猜猜看…… 大殿外面,我的兵被干掉了十六个。 你们能得逞,也是因为我的兵不动,就像那砧板上的肉。 这十六个兵,被你的人给替换掉了。 尚食局那边,你母妃的人去了一趟,还自称是我母后的人,去问宴会搞得怎么样。 实际上,却在酒水中下了药。 不过,在所有酒水中下药,显然不是什么剧毒的药。 毕竟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李唐皇室一下子死绝,绝对会天下大乱。 就凭你们手下那点势力,能不能走出皇宫都不一定! 让朕想想,你们还做了什么事! 哦,城中还有三百左右的死士,准备趁乱打开玄武门,想要再来一次。 然后……” “啪……” 李佑手里的酒杯掉了…… “哦,莫非这就是摔杯为号?”李承乾饶有兴致的问。 李佑却是脸色煞白,身体都颤抖起来…… 第131章 这一波,杀他个人头滚滚 李承乾当然知道不是摔杯为号,他就是觉得,对付一群蝼蚁好玩而已。 一个被仇恨蒙蔽心智的皇子,连李恪都不如,更多的是阴妃在操持,能有什么出息? 如果不是为了看清楚,他们背后有些什么牵扯,有哪些人脑子不好参与进去,好一网打尽的话,李承乾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像李世民不认为,李承乾真的能够永生不死,肯定是有什么限制的,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本来,还可以静观其变,一步一步的来。 但是,李承乾下手太快了。 先各种试探,又动皇族,再动官员,要是继续忍下去的话,只怕他们就得在沉默中死亡了。 与其在沉默中死亡,那必须在沉默中爆发。 与其憋屈而死,怎么着也要绽放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承乾的兵哪怕死一个,他都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信息的不对等,导致他们的密谋也好,行动也好,根本就瞒不过李承乾的眼睛。 就算确实不知道他们扎堆一起说过什么,看他们的行动目标,就能够猜出一二。 随着李承乾的话,他心念一动,长安城喧闹起来。 那些不言不动的女兵,突然之间飞速奔跑起来。 一家家外城府邸周围的女兵集合,府邸大门被女兵中的骑兵撞开,见人就杀。 本就是在深夜之中,谁都预料不到。 哪怕还因为谋反的事情睡不着,也想不到李承乾报复的速度那么快。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个时候最多才刚刚成功,或者刚刚暴露。 内城之中,也有好几家大城的府邸,包括一些庶出皇子的府邸,全部被黑甲男兵撞开。 玄武门,此时也打开了。 还没等外面摸黑集合的三千私兵高兴,黑压压的骑兵一个冲锋,把他们瞬间冲散踩踏,再一番砍杀,黑夜之中只剩下惨叫。 这一切的动静,暂时没有影响到皇城,更别说是影响到宴会现场 。 在玄武门战场结束之后,一支支军队从玄武门出去,在黑夜之中奔驰,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这一次,李承乾打算杀个血流成河。 按照他的计划,这一波之后,也就剩下瓦解世家大族了。 嗯,应该说是残存的世家大族。 最近这两天,会有好几个被九族诛灭。 这次五姓七望很聪明,并没有参与进去,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其他跟着阴妃这边的前隋残余,一个谋逆的罪名,足够杀得他们人头滚滚,还在大义上站稳脚跟。 大义有了,兵力有了,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不管世家大族也好,后世的孔家也好,除了私兵钱粮,最重要的是掌握着舆论。 假如李世民对他们动兵,先不说李世民能不能指挥动。 他们只要联合起来,随便给天下一个理由,就可以把李世民打回去。 如果李世民还想强行打,那可就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属于人人传颂的昏君了。 没有李承乾兵的不死属性,哪怕两败俱伤,对李世民也没有半点好处。 宴会现场,李承乾缓缓站起身来,突然间飞起一脚,把李佑踹翻三米远,让他叫都叫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的瞬间。 一部分人的身边,突然出现了李承乾的黑甲兵,把这些人一个个拽出来,一脚踩在地上,个个后背朝上,挣扎不得。 惨叫声,惊叫声,慌乱的惊呼声,瞬间在整个大殿中响起。 “齐王李佑,在太上皇妃阴月娥的唆使下谋朝篡位,在酒水之中下药,又列三千私兵于玄武门外,意图用城内三百死士打开玄武门,极速掌控皇宫。 参与者,以京兆韦氏为首,余三十二个大小家族诛九族! 其中,御史大夫韦挺,库部郎中韦叔谐,吏部考功郎中韦叔谦,主爵郎中韦凑等,全家诛灭,鸡犬不留。” 这几个韦氏的人,几乎是垄断了科举的一部分,不除掉等着过年吗? “太上皇的贵妃韦月娥为主谋之一,剥夺阴妃封号,赐予鸩酒白绫任选,死后弃尸荒野,不得竖碑祭拜! 其弟阴弘智策划本次谋反案,就地活剐(凌迟的前身),九族诛灭。 郧国公韦圆成,户部郎中韦景略,秘书省少监韦述,检校南宁州都督韦仁寿,全家诛灭! 这几个,属于是军队方面的韦氏族人。 一个安插在后勤,一个掌控着朝廷风向,还有一个直接就是都督,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齐王李佑、纪王李慎,江夏王李道宗,凭借联姻关系,不但与韦氏来往甚密,还裹挟李唐宗室参与谋反。 宗室参与者二十八支脉,皇子参与者五人,就是现在被朕的兵踩在脚下这些。 其中,皇子就地格杀,全家流放北疆抵御突厥残部,为谋逆赎罪。 鉴于宗室相关,收回参与者宗室之名,田产地产房产等一系列家产,剔除宗室玉牒与一切封号,实封。 首恶一家男丁诛灭,不分老幼。 女子由于和皇族血脉有关,不宜充入教司坊。 酌情贬为庶人,给予部分钱财,改名换姓,不得再以李姓皇族自称!” 这一波,算是给还没有成的文成公主面子了。 不管文成公主历史上算不算资敌,她也只是个被命运摆弄的女子罢了,起码还维系了吐蕃那么多年的稳定。 一群为了自己利益,屁股已经歪了的宗室,不但看不清形势,也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活该被剥夺一切,全家处死。 “所有人,带下去处决!” 随着李承乾最后的话,所有被踩在脚底的人被拽了起来,半昏迷状态的李佑也被带了出去。 “李孝恭!”李承乾目光落在李孝恭身上。 “身为皇族宗正,你究竟是睁眼瞎,还是有意包庇?”李承乾冷声道。 “臣……知罪!” 李孝恭二话不说,直接跪地大礼参拜。 他知道,这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万一哪句话不对,让李承乾怒火更大,砍了他都不奇怪。 第132章 去后宫,收拾阴妃和韦贵妃 “身为皇族宗正,糊里糊涂,无论是否有所包庇,错已经铸成。 剥夺河间郡王封号,贬为皇族普通成员,目前家产保留,郡王府收回。 一应官职全部收回,收回宗正之名。 往后,李唐皇帝兼任宗正! 你,可有异议?” 李孝恭感觉这是无妄之灾,但他无话可说,谁让他是宗正呢? 下面的人出了问题,找到他头上一点不奇怪。 谋逆这种大罪,他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 所以,他最近是躲着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帮,没想到落到这个结局。 最起码还能保留财产,还是皇室成员。 只是以后,只怕一点权力都没有了。 可对比一下,好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李承乾对他还算比较仁慈了。 按照李承乾这个架势,只怕他们那点阴谋,全都被看在了眼里。 历朝历代,除非是本就带着生死大仇,否则的话,大人物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中立的存在。 中立在大人物看来,就是把自己当猴子看,哪只猴子打赢了就讨好谁,这哪个大人物容忍得了? “臣……遵旨!” 李孝恭有气无力,差点没有原地趴下。 “太医令!” 李承乾喊了一声,六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单肩背着药箱,用小碎步从大殿外,冲到李承乾身边不远处,非常丝滑的跪下了。 “解毒药熬煮如何了?”李承乾问。 “禀陛下,自从陛下派人送来酒水,我等马上探测其中之毒。 最终多方确定,乃可软人两个时辰左右的不知名混合毒,发作时间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在毒药探明之际,我等马上研究药方,目前已经在配药熬煮,还需片刻才可达到药效。 即便是不喝药,软人两个时辰后,最多一个时辰,人也会恢复过来。” 这个时代的中医很强,药王孙思邈也生活在这个时代。 没有基本盘,他也没办法成为药王。 不要以为,李唐皇室的遗传病没治好,就是中医药不行。 就算放在后世,有哪一家又治好了遗传病? 长孙皇后的早死,还和生育过多,操劳过多有关系,后世也同样没辙。 还有一点,中医的确太难学了,医术高明的太少,百姓的确得不到很好的医疗救治。 要说他们的短板,那的确也有。 一个就是关于女子生产,另一个就是关于手术,这是来自于思想的禁锢造成的。 真正让医术断掉的,是唐末后面的几百年乱世,那可是个被称之为两脚羊的时代。 再往后,就要轮到明朝的锅。 是朱元璋规定户籍,完全不管人的天赋。 俗称你爷爷是干嘛的,你爸爸就必须干嘛,你爸爸是干嘛的,你就必须干嘛。 朱元璋自己又杀了不少名医,不但没有发展医术或者各行各业,反而禁锢各行各业发展。 搞到最后,他们也算自食恶果。 要不然的话,那治死了两个皇帝的某太医,再大的背景也不可能活。 最大的可能是,那个时候皇家连医生都没得用了。 属于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嗯,那就继续吧,朕就先走了!” 李承乾点点头,转身要离开。 “陛下不可,您或许也身体有恙……” 太医令没敢说中毒,已经算是很委婉了。 “无事,朕没有中毒,你们可以给朕把脉!”李承乾淡淡道。 太医们赶紧围上来,你把过脉了我再把脉,折腾了十来分钟,最终确定确实没事,这才放过了李承乾。 李承乾虽然强势,但他也不是无脑强势,该配合就配合。 毕竟他的安危,不是关系到一两个人。 他都知道酒有毒了,自然不会乱喝,最多也就沾沾嘴唇,实际上借着衣袖的掩饰,是直接倒到地上的。 那点药量,对他的霸王之体还无可奈何。 离开了这座大殿,李承乾骑着血龙一路飞奔,来到了后宫。 所谓的后宫,包括整个内庭,但划分没有那么明确。 除开内庭就是前朝,这其中包括立政殿,太极宫,东宫等,立政殿相当于处在前后之间。 真正后妃长期居住,不准除了皇帝之外,任何男人踏入的地方,其实是掖庭宫,不是整个后宫,男人都不能踏入。 掖庭宫还有一个功能,是关押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也有流放的官员家女子,被打入这里从事各行各业。 称之为宫的地方往往非常大,一个太极宫的范围,就约等于后世两个紫禁城,有两种属性并不奇怪。 也因此,皇后掌管后宫,就像后世掌管地级市,事务繁多,需要无数人辅佐。 后宫的所有出入口,包括关键点所在,都已经被李承乾的女兵围。 严格来说,现在存在于掖庭宫里的,除了李世民这个男人,还有一些不算男人的太监宫女,全都是他小妈,他是不应该进入的。 但,规矩也要分时候。 今晚不过来的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会睡不着。 骑着血龙一顿狂奔,路过一座座宫殿,终于来到了掖庭宫内部。 复活这段时间以来,长孙无垢没有居住在立政殿,反倒是跑去掖庭宫里面居住。 这就导致,李世民也天天跑进去。 日常情况下,李承乾也没在这真正的后宫安排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承乾怀疑,如果不是怕肾虚的话,他只怕就蹲在掖庭宫不出来了。 男人嘛,除了色中饿鬼,以及蜜月期,根本不想女人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总结四个字——逼事真多! 此时,阴月娥居住的宫殿之中,四大贵妃,长孙皇后,李世民,全都齐聚在这里。 阴月娥泪流满面,正在争吵什么。 李世民四大贵妃,分别是京兆韦氏的韦贵妃,也是贵妃中地位最高的,属于关陇贵族集团在后宫的代表。 第二就是杨妃,李恪的母亲,属于前隋势力在后宫的代表。 第三还是杨妃,山东士族的代表,她的孩子就是李福。 唯一在当代李唐皇室之中,历史上活得最好的一个皇子,基本没有卷入任何事情。 第四就是阴妃,李世民为了表示自己足够大度,连祖坟被刨都不在意而树立的标杆。 也可能是纯粹为了搞冷暴力报复,从而存在的女人。 在历史上的李佑谋反后,阴妃被处死,可见他对这女人根本没感情。 之后,燕德妃上位。 燕德妃是当年秦王妃子中的老人,是看着李承乾长大的,目前是四大贵妃下的贤妃。 李承乾在大殿上没有宣布怎么弄韦贵妃,她还保持优雅和高高在上,心里有没有惶恐,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李承乾的兵跟随他的心意,只有一个女兵端着托盘,托盘中放着鸩酒和白绫,针对阴妃一人。 第133章 京兆韦氏九家公房,全部诛灭! 李承乾大马金刀走入,宫女内侍那些早就被遣散了,也没人打个招呼。 “阴月娥,你不想体面,那朕就帮你体面! 顺便告诉你,阴弘智朕下的旨意是活剐,他的一家自然也别想活! 至于你的儿子李佑,朕看在他有皇室血脉的份上直接砍头,让他少几分痛苦。 其他各色人等,包括所谓的心腹,目前应该全都下去等你了。 你是选择自己下去,还是朕帮你下去? 其他的,朕也不多说了! 冤枉也好,怎么样也好,你我心知肚明。 既然做了,就不要抱着半分侥幸。” 李承乾先声夺人! “对了,你的身份朕已经废了。 你死之后,弃尸荒野不得祭拜!”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弃尸荒野不得祭拜,也是重重的一击。 阴妃身体摇晃了一下,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 “承乾,你……” 李世民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想要求情。 李承乾脸色一冷,嘲讽道:“父皇,你还真跟她睡出感情来了? 那怎么你跟她,只有李佑一个皇子,连个公主都没有生? 如果连谋反都能被饶恕的话,天下都将有样学样,皇权将威严扫地! 也就这女人没有九族,已经被当年皇爷爷给杀光了。 要不然的话,你以为朕会放过她的九族?” “哎……”李世民撇过头去。 “母后,你要为她求情吗?”李承乾看向长孙无垢。 就在这一瞬间,阴月娥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跨前一步直刺李承乾的胸口。 李承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表情冰冷道:“给你机会都不中用,真是个废物!” 此时,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才刚想要出声提醒。 在这大殿之中,本来就有李承乾的兵。 哪怕他没有防备,只要他的兵见到了,自然会对他预警。 这困兽游斗的一击,就像是个玩笑。 李承乾随手一扔,一个女兵把她锁住。 “挖朕的祖坟,九族诛灭也不足惜,还敢搞风搞雨,现在还敢刺杀朕! 既然你不要体面,那朕成全你。 打烂嘴拖下去,把她在城外找棵树挂上,每天给她强行喂水,其她的不用管,死后再抛尸荒野!” 李承乾其实想给她来更狠的,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 并非是心软,而是为了自己的后代考虑。 皇帝家里就没有私事,总有传出去的时候。 太过于残忍,有样学样就不好了。 就凭挖祖坟这样的由头,再加上当面刺杀皇帝,这样的折磨已经算很轻了。 “啪啪……” 伴随着女兵两耳光,阴妃被打得牙齿乱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直接被拖走了。 这一次,李世民和长孙无垢,都没有再说什么。 “韦贵妃,你儿子李慎协助李佑谋反,纪王李慎当场诛杀,还有五位庶出太上皇子参与协助谋反,当场诛杀! 临川公主李孟姜贬为庶民,改名换姓,不得再以李氏皇族自居! 你前夫的女儿定襄县主剥夺封号,贬为庶民,全家男丁诛灭! 京兆韦氏九家公房全部诛灭!” 韦贵妃闻言,双眼狠狠一瞪,身体抽了一下,直直的栽倒在地,直接被吓死了。 京兆韦氏九大公房,其实就是京兆韦氏的九大分支,日常是各管各的,属于家族太大,已经分开了。 本来,他们九大支脉和这件事情无关。 但这一次,李承乾一个都没放过,这就是皇权。 谋逆之罪不比其他,是不是参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某个姓氏,或者你跟某个姓氏的九族有关。 谋逆是顶天的大罪,你说你跟这件事情没关系,那如果成了的话,你享不享受好处呢? 按照这个时代的家族论,不管关系好坏,一个家族中出了大人物,整个家族或多或少都会获利,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成功了能够获利,失败了自然就必须得死绝。 要不然的话,不是谁都敢冲击一下皇权吗? 正是因为李承乾这样的命令,韦贵妃才会直接吓死。 这几乎等于说,让韦姓贵族全部全家死绝,实在是太狠了! 一个女兵上前,试探了一下之后,确认已经死亡。 李承乾转身就走,边走边说:“父皇与母后,想要了解具体情况,就自己随便找个我的人打探吧。 今晚朕还很忙,就不再多留了!” “这……这逆子好狠! 真的这么杀,只怕要杀十来万人,十来万人啊! 朕,不,哪怕是历朝历代,就连杨广诛杀九族,都没有真正杀完,他不怕被千夫所指,万民咒骂吗?” 李世民双手都在哆嗦,感受到了害怕。 战场上是战场上,跟这个是完全不一样的。 长孙无垢也是脸色煞白,要不是现在身体已经没毛病了,只怕也要吓晕过去。 “承乾……” 实际上,在整个皇权的历史上,诛九族的例子很少很少。 说刺杀皇帝会诛九族,其实最终一般就是相关的血脉三族。 在历史上,唐代之前,也就隋朝有过一次。 再往上的话,除了野史之中,就再也没有真正的记录。 因为谁都知道,真正的诛九族,遇到大家族的话会牵连到多少人。 那样牵连下去,几乎是盘根错节,会动到多个家族。 一不小心,就会杀到天下大乱。 可这一次,李承乾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没错,这次李承乾是动真格的! 造反这种事情,来一次也就罢了,他也需要立威,故意放任了一下,但仅此一次。 这股风不刹住,三天两头这个给他来一下,那个给他来一下。 不说别的,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那可不是李承乾希望的。 该下狠手的时候要下狠手,该宽宏大量的时候也要宽宏大量,一切都为了大唐万代永昌。 李承乾今晚还有得忙,大方向的命令下达之后,还有些细节要想清楚。 第134章 凡是不让大唐安宁者,诛灭九族 一个世家大族,关系到方方面面,关系网和人员都错综复杂。 想要诛灭京兆韦氏九大公房,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说不定,还有一些能够逃走。 李承乾的兵不是神,也需要时间跑过去。 这个时间差,足够全国各地的韦氏,用信鸽提前收到消息。 他们或许会起兵反抗,或许会私下跑路,谁也说不好。 李承乾也没办法保证,真的能把他们诛杀干净。 但不管怎么样,他要摆出这种态度。 谁要敢谋逆,就是真真正正的诛九族。 今晚的长安城噤若寒蝉,有些人猜到点什么,有些人是完全不知道。 反正不管如何,个个都无眠。 第二天一早,李承乾直接让自己的兵,通知了大朝会。 晚一点没关系,这次大朝会必须开。 含元殿,可以明显的看到,上朝的官员比之前少了十分之一左右。 那么多少了的人,京兆韦氏在朝堂上的根基有多深可以预见,比如鸿胪寺卿韦挺。 当然,这其中也不全是韦家的,比如礼部尚书李道宗,这是属于皇族的。 众臣参拜之后,李承乾一言不发,底下的大臣们也一言不发。 他们集合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少了哪些人,稍微通一下气,就能明白昨晚发生了多大的事。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对劲,也不敢说。 终于,李承乾说话了。 “昨天晚上,朕召集皇族聚会,却有人谋逆,想要篡位! 其中,以皇子李佑,太上皇妃子阴妃,宗室某些人为首,京兆韦氏参与,太上皇韦贵妃作为主谋之一,其子李慎参与。 皇室参与的人也不少,在这里朕就不一一点名了。 总而言之,他们想学我父皇,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可惜,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 阴妃,韦贵妃赐死,剥夺一切封号! 李佑,李慎等皇子和皇族参与人就地正法。 朕思来想去,这一切的根源,在于皇族的堕落,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也在于人心的贪婪,自以为成功之后,有个什么从龙之功。 毕竟我父皇带的好头,让他们觉得,区区几百人就能够谋逆成功。 更在于有些人,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 最后就是,父皇太心软了。 让某些人觉得,朕也是这个样子的! 朕要告诉有些人,谋反其实和吃席一样,都是全家整整齐齐的! 朕不在意,以后的史书,会不会说朕是个暴君! 朕要的,只是一个稳定的大唐。 凡是让大唐不得安宁者,诛灭九族! 韦氏,是给诸位的一个忠告! 跟朕玩心眼,文斗,那就大家都文斗。 一旦涉及到谋逆这样的底线,朕不在乎是杀十万人还是一百万人,甚至哪怕一千万人! 有本事,你们把朕掀翻! 人人都有私心,这是很正常的,没有私心的人,绝对不可以称之为人,那是真正的圣人,吹嘘的可达不到! 朕,自然也达不到! 因此,圣人这个称呼,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你们可以称皇帝,可以称陛下,就是不能再称圣人,朕听不得这种马屁!” 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李承乾把圣人这个称呼也给废了。 这个称呼,听多了总觉得有点飘。 李世民好大喜功,喜欢这个称呼,他可不喜欢。 他只想踏踏实实做事,给大唐奠定万世的基础。 万世只是一个虚数,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李承乾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着超凡的见识,竭尽所能奠定方方面面的基础。 其他的,就要靠后世之君了。 长生不老李承乾没有想过,哪怕有不科学的系统,他也没想过。 人活一辈子,来过,见证过,征服过,就知足。 人生苦短,该加速就得加速,就这么简单。 朝堂之下,一片寂静无声,众多的官员,似乎把呼吸都给屏蔽了。 一个个微微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就像雕像般。 “唐俭,加派人手,清点韦氏产业。 除了土地矿山等收归国有,其他皆可转卖,兑换成钱财充入国库!” “遵旨!” 民部尚书唐俭后心直冒冷汗,心中暗自叫苦。 这段时间,他真是忙得飞起。 要清理那么多东西,民部哪里来那么多人手啊? 但是,他不敢否定,只能是拼命的干了。 李承乾似乎看出来了,接着说道:“多找点会明算的,你的人负责清点以及转卖,朕派兵帮你搬东西做苦力,还有困难吗?” “没有,唐俭遵旨!” 这下子,唐俭精神又来了。 虽然就算是算,也是很大一笔工程。 可相对而言,搬东西才是最累的。 唐朝的算术很先进,不要被一些乱七八糟的误导。 什么穿越者跑到唐朝去搞九九乘法表,李世民都惊为天人,那真是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纯把古人当傻子。 九九乘法表那玩意儿,早就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还是汉代的时候传播出去的。 什么一个鸡兔同笼,就把唐俭都考住了,简直是滑稽中的滑稽。 “明年,开始新一届的科考,分为文、武、工科,之后三年一次! 这段时间,朕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完善,你们要做的,就是照本宣科去做,并且传告天下关于工科之事! 朕,不想听到什么反对的意见。” 借着这一波诛九族的风头,李承乾再次提了出来。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大家立即明白了,李承乾是想借着这一次科考,在朝堂之上安插新人了。 君不见这一波,草堂上不见了好几十人吗? “礼部尚书由程咬金代任,其他部门缺的人,如果是缺正官,就由副官接任,以此往下类推! 如果缺副官,就由正职提名吏部! 朕,不介意你们任人唯亲。 可如果做不了事,一旦被朕发现,轻则革职查办,重则剥官夺爵,家族之内三代不得科考!” 李承乾知道,杀头并不能震慑他们,反而容易形成欺上瞒下。 三代不得科考,那可就严重了,属于死后都会被千夫所指,甚至逐出族谱的。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比杀头可严重多了。 第135章 程咬金接礼部尚书位,道理和物理之理 “啊?不,不,不,不是…… 俺,俺怎么可能当什么礼部尚书? 这,陛下不可,俺自己都没有礼……” 程咬金几乎是连滚带爬,从队列之中跑了出来,直接来个滑跪。 他这人聪明得很,知道得到越多死得越快。 要不是有些事情推不掉,他真的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安安稳稳的活到寿终正寝。 他三个儿子都已经派出去了,两个还在边疆呢。 他就想给他们铺好路,其他的都不想操心了。 一想到礼部尚书,程咬金就感觉头都大了。 李承乾轻笑道:“程咬金,你是个滚刀肉,老无赖,这满朝文武哪个不知道? 你的厚脸皮,你家的牛认知最清楚。 你是不是想让朕问问你家的牛,它的那些前辈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这样的时代,杀牛的确是大罪,民间来说的话,那真是一命抵一命。 杀人还得看各种原因,你要是杀牛的话,死定了! 程咬金嘛,一方面可能的确喜欢吃牛肉,另一方面也算是自污手段。 意思很明显,我主动把把柄放到皇帝的手里,皇帝要想弄我随时可以弄,不用担心我会干什么。 正是这份聪明劲,既不抢功也不邀功,才能让他走到最后。 像礼部尚书这种职位,要么是给孔家人预定的,要么就归到宗室。 这个职位要管的事情太多了,甚至相当于大唐对外和对内的脸。 比如制定各种礼仪,在各种礼仪场合安排各种事情,还有出使他国,接待外国使臣,和其他国家谈判等等,都是礼部的事情。 鸿胪寺那边,更多的是安排吃住,分析这个国家的等级,探听情报,主打日常陪伴。 这么沉重的担子,程咬金是真不想干。 可一听到牛的死法,他脸色顿时垮了,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呀。 “臣……能不干吗?”程咬金哀求道。 “程咬金,你知道什么是‘礼’吗?”李承乾反问。 “啊?这个……俺不知道,俺觉得,俺就是最粗鲁,没有礼的!”程咬金使劲摇头。 “不,知进退也是一种理! 但,你打算接下来几十年,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吗?” 李承乾一声反问,让聪明如程咬金,都错愕起来。 李承乾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龙椅旁边,拔出象征大唐的天子剑。 “程咬金,你觉得这是什么?”李承乾问。 “这……这是天子剑,皇权特许,如朕亲临。”程咬金恭维道。 李承乾摇头道:“不,这是理,道理的理,拳头就是道理!” 这话一出,全体大臣哑然,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虽然说,某种意义上是这么个道理。 但在实际的使用之中,那可是礼仪的礼,谁家会把这个和道理之间的关系说出来? 程咬金也是傻眼,就算是再聪明,他也不知道李承乾想要说什么了。 这百无禁忌的话语,倒是显得李承乾更霸气了。 李承乾又说:“如果让孔家那群人来,他们说得出这个道理吗?” 程咬金心中一凝,好像有点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了。 “噗通……” 文臣队伍中走出一人,来到中间跪地道:“臣,礼部主客司员外郎孔易反对!” 主客司,礼部的下属部门之一,主要任务是搞清楚外交上各国的礼仪,执掌藩属国朝贡。 “你有什么反对的?”李承乾淡淡的反问。 “陛下,我大唐乃天……天地中心……” 李承乾打断道:“天地中心?” 随后,李承乾指了指侧面,那已经挂起来的大资源地图问:“在这张图上,我大唐可曾在中心?” 天地如鸡子的说法现在也有,但并没有被认为是主流,反而天圆地方是主流,李承乾也没和他们说什么脚下大地是球。 争辩这些没意义,反正等走出去之后,他们都会明白的。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到,才会真正的相信。 在资源地图上,因为这地图的绘画方式,大唐几乎接近左下角,说是边缘也不为过,怎么都谈不上天地中心。 “这……总之,我大唐文脉繁荣,周围皆蛮夷国度,比我大唐差之甚远。 因此……” 李承乾听到这里,再次打断道:“好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孔易是吧,既然你认为你的满口仁义道德才是礼。 很好,朕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朕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任选一个你认为是蛮夷,并且还没有臣服大唐的国家,用你嘴里的礼仪,去说服他们归顺大唐。 只要你能做到,朕封你国公之位,君无戏言!” “这这这……”孔易顿时结巴了。 “把孔爱卿带下去,早做准备早日出发,圣旨等下朝之后,朕给你。 对了,虽然孔爱卿觉得自己可以用礼仪走遍天下,但朕还是不放心。 刑部尚书刘爱卿,给孔爱卿挑选一些需要流放的犯人,组成一个出使的队伍,送孔爱卿出国! 他们如果能够拿着功劳回来,那就赦免了吧。” “臣遵旨!”刘德威马上回应。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孔易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饶命。 直到声音远去,李承乾轻笑道:“众位爱卿,孔爱卿真会说笑,朕什么时候说要他的命了,朕这不是成全他嘛!” “……” 要是二次元的话,众臣额头上一定全是黑线。 这一波倒是让他们彻底明白,孔家以后在朝堂上,是不会有什么地位了。 李承乾这位新皇帝,似乎格外不喜欢孔家,并不只是针对某个穿着草裙消失在长安外的老头。 “刚刚说到哪儿了? 哦,对,程爱卿。 我泱泱大唐,对外自当雅量。 该讲理的时候,绝对不要耍混,你可是大唐的脸面。 正所谓,道理和物理,总是需要服一个。 朕手上这天子剑,既蕴含着道理,也蕴含着物理,你可要好好体会,仔细斟酌! 这东西,就赐予你吧!” 李承乾把剑鞘解开,把剑收起来,朝着武媚娘示意了一下。 武媚娘赶紧过来,双手捧着接过,走下台阶递给程咬金。 程咬金眨眨眼,叹了一口气,终究举起双手,接了下来…… 第136章 尉迟恭,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鄜州都督尉迟恭,拜见陛下!” 一身戎装的尉迟恭,终于来到了李承乾面前,拱手行礼中透露着敷衍。 从决定重新启用尉迟恭开始,李承乾就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鄜州,距离长安不远也不近,走官道的话差不多五百里。 如果跑得够快,也就那么两三天时间就可以到了。 “鄂国公,好久不见!” 李承乾笑着,并走到他面前两步之外站定。 尉迟恭,尉迟敬德,程咬金称之为尉迟老黑,后世的门神之一。 他的确就是一个黑脸的络腮胡大汉,整张脸黝黑发亮,就像那田间地头的老农一样。 须发之中,也有了几根白色。 “……” 尉迟恭并不回应,只是低眉顺目的站着。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鄂国公,有没有对这句话很有感触?”李承乾又问。 尉迟恭胡须颤抖了几下,还是没有说话。 李承乾背过身去,双手背负道:“你跟我父皇之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太清楚,但大概也就应了这句话。 这些年你真的没有想过,为何会如此吗? 或者,你就只认为,是我父皇的错?” 尉迟恭终于出声:“不敢!” “只是不敢,并非不认为如此,对吧? 就从你现在的态度来看,你心中依然有气。 我对你跟父皇之间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太多。 头几天,我去见父皇的时候谈起你。 他说你这个人,自持劳苦功高,称得上一声骄横跋扈。 你看不惯长孙无忌,甚至看不惯房玄龄。 总而言之,你看不惯一切文官。 甚至你认为,当年在玄武门,你比他们的劳苦功高,毕竟你是冲在前面那个,一不小心就是九族全灭的下场。 可功成之后,你似乎被抛弃了一样。 因此,不管在私底下还是在朝堂上,你谁的面子也不给,包括我父皇的面子也不给。 不管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说点什么,你都要跳出来反对,或者跳出来挑刺。 有一次,我父皇忍无可忍,终于是问你,是不是想要谋反。 据说,你当时直接脱衣,用你的一身功勋,来证明自己。 之后,你心灰意冷,退出朝堂,去做那鄜州都督。 尉迟恭,你真的还觉得你没错吗?” 尉迟恭沉默不语,似乎在做无声的反抗。 “听闻你这人率直,但想来也不算是没有脑子。 那么现在,你带入父皇的角度去看看! 你自持玄武门功高,却又没有得到你自己想要的,或者没有占据功劳的第一。 但在父皇的角度看来,你这人有将才,可就凭你的冲动无脑,也就仅限于为将,并没有为帅的能力! 比如让你跟李靖比,你冲起来或许比他猛,可让你指挥千军万马,你有他厉害吗?” “比不上!”尉迟恭闷声闷气道。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尉迟恭在这方面还是承认的。 “好,当年那件事情之后,我父皇非常的怕,他要想治理好这个天下,让天下人认为,他是个好皇帝! 这个时候,他就需要开始文治了。 这就像人的两只手臂,一般人左手臂肯定没有右手臂的力量强,可难道就不需要左手了吗? 由于政策方针的转变,父皇自然更加依赖于文臣,不管封赏也好,态度也好,自然都偏向于文臣。 可这个时候,你却看不明白,你怨念深重,不分场合的不给父皇面子。 你要换了别的皇帝,你信不信随便找个由头,就把你给砍了?” 尉迟恭不发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的思考。 李承乾继续说:“我父皇他是皇帝,有什么事情你私下跟他说,他肯定能解释的就解释,他又不是那种有我无人的皇帝。 你一次次这么打他的脸,他问你是否造反,你以为是真觉得你会造反吗? 哪怕你真的造反,他这个天策上将又会怕你吗? 他就是在敲打你! 可他还是高看了你的政治智慧,你觉得他是在怀疑你,于是你选择了退! 尉迟恭,时至今日,我父皇可曾杀过一个功臣? 你凭什么就觉得,他真的想要杀你? 或者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认为你有威胁? 他那天策上将是白当的吗?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说到这里,李承乾转过身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尉迟恭。 尉迟恭右手抓着自己的胡子,已经很沧桑的老脸,虽然低眉顺目,但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手在微微颤抖。 可能,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也可能想起了当年。 已经五十四岁的他,又是属于武将,外表年龄看起来跟六七十岁也差不到哪里去,已经是个真正的老人了。 往昔的辉煌都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成了久远的回忆。 “这个给你,算是对你为大唐做的贡献的肯定! 去吧,去找你的老友们聚聚,毕竟难得回长安一趟! 你若是再回去,只怕今生就很难团聚了!” 李承乾说着,抓起他的左手,塞给他两颗丹药,挥挥衣袖,自己先走人了。 就像李承乾说的,不管尉迟恭最后做什么决定。 这两颗丹药,是他该得的。 如果没有当年他在玄武门的冲锋陷阵,可以说就没有今日的李承乾,说不定全家都没了,这是不可否定的。 李承乾走了之后,尉迟恭看着手上的两颗丹药,放在鼻子之前闻了闻,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应该是某种药。 他当年在朝堂上,算是把文臣这边都给得罪了。 武将这边,有些没在长安,如程咬金这种聪明的货色,也不会主动说什么,因此他什么都不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他往年的胡搞乱搞,已经跟别人离心离德,没人搭理他了。 他一路快马加鞭,跟随李承乾传领的兵过来,也没有见其他人。 除了知道皇帝换成了李承乾,别的两眼一摸黑。 不过,既然是李承乾给的,当然不能随便丢。 他收进了衣袖的口袋中,转身离去。 确实,有些老朋友的确该见见,否则的话,只怕今生都没机会了。 第137章 秦将军果然未老,真是好大的力量 既然尉迟敬德这个门神已经回来了,另一个门神秦琼秦叔宝,也该归位了。 虽然秦叔宝死的时候,都已经六十八岁了。 哪怕是复活回来,只怕也最多能用个一二十年,可李承乾正好需要这样的猛将。 更何况,门神不配齐,李承乾总觉得有点遗憾。 他自己就没必要走一趟了,让自己的兵带着一张复活卷,直接去了秦琼的墓。 他的墓就在昭陵旁边,有理由怀疑,李世民就是想让他死了都继续看门。 因为那个方向,正好就是昭陵的南大门所在。 有些事情就是不经念叨,刚刚想到秦琼,李承乾心念一动,原来秦琼已经即将进入宫城。 要是早一会儿来的话,还能够直接见到尉迟恭。 不过现在嘛,基本是擦肩而过。 秦琼,正史记载:每敌有骁将锐士震耀出入以夸众者,秦王辄命叔宝往取之。 常于万军中斩敌将首级。 跟尉迟恭一样,都是属于猛将。 他跟尉迟恭在后世被传为门神之一,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属于那种陷阵型的猛将,并且他比尉迟恭还厉害。 秦琼这人,跟人打之前,还喜欢单挑对面的部将。 在这样的时代,只要是单挑的话,对面的将军也必须要接招。 否则的话,对士气的打击是很大的。 而在个人武力单挑上,整个隋末乱世下来,他还没有败过,就算比不上霸王项羽,那也着实是真正的猛将。 其晚年病重时自述:所经二百余阵,出血数斛。 就连李世民给的谥号都是——壮! 虽然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排在了最末尾。 但那是因为他也跟尉迟恭一样,认为李世民忌惮他,被伤了心,所以在大部分时间称病不作为。 甚至于,在生命的后期,还称病在家十几年。 这就导致他在功劳上,比其他人都弱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够到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位置,这种人可不能称之为弱。 从这些经历就看得出来,秦琼比尉迟恭稍微多点政治智慧,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只会躲着,叫干什么就不干,主打一个倔驴。 跟程咬金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末将秦叔宝,拜见陛下!” 当李承乾的兵引导着他,见到李承乾的时候,已经须发皆白的秦琼,直接单膝下跪,大礼参拜。 他跟尉迟恭不一样,他毕竟是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却被当朝皇帝给复活了。 这是真正的再给一条命! 心思不复杂的人,虽然容易钻牛角尖,但同样恩怨分明。 他给李承乾大礼参拜,一点都不奇怪。 李世民一生都没有收服秦琼,反而在秦琼晚年两人离心离德,秦琼直接躲着不见。 从秦琼的封号,也看得出来这一点。 还没有经历玄武门之前,李渊给的封号是翼国公。 而在秦琼死之后,李世民改了封号为胡国公。 翼国公的封号看似意义不明,但跟李家的发家之地有关,暗含护卫之意。 可胡国公,就是属于暗含贬义的封号。 胡这个字,在这个时代往前都不是什么好字。 李世民也说,他派太医给秦琼治病,秦琼不但连药都不喝,还把他给的药倒了,明显是怀疑他。 这是真正的离心离德,李世民有脾气,暗戳戳的改个胡国公的封号,意思显而易见。 “翼国公,朕久仰你大名了!” 李承乾上前,双手托住秦琼的手臂,把他往上提,意思是让他起来。 他跟秦琼,之前的确从来没有见过面。 玄武门的时候,他还太小了,只能在秦王府中。 后来,秦琼就是属于半退隐状态,自己闭门不出,他这个太子也见不到。 秦琼身体下意识一沉,他并不想起来,还想给李承乾磕一个。 刚刚那次,他只是以军礼参拜皇帝,他还没感谢李承乾对他的活命之恩。 李承乾不知道秦琼的意思,不过对方下意识用力,李承乾也下意识用力。 两人无意之中,居然开始较起力了。 秦琼的实力,还是比不过历史公认的霸王。 当他被拽到半起的时候,索性自己站起身来,免得被李承乾直接抬离地面,把面子里子都丢尽。 “秦将军果然未老,真是好大的力量!”李承乾松手赞叹道。 “末将老矣……陛下如果为将……不不不,是末将说错话了!” 秦琼的政治智慧果然不高,心思单纯,嘴巴也笨。 比尉迟恭稍微好点的是,没他那么莽,也没他那么倔。 “好了,朕明白!” 李承乾抬手拍了拍秦琼的肩膀,然后道:“尉迟恭这个时候,正在前往程咬金的府上,他还叫上了李靖。 朕觉得,你们四个应该有话聊。 你也刚刚回来,也应该回家一趟。 总之,你就先回吧。” “陛下,末将告退!” 一说到家里人,秦琼心中也是大起波澜,有些呆不住了。 “去吧去吧,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承乾挥挥手,转身先离开了。 回东宫的路上,李承乾骑在血龙的背上,边走边思考着。 高昌那边,该尽快攻下来了。 不能像历史上一样,还让对方存在了差不多一年。 如果仅仅是地盘扩大,不涉及其他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有棉花。 早点把棉花搞到手,把地盘也搞到手,只要一年时间,大唐百姓冻死的概率要降低太多,隐形的人口自然也就起来了。 现在他手上堪称猛将如云,也没必要太缓慢的计划。 吐蕃那边,如果能够同意建立互市,还可以让对方存在几年。 先把高昌打下来,再把高句丽打下来。 到那个时候,就可以造船出海,先把那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东西搞了。 有了那上面的金银,大唐的发展就可以提速。 到那个时候,应该就是横推的局面。 他也可以腾出手来,好好的布局和发展国内,稳住基本盘。 如果他只是个将军,只需要考虑怎么推就好。 但李承乾是皇帝,皇帝考虑的是方方面面,不能意气用事。 第138章 程咬金,秦琼,尉迟恭,李靖聚会 程咬金府上,后院之中,锅里煮着大块的牛肉,该有的佐料都有, 重点是很粗犷。 程咬金,秦琼,尉迟恭,李靖,四人围坐在一起。 带着粗厚老茧的手,直接就从锅里抓牛肉,根本就不管烫不烫。 一口牛肉一口酒,一看就不拘小节。 四人之间,原本其实都有些小恩小怨,但在这一刻,大家都平和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能够再次相聚,大家都各有感悟。 彼此间敬着酒,吃着肉,随口闲聊着。 似乎在回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又似乎在感叹岁月的无常。 他们都是武将出身,这样吃东西,反而会更亲切。 酒过三巡,程咬金道:“说实话,俺老程很羡慕你们!” 秦琼摇头道:“你个滚刀肉,羡慕我们? 我们几个,就你这滚刀肉混得最好,你说都混成礼部尚书了。 我是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你当了礼部尚书,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你究竟知道多少。 就那个啥,人家外国使臣来了,你去接待,我是想不出那个场面!” 程咬金苦笑道:“你们都还没懂啊?” “怎么说?”李靖搭话。 “混成了礼部尚书,俺就彻底出不了长安了!”程咬金摇头。 “嗯?” 其他三人顿时皱起眉头。 “你们别误会,不是陛下要把俺关在长安,而是陛下的志向太大了。 他告诉俺,外国的使臣,道理和物理总要服一个。 所谓物理,其实就是拳头。 他是不想孔家那帮人,在这个位置上之乎者也了。 俺老程混了一辈子,还是没有混过去。” 程咬金越说越苦笑,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 “从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都死一年了,听得云里雾里。”秦琼道。 “好吧,估计很多事情,你们都不清楚,或者一知半解。 俺老程不一样,是从头看到尾的。 这个事情,要从前段时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魏王李泰要约他去秋猎,回来陛下就断了腿,被马发疯给踩的。 后来……” 随着程咬金不紧不慢的讲述,周围响起一次次倒吸冷气的声音。 除了李靖还知道更多一些,其他两人堪称稀里糊涂,秦琼更是一无所知。 没想到这一年来,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重点是,太神了! 不死不灭,不吃不喝的二十万大军,其中十万居然还是女兵。 长孙皇后复活了,李秀宁复活了,他秦琼也复活了。 没想到看起来安宁的长安,居然已经杀得血流成河,甚至外面还在杀。 荥阳郑氏完了,京兆韦氏完了,这一文一武,两边都完蛋了一家。 孔家虽然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支脉,但看这个架势,迟早也要完蛋,明显李承乾极不喜欢他们。 曾经嚣张的五姓七望,居然被打得缩手缩脚,都不敢在朝堂上跳了。 只是短短个把月的时间,居然变了这么多。 “不是,那陛下把我叫回来干什么? 对了,他还给了我这个……” 尉迟恭有些茫然,不管手上油腻腻的,直接伸手到衣袖里面,掏出了两个丸子。 程咬金眼睛一瞪,随后嘿嘿笑道:“尉迟老黑,你这两个药丸子给俺如何? 放心,俺出钱给你买。 要钱要地要啥的,俺都没二话!” 李靖瞪眼插言道:“尉迟老黑,那颗蓝色的你自己吃掉,那颗红色的,我建议你存起来! 蓝色的那个是疗伤的,你也算一身是伤,就算是老伤都能给你治好。 红色的那颗,那是用来治病的,应该也是什么病都能治好。 你要么存起来,要么等到必要的时候,给你家夫人服用。 我看啊,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他当初就给我两颗,跟你这个一样。” “不是,这是,丹药? 有用?” 尉迟恭稍微有点迷茫。 他在历史上,晚年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伤痛,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也有炼丹的记录。 对这方面有了解,不奇怪。 “连秦叔宝都活生生坐在这里,你觉得有没有用? 要是别人给的,我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是陛下给的,还需要说吗?”李靖指了指秦琼。 程咬金嘿笑道:“老黑,俺劝你最好不要吃! 你要把这玩意儿吃了,这么说吧,你又得当牛做马几十年了! 你当俺老程为什么推不掉,就是吃了这东西搞的! 这玩意儿好是好,吃了之后,人都会年轻不少。 但也意味着,你可就欠了当今陛下一条命! 原本活到你我这岁数也差不多了,这下子,只怕还得再干二三十年!” 尉迟恭刚刚听完,把红色药丸往衣袖一揣,捏着蓝色药丸丢进了嘴里。 “嘿,你这家伙真吃啊! 你吃了之后就回不去了,养老生活可就没了。 更何况,你不是对太上皇很不满吗? 这一下子,不就眼巴巴的又跑回来干活吗?” 程咬金无语,这东西他是真想要啊。 就算现在他个人不需要,但迟早的事情。 可想要再从李承乾手里得到 ,只怕一点点功劳是不行了。 “我对太上皇不满,跟当今陛下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滚刀肉一样,表面上铁憨憨,实际上怂得要命!” “嘿,尉迟老黑子,你是不是想打架?”程咬金站了起来。 “打就打,你这辈子打赢过我一次吗?”尉迟恭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靖赶紧伸手招呼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还打打打! 让程咬金接着说,陛下的志向很大是什么意思?” 尉迟恭听到这话,倒也让好奇压下了火气。 “我听完了再跟你算账! 你不会拖时间,不敢说了吧?”尉迟恭瞪眼道。 “嘿……老黑,俺老程什么时候怕过你? 俺说陛下志向很大,是因为在那含元殿里面,挂着一幅陛下称之为世界地图的东西。 在那上面,俺们大唐连十之一二都没有占据。 现在,陛下不但重新启用老李,又复活老秦,连你这黑子都拽回来,你们说他想干啥?” 第139章 杀到胆寒,大家都来文斗吧 “果真?” “果真?” “果真!” 最后一声,来自于李靖的肯定。 作为武将,对于地图有多敏感,是不需要多说的。 “嘿嘿……” 程咬金冷笑道:“你们别高兴太早,俺老臣能活得好好的。 你们啊,说不定就死在哪场战役中了! 别的不说,所谓的世界那么大,那些地方是个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别到时候,吃到点什么没见过的东西,或者被什么虫子给咬一口,死得不明不白,那可真是青史留名了! 几百年前,那秦皇南征百越的时候…… 算了,你们几个大老粗,跟你们说这个没用。” “怕死还当什么将军? 你个滚刀肉,真是越活越怕死,难怪龟缩着不出门。”尉迟恭不屑道。 “嘿……老黑子,来来来,俺说完了,也吃饱了,正好来活动活动!”程咬金再次站了起来。 尉迟恭也再次起身道:“来就来,看你这娘们唧唧的缩着,还有几分能耐!” “等会儿,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陛下真会那么做? 单单只是一个地图,也可能是有什么长远规划! 老实说,单看地图,我老李都感觉无能为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可不是一路打过去就行的,打过去之后该怎么管理? 就算不管理,要打过去都不知道要多少年!”李靖狠狠摇头。 “枉你老李还在朝堂上站着,连这点都不明白? 陛下连天子剑都给俺了,你难道觉得,他是要俺拿着天子剑斩你们? 他意图很明显,如果跟某些国家的使臣说不好道理,那就给他们说物理。 先斩后奏,懂了吗? 一旦俺老程真那么做了,你就说开不开战吧!” 程咬金说完,根本就等不及,马上向尉迟恭扑去。 两人拉开架势,扭打在一起。 李靖和秦琼相顾无言,碰了一碗酒,继续吃吃吃。 程咬金和尉迟恭打得火热,整个大唐杀得人头滚滚。 韦氏盘根错节,事关好多大大小小的家族。 实际上,京兆韦氏是出过的能人不少。 李佑手下,也有劝他不要谋反,历史上被他亲手杀的。 但这些,全都不重要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好,怎么样也好,说诛九族就诛九族。 别说跟韦氏有关联的一些小家族,就算是五姓七望之中,只要在这九族之内的支脉或者小家,全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被清算。 整个大唐从高层到民间,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很多家族连夜翻找自己的族谱,从其中仔细去查找,自家和韦氏,究竟有没有什么联姻裙带等关系。 如果有,而且在这九族之内,干脆就自己动手。 不为别的,自己动手的话,最起码能把家产保留下来,能在内部消化。 一旦被李承乾的兵追过来,那就是人杀了,东西被民部代收,俗称家产充公。 能找替身或者隐瞒下来的,也有被隐瞒下来的,之后改名换姓就好。 不是没有家族想过,要跟李承乾正面打一波。 可当他们看到那做足准备,封城准备跟李承乾兵硬抗的韦家,在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作战之后,哪怕是拼了命,也在人困马乏中被强行破城,他们就没有那个心思了。 那真的是打到心态都崩溃,根本就没法打。 什么计谋都不用,就二十四小时连绵不断的攻城。 让韦氏的人,连睡一觉都成了奢望。 不打的话人家就爬上城墙来了,打的话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不断绝的攻打。 打到最后就是弹尽粮绝,谁都受不了!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偏偏兵力源源不断,根本就没有死伤。 哪怕他们用爪钩把李承乾的兵钩上去,杀人之后收缴了尸体上的装备,只要到了凌晨的时候,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消失,连尸体都跟着消失,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不只是韦氏自己人,全天下的世家大族,看着都完全胆寒了。 这种消失又复活的兵,谁能打? 那真是冷汗一层又一层,打到最后只剩下绝望。 因此,哪怕打得整个大唐上层高度紧张,却没有一个打出旗号,说要起兵造反的。 起兵造反的下场,他们看到了,根本就无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各大家族商议之后决定,既然李承乾明明白白的说,来文斗的话大家都文斗。 看来,只能从文斗方面,来为自己的家族争取利益了。 打架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这一波,只有百姓还算安定。 李承乾的兵一旦确认他们是百姓,就对他们秋毫无犯。 对百姓来说,从来就没有听过这样的兵,天下百姓谈资不断。 别的事情对百姓来说还算高高挂起,甚至压根儿没有听说过。 随着土地税和商业税的改革传递出去,很多百姓都在私底下说,李承乾是真正的仁君。 百姓只是无知,不是傻! 他们只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也不会去深究君王的用意。 只要对自己有好处,那就是圣君。 别看相当于收他们薄土的一半粮,对他们来说真的不多。 最最重要的是,没有地就不用交税了。 以前收人头税的时候,管你有没有地,只要你还活着就得交税。 目前知道税收变革的,仅限于长安周边的百姓。 距离太远的,要么还没有传到,他们甚至不知道皇位都换了。 要么又被故意隐瞒,或者层层包装,扭曲旨意。 这已经是历朝历代,天下官员的本能了。 反正盛世大家一起享,有错误给皇帝背,是准没有错的。 就是不知道,等京兆韦氏九族被灭的消息,彻底传遍天下之后,还有多少人敢继续这一套欺上瞒下。 又是一次大早会,大家已经习惯了。 李承乾上位以来,大朝会几乎是不间断。 确实,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也有让大臣们惊讶的。 秦琼复活了,尉迟恭这个在朝堂上怼天怼地的回来了。 给大家的感觉,李承乾又要有大动作了。 第140章 年前推平高昌,水泥出世 李承乾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上,声音清晰而大气。 “想来众卿都发现了,鄂国公和翼国公,都重新回到了朝堂。 大唐人才济济,有些事情是时候了……” 李承乾没有再提韦氏造反的事情,反正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 老生常谈,只能给某些人身上再捅几刀。 魏征站出来问:“陛下,此时万万不可对外征战! 一是天气不对,马上要进入冬季,此时应该以民生为主。” 李承乾瞄了他一眼,淡淡道:“魏爱卿的拳拳护国之心,朕都知道! 但你这急性子,还是有些要不得。 以后,最好等朕把话说完,你再想想合适不合适。” “臣,遵旨!” 魏征无奈,退了回去。 “今年二月,父皇下旨攻打高昌。 准备几个月后,侯君集八月半出发,时至今日,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似乎并没有什么战果。 朕,希望今年过一个美好的元日。 当然,这也不只是朕的私心。 重点在于,高昌国的棉花,我们大唐必须要弄到手,最好是尽快弄到手。 否则,每年的冬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冻死。 朕相信尔等统计的数据,但是更相信,有些数据是你们没有统计到的。 朕最近翻看了一下,历年以来的一些东西。 从其中,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比方说,四年前关中大旱,斗米达到千钱高价。 事后,你们有人汇报,说是热死饿死渴死百姓三千零六十二人。 你们猜,朕相不相信这个数字? 过去的事情,朕不想去追究!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朕现在是皇帝,全天下都是朕的子民,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再出现! 等韦氏的财物收缴之后,今年的冬天,哪里出了问题,都给朕好好的赈灾! 敢跟朕搞阳奉阴违,欺上瞒下那一套,朕可以试试你们九族的脑袋够不够硬! 但,赈灾只是应急的办法,并非是解决之道。 因此,高昌要尽快拿下来,最好是在元日之前就拿下。 一方面,可以好好的震慑周边各国。 另一方面,也可拿到足够的棉花种子以及成品棉花。 不说今年普及到全大唐百姓,但明年一定要做到。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朕就不调动常规兵力了,那太慢了。 定国公、鄂国公、翼国公……” “臣在!” “臣在!” “臣在!” 李秀宁,秦琼,尉迟恭三人站了出来。 “朕给你们每人五万亲军,你们自行决定行军路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高昌,兵分三路攻灭高昌之后,与侯君集汇合。 元日之前,朕想要看到你们全部归来,并且把棉花和种子,尽可能的全带回来,做得到吗?” “臣等遵旨!” 三人没有任何迟疑,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李承乾的亲军就是鬼神大军,属于不吃不喝不睡那种。 累死他们,也累不死李承乾的兵。 如此,小小高昌,如果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都不能搞定,那可就真是小看他们了。 “你们这一次,一定要打出大唐的国威,速度越快越好,用以震慑吐蕃,为我大唐争取一定的时间,朕有用。” “末将遵命!” “遵命!” “遵命!” “……” 众臣听得头皮发麻,这可是十五万鬼神大军,这不是平推嘛? 要知道,就算是攻打各处韦氏的,也不过是几千兵力,靠的都是日夜不停的强攻。 这一波,如此不死大军杀过去,岂不是一路平推? “好,你们先归队! 下朝之后,准备好了自己去玄武门外领兵,这次朕就不拜将了,祝你们早日得胜归来!” “是!” 三人归队。 没把李靖也给派出去,是因为李承乾手上兵力的确不足,还是需要留一些在长安,用来震慑的。 这一波派出去之后,除了出去打韦氏的兵力外,长安城里边,也就剩下几千了。 不过,几千也够了。 有本事,某些人就趁着所谓的兵力空虚试试看。 “这次大朝会,朕真正要说的是,朕手上有一种东西,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物料。 这种物料,类似于夯土中的糯米的作用。 加上碎石沙土,搅和之后可以塑形。 不管是用来修筑城墙,修筑建筑,甚至修路等,都是最好的。 这种物料,朕称之为水泥。 水泥是一种灰色粉末,兑水之后加上沙石搅拌,最后塑形,可获得想要的形状,干燥之后坚硬程度堪比石头。”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朝堂上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李承乾皱了皱眉,呵斥道:“安静,听朕说完!” 朝堂马上安静下来…… “这种水泥,目前刚刚小规模制作成功,想要大规模生产,还需要众卿一起努力。 朕打算,在大唐各地,修建水泥工坊,用于生产水泥。 因为其可以代替石料,而且造价相当便宜,工艺也不算特别复杂,未来大唐方方面面都需要。 因此,首先朕打算拍卖水泥生产权和水泥生产技术。 所谓拍卖,就是价高者得。 拍卖地点,开始之前再进行通知。 再来,由于水泥的实用性很强,不管修建建筑还是铺路都适用。 比如铺路,铺好之后无比平整,且能抵御刀剑,走过而不湿鞋面。 因此,朕希望能尽快在全国普及。 如此,朕想了个办法。 就是先把水泥的生产技术和生产资料,卖给诸位爱卿。 诸位爱卿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继续往下转卖。 最后,诸位爱卿或者下级修路铺桥,以及把水泥卖给平民百姓,即可很快收回成本。 如果是为官道铺水泥路,则可以占据官道收过路费,以十年到三十年为限,根据所承包的区域来定。 当然,过路费不得收取朝廷军队或者使者的,也不得收取普通百姓的,仅仅可以收取商队的。 具体细则,诸位爱卿自己好好看看……” 说着,李承乾招招手,武媚娘从角落里抱出一大摞薄薄的册子,和其他侍卫一起发放起来。 要想水泥尽快普及大唐,只有这样是最快的。 同时,这些人想要招工,也会带动大唐的百姓富裕起来。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安抚一下某些人躁动的心,也是很有必要的。 暂且的话,李承乾不想大动干戈了,发展大唐要紧。 第141章 到那时,朕与诸位爱卿必将青史留名,万世不灭! 皇族收拾了,可能造反的皇子收拾了,世家和贵勋各自收拾了一家,孔家给了个警告,应该暂时不会挡他的路了。 李承乾倒是巴不得全收拾,可全收拾了,天下让谁治理? 暂且,根本没任何办法。 他需要时间,稳定帝位的同时,提升大唐百姓的生存能力,生育想法。 让大唐百姓动起来,富起来。 时不时的薅一波世家羊毛,让他们散财,藏富于民。 如此,过个几年,就可以真正往外打了。 正好最近几年,全国范围来说都没什么大灾大难了,有的只是一些局部问题。 过个十年到十五年,新一代成长起来,世家贵族也被瓦解到极致,就可以给他们最后一击了。 到时候,世家或许还会存在,却再也没乱天下的能力,只是一些传承久远的富家翁罢了。 朝堂上,众臣人手一份薄册子,上面写着李承乾对水泥的详细描述,可以适用的范围等。 众臣越看眼睛越亮,这东西可是不得了啊。 虽然还没有看到实物,不过皇帝拿出来的东西,而且是在大朝会上拿出来的,应该不可能有假。 皇帝的脸和名都很重要,撒这个谎有什么意义呢? 李承乾是皇帝,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赚多少钱,只要整个大唐富裕起来,他这个皇帝自然也就富裕起来了。 反过来,如果钱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百姓手里没有钱,他手里也不会有钱。 就跟明末时候一样,钱都在官员手里,皇帝和百姓都穷得叮当响。 必须把这些家伙埋在地里的钱,全部给挖上来用出去,然后变成税收回到他手里。 只有用出去的钱才是钱,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可就又要造成钱荒了。 为了大唐的快速发展,为了屁股底下那个位置的稳定,给世家大族一些利益又何妨? 等大唐境内的官道都用水泥修通了,大唐的发展速度,绝对会跟坐火箭一样。 到时候,除了某些人暗地里使绊子,最大的制约反而是人口。 关于人口这种事,不需要强制下政令。 物质生活条件变好,大家自然就愿意生。 道德教育和精神教育,再过十年开始都不迟,这个倒是不着急,风气还转变不了那么快。 等明年第一届工科出来,李承乾就让他们去搞研究。 不管是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是什么粮食的增产,甚至关于电,关于医药等等,都可以交给他们,不一定需要系统给。 每个时代聪明人都不少,无非就是时代埋没了他们。 只要把他们提出来,再给他们指引一个方向,迟早会化作实物。 想要靠系统给,可能性太低了。 很多时候,李承乾想要薅系统羊毛,自己却想不出来,他究竟还有哪些看不惯,又愿意从自身开始改变的。 他看不惯的地方很多,包含了整个大唐方方面面。 可系统的要求是,以身作则才给他奖励。 受限于思维方式,以至于难度倍增。 还有,成了皇帝,按理来说,系统会发一份特殊奖励。 可时至今日,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李承乾估计,应该是要到明年正式改元,完成作为皇帝的一切程序,系统才会给他。 不知道究竟会给什么,想来应该是一份大奖。 此时,朝会上的大小官员们,对着手中的册子,越看越激动。 这水泥的花样,实在太多了。 从使用的桌椅器具,到田边的沟渠,到房屋的修建,再到道路的修建,城墙的修建,护坡的修建,河道的加固,蓄水池的修建…… 太多太多了,简直是说都说不完。 这东西要是发展出来,这可不只是钱的问题,而是滔天的功德。 看着看着,房玄龄第一个跳出来,激动到胡须颤动,声音颤抖道:“陛下,此水泥简直堪称神物,乃滔天之功德呀!” “房爱卿,冷静,朕比你先知道! 水泥的好处,想来你们也清楚了。 朕准备把生产的全套技术,卖给众位爱卿。 把我大唐各地,划分区域生产售卖。 众位爱卿可以根据自家钱粮自行考量,包揽多大的区域。 然后修建水泥工坊,进行生产销售。 只要众位爱卿不要忘记纳税,其他都好说。” 李承乾考虑很全面,甚至为了防止尘肺病,小册子上,连工作服标准都给他们安排好了。 非要有人不听,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有些东西,只要一开始就形成定式,没人意识到不对,自然就会顺从。 房玄龄的话,让大家也回过神来。 李承乾起身道:“众位爱卿,朕始终认为,朕个人富裕,不如让众卿富裕。 众卿富裕,不如让朝廷富裕。 朝廷富裕,不如让全天下百姓富裕。 共同富裕,将是朕改元之后,所努力的目标。 希望众位爱卿,告知身后的家族,储存在地窖里的钱,该拿出来晒一晒了! 朕要大唐的道路四通八达,朕要再也没有风雪能压垮房屋,朕要我大唐百姓都喜笑颜开! 朕,甚至要我大唐百姓,顿顿都能吃上肉。 朕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唐百姓都吃饱穿暖,能看到大唐百姓都子孙满堂,能看到大唐百姓吃肉吃到想吐。 朕想看到,我大唐百姓以瘦为美,不耻于身体变得肥胖! 到那时,朕与诸位爱卿必将青史留名,万世不灭! 而这一切,朕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希望诸位爱卿好好辅佐于朕,共同成就大唐万世之未来。” 李承乾画的这个饼,看起来太好吃了。 只是想想那个味道,就让大多数人甚至掉下了眼泪。 没有人天生是麻木的,只是环境如此,也习以为常。 但,李承乾给他们指点了另一条路,那就是共同富裕。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含元殿中,全体大臣都跪下了,遵旨的声音似乎要掀翻房顶。 李承乾造反之后,造成的一切阴霾。 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万事都逃不过利益,李承乾把利益给他们,他们自然就愿意动起来。 第142章 韦氏的血还没干,谁敢试一下? “好了,众爱卿平身! 关于水泥相关技术的拍卖,将由杜荷来负责。 杜荷是谁,想来众位爱卿,大多或多或少都知道。 下朝之后,众爱卿自己看着办!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退朝吧!” 今天的大朝会很简单,但同样也很重大。 这要是在明清时代,要被喷成狗,也就是所谓的与民争利。 但在这个时代,不可能的。 宋朝的商业发达,未尝没有唐朝的原因。 没有任何时代的东西,是一蹴而就的。 无非就是有的被捡起来,有的被丢下,有的被发扬,有的被禁锢罢了。 等了几秒没人站出来说话,李承乾站起来。 武媚娘站出来唱道:“退朝!”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 送钱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谁起头,众臣纷纷抱拳行礼。 这要是往常的话,最多默默的看着李承乾离开。 “阿兄……” 走到半路的时候,一只小团子扑了过来。 不远处还有两只小团子,当然还有个大团子,那就是李世民了。 很明显,李世民是在等着他。 既然带着团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至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过起退休生活的李世民,不像李渊一样躲着生孩子,有空就逗女儿揍儿子。 某个三天两头被揍的稚奴,现在已经快要自闭了,也算是代李承乾受过了。 会扑到李承乾面前来的,也就只有小兕子了。 新城和城阳,她们都算是比较矜持的。 而且,城阳相对太大,新城又太小了。 两个都还围绕在李世民身边,颇有种探出脑袋来张望的架势。 李承乾随手把她拽起来,一把抱在臂弯里,朝着李世民走去。 来到李世民身边后,李承乾把小兕子放下,摸了摸三小只的头,之后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包包分装好的各种糖果,一人一包递给她们。 李治那小东西就算了,都十二岁了,也不算小了,还是好好挨打,好好学习吧。 “父皇,你专程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李承乾问。 “你还真把秦叔宝复活了呀?” 李世民斜了李承乾一眼,背着双手边走边说:“秦叔宝,尉迟敬德,李靖,甚至包括侯君集,没有一个省心的! 也就程知节那家伙,虽然有时候喜欢胡来,但还稍微省心一点。 你这么搞,大唐迟早得乱套。” “怎么的,他们没有来看你,你心里委屈?”李承乾反问。 “朕……放屁! 一个个老东西,朕稀罕他们来看? 这么多不省心的老东西,朕看你以后压不压得住!” “放心,只要让他们有仗打,他们没时间给我找麻烦。 今年,我要把高昌打下来。 接下来,如果吐蕃,突厥残部,还有高句丽不找我麻烦,我还可以给他们两三年时间。 如果找我麻烦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顺带着收拾掉。 总而言之,明年改元之后,我就要开始着手改造大唐了。”李承乾淡淡道。 “今年就打下高昌? 逆子,你确定你懂打仗?”李世民怒道。 “今天大朝会,我让姑姑,尉迟恭,秦琼三人,每人带五万我的兵马,让他们自行规划攻打的路线。 我只要看到结果,那就是元日之前搬兵回朝。” “……” 李世民无语,他差点又忘了那些鬼神兵了。 “朕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派了一些出去打韦氏。 这么一搞,长安城里还有多少?”李世民皱眉道。 李承乾反问:“你觉得,韦氏的血还没干,谁敢尝试一下?” “也对……” 李世民点点头,然后问:“这天已经凉下来了,要不了太久,说不定会下雪,总之就是会很冷了。 你打算让朕搬到哪里去?” 这个问题,他已经不得不问了。 当年李渊赖着不走,他是受尽了苦头,因此感同身受。 如果他也赖着不走,李承乾不知道会怎么对他。 一个真正改了年号的皇帝,整个皇宫按理来说都是他的。 偏偏有个太上皇好像钉子一样,这就不太对了。 “父皇,这个你不需要问我,你想搬哪里去就搬哪里去,你想不搬也可以,我无所谓。 是不是皇爷爷当年为难你,让你敏感了点? 皇爷爷当年是占着太极宫,跟你占着后宫又不一样。 我儿李厥还是喝奶的年纪,距离入驻东宫还早得很。 就算我选妃了,目前的东宫又不是住不下。” 李世民没有接话,只是直接说:“朕想搬到九成宫去!” “那边太小了吧?”李承乾皱眉。 九成宫,是隋朝的时候修建的,当时叫仁寿宫。 唐朝接手之后,有过扩建的行为,但终究是个避暑的行宫,因此并不特别大,占地只有一公里多点。 距离长安倒是不远,也就一百多里路。 李世民背着手,边走边说:“其他不是问题,我跟你母后住不了多大地方。 四大贵妃已去其二,九嫔之中也没满员。 朕跟你皇爷爷不一样,并没有宠幸过几个嫔妃。 其他那些,不过是女官罢了,偶尔兴致来了的宫女不算。 朕打算,有皇子的就遣送他们去跟皇子过日子。 没有的,都遣散了。 就区区几个人,无非加点宫女内侍。 至于掖庭宫那些罪官之女,终究后宫还是要有些做事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九成宫那边是避暑胜地,冬季有点冷,你可不能克扣火炭。 把朕冷着了倒是没什么,把你母后冷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父皇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区区火炭,朕又不放在眼里。 今年是个富裕的元日,不说高昌会运回来的财物,就一个韦氏,你烧得完吗? 要是不够的话,不还有个荥阳郑氏吗?” “也对……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做。 朕在你位置上的时候,做什么都得缩手缩脚,处处都是无奈。 你倒是好好给世家上了一课,不过你要小心他们反弹。 哪怕是不敢造反,给你传播一些谣言,或者搞些小动作,也够你烦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事罢了…… 要文斗大家都来文斗,我也想要大唐安稳,别被我抓住把柄就好!” 第143章 两万万贯的收入,朝廷暴富了 搞完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李承乾终于能抽出时间,见一见各国来使了。 在贞观十三年,周边各国都有前来大唐朝贡。 有一些小小的,只能算酋长国级别的存在,也有像高句丽,吐谷浑,突厥(残部)这种,算鼎鼎有名的存在。 反正加起来,得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国度。 按照这次参与的使臣名单,就有:高句丽、新罗、康国、吐火罗、波斯、安国、于阗、疏勒、林邑、焉耆、昆明及荒服蛮酋,室利佛逝、诃陵、真腊、吐谷浑等。 周边唯三没来的,就是高昌和吐蕃还有突厥残部。 高昌是因为跟大唐闹翻了,他们投靠了突厥(残部),管控了丝绸之路。 所以,唐朝就出兵打了他们。 吐蕃是一直就没怕过唐朝,再加上出了个松赞干布,又有着地理限制,唐朝这边也不好把他怎么样。 突厥是因为正在进行内战,还没重新整合起来,投降大唐的这一派也分不出身来。 至于其他的,基本都是因为向往大唐的繁荣,自愿归附,或者自愿朝贡。 这些朝贡的使者,其实说来说去,本质就是来大唐讨好处的。 他们朝贡的东西,对大唐来说,有些的确是稀罕。 反过来说,大唐回赠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是稀罕。 剩下的,就是联络一下口头的感情。 那些恭维的话,随便听听也就罢了。 真要往心里去,那就输了。 远一点的还好,暂时还没什么利益冲突,也没有什么边境冲突。 近一点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见他们一面,听听他们的诉求,既不答应也不否定,反正就是打太极。 其他的事情,由下面相关的大臣去操心。 反正最近,李承乾已经弄了个禁出名单。 不能给的东西,绝对不能给任何外国使臣。 他们外出,也要监视着他们,不允许他们买违禁的东西。 像瓷器,丝绸,茶叶,包括儒家典籍,华夏历史这些,他们想要多少都行,只要给钱就好,哪怕稍微亏点都可以。 工具,技术,粮食种子,工科书籍,这些是绝对不可能给的。 以前已经被他们弄走了,那也没办法了。 会见完了这一波使者之后,李承乾也就感觉没什么事情了。 元日期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民部的各种结算,关系到这一年整体的收入,明年的部署。 朝廷最忙的是春天和夏秋,一个是大量播种的时间,一个是秋收的时间。 这两个时间段,今年李承乾都算是躲过了,是李世民安排的。 李承乾照例上的日常早朝,李世民的后宫开始搬迁。 以便于明年改元册封皇后之后,新皇帝的美人入住后宫。 终于,长安开始下雪了。 在古代来说,瑞雪兆丰年。 如果没有雪的话,一方面要小心隔年干旱,另一方面虫卵存活过多,粮食就容易遭殃。 李承乾也穿上了冬季专属的龙袍,朝会现场也放起了火盆。 里边燃烧的,都是上好的松树木炭。 不但没有烟雾,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今年,皇家格外富裕,毕竟算是吸了两个世家的血,有一个甚至连骨头都打烂吞了,堪称有的是钱。 虽然详细的统计还没有出来,但是预估的话,绝对能顶目前几年的税收。 民部这段时间的确太忙太忙了,真可谓数钱数到手抽筋,估计梦里面都在数钱。 有了这样奢华的场面,大臣们也过得格外舒心。 就连魏征这样的铁头娃,都没有说李承乾是在铺张浪费。 他要敢为这事说,绝对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个遍。 今天,就是说韦氏还有水泥拍卖收获的日子。 详细的数目,包括各种汇算的奏疏,李承乾预先已经收到,并且过目过了。 有他自己的兵监视着,这一波没人敢拿一个铜板。 他自己清楚,但也得让百官清楚。 民部尚书唐俭,正站在文武大臣中间汇报。 “经过民部诸位同僚,近期不眠不休的测算,其中荥阳郑氏除田产港口外,其他古玩字画宅院等,拍卖共计获得钱一千三百余万贯。” 只是一个荥阳郑氏的收入,就让众臣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他们各自背后都站着各种世家,可毕竟自己是自己,谁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啊! 唐俭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继续念道:“水泥授权以及技术拍卖。 全大唐境内整合,共获得钱三千七百余万贯。 此两项加起来,已经是五千万贯有余。” 大臣们再次疯狂的倒吸凉气,很多大臣自己也有参与,但这个是总收入啊。 他们都没想到,总收入居然如此高。 实际上,这个收入在李承乾心中还低了。 不过,关于水泥他真没打算赚钱,主要是尽快普及到大唐,让各地的路修建并连接起来。 不求好像后世一样,所谓的村村通公路。 再怎么的,所有的管道要先连接起来。 只要官道连接起来了,一切就好说了。 “韦氏九大公房,大小支脉,所获钱粮,各项资产拍卖,总计获得收入,一万万又两千万贯钱!” “轰……” 这个数字一出来,朝堂上的哄闹声,简直好像要掀翻房顶。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数字,李承乾都忍不住激动。 太多了,真是太多了,不愧是几百年的世家。 虽然说,其中大部分实际上是资产拍卖而来。 但不管怎么样,朝廷获得的钱粮,就是如此之多! 李承乾没有招呼大家,等所有人激动过后,李承乾只是淡淡道:“继续!” 唐俭深吸一口气,继续念道:“今年朝廷各项税收,汇总合计一千四百万贯,往年累计结余,两千两百余万贯。 目前户部拥有钱粮,约两万万贯!” 这是暴富,真正的暴富。 如果不算可能的增长,也不算大灾大难,按照目前的税收,要结余至少二十年才能够达到。 此时,别说文臣了,就连武将们都激动的满脸通红。 哪怕这不是他们的钱,可这也是朝廷的钱啊。 前所未有的富裕,差点让他们头晕眼花。 第144章 俸禄翻倍,解除宵禁 “诸位爱卿,冷静! 想来,大家应该都不会希望,朝廷还有一次万万贯的收入……”李承乾意有所指道。 这话一出,果然让人冷静。 是啊,那一万万贯,可是要了一家顶级贵勋九族的命。 这要是每年都有的话,那不是每年都要一家顶级贵勋的命吗? 这样的顶级贵勋,全大唐都没几家,侧重方向不一样,也不是每家都有那么多。 “其实,朕也不希望再有……”李承乾加了一句。 众臣心里疯狂吐槽,你不希望才见鬼了。 这种方式来钱多快呀? 就是太吓人了,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其中还有一些钱,比如杀的皇族的钱,还有孔家一系遭遇‘马匪’之后,消失不见的钱,还有那一笔赎罪银,全部进了李承乾自己的兜里。 他个人私库里的钱,目前也接近五百万贯,相当于之前半个国库,算是狠狠的富裕了一把。 众臣中的聪明人,也不是没想到那几笔钱,但他们也没提,懂的都懂。 “既然朝廷收入这么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今年朕就做主,除了各种临时开支。 不管皇室供养,还是官员俸禄,或者军费开销,通通给朕翻倍! 唐俭,听到了吗?”李承乾大气道。 唐俭作为民部尚书,对钱很敏感的。 闻言下意识反对道:“不可啊陛下,就算是有钱了,也不能如此铺张浪费!” 瞬间,一道道杀人的目光,狠狠的落在唐俭的身上,唐俭只感觉从头到脚尖,浑身都透心凉。 他心中暗道不好,自己这是得罪人了。 还不是得罪一两个,这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要完蛋! 李承乾倒是轻笑着摆手道:“唐爱卿的想法,朕心里很清楚,无妨的! 钱这东西,花出去他才是钱。 如果不花出去,往小的说就是埋在地下发霉。 往大的说,大唐都可能会造成钱荒。 该花就花,就必须要花。 朝廷从民间收税,最后也是还归民间。 钱本身,只相当于是一个信物,是所有物资调转的信物。 因此,只要朝廷有钱,就不必要省钱。 如果朝廷很穷,那倒是需要节流。 反之,朝廷花钱就要大方,让钱在民间流动起来,如此才能钱生钱。 百姓富裕了,大唐才能够更好。 而不是抠抠搜搜,像个守财奴一样。 大唐的未来,在朕的掌舵之下,只会越来越好。 国库的收入,自然也会越来越多,唐爱卿不必在意这些许得失。 哪怕是翻倍给,各种地方再铺张一点,往常一年税收也够用了。 如此一来,都还有十之八九在国库中应急,又有何妨?” 唐俭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心中暗暗感激李承乾递的台阶,唐俭赶紧恭敬行礼道:“臣,遵旨!” “诸位爱卿,拿钱归拿钱,诸位可也别拿了钱不干活。 朕和历代皇帝都不一样,只要是朝廷富裕了,俸禄年年翻番都没问题。 但有一点,众卿过得富裕了,可不要再随便乱伸手了。 在没有上位之前的事情,也就不追究了。 但从今往后,众卿再尸位素餐,或者拿不该拿的钱,那朕可就要把你们手上的钱,都拿回来了。 针对诸位爱卿的要求很简单,干事,干实事。 大唐也好,诸位也越好!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一只蛀虫看似不起眼,却容易变成一窝窝。 因此,一旦被朕抓到,朕一定会把一窝都一起扬了。 众位爱卿,可曾明白?” 贞观朝堂上的大臣们,没一个真的穷。 要么自己就是世家出身,本来就有钱有粮,当官最重要的是为了权,也为了掌控朝廷的动向。 就算本身并非世家的,由于妻子是世家之人,世家这边也有接济,也在一些地方给自己开开后门,反正穷不到哪里去。 不过,人的贪欲无穷无尽,其中也不是没有贪官。 李承乾这些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入他们心里。 除非贪婪成性的,被李承乾这么一警告,也打算收心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穷,被砍了脑袋不值得。 他们可没有忘记,李承乾提过的百业卫,也不知道现在暗搓搓成立没。 哪怕是贪婪成性的,也准备先收敛一段时间,过了风头再说。 “对了,太上皇准备搬到九城宫去,不打算再居住在宫里头。 派人问问,看他想怎么扩建一下九成宫,民部出点钱给修一下。” “遵旨!”唐俭马上回应。 这个没二话,也根本不敢反对。 “然后就是太极宫,按照原本的规划,继续扩建一下。 宫里有些老旧的东西,该重建的重建,该翻新的翻新,总之都搞一下。” “遵旨!” 唐俭脸开始抽动,这花销想想都不小啊。 不过新皇登基,又有这笔钱,还是不能说二话。 搞吧,搞吧,钱包是掏空就不搞了。 “今年元日,与民同乐,从今日开始,到元日的时候,长安城作为试点,全面解除宵禁! 也就是,不管是否为特殊节日,晚上各大坊市,都可以继续进出。 除了内外三大隔断城墙,还有长安的外城墙,坊市之间的隔断墙,在元日之前全部拆了吧。” 长安一百零八坊市,全部是用四米高的围墙围起来的。 这种围墙并不厚实,但却是作为一种隔断。 如此一来,在实行宵禁的时候,更容易做到井井有条,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看守之类的。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隔断了交流,划分了很多小的阶层。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啊……” “陛下,绝对不可……” “……” 百官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个都连声劝阻,大殿都想要被掀翻了。 李承乾任由他们说,百官无奈,声音渐渐变小,终究鸦雀无声。 李承乾这才说:“朕知道,长安城百万人,大多都居住在外郭城。 一旦出现混乱,几乎是不可挽回的。 说夸张一点,颠覆帝国都有可能!” 第145章 四大贵妃人选,必须往死里争 众臣心里无不吐槽,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干,这是自信还是自傲? 甚至是刚愎自用? 李承乾解释道:“诸位爱卿可曾想过,城墙虽然保护了我等的身家安全,但也同样禁锢了我等的心。 躲在城墙之后,就意味着看不到外界的天。 朕希望有一天,长安的外城墙,就算是不拆除,也只是留作历史的证据,而并非是保护长安之用。 诸位爱卿,防民胜于防川。 就算有那些坊市的围墙,也同样有人在犯案。 就算每座城都有自己的城墙,也同样在被攻破。 墙的保护力量,只能够保护身体,无法保护你我之心,反而会让心变得懦弱,失去居安思危的心! 当有一天,我大唐打下更大的版图,甚至打下脚下的这块陆地,开始进军其他陆地的时候,该如何修城墙? 朕问一句,到了那个时候,城墙还有何用途? 朕并非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人心和思想的转变,是需要时间去酝酿的。 因此,朕说的是长安作为试点。 晚上的秩序问题,长安城的兵力确实不足,但也不要紧。 暂且的话,让所有兵力都加入巡夜的队伍中,暂时维护一个月左右。 等高昌那边打下来,朕的二十万大军全部回转,到时候由他们接手,长安城乱不了! 待到明年后年,三五几年之后,长安城的人已经习惯了没有宵禁的存在,其他各地也得知了这件事,并且从思想上有了一些转变。 到那个时候,就可以逐步放开全大唐的宵禁,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宵禁存在! 朕希望,不管白天黑夜,我大唐的百姓,都不需要靠宵禁去维护安全。 而这一切,需要众卿一起去努力。 绝不能是建立高高的围墙,把自己把他人关在高高的围墙之中。 明明是懦弱无能之举,却说此乃为了百姓安定! 大唐想要繁荣昌盛,这样的墙迟早不允许存在。 因为看似城墙,实则人心之墙。 有此墙,众卿有何颜面,说此乃大唐盛世? 盛世,皇城之中,居然还需要墙来保护安全,只是为了防止犯罪,众卿不觉得可笑吗?” 李承乾的这番话,一下子就拔高了城墙的危害性,把它和人心之墙挂钩,谈起了墙的危害。 如此一来,也就是有了大义。 如果只说是为了商业的繁荣,肯定是通不过大臣的。 当所有人都反对,他如果要强行拆除,当然也可以,可却没办法转变众臣的心,反而会导致阳奉阴违,暗藏着诸多不满。 为了大唐的繁荣有人执行,李承乾必须得苦口婆心,也算是无奈。 李承乾的这番话说出来,众臣心中也有些动容。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有一部分住在外城,但却很少,大多是住在内城的。 拆不拆外层的那些坊市之墙,除了关系到安定之外,跟他们个人的利益没有太大的关联。 既然李承乾把意义拔高到这个程度,又说要用二十万鬼神大军来守卫,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刚刚还得了好处的大臣们,纷纷开始表示赞同。 就这样,李承乾又在他们的心中,开了一道无形的思想之口。 这道口子一开,距离全大唐的封建之墙拆除,也就不能说是遥遥无期,而是可以预见的了。 这可以称之为服从性测试,也可以称之为思想转变的开端。 既然这件事情大臣们同意了,今天的朝会目标也就达成了。 “众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事情?”李承乾问。 惯例性的问话,没想到程咬金站了出来。 “陛下,关于选妃的事情,你好像还没有拿出个确切的章程来。” 程咬金已经是礼部尚书,这事的确该他管。 “朕不是说了吗? 除了西宫皇后,其他的按照往常的惯例来就行,这还用多说吗?” 李承乾根本就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又不是那种色中恶鬼型的帝王。 程咬金眨巴眨巴眼,然后往地上一躺,无赖道:“陛下,你这是说得好听! 到时候,要是选了你不满意,你不会把老程一刀砍了吧?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现在把老程一刀砍了。 起码俺不用担惊受怕,啥都捞不到不说,最后还是被一刀给砍了!” 李承乾闻言,差点给气笑了。 转念一想,就明白程咬金的意思了。 看来这段时间杀的人有点多,把某些人给杀怕了,真怕一不小心又犯在他手上。 帝王找借口杀人的事情,从古至今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程咬金,那你说怎么办?”李承乾把皮球踢了回去。 程咬金躺在地上斜眼道:“普通的秀女才人那些倒是好说,各地选了上报就行。 经过各方面筛选后,陛下你自己挑。 但四大贵妃,陛下,你好歹拿出个章程来呀!” 李承乾明白,四大贵妃一般都代表四大势力。 看来这意思,程咬金是希望他点名用哪几家。 换了以前,那是各大势力寻求一个平衡。 但到他这里,就有些不一样了。 李承乾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回去站好,在地上躺着像什么样子! 你这礼部尚书都这样躺着,以后让外国使臣看见,还以为我大唐的礼仪就是躺着呢!” “好嘞……” 程咬金赶紧爬起来,迈着小碎步回到了队列中。 李承乾歪着身子杵着下巴,目光在下面的大臣中扫视着。 每一个大臣都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 “诸位爱卿,朕听说,当初太上皇选妃的时候,似乎诸位爱卿背后的家族,都看不上太上皇呀……” 这话一出,五姓七望的代表背上升起了冷汗。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又说:“想想也对,我们皇族李家,对比众位爱卿中的某些家族,的确就像个没见识的小家小户,看不上,不足为奇。 既然连太上皇都看不上,想来也看不上朕。 既如此,朕就不自取其辱了,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四大贵妃,就从秀女中选吧。 到时候,朕看上哪个,就选哪个好了!” 这话一出,众臣那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就再也没法维持了。 四大贵妃可不是说笑的,怎么可能在秀女中选出? 更何况,按照李承乾之前透露的新后宫制度,这四大贵妃之子也是嫡子来着! 就算由于制度变更,需要额外竞争,那起码也有个嫡子名分,未来可能成为下一代大唐皇帝,和李世民的贵妃可不一样。 争,必须要往死里争! 第146章 李承乾的非人要求,众臣感觉天塌了 “陛下,臣家有女年方十三……” “陛下,臣……” “……” 这下子,众臣你争我夺起来。 以前不争李世民的妃子,的确是看不上,甚至是有些不屑。 另一方面,因为他们很清楚,李世民不敢乱杀人,除非他想大唐颠覆。 要是给李世民嫁女,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 可现在,遇到李承乾这个刚刚灭人九族的存在,这就很没安全感了。 不说别的,有贵妃吹吹耳边风,再怎么的,起码九族安全呀! 就这一个好处,就彻底没办法无视。 在强势的皇帝手里讨生活,不给自己安插点保险怎么行? 李承乾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争,众臣的声音渐渐小了,感觉自己就像被盯着的那只猴子,上蹿下跳惹人发笑。 “既然诸位爱卿不说了,程咬金又要让朕拿出个章程来,那朕就自己说一下吧。” 听到李承乾要拿出个章程来了,大家顿时竖起了耳朵。 “朕前段时间提过,建议大家提高女子的婚育年龄,建议是提高到十六岁。 当然了,这并非是强制的,也并不是律法,只是建议。 可既然出自朕之口,那就是金口玉言,朕自己应当以身作则。 作为贵妃,自然更加要高标准要求。 因此,就再提高两岁,以十八为准。 另外,作为皇帝贵妃,自然也不能带不出门。 还有,朕跟父皇不一样,不管是跟人私通过的,还是嫁过的,朕都看不上。 一句话总结,朕喜欢十八以上的老姑娘,还要能带得出门。 就这个标准,诸位爱卿谁家有,又愿意割爱,就报上来。 经过必要的初步筛选,最后朕自己挑选四位。” 众臣听到这话,只感觉天都塌了。 这样的要求,在现在这个时代,无异于奇葩中的奇葩,简直是非人。 你说你非要年纪大吧,问题也不是特别大,可还必须没嫁过人,没私通过。 除此之外,还得所谓带得出门。 这三个要求加起来,简直就是逆天。 对李承乾来说,他总感觉,如果不选十八以上的,有大恐怖将降临。 然后他认为,这个年纪还没有嫁出去,除了人长得丑,应该都是奇女子。 最起码,在家里是属于叛逆型。 这种叛逆型的女子,不容易受到家族的影响,更不容易受到整个社会的影响。 这种人来参加皇帝的选妃,是想要坐上高位也好,是纯粹看上他某点也好,都没什么关系。 人有野心不可怕,只要有控制这份野心的能力就好,最忌讳眼高手低。 李承乾又道:“诸位爱卿,九嫔以下就没有这个要求了。 不过,要想得到朕的临幸,就得年满十八再说。 耐不住几年的寂寞,那就不要来了,这一点一定要说清楚。” 魏征站了出来,问道:“陛下,这究竟是为何,皇帝虽然可以有自己的爱好,但这个爱好实在是……” 李承乾摇摇头,说道:“这并非是朕自己的爱好,而是为了下一代好,也是为了女子本身好,更是为了天下好。” “请陛下明言!” “根据朕的观察,女子太早生育,由于自身发育不完善,极其容易造成难产。 第二,女子自身都还在发育阶段,她孕育出来的孩子很可能出现先天体弱等,会导致下一代各方面不如意。 也极其容易在出生之后,或者几岁的阶段夭折。 即便长大之后,也很难成才。 如果诸位爱卿不相信,可以去调查一下,也可以仔细想一下。 第三,诸位爱卿,太早结婚生育,看似为我大唐增添人口,但夭折和体弱者何其之多? 最终能够平安长大的,往往都是女子年纪比较大的时候生育的。 实际上,更多的是破坏了女子的生育能力,导致女子短命等等。 诸位爱卿,女子也是人,不是生育的工具! 天地赋予她们生育的能力,为了种族的繁衍,她们天生就该生,但也不能乱生。 其实男子没有发育完全,也会影响孩子各方面,甚至容易导致早早就不行。 人太年轻就没有自制力,最后祸害的也只是自己。 朕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整个天下。 朕知道,很难扭转你们的观念。 更何况,天下的百姓生活不易,外加战乱等因素,导致长命者极少。 他们想要尽早传承后代的心思,朕都清楚。 因此,朕并不强制! 但,为了我皇族的下一代,为了朕自己的下一代,朕有必要这么做,希望诸位爱卿多多包涵!” 文武百官,堪称个个家底丰厚。 因此,女子生产死亡,孩子早早夭折,这些事情其实很常见。 包括他们自己,又不是没有孩子夭折。 越是夭折,他们就越是多生,免得养不活。 不只是陷入了恶性循环,还觉得理所当然,根本不去想其中的深层原因。 被李承乾这么说,大家才恍然明悟过来。 心中后悔的有,无所谓的也有。 可无论怎么样,李承乾讲的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会传遍天下。 不说别的,起码大量的女子,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做出一定程度的抗争。 潜移默化之下,或许在几十年之后,就可以推行晚婚制度了。 但这个晚婚制度,绝对不是什么三十岁四十岁才结婚,而是正常的二十岁左右。 否则的话,又会陷入另一种极端。 三四十岁的人眼中,哪里还有什么爱情,有的无非是凑合着过日子,顺便把对方当做自己泄欲的工具,仅此而已。 后世离婚率超高,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晚婚导致谁都无法走进谁的心了,有的只是利益考量。 可谓人心败坏,道德沦丧。 三四十岁的男人渐渐冷静,三四十岁的女人却欲望高涨,又是新一轮的极限拉扯。 第147章 半个月急行军,两天攻灭高昌 “魏爱卿,你可曾还要反对?”李承乾问。 魏征行了一礼,退了回去。 虽然他不知道,李承乾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确实有无数例子可以考证。 从为天下带头这个角度来说,皇帝有这个义务,也有这个责任。 如此,他也没法说什么了。 自从李承乾监国,到目前为止,他感觉自己渐渐边缘化了。 以前他说什么都是对的,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就很无奈。 “好了,就这样吧! 朕相信,大唐那么大,应该还是能选出一些。 若是实在没有,也无妨。 朕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 朕还没到昏聩的时候,再等三五年又有何妨呢? 众爱卿,可还有事?” 人人心中盘算着,也没有再说什么事,于是就下朝了。 随着下朝,一道道的命令,从宫城之中传出。 最重要的,就是拆除坊市之间的阻隔,以及解除宵禁的命令。 长安城太大了,以朱雀大街为分割线,一边是长安县,一边是万年县,属于分开治理。 毕竟是天子脚下,命令还是不折扣进行的。 因为谁都没法保证,李承乾会不会心血来潮,跑出来看看。 人家可不是深宫中的皇帝,一辈子皇宫都不出去一次。 很多没资格上朝的官员,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样的命令。 总感觉这么一搞,长安会瞬间大乱,不如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 不过,当听说以后将由二十万皇帝亲军驻守,不分昼夜的保护长安的安全,他们也就不反对了。 反正就是拆围墙,也要拆好多天。 暂时真要有问题,长安城里几万守军,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更在意的是另一个消息,就是女子生育的问题。 传承后代永远是头等大事,不管于个人层面还是于国家层面而言,都是一样的。 如果早婚婚早育的问题真那么大,那可就得注意点了。 普通百姓活不长,没办法。 他们只要不在乱世,都起码是五十岁往上走,也不是那么着急。 钱粮到位之下,坊市围墙开始陆陆续续的拆除。 第一天,晚上已经没有金吾卫巡逻,可除了招惹到急病的,丧葬的,也没有人出来。 第二天晚上,有些人开始在晚上大着胆子出来,但也不知道出来干什么。 第三天,各种做生意的终于看清楚了商机,晚上也开始开门。 并且在白天就对自己的顾客说,晚上是会开门的。 因此,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在晚上光顾。 就这样,持续一周左右后,晚上的长安城外城,甚至比白天更加繁华起来。 虽然小偷小摸不绝,可对比于这种好像获得自由一般的感觉,就算没事都愿意出来逛两圈。 钱粮给足的情况下,各大坊市的围墙还是拆得很快的。 差不多花了二十天,就彻底拆掉了。 如此一来,整个长安外城,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那种无形的禁锢之气,好像也跟着消散了。 与此同时,晚上做生意的不只有商家,还有了小摊小贩。 为了生存也好,看到了商机也罢。 总之,在没人引导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而此时,李秀宁,秦琼,尉迟恭率领的大军,也在几乎日夜兼程的急行军之下,陆续赶到了高昌国三个方向的边境。 高昌国距离长安,大约是在两千里左右。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三人商议之后,决定横穿挡在中间的大漠,几乎是直线前进。 如此一来,就缩短了一些距离。 哪怕李秀宁一个女人,都是属于猛将级别,更不用说秦琼和尉迟恭这两个本身的猛将。 吃了李承乾给的药,就算表面依旧略显老态,可却变得龙精虎猛,完全顶得住。 而此时,侯君集这边,甚至还没有真正的抵达高昌国。 在历史上,侯君集带着大军,又要在中途的敦煌等地囤粮,又要绕过大漠。 结果,光是在路上就耽误了五个月左右。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效率,不但耗费非常大,实际攻打高昌的时间并不太多。 此时,高昌国还只知道,侯君集那一支大军,还在防备的那一面。 没想到突然之间,三支不死大军到处插入。 区区高昌国,几乎没办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高昌国并不大,也就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 只不过其所占的地理位置,在丝绸之路上相当的重要,算是关键点之一。 在三路不死大军的围攻之下,只是短短两天,就直接灭国了。 因为三人什么计谋都没用,简直是抢功一样横冲直撞,都想要自己抓到麴文泰。 这灭国的速度,简直让人反应都来不及。 高昌国君麴文泰,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到战报,就发现都城都被围了。 然后短短半天,他就直接被抓了。 皇室被毫不留情,屠杀得干干净净。 只有他这位国君被抓了起来,准备带回长安,交给李承乾处置。 三人会屠杀,是因为李承乾的命令是,元日之前就要回去。 如果带着一大堆皇室成员,那肯定是回不去的。 此时,三人会合之后才发现,侯君集根本没到。 那没办法,分开收集棉花和种子吧。 又花了两天,一路收集之后,三人决定,走常规行军路线回去,去碰一碰侯君集。 要是实在遇不到,那没办法。 一旦遇到了,就干脆让侯君集带着大军,先把高昌管控起来。 而他们三个,肯定是要按照命令回去的。 运气不错,在往回急行军五天之后,他们碰到了侯君集的先锋军。 之所以急行军五天左右的距离,按照历史来说,侯君集还要跑两个月。 那是因为,战线太长了,必须要等待后勤,也要守护后勤,只能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推进。 当侯君集的军队,被三支不死大军包围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吓傻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高昌怎么会有这样的军队。 重点是,这三支军队根本没打任何旗号,也搞不清楚是哪来的,就知道装备太精良了,居然还有一支女兵。 当侯君集见到李秀宁三人的时候,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第148章 侯君集飘了,被打趴下带回长安 在真正的历史上,侯君集和李秀宁没有见过,但侯君集听过她的鼎鼎大名。 秦琼和尉迟恭,他就很熟悉! 有一个已经死了的秦琼出现在面前,多一个李秀宁好像也没啥。 就是,魂都差点被吓飞了。 有尉迟恭这个他眼里的活人在,一切比较好说,要不都解释不清了。 侯君集对长安发生的事情,还一点都不知道。 他都还没打到高昌,后方粮草也没有中断,以他的傲气,根本就没有理会过后方,只按照自己的部署行军布阵。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急行军去高昌,把高昌占据下来,等待下一步旨意?”侯君集不爽道。 他并不知道,高昌两天就被三人攻灭了。 还以为是李承乾做了皇帝之后,因为不相信他,另外安排了三路大军。 他这稳扎稳打的,还没到高昌呢。 在他看来,自己这就是被截胡了! 辛辛苦苦几个月,在外餐风露宿,什么都没有搞到,现在被叫去守城! 这还谈什么功劳? 这就跟事后打扫战场一样,有什么意思呢? “对,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三个在元日之前,必须要回到长安! 只有你,陛下并没有交代什么。 显然是要你继续行军,把高昌彻底占领下来。 目前,高昌已经被我们打崩了,就算有小股的反抗力量,也对你造不成威胁。 你要做的就是守护好高昌,等待陛下下一步旨意!”李秀宁冷声道。 “凭什么? 你们三个把功劳全抢了,把我留在这大漠吃苦,我什么功劳都捞不到! 这样搞我,他李承乾什么意思?” 从历史上他攻灭高昌之后,把所有缴获独占,就可以看得出来,此刻的侯君集有多么的飘。 同时,也根本不怕李世民把他怎么样。 延伸下来,那就更不怕李承乾把他怎么样。 飘了的人,对有些事情是看不明白的。 “大胆,你居然敢直呼陛下之名,已有取死之道! 左右,给我拿下!” 三人此刻可以算是李承乾的铁杆,不只是李秀宁愤怒,秦琼和尉迟恭也愤怒。 只不过他们两个,已经算是受过教训,就稍微犹豫了一下。 一群女刀斧手顿时冲了上来,准备把侯君集绑了 。 侯君集这边,一看情况不对,也马上招呼道:“我看谁敢,给我上!” 伴随着他的手势,他的亲军也冲了上来。 由于女刀斧手就听李秀宁的,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很快两边就打了起来。 侯君集这边的大军,一看这架势,顿时骚动起来。 可再看其他三面,三支黑压压的大军,装备比他们精良太多了,也不敢动呀。 秦琼和尉迟恭看这架势,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招呼自己的刀斧手。 大家一拥而上,很快就全部打翻在地。 终究都是自家军队,彼此都没有下死手,只有一些受伤的,还有少数几人死亡。 很快,侯君集就被按趴在地。 “你们干什么,混账,你们想造反吗?”侯君集怒吼。 “胆敢直呼陛下之名,想造反的是你吧? 侯君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跟我们回长安! 把他的嘴堵上,谁是副将?”李秀宁呵道。 “末将契苾何力,末将阿史那社尔,末将牛进达!” 被打趴在地的三个人,纷纷呼吼起来。 “放开他们!” 李秀宁说着,看向秦琼和尉迟恭。 她知道,这些兵说听谁的就只听谁的,别人根本命令不了。 随后,三人被放开,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秀宁问:“你们三个,继续带领这十万大军,急行军进入高昌,剿灭零星反抗势力之后,分兵驻守高昌各大城池,等待下一步旨意,有没有问题?” 鼻青脸肿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按理来说,李秀宁是没资格命令他们的。 秦琼插言道:“定国公,我们是不是先派人,日夜兼程回去报告一下?” 李秀宁冷声道:“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 圮地无舍,衢地交合,绝地无留。 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孙子兵法中的这段话,两位国公莫不是不知? 一切罪责,我李秀宁一力承担! 别忘了,陛下要我们在元日之前必须回去。” 李秀宁潜在的意思就是,你们两个胆子小,那就我来担着。 但,李承乾既然说元日之前必须回去,那就必须得回去。 至于其他的事情,全都是小事。 秦琼和尉迟恭闻言,也都点头了。 尉迟恭更是叫嚷道:“侯君集这玩意,老子早就看不惯了,什么东西? 至于罪责的事,这事也是我同意的! 秦叔宝,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两个可以把你撇出去!” 秦琼顿时脸一黑,怒道:“尉迟黑子,我看你是想打架!” 尉迟恭斜眼道:“别,我怕你,我怕你挨我一拳爬不起来!” 李秀宁怒道:“你们两个够了,有什么好争的? 又不是只有侯君集没有功劳,我们三个算有功劳吗?” 这话一出,两人无语。 用的是李承乾的鬼神大军,真谈不上什么功劳,无非就是急行军有点辛苦。 但这点行路的辛苦,对于他们这种经过无数次战场的来说,跟出门旅游一趟,差别也不大。 李秀宁的目光,落在牛进达三人身上,淡淡道:“三位将军,你们怎么说?” 意思很明显,我们这边三个,你们这边也三个,我们已经把罪责包揽下来了,你们三个听不听? “末将遵命!”牛进达最先‘投降’。 随后,其他两人纷纷表示认同。 反正没办法,总不能带着十万大军,跟李秀宁他们打一场。 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三个准完蛋。 都是自家的大军,二十万大军互相残杀,这事情的严重程度,跟叛乱也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走吧,把侯君集带上! 一切,等回到长安再说。” 李秀宁说着,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军队。 侯军已经被绑起来,嘴也被破布堵上了,被一个女兵提起来,直接扔上战马,大军再次开拔…… 第149章 侯君集,诬告不诬告,朕自有判断! 当李秀宁这边,跟自己人产生冲突的时候,李承乾就已经知道了。 仿生人虽然没有自我,但基本的敌我判别是有的。 有了冲突之后,自然就会警示李承乾。 仿生人又算是他的意志延伸,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任何举动,就在于李承乾也想看看,三人会怎么处理。 看到最终结果,李承乾是很满意的。 倒是尉迟恭跟秦琼,胆子的确变小了。 侯君集个人,在历史上跟着他造反,确切的说是唆使他造反,逼迫他造反,李承乾本就要收拾他的。 当然,不是因为发生在历史上的事,而是因为这人的确飘了。 自以为自己有大功,自以为自己是个大才,慢慢变得狂妄自大,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就是侯君集的真实写照。 他当过吏部尚书,现在当着兵部尚书。 可能正是因为这两个位置,让他渐渐开始看不清自己了。 凡是有点自主能力的皇帝,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臣子。 一般来说,由于稀罕对方的才能,自认为压得住的皇帝,会继续进行压制,总觉得离不开对方,比方说李世民。 可真正到压制不住的时候,一般这种人就会成为权臣,甚至挟天子以令诸侯。 如果不是历史上,他唆使李承乾造反,导致李世民再也容不下他。 否则的话,他只怕就是下一个长孙无忌,甚至比长孙无忌还过分。 最起码,长孙无忌虽然暗戳戳的飘,但表面上没他那么嚣张。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元日之前的三天,三人终于带着大军回来了。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大片的棉花和棉花种子,交给民部接收,再做安排。 此时,李承乾接见了李秀宁三人,还有侯君集。 侯君集是被五花大绑强行跪着的。 他此时极致狼狈,身上散发着乱七八糟的味道。 按理来说,面见天子肯定要收拾妥当的。 不过,李承乾让自己的兵传话,让他们直接就过来了。 李承乾穿着日常的龙袍,端坐在上首,目光俯视着侯君集。 侯君集虽然被尉迟恭和秦琼,一人一只手压制得跪在地上,可他却高高的昂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承乾,明显表现得极度不服气。 “侯君集……”李承乾淡淡道。 “陛下,请问我侯君集所犯何罪,为何如此对待我?” 侯君集虽然嚣张,却也不敢当着李承乾的面直呼其名。 他要真那么大胆子的话,李承乾就因为这个把他砍了,谁都说不出好歹来。 皇权,就是如此的霸道。 就在此时,李秀宁单膝跪地道:“陛下,这件事情是……” 李承乾抬了一下手,淡淡道:“定国公,你且起身,一切朕都知道! 包括,他侯君集直呼朕的名字! 在你命令把他拿下的时候,他还反抗了。 这一切,朕都清清楚楚!” 李秀宁一愣,随后心中一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那支不死大军还是不了解。 一路急行军回来,明明没有任何一人掉队,为何李承乾一切都清清楚楚? 只能说,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谢陛下!” 李秀宁起身,后退了一些。 侯君集瞳孔一缩,李承乾点明了他直呼其名的事,这可就有点不好办了。 “侯君集,你骄横跋扈,简直不知所谓! 你是不是以为,你劳苦功高,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鄂国公早年间,就曾经对太上皇说过,你这人就是一个小人,而且可能想要谋反。” 说到这里的时候,侯君集的眼角抽了两下,下意识低下头。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怕李承乾看到自己异样的神色。 同时,他嘴里辩解道:“他尉迟恭就是在诬告,臣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请陛下明鉴!” 尉迟恭刚要说什么,旁边秦琼扯了他一把,尉迟恭赶紧闭嘴了。 虽然本性难改,但他现在的确比以前圆滑多了。 要是以前的话,就算猜到秦琼的意图,他也根本就不会管。 “诬告不诬告,朕心里自有判断! 但就眼前这件事来说,你侯君集为何不听命?”李承乾反问。 “陛下明鉴,这次攻打高昌,末将从二月就开始准备,一直到现在。 眼看着,末将已经逼近高昌。 想来,就算拿下高昌,也用不了几个月。 凭什么,陛下一上位,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派出另外三路大军,把高昌给打下来,都要班师回朝了,才跟末将说? 难道说,在攻打之前,派个人传令都做不到吗? 但凡末将知道有这种事,必然会急行军,就不会像现在一样……” “停!” 李承乾打断了侯君集怨气满满的话,然后问:“侯君集,先不论其他。 朕只问你,是大唐的利益重要,还是你个人的战功重要?” “这……自然是大唐的利益重要!” 这个没办法反驳,他侯君集要说自己的战功重要,那是真要找死了。 “既然你知晓,那又何来的这番话? 你侯君集从二月开始准备,八月出发,走了三个月,你都还没有走到高昌……” 此时,轮到侯君集打断道:“陛下,高昌与大唐隔着大漠,你知道吗? 这种情况下,末将只能绕路! 十万大军行动,沿途根本找不到东西吃,臣只能够等待后勤队伍。 两千里的路途异常遥远,战线拉得非常长。 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走不了几百里路,这是末将的不是吗?” “那你觉得,他们三个是什么时候出发的?”李承乾反问。 “这……” 这也是侯君集想不通的问题。 哪怕在自己离开长安之后,李承乾就登基继位了。 再安排大军,那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更别说短时间追上自己。 可偏偏不只是追上了,甚至打下来了他都不知道,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150章 剥夺侯君集兵部尚书位,由李秀宁接任 “侯君集,你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比你先到高昌。 既然他们跟你说,高昌已经打下来了。 让你去收拾残局,就是给你一份功劳。 你看不上这残羹剩饭一样的功劳,不但不听命行事,反而还直呼朕的名字,怨气满满,坚决不服从的样子! 怎么,你侯君集要上天啊? 你连皇命都不听,甚至还直呼朕的名字,说你一声你想造反,你有何辩解的?” 侯君集心里一咯噔,话题被绕回来了,可他就好像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末将不服,我怀疑陛下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没有下过让我去高昌收拾残局的命令! 如果有这样的旨意,哪怕是口谕,末将甘愿认罪。 否则的话,末将绝不认罪。” 求生的本能之下,侯君集突然想到,当时李秀宁三人之间,自己都起了分歧,显然并没有相关的命令或者旨意。 李承乾笑了,语气轻柔道:“朕记得,当日是大朝会,百官都可证明。 朕当时大概是这么说的。 朕说:每人给他们五万大军,以最快速度赶往高昌,兵分三路攻灭高昌,与你汇合。 在元日之前,朕要看到他们跟你,带着尽量多的棉花和棉花种子回来。 的确是没有说,要让你去驻守高昌。” 侯君集赶紧抢答道:“陛下,君无戏言! 你看,你并没有说,要让末将去驻守高昌。 因此,他们就是在假传命令,甚至是在违抗皇命!” 李承乾淡淡道:“侯君集,他们何时违抗过皇命? 他们不是把你一起,给带回来了吗? 的确,朕没有下达过,要让你和手下大军驻守高昌的命令。 但那是因为,你侯君集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连战报都是有一封没一封,朕都不知道你到哪儿了! 按照朕的预计,你起码应该到高昌了才对。 而朕又对他们说过,让他们元日之前必须回来。 虽然没有明确说,让你手下的军队驻守高昌,那高昌打下来就不管了吗? 不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该便宜行事的时候就要便宜行事。 就说既然朕要他们回来,那高昌该谁驻守,不是显而易见吗? 什么都要朕说得明明白白,那朕要你们干什么? 归根结底,不过是你骄横跋扈,自以为是,还在强词夺理。 侯君集,你还认为自己没错?” “末将……反正不是末将的错!”侯君集咬死不认。 “你不认错,没有关系! 明日,是今年最后一次大朝会。 在大朝会上,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看看你有没有错! 带下去,先关到刑部大牢!” 李承乾的兵上来两个,接手了秦琼和尉迟恭的活儿。 “陛下,末将没错,你这是在强行给末将定罪,末将没错……” 侯君集的声音渐渐远去,被拖走了。 终究,他是目前的兵部尚书,又是国公,而且还是这次攻打高昌的常规主力。 要想给侯君集定罪,不能就这么草率。 正好明天,就是今年最后一次大朝会。 本来明天的大早会,是用来安排收尾的事情,还有放假等等的,处理个侯君集也不耽误什么事。 “定国公,鄂国公,还有翼国公,你们三个也先回去休息吧,记得明日的大朝会,到时候论功行赏!”李承乾摆手道。 “末将等遵旨!” 三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隔日大朝会,众臣参拜之后。 李承乾说:“往年元日期间,父皇给诸位爱卿的休沐时间是三到五天。 今年,朕刚刚登基,恰好遇到丰年。 因此,今年朕给诸位爱卿的沐休时间,改成十天。 元日之前两天,元日之后七天,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虽然平时执行的是十天休一天,遇到一些大节日,也有两天到三天的假期,但谁也不会嫌假期多。 “不过,诸位爱卿还是要安排好手下当值轮换之事,日常公务还是要处理的,可不要太拖沓! 既然休沐安排好了,那就来处理点正事,以免明年忙中出错。 把侯君集带上来……” 众臣顿时好奇起来,侯君集不是在攻打高昌吗? 哦,陛下的鬼神大军都回来了,看来高昌已经攻打完了。 只是,为什么是把侯君集带上来,那家伙犯了什么错吗? 在众臣各自若有所思的时候,侯君集被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 “侯君集,昨晚睡得可好,可有想通自己错在哪里?”李承乾问。 “末将无错!” 侯君集这一晚上并没有睡好,整个人更加憔悴了,但他还是死咬着自己无错。 因为他意识到,李承乾好像要收拾他。 他自认以前和李承乾没什么交集,难道就因为一句直呼其名,就要强行治他的罪吗? “好一个无错,诸位爱卿也且听听看!” 李承乾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昨日跟侯君集的对话,换了个角度讲出来。 最后问:“侯君集,朕可有乱说什么?” “反正,反正陛下并没有下旨或者下诏! 就如陛下所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侯君集还是死咬着不认错。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并没有错! 那是因为战场瞬息万变,无法及时传递信息。 皇帝也不是什么都懂,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但不代表,什么命令都不受! 治一个怠慢军令,众卿以为如何?”李承乾道。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大家都看得明白,侯君集这家伙是完了,完全认不清楚形势。 “你,你们……” 侯君集环顾四周,感觉不可思议。 他想不通,为什么没人跳出来反对。 李承乾才当上皇帝多久? 有这么大的威势吗? 就在此时,李承乾的声音响起:“身为兵部尚书,却主动怠慢军令。 侯君集,你不适合再做兵部尚书了。 既然如此,剥夺你的兵部尚书之位,由定国公李秀宁接任!” 兵部尚书之位肯定是保不住,聪明的大臣已经猜到了。 但,李秀宁接任…… 第151章 百官惊骇: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 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大多数时间,兵部更多的是负责后勤和器械维护,以及练兵等事宜,最多再加上统御地方节度使。 真正的兵权,实际上是在皇帝手中。 但,依然可以在六部之中排在第三,前边两个分别是民部和吏部。 民部掌管钱粮,大家都得靠他发工资,算第一。 吏部掌管的是官员升迁任命,权力非常大,算第二。 最重要的是,六部官员,除了礼部,由于职权中有祭祀等相关,可能由皇族的人兼任。 其他各部,可全都不是。 偏偏李秀宁就是皇室,又是个女子,这简直是打破了两个潜规则。 目前,六部之中,礼部尚书是程咬金,兵部尚书是侯君集,民部尚书唐俭,吏部尚书暂无,之前是长孙无忌兼任。 工部尚书是段纶,刑部尚书是刘德威。 程咬金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李承乾的人,李秀宁如果任职兵部尚书的话,那李承乾就相当于彻底集权两部。 如果再找个由头,把吏部尚书权利也搞到手,那可是要彻底集权了。 到时候,民部看似不在李承乾手里,但和在他手里没区别。 剩下工部和刑部,由于职能特殊,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至少在集权上是这样的。 众臣都不想李承乾如愿,这实在太恐怖了。 一旦把兵部尚书之位给了李秀宁,就只剩下悬而未决的吏部尚书。 李承乾一定会想尽办法争夺过去,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因为六部不配合,就极其容易架空皇权。 反过来,一旦六部配合起来,世家除了造反,想要翻身就难了! 不说别的,吏部掌握着官员升迁,不给他们升迁,后辈就会很难出头! 因此,一听到说李秀宁接任兵部尚书,绝大部分大臣都不同意了。 “不可!” “陛下,万万不可!” “……” 大殿之上,哗啦啦跪倒一大片,甚至包括武将中的一部分。 兵部尚书严格来说,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在唐代的前期,兵部尚书都是武将,并且自己也会带兵出去打仗,只因为真正的兵权是在皇帝手中。 就比如侯君集,哪怕他当着兵部尚书,让他亲自带兵去打,他也要去。 可不像唐代后期,完全沦为了后勤调度角色。 李承乾已经习惯了,自己提出什么都被人反对。 因为他提出的东西,往往都在打破现有的阶层。 要不是他有兵有将,只怕一样都实现不了。 要像李世民那么要脸,更是缩手缩脚。 李世民在历史上没有被黑那么惨,就在于他平衡玩得好,对他这个时代所有既得利益者伤害都不大,包括那些握着笔杆子的存在。 要不然,他死了之后,也会被写成暴君昏君。 众臣也形成默契了,见李承乾又歪在了龙椅上,一副你们说我听着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把他们当猴子看。 再怎么生气也无奈,跪下的又自己起来了。 他们心中打定主意,不管李承乾说什么,一定要把他驳个体无完肤,打消他这个念头。 这要是六部都被李承乾掌控,作为统筹的三省又有何用? “说完了呀,朕一句都没听清楚!” 李承乾重新直起身体,接着道:“朕从来不是一个听不进话的人,只不过你们说的声音太嘈杂了,朕也听不清楚。 那就这样吧,按惯例一个个来! 把你们反对的理由说出来,朕也把任命定国公的理由说出来,最后看看谁是对的。 天下从来不是一人之天下,也不是百官之天下,而是万民之天下。 自古以来,百官也好,皇帝也好,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大家看看,天下的百姓换了吗? 朕坐在这张椅子上,本质就是为天下分配资源,免得天下一片混乱,让百姓修身养息,最终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大同。 在朕看来,术业有专攻,谁合适就用谁,无关男女,也无关老少,更无关身份。 只有这样,朕才能够好好的调配资源,资源才能真正的到需要的人手中。 说吧,谁先来?” 天下从来不是一人之天下,也不是百官之天下,而是万民之天下。 这番话一说出来,全体心中一凝。 有些人是豁然开朗,有些人是不可置信,有些人是万分惊骇。 天下人不蠢,当官的更不蠢。 历朝历代下来,早有人看出来了。 但看出来了,不代表会去做什么,因为他们首先是顾自己的利益,没人是真正大公无私的圣人。 皇帝家更不用说,谁要敢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只怕九族都不够砍的。 没想到,今天被李承乾这个皇帝,自己给说出来了。 能有如此清醒的认知,比李世民的舟水之喻,档次拔得更高了。 李世民的那个论调,本质上来说,还是觉得天子在牧养万民。 李承乾的这个论调,却变成了皇帝只是在调配天下资源,是万民让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 并不是所谓圣明的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让天下变成盛世。 反而是皇帝能把资源调拨出去,能让百姓安康,才是盛世的根本原因。 皇帝的神圣性好像削弱了,可又好像更高了。 因为天下需要这么一个皇帝,才能够好好的调配资源,否则就成了乱战。 起居郎褚遂良,在角落里奋笔疾书,把这些关键性的话语记下来,脸都涨红了。 起居郎,是史官体系下的一部分,专业记录皇帝的言行,以流传后世,名为起居注。 起居注会被放在,历朝历代自己建的放史料的地方,以供后世修史的时候参考。 在唐代的时候,至少在规矩上,皇帝自己都是不能看的。 李世民坏了规矩,到了宋朝的时候,甚至变成了要先给皇帝过目。 如此一来,真实性就大打折扣了。 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说:“陛下,定国公乃是皇族。 历朝历代,从来没有皇族担任兵部尚书的先例。” 李承乾淡淡道:“原因呢,朕自己可以说自古以来,但房相最好不要说自古以来!” 第152章 天下之兵反对,是因为定国公敢蹲着尿,他们不敢吗? 侯君集自认为,自己在悄咪咪的看笑话,看李承乾如何收场。 甚至心中觉得,这才是自己眼里的官场才对。 想要剥夺自己的兵部尚书之位,李承乾这小儿一定是想多了。 看不清形势的他还以为,百官是在为他说话呢。 却不知道,整个朝堂早就变了。 他出去一趟,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角色,就像一只可笑的狼狈猴子。 现在,是百官跟李承乾争权的时代,双方都在递软刀子。 就看哪一边,能把对方给扎破防了。 此时,房玄龄开始说自己的论调。 “兵部,乃掌天下之兵马大权。 虽,实际兵权在陛下手中。 但陛下不能保证,每一代陛下都如此英明。 若有一天,兵部掌管实际兵权。 其尚书本身是皇族的话,容易引发内部叛乱。 再不济,也可能会架空皇权。 同理,如若兵部掌控在皇族手中,可能会影响皇族内部团结,乃至于影响整个天下。 因此,这个先河不能开! 一旦开了,后人必将有样学样,迟早会无可挽回。 最后,若掌控兵部的是皇族,完全听从于当前陛下的。 一旦当前陛下思虑稍有差错,或会穷兵黩武,也或会军纪涣散,乃至影响整个大唐。” 众臣心中惊讶不已,这房玄龄莫非变成了第二个魏征,这真是什么都敢说呀! 他们却不知道,房玄龄也万分无奈,因为李承乾这么一搞,实际上是在架空他这个尚书省的老大,也就是架空丞相的权限。 事关自己,不争也得争。 “嗯嗯嗯,房相说的有道理呀!” 李承乾一副赞同的样子,房玄龄却不敢掉以轻心。 用转折的语气说话,已经是李承乾的特征了。 “房相说得句句在理,但这里有两个前提。 第一,六部尚书,尤其是上三部,担任者至少是国公。 皇族封国公,本就比你们要困难。 定国功公能封,大家也知道缘由。 而朕已经收回世袭,可以明确的告诉众卿,以后也不会有世袭! 既然无法世袭,定国公掌管兵部,也只是她自己,不可能会有儿女在她的照顾之下,步步高升,继续掌管兵部。 既然如此,房相说的这些就不成立! 难道房相觉得,定国公不配?” 百官有点傻眼,明明是如此完美的一番话,为何瞬间被李承乾驳得体无完肤? 哦,明白了,他们忘了皇帝已经收回了世袭。 再加一个皇族封公比他们难,如果这样子,还被皇族把兵部尚书的位置抢去了,这不是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后代无能吗? 既然无能,凭什么坐兵部尚书的位置? 房玄龄也是,老观念还在脑子里转悠,这下被李承乾击得支离破碎。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继续反驳。 “房相,如果你暂且想不到其他理由,那就让别的爱卿来吧!”李承乾给了他个台阶。 不管怎么样,大唐能有今天,房玄龄也算得上劳苦功高了,并非只是虚名。 人人都要为自己的利益争,这并没有错,李承乾也没法要求他们大公无私,他自己都做不到呢。 房玄龄无奈,只好退下。 侯君集眨眨眼,有点傻眼。 这不刚刚还闹得挺凶吗? 怎么如此虎头蛇尾,瞬间就没动静了? 不是,你们倒是努力点啊! 就在此时,魏征站出来道:“陛下,定国公终究是女子。 若由她来掌兵部,恐天下之兵不服!” “哦……,是因为定国公敢蹲着尿,他们不敢吗?”李承乾满脸诧异道。 这话一出,魏征下意识抓着自己的胡子,差点没一把拽下来。 李秀宁本人死死的低下头去,耳朵却开始变红。 不管文臣还是武将,一个个扭头的扭头,低头的低头。 笑点低的差点直接投降,肩膀使劲的耸动,大殿中响起一片杂音。 “ 陛下,你这是在胡搅蛮缠!”魏征羞恼道。 “不是魏爱卿,你在胡搅蛮缠吗? 你说女子掌兵,天下之兵不服。 朕唯一能想到的不服理由,就是他们不敢蹲着尿啊! 要不然的话,是你魏征要跟定国公堂堂正正的打一架,还是你要跟她比一下排兵布阵? 再或者,是你口中天下之兵,有这个胆量以及能耐? 刚刚朕还说,朕用人不管他男女老幼,只看术业有专攻! 定国公乃开国武将,所经战役并不少,连隋末乱世都打过来了。 如果不是定国公沉睡二十年,朕没有搞错的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当年应该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再或者说,她当年独自领兵的时候,你们都还在谁谁谁手下混吧? 要谈资历,她是你们的前辈。 要谈能力,带兵上或者在武斗上打一场就好了! 非要谈她是女子的话,那朕就只能认为,你们是不服她能蹲着尿,而你们一个个却不敢! 父皇在这里的时候,他或许对这些位置,还要权衡一下各方面。 但,朕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诸位。 在朕的眼里,通通是能者上庸者下,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魏征也是恼羞成怒,闻言反驳道:“若陛下是任人唯贤,为何程咬金那匹夫,能够上任礼部尚书?” “嘿……虽然俺并不想要这个礼部尚书,但你这老家伙这么说,就是看不起俺呀? 来来来,来跟俺比划比划!” 程咬金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但动作却不紧不慢,明显没打算真打。 “陛下,你自己看!”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指着程咬金。 “嗯,程咬金,你给朕安静点!”李承乾淡淡道。 “好嘞,那俺就等下朝之后,给咱们魏侍中好好瞧瞧!” 程咬金高高扬起下巴,就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 李承乾抬手摩擦着下巴,不轻不重的问:“魏爱卿,朕这里有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魏晋之后,皇朝只讲孝,也异常的强调孝,而不讲忠义了吗?” 第153章 魏夫子,你是要朕听你的吗? 这个话题一问出来,整个大朝会都有些骚动。 都是些一脑子知识的大臣,可能没那么能活学活用,但没有一个无知的。 关于那一段历史,当然谁都清楚。 之后那么强调孝的原因,也非常的明显。 但是,这个不兴说啊! 魏征的脸色很难看,他生硬道:“请陛下不要转移话题!” “朕,哪里有转移话题? 周天子时代,分封诸国,约定不得互相吞并,这是信! 毫无疑问,后来诸侯混战,信崩坏了! 战国之前,列国互相攻伐,彼此先打招呼,约定好人数甚至军械数量,摆开阵势,并且追五十步而不再追,这是礼! 结果,一个孙子兵法,礼崩坏了! 孔夫子时代,他推荐自己的仁,意图用仁义感化,乃至天下大同。 如果不是他人多,早就死在不知道哪国了,他的仁也成了毫无应用价值的空泛理论。 接下来是义,三国时代最推荐的就是义。 结果…… 多的不说了,总之就是崩坏了。 接下来怎么办? 孝,又开始大行其道! 不孝者,简直天理难容! 就连朕这个皇帝,都必须要孝,否则可能千夫所指万民咒骂。 呵呵……结果呢? 远了不说,隋炀帝孝吗? 朕的父皇,他孝吗? 朕自己,孝吗?” 这些话,就太严重了,众臣听得冷汗直冒。 虽然习惯了李承乾,时不时的出惊人之语,但这一波也太惊人了。 “朕告诉你们,普通人孝的结果,就是成长被安排,婚姻被安排,人生被安排! 哪怕父母不会害孩子,可父母的见识就比孩子更好吗? 父母就知道,孩子能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吗? 朕看,不见得! 因此,不孝子一片片,孝成了被赞颂的东西。 随处可见的东西,会被赞颂吗? 皇帝就更不能孝! 假如朕坐在这位置上,却听宗室长辈的,听父皇的,听母后的! 要是他们之间的意见有冲突,那朕该听谁的? 哪怕他们之间的意见没冲突,于天下百姓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甚至就像以前,朕什么都听老师的。 可你们一群老师,互相之间意见都不一样,朕听谁的? 不听,好像就是不孝! 魏夫子,你是要朕听你的吗?” 这一声魏夫子,就是重启师徒名分。 可这一声魏夫子,对魏征来说,简直是要命的。 毕竟,李承乾现在可是皇帝,而他却并不是国师。 “请,请陛下直言,为何他程咬金能做礼部尚书?” 魏征不敢接这个话了,只好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不用你魏征提醒,你以为朕在跟你说废话吗? 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不管是忠是孝,是礼是义还是信。 要么是世人用来标榜自己的,要么是世人用来压制别人的! 程咬金,他懂不懂礼? 你要说条条框框中的那些礼,从他平时的表现来看,他好像不懂,更不愿意懂,以至于被大家称之为滚刀肉。 表面上看起来,他好像不适合做礼部尚书。 但,我们换个角度看! 既然不管是礼还是其他,都是用来压制别人的。 时至今日,我大唐礼仪俱全,内部已经不需要新的礼仪来约束。 此时此刻,礼仪得转变方向,用来针对外部。 仅仅靠儒家知乎者也那一套,可能吗? 若是礼部侍郎颜相出使回来,能够说服吐蕃的松赞干布,那朕就承认可能! 若做不到,靠那些之乎者也,岂不是让我大唐,被那群蛮夷啃得渣都不剩? 程咬金的作用,就是用来跟那群蛮夷,讲物理,讲道理的! 连你们这群满肚子经义子集的,都对付不了他这个滚刀肉,你们觉得那群蛮夷能吗? 如此,他程咬金为何做不得礼部尚书? 能为我大唐争取利益的礼部尚书不要,要那群出卖大唐利益的儒家文人?” 朝堂上剩下的儒家文人,很想站出来争辩一下。 可,李承乾对他们太不友好了。 这要站出来,只怕瞬间成为活靶子。 忍,继续忍! 书生报仇,十年不晚,甚至百年也不晚。 等李承乾百年之后,一定要大书特书,把他写成万古暴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给他安排上。 魏征张了张嘴,啥都说不出来了。 遇到李承乾这么个不要脸,偏偏歪理一大堆的皇帝,他这满肚子经义没用啊! 叹了一口气,魏征退了回去。 李承乾目光一转,淡淡道:“继续,但凡你们今天能说出,定国公不配成为兵部尚书的一个点,朕又反驳不了,那朕就同意了! 反过来,那就是众卿都同意的。 如果往后不配合,阳奉阴违,给定国公脸色看,那朕可就要找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就在此时,李靖站了出来。 他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他觉得,如果非要选个兵部尚书,他有这个资格。 跟在李世民手下不一样,他看到了李承乾的雄心壮志,知道自己还不配被狡兔死走狗烹。 所以,还要争一把。 站出来之后,李靖道:“陛下,既然唯才是举。 臣认为,臣也有担任兵部尚书的资格!” “哦,卫国公啊……” 李承乾似乎毫不意外,点点头继续道:“在用兵一道上,你卫国公绝对没有问题! 不管是从功勋上看,还是从其他各方面来看,都没有问题。 卫国公能够毛遂自荐,朕也是很欣赏的。 但……” 又是一个字的转折,让李靖心中一紧。 “卫国公啊,要是没有记错,你应该六十有八了吧? 虽然老当益壮,经验丰富,但难免精力不济。 机会,难道不该留给年轻人吗? 更何况,卫国公难道不想去看看,那些你没有去过的地方?” 李承乾说着,朝着那幅资源地图一指。 李靖很想说一声自己没有老,现在自己身体倍棒,还能够干饭几十年。 但,比年轻的话,不管是从出生年月上,还是从目前外在的年龄上,他这的确差太多了。 再看资源地图,世界那么大,他的确想去看看。 兵部尚书,难免要处理一些杂务,是不宜长期远走的。 “臣……没问题了!” 李靖退了回去。 他想起来李承乾早就说过,明年会用他的,看来心中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如此,他就不能乱争了。 第154章 新祭酒,孔玉忠毛遂自荐 房玄龄,魏征,还有李靖全败下阵来,侯君集已经看傻眼了。 要不是他不懂穿越,他都以为自己穿越了。 这朝堂上的事,他看不懂了! 他现在就好像成了个局外人,大家都为了他那个兵部尚书的位置争。 关于他,好像没人在意了。 他似乎看到李承乾正在说:还~有~谁! 同样,百官们看到军政加谏臣三方代表,全都败下阵来了,一时间感觉头疼不已。 真不知道,李承乾哪来那么多歪理。 偏偏他们一肚子经史子集,就不知道从哪个点切入。 “众爱卿,还有谁有意见,都提出来! 既然开大朝会,那就是让大家商量的,朕绝不独裁!” 众臣心中无限吐槽,每次都说不独裁,每次都是独裁。 在李承乾手下当差,真感觉心累。 把他们弄得就像背景板一样,不但提不出反对意见来,甚至连建议都提不出来。 总感觉,李承乾什么都想在他们前面。 等了几秒之后,李承乾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定国公,那兵部尚书就是你的了!” 李秀宁站出来说:“臣,遵旨!” 李承乾点点头,挥挥手道:“一应交接,下朝之后你自己去兵部,圣旨会由中史给你。” “是!” 李秀宁答应一声,回到了队列。 李承乾又说:“既然说起这事了,那么关于祭酒,还有吏部尚书,也干脆一起来讨论讨论吧! 吏部尚书关系到科举,以及一应官员升迁,明年又要进行科考,已经不能再处于空置状态。 至于祭酒,关系到教育的事情,也不能处于空置的状态! 众卿都知道的,长孙无忌和孔颖达都不在了。” 众臣心中顿时一紧,心中暗叫:“来了来了,果然是狼来了!” 侯君集再也听不下去了,顿时开口打断道:“陛下,你到底要把臣怎么样?” 侯君集就差加一句:有本事你就划下道来! “哦,陈国公啊,朕差点把你给忘了…… 你攻打高昌也辛苦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朕让人给你松绑,回家好好休息去。 元日之后,自有安排!” 对于侯君集,李承乾是不会留下的。 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已经被功劳和权势迷了眼,自以为劳苦功高,甚至看不上他这个现任皇帝。 但,要杀了侯君集,又不能因为现在这点错误。 否则,容易造成众臣离心离德。 反正,以他这个嚣张劲头,只要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他就一定会跳。 只要他敢跳,李承乾抓住了他的把柄,就可以把他收拾了。 此时,两个兵走上前来,给他松绑。 侯君集活动了一下身体,张嘴想要说什么,抬头看到李承乾冷冷的盯着他,他心头莫名的一寒。 终究拱拱手,轻哼一声,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含元殿。 侯君集根本不知道,众臣看他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怜悯。 当上司说要给你加加担子的时候,那必然是重用。 相反,让你回去休息的时候,脑子清醒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等侯君集走出大殿,李承乾道:“就先从祭酒的人选开始吧,众卿都可以举荐一下! 朕的要求很简单,首先必须是符合这个职位要求的,朕不会管他背后是哪个家族。” 祭酒这个职位,可以理解为教育部长,跟教育部长不一样的是,还管着关于祭祀方面的事情。 一开始就是祭祀演变而来的官职,所以才叫做祭酒。 “臣,礼部司郎中孔玉忠毛遂自荐!” 一个急吼吼的声音,几乎是在李承乾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大吼了起来。 一个络腮胡的彪型壮汉,从群臣的中后部冲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来到前方,丝滑的跪下了。 礼部司郎中,归属于礼部下属,从五品上:掌礼乐、学校、符印、丧葬等礼仪制度。 如果不是大朝会,他都没资格上朝。 而祭酒这个职位,是属于从三品的官。 按理来说,他一个五品的,没有什么天大的功劳,根本就不可能直接升上三品。 可能这个孔玉忠自己也清楚,因此他马上要急吼吼道:“臣之家族乃前年因山东辽海兵乱,太上皇将家主孔德伦迁至宋地宁陵县楮堌乃成。” 孔玉忠这话的意思是,他是坚定的保皇派,以此来给自己增加筹码。 李承乾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当时他批阅奏疏的时候看到了。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隐约记得,这一支孔氏族人后来形成了宁陵派,成为孔氏重要郡望,家族中还算能人辈出。 朝臣之中,还有几个孔氏族人,全都心中讥笑,觉得在孔玉忠就是在妄想。 祭酒这个位置,既然现在空缺了,那肯定是属于主家的。 李承乾这边,想清楚之后,说道:“ 祭酒这个位置非常的特殊,堪称掌管天下教化! 如此,别的人担任这个位置,倒也的确不太合适,需要有孔家人担任! 孔玉忠,既然你毛遂自荐,这也算是一份机缘。 朕也有言在先,唯才是举! 如果众卿没有意见的话,你就暂且先代理! 如果你能够确实做好,那么也未尝不可!” “谢陛下!” 孔玉忠狂喜,直接大礼参拜。 “先别高兴,毕竟你这也算是破格提拔,而且提拔太高了。 就算是代理,也确实不符合规矩。 众卿,你们可有什么意见?”李承乾淡淡道。 众臣现在都盯着吏部尚书那个位置,反正祭酒这个位置的确特殊,几乎是非孔家人不得担任。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什么好争的,索性沉默不语。 李承乾淡淡道:“既然众卿没意见,那就由你来代理吧! 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做不好,在朕这里是没有情面可讲的!” “谢陛下!” 孔玉忠再次拜谢,起身退回自己的队列。 终究他现在还没上任,也没有重新给他排位,自然还是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朝堂上剩下的孔家人,心中都骂开了。 谁也没想到,李承乾又来出乎预料的一招。 但他们也没办法,他们的职位也没比孔玉忠高哪里去,跳出来都站不住脚。 第155章 长安不需要第二位领舞的 李承乾继续道:“那么,接下来就是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重点是掌握官员的升迁以及调任等! 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需要朕来多说。 朕的要求也很简单,熟悉百官,并能尽可能做到刚正不阿! 朕很清楚,贪官污吏是杀不绝的。 如果连吏部尚书都贪,那可就完了。 同时,要对官员有一定的熟悉程度,各种意义上的熟悉,不能两眼一抹黑。 要不然,很容易被欺上瞒下。 到时候,不但会无所作为,还可能会祸害天下百姓。 众位爱卿,可有什么提议? 不管是毛遂自荐,还是推荐他人,全都可以!” 李承乾是这么说,反倒让大家都沉默了。 吏部尚书太重要了,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但又谁都想要。 上一任是长孙无忌,别人争不过,那是上一位皇帝的大舅哥,同样也是贞观大功臣。 李承乾虽然是铁了心,要立苏婉为东宫皇后。 但根据他们了解,苏亶的嫡子就一个,名苏瑰,目前还在地方任职,还够不着长孙无忌那种档次。 那这个吏部尚书,肯定在前排的大臣中产生,究竟该谁的,谁都不敢乱说话。 武将们就无所谓了,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反正吏部尚书没他们的份,那必须得是文臣这边的。 李承乾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 终于再次开口道:“看来众卿都很矜持啊,那朕就提议一个人吧。 魏征,魏侍中,大家觉得怎么样?” 魏征,最大的头衔是门下省侍中,也就是三省之中门下省的最高长官。 而最高的虚衔是特进,属于正二品的散官,是一种荣誉。 特进虽无实际行政职责,但地位尊崇,常被授予功勋卓着的元老重臣,以示简在帝心。 在唐代,一人身兼多职是很常见。 因此,并不是说魏征有了更高阶的官职,就不能兼任低阶的官职。 三省六部制度,其实并不能很好的把各种职权分开,就形成了这种现象,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制度了,李承乾并没有打算马上改变制度。 改变制度是一件天大的事,他得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说。 往后搞个军政分离,各部分开,各司其职,是很有必要的。 随着大唐越来越大,那也是必须要搞的,但不是现在。 众臣听到李承乾让魏征来担任这个吏部尚书,心中都非常惊讶,可下一刻又觉得理所当然。 魏征这个铁头娃,所有大臣皆知,刚刚还帮他们把李承乾给怼了一顿。 尽管没有怼赢,可不管怎么说,不应该算成李承乾的人。 再加上李承乾列出的条件,好像也就魏征比较符合。 出乎意料,好像有情理之中的选择,让他们没什么好争的了。 “魏征,既然大家都不反对,你怎么说?”李承乾问。 魏征很想说自己现在很忙,不想干! 但,想到李承乾给他吃的药,他说不出来。 他还真不稀罕这个位置,他本身的位置更高不说,多一个位置就多一口锅,一不小心就会背锅。 多一个吏部尚书,除了可能背锅,只会让他更忙而已。 “臣,遵旨!”魏征无奈道。 “嗯,既然如此,众卿可还有事?”李承乾问。 这意思很明显,如果没事了的话,那大家就回去吃饭吧,放假了! 李秀宁站出来,问道:“陛下,那高昌国王如何处置,他目前被关在刑部大牢。” “哦,对,差点忘了!” 李承乾还真没把那位放在眼里,随口道:“长安不需要第二位领舞的! 以后除非朕下令,否则在对外战争中,一律不留!” “臣等遵旨!” 一个区区高昌国王罢了,对现在的大唐来说,还真没有看在眼里。 当年能让颉利可汗来跳舞,主要是李世民要一报还一报,也需要震慑当时的各国。 更需要留下对方来,从大义上压制突厥残部。 要不然的话,还真不会留他来跳舞。 “还有事吗?”李承乾懒洋洋的问。 对他个人而言,前期的一切基本布局好了。 明年开始,一边搞内政,一边看情况,把周边各国搞定。 这样一来,前期的框架就算是达成了。 一切,还需要等那出使吐蕃的颜相回来再说。 吐蕃在这个时代的确是个大国,又有着松赞干布那种人物,除非他用自己的系统兵横推,一时半会儿真搞不定。 由于地处高原,还有那边特殊的文化,短期内是肯定是占领不了的。 要不是顾虑这些,他都不想和松赞干布开通互市,用软刀子拖时间。 只要系统兵出动,全球哪个国家都能被打死。 可打死之后呢? 就算把大唐拆散架了,也没人去管理,只能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来。 李秀宁再问:“陛下,高昌国的国土该怎么安排?” 李承乾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当时就想着,先把棉花种子和棉花尽快带回来,没有想那么多。 最多顺带着,把高昌卡着的丝绸之路,重新变得通畅起来。 按照历史上来说,是成立了着名的安西都护府,用上了府兵制度,把高昌改成了西州。 但是,都护府这种制度,缺陷太明显了。 “关于这个问题,让朕再仔细想想,元日之后再说! 暂且的话,就让那十万大军,先驻守在高昌! 对了,传令,把那边一个叫可汗浮屠城的地方打下来,用来监视突厥的残部,免得他们跑过来捣乱! 一应后勤,民部这边负责调拨,绝对不能有任何苛刻和为难的行为!” “民部尚书唐俭遵旨!” “兵部尚书李秀宁遵旨!” 在两人回答之后,李承乾挥手道:“就这样吧,退朝! 祝众爱卿元日快乐!” “祝陛下元日快乐!” 众臣虽然觉得这个快乐有点怪怪的,不过能够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大家就有样学样了。 武媚娘站出来,宣布道:“退朝!” 第156章 人力时有穷尽,不可逆也 长安下起了大雪,李承乾穿着一身用棉花脱脂赶工出来的赭黄袍衫,搭配折上头巾、九环带、六合靴。 浑然没有以前,还要披大氅的厚重。 他双手合拢在衣袖中,衣服上并没有龙纹的皇家标识,看起来就像一个贵公子 。 在目前这个时代,黄颜色的服饰并非是皇帝专属,但也有一些规定,平民不能用赤黄色。 直到李治那个时期,为了避免混淆也好,为了更加强皇帝权威也罢,就连黄色都禁用了。 从那时候起,一直到封建社会结束,除了神佛寺庙,黄颜色都是属于皇帝的专属色,最多加上个太子太孙。 李承乾站在屋檐下,嘴中呼出白气,遥望着一片白色的宫殿群。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重重宫殿,看到大唐四方,无数百姓正在忍受着严酷的寒冬。 无论哪个所谓的盛世,终究有些边边角角,是照顾不到的。 天高皇帝远,是一句真理。 封建帝制时代的所谓盛世,不过是不大面积饿死冻死人罢了。 各地零星冻死一家一户或者一个两个,连百姓都不会有怨念,最多感叹自己命不好。 “人力时有穷尽,不可逆也……” 李承乾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也或许是他要求太高,想要一年就走完十年百年的路,那怎么可能呢? 只能说,等水泥路把官道修通,政令会更通达一些,皇权的触角也更深远一些。 苏婉几乎是裹着大氅走过来,嘴里也同样哈着白气,问道:“陛下,听说就算是大雪纷飞,外郭城也是热闹非凡,要不要去看看?” 今天,是真正元日的倒数最后一天。 李承乾拆围墙的举动,还有允许夜间出行的举动,着实让长安城变了一番。 现在,长安外城不管白天黑夜都很热闹。 只有内城,由于要么是各部办公地,要么是大臣府邸,还是安静如初。 宫城之中就更不用说了,有李承乾这个大唐第三任的皇帝强势镇压,无形之中,就有着一股压抑的感觉。 “可以,不过你这一身得换换,棉花做的衣服还没给你送来吗?”李承乾点头道。 虽然各种珍贵的动物皮毛做的衣服,在保暖性上并不比棉花差,甚至有些要更好一点。 但有一个巨大的缺点,就是非常的厚重。 以前还好说,反正都习惯了,现在就不行了。 羊毛在这个时代也已经开始使用,可由于脱味道需要用到大量盐,依旧是属于贵族专属,更多的是用来制作地毯。 “臣妾穿了呢,只是还是感觉有些冷……” 苏婉说着,微微打开大氅,又马上遮掩起来。 “把这个吃了!” 李承乾抬手之间,拿出一颗祛病丹。 天生的体质原因,女子就比男子怕冷。 生产过的女子,再加强一分,等于体质已经出了问题。 就算暂时没有病状,但也属于一种潜在的未病。 苏婉什么都没问,接过来就吞了下去。 只是短短几秒之后,苏婉就惊讶道:“咦,好像真没那么冷了。 虽然还是感觉有点冷,但没有那种好像风都吹到骨头里的感觉。 陛下,这是什么药,如此的神奇?” “不需要管那么多,把你身上所有有凤凰的东西,全都换掉了我们再走。 我让李君羡去把车驾弄来…… 对了,带上些银钱。” “是,臣妾这就去……” 唐初的时候,虽然凤凰渐渐应用在贵女的各方面,但还没有成为皇后专属。 到了武则天的时代,她加强了一下凤凰这种图案的专属性,往后就几乎变成了皇后的专属。 可以这样说,封建时代的很多规矩,都是大唐开始的。 大冬天的,骑着血龙吹风就不用了。 坐着车驾,由李君羡护送,来到通往外城的城门处,都差不多中午了。 李承乾和苏婉,就像是贵公子小姐,从车架上下来。 李君羡问道:“陛下,是否需要随行伺候?” “不用,也不用安排什么护卫。 这长安城里,到处都是朕的兵,你要是跟着的话,反而不美! ”李承乾摆手道。 “是!” 李君羡点头答应,没有反对。 反正李承乾说的是事实,到处都是他鬼神军团的人。 能够认出李承乾来的,有几个有胆子放肆? 认不出来的,就更不用多说了。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牛车,从城门的小门中出来,渐渐汇入人潮之中。 就像那宫中出来采买的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李承乾亲自赶车,苏婉坐在牛车中,头顶是纷飞的雪花。 苏婉有些别扭,毕竟这可是皇帝赶车。 要不是她属于大家闺秀,实在不懂怎么驱赶牛车,她宁愿自己来赶。 虽然知道,自从李承乾造反以来,再次见面似乎变了很多。 可她也着实没想到,变得如此彻底。 “婉儿,放松点,我们是出来玩的!”李承乾道。 “是,陛下……” “你看看,一紧张又忘了? 平日在东宫里,不也好好的吗?” “哦哦哦……郎君……” 强势的男人,最爱的就是温柔可人,这会让他们的保护欲和征服欲,都得到大大的满足。 由此可见,李世民不喜欢武媚娘,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苏婉正好就是这种温柔可人的,李承乾喜欢也不足为怪。 见苏婉还是有些紧张,李承乾转移话题道:“父皇母后他们刚刚从皇宫里搬走,明天又是元日,我们要不要去一趟?” 此时,还没有形成真正过年的传统。 元日,代表的是新的开始,新的一年。 虽然也会庆祝,但跟过年团年这种内涵,是不一样的。 虽然早就有些苗头,可真正到了宋代,才算是彻底成型。 宋代确实富足,单纯人均财富这方面,大唐拍马都比不上,才会有团圆的氛围。 “一切都看郎君的……” 苏婉颇有点应声虫的意思。 “那就不去了! 这么多年了,这算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自由的一个元日,明年再说吧。 这几天,我就陪你到处玩玩。 别一直在深宫大院,连长安外城都没去过几次。” 第157章 我随处走走,微服私访一下民情 由于马匹的稀缺,还有牛的情绪更稳定等原因,长安城中到处可见牛车。 这些牛车都靠右行驶,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 牛车的屁股后面都兜着布袋,拉在地上是要被罚款的。 行人和牛车各行其道,互不干扰,交通井然有序。 这是因为前年的时候,御史大夫马周,制定出了《仪制令》,李世民看了之后觉得相当好,以文书形式公告天下。 别的地方执行如何不知道,反正长安好好的执行了。 要不是这个仪制令,像长安这种超大城,不知道得混乱成什么样子。 虽然没红灯停绿灯行的说法,但却遵循凡行路巷街,贱避贵,少避老,轻避重,去避来的原则,已经非常完善。 从后世的血淋淋案例来看,没有半点错误。 比方轻避重,那些不避让大货车的,往往都争着去投胎了,再不济也坐着轮椅养老了。 那些少不避老的,往往被咒骂。 去避来,对应的就是转弯让直行。 贱避贵,更没必要多说。 就从这一道命令,就可以看得出来,大唐的文明与繁荣。 也只有这种文明繁荣的环境,才能够滋生出这样的命令。 不像某个地方,都快要接近现代了,还到处拉屎拉尿。 街边各个路口,都可以看到一到两个‘雪人’。 这些‘雪人’的存在,让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守秩序。 除了新来长安的,谁都知道这些‘雪人’,是当今皇帝手下的鬼神军团。 不知其军团名字,以鬼神而命名。 别看他们不言不动,好像雕塑一样。 谁要是敢招惹,就可以被抬着回家了。 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或者地痞氓流,砍你没商量,砍了都找不到地方伸冤。 曾经,本地人都恨不得躲这支鬼神军团远远的。 结果发现到处都有,看久了大家也习以为常。 知道只要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他们不会主动找任何一个守法百姓的麻烦。 反而是让曾经在长安城中策马狂奔的纨绔,一个个全都改换了职业,着实让长安城平静了不少。 长安的一百零八坊市,总体以东贵西富的格局来,以朱雀大街为分界线。 东边有一些庶出的公主或者皇子以及郡王的居住地,像前隋的萧皇后现在就住在东边其中一个坊市中。 也有一些办公用地,比方说驿站等等。 西边,各国富商,各种市场,佛道甚至包括波斯的寺庙都有。 除了一百零八坊市,外围还有皇家园林等等,真可谓壮观至极。 可以这样说,除去科技带来的一切东西,此刻的长安城比后世的大城市还要壮观,无愧于当前的世界第一。 也就难怪,从贞观盛世开始,连乞丐都看不上外国人,不接受外国人的施舍。 李承乾和苏婉去的,是西市所在的地方。 就一个西市,店铺就超过四万家,哪怕是随便逛逛,一天逛过上千家店铺,那也得花上四十天。 这里三教九流,堪称全亚洲的货物都集中在这里。 东市也有这样的存在,不过规模小得多,但都是给权贵服务。 皇宫里需要的一些东西,就是在东市采购的。 在专门的地方停好马车,缴纳了一些费用之后,李承乾就和苏婉一起打着两把油纸伞,开始在西市逛起来。 时不时就能看到昆仑奴搬着东西走过,也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外国人。 但他们在这里,通通说的是大唐的官话。 大唐的影响力能够辐射到全世界,形成唐人街,都是这些外国人带出去的。 苏婉的目光,一般在那些店铺打转。 李承乾的目光,主要是在一些街头巷尾打传。 有乞丐乞讨,也有自主插标卖身的。 不能说常见,反正也不少。 在目前来说,也不算什么事,李承乾却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要做到再也没有这类存在。 “不用看,要买什么你就去买呀!”李承乾说。 他早就注意到了苏婉的神色。 女人爱逛街买东西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见苏婉看过来,李承乾又说:“你不用跟在我身边,我走不丢,你也丢不了。 到处都是我的兵,他们会看着你的。 等你买好了,随便跟一个我的兵说一声,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好吧?” 苏婉不好意思道:“郎君,你去哪里?” 能让李承乾陪着自己出来,对苏婉来说,已经是很好的。 毕竟李承乾是皇帝,身份可不是一般人。 她也没指望,李承乾能陪着自己逛店铺。 “我随处走走,微服私访一下民情。”李承乾指了指街头巷尾。 苏婉恍然大悟,原来李承乾愿意陪自己出来,是来微服私访来了。 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这才是皇帝该干的事。 “那好吧,那……” “去吧去吧……” 李承乾挥挥手,加快脚步往前方走去。 苏婉看着李承乾打着油纸伞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面对皇帝是没有压力的,哪怕是枕边人也一样。 见到李承乾已经汇入人流中,苏婉有点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看,钻进了一家店铺中。 李承乾打着油纸伞,随意的走动着,目光四处乱看。 看到一些觉得值得注意的点,或者以后得想办法改造的点,就先记下来,回头写在纸上。 元日之后,他就要开始从各方面大干了。 前方一处围了一大堆人,李承乾听到了锣的声音,还有吆喝的声音。 带着好奇心,他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江湖卖艺的。 大雪的天,还有男子光着上半身,显示自己的强壮。 当然,也可能是之前在表演关于这方面的杂技,所以才没有穿上衣。 在整个封建古代,真正会穿长袍的,至少也是个落魄书生,因为长袍并不适合干活。 所以,长袍一直以来都是属于文人士大夫阶层以上。 短装打扮,才一直以来都是百姓的装扮。 第158章 就算是要死,也吃饱了再死 还有一类会穿长袍,不过一般颜色都很晦暗,属于粗布麻衣的范围。 那些都是大家大族的仆人之类的,算是在仆人之中有点权利的。 简单来说,不干体力活的才会穿长袍,干活的都是短装打扮。 不要认为,古代所有人都穿着长袍。 真那样的话,布料就不至于是一种交易物,甚至等同于金钱了。 穿着长袍下地,也只能处在想象之中。 大多数人冬天都衣不遮体,冻得瑟瑟发抖才是常态。 李承乾穿着干净的明黄色长袍,他要挤进去,根本就没人敢跟他争。 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杂技表演,李承乾还随手从腰间的布包里,掏了一颗小金豆当打赏,获得一片感谢贵人的喊声。 黄金在这个时代,没有作为正式货币流通,反而是用作大宗交易或者是金银首饰,但其贵金属的价值,已经形成广泛认知。 在私底下,也有其兑换价值。 一颗小金豆再小,那也不是几个铜板的事,对街头卖艺的来说,已经算是一大笔收入。 李承乾也没办法,他手里就只有金豆,一毛不拔,又不是皇帝的做派。 堂堂一个皇帝,身上挂着几贯钱,那也实在不像话,苏婉出来拿的就是这东西。 鉴于李承乾打赏了一颗金豆,人家还专门给他表演了一个绝活。 本来打算走人的李承乾,也就留下来看完再走。 结果才看到中途,就感觉自己的包被拿了,看来是有人盯上他了,是个小偷。 李承乾当做没有发现,反正到处都是他的兵,这个小偷跑不了。 看完了对方的绝活之后,李承乾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人。 根据四方自己兵收集的消息,对方应该看他没有发现,在确定偷到的东西价值很高之后,直接就往某处跑去。 虽然不确定对方的老巢在哪里,但对方在哪一片没有动,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李承乾不紧不慢,朝着那边走去。 当李承乾找到对方的时候,对方正躲在一片荒地的地洞中。 这个地洞还算是比较隐蔽,洞口长满了黄绿相间的杂草,虽然能看到人走过的痕迹,但却非常轻微,显然对方有专门避开。 李承乾就站在地洞外面,竖起耳朵,听着对方在里面,用沙哑的嗓子碎碎念。 “这么多金子,完了呀!” “我会被金武卫抓到的吧,要不回去还给他?” “不行不行,这么多金子,他肯定是个官二代,不被打死也会被砍头的。” “要不,埋起来暂时不要动?” “可是埋起来的话,那不就等于什么都没得到吗?” “肚子好饿,要不先换一颗,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听到对方一会儿飙出一句碎碎念,李承乾差点笑出来。 对方拿着金子,的确不是那么好出手的。 现在能开得起金银店的,都是世家大族。 平民拿着金银去兑换,容易被黑掉不说,一不小心还会被报官。 如果遇到黑吃黑的,人没了也不奇怪。 任何时代都有黑暗的角落,何况是这个没有监控,权贵还权力极大的时代。 “对,先换一颗! 就算是要死,也吃饱了再死……” 随着这最后一句碎碎念,然后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对方小心翼翼拨开了洞口黄绿相间的草丛,爬出了地洞。 李承乾就站在对方后方,撑着油纸伞默默的看着。 这人身量不高,比他矮了差不多半个头,估计只有一米六左右。 身体瘦得跟麻杆儿似的,身上裹着一层层麻布,一看就是东拼西凑,完全不成衣服的样子,绝对的底层。 有些地方露出了肉,但都脏兮兮的,看不出皮肤的本色。 头发如同一团鸡窝,只用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当做抹额一样束缚起来,剩下的就随意披散。 一看就好长时间没洗澡,头发都看不出本色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处理,把它交给我如何?”李承乾出声道。 对方听到李承乾的声音,瞬间蹦出去一米远,脚下全是泥土的草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 翻过身来后,吓得手脚并用的后退。 李承乾静静的打着油纸伞,默默的看着对方‘表演’。 乞丐仰头看着李承乾,那明黄的长袍非常的鲜艳,静静撑着油纸伞的样子,就像是一座高山。 那脸上淡漠的表情,看他如同不是看一个人,就像看一件物品一样。 一股寒意冲入心底,乞丐早已冻得麻木的身躯,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贵……贵人,小人,小人不是,不是故意的…… 你,你饶了小人吧。 我,我还给你……” 乞丐伸出全是黄泥的手,缓缓带入怀中,把从李承乾那里偷的布袋拿出来,布袋上已经沾满了泥。 “罢了!” 李承乾转过身去,一手打着油纸伞,一手背负道:“不要再有下次了,你要遇到别的贵人,可能就没命了!” 本来李承乾只是没事,想看看这个偷自己钱的小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比方说是惯偷,或者某个团伙的成员。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肯定要收拾对方一顿。 哪怕有点小题大做,但他是皇帝嘛,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可既然是个活不下去的乞丐,他一个堂堂皇帝,何必去欺负? 按对方刚刚碎碎念的聪明劲,只要不把金豆子一起拿出去,问题也不是太大。 能因此活下去,也算是对方的造化了。 乞丐呆在原地,看着李承乾越走越远,在大雪中渐渐变的模糊。 他又低头看看手上,沾染了一些黄泥的布袋,瘦得有些脱相,全是脏污,看不出本色的脸上,显露出一些古怪的神色。 随后爬起来,朝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李承乾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发现是之前那个乞丐,忍不住皱眉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第159章 小女子哪有什么心气,从来都是没有的 “噗通……” 乞丐直接跪下,磕头道:“公子,小人会读书写字,希望公子收留。” “嗯?” 读书写字,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般人家出身。 李承乾眉头一挑,问道:“既然你会读书写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会读书写字,再怎么落魄,也最起码可以做个富户的账房先生一类的。 总而言之,怎么都不可能过得朝不保夕。 非要说过得朝不保夕,那一定是自命清高,不为五斗米折腰。 而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再怎么落魄,一口吃的也能保证。 人只有饿了肚子,又不想死的话,才什么丢脸的事都干得出来。 “公子容禀,小人本是当年被俘虏到突厥的,边境一家无名寒门之子,家中只剩下小人和父亲两人,母亲被突厥杀害。 后来,突厥被打败之后,小人家本也重新回到了大唐境内。 但是,当年被俘虏走的时候,小人父亲受不了做体力活还有鞭打等折磨,身体已经抱恙。 回到大唐境内之后,或许心愿已了,病情越来越严重。 五年前,小人把家当全部卖了,也没有救回父亲。 自此之后,就开始独自流浪。 虽能读书写字,有一技之长。 但因为是女子,不管账房先生还是夫子,都根本不要小人。 倒是也有富户,想要让小人当小妾,小人不愿,流浪至今。” 对方居然是个女子,李承乾还真没有注意到。 就这打扮,这麻杆一样的身材,瘦到变形的脸,根本就没什么性别特征。 就连声音,也可能因为风寒,此刻极为沙哑。 “有志气!”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问:“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何又主动想要让我收下你? 最起码,曾经还有人收你做小妾。 而你跟着我的话,很大概率就是个丫鬟侍女。 是因为流浪这五年,为生活所迫,已经没了心气?” “小女子哪有什么心气,从来都没有的。” 乞丐低着头,语气复杂道:“当年不愿做小妾,只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见小女子美貌。 小女子心中清楚,如果做了小妾,一定会被人家的正妻磋磨。 小女子孤身一人,再无依靠。 一旦成了那样,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了。” 李承乾奇怪道:“那现在呢,暂且不论你曾经是否有你自己说得那么美艳,你又怎么觉得,当我的丫鬟或者侍女,就不会被磋磨? 你要知道,主人家身边的丫鬟侍女,如果太过美艳的话,主母同样会看不惯,这可比小妾还要惨。” “小女子不知,但小女子想要活下去,这也是父亲大人在世的时候,临终之前最大的心愿。 因此,哪怕这五年来,小女子好多回都差点饿死,终究坚持下来了。 虽然小女子曾经美艳,但那已是昨日黄花。 小女子自知,这五年的流浪下来,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公子能够舍得那么多金豆,就算是本身不在意。 但能轻易饶恕小女子,可见心善。 因此,小女子想赌一把。 只要给一口吃的,让小女子做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 李承乾眉头再次一挑,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又见自己没有计较,就认为自己心善。 再加上五年的流浪下来,此刻看起来的确人不人鬼不鬼,甚至都看不出性别。 自然也就不怕,所谓的主母磋磨了。 “你多少岁了?”李承乾问。 “如果小女子没记错,虚岁应该是十九了。 公子放心,小女子这一生没想过嫁人。 只要公子愿意收留,小女子生死都是您的。” “你来长安多久了?”李承乾再问。 “回公子的话,小女子来长安已经两年有余了,若不是长安繁华,偶尔能乞讨到一些吃的,只怕小女子都饿死了。” 李承乾闭上双眼,联系自己那些生化人,把自己眼中这乞丐的形象,以念头的方式传递给他们。 尽管是他找上的这乞丐,但该有的防备要有。 如果是在他造反之前,这乞丐的确已经存在于长安城,那就代表对方没问题。 反过来,那就肯定有问题。 经过几秒钟的信息收集,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这乞丐人在他造反之前,的确是存在于长安城的,也确实是以偷窃为生。 “你说你能读能写,那我念两句话,你在地上给我写出来!”李承乾淡淡道。 “公子请讲!”乞丐依旧低着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满脸严肃道:“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做这首诗的人,还要等一百二十年左右。 李承乾拿出这首诗的两句话,让这女乞丐写出来。 就是要考验她到底认识多少字,能不能懂这两句话的意思,从而把正确的字写下来。 本身这两句话中,也蕴含着一些算是生僻字的字,没有点墨水在肚子里,听了都写不出来的。 女乞丐没有迟疑,直接用手指在大雪湿润的泥土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了出来。 最后还说:“公子,这首诗应该就是形容我大唐的,不知道是哪位诗人写的,真想拜读一番。” 李承乾点点头,没想到这女乞丐还真会,一个字都没有错。 对比起一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好太多了。 “擦掉,起来吧!”李承乾道。 “是,公子!” 女乞丐的声音微微激动,她知道,自己应该是通过考验了。 赶紧用手把地上的字抹掉,双手撑地爬了起来,虽然有些摇晃,却努力的站直。 “把这个吃了!” 李承乾上前两步,张开手掌,手上是一颗蓝色的丹药,是祛病丹。 不用问,这女乞丐也肯定有病。 女乞丐在身上擦了擦手,双手捧着,李承乾把药丢在她手里。 她也没问是什么,直接扔进了嘴里。 “跟上!” 李承乾招招手,转身就走。 “是,公子……” 第160章 楚慕希脑子空白,被吓傻了 一家成衣店,女乞丐头发湿漉漉的走出。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乞丐的样子,没有彻底擦干的头上还在冒着热气。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成了臃肿的平民服饰。 她好好的洗了个澡,还是个热水澡。 对于商人来说,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因此,她才能极速变样。 此时的她,虽然还是瘦得有些脱相,但可能是因为祛病丹的原因,只是单纯的身体薄弱,好好养养就行,并不涉及到病态。 因此,整个人的气色好了太多。 从五官面相来看,生活富足那会儿,可能还真是个美人。 哪怕现在瘦到脱相了,也不是太难看。 李承乾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公子,奴婢来给你撑伞吧!” 之前,女乞丐怕自己身上又脏又臭,根本就不敢靠近李承乾。 现在洗了个澡,身上不臭了,感觉好像什么都好了。 她只以为,是因为心情好,又泡了热水澡,所以身体舒服多了,根本就没有怀疑别的。 李承乾把油纸伞递给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请公子赐名……” 一般主人家这样问,都是要赐名的。 “我问你原本叫什么名字,既然你能读书认字,应该有自己的大名吧?”李承乾再次道。 “楚慕希,原本奴婢只有小名,叫小荷,父亲大人希望奴婢出淤泥而洁身自好。 后来去了匈奴,父亲大人说,很羡慕在大唐安稳生活的人,也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够回到大唐。 所以,就给奴婢起名慕希。” “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李承乾再问。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问这个做什么,但楚慕希还是认真回答道:“奴婢家大人叫楚原,原野的原。” “嗯……” 李承乾没有再问,但距离民部最近的兵,却开始行动起来。 大唐实行的是户籍制度,没有个人身份证,只有官员才有鱼符表明个人身份。 如果是突厥那边回来,当初回来的时候,必然重新录过户籍。 就算是重新分配到各地,民部那里也是有存根的。 如果连户籍都对应得上,那这个楚慕希就肯定没问题了。 人几天是饿不成这个样子的,长久布局这么一个乞丐女子,也没有什么意义。 之所以如此费心,是因为李承乾动了把楚慕希,立为西宫皇后的念头。 有学识,没有家族势力,没有依靠,年龄达标,三教九流也应该见识过,目前看来养一养的话,也肯定是个美人。 这样的人,正好符合他的硬性标准。 至于软性标准,比如脾气如何。 对方能当五年乞丐,之前又被突厥磋磨,就算原本还有一些大小姐脾气,现在也肯定是没有的。 以后会不会变,那是以后再说,人心本就不可能一成不变。 对方会不会喜欢自己,甚至会不会愿意嫁,李承乾不考虑。 女人天生就有慕强的本能,对方之前不愿意当小妾,不过是害怕被磋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已。 如果是当皇后,有几个女子不愿意? 之后,李承乾带着楚慕希,吃了一个路边摊,让她先吃饱,就再一次闲逛起来。 直到苏婉通过一个兵叫他,他才带着楚慕希赶了过去。 “郎君,这位是?”苏婉诧异道。 她是和李承乾一起出来的,之前明明没有别人。 看楚慕希的打扮,还有那略显菜色的样子,显然不可能是贵族。 “主母好,奴婢是小荷,公子新收的奴婢。”楚慕希很乖巧的行礼。 李承乾没有反驳,有些话私下里苏婉说就是了。 “原来如此!” 苏婉点点头,她也想着,私下里再问李承乾。 反正,但凡女子就该她管。 李承乾这离开一趟,就带这么个女子回来,太奇怪了。 “婉儿,不逛了?”李承乾问。 “郎君,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有些晚了,以后有机会的。”苏婉回应道。 “行吧,那就回去!” 李承乾点点头,当先而走。 “主母,您把东西和伞给我,小荷来给您拿。” “不用,牛车就在前面不远,你给郎君好好撑伞吧。 能被郎君看上,真不知道是你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 楚慕希有些不明其意,但还是点点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苏婉这个主母,好像也不是很难相处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表面一个样子,暗地里另一个样子。 楚慕希不会赶车,只能忐忑不安的坐着。 直到距离内城越来越近,她才感觉不对。 虽然有预感,李承乾身份不低,可能够住在内城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官家属。 牛车还没到,城门的一道小门就打开了,门口站岗的士卒,整齐划一的跪下迎接,把楚慕希吓得心脏怦怦跳。 没想到刚刚通过城门的涵洞,牛车就停下来了。 “下来吧,换乘……”李承乾道。 这个话,明显是对楚慕希说的。 楚慕希低着头,根本就不敢乱看。 李君羡一身日常的盔甲,大步过来抱拳道:“陛下,娘娘……” “嗯,回东宫!” 李承乾点点头,朝着旁边被士卒包围着的鸾驾走去。 后宫这边还在收拾,李承乾没有带着苏婉入住,目前还住在东宫之中。 楚慕希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吓傻了。 如果她没听错,刚刚这个一看就是将军的人,居然是叫的陛下。 再看旁边的鸾驾,就算楚慕希没见过,但那各种花纹装饰,还有足足六匹白马拉车。 按照通用的形制规格来说,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楚慕希腿软了,吓到了,但却下意识跟上。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侍女,不懂规矩?”李君羡呵斥道。 他不清楚李承乾从哪儿带来的楚慕希,但看这个打扮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侍女都想跟着上鸾驾,这不是找死吗? “让她上来……”李承乾淡淡道。 李君羡心中顿时一凝,脑子里好像有什么灵光在闪动…… 第161章 苏婉的小心思,李承乾打消疑虑 楚慕希浑身僵硬,脚机械性地踩踏鸾驾。 一个没站稳,差点往后摔一跤。 李君羡反应很快,一把抽出刀,用刀柄顶了一下楚慕希后背。 他不敢碰楚慕希,因为他意识到,这位可能是未来的西宫皇后。 虽然现在还很卑微,但未来很大可能就是他主子之一。 要不然的话,根据他对李承乾的了解,绝对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苏婉心中也是若有所思,她也不是个蠢人。 西宫皇后的事,她还是最先知道的。 仔细看看楚慕希,虽然瘦到脱相,但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楚慕希被刚刚坐好的苏婉一盯,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跪在了鸾驾上。 李君羡惊出一身冷汗,他觉得自己用刀柄顶了一下,没用这么大的力气呀。 虽然楚慕希并不是主动跪下,而是被盯到腿软。 可既然已经跪下了,那自然就…… “皇……皇帝万岁……”楚慕希声音直哆嗦。 “起来吧……” 李承乾淡然的说了一句,目光转向身旁苏婉,又说:“她叫楚慕希,小名小荷,让她先跟着你。” “臣妾遵旨!” 苏婉点头,心中有了一些思虑。 楚慕希瘫软在鸾驾上,双腿卷缩侧坐,双手撑在华贵的羊毛毯上,死死的埋着头。 “起驾吧……”李承乾再次说了一句。 “是!” 李君羡答应一声,翻身上马,开始指挥起来,主要是指挥六匹白马。 这六匹白马,那是千挑万选,之后又精心训练的,能够看懂专门的手势。 毕竟是皇帝的座驾,不可能拿着马鞭抽打。 想当年,刘邦找遍全国,想找到四匹白马都做不到,可见有多珍贵。 这六匹白马,还是番邦进贡的。 进贡的不只有六匹,这六匹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除此之外,还有四匹预备着用作更换,在某些特殊场合,也是会用上八匹马的。 回东宫的路上,李承乾先下了车,转头骑着血龙去了立政殿。 虽然是放假了,但各部门也有一些人在运转。 普通事务可以延后处理,紧急的事情依旧需要上报,他这个皇帝自然也不可能彻底清闲。 为免奏疏堆积如山,还是得勤勉一点。 这一处理,就几乎一个通宵,第二天回到东宫,李承乾发现苏婉正端着一碗茶汤等着自己。 对于苏婉提前知道自己回来,李承乾并没有觉得奇怪。 只要找个他的兵问下就知道,前提是得有权限,否则他的兵根本就不会搭理任何人。 毫无疑问,苏婉是有这个权限的。 李承乾大马金刀地坐在榻上,端着茶汤喝了一口,其中的怪味早已经习以为常。 “婉儿,楚慕希怎么安排的?”李承乾问。 苏婉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臣妾昨晚了解了一下她的来历,又让八个嬷嬷分别检查了一下,都回禀是完璧之身……” 李承乾哑然失笑,伸手一把将苏婉扯到身边坐下,问道:“婉儿猜到了?” 苏婉白了李承乾一眼,按住他躁动的手,娇嗔道:“郎君虽然有时候不太讲规矩,但在正事上,又从来都是讲规矩的。 你都让她上鸾驾了,要是臣妾猜不到,那不就是傻了? 不但臣妾猜到了,李君羡应该也猜到了。” “好吧,我的确表现挺明显的!”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道:“她各方面的确符合我对西宫皇后的标准,目前民部那边正在找她家的户籍。 如果对得上的话,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毕竟是一宫皇后,还是得慎重点。 她肯定不会想到,甚至不太可能知道立两宫皇后的事。 你就把她当下人使唤一下,看看她各方面的举动,是不是那种小心思很多,或者好吃懒做的人。 虽然她受过搓磨,可一旦环境产生巨大变化,人放松下来后,本性也自然会暴露出来。 西宫皇后毕竟责任重大,心性不好的话,可是容易带坏一大批人。” “臣妾怎么敢? 未来人家真成了西宫皇后,不得天天吹郎君的枕边风? 臣妾已经人老珠黄了,到时候不得被打入冷宫?” 女人就是女人,就算苏婉再不争不抢,这方面也是极为警惕的。 “婉儿,她说不定比你年纪还大一点,她自己说虚岁十九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也就是十八而已。” “啊?”苏婉惊讶无比。 “啊什么啊,我在朝堂上说的话,自然是一口唾沫一口钉。 她年纪太小的话,我根本就不做考虑。 不是早先被抓到突厥,回来后又在流浪,她倒也不至于这么大了还没嫁人。 更何况,我是是非不分的昏君吗? 她要吹耳边风,也得有那能耐。 一旦让我察觉到她在搬弄是非,被打入冷宫的只会是她。” “郎君,那什么时候,臣妾把那楚慕希送来伺候你?”苏婉转移话题道。 “连你也开始试探了? 行,那朕就先看看,婉儿你是不是真需要人分担。” “别……大早上的……何况陛下你昨夜应该未眠……” “你管太多了,朕就算三天不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走……” 李承乾说着,一把将苏婉抱了起来。 苏婉欲拒还迎,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完事之后,苏婉呢喃道:“陛下,你真不让臣妾再生了吗?” “生那么多做什么,你教好厥儿才是硬道理。 身为皇子,应该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不是只生不教,小则祸乱宫内,大则祸乱天下。” 第162章 再谈皇位传承,楚慕希的坐立难安 苏婉沉默,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三观,都是多生多生再多生。 哪怕明知道,生孩子就是在过鬼门关,可还是免不了。 “婉儿,如果两宫皇后,加上四大贵妃还有九嫔全满。 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十五个嫡系皇子,已经够多了。 我理解你的顾虑,或者说你们女子的顾虑。 但那些事情,需要的都是好的制度去维系,多几个儿子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我父皇,他那么多儿子,有几个是有用的? 我个人本身,不看重这些。 有我在,你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是以身作则,定下一个传世的规矩。 我死之后,后世子孙怎么乱来,我也管不着。” “可……若是一个的话,夭折或者出了意外呢?”苏婉反问。 “每个皇子皇女一出生,由多个太医诊断,有没有什么先天问题。 如果有,可以多生。 至于意外,乃至于阴谋,就得靠每一代皇帝自己了。 至少在我这一代,是不可能的。 哪怕真的有意外,我也能让孩子复活。 阴谋的话,谁想被诛九族,可以试试。 如果能把其他皇子,全部都给谋害了,导致就那么一个两个最后争,那可是比我都厉害。 更何况,女子除非天赋异禀,越多生就越是在折自己的寿。 传承下一代是女子的责任,却没必要不把自己当人。 按照后宫暗地里的规矩,皇子一旦失去自己的母妃,人走茶凉之下,只怕也没什么意义了。 因此,更应该先保住自己。” 听到李承乾这么一说,苏婉豁然开朗,心中也是一紧。 的确,哪怕以前只有一个嫡长子的时候,也并非是安全无忧的。 反倒是类似这种公平竞争的环境,一旦做成了的话,就算没有登上那个位置,最起码能平安活下去。 若是教育得好,家族也必将能人辈出,登不登上那个位置,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历朝历代,没有登上那个位置的嫡子,一个个都不太好,应该也是制度不对。 在没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往往就会杀得腥风血雨,真不见得比现在更好。 “还有,没登上皇位,但是又通过考核的嫡系皇子。 按照我的想法,如果自己不甘寂寞,那就外放封王。 为了避免另类的世袭,导致子孙不思进取。 一代嫡系皇子只做一代王,让他们被迫教育好自己的子孙,否则家族就会衰败下去。 如此一来,每一代亲王都是当代皇帝的嫡亲兄弟。 每一代的郡王,都是当代皇帝的庶出兄弟。 实权太上皇退休后,大多可能都还有一二十年光景,能让当代皇帝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也就能把一切都维系下去。 五代十代之后,全天下遍布李姓皇族,大多数都有能力,也有眼界。 大唐会在李姓皇族的镇压下,变得风平浪静。 由于李姓皇族都接受精英教育,不说个个心性都很好,起码个个都不是无能之辈。 他们为大唐做出自己的贡献,享受特权也是应该。 这个制度,只要维系好三到五代,就会变成人所共知,全天下都会共同维系。 哪怕某一代出现野心勃勃之辈,也会被天下共击之。” 苏婉仔细想着李承乾口中这种制度,越想越觉得完美。 唯一可能的意外,就是出在前几代上。 只要前几代不出问题,制度一旦形成,天下都会共同遵守。 谁想要翻天,只怕还真是天下共击之。 “百姓这一生,无非图个吃饱穿暖。 贵族这一生,无非图个守财耀家。 官员这一生,无非图个青史留名。 皇族这一生,无非图个大权在握。 皇帝这一生,无非图个万世国邦。 只要给他们这个机会,有努力的方向,又何必盯着那个位置不放?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除非,当代皇帝的心思就只有后宫美人,而不想承担天下之责。 彼时,哪怕天下大乱,终究也是李姓称皇,吸取失败的经验,创造更优越的制度。 任何乱象,起源都是制度出了问题,并非人心出了问题。” 听到李承乾这些话,苏婉才彻底明白,李承乾的格局究竟有多大,有多么的清醒。 李承乾又说:“婉儿,先睡一觉吧…… 今天是元日,现在开放了宵禁,今晚应该会很热闹,晚上我们再出去一趟。 之后,我可能就有得忙了。 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单独陪你了。” “郎君你睡吧,昨晚你没休息,臣妾还有些杂务要处理。”苏婉坐起身来。 “也罢……那我先睡一觉!” 虽然身体素质好,两三天不睡也没事,刚毕竟睡一觉更舒服。 批阅奏疏,也是一件浪费脑力的事。 要不是他见识多,奏疏上那些东西一看就知道对不对,真要是认认真真的读了再回,那处理起来可就慢了。 另一边,楚慕希挂着黑眼圈,坐立难安,昨晚她根本就没睡。 她虽然想过,李承乾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皇帝本尊。 皇帝一个人在大街上,她还偷到皇帝头上去了。 如此都没死,简直是祖坟都烧起来了。 因为这个原因,她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是来当仆人的。 可是一切,怎么变得那么快呢? 当时脑子空空,就跟着踏上鸾驾。 想了一晚上,她也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就算皇帝再怎么仁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像那个将军,她一开始被呵斥,可又…… 总之,她心头一团乱麻,根本就不敢踏出房门。 就连刚刚,一个宫女给她端来的朝食,她都不敢动一筷子。 因为她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跟宫女一样,住在某个大通铺。 然后一大早,就有人给她安排各种事务。 可现在却是,她好像被伺候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苏婉一个人进来了,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 第163章 苏婉对楚慕希坦言西宫皇后,试探楚慕希 楚慕希几乎是弹起来,非常丝滑的跪地道:“娘娘……” 这是她听李君羡称呼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跟着喊了。 “小荷啊,看你这样子,昨晚没睡好?”苏婉端着架子问。 “不敢欺瞒娘娘,奴婢是被吓到了。 不知奴婢该做什么,还请娘娘吩咐……” 楚慕希很不安,在她的常识之中,事情太诡异了。 要是能有点事情做,她还安心一些。 苏婉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坐下。 自从李承乾第一次用桌子椅子来吃饭后,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他吩咐,东宫之中自然也就流行开来。 苏婉道:“起来,坐!” 好歹可能是跟自己平级的西宫皇后,苏婉可不敢故意磋磨楚慕希。 不说以后会不会被吹耳边风,就说记仇的话,也是个麻烦。 “奴婢不敢……” 楚慕希浑身都抖了一下,总感觉哪里不好。 “本宫让你坐就坐……”苏婉加重了语气。 “这……是……” 楚慕希只好爬起来,但也只敢半边屁股,小心翼翼的挨着凳子,一副随时准备跪下的样子。 苏婉说:“小荷啊,你知道为何,陛下会把你带回来吗? 按理来说,想要入宫做宫女的女子,多的是。 有些女子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作为女子,也应该清楚。” “啊……不,不会的……我……不,奴婢年纪很大了。” 楚慕希磕磕巴巴,因为她想到,昨晚好几个嬷嬷检查自己,好像是有点那个啥。 “小荷,接下来,本宫跟你说点悄悄话。 你且记住,出了这个门你就忘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苏婉加重语气。 “啊……不,娘娘,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就别……” 楚慕希又不是傻子,所谓的悄悄话是她能听的吗? 这要是听了之后,不是随时都可能被砍头吗? 苏婉却没有管她,只是道:“陛下打算开先河,要立东西两宫皇后! 东宫皇后,掌管曾经皇后拥有的一切。 而这西宫皇后……” 楚慕希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戳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 他只能死死低着头,瑟瑟发抖。 “陛下曾经说,这东宫皇后,选大家闺秀。 意思其实就是,选择朝堂上诸位大臣,互相妥协之后,所认定的一个大家族之后,或者大臣之后。 但这西宫皇后,既然陛下要想开这个先河,那就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只是任性而已。 陛下作为皇帝,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有。 当今陛下雄才伟略,也不可能被美色所惑。 既然如此,成立这个西宫皇后的目的在哪里? 小荷,你觉得呢?” “奴……奴婢,什么,都,都没听到……”楚慕希结结巴巴道。 苏婉的声音,再次平静的响起。 “ 陛下说,西宫皇后,乃从民间选择。 无论身份,无论地位,只要皇帝喜欢,并且是个奇女子,就可以。 甚至还规定,这个西宫皇后,背后的家里,不能高于七品之官。 那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西宫皇后,选择来做什么呢? 陛下说,西宫皇后,就是当代皇帝的耳目。 出自于民间,也回归于民间。 需要的不是母仪天下,而是能够深入民间,知晓民间方方面面,充当皇帝的耳目。 不要让皇帝在深宫之中,再也听不到民间的声音,耳朵里只有官员的声音,导致渐渐昏聩。 为了匹配西宫皇后之尊,会给西宫皇后一支百业卫,专门负责探听民间消息,汇总于西宫皇后。 西宫皇后,摘取其中的重要信息后,汇报给皇帝。” 楚慕希空白的脑子渐渐开始运转,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又完全不敢相信。 “怎么,你还没明白吗?”苏婉问。 “娘娘……奴婢,奴婢只是个乞丐,而且年纪已经很大了……” 楚慕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并没有感觉高兴,反而害怕极了。 “当今陛下,可以说古今未有。 他说,女子过早生育,或者过多的生育,不但会影响女子自身寿命,也会影响下一代。 因此,他建议天下,把女子的生育年龄,提高到十六岁。 当然,他也知道百姓们生活不易,想要找点传宗接代的念头,是打不消的。 因此,他并没有下旨,只是通过自己以身作则。 并且他说,既然要以身作则,那就要求要更加严格,就以十八岁为限。 否则,你以为为何,会有嬷嬷的检查你的身子? 你的出生来历,对陛下来说根本不重要,反而确实符合西宫皇后的出生。 你能以乞丐之身,女子之身,在民间生活五年之久。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称得上是个奇女子了!” 楚慕希脑子轰鸣一声,再也不抱半点侥幸。 西宫皇后,皇后,那可是女子顶天的成就。 楚慕希不敢想,不能想,做梦都想不到。 “你好好想想吧! 你只要知道,既然陛下看上你了,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得把一些不好的心思收起来。 陛下这个人,不喜欢有人跟他玩心眼。 比方东宫之中有个优伶,就因为一句要跟本宫分担分担,被陛下直接打入冷宫。 如果你不愿意,你直接跟陛下明说。 以他的雄才伟略,不可能跟你一个民间女子计较。 如果你愿意,那就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个西宫皇后。 不管东宫皇后还是西宫皇后,地位当然是顶了天的。 但是同样,也意味着母仪天下的责任。 没事你可以出去走走,不用一直关在这屋子里,没有人关着你。 如果你有事找本宫或者找陛下,就去找那种站在各个路口,不言不动的兵。 跟他们说一句,他们会给你指路或者安排的。” 说完这番话,苏婉就起身走人了。 她会跟楚慕希说这些,就是要试探她的反应。 反正李承乾也交代了,看她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以此来判断,对方是不是真的符合,西宫皇后的标准。 苏婉清楚,如果楚慕希很快就飘了,自以为当定了这个西宫皇后,那百分之百的要完蛋。 第164章 轻则自身罚办,重则抄家灭族 苏婉离开之后,楚慕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门外。 曾经,楚慕希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富户的正妻而已。 只要不是小妾,怎么都好。 不要怪她如此没理想,社会如此,她又没有大家族支持,还能怎么样呢? 五年的乞丐生涯搓磨下来,她的要求就更低了。 只要能好好活着,不被随意鞭打磋磨,当个富贵人家的侍女就知足了。 从来没有想过,人生突然来个惊天逆转。 从乞丐变皇后? 那些写话本的,都不敢这么去写。 虽然她没听说过这个事,但苏婉这位娘娘应该不会用这种事情骗她,根本就是犯不着的。 她这一天经历的这一切,也只有如此,才可以解释得通。 时间一天天过去,元日的假期结束,时间进入了乾元元年。 宫中的屋檐上,还有着一些没彻底融化的积雪,但地面却非常干净,全都被宫人收拾妥当了。 众臣们站在含元殿外下方的广场上,按照该有的位置排序,等待着朝会的召开。 在百官的后方,还站着各州府的朝集使,他们是来汇报各州去年情况的,也就是代替各州府的长官述职。 旁边还有另外一队,穿着自己的国家或者民族服饰。 这是各国的使节,以及大唐境内的各支少数民族,他们也是来朝贺的。 这一类的使节,就好像后世的大使馆成员一样,是常驻在大唐的。 他们将代表自己的国家,来对大唐这个宗主国或者东方大国,进行朝贺。 韩元殿大门前的台阶上,站着手持大唐旗帜的禁卫,威武雄壮。 随着时间到来,李承乾入场。 头戴衮冕(十二章纹,垂十二旒),身着衮服(玄衣纁裳),乘舆临轩,侍卫、仪仗列队护卫,从外面进入含元殿。 大臣和使节们伴随着号角和鼓声,迈步上台阶,整齐有序的步入含元殿。 今天的大朝会格外不同,因为今天是元日大朝会。 含元殿的各个角落,多了一批宫廷乐队,大典之中也进行了各种装饰,华贵之中透露着威严,还陈列着各式各样,用来展示大唐文化的东西,就像个庆典一样。 今天的大朝会,由朝仪和会仪两部分组成。 李承乾穿十二章纹,十二旒的帝王服。 大臣们则穿朝服,佩戴金银玉佩装饰,对皇帝进行朝贺,并且献上各种贡品礼物,一般以珍稀为主,而不是数量为准。 参加的人,按理来说得有皇后以及太子。 不过李承乾的皇后还没有立,太子也一样,自然就等于是没有。 参与的官员五品以上,紧跟着是地方代表,还有就是各国使节,各支少数民族代表。 “万岁~万岁~万岁~”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穿着最隆重的帝王仪服,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平身!”李承乾大声道。 接下来,不需要李承乾吩咐。 按照章程,该谁说话就谁说话,他只要听着就好。 比方说各州府的简短汇报,各民族首领写的贺词,各国给的贺礼。 号称万国来朝的大唐,在这一天,在这朝堂之上,才真正显露出自己的威仪。 这一波汇报和朝贺,就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 这还是因为,大家都尽量减短汇报和朝贺的原因。 最后,太史令李淳风奏报天象,也就是今年可能出现的各种天象吉兆,象征君权神授。 然后进入第二部分,也就是会仪。 一张张矮几和支踵,被搬到殿中,众臣和使节入坐,然后赐酒,赐各种甜品等。 李承乾讲话,举酒,奏乐《休和 》,群臣行蹈舞礼。 (ps:北朝传入的礼仪,需屈身、举手、顿足等,算是一种简单的舞蹈性礼节)。 紧跟着是看表演,武舞《神功破阵乐 》。 一百二十禁卫披甲持戟,展现武功。 后文舞《功成庆善乐 》,太乐署的乐童们进行表演,象征太平盛世。 最后赐宴,群臣共食,李承乾赐酒十二巡,每巡奏乐,最终以乐曲《昭和》结束 。 这些仪式弄下来,大半天就这么结束了。 李承乾有些劳累,但这种规矩也不能说不好,他没有要改的意思。 今天是不谈任何正事的,所以一切结束之后,今天的朝会也就结束了。 结果第二天,李承乾又提前通知要开大朝会,百官们都快麻木了。 对于某些住在外层的底层官员来说,开大朝会就是一个体力活。 不但早上要很早就要启程,一天轻轻松松就混过去了,公务都来不及处理。 最重要的是,大朝会往往就意味着大事,搞得头天晚上就可能神经紧绷,睡都睡不着。 但再苦逼也没办法,遇到李承乾这么个喜欢做事的皇帝,他们只能使劲的干。 众臣参拜之后,李承乾开口道:“诸位爱卿,新的一年新的气象,何况还是朕登基的元年!” 众臣闻言,心都提了起来。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朕跟父皇的执政思想,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元日期间,朕左思右想,决定把朕的执政方式,称之为五年计划! 所谓五年计划,并不是说真正的五年。 可以是一年,可以是三年,可以是五年,可以是十年。 每当朕提出一个执政方针,众爱卿可以讨论,这个方针要用多少年才能够达到。 比方说,众爱卿一致认为,这个方针一年就能够达到,那就叫做一年计划! 在这一年之中,相关的负责人,必须要把这个计划执行到位。 有困难,可以提出来。 如果有不可抗力的因素,也可以延长计划时间。 但如果没有别的意外,说一年就是一年。 做不到,轻则降职,重则罢官免职。 若是被罢官免职,将彻查过往。 如果过往无甚大错,只是能力不够,则可发放一笔赏金,风风光光衣锦还乡,以示对大唐贡献的肯定! 若贡献够大,可计入地方县志,也可书写在碑文之上,供他人瞻仰! 若过往还有大错,比如说贪污受贿,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 轻则自身法办,重则抄家灭族!” 第165章 第一个五年计划,吃饱穿暖 众臣闻言,心中暗叫苦也。 “当然了,朕曾经说过,交过赎罪银的,过往既往不咎,从今年开始算! 如果还没有交赎罪银的,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未来三日可交。 说清罪状,交上赎罪银,过往一笔勾销。 否则,也就不要怪朕,到时候翻旧账。” 某些想蒙混过关的官员,心顿时重重落地,因为还有机会。 李承乾这么干,也着实是无奈之举,太缺人和人才了。 停顿了一下之后,李承乾又说:“朕先来提出个五年计划,这个计划叫吃饱穿暖,是一个长远计划。 这个计划,至少要执行到人人以瘦为美,人人吃肉吃到腻为止! 五年,五十年,五百年,只要大唐还在,这个计划就会一直执行下去,只是可以分阶段。 第一个五年,朕希望做到的是,大唐实现棉花自由,惠及到平民百姓。 只要稍有余粮之家,至少有两床棉花被褥,至少每人有两身棉花衣物! 此为穿暖这个方面。 至于吃饱这个方面,朕希望这第一个五年,凡大唐境内,百姓能够人人日有两食,或好或差。 但绝不能再有一食之态,甚至饿死。 众爱卿以为,能否做到?” 听到李承乾提出来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吃饱穿暖,听起来何其简单。 但实际上,从远古看到今天,又有哪一朝哪一代能实现? 大殿之中,有些骚动。 魏征站出来说:“陛下,五年计划这种执政方式,虽然前所未见,但确实非常清晰明了。 提出切实可行的计划,然后按照计划去执行,不但能够提升效率,也不会引起混乱。 可是陛下,恕臣直言,这种方式闻所未闻,不能只停留在口头空谈。 否则,皇帝若一拍脑门想出一个计划,却没有任何细节,就想让臣等去执行,未免太强人所难! 从所未有之先例,还请陛下做个示范。” 魏征的话,让大臣们有些骚动。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五年计划,他们的确感觉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 因为在以往的话,都是出了问题,解决问题,最多就是有一个空泛的愿望,那就是大唐越来越强。 这种先提出计划,然后努力去完成目标的方式,还真是前所未见。 李承乾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朕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不会停留在一句空话上。 首先,穿暖这个计划,重点只在于高昌。 元日之前,定国公问朕,高昌国土该怎么处理。 趁现在可以回答大家,那就是全部用来种棉花!” 大家眨巴眨巴眼睛,感觉有点傻眼,这是个什么胡扯的计划? 房玄龄赶紧站出来,禀报道:“陛下,如果高昌全部用来种植棉花,那前高昌国的人吃什么?” “房相不要着急,朕先问房相一个问题,你觉得大唐缺粮吗?”李承乾反问。 “这……” 房玄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房相是不愿意回答吧? 那朕来说,大唐根本不缺粮。 大唐还有人饿死,是因为某些人啊,宁愿粮食喂鼠,也不愿意把粮拿出来! 父皇在位的时候,那几年遭灾,父皇想要筹集粮,可你们某些人却不愿意给。” 这个所谓的某些人,顿时后背冒出了冷汗。 “呵呵……” 李承乾突然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随后道:“朕不是土匪,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朕不会强迫你们交出来! 朕知道你们不缺钱,但如果你们需要棉花,拿粮食来换吧! 朕的意思就是,你们可以去高昌种棉花,可以雇佣当地人,也可以雇佣大唐的人。 总而言之,你们要人,就给粮食。 因地制宜,高昌既然对棉花成长有利,那就活该大面积种植棉花。 只要有个三五年,高昌就再无反叛可能。 他们反叛的代价是,一口吃的都没有!” “陛下……英明!” 房玄龄服了,原来换个角度看,事情如此简单。 “房相也不用拍马屁,只不过是朕的脑子特别爱乱想。 甚至延伸一点,我大唐的百姓,如果自觉大唐境内不好混,也可以前往高昌谋求生路。 至于高昌那边的地域划分,就改为西州吧,按照都护府配置,吏部这边调派官员就好。 除了种棉花,好好的盯着突厥残部。” “臣,遵旨!”魏征回答道。 “再来说说吃饱这个话题,百姓除了可以从棉花上赚粮,各地也可以自我探索一下。 就好像那高昌适合种植棉花,但并不适合种植五谷,哪怕强行种植也会减产,那就是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何不互通有无? 我大唐地广人稀,各地都有各地的特产。 发扬自己的优势,然后通过商人转卖全国,多多发现,多多发掘。 有了钱之后,自然也就有了粮。 同时,有了特产也就有了工作,百姓手里也就跟着富足了。 朕的要求并不高,第一个五年,让所有百姓都能每天吃两顿, 并不要求生活太好,这都很难吗? 别忘了,从今年开始,各地修建水泥工坊,铺就官道之后,车马行进的速度会大大提升。 如此一来,各地特产的流转范围,也会随之变大。 商队走官道,虽然要交过路费,但却节约了时间成本,成本只会更加便宜,路上的劳累程度也会降低。 如此一来,朝廷的税收也跟着变多,可谓多方面互补。 如此,可还有疑问?” 听到李承乾的解释,再想想那个场面,众臣不得不叹服。 这皇帝脑袋瓜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不只是整人有一套,这说起内政来,更是头头是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吃饱穿暖,其中有如此多的道道不说,居然还能够形成循环,让税收也跟着变多。 这真是不服都不行,太有才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一圈想下来,就算世家大族,都没打算反对。 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利益,反而可能赚得更多,还能把库房里发霉的粮食用出去,完全没毛病。 他们不可能想到,表面上看是这样,实际上都是李承乾的软刀子。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166章 在朕这里,只有人定胜天! 世家所依仗的,无非就是钱、粮、还有对当地的掌控,包括名望上。 根子里,就是掌控着各方面的资源。 钱给他们刨出来,粮给他们刨出来,用来供养大唐。 积累足够的人才后,再从各方面打压他们的声望。 李承乾要一套组合拳下去,让他们不知不觉就陷入泥潭,最后病入膏肓,无可挣扎。 在当前的时代,世家大族对于当地的掌控,的确不是皇权能比的。 世人愚昧,哪怕他们被压迫,但因为世家大族在当地的根深蒂固,他们也会从心。 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世家大族的一员,哪怕是其中的仆人。 不算私人恩怨的话,他们并不会由于被压迫,就仇恨当地的世家大族。 不能怪百姓愚昧,只能说三观就是如此。 想要瓦解世家大族,杀过去留下的只是一片狼藉,成为滋生下一代世家大族的土壤。 打破棋盘出现未知,比现在已知的状态更差。 比如黄巢就是因为管杀不管埋,就算打下大片,土地也守不住。 必须从根子上把他们刨掉,才能够杜绝他们再生。 “好了,既然诸位爱卿都没什么意见,此事就到此为止! 以上是关于内政方面的五年计划,下面来说说对外方针上的五年计划。” 众臣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哪怕早知道李承乾上位之后会大干,也没有人想到,居然是如此大干。 大唐国库目前有钱有粮,一下子积累了二十年的钱粮,不能说是穷兵黩武。 “首先,信鸽要加快训练,以便于以后好传递军情。 对了,关于密语传递军情的方式,朕想了一套密语。 这套密语可以由每一场战争的将军,来临时编排。 比方说两本论语,把其中一些需要用到的词汇圈起来,每一个词汇用一个数字来表示。 两本论语数字表述一样,情报就可以用数字来写。 以简单的数字传递之后,另一边对照着另一本同步的论语,把数字重新转换成语言就好。 由于是临时编写,只要参与的人自己不泄密,情报就无从泄露。”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武将们顿时双眼一亮,这真是个天才一样的想法。 李承乾没有停顿,继续说:“召集大唐所有跟航海有关系的工匠或者奇人异士。 让他们努力研究远航的大船,研究航海技术。 未来五年,朕要踏上那片倭岛! 胆敢占着大唐的金山银山,还隐瞒不报,已有取死之道。 民部这边对航海的支持,要不竭余力的支持!” 大臣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幅地图上。 这地图他们已经熟悉了,当初李承乾没禁止他们临摹,陆陆续续的都有人抄录回家里去。 没啥心思的抄得简单一点,武将和世家大族都是完全复刻。 回去之后,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探索周边了。 那条虫子一样的地方,上边标注的金矿银矿数量,谁不想要呢? 沿海零星偷渡登陆的倭人,都被悄悄抓到关起来,就是为了搞清楚,他们是怎么来到大唐的。 出海的风险还是太大了,大唐的船一般都是沿着海岸走,以前根本没有远航探索的想法。 “臣反对,这根本就做不到!” 工部尚书段纶站了出来。 “哦?段爱卿,你为何反对?”李承乾微微疑惑。 “陛下,根据臣对倭人的了解,他们并非有什么先进的造船技术,完全是拼了命的来大唐,往往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 我大唐目前的造船技术,仅仅足够在沿海行驶,对海洋方面可谓一无所知。 只是有听倭人说,那海洋之中有无数大鱼,有些大鱼甚至会攻击船只,并且比船只更大。 再加上气候无常,运气稍差,便是船翻人亡的局面。 此两方面,乃是最大的制约。” 有些尝试过的世家大族,纷纷大点其头,大海实在太危险了。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道:“段爱卿,朕又岂能无知? 无论如何,未来我大唐要走向世界,造船远渡重洋是必须的! 海上风浪大,我们就造更大更坚固的船。 海上有大鱼,我们就派兵射杀大鱼! 愚公移山,大禹治水,夸父逐日。 种种传说,无不在告诉我们。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华夏文明,生在这天地之间,从来都是锐意进取。 与滔天巨浪,与那海中大鱼,与这天地斗一斗,又有何妨? 天若有旱,那就兴修水利! 地若洪涝,那就疏通江河。 朕,不会如同父皇一般,把任何罪责归于己身,此乃无能! 在朕这里,只有人定胜天!” 随着最后一句话,李承乾从龙椅上站起身来,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势,沉甸甸的压在众臣心头 。 他们并没有觉得难受,胸中反而升起无穷的斗志。 帝王威势,随着李承乾的意志而变,此时的他不是为了压迫人。 此刻的李承乾在众臣的眼中,犹如一个巨人,散发着无穷的斗志。 “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 也不知道是谁先跪地呼喊,众臣受到感染,纷纷跪地呼喊起来。 不管他们心中有再多小心思,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或许有人冷静下来,会觉得可笑,觉得李承乾异想天开。 反正在这一刻,大家的意志是同步的。 这就跟洗脑一样,次数多了,自然就会越来越同步。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一个好的帝王,能带出无数能臣。 反过来,即便本身有能臣之姿,也终究会被埋没。 “哈哈哈哈哈……众爱卿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 既如此,那朕还有一言。 扩建工部,重点是少府监和将作监,给朕无限制的扩建! 长安城内地不足,就搬迁到长安城外,务必有足够的地方。 今年工科科举,录取者全部充入工部,给朕好好的研究各方面。 不管是改进现有的技术,还是发明新的技术,朕大大有赏。 若是发明的技术,能够影响全体民生,或者影响大唐的兵锋以及未来,则永载史册,名流清史,万民共仰!” 听到李承乾的话,大殿中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群臣的脑子嗡嗡作响,才发现自己被李承乾骗了。 他们无法想象,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第167章 曲辕犁出,可曾意识到工部的力量? 明明是很热血沸腾的一番话,足以名传千古。 结果弯一转,给他们狠狠一棒。 “嗯?众卿为何如此安静?”李承乾好奇道。 众臣心中无限吐槽:“妈的,这么安静不是你干的吗? 现在来装无辜,是不是太晚了? 这当皇帝的,怎么一个个心那么黑呢?” 看似工部扩编跟他们无关,实际上关系太大了。 工部虽然是六部之一,但在权力上却不大,至少在朝政权力上不大,属于辅助部门,潜规则中下三部之一。 听李承乾这意思,这是要把工部大大提升,甚至是把工匠大大提升,这就不得不让大家警惕了。 碗里的东西就那么多,谁多分了,其他人自然就会少分,是根本无法避免的。 但,如果现在反对的话,那不就等于他们刚刚喊的是空话吗? 骑虎难下,把众臣憋得差点出内伤。 现在大家只希望,大佬们赶紧发言制止。 他们官太小了,生怕一发言就被李承乾找借口给砍了。 只有大佬出头,不用怕轻易被砍。 “嗯,众爱卿,你们是饿了,没力气说话了吗? 没关系,朕是很通情达理的,可以马上让膳食局送点东西来填填肚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承乾却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工部尚书段纶,脸上的表情诡异极了。 死死抓着自己的胡子,嘴巴要裂开,又赶紧闭上。 此时此刻,他是最高兴的。 但是,他却不敢弄出任何声响,生怕众臣把目标转移到他头上。 工部苦啊,无论哪一部只要缺东西了,就来找他们要,简直像个下人一样。 要是按照当今陛下的意思,工部做大做强之后,那可就不只是个苦力部门了。 直接高大上起来,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终于,唐俭站出来,苦着脸道:“陛下,工部异常消耗钱粮,如此做的话,只怕民部撑不住啊!” “嗯?唐爱卿,二十年税收的钱粮,今年都撑不住?”李承乾反问。 “这……臣不是这个意思。 或许陛下对工部的运转,不是那么的了解。 他们有时候,把拨款全部消耗完毕了,却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净是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如果大量支持工部扩建,这种现象必然更加严重,消耗起来简直是无底洞。” 段纶神情激动的盯着唐俭的背影,想要狠狠的说道说道。 可仔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尤其是少府监。 不管是各种东西的工艺改良,还是任何一方面都非常的耗钱。 偏偏有时候忙活一年半载,屁用没有。 李承乾点头道:“唐爱卿,你错了,朕非常清楚,工部有多么的耗费钱粮! 可,因为耗费钱粮就不去做了吗? 大唐想要发展各方面,工部将是未来的重中之重,并且永不过时。” 李承乾抬手指着资源地图问:“试问诸位爱卿,上面如此多的土地,我大唐想要占领下来,难道只靠诸位爱卿的两条腿吗? 哪怕是依靠马,日行千里也要好几年,才能够在这地图上走一圈。 诸位爱卿,你们能想象一道政令下达过去,好几年才传到边疆。 结果这道政令却过时了,那种绝望吗? 你们能想象,当朝的皇帝已经驾崩,偏偏他最后的政令却还没有走到边疆吗? 你们能想象,分封的诸侯国已经叛乱结束,新的王都继位了好几年,诸侯叛乱的消息才传过来吗? 若是有那么一天,请问那些地方,还是我大唐的土地吗?” 众臣一想那个场面,无话可说。 “刚刚诸位爱卿,还与朕一同喊着人定胜天,难道就站在这里空想吗? 我华夏文明,从远古的刀耕火种到今天,工具改变了一次又一次。 正因为这些工具的改变,各方面的效率大大提升,才能有如今庞大的疆域。 如若连马车都还没有,连战马都还没有驯服,难道靠着两条腿,统治如此庞大的疆域吗? 工部耗费钱粮甚多是事实,朕却不能因噎废食。 当然,朕也不是只会下令,未来的工部,朕会经常光顾。 关于所谓的奇技淫巧,朕还是略懂一二的!” 说着,李承乾招招手,武媚娘再次抱着一堆纸张出现了。 这熟悉的一幕,让大家都好奇起来。 上次这么搞,是因为水泥技术,那这次呢? 伴随着殿内将士的辅助,很快下发完毕。 这是一张图纸,左上角标志三个大字——曲辕犁! 曲辕犁究竟是谁发明的,谁也说不清。 只知道在历史上,唐朝末期的时候,最先出现在江东地区,一开始叫做江东犁。 李承乾把这东西弄出来,就是告诉大家,他可不是在瞎搞。 技术这方面,他也是懂一些的。 曲辕犁本身构造就很简单,无非就是在使用直犁的阶段,没有人想到该这么去改进。 有时候,一个灵感,足够让技术进步千年。 “众爱卿,这东西叫做曲辕犁,是朕从直犁上获得灵感改进而来。 根据朕的估算,有了这东西,耕地的时候可以快三到五倍。”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大殿中再次骚动起来。 大多数大臣是完全不懂技术的,让他们照着图纸做也做不出来。 只有工部的官员,脑子里渐渐有了计较,但也并没有认为可以提升三到五倍。 就听李承乾再次说:“往常,直犁需要两牛三人,才能够犁地。 而有了这种曲辕犁,一人一牛即可。 如果家有壮劳力,甚至两人无牛也可。 再加上其有深浅自定,操作方便的优点。 因此,本身也比直犁要快一到两倍。 如此叠加,三五倍并不是虚妄! 朕金口玉言,绝无虚假! 小小一犁,刨除各种因素,至少能让大唐的粮食产量提升一倍! 诸位爱卿,可曾意识到了工部的力量?” 粮食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重中之重,永远放在第一位。 没有粮食,什么都是虚妄。 哪怕世家大族有再多的粮,他们也不嫌粮食多。 第168章 尔等想要皇帝死无葬身之地,皇帝就先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在往前的时代来说,工部比较重要是在于军备。 至于民生,完全是顺带。 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改变的土壤。 比如一把最简单的锄头,百姓使用最多,有些肯定也有想法。 可锄头可能不是自己的,只是租借的,不可能随便改动。 哪怕锄头是自己的,也生怕给改出了问题,导致无法使用,索性就一直不改。 但凡不用干活的,一个个都想考取功名做官,都想骑在百姓身上作威作福,怎么可能去改进那些东西? 最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来自于儒家的无形压制。 哪怕是改了,变得更好用了,可官员都是学的儒家文化,又根本不重视这些。 能只得到一句奇技淫巧的评语,已经算是官老爷们开恩了。 遇到心情不好,说不定还要治罪。 哪怕某些大才自己有那个想法和能力,着书立说出来,也不能被广泛的传播和接受。 只能一直被动流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李承乾想要开启工业时代,就必须要打破这种无形的禁锢,形成上行下效的逻辑。 一旦当官的都在用,都在改,百姓自然就会学。 反过来,他们还会本能排斥。 “怎么,莫非尔等还是觉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李承乾的声音渐渐冷淡下来,突然又提高音量说:“朕可以告诉诸位,朕作为皇帝,看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是否安康! 尔等可以为自身努力钻营,用上各种各样的手段,不识民间疾苦。 但是,朕不能! 王朝颠覆,尔等转头拜新主,或可留得性命,甚至再次获得重用。 但朕这个皇帝,整个李唐皇族,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若是诸位想要皇帝死无葬身之地,那朕这个皇帝,就先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又是很唐突的狠话,众臣听得背后冒出了冷汗。 李承乾这位皇帝,可真是前所未见的清醒。 哪怕经历过改朝换代,很多官员都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李承乾这一说,相当于把事情挑明了。 就差直接说:“你们如果不让百姓好过,我这个皇帝就让你们先不好过。 你们要弄得百姓起来造反,那我这个皇帝就先把你们砍了。 哪怕江山倾覆,也不会给你们投靠新主的机会。 要么就好好配合我这个皇帝,把大唐江山变得更好,要么你们就去死。” 人是非常健忘的生物,李承乾也不指望自己这番话,能让他们午夜梦回都想起来。 他只是借着这番话,把工业这个口子彻底打开。 不工业化,大唐就不可能统治世界。 世界那么大,不说别的,总不能靠腿跑着统治。 谁敢阻挡他埋下工业化的种子,谁就去死吧。 “陛下英明!” 程咬金迈着小碎步出来,直接来个不要脸的五体投地,瞬间打破了僵局。 “陛下英明!” 李靖第二个,不过他就是拱手弯腰。 “陛下英明!” 李秀宁第四个…… 尉迟恭跟秦琼这样的莽夫,总算是反应过来,也跟着吼起来。 武将大多不喜欢动脑子,除非是本身有帅才。 工部扩大这件事,对于武将来说,并没有任何不利的地方,反而好处多多。 于是乎,武将这边此起彼伏,都是陛下英明的声音。 文臣这边,却一片静悄悄的。 后面的看前面的,前面的魏征和房玄龄等人,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他们不想屈服。 工部扩大,对于文臣而言,就类似于穷兵黩武。 皇帝一旦开始穷兵黩武,最起码也意味着武将地位的提升。 这对文臣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可是,李承乾本身就很强势。 刚刚还在‘口出狂言’威胁,又拿出曲辕犁这样的东西,连大义都被他给占据了。 想不屈服,只怕是真要被砍几个脑袋,砍了都白砍那种,只因为李承乾占据着大义。 “陛下……英明!”房玄龄第一个低头。 魏征暗自叹息一声,紧跟着低头。 唐俭眨眨眼,心疼到脸都在抽搐,就没人为他说说话吗? 数钱还没数过瘾呢,这下子要出去多少钱? 大佬都低头了,后面的还能怎么办? 李承乾都放狠话了,真想新年第一次朝会就血溅朝堂不成? 李承乾嘴角微微翘起,心中舒服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堂堂正正的方法,逼迫这些各有心思的大臣就范,为他服务。 有心思可以,不要挡道。 要么顺应潮流,抓住新的时机和机遇,要么就急流勇退,好好过自己晚年生活去。 他虽然不可能把朝臣都杀光,但偶尔杀几个,还是可以找到替补的。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就好说了! 干脆这样…… 段纶,在长安城外,选一块远离人烟的地方,在那里重建一个将作监,未来朕有大用! 这个地方,至少得有五公里方圆! 唐俭,拨款的事情交给你,绝对不允许敷衍! 朕要在半年之内,看到一个全新的将作监!” 李承乾是想到,迟早是要研究火药的,而火药又很危险,最好不在长安城里。 长安城虽然很大,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臣,遵旨!” “遵旨!” 唐俭和段纶应答下来,一个高兴如同新婚,一个却如丧考妣。 “好好好,诸位爱卿不愧为朕的肱骨之臣!”李承乾高兴道。 文臣们却一点都不高兴,这是赶鸭子上架呀! 李承乾话题一转,又说:“春闱要开始了吧?” 按照贞观时期的科举制度,在每年的二月份(农历),就会进行所谓的乡贡考试。 也就是县级和州府级考,县级考试通过了之后,才能够进入州级考试。 州级考试称之为秋闱,会到十月左右开始考试。 一般按照大州选三人,中州选两人,小州选一人的规则来。 就算这个时代读书人不多,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紧跟着,就会汇聚到长安,等待春闱的开始。 后期人越来越多,就分为长安和洛阳两个考场。 春闱在每年的二三月份,所以说,去年的考生应该汇聚长安了。 虽然李承乾改变了制度,但去年过来的考生,总不能置之不理。 现在这个时代,考试一次耽误一年,其中的各种煎熬,也是不可小看的。 第169章 突袭增加殿试,陈兵吐蕃边境练兵 魏征站出来道:“陛下,按照往常,春闱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开始。” 此时的科举考试,还是由吏部的考功司负责。 后期,改为礼部侍郎主持。 所以,魏征这个吏部尚书出来说话,是没有问题的。 “春闱之后,增加一场制举,让朕见一见这一届的年轻才子!” 所谓制举,也就是殿试的前身。 不过在大唐时期,一般只有独立的选拔人才,才会用制举。 比方说,由于某种原因,朝廷急需要补充某些官员,就会采取这种方式。 平时的话,是没有这一道程序的。 平时一般就是考试结束之后,吏部主持铨选。 意思是通过身(体貌)、言(言辞)、书(书法)、判(公文写作)四项筛选合格后方可授官 。 但在实际应用之中,懂的都懂,不过是家族之间的妥协和利益交换罢了。 不能说这些上位的人都是酒囊饭袋,但肯定不是最优秀的。 “这……” 魏征后背再次冒出了冷汗,就算这一届不是他操办的,他心中也清楚其中的猫腻。 这要是弄到李承乾面前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背锅侠只怕轻则降职,重则被剥夺点什么。 至于背后的某些人,只怕小命要不保。 “怎么,魏爱卿,有问题?”李承乾反问。 没等魏征回答,李承乾又说:“说起科举考试,乃是为了我大唐选拔各方面的人才。 虽然之前已经商量过,改元之后这一届的细节。 但,朕在这里要加上一点! 往后每一届科举,最终都要经过制举,朕称之为殿试。 也就是把铨选的环节,放到殿试中来,由皇帝来亲自筛选! 若是所谓的人才,却极端不合格,那可就怪不得朕了!” 李承乾把这事放在这里说,是故意的。 乡试已经开始了,就算朝堂上这些人,想要把消息传递下去,乡试也已经结束了。 李承乾倒是要看看,有多少人非要找死。 顺带也看看各州各府,暗地里究竟是哪家在操控。 世家大族的阴影,暂时还挥之不去。 李承乾只能通过各种办法,降低他们的影响,剪掉他们的爪牙,还要让他们无话可说。 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的稳定。 世家大族最让李承乾忌惮的,是那些占据各支军队中高层的军官。 一大群军官,或多或少都和各个世家有关系。 一旦所有世家达成同盟,振臂一呼的话,整个大唐都会天翻地覆。 百姓愚昧,士卒也愚昧,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造的。 就算李承乾有二十万不死军队,也会导致到处救火都来不及,大唐可就彻底完了。 就算最后平叛成功,也不知道要十年还是二十年,才能重新恢复元气,那可不是李承乾想要的。 要想把军队改造,首先官道的通畅,最好能把军用的火药弄出来。 大唐有火药,但却还极为原始,甚至还没有应用到烟花爆竹上。 这样的原始火药,是不可能拿来军用的。 一旦能够把火药运用到军事上,到时候一网打尽也未尝不可。 最重要的前置条件,就是他这个皇帝,要真正的获得大多数民心,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到那个时候,他要进行军队改制,世家大族的人还想起兵造反,被反绑都有可能。 “魏爱卿,朕知道,你是才接吏部尚书,这一届跟你没关系。 殿试,就定在一个月后吧! 到时候,在太极殿进行!”李承乾加了一句。 “是!” 魏征这才答应一声,退了回去。 李承乾微微摇头,对魏征有些失望。 他是看出来了,魏征整体来说,心是向着大唐的。 只不过受限于见识,有时候他的意见也不是那么靠谱。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的屁股也是歪的。 他的私心很重,并非是贪财什么的,而是想要以谏臣的方式,名留青史。 基于这个想法,他不想自己身上沾染到任何污点。 一旦跟这方面挂钩,他就会表现得极其自私又强势。 “好了,诸位爱卿,一不小心扯远了。 关于内外的五年计划,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朕希望下朝之后,诸位爱卿最好写个计划书,把事关自己的一方面,详细的规划出来。 比方说,多少时间做到哪一步! 如此,也避免了手忙脚乱。 接下来,是关于练兵之事。 暂且,其他各边境,还算比较安定。 但是,吐蕃绝对算是心头之患。 松赞干布那人野心勃勃,头几年屡次挑衅我大唐。 令,卫国公为吐蕃行军总管,下辖鄂国公、定国公、翼国公、各自率领五万大军,合计二十万大军,陈兵吐蕃边境,互成犄角之势,守望相助,缓缓朝吐蕃境内推进,以适应高原气候为主,为未来进攻吐蕃练兵! 至于兵力,从各地折冲府,选择精壮集齐。” “不可,陛下不可!” 房玄龄急吼吼的大喊,打断了四人站出来接令。 “房相,有何不可!”李承乾冷声道。 “陛下,吐蕃虽是心头之患,但却也算泱泱大国,又有地利的优势! 如此做法,必将让松赞干布感受到挑衅。 松赞干布此人年轻气盛,并非是隐忍之辈。 到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从练兵变成攻伐之战。 而吐蕃又是大国,无论是地理条件还是纵深,都注定不是短时间可以消灭。 一旦大唐陷入拉锯战,各方面将急剧消耗,得不偿失啊!” 房玄龄的这番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但李承乾的目的,可不只是单纯的练兵,而是要玩釜底抽薪。 等在吐蕃练兵三两年,那就是大唐的兵,再也不可能是世家的兵了。 只要多来几次,留给世家的就是一堆老弱病残,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一旦练到高原都能作战的程度,再回来作战,整体肯定会上一个档次,到时候就是精兵强将。 第170章 问太上皇,要不要去突厥那边看看风景? “房相,你其实是想说,朕年轻气盛吧。”李承乾冷笑道。 “……” 房玄龄沉默,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觉得多说多错。 几秒之后,李承乾淡淡道:“朕不是已经派颜相出使去了嘛? 想来现在,他应该距离吐蕃的王城不远了,除非他在路上到处看风景。 他松赞干布如果不愿意大唐送皇子和亲,那就彼此开通互市好了。 朕在自己的边境练兵,跟他什么关系? 一不小心深入了点,那不过是迷路了。 当年他能迷路到松州,朕的兵训练的时候迷了路,一不小心深入一点,怎么了? 他如果觉得气不过,非要打一场试试。 难道说,卫国公是吃素的吗?” 李靖插言道:“臣,必不负所托!” 李靖全然明白,李承乾就是要他为攻打吐蕃做准备。 暂且来说,以练兵为主。 如果松赞干布有话说,就用松州那事把他怼回去。 如果他实在气不过,想要跟大唐打一场,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也可以打,就当是用实战来练兵。 等一切时机成熟,就是他吐蕃灭亡的时候。 重点就在于,看将士们什么时候,才能够适应吐蕃的地域气候。 所谓的互市,不过是拖延时间,摄取资源而已。 房玄龄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陛下又要扩大工部,又要练兵,还要执行五年计划。 就算是国库暂且够用,可到明年呢,后年呢? 如果不管往后,只管今年,与败家何异?” “谁说朕不管往后?”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只要诸位爱卿和朕同一条心,朕预估今年税收至少可以翻倍! 如果还不够的话,到时候朕开口向诸位爱卿借一点,想来诸位爱卿,不会像拒绝太上皇一样,拒绝朕吧?” 众臣心脏狂跳,这次朝会太刺激了,半条命都没了。 真是新皇新气象! 总感觉脖子上架着一把刀,随时都会砍下来。 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当差,实在是太刺激了,一把老骨头真受不了。 房玄龄表情僵硬,涩声道:“陛下,自古非皇朝末期,哪有皇帝跟百官借钱之说? 如此,岂不威严扫地?” “啊,对! 多谢房相提醒,是朕说错了! 诸位爱卿也看到了,朕今年的花销有点大,虽然国库充盈,但也有些相形见拙。 若是各地哪里有灾有难,朕希望当地的家族,能够鼎力支持! 到时候,朕给立功德石碑。 不只是在当地给立,也会立在长安城中,供万民景仰! 捐得越多,自然也就越靠上。” 众臣先是懵逼,随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是功德碑吗? 那是墓碑吧? 不捐,名声就坏了。 捐少了,名声更坏了。 捐多了,库房都得搬空,也要完蛋! 这一招,该怎么破? 哪怕李承乾提前说出来,众臣也感觉脑子嗡嗡的。 明知道是坑,偏偏必须往其中跳,这就是明晃晃的阳谋。 众多大臣好像吃了屎一样,满脸难看的神色。 就算李承乾提前告诉他们,都没有任何破解的办法。 “朕看诸位爱卿,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 嗯,应该是饿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今天就这样了!” 李承乾说着,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边走又边说:“英国公,来立政殿一趟!” “退朝!” 武媚娘站出来吼了一嗓子,跟着李承乾走人。 事情的一步步来,今天这次朝会,对李承乾来说,不只是达到某个目标,而是远超预期,已经心满意足了。 李承乾先去立政殿批改奏疏,不久英国公李积就来了。 “英国公,今日没有点名你,可有怨言?”李承乾问。 “陛下胸有韬略,自有其考量,末将无怨言!” 对于武将来说,他们并不怕在战场上拼杀,哪怕是死在战场上。 他们最怕的是,一直站在朝堂上无所事事,偏偏还必须得去。 要说李积心里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一想到,自己算是李世民的人,跟李承乾又不亲,也没任何办法。 李承乾如果不安排他,他甚至不敢出来说话。 生怕一句话不对,就被李承乾找借口收拾了。 “嗯,没怨言就好…… 你去一趟九成宫,问一问太上皇,他要不要去突厥那边看看风景。 如果愿意去的话,到时候你就陪他去吧。”李承乾随口道。 李积一点都不笨,闻声知其意,顿时激动起来。 让李世民去突厥那边看风景,只要经历过十几年前那件事的,谁要是不明白,那就真的是可以把脑子丢了。 这是去看风景吗? 这明显是去打猎呀! 从前都是突厥骚扰大唐,看来从今天开始,就跟汉朝一样,要攻守易形了。 “去吧,别耽搁了!”李承乾挥挥手。 “是,末将告退!” 李积抱拳行礼,后退出殿门,这才转身离去。 “是个人才,就需要物尽其用。 你说是吧,媚娘?”李承乾道。 “啊?” 武媚娘正在整理奏疏,闻言惊讶了一声,随后回应道:“臣不知……” “呵呵……” 李承乾轻轻一笑,继续批改奏疏。 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不得不说,武媚娘也是变得小心起来,不敢再觉得天老大自己老二了。 李承乾问武媚娘这个话,就是在敲打她。 这人啊,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不随时敲打,万一搞出点什么破事来,反而是麻烦。 别看武媚娘职位不高,而且大臣们都看不起她的性别。 但是,作为李承乾另类的身边人,有的是人朝她伸手,这是迟早的。 第171章 那逆子就是凭着他那支鬼神军,算得了什么真本事? 九成宫,李世民穿着一身日常黄袍,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真正放下面子坐上椅子之后,没有谁还想跪坐支踵。 他面前站着的是李积,对于李积到来的目的,李世民已经知道了。 去年,李承乾在他喂鱼的时候就提过一句,他还反问过李承乾,就不怕他带兵造反吗? 李承乾告诉他答案,老子反过来抢儿子的皇位,先不说能不能抢得赢,抢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让自身臭得更彻底,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哼哼,朕堂堂太上皇,他居然要朕去突厥看风景,把朕当牛来使唤。 李积,你说这逆子,他不孝到了什么程度?” 李世民就是李世民,被打击再多也本性难改,还是那么的傲娇。 李积沉默不语,这让他说什么? 他知道,李世民就是在吐槽而已。 让他去别的地方他可能不会去,让他去追突厥,他百分之百的乐意。 当年的渭水之盟,虽然把某人抓来长安跳舞了,但突厥还没有灭干净呢。 以李世民的骄傲和记仇,无时无刻不在想着。 现在,李承乾给他这个机会,他不去才见鬼了。 “二郎,你想去就去吧。” 旁边坐着的长孙无垢,突然插了一句嘴。 后宫不能干政,长孙无垢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但现在毕竟不是皇帝跟皇后了,她有些担心李积找过来是为了什么,所以才旁听的。 “朕什么时候说过想去了? 观音婢,你就不怕那逆子,是想把朕骗到草原上去杀,彻底根除后患?”李世民气哼哼道。 长孙无垢给了他个白眼,反问道:“就为了把你杀一遍再复活? 二郎,你以为高明跟你一样喜欢胡闹?” “嘿……朕,我这…… 李积,你说,那逆子干了些什么? 按照他的脾气,这一登基改元,肯定会做大事。 来来来,你来跟观音婢说!”李世民气愤道。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保密的,李积一五一十的说起来。 “这逆子好大胆,居然如此逼迫世家!” “这逆子……抽调二十万兵力,陈兵在吐蕃边境,他就不怕打成持久战?” “这……这逆子,他居然弄出个什么水泥配方,要重修全国官道?” “这逆子……他居然弄到了二十年的国库税收? 该死的,他居然要把二十年国库税收,一年就花出去,拿来扩建工部? 这败家子,败家子啊!” 李世民一声又一声都是逆子,可声音之中的惊叹,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科举改革那些,李世民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相比于其他消息,科举改变都是小事了。 长孙无垢也是异彩连连,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李承乾居然能够做到如此多的事情。 虽然她不干涉朝政,可在李世民当皇帝的时候,一有什么烦恼都会找她倾诉。 她也很清楚,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起来,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说难听点就是,李世民每次想要干点什么,都要先提出来,经过大家对其中利益的争夺,彼此妥协之后,才能够执行下去。 要是无法妥协,或者会伤到关键部位,李世民的话就是屁话。 即便是跟他打天下那些大功臣,也是有自己利益主体的。 在没有国家概念,只有家国概念的当今,还不能说他们有错。 就好像在战国时代,那些自认为自己有才的人,看不惯这个诸侯就跑那个诸侯那里去。 人人都习以为常,也不会觉得有羞耻感,而是理所应当。 那个时代的诸侯王,甚至不敢派兵追杀,就怕伤了自己的名声,导致没有别人来投靠自己了。 李承乾却凭着短短几个月布局,把那些世家大族折腾得死去活来,让他们只能顺着自己的意志走,真是太厉害了。 长孙无垢又说:“二郎,臣妾还能不了解你? 你口口声声都是逆子,你但凡有高明一点能耐,当年也不会那么委屈。 要去就赶紧去,别在这里碍眼了!” “观音婢……” 李世民瞬间变得委屈,抓住长孙无垢的手,摇晃着撒娇道:“那逆子就是凭着他那支鬼神军,算得了什么真本事? 我才是你郎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赶紧滚!” 长孙无垢站起身来,抽出手走人。 “诶……” 李世民伸出手,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真不想去吗? 那是不可能的! “咳咳,李积呀! 走,跟朕先去见那逆子。” 李世民瞬间变得正经起来,背负双手, 声音严肃道。 “是!” 李积无语,李积习惯了。 反正这位狠起来,一边流泪一边砍人,都是挺正常的。 前后三天,李世民再次见到李承乾,是在东宫见到的。 李承乾早知道他来了,摆上了清茶。 这是他自己吩咐东宫的厨子做的,没那么多讲究,也就讲究一个火候问题。 这种小事,还是难不倒李承乾的。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品茶。 虽然唐朝还没有这样喝茶的传统,不过茶的味道很熟悉,样子也很熟悉,李世民不可能认不出来。 反正有些东西,上行下效。 李承乾不需要和谁说,只要他这么干了,自然就有人跟着学。 有好处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谁去劝,迟早也会遍布天下。 “如此吃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这茶叶是如何处理的?”李世民起了个话头。 “父皇,这叫喝茶,只喝味道,可以冲泡两到三次。 不是和之前一样,让你把茶叶都吃进去。” “穷讲究!” 李世民满脸不屑,却暗暗记在心里。 李承乾却不接话,只是说:“第一步就是采茶,跟以前没区别,之后是炒茶,要相当的注意火候,一直到炒香炒干。 之后就可以装起来了。 要喝的时候,只要随手几片,冲泡即可。 如果讲究一点,冲泡第一次的茶水,可以随手倒掉,这叫做洗茶。 第二次冲泡开了之后,就可以喝了。 至于冲泡几次,全看自己的想法,反正没味道了就可以丢了。” “还真是穷讲究……你打算什么时候册封皇后? 朕还没死呢,你总不能直接去太庙吧? 要知道,朕当初可是仅仅十几天,就册封了你母后!” 第172章 父皇,你在说什么笑话? 李承乾淡淡道:“皇后的事情不着急,朕总要让后宫散散味道……” “嗯?” 李世民怒而起身,这是个啥意思? 李承乾不紧不慢道:“其实就是我要改变制度,立东西两宫皇后,西宫皇后还没准备好。” 说起来,系统的奖励还没有下达,李承乾只能推测,应该就是皇后还没有立。 至于是不是还需要立太子,李承乾现在也不知道,只能到时候再看。 皇帝虽然是孤家寡人,但的确是皇后掌管天下女子。 只不过,历朝历代这只是一个名誉。 别说皇后本身也出自大家名门,不一定想要为天下女子争取什么。 就说想要争取,一般也争取不到。 因为皇后这个位置,天然就不属于皇帝爱的女人。 只有少数马上皇帝和强势皇帝,才能决定自己的皇后人选。 关于立东西两宫皇后的事,李世民已经知道了。 他虽然觉得李承乾是异想天开,但也不准备插手。 反正,插手又怎么样? 李承乾不听他的,他也没任何办法。 “那你要是一直找不到你所谓的西宫皇后,莫非就这样不管?” 李世民满脸讥讽,继续道:“身为皇帝本就是孤家寡人,你之前不还说朕,既想要亲情,又想要皇位吗? 你这是不只是想要亲情皇位,你甚至连夫妻之情都想要,你不是比朕想要得更多?” “父皇,我也曾经告诉过你,人不贪于种族无益。 我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也就是说权力也好,金钱也好,对我而言都是过眼云烟。 若是我什么都不想要,跟庙里的泥雕木塑有什么区别? 但我跟你不一样的是,我知道什么该给,什么不该给。 我不敢说,老了之后我会不会糊涂。 最起码,我会在糊涂之前,就放下该放手的一切。 更何况,谁说我想要夫妻之情? 我要的,只是一个枕边人,作为天下百姓身边的密探。 让皇权和民间百姓之间,不会再出现任何隔阂,以免皇帝的耳目都被遮蔽。” “朕说不过你,你一肚子都是歪理!” 李世民放弃了这个问题,然后又道:“你说要朕去突厥看看风景,怎么说?” “突厥有多难对付,父皇你才是最清楚的。 因此,我并不是要你去把突厥全部干掉。 那边地盘太大了,他们有的是退路,暂且大唐人口都不足,没那么多的精力。 我要的,是你像当年的霍去病一样,纵横在草原上逗他们玩,让他们没有精力管大唐。 不求你有什么战功,你就当是去看风景。 为此,我会把自己手下的轻骑兵,给你五千人。 真正的士卒,你想要带多少人,你就自己去调,把玄甲军带走也行。 不过,我建议的是少点。 霍去病打仗,可没有带粮草! 要是带着粮草的话,你也追不上突厥。” 李世民皱眉道:“你让朕去骚扰突厥的残部,是怕吐蕃这边恼羞成怒,联合突厥残部,给你来个两面夹击吗?” “父皇,你在说什么笑话?” 李承乾皮笑肉不笑,说道:“松赞干布不差,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会想得更多! 我这边,一面派使者给他说,要把皇子送给他和亲。 一面又跟他说,让他和我大唐开通互市。 紧跟着,又在边境陈兵二十万。 他就算知道我在羞辱他,他真敢动手? 他只会想,这应该是当年的报复。 而他既然是个有为的帝王,自然不会不管民生。 他想要跟大唐和亲,目的也是为了大唐的技术和各种实用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我给他一个开通互市的想法,无论他怎么去想,他最终一定是会同意开通互市。 因为他会觉得,这也是一个他们拿到技术的机会。 我们双方都想要发展,都需要时间,这才是最根子的东西。 可因为我的禁令,他即便是明白我不想给,甚至已经看穿他的意图,他也会先试试。 只要给我两年时间,我就能腾出手来了。 同时,那边境的二十万大军也适应了环境,完全可以把吐蕃一举攻灭。 说来说去,羞辱他也好,怎么样也好,不过是乱他的神智,让他暂且想不通其中的道道。” 李世民仔细想想,把自己代入进去,如果不知道其中的道道…… 瞬间,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代入进去之后他发现,大唐故意挑衅自己,明显有开战的意图,偏偏自己想要发展,又给自己一个互市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得选择,也不能做选择。 一方面,互市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一方面,都需要时间去准备。 这一招,看似阴谋,却同样是阳谋,逼着松赞干布,只能往坑里面去跳。 “那突厥这边,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李世民问。 “突厥这边,我真正的目的是把他们驱赶走,把他们往更西边驱赶。 父皇你也看过,西边有更大的地盘,也有其他各种国度。 突厥一旦被驱赶到那边,不管他们是为了自己吃吃喝喝,还是为了其他,就必然会屠杀当地的原住民,攻击当地的政权。 他们不想死,就必须下狠手。 如果他们被灭了,那就万事皆休。 他们没有被灭,也会损失惨重,需要长时间来恢复。 而那个时候,我大唐四海升平,恢复得只会更快。 随着大唐人口增加,自然也需要更大的地盘。 父皇,突厥这种不要钱不要粮的前锋,你难道不稀罕吗? 到时候,只需要杀掉他们泄愤,当地原住民就会归心,会少很多统治的麻烦! 只要消灭他们的文字和文明,经过三五代人的同化,他们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唐人了! 哪怕突厥强悍,一直驱赶着他们往西边打就好了,总有把他们消耗干净的那天!”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发麻。 李承乾这一招,实在是太毒太毒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李承乾五千不死骑兵在,突厥不过去也得过去,根本没得选择。 “你这走一步都看多少步了?朕……输得不冤!” 李世民苦笑,他真服了! 第173章 李世民:希望你永远这么自信! 李承乾不置可否,只是淡笑道:“父皇,你这一支部队,我就不给你准备辎重了,但会给你一支额外五万人的后勤部队。 这支后勤部队没有别的作用,不会陪着你作战,而是把你获得的,关于突厥的东西全部送回来。 比方说,牛羊还有战马! 这支部队,依然是我的兵,他们只负责运输这些东西,以及防止突厥抢回去。 你只管打只管跑,无论你在哪里,他们都能够找到。 朕要把突厥的东西拿回来,用最低的价格补贴给我大唐百姓。 如果用别的部队去做后勤,人吃马嚼还慢,耗费太多了。” “你这么搞,还收钱?”李世民不可思议道。 李承乾淡淡道:“人对不劳而获的事情,是有依赖性的。 我用最低的价格卖给他们,避开世家不说,还能为国库增加收入。 最重要的是,逼迫世家把持的一些东西降价。 总而言之,可以归类为藏富于民!”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满脸复杂。 “哎……” 叹息一声后,李世民起身道:“行,朕去召集部队。 既然不准备辎重,那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好了之后,朕就出发!” “等等,这个给你……” 李承乾从自己衣袖中,拿出了折叠起来的三张纸,递了过去。 李世民打开一看,哑然道:“这是?” “马登马鞍马蹄铁,我称之为战马三件套,虽然大唐已经有了雏形,但没有这个成熟! 你去工部,先给你要带的兵做出来。 跟工部说,再赶工二十万套,给去吐蕃的部队用,以后成为常例,先弄点存货出来。 几千套而已,他们要不了太多时间。 还有,把你儿子李恪带去。” “什么意思?”李世民皱眉道。 “你以前不是夸他文武全才嘛? 再怎么文武全才,纸上谈兵也不行,自然要历练一下! 李积也会跟你一起,他这人比较冷静,万一你什么时候脑子发热犯糊涂,他也能规劝你一下。” “逆子,你说朕会脑子发热?”李世民顿时不服。 “反正就那么回事,去吧去吧!”李承乾挥手。 李世民严肃道:“你让恪儿跟着朕去,又是想要做什么? 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的血脉很危险。 即便是到了现在,朝堂之上以及民间之中,还有很多前隋的遗老。 你要给了他们希望,为了一个从龙之功,为了更加的富贵,有些事情他们不是干不出来!”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折腾,朕就让他们去所谓的蛮夷之地折腾。 大唐扩张的脚步,在没有把那张地图上的地盘占领下来之前,是永远不会停下的! 那么大的地盘,我一个人可管不过来。 大唐的基本盘,只要脚下这块大地就行,也就是资源地图上的亚洲。 只要这块基本盘不动,他们爱怎么折腾都随意。 更何况,你小瞧你儿子了。 李恪很明白自己的血脉,他处处小心谨慎。 给他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他只会感恩戴德。” “希望你能永远这么自信!” 李世民说完这句话,毫不迟疑转身走人。 李承乾的这种骄傲自信,曾经可是他的专属,可惜被李承乾一次次打击,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既想李承乾摔个跟斗,又不想。 心里非常矛盾,索性眼不见为净。 李承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抿了一口茶。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李恪想要做什么,也根本就是妄想。 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他怎么也能长命百岁。 到他去世那会儿,什么遗老都不存在了。 野心也好,怀念也好,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全部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到那个时候,全世界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大唐!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反正不管做到哪一步,也要把路给扫出来。 后世的皇帝,只要不动大的方向和方针,总有一天会结合全球资源,把目光看向那太空。 只要有了那个方向,除了零星的内斗,应该不会再回归乱世了。 哪怕退一万步,肉还是烂在锅里。 就像那始皇帝种下统一的概念,汉武帝加强了统一的概念后。 后世谁不想统一都不配被人效忠,已经不为个人意志转移了。 李承乾要达到的,就是类似效果。 刚刚李世民提到皇后,李承乾心中一动,准备去找苏婉问问,这段时间楚慕希有什么举动。 一个人,除非心机城府非常的深。 否则,像楚慕希这样已经身处底层的女子,突然之间站得这么高,必然会在慌乱之下,露出种种负面。 这种现象,不是一般人可以控制的,甚至都意识不到。 旁观者,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那种暴富之后,到处显摆的人一样。 有些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想来这段时间,苏婉一定很注意楚慕希。 而且,出于女人之间的小心思,她也一定不会包庇楚慕希,能够公正的评说,已经是很大度了。 找到苏婉的时候,她正在一处凉亭之中做女红。 做女红,算是这个时代,大家闺秀最喜欢用来打发时间的方式之一。 苏婉算是那种比较安分守己的女子,身为太子妃的她,基本不跟别的贵族女子来往。 从始至终,都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 由于是算的农历,因此现在的天气,也开始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在凉亭之中做女红,看着周围春暖花开,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陛下……” 旁边伺候着的宫女,远远看到李承乾走来,就已经跪下了,苏婉自然也发现了。 放下女红,苏婉朝着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大步走来,挥挥手,让所有宫女退下。 在凉亭的石桌前坐下,李承乾直接问:“婉儿,那楚慕希这段时间表现如何?” 第174章 楚慕希的选择,宁愿卑微的活 苏婉在旁边坐下,仔细想了想,回应道:“她这段时间,表现非常奇怪。” “奇怪?”李承乾好奇道。 “在陛下送她到东宫的第三天,她希望臣妾给她安排一份宫女的活计,并且送她到宫女住的地方去。” “嗯?” 李承乾皱眉道:“她如此愚蠢,没有发现她自己的待遇不一样?” 苏婉马上离开凳子跪了下来,李承乾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臂,问:“婉儿,你这是干什么?” 苏婉根本就反抗不了李承乾的力量,只好无奈道:“请陛下恕罪,臣妾在她来东宫的第二天,就去找过她。 并明确的告诉她,他是陛下找的西宫皇后,还给她讲了西宫皇后的职责。 臣妾私心里想着,瞒着她的话,说不定她会疑神疑鬼,短时间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试探出她的心性,臣妾就自己做主,跟她说了。 之后,她隔了一晚上就来找我,就这个样子了…… 臣妾只能让她修剪一下花花草草,没有让她干体力活,也依然让她单人独居。” 李承乾另一只手摸摸下巴,点头道:“你先坐下,别动不动就跪! 虽然这件事情,你没有主动告诉我。 但是,你说得也对。 她毕竟已经混到当乞丐了,肯定会更加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真相的话,短时间她还真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她会轻举妄动,反倒不像是当了好几年乞丐的人。 罢了,我先去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也要看看她是不是有那能耐。 婉儿,你就继续做你的女红吧。” “是,陛下……”苏婉答应下来。 李承乾起身走人,通过东宫之中,自己兵的视线,很快就找到了楚慕希。 楚慕希正在专注的修剪正在长芽的花草,根本没发现李承乾到来。 给花草做造型这种事,自古就是有的。 贵族对各方面都有自己的要求,花草也不例外。 李承乾看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道:“怎么,你很喜欢做这个?” 楚慕希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属于男人的声音,吓得手一抖。 扭头一看,几乎是秒跪。 “皇……皇帝……” 楚慕希磕磕巴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朕问你,你很喜欢做这个? 朕要听真话!”李承乾背着双手问。 “奴婢,奴婢只想好好活着,没有想其他。”楚慕希声音微微颤抖。 李承乾再问:“婉儿不是跟你讲了吗? 怎么,皇后之尊,你看不上?” “不不不……奴婢惶恐! 皇后,皇后不是奴婢能想的,做梦都不能想。” 楚慕希把头埋了下去,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为何?朕只希望听真话!” 李承乾用帝王威势,沉沉地压在楚慕希心头。 如此一来,他敢保证楚慕希说不出假话。 “奴婢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楚慕希声音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原因呢?” “奴婢没有背景,虽然皇后之位,顶了天的高。 可正因为如此,奴婢想要的话,肯定活不长。 奴婢只想活着,没有其他想法,请皇帝成全。” “那你为何,不让婉儿放你出宫?”李承乾再问。 “奴婢知道,如果皇帝是在找西宫皇后,那肯定得皇帝才能做主,跟娘娘说也没用。” 李承乾听到这里,收回了自己的帝王威势。 楚慕希渐渐回过神来,刚刚一片空白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楚慕希一想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心都凉了。 李承乾淡淡道:“你可曾想过,虽然你的愿望只是好好的活着,哪怕是很卑微的活着。 但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算是一个氓流想要欺负你,你都很难反抗得了。 如此,你还怎么好好的活? 坐上了西宫皇后之位,虽然你意识到,由于自己没有家族背景,可能会遭遇针对。 但有皇帝保护你,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说,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朕赦免你的罪!” 李承乾是一个强势的人,楚慕希看不上西宫皇后之位,反而让他真有点生气了。 他宁愿楚慕希是在欲擒故纵,而不希望她觉得坐上了那个位置,反而会死得更快。 那种认知将是对他赤裸裸的嘲讽,属于是啪啪打脸。 楚慕希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身体的颤抖,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回应道:“皇帝,恕奴婢斗胆。 奴婢虽然出身卑微,但从小也读过不少书。 不只有话本,也有历史。 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后下场好的? 哪怕那么寥寥无几的几个,比如说前朝的独孤皇后,比方说本朝的长孙皇后。 那前朝的独孤皇后干涉朝政,导致炀帝上位,她必将背负千古骂名。 再说那汉宣帝刘询,他的那位皇后许平君,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无论是有没有得到皇帝的爱,都没有几个皇后有好下场。 哪怕有好下场的,还不知道后人如何评价。 至于本朝的长孙皇后,奴婢了解不多。 但那么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在皇家来说,是不应该的! 发生了什么事,奴婢是不知道,反正肯定也过得不好…… 皇帝,您金口玉言,说过赦免奴婢的……” 李承乾默然,因为楚慕希说的是事实。 至于他母后的事,由于还不是所谓的前朝,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大胆的乱传。 即便民间稍有传闻,也不是谁都认为是真的,楚慕希也不一定听说过。 楚慕希不知道他母后已经复活,是很正常的。 的确,如果不是他父皇那窒息的爱,他母后真不至于那么早死,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一个是卑微的活,说不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活,可能面对阴谋诡计,也可能会早死。 为何,你要选择前者?” 第175章 关于农事朕也有些想法,诸位爱卿姑且听之! 发现李承乾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砍了,语气也没有变冷的意思,楚慕希胆子更大了。 “皇帝,奴婢已经做乞丐五年了。 如果不能活下来,早就该死了。 就算未来,奴婢可能遇到某些无能为力的事,导致死在某个角落里,甚至都没人收尸。 可最起码,奴婢不用烦恼什么。 每天唯一的烦恼,可能就是该从哪里找点吃的。 虽然奴婢想不出来,当皇后究竟有多少事情。 但是,奴婢能够想到,如果奴婢这样卑微的乞丐,都能够坐上皇后之位的话。 那么,不管是那民间还是朝堂,不管是那百官还是宫女,人人都将视奴婢为眼中钉肉中刺。 宫女会非常妒忌奴婢,觉得奴婢这样一个乞丐,不配得到她们的服侍。 不管是暗搓搓的搞点什么小动作,还是想要弄死奴婢,奴婢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将心比心,奴婢可能也有这样的想法,无非取决于敢不敢动手而已。 那些朝臣,就更加不用说了。 奴婢这种身份做了皇后,可他们的女儿却做不上。 奴婢都无法想象,他们会怎么对付奴婢。” “你觉得,皇帝连这些人都无法镇得住?”李承乾皱眉道。 “不是镇不镇得住问题,皇帝肯定会有很多妃子,她们一个个不但背后有自己的家族,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们不会服奴婢,肯定会暗戳戳的搞小动作,甚至会故意给奴婢难堪。 皇帝就算再怎么英明神武,只要多看几次狼狈的奴婢,也肯定会变成厌恶。 到时候,奴婢明面上是皇后,暗地里不过是被豺狼虎豹围困的弱女子,想要个安身之地都是妄想。 更别说,皇帝可能因此把奴婢打入冷宫。 因为,皇帝再英明神武又如何? 哪怕知道奴婢是被冤枉的,可那么多妃子不喜欢奴婢,皇帝又不会为这种事情操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牺牲奴婢,成全其他的妃子。 虽然奴婢不知道,真正的冷宫是什么样子的,可一定会极为凄凉。 皇帝,奴婢怕死,真的很怕死,但更怕生不如死。 请皇帝放过奴婢吧……” 代入楚慕希的角度,李承乾默然。 如果他没有外挂,代入一个弱女子的角度,的确是个绝望的场面。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都是豺狼虎豹。 唯一的依靠是皇帝,可又不能保证皇帝不被别的妃子吹枕边风。 就算皇帝不被吹耳边风,也迟早有厌倦的那天。 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这种角度代入之后,李承乾就理解楚慕希了。 站在自己的身份上,李承乾倒是真正开始欣赏楚慕希了。 至少目前,她对自身的定位和认知都很清楚,所以她不贪图那个位置,觉得还不如重新回归之前的乞丐生涯。 李承乾就欣赏这种,对自己定位和认知都很清楚的人。 比方说程咬金,比方说苏婉,现在又多了一个楚慕希。 李承乾想清楚后,点头道:“难得,你真算得上人间清醒了! 朕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清醒,不要被权力和地位迷了眼。 早点沐浴更衣,今晚来服侍朕,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李承乾转身就走。 楚慕希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楚慕希被剥干洗净,就好像那啥一样,被太监包裹着抬到了李承乾的床上。 楚慕希就像尸体一样,任由李承乾摆布。 第二天一早,李承乾吩咐人去找尚衣局,让他们来人给楚慕希和苏婉,量身打造凤袍。 楚慕希经过这么一晚后会怎么想,李承乾不管。 反正他知道,既然楚慕希想活,那就不可能寻死觅活。 身为皇帝,正事才是最要紧的。 让楚慕希冷静几天,等他有空了,再问她的想法。 又一次日常朝会,今天的主题是春耕。 春耕虽然还没开始,但也快了。 关于农业的事情,乃是真正的国之大事,哪怕年年老生常谈,每年也得说。 李承乾高坐在龙椅上,声音煌煌大气道:“关于农事朕也有些想法,诸位爱卿姑且听之!” 众臣们的心跳慢了半拍,每次朝会李承乾不搞点事情出来,他们都不习惯了。 堂堂皇帝,怎么什么事情都有想法? 皇帝又没有种过地,哪来的想法? “众卿,种地乃是国之大事,没有粮食就什么都谈不上! 关于种地,祖祖辈辈该怎么种就怎么种了。 无非就是父传子子传孙,都是一些经验之谈。 但是,朕不这么认为! 种地,不只是一个力气活,也是一个技术活,就跟工部打造各种东西一样。 不只是一些小技巧,反而有大道理蕴含在其中。 最简单的,偏北方适合种麦,偏南方适合种稻,这就是一个大道理。 今年这片土地上种这种作物,明年这片土地上种那种作物,这也是一个大道理。 作物和人一样,也是要吃东西的。 作物吃的东西,在土地中无形无影,我们人看不到。 但,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如果年年都在同一片土地上,种同样一种作物,哪怕是施肥,也可能会导致慢慢减产。 只因为有些无形的东西,不是施肥能解决的,需要靠天地的力量。 比方说水流带来,比方说用焚烧带来。 问题来了,诸位爱卿可曾想过,在适合的地方种适合的东西,靠着商人的力量进行互补? 比如,把南方的稻子运到北方,而不是北方强行种,反过来也一样。 以前路不好,大多数地方需要自给自足。 除了实在种不起来的东西,都是自己种自己用。 现在,是否可以把这种方式变一下?” 第176章 再下暗手,统合资源,为开启工业化做准备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大臣中有些通农事的,不得不承认,李承乾好像还真懂一点。 只不过,上了太多当着他们,一个个都开始仔细思考起,李承乾的话里面究竟有什么陷阱。 被李承乾整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臣们,对他的防备之心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就算李承乾的话,本身没有特别的意义,他们也忍不住深入去想。 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是做大臣必学的一课。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尤其是面对李世民的时候,让他们有满满的成就感。 李世民屁股歪一下,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可面对李承乾,他们麻瓜了,只能仔细的思索。 “众爱卿为何不说话,莫非都不通农事?”李承乾再问。 生产这种大事,集中力量搞,是最容易增产的。 限制于交通还有思维,这种事情急不得,不是一两年能够干成的。 反正作为皇帝,把持大局就行了。 “既然诸位爱卿不说话,那朕来说! 民部配合工部,以长安为中心,朝着全国辐射,调查各地的水土情况。 能种什么,什么种植起来产量最高,通通整合起来。 另外,寻找各地山川河流,寻访当地人。 除了粮食作物之外,当地的特产是什么,不管吃的用的,还是药材山货,全部需要统计整合。 举个例子,南方的竹子生长快速,竹笋可以食用,哪怕是有苦味,但只要烧水煮过再晒干,吃的时候重新泡发食用,就几乎没有任何苦味了。 再比如说海边的鱼类,甚至是一些有壳子的,好似虫子一般的海类,未尝没有可以食用的。 同样可以尝试做成干的,然后转卖到全国。 哪怕是果子,甜度高的,也未尝不能做成的干的来卖。 不管是阴干还是晒干,只要舍得尝试,自然会找到相应的办法。 诸如此类,全部记录在册,等官道修通水泥路之后,就由商队带着行走天下,丰富全大唐百姓的吃食。 来年开始逐步执行,各地各自发展特色产业。 通过商业,在全天下进行流通,让百姓的餐桌上,不再永远是那少少的几样。 有问题吗?”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全体大臣哑然。 他们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原来就这么一点‘小事’。 虽然民以食为天,虽然粮食是重中之重。 但也不妨碍有吃有喝的大臣们,觉得李承乾说的这些,都是小事情而已。 他们有钱,别说全国的,就算是周围国家的东西都能够买到。 除了实在不易保存的,真不觉得自己缺什么。 段纶站出来,几乎是九十度鞠躬道:“陛下,工部现在很忙很忙,真的很忙,没有那么多人手啊!” 段纶痛并快乐,忙就意味着重要。 可现在是忙得飞起来了,根本就抽不出人手。 何况,一听李承乾这个计划,就是了不得的,不知道需要多少人。 唐俭也站出来道:“陛下,民部此刻也忙不过来了。 不只是去年一届的科举之事,还有各部钱粮运转,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计算。 尤其今年陛下动作不断,民部已经忙到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了。 就连正常的休沐,都被臣给取消了。” 李承乾闻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的确,他这一登基,好像要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少。 如此下去,别说工部和民部,只怕是兵部也要忙不过来了。 再过两年,等他进行官员改制的时候,吏部只怕也要忙不过来。 人啊,人才啊,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 “这样,朕下一道圣旨,让各地的地方官员,先汇报一次各地特产的详细情况。 紧跟着,工部和民部,你们两个部门各自派出三五个人,去各地深入的探访。 不需要你们的人自己去民间找,只要去到地方上,随便花点小钱,有的是老农告诉你们。 最后跟各地官员汇报的做对比,进行查漏补缺。 这件事,朕没指望你们一年半载就弄好,反正官道想要修好联通起来,只怕也是至少三五年的事情。 总之,就是尽量做,最后登记造册,进行资源分配。 包括刚刚说的,各地种植自己地区适合的土特产的事情。 一起办了,如何? 别和朕说,你们两大部门,各自几个人都派不出来。 实在挤不出来,就招募一些百姓做临时副手,如何?” 李承乾都做了那么大的让步了,两大尚书实在无话可说。 他们同样没觉得这件事情多重要,反正就这么干着得了。 还没有资源集中概念的时代,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承乾这一盘棋有多大。 往小的说,是让商业繁荣,让国库收入增加。 往大的说,是让大唐真正的产出增加,并带动全体底层百姓富裕起来。 往日里,各地底层百姓,都是盯着脚下的土地。 由于各种原因,只不过是饿不死而已。 这个计划一旦真正实施起来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量百姓在土地上找不到吃的,自然就会寻找山货,或者当地的土特产卖钱。 遇到地区合适或者运气好,至少会造就一批富裕起来的人。 而最终的结果,必然会导致这批人从土地上解脱出来。 对大唐的深入和深远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这才是李承乾真正的目的,把人口渐渐从土地上释放出来,尽快开启第一次工业化。 他知道百官是看不透的,等他们未来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不说别的,就一个曲辕犁的普及,就会有无数人从土地上解脱出来。 “下面来说第二件事,选妃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李承乾转移话题道。 程咬金站出来道:“陛下,选妃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从礼部下达命令到地方需要时间,地方筛选再集合到长安,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正常来说,大约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初步的筛选。” 李承乾点点头,他不过是起个话头罢了。 选妃这种事情,其实涉及不到民间,到州府也就差不多了。 “那么,四大贵妃呢? 诸位爱卿家里,都没有已经十八的奇女子么?” 李承乾不好色,但事关传宗接代,他也不能免俗。 按照他的规划,就算是四妃九嫔全凑齐,也不过是十五个嫡子。 双胞胎以上毕竟是罕见的情况,这数目对皇帝真不多。 庶子是未知数,也是需要区别对待的,跟嫡子完全是两回事。 第177章 房相,如果你老糊涂了,可以主动退位让贤! 一部分大臣闻言,心中不由苦笑。 十八岁没嫁人的,问遍整个家族,确实是有。 但,要么是歪瓜裂枣,要么就是那种脾气特别怪的。 这放到皇帝身边去,不说皇帝看不看得上,一旦把皇帝得罪了,这不是自找的被记恨么? 另一部分大臣心中却大喜,终于等到李承乾提起了。 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不好主动在朝会的时候提而已。 “陛下,臣家里……” “臣有一远房……” “……” 一时间,整个朝会闹麻了,李承乾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闭嘴!” 李承乾沉吼一声,然后说:“家里有符合的,朕不管是你们自家嫡系,还是旁系甚至是远亲,哪怕是临时收的干女儿,记住朕的基本条件就行。 下朝之后,找程咬金登记。 登记好了,程咬金你给朕递上整理好的详细名单。 朕先进行初步筛选,选定一批之后,让她们先集中到长安。 程咬金负责登记,所有人都集中好了,跟朕说一声。 到时候,朕会亲自选一批。 至于谁是贵妃,谁是九嫔,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如果这两个等级都没够着,任其自由选择是在后宫做女官,还是返回原籍。 但这其中,被淘汰的例外! 不管是年龄,爱好,才能,外貌描述等,不得过于失实。 一旦朕发现和描述不符合,不管是你们谁推荐的人,朕绝不吝啬一个欺君之罪!” “臣遵旨!”程咬金满脸严肃道。 平时程咬金看起来不靠谱,但在正事上却一直靠谱。 看似只是一场选秀,实际上却在某方面关系大唐的未来,自然不能马虎大意。 “嗯,三位爱卿都回队列吧!”李承乾挥手道。 程咬金,段纶,唐俭归队。 “李淳风,你们太史局配合礼部,选定良辰吉日,朕准备册封东西两宫皇后! 记住,是两宫皇后。 一应东西都要准备两份,小心点,别弄出了纰漏。” 众臣都惊讶的抬头看向李承乾,没想到这么快,他连西宫皇后都选好了。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还请告知西宫皇后的身份! 虽然陛下之前已经说过,西宫皇后是按照新的规矩来,必然身份不高。 但,我等作为大臣,皇后又关系到天下,应该有知情权。” 房玄龄这一说,全体大臣都有点骚动。 他们不是真那么关注西宫皇后,反正他们够不着。 但,西宫皇后一旦出现,也就意味着李承乾口中那个百业卫就会跟着出现,这可就不好了。 因此,了解西宫皇后的来历和为人很重要。 李承乾淡淡道:“西宫皇后,名楚慕希,原本是突厥边境一没落寒门,家中一家三口,目前十又有九岁。 当年突厥兵临长安,退走之时掠走他们一家。 她的母亲死在突厥手中,她和父亲活了下来。 前几年太上皇打败突厥之后得以回归大唐,重新落户。 但好景不长,五年前她家大人去世,她家的微薄产业都卖了给大人治病。 之后她就流浪在大唐各地,两年多前来长安乞讨,勉强生存。 元日之前,朕和太子妃游长安,她偷窃朕的钱袋被朕逮到。 朕没和她计较,本想要放她走,她却希望朕收留她,筹码就是她会读书认字。 朕出题考验,发现她学识并不弱,最起码也比纨绔强得多。 思及她独自流浪五年,三教九流,人间冷暖,都经历过或者看过,耳闻过。 符合朕对西宫皇后的定义。 因此,朕决定立她为西宫皇后!” 房玄龄马上出声反对道:“陛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李承乾反问。 “如陛下所言,其他都好说,但盗窃…… 虽然是小事,作为事主的陛下也不追究,倒是也不算触犯刑罚。 但,会盗窃之人,品行或有瑕疵。 作为平民百姓也就罢了,作为皇后,未免…… 请陛下定夺!” 虽然最后一句话表示,让李承乾自己定夺。 但房玄龄却把盗窃这种事情,极限放大来说。 意思很明显,有这样的瑕疵存在,楚慕希就难以服众。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房相,你告诉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承乾反问。 “这……” 房玄龄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不能说呀。 “房相是不知道,还是故意遗忘? 对于一个独自流浪的女子来说,无论寒冬也无论酷暑,都能一个人生存下去。 诸位自己想想,这是何等艰难? 当一个人连活下去都难的时候,你房玄龄去和她讲礼仪,讲律法? 若这天下就她一人如此,那是她好吃懒做。 但,朕只是在长安城里走走,就已经发现不少乞丐。 这是大唐盛世,盛世啊! 盛世的长安之中,居然还有大量的乞丐,甚至还有卖身者,更别说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你堂堂宰相,不关注这些,而是盯着一个女子是否偷窃。 房相,如果你老糊涂了,可以主动退位让贤!” 李承乾不是不知道,房玄龄就是在故意挑刺。 西宫皇后,对他们这群大臣来说,太不利了。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不希望西宫皇后上位。 这一点群臣清楚,李承乾清楚,连第一次听说西宫皇后的楚慕希都清楚。 这也是李承乾对房玄龄的一次警告。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他房玄龄非要把屁股坐歪,那就不好意思了。 念及功勋,能让他好好退休,就算是对房玄龄的肯定了。 非要找死,也就怪不得李承乾了。 他虽然不能把整个朝廷杀光,导致朝廷瘫痪。 但偶尔杀几个祭天,还是能找到替补的。 非要自己往枪口上撞,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房玄龄思维相当的发散,李承乾话中透露出来的企图,他都能瞬间想到好几个可能。 无论哪个可能性,都是他承担不起的。 “臣……或许是近期公务繁忙,有些迷糊! 请陛下恕罪……” 房玄龄退让了,不敢再继续头铁下去。 第178章 一旦朕屠刀落下,棺材板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见到房玄龄退了,众臣心中苦涩不已。 连目前最顶尖的大佬,都一句话就被打退,这西宫皇后还能不认吗? 可一旦认下来,那可是在大家头顶悬一把刀呀。 方玄龄感觉如芒在背,他心中也是苦涩不已。 真以为他想退呀,可李承乾的威胁太大了。 之前他们这些贞观大臣,被李承乾借口剥夺了世袭爵位。 这就意味着,他的爵位不能传给自己的儿子。 他下去了之后,他四个儿子怎么办? 虽说个个都已经安排入了官场,可现在还在地方历练呢。 就算李承乾不针对他们,如果没有他站在朝堂之上,他的儿子们哪来出头之日? 反正他已经老了,一不想晚节不保,二不想和李承乾闹翻。 如此年轻有为又强势的帝王,闹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谁爱上谁上,他反正不上了。 就算关系到全体利益,反正他房玄龄这辈子也差不多了,未来挨刀子的也不是他。 只要管好儿子,让他们努力点,房家至少可以传承下去。 李承乾看着静悄悄一片朝堂,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你们未来的西宫皇后,曾经跟朕说过一番话。 她让朕放过她,她不要这个皇后之位,哪怕恢复乞丐之身。 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她也不想要。 众卿可知为何?” 众臣一片哑然,甚至怀疑这是真的吗? 那可是皇后之位,而且是从乞丐变成皇后,这未来的西宫皇后,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 李承乾冷笑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朕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她是欲擒故纵。 但她的一番话,让朕明白了,她只是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 她说她没有家族势力,没有人帮衬,你们不会服她。 又说,她以乞丐之身,如果登上皇后之位。 只怕,那些宫女暗地里都会妒忌死她,甚至可能想要害死她。 至于朕未来的那些妃子,应该也是个个出自名门,自然也会看不起她,搞不好会对她下暗手。 朕,是她唯一的依靠,但她觉得朕也靠不住!” 众臣之中,有些若有所思,有些暗自点头,有些轻微摇头,满脸复杂。 他们本来是不会站在女子角度思考的,但李承乾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后,他们轻而易举就理解了。 如果代入一个没有背景,甚至社会地位极其卑微的女子角度,能够想到这些,真可谓人间清醒。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变大。 “她说,只要那些嫔妃对她下暗手,让她在朕面前出糗几次。 哪怕朕英明神武,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又如何呢? 朕堂堂一个皇帝,总不能为了后宫女人争宠那点破事,就要劳心劳力努力化解,或者处罚多数的嫔妃。 唯一的可能就是顺应大势,把她打入冷宫。 她说她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爱卿们,从你们现在的表现来看,她已经未卜先知了! 你们一群高高在上的大臣,如果是妒忌,那就祈祷自己下辈子变成女子,还必须是个好命的! 如果是因为百业卫的事情迁怒于她,忌惮她,阻止她上位。 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大可不必做无用功。 朕会先告诉你们,就不怕你们谁捣乱。” 众臣感觉头皮发麻,他们相信李承乾说的是真话,谁让这位皇帝说砍人就砍人呢。 虽然每一次,都砍得让人无话可说,但总觉得是一堆歪理。 李承乾厉声道:“谁敢伸爪子,朕就剁了谁的爪子。 如果下刀太快,把谁的项上人头给搬了家,那就算朕对不住诸位了! 皇帝的耳朵,皇帝的眼睛,绝对不允许你们遮掩,想法你们最好都不要有! 你们以为阻止西宫皇后上位,就能阻止某些事情吗? 朕没有百业卫,也可以有锦衣卫,或者影卫! 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换个名字又何妨?” 众臣感受到李承乾的决心,除了心头冰凉,总感觉脖子有点发痒。 李承乾声音越来越冷:“就算你们瞒到死,都没有被朕发现。 可一旦被别的事情牵连出来,哪怕你们死了,朕也绝对把你们的坟给刨了,毁尸灭迹之后,灰都给你们扬了!” 这话就太狠了,当代的人可是视死如生,尤其是王公贵族。 都想着,哪怕是死了,下去也要过同样的日子。 挖出来挫骨扬灰,这绝对是暴君中的暴君。 如果不是李承乾威势越来越重,只怕已经有人要跳出来大骂暴君,然后撞死在大殿柱子上了。 可惜,儒家李承乾面前,暂时怂得不得了。 他们也知道,面对别的皇帝,一头撞死可能获得青史留名。 在李承乾这里撞死,不被整成千古骂名,就该多谢李承乾留手了。 “朕可以告诉你们,朕不管你们是贪官还是清官。 在朕的眼里,只有有为之官和无为之官。 两袖清风,百姓却民不聊生,此乃无为之官,朕照砍不误! 家财万贯,却百姓富足,此乃有为之官。 只要不贪墨官银,不贪墨救命粮等,朕也不会追究。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民心安定,民生富足,朕可以不计较! 唯有一点,朕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们都给朕听好了,欺上瞒下,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 欺压百姓就是在官逼民反,就是在为皇帝招怨,就是在掘我大唐的根! 胆敢干出这一类的事情,不要被朕发现。 否则,轻者移平三族,重者诛灭九族! 朕希望,话出自朕的口,由你们传达下去,勿谓言之不预! 已经贪赃枉法的,也不要说朕不给他们机会。 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把态度拿出来。 平民百姓,求得不是那么多,很难能想到让你们偿命! 一旦朕的屠刀落下,棺材板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第179章 殿试开始 大臣们背后又冒冷汗了,幸好他们不知道后世的猪屠夫。 要是知道的话,他们一定觉得,李承乾跟朱屠夫也差不多了,这是一言不合就要砍人啊。 而且,明明是说西宫皇后的事情,为什么又扯这么远? 这是借人喻人,还是在借机警告? 不管怎么样,李承乾都说了,没有百业卫,也会有锦衣卫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但明显是换汤不换药。 一句皇帝的眼睛,皇帝的耳朵,绝不允许被他们遮蔽,他们就无话可说。 谁敢张口来一句不行的话,那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皇帝,自己就是要遮掩皇帝的眼睛耳朵吗? 只怕自己一颗脑袋还不够砍的,最起码家里都得砍完。 魏征站出来,非常强硬道:“陛下,贪官污吏自古不绝,乃源自于人性本贪! 若因一个官员的贪污,就诛人全家,是否太过?” “魏爱卿,你见过雪崩吗? 就是那种山顶上积雪太多,突然间就崩塌了下来,见过吗?”李承乾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 “臣未曾亲眼见过,但有过耳闻!” 魏征虽然回答了,目光却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李承乾,一副非要你给个交代的样子。 如果李承乾说不出个道理来,那不就是妥妥的昏君暴君吗? “那你觉得,雪崩之下跟着滑落的每一片雪花,有哪一片是无辜的?”李承乾反问。 “这……” 虽然第一次听这种形容,但魏征还是转瞬间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在朕看来,作为一家人,享受了贪污带来的好处,享受了家里人权力带来的好处,那么出了事情之后,自然也要一并承担。 别说什么不知情,好处拿了却装无辜? 不说别的,平民百姓吃什么? 这种人吃什么? 这种人的死,跟朕有何关系? 如果要怨,只能怨贪污的人连自己人都不顾。 贪污的人既然还继续贪污,那就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该有的结局。 屠刀落在脖子上的时候,应该心平气和,坦然接受才对。” 魏征无话可说,稍微拜了拜后,回到了自己的队列。 李承乾目光扫视一圈,凡是觉得被李承乾盯上的,都下意识低下头去。 “李淳风……” “臣,遵旨!” 李淳风赶紧出列,马上回应道。 总算是跟他说话了,刚刚都被大佬给打断了。 “嗯,可以稍微推算晚一点的,朕怕尚衣局那边赶制凤袍来不及。” “臣明白!” “嗯,今天的早会就到这里吧。 众卿各司其职,希望不要怠政。 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朕还是很好说话的。” 李承乾站起身来,武媚娘赶紧宣布退朝。 众臣各怀心事,沉甸甸的退朝了。 自从李承乾监国以来,他们一个个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偏偏在道理上站不住,又顾忌李承乾兵强马壮。 搞暗杀吧,荥阳郑氏已经给了答案。 大家都清楚,荥阳郑氏不过是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李承乾的手里,绝对还有他们某些人的把柄。 甚至,可能有他们背后家族的把柄。 刀已经举起来了,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跳出来。 因此,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暂时对李承乾束手无策。 就想着既然文斗,就努力抓李承乾的把柄。 可惜,目前为止,不管找到点什么破绽,最后都是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除了武将这边还好,文臣这边,可谓要多压抑就有多压抑。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殿试的日子。 这一届的殿试,是在太极殿举行,人确实是不少。 因为大唐总共有360州(府):包含普通州与重要州级行政单位“府”(如京兆府、河南府等)。 其中: 州:约330-340个普通州; 府:约20-30个府(含首都、陪都及战略要地 。 下辖县制:总计1557县,平均每州辖4-5县。 如此算下来,由于大州会举荐三个人,中洲会举荐两个人,小州举荐一个人。 如此算下来,随随便便都是上千人左右。 这上千人,经过洛阳和长安两处初步筛选,能进入太极殿参与最后殿试的,足足有三百多人。 此时,这三百多人正襟危坐,笔直的跪着在并排放置的矮几面前,全都面容肃穆,眉眼低垂。 别说交头接耳了,甚至目光都没有四下打量。 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帝随时都可能会来。 那些站岗的卫士和太监,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心头记他们一笔,会不会有隐藏的考场纪律等问题。 能走到这一步,可都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都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错误,就被否定了。 某一刻,伴随着一阵女声高呼:“陛下至!” 所有学子,拳头如同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个个赶紧站起身来,眼角余光都看向那高台龙椅旁不远的侧门,却不敢用正眼看。 没有一个身体歪一下,全都站得好像标枪一样。 考试可不只是脑力活,还是个体力活,必须有个好身体。 很快,一身黄色帝王长袍,各处绣着金龙的李承乾,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入。 伴随着李承乾在龙椅上坐下,众学子纷纷抱拳鞠躬,齐声道:“陛下,万年!” “平身,皆坐!” 煌煌大气的声音,从李承乾口中传出。 听到这道声音的学子,莫名感觉心头好像压了一块石头。 沉重的犹如实质的威势,甚至让他们呼吸都顿住。 众学子依言直起身体,再重新拉开长袍坐下,简直是一丝不苟。 在他们坐下之后,几十个太监鱼贯而入,分给他们一张大大的纸,还有笔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承乾说:“朕知道,诸位能够走到这里,都是某方面的人中之龙! 朕虽然是皇帝,但也不是什么都懂。 朕,最忌讳外行指挥内行! 关于诗书经义那些,想来你们的滚瓜烂熟。 朕,思来想去,准备给你们出点另类的考题……” 众学子的心都提起来了,让他们参加殿试,本就心理压力很大。 第180章 天下学子皆不服? “诸位学子,今日的第一道考题就两个字——随意! 所谓随意,就是你们面前的那张纸上,随便你们写什么。 不管是要告谁,抒发自己的情感,再或者对朝政国政的见解,哪怕是对邻居夫妻俩吵架的感悟,写什么都没有问题。 朕给你们一个时辰,完了之后还有第二道考题。 第二道考题的答案,到时候你们可以写在背面。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李承乾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有些时候,在翻看的途中,他还会提笔写点什么。 他现在,身上随时都会放着一个本子。 就是为了避免有时候来了灵感,或者想到了什么,却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导致灵感消失。 随时翻看,就是避免时间久了之后,自己都出现遗忘的情况。 底下的学子们,有些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有些若有所思,但却神情犹豫。 有些好像是被激发了什么,马上开始奋笔疾书。 李承乾让他们随意发挥,不是为了好玩。 任谁都想不到,他会出这种不算考题的考题。 一句随意发挥,就可以剔除掉多种庸才。 比如只会照本宣科的,比如心性薄弱的。 剩下的人,不管在那张纸上写了什么,都已经算是被预定录取了。 除非这类学子写的东西,除了假太空就是在无脑喷。 整个大殿之中,一时间只有毛笔游走,汇聚起来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李承乾有些期待,这三百多人来自大唐各地,窥一斑而知全豹,多多少少会给他一些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伴随着武媚娘一声时间到,所有学者安静坐在座位上。 他们面前,都是已经写好的答卷。 李承乾抬起头来,说道:“现在,开始第二轮的考核。 诸位学子请听题!” 大家连忙竖起耳朵,后面的也就听着太监的传话。 “诸位学子,尔等学有所成,为展开自己的抱负也好,为货与帝王家也好,总而言之,都是为了为官一方。 而为官一方,无非就是民生政绩! 在这民生政绩之中,想来对于种地这种事情,你们也是不了解的,朕也不为难你们。 那么最常见的,断案必须要会吧? 要不然的话,谁是苦主谁是凶手都搞不清,岂不是弄得治下民怨沸腾? 因此,朕这里有个小案子,且听!” 一部分学子暗自叫苦,他们哪懂断案啊? 这不应该是专业的仵作,还有师爷捕快等等的事吗? 他们不是只要最后盖章,最多听一听,就可以了吗? “话说有一日,某府衙之中,来了两个拉拉扯扯的妇人。 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妇人,年龄都相仿,拉扯的是一个三朝未满的婴孩。 两人都说,婴孩是自己的。 没有其他人可以证明,究竟是谁的孩子。 这种情况下,请诸位学子代入自己就是那断案官员的角度。 写下自己的断案过程,以及为何这样断案的原因,还有最终的结果。 诸位学子,你们可以开始了。 同样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请吧!” 李承乾说着,又继续自己来写写画画。 学子们愁眉苦脸,差点想要掰断自己的笔杆子。 有些在努力思索,以自己的智慧,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一部分完全躺平,除了满脸沮丧,根本就毫无动静。 还有一部分,面上表情不显,不知道在想什么。 暂且,没有一人动笔。 终于,有些人似乎想清楚了,开始动笔。 其他人一看也慌了,有些开始强行书写,有些已经做好了交白卷的准备。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随着武媚娘大喊停笔,所有学子赶紧放下笔,根本不敢有任何耽误。 太监们再次进入,把所有考卷从后往前收起来,最后整理起一大摞,搬到李承乾龙椅右下方。 “好了,诸位学子可以离去了。 十日之后,就是放榜之时!”李承乾淡淡道。 所有人神色各异的站起身来,有些忐忑不安,有些面如死灰,有些却是怒火冲天。 突然间,一道呐喊的声音响起:“陛下,学生不服!” “嗯?” 李承乾抬眼看去,所有人的目光,也指向那个喊的学子。 那人大概已经三十多岁,外表看起来有四十几岁的样子。 此时,他正满脸激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你有何不服?”李承乾大声问。 此人几乎是嘶吼道:“敢问陛下,学生学文二十又八载,终于走到了今天。 为何,陛下出的两道考题,如此敷衍? 如此,怎对得起我莘莘学子,寒窗苦读那么多年?” 李承乾把手上的毛笔放好,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声音煌煌大气,霸道无边的传播出来。 “朕第一道考题,名为随意,实则乃让诸位写出自己心中所思所想! 不规定题型,才能让诸位学子发挥出自己最擅长的地方。 朕看了之后会如何评判,那是朕自己的事,朕只是给你们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如果只出一些死板的题,或者出一些偏门的题,莫非就是公平吗? 至于第二道题,为官一方,区区一个小案子都断不了,要尔等何用? 莫非尔等觉得圣贤书,能把你自己读成圣贤?” 听到李承乾如此回应,有些学子恍然大悟,随之变得羞愧。 有些心中不屑,脸上面无表情。 质问的那人,脸上的怒火微微一熄,随后又大声道:“陛下,第二道题又有何说法? 两妇人争一婴孩,两人不但年龄相仿,还是个三朝未满的婴孩。 这种婴孩,不只是不会说话的问题,甚至脸面也可能和父母不像。 也或者只像父亲,不像母亲。 还规定,没有任何人证。 如此无解的题,陛下居然说只是个小案子! 那请陛下公布答案,证明并不是在有意为难学生。 否则,天下学子皆不服!” 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所谓的天下学子都给绑了。 第181章 这种人不适合为官,天命不让其为官 “呵呵……” 李承乾先冷笑两声,然后反问道:“你可知道,为何会是两个妇女来到府衙?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其中一个舍得下狠手,就能把婴孩夺过去,另一个选择报案! 你可曾想过,为何会闹到府衙?” “这……” 这个角度看起来很简单,但有些人就是读书读傻了的,就想不到。 说他们阅历不够也好,说他们读书读傻了也罢,反正就那么回事。 “不用你来回答朕,既然已经考完了,朕告诉你答案! 既然能闹到府衙,就代表两个妇女都很在意这个孩子。 其中想要抢夺孩子的人,也是铁了心想要这个孩子。 不然的话,她难道不怕闹到府衙被拆穿吗? 这就是两人能闹到府衙,最根本的原因。 断案的时候,犯案之人都是会向着自己说话的,作为判案的官员,绝不能感情用事。 不能先以自己的想法,来判定谁可能是抢孩子的人。 切入点很简单,看看谁对孩子最在意,不就好了吗?” 听到李承乾说话的学子,有些大点其头,嘴巴不由自主的翘起。 有些若有所思,甚至当场在自己头上拍了几巴掌。 为啥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就没想到呢? “基于这个根子,想要想到办法破案,就很简单了。 比如说,让两位妇人一人抓着婴孩的手,一人抓住婴孩的脚。 跟她们讲,必须缓缓用力,谁能把孩子抢过去,谁就是孩子的母亲! 真正孩子的母亲,是绝对承受不住的,她会主动放手,甚至都不会允许官员这么干,只因为为母则刚! 第二种方法,既然是三朝未满的婴孩,那他就必然是吃母乳。 只要派几位百姓女子看着她们,婴孩吃谁的奶,自然就是谁的! 这种方法,对双方都没有母乳的无效! 第三种方法,抱过孩子,假装手滑落地。 孩子真正的母亲,这个时候视线不可能离开,心思也不可能离开。 她的本能反应,一定是第一时间接住孩子。 反之,另一个因为孩子已经被官员接过去,心中肯定有恐惧,肯定会犹豫,反应就会变慢。 第四种方法,对于那种婴孩来说,本能大过一切。 已经熟悉了自己母亲的味道,如果是非母亲的人抱着,短时间一定哄不好! 为了保证准确性,可以用多种方法验证,不能只单用一种方法。 你看,朕随便就能想到四种方法。 这两道题,就没有唯一答案,你可服气?” “学生……学生枉读圣贤书!” 质问的学子长揖到底,随后捂着脸哭出声来。 几十年的寒窗苦读,没想到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此刻,他已经怪不得李承乾了。 话一说穿,这就是一个常识性的问题,甚至都用不上书本上的知识。 可就因为用不上书本上的知识,他居然想不到,反过来还怪李承乾出题为难。 “朕还要告诉尔等的是,这道题还有一个隐藏的可能性。 之前朕说了,这两个妇女敢闹到府衙,除非抢婴孩的妇女,真的是胆大包天,如何敢跟着苦主进入府衙? 那就还有一个可能,两人都真认为婴孩是自己的! 为何会如此认为? 要么其中一个,可能失去过婴孩,遭受打击已经疯癫。 要么就是,她自己的孩子是真不见了,又错认了。 如此一来,就必然牵涉到另一个婴孩失踪的案子。 若是没想到这个可能性,朕只能说,这种人即便为官,也只是庸碌之官! 或有决断之力,却无大潜力,也就只够为官一方。 若能够想到这一点,甚至还能写出解决办法,当为未来大唐中流砥柱!”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少数人心中顿时狂喜,因为他们想到了。 好几百知书达理的精英之才,也不全是只读死书的。 不管是灵光一闪,还是真意识到了,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好了,诸位学子请回吧! 若是没答上第二道题的,不需要等待了。 为官一方,你可以学识不够,但绝不能只读死书! 读死书者,即便你能做到两袖清风,也不过是无为之官。 即便你不贪一文,治下百姓凄苦如初,那还要你何用?”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直接走人,这次没人再出声。 有人沮丧,有人拜服,有人心有不甘。 可那又如何呢? 考题确实简单,甚至都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如此都答不上,能怪得了谁? 武媚娘跟着李承乾走了,后方是一群太监,抱着所有学子的考卷,去立政殿批改。 立政殿,李承乾随手拿起一张试卷,打眼一扫,反过来又一看,随手就丢在了旁边。 “陛下,那张有什么问题吗?”武媚娘好奇道。 “你自己看看,你认为是什么问题?”李承乾随手把卷子给她。 武媚娘接过来一看,学李承乾那样,随手看了两面。 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她不笨,既然李承乾是随眼一看,就发现了问题,那就一定不是回答得如何。 再仔细一看,武媚娘恍然大悟:“陛下,这位学子居然没写自己的姓名!” “没错,如此粗心大意,不管他回答如何,都注定不可能得到录取。 虽然说,只要对比一下提前登记的考核资料,就基本能够确定他是谁。 但,错误就是错误! 几十年寒窗苦读,居然能连这个都忘记,为官还不知道粗心大意成什么样。 太上皇有句话是对的,事关天下黎民,哪怕是再小的错误,也可能出大问题! 这种人,不适合为官! 玄一点说,就是天命不让他为官。” 李承乾摇摇头,继续看下一张。 武媚娘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某位忘记了写自己名字的学子,突然间想了起来,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可惜,悔之晚矣! 皇宫之中,不是他可以乱闯的,也不是他可以乱闹的。 他只能祈祷李承乾仁慈,能看在他作答还算可圈可点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 第182章 去年科举大才遍地,很是让朕开了眼界 “混账!” 正在批改试卷的李承乾,突然间吼了一声。 正在分门别类给奏疏筛选的武媚娘,被狠狠的吓了一跳,手上一本奏疏都掉地上去了。 她引起的响动,吸引了李承乾的注意力。 武媚娘心头一惊,总感觉李承乾看她那一眼,好像是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武媚娘,你来看看,你认为这个该怎么处理?” 李承乾把试卷放在一边,后背往后一靠,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李承乾已经看了一部分考卷,哪怕是考生写得再荒唐,他都淡然以对。 因为他知道,制考是先公布考题,那些考生都有准备,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无非看谁准备更充分,谁准备的更符合心意。 这种正常的科举考试,有些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些甚至五谷不分,弄出一些啼笑皆非的答案,是很正常的现象。 他们如果能够意识到自己的缺陷,以后好好的努力,未尝不能再下一次大放异彩。 但刚刚这张卷子上写的一切,却真的是让李承乾生气了,简直是荒谬绝伦。 不是无知的荒谬,而是…… 武媚娘有点战战兢兢,但还是小步过来,把卷子拿了过去。 这一面,正是那第二道考题。 看到这个考生写的一切,武媚娘咋舌不已。 这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够想出来的答案? 就算是交白卷,也比这个好太多了。 只见这个考生,说先把两个妇人各打五十大板。 理由很简单,三朝未满的婴儿,她们却在争抢,简直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而且正在咆哮公堂。 这种事情,必须得严惩不贷。 看起来好像很有理,但却狗屁不通。 就连武媚娘都能想到,此时的女子不但要哺育婴孩,还要操持家务等等。 这五十大板下去,就算是不死人也差不多了,谁是孩子的母亲还重要吗? 如果这一条只能算想歪了的话,下面的话就更加奇葩了。 这考生认为,各打五十大板之后,按理来说两人就会招供,甚至都不需要打下去就会招供。 能够争抢这种婴孩,还闹到府衙来的,两人必不是婴孩的母亲。 看似有理,同样狗屁不通,难道正巧遇到黑吃黑不成? 又说,如果其中有一个是婴孩的母亲,此时必然会为自己举证。 谁举的证据充分,那婴孩就是她的。 若是还辩不明白,就把这婴孩跟她们关在一起。 饿上三天之后,必然就没了奶水,谁愿意放血喂婴孩,谁就是婴孩的母亲。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招,滴血验亲! 看到这个考生的答案,武媚娘心中都要扣三个六。 她知道,这家伙死定了。 这段时间她跟着李承乾,可是很清楚,李承乾是把最底层的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就连在朝堂上,都三令五申,甚至都威胁上官员了。 这个家伙的答案,不能说不可行,但完全是为了断案而断案,不管婴孩死活,也不管婴孩母亲死活。 似乎在他眼里,只要案子搞清楚了,没有冤假错案,这就是他妥妥的政绩。 婴孩会如何,婴孩的母亲会如何,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李承乾突然出声道:“武媚娘,你说,这种官员一旦多了,这大唐的江山,还能够太平吗? 在这种人眼里,只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百姓的死活不重要。 就如同前隋炀帝,不管他当初修大运河是私心还是公心,但他眼里没有百姓的死活,最终导致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没想到还有人有这样的想法!” 武媚娘安慰道:“陛下,勿忧心。 臣以为,这种人应该是极端少数。” “呵……如果已经是多数,这天下早就完蛋了。 在朕看来,这种人比贪官更可怕。 贪官要的是钱财,甚至要的是细水长流。 他们不会一下子,就把百姓赶尽杀绝。 而这种人,眼里只有政绩。 为了政绩,会不择手段! 平时或许看不出来什么,可就像那毒士一般,平时不声不响,一搞事就是大事。 这张试卷,你先收起来,等上朝的时候,朕要借着这东西干一件大事! 还要把这件事,弄成一个范本,用来告诫天下官吏。” “臣,遵旨!” 武媚娘赶紧折叠起来,放入自己怀中,李承乾继续看其他的。 又一次日常朝会,李承乾端坐在龙椅上,说道:“去年的科举,最后的殿试试题,诸位爱卿应该都知道了吧?” 那些学生出了皇宫之后,肯定会说的,李承乾一点都不怀疑,所有人都知道了。 众臣沉默以对,知道这只是开篇话,心里面又开始暗叫不好了。 去年的科举是个什么情况,谁还能不知道呢? 哪个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换皇帝呀!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得不说,去年的科举真是大才遍地,很是让朕开了眼界! 朕只是出了两道简简单单的题,有些人把这两道题做出了花! 其中多数精彩绝伦,让人回味无穷啊! 在这里,朕挑一个典型出来,与诸位爱卿共同鉴赏。 武媚娘,念!” 武媚娘站出来,从怀中掏出那张试卷,清了清嗓子之后,大声念起来。 随着她的念诵,众臣的脸色好像开了染房一样,简直是千变万化。 那两道李承乾临时出的考题,被传出去之后,大臣们自己也想过,如果是自己来,会怎么回答。 在对比这张试卷的答案,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差劲’。 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这么想也就罢了,还敢写在试卷上。 这一波,只怕家里宁愿他交白卷,实在是太恐怖了。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宣之于口啊! 就算心里没把百姓放在眼里,那嘴里也必须是一切为了百姓。 这究竟是哪个奇葩子,这是跟自己家里有仇,想要皇帝诛九族吗? 嫌自家族谱上的人口太多了,想要清理一遍? 第183章 人生百样,谁能要求谁是圣人? 武媚娘念完之后,李承乾皮笑肉不笑的问:“众位爱卿,这张答卷是否精彩绝伦呀?” 精彩绝伦才见鬼了,这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到底是哪家的子弟,如此勇猛? 所有大臣,全都当了鸵鸟,恨不得把脑袋埋到砖缝里去。 武媚娘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们怎么看不出来? 李承乾三令五申,嘴里说的都是百姓。 甚至把百姓,跟皇权根基挂钩。 不管几分真几分假,反正比李世民嘴上说,要做得实在太多了。 居然有人敢这么答题,完全是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这是死定了呀。 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朕初看这张答卷的时候,非常的愤怒。 恨不得马上就把答题的人抓起来,活剐都不足以泄愤! 可冷静下来想想,朕突然感觉悲哀。 因为有这种想法的,绝对不是个例。 朕一想到,这天下的官员如同过江之鲤,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人做了官。 他们治下的百姓,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朕仔细想,要想在这种官员治下活下来,只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绝对不告状! 如此一来,官员觉得治下太平,心情舒畅之下,或许他们还能少受一点罪。 哪怕是饿死或者被欺负死,也比死在这种官员手里要好! 最起码,不用给对方送政绩! 朕真的不敢想象,生活在这样的官员治下,百姓究竟是何等的绝望! 刘德威,你来告诉朕,我大唐的官员,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断案的? 再或者说,我大唐的哪条律法,是写的如此断案?” 刘德威苦着脸站出来,行礼后回应道:“陛下,大唐没有任何律法,和此种案情相关。 此类情况,在真实案例之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相关的律法可以依仗。 但刑部断案,绝不会如此草率。” 在这个把传宗接代看得无比重要的时代,除非为达成更大的目标。 否则,的确出不了这种案子。 因为别家的娃是别家的娃,拐来也没有用。 真要拐或者抱养,反而是女孩宝贵,也就是俗称童养媳。 不是不能生育的话,没人会考虑养别家的儿子。 哪怕先生出十个女儿来,也会继续期盼自己的亲生儿子降生。 “既然如此,那怪不得你,退下吧!”李承乾淡淡道。 刘德威松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队列中。 李承乾的目光转向魏征:“魏征,你也任职吏部有一段时间了! 告诉朕,吏部是怎么考核官员的?” 魏征站出来,回禀道:“陛下,吏部考核分为小考与大考。 官员每年进行一次小考,评定当年政绩。 每四年或三至五年进行一次大考,综合历年表现来决定升降赏罚 。 四品以下官员由吏部考功司负责,京官考功郎中主考,地方官考功员外郎主考。 三品以上官员,由皇帝亲自考核。” “所谓的政绩,究竟怎么算?”李承乾再问。 魏征回答道:“首先是考核品行,有四德。 分为德义有闻、清慎明着、公平可称、恪勤匪懈。 再针对不同职位设定具体业绩标准,比如‘训导有方,生徒充业’为学官之最,‘仓库谨于盖藏’为仓曹之最 。 结果一共分为九等,上上至下下,中中为合格线,中上以上可升迁加禄,中下以下降级或罢黜 。” 魏征车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吏部尚书,但显然也没有偷懒,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要不然的话,答都答不上来。 李承乾想了想,又问:“如果官官相护,导致蒙蔽了吏部,该如何处置?” 魏征再次回应道:“考核通过或者罢黜的初稿由长官拟定,被考核者可提出异议,最终结果需公示于朝堂或州郡 。 若考核不实,相关官员以‘贡举非其人’罪论处 。 考核结果公布后,官员可申诉复核,确保公正性。 若是还出现官官相护,皇帝可以不定时的派出钦差队伍查访各地,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了解到这些,李承乾不得不承认,制度还是比较完善的。 虽然所谓的道德考察,就是个狗屁。 但这个制度本身,问题并不大。 本来李承乾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官员,甚至是把制度给变更一下。 看起来,要稍微改改了。 李承乾闭目沉思了一下,随后说:“众卿啊,虽然说这个考核制度,听起来是比较完善! 但是,朕还是要说一句,品行考核就是狗屁!” 这话一出,全场官员有些躁动。 毕竟,不管私底下怎么搞,但从汉武帝罢黜百家以来,儒家的教条深入人心。 而儒家的那些道道,也是大家所尊奉的。 不管私底下怎么乱来,表面上都得遵从着。 不是因为儒家的压迫力太强,而是因为遵从着对他们有好处。 毕竟能掌握话语权的,都算是老一辈,自然希望小辈孝顺,希望小辈尊重自己。 说来说去,尊重儒家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可是现在,皇帝居然在朝堂上直接说这些是狗屁,这是什么意思? 往大的说,这是把整个伦理三观都给推翻,这可要不得呀! 只是,还没有等人提出反对意见。 李承乾就继续说道:“众卿不要误会,这不是说品行是狗屁,朕说的是品行考核是狗屁,要搞清楚这两者的区别。 就如同上次朝会,朕说的那种两袖清风,但自家百姓也凄苦如初的官员。 他们的品行高不高? 他们分文不贪,他们甚至过得可能比一些百姓还要穷,他们也自以为自己清正廉明。 如果以品行来说,他们是不是很高? 可是,有意义吗? 对大唐来说,有用吗? 相反,有那么一个贪官,他为了贪更多的钱,让百信百花齐放,商业发达,人人富足。 就算他私底下拿些钱,甚至跑去青楼消费,品行是不是很低劣? 可他治下的百姓,却生活富足。 你们说说,这品行考核,有什么意义? 人生百样,谁能要求谁是圣人?” 第184章 军政民生,三方布局完成,静待收网 百官闻言,心中不由感叹。 李承乾这个皇帝,真的是什么都说,什么都敢说啊! 这不是把大家的遮羞布,都给扯开了吗? 偏偏他又没自我标榜,让人想攻击都找不到点。 “朕告诉你们,如果要朕来选,站在皇帝的角度,朕只会选择那个品行低劣的贪官! 因为他,能为大唐的百姓带来好生活。 至于那个所谓品行高洁的,不好意思,朕看不上! 如果能把两者结合起来,既能让治下百姓越来越好,自身也两袖清风,那都足以封圣了。 朕不相信,有那种完人存在! 如果有,哪怕让朕三拜九叩,朕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所谓的品行,有些是自我标榜,有些是买的名声,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众卿以为,然否?”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只要不是利益之争,百官都是磕头虫,一点毛病都没有。 “既然众卿都以为然,那么就取消这一项吧。 关于政绩的考核,太过于功利了。 就如同那张考卷上的考生,谁知道那些政绩是怎么来的? 比如说,粮仓堆满了,但是百姓却勒紧了裤腰带,甚至饿死者遍地。 这是政绩吗? 如果这都是政绩,那土匪都比你们做得好! 因为土匪会把能收刮到的,全部都搜刮掉。 你们的话,好歹还会留一点,养一养之后继续搜刮。 从今以后,所有政绩考核,都跟当地百姓的生活挂钩。 比如家有余粮,比如喜笑颜开。 总而言之,百姓的各方面,哪方面好,就是谁的政绩。 反过来,该罢黜的罢黜,该砍头的砍头! 魏征,你可明白?”李承乾最后问。 “臣,遵旨!” 魏征先是应下,随后又提出疑问:“陛下,你说得太过于笼统,如何评价百姓各方面是好是坏? 各地发展不同,甚至各县发展也不同,该如何比较?”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想不到?” 李承乾微微皱眉,最后还是解释道:“比如说,以一县为例,百姓衣食住行方面,今年是个什么情况,明年是个什么情况。 只要登记好头一年,第二年不就有了对比吗? 与上一年持平,算是及格。 比上一年稍差,除非遭遇天灾人祸等原因,先记一过。 连续三年没有寸进,罢黜! 若是一年比一年差,第二年直接罢黜。 比上一年更好,自然可评为优。 连续三年为优,则可升迁。 如此,还有疑问吗?” “臣,遵旨!”魏征拜服。 “还有,官员关系到地方民生,甚至关系到朝廷运转,必须要严肃对待。 因此,考核不能只由吏部来,应该接受监督。 因此,六部全都增加一个考功司。 但这个考功司,算是一个没有衙门的部门。 每三年,由皇帝随机指派各部人员,临时加入考功司,进行全国巡回考核一次。 人选都是皇帝临时决定,可以是各部最底层的官员,也可能是你们当中的谁。 六部全都参与考核,各自对七品以上官员进行各方面评价,互相监督。 为了避免六部勾结在一起,统一口径。 原则上,皇帝也会派人参与其中,同样每次都会不一样。” 整个朝堂上的大臣,心中全都咯噔了一下,暗叫苦也。 刚刚还觉得,李承乾的想法有些幼稚。 关系到官员升迁,或者罢黜的事情,哪怕是六部一起参与,也肯定会互相妥协。 本质上来说,这天下的官员不就是各大世家豪门,私底下瓜分利益的场所吗? 可现在,李承乾却要直接派人参与进来,执行真正的能者上庸者下。 到那个时候,家里还剩下几个官员在位,那可就真的很难说了。 不是怕家族子弟没有能力胜任被发现,没有能力胜任的他们也不会派出去。 都是给家族摄取利益的,要是太蠢了的话,拿来做什么? 可刚刚那张试卷上的人,就是他们的常态思维! 皇帝派人跟着,以民心作为考核基准,还每次派的人都不一样。 人与人也不同,这还怎么全部收买? 李承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年一次科举,三年一次考核。 到那个时候,正好能够替换一些庸官,或者一些不把百姓当人的官员。 三年一次替换底层官员,让世家大族对底层的掌控渐渐薄弱,就是他的短期目的。 需要实行大面积教育之后,才能够慢慢把世家大族官员给替换掉。 目前不管怎么替换,要么都是世家大族的,要么就是投靠了世家大族的。 “怎么,众卿为何如此安静,莫非又饿得头晕眼花了? 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 李承乾说着,起身就走。 “退朝!”武媚娘呐喊道。 大臣们张大嘴,表情相当的怪异。 很想大吼一声:“你他妈给老子站住,傍晚嘴炮就想跑,我们还没发力呢!” 但也只能想想,李承乾摆明了要做成这事,甚至都不想和他们争辩什么。 他们要是喊住李承乾,就算头现在保得住,迟早也会脑袋搬家。 又完成了一件大事,李承乾心情很好。 尽管都是正在布局,还没有收网。 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打开了门,迟早会把世家大族给搬空。 军,政,民生,三个核心要素。 民生就等水泥路,让各地的货物周转起来,尤其是各地的特产。 不但能够丰富百姓的餐桌,也能增加百姓对朝廷的认同感。 大唐终究才刚刚建立二十余年,一代人都不算过去,还没有真正的深入人心。 政这边,暂且就先动一动官员,其他还不太好动。 尤其是各部的改造,目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一动就会全乱套。 到时候,说不定百官都会罢工。 军事方面,由于李静等人马上带出二十万强兵,也算是打破了一条口子。 无形无影之中,同样在偷世家的血。 李承乾是皇帝,他要的是掌控全局,自然要把实际握在世家手中的权力拿回来。 也要一步步布局,等待收网。 至于写考卷那人,反正他也不可能去做官了,他作为导火索的宿命完成了,已经无关紧要了。 第185章 楚慕希的鱼鱼之论 武媚娘紧紧的跟在李承乾身后,两眼崇拜的盯着李承乾。 她原本以为那张考卷的作用,是用来剐考生背后世家一层肉。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用途了。 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借着一张考卷,把整个官吏的考核制度都给改了,还改得大家无话可说。 这一波,她站在第五层,李承乾却站在大气层,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武媚娘心中暗暗表示:“学到了,真心是学到了!”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李承乾好像在下一盘大棋,但又迷雾重重,怎么都看不清。 李承乾要是知道武媚娘的想法,保准会嗤笑一声:“想的太天真了! 剐掉某世家一层肉,又有什么用? 无非就是让大家更加警惕,甚至消极怠工而已。 无论现在世家大族怎么捞,该掏出来的就得掏出来。 让他们打免费工不说,还得一次次往外掏心掏肺,不是更好吗? 何必饮鸩止渴,搞到最后更加无人可用?” 身为皇帝,目光必须要长远,要有足够的大局观。 皇帝如果只为了眼前的利益,或者为了享受,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好皇帝。 开完早会之后,李承乾又继续回去看试卷。 之前两天,由于还要批阅奏疏,其实也没看太多,大约就看了两百多份。 这两百多份里面,只能说矮个子里挑高个子,还能挑出那么几个可圈可点的。 可见再怎么样,世家的教育还是有成果的,并不都是酒囊饭袋。 之后的几次日常朝会,基本就是老生常谈,关于春耕各方面的事情。 尤其是太史局,要时常关注气候的变化,以防不测。 只是,太使局的人也没办法顾及全天下。 毕竟真正能做到,很精通‘观天象’这技能的,太史局里都没几个。 想要做全国的天气预报,根本就是在妄想。 但关中地区,一直是太史局的人关注的重点。 一旦有什么灾难的苗头,一定要尽早确定后上报。 转眼间,真正来到了春暖花开的四月,关中地区也已经彻底脱掉了厚重的衣服,穿得轻薄起来。 女子们,自然也开始穿起了纱衣。 近段时间,李承乾没空搭理苏婉和楚慕希。 但是也知道,苏婉带着楚慕希,时常参加各种赏花的贵妇私会。 李承乾不管苏婉怎么想,只要不搞幺蛾子,其他都好说。 放出自己定下的科举名次榜单,剩下的事情吏部去安排,终于空闲下来了他,准备看看楚慕希现在是什么想法。 毕竟是要册封皇后,以后就是后妃之中,地位最高的人之一,属于真正的枕边人。 她的想法,也是很重要的。 李承乾知道,平时苏婉不约她的时候,楚慕希最喜欢一个人待着。 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喂鱼,有时候跟苏婉学做女红,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可能是东宫太大,她又太陌生,基本不敢乱走动,都在住的地方周围打转。 李承乾骑着血龙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一处鱼池的中心凉亭处喂鱼。 虽然表面上是在喂鱼,但却有一搭没一搭,更多的是在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身体已经没有了病患影响的楚慕希,恢复还是很快的。 以大唐的审美观来说,还是有些瘦,但不是开始那种骨头架子的状态了,起码能把襦裙撑起来了。 李承乾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正在发呆的她,都没有发现李承乾到来。 直到李承乾拿走她旁边的鱼食,她下一次拿空了之后,扭头一看才反应过来。 “臣妾参见陛下……” 楚慕希慌乱了一瞬间,随后冲着李承乾施礼,使用的万福礼,看来苏婉教得不错。 李承乾随手抓起一把鱼食,抛洒进下方的鱼池里,随后拍拍手问:“怎么,想通了,准备当这个西宫皇后了?” “陛下要是愿意放臣妾出宫,臣妾也可以自称奴家!”楚慕希气哼哼道,目光却看向别处。 李承乾没有在意,而是反问道:“说说看,是什么让你想通的?” 楚慕希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李承乾撑着凉亭的栏杆,看着池塘里抢食的鱼儿,静静的等待着。 好一会儿,楚慕希才说:“婉儿姐姐说,我跟她就像这池塘中的鱼。 没嫁人前看似自由自在,可实际上,都生活在这有主的池塘里。 无论怎么游,也别想逃脱这口池塘。 要么被主人家捞起来做成吃的,要么被单独喂养,或者被彻底遗忘。 就像这口池塘中的鱼,如果没有人喂食的话,只能永远干巴巴的,永远处在饥饿的状态,偶尔可能会饿死。 既然生活在这池塘里,所谓的自由根本不存在。 那剩下的选择就三个,要么饿死,要么被做成吃的,要么被单独喂养。 苏婉姐姐问我,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生活在池塘里,现在有一个机会上岸,是愿意在池塘里饿死,还是愿意上岸? 陛下,你觉得呢?” “朕是主人!”李承乾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对,陛下是主人,根本就体会不到,下面那些鱼儿的心情。 只是知道,每当自己投喂的时候,鱼儿都会相当的兴奋,因为它们实在饿了。 鱼儿兴奋的时候,主人也同样高兴,两者的高兴,却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野生鱼是鱼,观赏鱼还是鱼。 但生存的状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臣妾也是一条鱼,既然逃脱不了,有那个机会的话,为何不做一条观赏鱼? 就算主人喜新厌旧,被做来吃了就一了百了。 若是有幸被重新丢回池塘里,无非就是继续挨饿受冻,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最起码,曾经见过更广阔的天地,曾经也享受过,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反正鱼的命运,从来都不是与自己能决定的,何必跟自己闹别扭?” 李承乾点点头,背着双手转身就走。 边走边说:“你也闷了一个多月了,走,朕带你出去玩玩!” 第186章 李承乾说皇帝,楚慕希心结消散 楚慕希看着李承乾的背影,眼眸亮晶晶的。 苏婉可不只是跟她说了,关于鱼的问题。 而是跟她讲与其想着未来,不如看着现在。 首先,李承乾不是老皇帝,大家年龄都相仿。 二来,李承乾兵马大权在握,不是傀儡皇帝,不会让她受委屈。 三则,以女子之身,成皇后之尊,就和男子成皇帝之尊一样,没有更高的位置了,有什么想不开? 最后,李承乾有神仙之能,不只是有鬼神军团,甚至还能复活他人。 就算有个万一,只要李承乾还喜欢她,她就能重新活过来。 至于宫女刁难等,苏婉明确的告诉她。 如果她一个堂堂皇后,被宫女刁难了都不敢吱声,那只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难道李承乾会由于她打杀一个宫女,就厌恶她吗? 总结起来看就是:大问题上不用操心,小问题上自己要雄起,否则反而遭人厌。 苏婉还说,自己很羡慕她。 因为她这个未来的东宫皇后,往后要管理后宫,基本也就住在后宫里,就像那笼中之雀,想要出去一趟都难。 而她这个西宫皇后,本来立意上就是来自于民间,又回归于民间,为皇帝查看民间真实的风土人情。 在这个前提之下,应该是想出宫就出宫,连自由都不被限制。 要说权利,百业卫成立起来后,大权也是在握,又不是光杆司令。 一通分析下来,苏婉再问楚慕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慕希原本最大的想法,就是嫁一个不愁吃穿的富户成为正妻。 不做小妾的原因,只是怕被磋磨。 皇后也是正妻,又不是小妾,还是顶了天的正妻。 不管怎么看,不管怎么算,都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 三妻四妾这个问题,苏婉也好,楚慕希也好,都没有任何想法。 什么一夫一妻,脑子有疾呼? 楚慕希还在期期艾艾,突然间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呀……” 刚刚惊呼一声,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背上, 李承乾把她横着抱起来坐在马背上。 她身穿襦裙,自然不好劈开腿坐。 在大唐,别说女人了,哪怕是男人露着个腿也是会被指指点点的,乡下才没人管。 在穿得起好衣服的人看来,乡下人都是贱民,甚至都不能算人。 就好像牲口一样, 谁能对光着的牲口有什么想法? 普通百姓可能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同时也需要下地。 真正穷到一定程度的家庭,都是出门才穿衣服,在家里的人根本没衣服穿。 到了那种程度,也基本上意味着,可能过不了当年的冬天了。 血龙不需要李承乾的命令,心意相通之下,它开始狂奔起来。 姿态优雅无比,马背上也非常平稳。 长安各处要道都是李承乾的兵,李承乾的兵又另类的跟他心意相通。 一路毫无阻碍,血龙疾驰,从最近的城门出城而去。 出了人烟聚集之地,来到了山野之中,全程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此时,血龙才停下了脚步。 此处有一片野花,各种各样的昆虫正在忙着采蜜。 李承乾抱着楚慕希的腰跳下血龙,楚慕希赶紧站好。 “陛下,你带臣妾来这荒郊野外做什么?”楚慕希好奇道。 “天天闷在宫中,虽然景观无数,但终究都是人造的。 更何况,你还是来自于民间,暂且还不适应宫中生活。 我把这种事情,称之为春游,你也可以认为是踏青。 在这里,没有皇帝和妃子,只有郎君和夫人。 没有俗事打扰,只有正在游玩的夫妻。 走吧,随处走走……” 李承乾说着,背着手随意走动而去。 楚慕希有点懵逼,皇帝这么闲的吗? “陛下……” “叫郎君……” “郎君,为何不叫上婉儿姐姐?” “今日心血来潮,下次我会补给她,同样是单独带她出来。 小荷,你要记住。 在朝堂之上朕是皇帝,在外人面前你是皇后。 尽管还没有册封,但已经决定下来了,只待良辰吉日。 但是在私底下,皇帝也是人,那就只是普通夫妻。 什么君权神授,天人感应,那都是用来愚弄天下百姓的。 不管是这世间的聪明人,还是朝堂上那些大臣,从来都不会信这些。 去掉身份不同,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 一样有烦恼,一样有生老病死。 站在高位,看似很风光,可我得时时刻刻注意,每一个大臣在想什么,他们想要干什么。 在私下里,面对自己的枕边人,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要是连枕边人,也必须时时刻刻的防备,那就太累了。 哪怕皇帝称孤道寡,可谁又想真的成为孤寡?” 这一番心血来潮的话,让楚慕希触动不已。 她从来没有想过,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她只知道,皇帝对天下生杀予夺,皇帝就是天。 原来皇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要维系自己的身份。 原来皇帝也有烦恼,时时刻刻都要防备所有人。 就是此时,李承乾又说:“在面对他人的时候,人人脸上都戴着一张脸谱。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其他,都需要这样做。 有的人不想放下脸谱,有的人由于各种原因放不下。 脸谱戴得太久之后,人会渐渐的觉得,脸谱才是自己,忘了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皇帝,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能说是器物。 在皇帝的眼里,所有的一切,只有有用和没用,需要杀或者需要褒奖,不能有私人感情。 皇帝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这天下的千万百姓,私人感情绝不能掺杂其中。 当初选你做西宫皇后,是因为你的经历,确实合适。 这就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往后要朝夕相处,可就不能一直如此了。” 楚慕希闻言,心中小小的心结,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187章 颜相回归,松赞干布的意图 之前,楚慕希虽然没法反抗,虽然也知道,苏婉跟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理。 但,人都是有自我思想的,楚慕希能独自流浪五年,也足以看得出来,有自己的坚持。 强行把她那个啥了,就算给个皇后之位又如何? 终究心里面,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可以说是矫情,反正楚慕希心里不舒服。 这种小小的不舒服,如果一直积累下去,未来就可能成为大患。 心态不好的人,不满积累多了之后,会把任何事情,都往坏的方向去看去想。 李承乾倒不是知道,楚慕希心里有心结。 他跟楚慕希说这些,就是希望她能理解自己。 就像他说的,他不想连枕边人都要防备,那就是心中最后一片净土都没了。 “郎君,奴家懂了……” 楚慕希说着,快步跟上。 李承乾扭头看了一下,放开背着的手,抓起楚慕希的手,随意的漫着步。 在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时代,女子想嫁如意郎君很难。 哪怕所谓的如意郎君,多半也只是一见钟情,想要深入了解难如登天。 女子在这方面最大的愿望,大约就是嫁过去之后能够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不敢想夫妻同心,丈夫永远对自己好,宠着自己。 生活中面对的永远是柴米油盐,所谓生死相依的感情,基本都是画本美化出来的。 哪怕是丈夫死了之后,妻子也跟着殉情,多半本质都是没了顶梁柱依靠,感觉活不下去了。 并非是因为丈夫死了,怕丈夫在地下孤单,自己也得下去陪着。 此刻,楚慕希再看李承乾,只觉得哪儿都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今日的朝会上,出使吐蕃的颜相终于回来了。 “臣,颜相,拜见陛下……” 颜相规规矩矩,对着李承乾叩拜。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在朝堂上的光鲜,满脸都是风霜。 他去出使的时候,李承乾还是监国。 而他回来的时候,李承乾已经是皇帝,也算得上物是人非了。 想起去吐蕃出使的经历,颜相老眼中不由浮现出了泪花。 上一次那所谓的高原,是真的太不容易了,他好几次都差点就死了。 第一次是水土不服,就算已经带好了李承乾说的那些药,他也好几次差点死在当场。 但他又没有退路,如果他不去,回去之后必然家族蒙羞,自己也肯定会死。 凭着一股求生的欲望,苦熬了差不多半个月,他才终于渐渐适应下来。 后来,跟吐蕃那边取得联系,他们这边一边走,一边等待那边来人接,总算是到了吐蕃王城。 又被放了好几天鸽子,才算是见到了松赞干布。 颜相以大唐公主金枝玉叶,不善远行为理由,替大唐拒绝了松赞干布的提亲。 压根就没有提,说要用皇子来和亲的事。 他不笨,知道李承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要敢把皇子和亲的事情说出来,只怕是当场就要被砍头。 在松赞干布变脸色,吐蕃群臣群情激奋的时候,马上说为表歉意,大唐提出互市的请求。 含糊的说,除了大唐明令禁止的东西,愿意交易吐蕃一切所需。 松赞干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连续出言试探,颜相都一一应对,险之又险,终于应对过去。 又等了好几天,总算没有出什么意外,他也算是完成使命,可以回家了。 回到大唐国境的那一刻,颜相哭了。 他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打嘴炮了。 什么工匠之道难登大雅之堂,不存在的! 工匠好啊,大大的好! 他这次去吐蕃,也见到了一些大唐没有的工具,确实是因地制宜,非常的好用。 “平身……颜爱卿,不知这次出使成果如何? 吐蕃那边,要不要皇子和亲啊?”李承乾淡淡道。 颜相心中咯噔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托词拿出来。 “回禀陛下,臣年老力衰,记忆不太好了。 臣一直牢牢的记着,陛下想要开通互市的事情,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臣虽然已经谈成互市的事,但也罪该万死,求陛下饶命!” 颜相以头杵地,根本不敢抬头看李承乾的表情。 他私心里想着,能够功过相抵就是极好的。 再不济,不被砍头就行。 虽然他已经老了,但也没有到想死的时候。 李承乾闻声知其意,哪里还不明白,颜相就是故意的。 他应该知道,如果说出皇子和亲的事,很大概率当场被砍,根本就回不来。 大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闷,众臣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也是明白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颜相是为了保命。 什么年老力衰,不存在的。 真要是老糊涂了,都不需要他自己说什么,他的官位早就没了。 现在,就看李承乾怎么处理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大笑起来,笑罢说道:“颜爱卿辛苦了,能达成一项,已经出乎朕的预料。 不过,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颜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众臣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刚刚沉默的那段时间,李承乾也仔细想过。 本来他的打算是陈兵边境,威胁松赞干布开通互市。 在他的想法之中,颜相就算不当场被砍,也肯定会被囚禁起来,暂时是回不来的。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松赞干布大气的程度,直接就把颜相给放回来了,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的雄主之一。 既然如此,那计划自然得变一变。 不过,大改倒是不需要,稍微变点细节就好,还可以再坑一波世家贵勋。 “颜爱卿,松赞干布既然同意开通互市,具体怎么说?”李承乾转移话题。 颜相小心肝慢慢落下,喘了口气这才说:“陛下,松赞干部的意思是,要开通互市可以,但是互市之城要我们来修。 而且,一应税收他要一半。 臣几经周旋,他还是不松口。 并且还威胁,如若这样都不同意,他也可以派兵驻守……” 第188章 松赞干布的意图,李承乾将计就计,再掏世家 “诸位爱卿,这松赞干布是在欺我大唐无人吗? 交易的城池要我们来修,要么分一半税收,要么就陈兵驻守。 这是要么抢钱,要么干脆把城池给抢过去呀! 最重要的是,在当时的话,他应该还并不知道,大唐已经是朕即位。 不管他是在颜爱卿回来的途中才知道,还是在谈判过程中知道了。 这都代表着,他看不起太上皇,也看不起朕啊! 你们说,该怎么办?”李承乾皮笑肉不笑的问。 房玄龄赶紧站出来:“陛下深谋远虑,想来早已有了办法,臣等愚昧,还请不吝赐教!” 好一招连削带打,直接阻断李承乾可能向他们动刀的招数。 这是真学聪明了,不接李承乾的招了。 再接下去,世家裤子都输没了。 “房相什么时候学会阿谀奉承的?”李承乾问。 房玄龄沉默不语,完全不接招。 一副要说你就多说点,臣听着就是了的模样。 李承乾暗笑:“现在才想到这个办法对付我,太晚了! 军政民生三招都布置下来了,我本就没打算现在动你们。 就简单的问一句而已,居然都成惊弓之鸟了。 看来,朕这个史书上的万古暴君,是做定了!” 想罢,李承乾淡淡道:“朕确实有些想法! 松赞干布不想出钱修城,但是又想要互市。 非常明显,他们缺钱,但想要搞内政。 这也符合,朕对松赞干布的推测。 他也不想打,他也想要好好的发展。 由于互市是大唐这边提出的,在缺少情报资料的情况下,他一定认为,大唐同样想要发展,同样缺钱。 让我们这边出钱,目的就是想要狠狠的拖我们一把。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怕暴露自己缺钱的情况。 反正在他目前的认知里,我们大唐也打不上去。 了解到他这个目的之后,他再提出想要分一半的税收,要么就由他来管理互市城池。 根据他的目的来看,他想要的就是那一半税收。 他觉得我们建城后,想要靠那一半税收收回成本,至少也得十年甚至二十年。 而他呢? 白拿这十年二十年的税收,自然可以大大的发展他那边。 他心里很清楚,我们修城,他想要获得城池的掌控权是基本不可能的 我大唐又不是弱国,又不是跟他卑躬屈膝。 诸位爱卿以为,是不是这个道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里头的道道,聪明的大臣自己都分析出来了。 李承乾继续道:“可实际上,我大唐国库目前并不缺钱粮。 而朕的目标,也根本就不是钱。 想让他们种桑误国可能做不到,松赞干布迟早会看出来的。 既然他想发展民生,那就必然会对这方面极其敏感,是不可能再有效的。 无非就是在前期,在他们没有发现之前,可以拖慢一下他们恢复民生的速度。 可拖慢的这一点,在交易的加持之下,不但无效不说,还会加速一些!” 这些大家都想到了,问题在于,怎么答应才不失大唐的脸面。 答应是肯定要答应的,谁让你承乾,早就说了自己的目标呢? 如果能反过来再坑对方一把,那自然就极好的。 就这样平平无奇的答应,说不定对方还以为,大唐真的怕了他呢。 李承乾不负众望,终于把答案说出来了。 “既然对方的目的,算计,我们都清楚。 对方认为我们缺钱,那好啊,朕就缺钱。 诸位爱卿,这修互市的钱,就交给诸位爱卿筹集了。” 这话一出,全体大臣脸黑。 这是什么话? 修城市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们出钱呢?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呀,根本就没这个道理! “咳咳……众爱卿,不要这么盯着朕! 朕都要怀疑,是不是杀你们父母或者刨你们家祖坟了。 虽然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可是朕,这是给你们送财呀! 你们先听朕说完嘛……” 众臣收回目光,默默的垂下眼皮,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一旦李承乾说出来的东西,是想要骗他们掏钱的话,那绝对不可能。 “诸位爱卿,朕是这样想的。 开通互市之后,会有多么的赚钱,想来是不需要朕多说的! 有钱嘛,那就大家一起赚! 诸位爱卿出钱,朕出你们口中的鬼神军团守护,保证不让互市出意外。 而这个税收,不管有多少,就按照大家出钱多少来分。 但是在这其中,要先扣除两成,作为朝廷国库的税收。 其他的八成,众爱卿可以根据出钱出力的多少,分到的其中一笔! 具体分到多少,得看大家出钱多少。” 房玄龄提醒道:“陛下,您好像算错了,总共就只有五成。” “不不不,最多就是头几年是五成。 大家不要忘了,只要大家通力合作,在朕和众卿的努力之下,几年之内,吐蕃肯定是大唐的国土。 虽然是大唐的国土了,可因为国土太大了,互市肯定不会取消。 由于两边的地貌完全不一样,出产的特产也不一样,再加上高原反应等原因,有些人来去确实不便。 如此一来,不管是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大唐还存在,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诸位爱卿觉得,这笔花销划算吗? 当然了,要是诸位爱卿觉得不划算,朕也并不强求。 想要投入的,接下来一个月之内,去找民部接洽。 不想投入的,也没有关系。 到时候还差多少,国库出。 但相应的,分成比例也会加大,如何?”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众臣心中一算,这保准有利可图,是一个长期的营收。 这不加入,什么时候加入? 吐蕃会不会被打败,大家根本不考虑。 真要想打他们,李承乾的鬼神军团,就足够把他们向流浪狗一样乱撵。 第189章 借鸡生蛋,搬空世家,他们还帮着数钱 “贪吧,只管贪吧! 不怕你们贪,朕还就怕你们不贪……” 李承乾心中暗笑不已。 朝堂上这群世家大族的代表,既是世家的传声筒,也是他李承乾的传声筒,就看谁技高一筹。 几年之内,吐蕃必然会灭。 十年之内,世家也必定是没了的。 就算赚再多的钱,他们也不可能守得住。 十来年的时间,他们还不一定能把本给拿回去。 真正赚钱的,是他李承乾。 同时,让他们再吐一笔出来,就能让民间的钱更多,让百姓的生活变好。 让他们就算最后知道中计了,也没有那么多钱粮去招兵买马。 想要作乱,都乱不起来。 所谓的长远投资,不过是李承乾抛下的诱饵而已。 这个明晃晃,看起来毫无危害的诱饵,吃下去之后,迟早让他们悔不当初。 另外,松赞干布算计他,李承乾准备反其道而行。 “诸位爱卿,话说回来。 既然松赞干布以为我大唐没钱,那我们就要装成没钱的样子。 等互市开通之后,像盐和粮食那些,只管对他们倾销,记住价格要高点,让他们砍价之后还高,却觉得占了便宜。 本质上,一定要不计代价的卖给他们,让他们使劲买。 只有关于技术的书籍,还有关于铁器类,武器一类,坚决不允许卖。” 房玄龄又有异议了。 “陛下,虽然曾经陛下说过,这一招也算是种桑误国。 但,吐蕃一旦拥有大量的钱粮,万一他们先发难,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打仗打什么? 打仗其实就是打的钱粮! 正儿八经的打仗,死的人还在其次,重点就是钱粮的消耗。 谁先顶不住,谁就要完蛋。 “房相,你的眼光还是有些陈旧。 他吐蕃想要发展,我大唐想要发展,最重要的根子就是人口。 一旦有了钱粮,他们就会使劲的生。 松赞干布既然暂且不想开战,那至少三五年之内,是不会主动开战的。 同时,他们有了粮食吃,也不需要每年冬天,都跑到大唐边境来掠夺,大唐现在需要发展。 没有人想打仗,也没有人想死。 能安安稳稳的获得粮食,谁愿意去抢? 虽然抢到的算是不劳而获,可一不小心就会要命的。 我们这边只需要算计好,别把家底卖空了就行。 有个三五年,他们就算原本是狼崽子,也会变成狗崽子。 到那个时候,只要我们一断粮,他们自己就会陷入内乱。 别忘了,他们那片地方可不擅长产粮。 更何况这几年,他们的百姓必然多养牛羊,这是禁令都禁止不了的。 双重叠加之下,他们只会雪上加霜。”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李承乾再次暗笑不已,心中不由想:“他们想不到,你们以为你们想到了? 你们以为,那多余的粮食只是放在那里发霉,还不如卖了换钱,或者换牛羊。 等你们醒悟过来,家里可是钱粮都没了! 就算手里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反正这些世家大族的粮食,除非是用刀子砍,否则他们都是不会交出来的。 还不如堂堂正正,让他们自己消耗掉,还高高兴兴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手里没钱没粮,看他们还想搞什么。 一箭双雕之计,李承乾玩得是炉火纯青。 除非他们脑子会转弯,否则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玩的是什么把戏。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就这么办吧。 下朝之后,诸位爱卿只管筹集钱粮,让户部登记即可。 同时,工部这边马上派人考察,两国边境哪个地方,最适合修建互市。 就两个要求,一是两边都可以兼顾到,二是代价尽量的低! 找到之后报上来,朕觉得可以,就开始核算和绘制城市的图纸。 一切搞好之后,再根据各家出的钱粮,定下分成的比例。” “遵旨!” 唐俭马上再出来回应道。 “嗯……” 李承乾点点头后,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毯上的颜相身上。 “颜爱卿,虽说有过必罚,但鉴于你只是人老了,是朕考虑不周的原因。 你就回乡养老去吧……” 意思很明显,罢官免职,这事就算过去了。 “谢陛下!” 颜相心中狂喜,虽然官位被剥夺了,也算是晚节不保,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对比活下来,其他的损失都可以忽略不计。 反正他这辈子,官位也就能坐到这个级别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现在能够顺利退出,风风光光的回乡,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了。 众臣也是哑然,这李承乾今天这么好说话的吗? 如此简单,居然就放过了颜相,甚至放过了他们! 李承乾绝对不可能,没有看出颜相是在骗他。 却如此轻拿轻放,连个欺君之罪都不给,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李承乾如此轻易放过颜相,也是一箭双雕。 不只是缓和了众臣对他的警惕,同时也算是给往后的使者提个醒。 让他们尽心尽力,不用怕出了问题的话,就会给他们定罪。 “嗯,颜爱卿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你看上的副手,副手去吏部报个到,吏部再安排新的副手就行了。 今天就这样,退朝吧!” “退朝!” 随着武媚娘的呼喊声,今天这次朝会又结束了。 又顺利解决一件大事,再次坑了各路世家贵勋好大一笔,李承乾心情不错。 国库再多的钱,能不乱动就不乱动,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只要能从世家贵勋手中把钱搞过来,李承乾可以不要脸,无所不用其极! 钱不运转起来,埋在地下发霉干什么? 为大唐添砖加瓦,不好吗? 伴随着真正春天的到来,大唐各处热火朝天。 世家大族在修建水泥厂,有些已经开始生产。 工部也在大搞建设,到处都需要人。 唐代虽然还有着徭役的制度,不过对比往前来说,要宽松太多了。 往上看,隋炀帝的例子简直历历在目。 在大唐,除了像治理河道,或者修帝王陵墓这一类的特殊情况,基本都是罪犯在服役。 其他人想要别人给自己干活,那就得出工钱。 世家大族放到发霉的钱,也就流动起来了。 第190章 册封皇后,正位东西两宫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来到了五月份。 农历的五月,气温已经高起来。 准备去吐蕃练兵的各路大军,也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李世民这边,早就已经出发了,甚至只是派了个使者,反过来给李承乾说了一声,压根没有等他去拜将。 堂堂的太上皇,去打突厥也就罢了,还要让儿子给自己拜将,脸往哪儿放呢? 朝堂上的大臣知道李世民又跑出去打仗去了,感觉啼笑皆非。 这从古至今,哪来老子给儿子打仗的? 终究,李世民还是没有等着李承乾册封皇后。 一想到打突厥,他就心痒难耐,实在忍无可忍。 反正册封皇后这事,祭拜太庙也可以。 等以后他回来了,再正式拜他就行了。 程咬金在朝堂上耍无赖,说想要跟李世民一块去,李承乾当然不批。 理由很正当,你一个堂堂的礼部尚书,哪怕目前的大唐,大多数文官和武官是混用的。 可问题是,这可马上要加封皇后了,礼部尚书跑了还得了? 程咬金被怼得哑口无言,连耍赖都没了理由,只好哭丧着脸。 其他四路大军,他们是属于出去练兵的,也同样用不着拜将。 准备好了之后,李承乾下达了正式的圣旨,他们也就出发了。 时间接近夏天,这个时节太阳很多,太史局不需要算好天气,反倒是要算算有没有雨。 浪费这么久的时间,一方面是凤袍没有做好,另一方面是为了挑选个好的吉日。 虽然李承乾不信鬼神那一套,但毕竟是册封皇后,好日子选一个是应该的。 终于来到册封皇后的这天,苏婉和楚慕希,穿着按照李承乾要求制作的凤袍,等待正式册封。 凤袍的形制,还是属于大唐,这个没怎么改。 主要改变的,是凤凰的颜色。 苏婉因为东宫皇后,凤袍以黄绿色为主。 楚慕希身为西宫皇后,凤袍以白金色为主。 李承乾给出的说法是:既然要册封两宫皇后,并且分为东宫和西宫。 按照四圣兽的说法,东青龙西白虎。 东方主升机,西方主杀伐。 也同样印证,东宫皇后母仪天下,西宫皇后掌握天下之言,探索天下之罪。 【维乾元元年,岁次庚子,五月癸巳朔,廿五日丁未,皇帝若曰: 乾坤交泰,圣德配天;日月同辉,坤仪载物。皇后母临万国,化洽六宫,非德厚者弗堪,非才淑者莫配。 咨尔苏氏,名婉。 门承前隋五贵尚书,族茂京兆武功,父为贞观良臣。 幼禀贞和,长娴礼则,幽闲表质,柔顺为心。 朕昔在储贰,常侍左右。 今承大宝,允赖辅佐。 椒房之中,克修妇道,训子以谦,慈爱逾于所生。 今遣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持节册命尔为东宫皇后。 锡以金册金宝,主掌六宫,母临万国。 敬顺昊天,孝养慈闱; 勤理丝枲,惠洽嫔御。 使六宫穆穆,如《关雎 》之和;四海熙熙,法《思齐 》之化。】 【维乾元元年,岁次庚子,五月癸巳朔,廿五日丁未,皇帝若曰: 咨尔楚氏,名慕希。 门第微末,出自前突厥边境寒门,然其女中豪杰,出生微末而心智颇坚,入红尘卑微而不染凡尘,难能可贵也。 今承大宝,允赖辅佐。 今遣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持节册命尔为西宫皇后。 锡以金册金宝,主掌天下万民之言,母临万国。 敬顺昊天,孝养慈闱; 勤理丝枲,惠洽嫔御。 使六宫穆穆,如《关雎 》之和;四海熙熙,法《思齐 》之化。 钦哉!毋替朕命。 乾元元年五月廿一日,门下省侍中魏征奉敕书。】 伴随着册封皇后的圣旨宣读,两人册封皇后的关键程序完成。 又是一番倒腾之后,终于彻底完了。 从今天起,两人就是真正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名分上已经完全变了。 李承乾大摆宴席,两宫皇后陪着,接受百官的跪拜朝贺。 苏婉表现很平静,显得很温和。 心里平不平静,就只有她知道了。 楚慕希脸色胀红,身体在微微颤抖。 在她这种视角之下,曾经高高在上百官,对着她跪拜,还是用的三跪九叩的大礼。 无论怎么控制,心中都升起一股莫名的野望。 那是来自于权力的野望! 楚慕希只能靠深呼吸,来深刻的控制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能迷失在这种感觉中。 百官看起来叩拜的是她,实际上,她的权利完全来自于李承乾。 如果李承乾厌倦了她,那她就什么都不是。 百官别说拜她,能不把她碎尸万段,给她保留个全尸,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朝拜结束,李承乾带着苏婉和楚慕希,正式和百官认识。 起码都得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让李承乾介绍。 别的那些,全都是背景板。 皇后册封结束之后,李承乾也终于正式搬家,跟两宫皇后一起,搬进了真正的后宫,东宫空置了下来。 没两天,关于贵妃人选,摆在了李承乾的桌子上。 本来,贵妃人选早该出现在他桌子上了。 可最近这段时间,李承乾一直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没有朝臣敢把这种事情,放在国事前面。 册封贵妃虽也算是国事,但国事也分大小。 两宫皇后既然已经入主后宫,贵妃自然也该入主了。 李承乾让人把楚慕希和苏婉叫来,拿着一叠纸摆在了两人面前,说:“婉儿,小荷,你们来看看,这是礼部送上来的贵妃候选名单和画像! 今日,先把这四大贵妃挑选出来,公平起见,婉儿你先看先选。 选出的四个我来过目,然后又混入其中,小荷你再重新选。 你们两个选的人中,有重合的就定下。 不够数的话,剩下的我来选。”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莫名其妙。 苏婉道:“陛下,这甄选四大贵妃的事,应该由陛下做主,怎可让臣妾等人做主? 如此一来,岂不是容易拉帮结派,导致后宫不宁?” 第191章 奇女子,单手挥舞二钧石锁? “婉儿此言差矣……” 李承乾摇摇头,然后说:“四大贵妃,毕竟和你们相处比较多,女子也更了解女子。 你们更能够判断,其中一些介绍的真真假假。 就算判断错了,也不要紧,总比我摸索要强。 况且,四大贵妃名为贵妃,最终还是要你们两个管,天下女子也一样,自然该你们两个来选。” 皇后管天下女子,程序上就是如此。 当然,在实际操作之中,终究还是看谁的拳头大。 就像李承乾写圣旨,从来不经过门下省,也不需要他们审核。 可直到现在,一直没人说他的不是。 皇权集中,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遇到强势厉害的皇帝,就算把相应的权利夺走又如何,敢吭一声吗? 李承乾如此一说,两人终是点头。 李承乾把一叠纸,递给了苏婉。 楚慕希撇过头去,表示不看。 在每一张纸上,首先是一幅人物画像,至于画得有多像本人,这个就仁者见仁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外表肯定差不了,甚至身上都不会有明显的瑕疵。 像手脚特别粗大,或者某些部位不协调,以及有很多痔这种情况,在皇家选秀中是不存在的。 哪怕一个脚趾头长得特别怪异,也绝对会落选。 在整个皇朝历史上,除非是第一二代,要不然的话,皇帝基本都会越长越帅。 究其原因就在于选的都是真正的美人,每一代都在基因优化。 儿像母,女像父,大概率如此。 某清的末代皇帝长得那么磕碜,那是因为他原本就不是上一代皇帝的种。 作为亲王或者大臣,有时候真的没得选,自然后代就不一定长得很好看。 傀儡皇帝也没得选,但正经皇帝,绝对没有外表差的后宫。 看那些画像就知道,清往上数的皇帝,年轻的时候都是一代小鲜肉。 这种十八以上却还没有嫁人,没有明显外在瑕疵的女子,一个个都相当有‘特色’。 不管是楚慕希还是苏婉,看着看着都表情诡异。 “你们两个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全都怪怪的?”李承乾好奇道。 苏婉一个人脸色怪异的时候,李承乾还没觉察到什么。 两人都脸色怪异,那就真的古怪了。 “陛下,难道你没看过吗?”苏婉满脸诡异的问。 “这是刚刚送来的,我就让你们过来了,我确实没有看。” 李承乾摇摇头,他对这些根本没兴趣。 但作为皇帝,该有的排场一定得有,他也不想坏了这个规矩,仅此而已。 楚慕希接话道:“陛下,这里总计十八个女子,擅长女红的一个都没有。 擅长琴棋书画的,倒是也有标注,但都写着中中或者中下,可见确实一般。 反倒是有十二个女子,有女扮男装跑路的经历。 又有十个女子,有悄悄从军的经历。 其中还有一个大力士,看起来娇娇柔柔的。 但,根据这上面的描述,她可以把二钧力锁单手挥舞,不知是否有夸大。 但是想来,这种事情应该是往小的说才对。” “二钧?” 李承乾眼睛都稍微睁大了一点。 唐制一石为四钧,大约等于后世的一百二十斤。 单手举六十斤挥舞,就算没有说挥舞多久,这也是不得了。 比他的霸王之武勇,也差不了太多了。 这可不是单手举起来,这是单手拿着挥舞,确实有点可怕。 就算是武将,百分之九十都没有这样的怪力。 让他们单手拿起六十斤轻而易举,让他们挥舞就免了吧。 猛将或许能做到,但也来不了几下。 苏婉几插话道:“上边写了,说这女子长得极其美艳,素有芳名。 原本,早就谈过人家。 但,就算千防万防,新婚之夜的时候,新郎官也会被扔出去。 上面写得很清楚,是被倒提双脚扔的。 真是……真是……” 苏婉说不下去了,深深打了个寒颤。 她的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模样,那腰比武将还要粗。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个留下!”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笑意。 楚慕希急道:“陛下,万万不能啊! 这要是真的,这女子下起手来没轻没重,一不小心误伤龙体……”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李承乾抬手打断道:“小荷可曾想过,这样一个女子,为何会出现在里面……” 李承乾指了指那堆纸张。 苏婉双眼微微睁大,语气不可思议道:“是那女子故意的?” “啊?” 楚慕希茫然。 “婉儿,你解释一下吧……”李承乾轻笑道。 “是,陛下!” 苏婉点点头,然后解释道:“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女子的家人难道不怕误伤龙体吗? 这可是一不小心,就可能满门抄斩的祸事。 因此,就算这女子一辈子嫁不出去,他的家人也绝不敢。 如此一来,很大的概率,是她自己报名的。 在筛选的时候,可是异常羞耻的。 若这女子有如此怪力,不是她主动配合,只怕早就闹翻天了。 还有,关于所谓才能方面,也是要现场考核的。 若是没有这个能耐,上面肯定不会这么写。 唯一的可能是,考核的人把这个数据还写小了。 欺君,他们可能不敢,但往小的说还是可能的。 至于她为何要来做这个贵妃,臣妾就想不到了。” “还能为什么,她在挑衅我!”李承乾笑着道。 “啊?” “啊?” 楚慕希和苏婉,都惊讶出声。 李承乾敲打着桌面,淡淡道:“这个女子,既然曾经有过嫁人的经历,而不是见到一个男子靠近她,就打这个男子,代表她还是想嫁人的。 但,可能是由于家里人给他选的男子,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最终怒而出手。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形容,可能就是英雄惜英雄。 她觉得,我应该配得上她,所以她尝试报名。 如果她没被选中,她一定会在心中嘲笑,我是个无胆匪类。 若是被选中了,见到我之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她不一定敢对我动手,但一定会大失所望。 很有可能她会搞事,让朕把她打入冷宫,躲个清静。” 第192章 百业卫,文明脉络图录 “若真如陛下猜测的那样,这女子好大的胆子!” 苏婉生气了,居然敢看不起皇帝,这种女子就该重重的打板子。 “诶……” 李承乾摆摆手道:“有个性是好事,至少这种女子应该不擅长后宫争宠。 这是第一个,再选三个出来吧。 矮个子里挑高个子,总能挑出几个。” 苏婉和楚慕希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这个皇帝呀,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那皇帝还是自己选吧!” 苏婉生气了,把所有稿纸全部拍在桌子上。 李承乾笑了笑,拿过来后,自己看了起来。 “行了,就这四个! 一个悄悄经商,两年时间,赚了上百贯钱的。 一个喜欢干手工艺活,颇有想法的。 一个女扮男装从军,居然做到了校尉才被发现是女儿身的。 再加上那个怪力女,这可都是人才呀!”李承乾感叹道。 苏婉不服气道:“陛下,你说的另外三个,臣妾也认同是人才。 但是,那个怪力女算什么人才,就因为她有把子力气吗?” “婉儿,你还别不服气! 龙生龙凤生凤,鼠类的孩子会打洞。 她这一身怪力,如果能够被孩子继承,这算不算是人才?”李承乾反问。 “这……”苏婉无话可说。 “至于其他人,不是还剩下九个悄悄从过军的嘛。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成就,甚至有半数以上,直接就被发现了。 但,有这份心,要么是想要报效大唐,要么是有一颗男儿心。 都是好样的! 就把这九个,立为九嫔吧。 其他的,就不要了! 她们那种跑路,太过于儿戏和自私。 这要是从后宫里跑了,那朕可就成天下笑柄了。” 李承乾不想费心费神,索性把九嫔的位置都安排满。 其他还想上位的,那得等有人去世。 复活券太过宝贵,就算是贵妃,如果实在无缘长寿,李承乾也只能听之任之。 “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两宫皇后的事。 找个时间把她们召集起来,看一下是不是和这上面写的一样。 如果有不符合的,那就剔除掉。” “臣妾遵旨!” “臣妾遵旨!” 两人齐刷刷行礼,接下来的确是她们的事了。 两人刚刚准备告退的时候,李承乾又说:“等等,关于百业卫的事情,小荷你也清楚了吧?” “臣妾有听婉儿姐姐说过……”楚慕希点头。 “百业卫,并不是用来监察百官。 小荷,你得知道人无完人,没有谁是圣人,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对皇家来说,只要不挖大唐的根,也就是对百姓不好。 哪怕是贪一点,哪怕是有些非原则性的错误,全都不要紧,明白吗?” “臣妾明白!”楚慕希点头。 “百业卫的核心就一个,探听民间的风向。 大唐那么大,如果连个小吏都得盯着,那是不可能实现的。 比方说,哪个地方有人骂皇帝,是为什么而骂。 确实是皇帝之错,那就皇帝改正。 如果是政策问题,导致皇帝被百姓骂。 那就先搞清楚,政策有没有被官员篡改。 若是有,又是哪个官员牵头改的。 如果没有,是什么方面出了问题,也必须要搞清楚。 这些搞清楚之后,再跟皇帝说。 由皇帝决定怎么处理,皇后绝不可越权直接处理,明白吗?” “臣妾明白!”楚慕希再次回应。 “那么,这百业卫,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从衣袖中掏出一根凤簪,就是皇家使用的,很常见的东西。 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楚慕希双手接过,诧异道:“这……” “这是一件信物,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把它交给任何人使用。 你自己不需要信物,可以直接命令。 百业卫的最高权限,自然是在我的手里,然后是在你的手里,接着是在这件信物手里。” 苏婉羡慕的看了一眼,楚慕希手里的凤簪。 这可不是普通的凤簪,这是权利,甚至还算是兵权。 “臣妾知道了!” 楚慕希把凤簪插在了头上。 “百业卫,男女各半。 我大唐三百六十州府,一州一府均八九位左右,总数是三千人。 这三千人,正在遍布三百六十州府。 随着你的调派,再或者持续招募,以及伴随大唐的领土扩张,人数还会增加,这三千人只是核心。 这三千人有些神异,他们彼此之间,有特殊的联系。 比如说,某人在某个州府发现异常情况。 哪怕是最偏远的州府,消息瞬间也会被你身边的百业卫知道,然后汇报给你,几乎不存在任何延迟。 他们和所谓的鬼神军团一样,同样能做到不吃不喝不睡,也能不死不灭。 你把他们当工具一样用就行,不用在意其他。 以这三千人为核心,你自己组建的百业卫,就需要你自己看着办了。 所需要的花销,也需要你自己看着办。 比方说,在各自州府开个店铺什么的。” 楚慕希若有所思,狠狠的点头。 这所谓的三千人的百业卫,是系统奖励的。 当他正式册封皇后完成,系统的奖励如约而至。 当时,系统是这么说的。 【系统察觉到,宿主册封皇后完成,帝后同心,龙凤和鸣。 迈开万世大帝最关键的一步,奖励如下: 一:东西两宫皇后,各自奖励内衣一套,具有轻若无物,防火防污防水三防,色彩随心变换,自动清洁衣物主人全身,冬暖夏凉,自带异香等功效,且永不破损。 二:奖励两宫护卫队六千人。 三千人为潜伏暗杀部队,无甲,平民衣着,平民容颜,小刀一把,见血封喉毒药一包,迷药一包,万用绳子一根。 三千人为护卫队,拥有马匹配刀轻甲以及满配袖珍弓弩,属于快速响应机动部队。 此六千属于仿生人,拥有宿主部队同等属性。 作为护卫队,此六千人都拥有辨别恶意的特殊能力,但具体情况需要主人处理。 三:奖励宿主,文明脉络图录……】 第193章 给朕好好请,若是死在路途中,朕要他们三族的脑袋 楚慕希的百业卫,就是她的护卫队,原本就是系统奖励给她的。 不过,李承乾作为皇帝,系统也是在李承乾身上,他自然有着最高的操纵权。 给她一根凤簪,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更多的是希望她记住,不管自认为自己拥有多大权力,一切都是他这个皇帝给的。 此时,李承乾的目光看向苏婉,同样递给她一根凤簪。 “身为东宫皇后,要执掌新的后宫。 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未来的贵妃九嫔,都可能出现不服你的情况,因此要有威信。 同样的三千人,一半男一半女。 男子作为后宫的采买人员,女子充作后宫守卫。” “臣妾,臣妾谢陛下!” 苏婉很激动,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同样给了她三千人,还是鬼神军团那种人。 “别激动,你的跟小荷的一样,是属于我给你们的护卫队。 这六千人有个特殊的能力,他们能够感知到恶意。 在他们身边出现的人,如果此时针对谁有恶意,他们都能够感觉到,会主动给你们示警。 但这个恶意会怎么执行,针对的又是谁,需要你们自己查找原因,他们并不能主动寻找恶意的原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古后宫就是阴谋诡计的重灾区。 这种恶意,如果是小恶也就罢了。 如果是想要杀人的恶意,一定要及时找出原因,及时清理,万万不要手软。 即便是贵妃,只要确定她们的恶意,是想要杀了你们,你们也可以反杀,不需要问我。 因为这六千人,不会骗你们,同样也不会骗我,没谁能收买。 是不是有这回事,我一问便知。 朕,掌控不了人心! 但,朕会给你们最大的安全保障!” “臣妾明白……” “臣妾知道了……” 李承乾点头道:“去吧,你们护卫队的其中一人,会在你们的寝宫门口等你们,细节方面你们自己问。” “臣妾告退……” “臣妾告退……” 两人离去,李承乾收回目光。 那内衣的事,就当给她们两个的惊喜,李承乾没有单独拿出来说。 此次登基称帝,看似两条都是奖励皇后的,实际上却并不咋的。 最重要的,就是文明脉络图录。 它是一个及时更新的虚拟图片,就像是扭来扭去的网状藤蔓一样,互相之间有分叉的,也有结合的。 这东西如无数网络汇聚,又重新分叉出去,在某些地方再次汇聚,再次分叉。 最开始的地方,是远古时代的一切。 比如说,制作石刀石斧,围捕猎物,认识植物,创造文字等等。 每一种初始变革,就生成一根新的脉络。 举例,比如油跟碱混合,生成皂化反应,这是两者融合在一起。 出现脂肪酸盐和甘油,这就是又分叉。 脂肪酸盐能用来做什么,甘油又能用来做什么,这就是继续延伸的脉络。 这文明脉络图录,并不是让李承乾照着框框画鸭蛋。 他并不能知道,每一根脉络上下一步是什么。 但他能够从这张图上,看到大唐目前究竟点亮了哪些东西,又创造了哪些新的东西。 每一样新的东西,是什么人创造的。 这个人目前存在于大唐的哪个地方,包括其简略的生平。 按图索骥,就能够找到这个人。 这东西,对李承乾的帮助太大了。 他非常想开启工业革命,可万事开头难,真正的人才也难以寻到。 有些东西,发明出来的人都不一定觉得有用。 有些东西发明出来之后,可能会因为当地的环境,被地痞破坏,被官府迫害。 有了这东西后,他不但对大唐这方面,目前的情况了如指掌。 还能够根据这些清晰的脉络,锁定真正的发明人,保护每一样有用的技术,保护每一位相应的人才。 就比如提到的肥皂,目前最初级的肥皂,也就是澡豆,已经在大范围的运用,早就发明出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出现胰子,这就是进一步的肥皂类产品,但用来洗浴的话,还是会留下一些油脂。 无论怎么说,基本的皂化反应,这个时代有些人已经清楚了,只是还没有真正形成理论。 又由于这些东西,不管发明的人还是使用的人,都好像不甚在意,没人去进一步研究,只待时间来酝酿。 这方面李承乾还是懂的,如果他指点一下,就能让这方面的科技树,大大的往前迈进一步。 最起码,手工的真正肥皂,没有任何问题。 不得不说,帝王之路的每一步,系统奖励的都是超级大奖。 这是知道他要开启工业文明吗? 可惜,系统的宗旨,还是要他自己努力。 最多就是侧面提供辅助,就连民生保障的种子都不提供。 在脉络图谱之中一番搜寻,李承乾挥毫泼墨,写下了十五个人名,还有所在的地址,以及详细的身体特征,年龄和性别特征。 最终,把这张纸裁成了十五张小条。 “来人!” 李承乾大喊一声,殿外进来两个侍卫。 这两个侍卫,是真人。 生化人虽然好用,但在处理事情的细节上,必须得安排到位,有时候还真不如活人。 得益于生化人没有什么消耗,活人侍卫同样还在岗。 “陛下!” 两个侍卫赶紧抱拳行礼。 李承乾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纸条,然后放在桌子上,说:“去典客署,让他们派人把这些人请来,安排车驾去好好请! 不必着急,一路好好款待。 警告典客署,若是由于这些人的身份,就摆官员的谱,或者让他们伤了一根毛,全部革职查办! 要是谁累倒或者死在路途中,朕会砍了他们三族的脑袋! 请到长安后,暂住在典客署中,全部齐了之后再来跟朕汇报!” 这些人太重要了,李承乾可不想出意外。 官员对平民的德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是!” 两个侍卫回应之后,李承乾转身离去,两人这才上前拿起纸条。 这些纸条上的人,不但有男有女,好像都是平民百姓。 他们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知道这些人。 但不管怎么说,照办就是了。 第194章 你魏征是想说,朕在空谈误国? 又一次日常朝会,众臣汇报完一些基础的事情后,李承乾说:“诸位爱卿……” 听到李承乾说出这四个字,众臣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谁让每次李承乾这么说的时候,对他们而言都没有好事呢。 他们真想冲上去,把李承乾的嘴给堵起来。 当皇帝就好好当,坐在那里当个吉祥物,有事情大家一起商量,不好吗? 非要搞独裁,还一次次整他们。 这么整下去,谁还受得了啊? 李承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说道:“最近呢,朕一直在想,关于科举中工科的事情 。 朕觉得呀,就算各地严格按照朕的旨意执行。 但,从古至今就没这样的先例。 只怕各地的工科大才,不愿意出山啊。 因此,朕想了一个办法。 朕偶闻,此刻民间有大才十五人,尽皆平民百姓,男女皆有,年龄中青不定。 朕已经在头几天,派人去请他们了。 这十五位大才,全都是工科大才。 他们或许不会诗书,或许没有满腹经纶,甚至或许都不识字。 但,他们都是大才,大唐之才,大世之才,甚至堪称不世之材! 因此,朕先给诸位爱卿通个气。 等他们尽皆到来之后,朕要办个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百官尽皆作陪,以示对他们的看重。” 众臣瞪大了眼睛,他们感觉自己听不懂。 除了册封皇后,祭祀天地这一类的场合。 能够让百官一起作陪的宴会,可谓极少极少。 就为了李承乾口中,所谓民间大才十五人,就要百官作陪? 他们的身份,如此不值钱吗? 李承乾也是没办法,他必须让百官明白,自己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更要让他们明白,工科究竟有多么的重要,甚至比他们都重要。 只有如此,才能打消他们不在意的念头。 不打消这个念头,小则拖慢发展的脚步,大则还可能会扯后腿。 同时,只有如此对待这第一次,传出去之后,才能让民间大才纷纷冒头。 也是让天下人知道,除了做官之外,还有路可以走。 不只是能让百官作陪,未来同样能名留青史,比当官更好。 只要这种风气形成,大唐必将百花绽放。 就如农作物而言,嫁接,选种,甚至杂交,培育等等,早在百多年前成书的《齐民要术》中,就有了详细的记载。 这也表明,研究这些东西的时间还要更早,否则怎么收集成书? 可未来千年,由于当政者的不作为,由于儒家的压制。 要么小范围的有人继承,要么彻底绝迹,这是多大的损失? 如果现在就重视起来,还给他们百官作陪的礼遇。 给他们画下大饼,给他们实质的奖赏。 未来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李承乾都不敢去想象。 华夏早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底蕴,提前千年走上科技之路。 只是这股力量,一直被压制被无视,才会造成后期的种种悲哀。 千年后还有无数人认为,唐人连杠杆原理都不明白。 那是真的把今人看成猿猴一样,简直不可理喻。 岂不知,至少在西周之前,就已经能打造齿轮,已经能造就机械造物了。 区区杠杆原理,随便一个学徒工匠都明白。 无非就是很少有人去总结归纳,并为之命名。 限制于科技仪器,有些东西也纯属经验之谈,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能够做出来并投入使用,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还有一些东西,只是命名的方式有区别,理论的根基有区别,同样有着所谓的科学依据。 就比如说,头七这个阴间用词,今人的解释相当玄乎。 可到了所谓的现代,不也有科学证明,人七天恢复不过来,才算是真死吗? 还有,用纸钱或者布料盖在去世的人脸上,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了防止吓人。 可这也意味着,一旦人没有死,呼吸重新变强的第一时间就能被发现。 因此,很多东西今人早就明白,也在使用,反倒是后人把今人看扁了。 魏征站出来,手持笏板行礼道:“陛下,臣似乎没有听明白,陛下能否再言一次?” “呵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这才摇头道:“爱卿不是没有听明白,而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吧? 那朕就再说一次,尔等都听好。 朕,偶闻民间十五位工科大才,已经派人去请了。 等他们全部到了之后,朕要设宴款待,给他们接风洗尘,并要百官作陪! 这十五位大才,或许大字不识一个,或许没有满腹经纶,也没有任何身份,只是大唐百姓! 但,他们值得朕这样做!” 魏征本来想着,让李承乾收回自己的话,也是给李承乾一个台阶,让他冷静的想想。 没想到,李承乾还是如此刚。 魏征板着脸道:“请陛下明言,如陛下所言之条件,他们有何资格让陛下亲自设宴,甚至让百官作陪!” 李承乾厉声呵问:“这十五位大才以及他们的继任者前仆后继,能让你魏征顿顿吃肉吃到腻,能让天下百姓五谷满仓,能让寒瓜变得大而甜,不再只是吃瓜子。 能让大唐再无饥荒,能让大唐再无乞丐流民。 能让大唐远行四海,能让大唐霸绝天下,贯穿万古。 甚至能让大唐之名,流传万世。 千秋之后,人人提起大唐,都要感念其伟大。 如此种种,可有资格让你魏征作陪?!” 听到李承乾如此霸绝的话,百官一阵骚动,人人脸上都露出了不信之色。 魏征更是半点激动都没有,板着脸反问:“陛下,你说的这些,只能是愿望,还望陛下清醒!” “愿望?” 李承乾冷笑道:“你魏征是想说,朕在空谈误国? 朕还觉得,跟你们说这些,是在对牛弹琴呢……” 第195章 到那时,朕将以皇帝之尊,参拜在世圣人! 魏征义正言辞道:“陛下,如此言语,属实过分了!” “过分?” 李承乾反问道:“你魏征在太上皇在位的时候,似乎每一次反驳太上皇,都让你说对了。 因此,你是不是就飘了?” 飘了这个词,大家都没有听过。 可联系到语境,大家也能瞬间明白。 魏征脸黑,嘴唇哆嗦着,就想要说什么。 李承乾却抢先再次说道:“朕问你,在远古时代,大家都穿草裙穿野生草木叶子的时候。 若是没有先驱,尝试着把衣服制作出来,是不是大家永远都穿那些? 当时会不会也有人说,不可能,绝对只是个‘愿望’?” 魏征表情一僵,心中暗道不好,赶紧提醒道:“陛下,臣想说的是,若是你给工匠如此高的礼遇,天下人会怎么看?” “天下人,哪些天下人? 是你,还是满朝文武,还是其他什么人? 朕眼里的天下人,是那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你,还有满朝文武,只能说是少数人。 谁教你把天下人挂在嘴边,却又把天下人架起来为自己谋利的? 士农工商从来不是地位划分,只是对天下百业的归纳,言此四者为国家运转必须的行业。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天下万道,合起来才有我大唐盛世,从来没有谁高谁低。 适合做官的就做官,有把子力气的就种地或者务工。 有学识的,或成为大文豪,或成为一地之官。 有大抱负大才能,则高居庙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谁跟你们讲,做官就是让你们高高在上,不允许其他人出头的? 若能切实可行的,为五谷增加产量。 哪怕十亩只增加一斗,放到整个天下,那将多养活多少人? 尔等不思为国分忧,却只想着争名夺利,只想着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官员,是何道理? 尔等就不想想,这十五位大才身处天南地北,又是平民百姓,朕是如何知晓的吗?” 最后这话一出,全体官员悚然而惊。 突然间想到一个词——百业卫! 李承乾一早就有言在先,百业卫算是半民间组织,人人都可能是百业卫,甚至不知不觉就成了百业卫的一员。 随口一句话,随便办点什么事,就可能被百业卫看在眼里。 现在,两宫皇后已经确立,会不会百业卫已经出现了? 似乎,这就是真相! 就在此时,李承乾又开口,语气幽幽道:“汉朝开国时期,一县之地可治理天下! 那时候,想读书比大唐更加不容易。 既如此,难道我大唐一县之地,不可治理天下? 朕可以告诉尔等,这个宴你们可以不参加。 只要你们不是大唐的官员了,你们就可以不参加。 有哪些爱卿想要乞骸骨的,说出来,朕一一应允!” 李承乾并不想这个时候,跟这群人闹翻。 但,一群家伙想要拖他后腿,那就不行了。 大不了计划再变更一下,加快一些东西的脚步。 他就不相信,这些家伙铁板一块。 谁要想用滚蛋来威胁,那就真自己滚蛋好了。 缺了谁,大唐一样的转。 百业卫即将扩散到天下,无论哪个地方有人乱来,李承乾顷刻之间就能知道。 长安城里还有十五万不死大军,镇压也不费吹灰之力。 李承乾只是不想大唐乱,好好的搞发展,让这些家伙被掏空之后,合适的时间退出让位,又不是提不动刀了。 若是好好配合,大家还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话,李承乾也可以慢慢来。 就算要他们退出,也会给他们一个体面。 反过来,他也不是不能砍得人头滚滚。 似乎感受到李承乾那逼人的杀意,众臣全都沉默不语。 生怕这个时候一出声,就被直接拉出去砍了。 沉默的僵持之中,李承乾主动递出了一个台阶。 如果真不愿意随着台阶而下,那他可就真要动刀了。 这些人对付不了他,原本还有后宫可以对付,甚至还有他未来的皇子可以对付。 可现在,有了能够感受到恶意的两宫护卫存在,这个短板也被弥补了。 “这十五人除了名誉职衔,不会掌握任何实权。 他们的作用,他们的能力,就是为大唐各方面添砖加瓦。 比如让五谷增产,让农具更好用,发明各种各样新的东西。”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官果断松了一口气。 朝堂是他们垄断的,就算不诉诸于口,懂的都懂。 只要不在朝堂上搅和,不打破现在的势利平衡,其他就好说了。 “不过……” 一声不过,又让大家把心提了起来。 “若是他们中,有人做出了事关千秋之计的大事。 还是以五谷来说,比方能让一亩稳定增加一斗。 那,他们将享万家香火。 若天下必须有圣,活人无数者,功在千秋者,才可为圣人。 到时候,朕会亲自为他们封圣。 以皇帝之尊,参拜在世圣人! 希望到时候,诸位爱卿不要妒忌! 因为,那是他们应得的。” 魏征闻言,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大殿之中,更是嘈杂一片。 人人都被李承乾的说法,给吓到了。 以皇帝之尊,参拜在世圣人。 若是真的能做到,史书将永远不会落下这人的名字。 当官当到他们这种程度,大部分都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人人想要的,无非就是那史书上的几笔。 可惜,想要在后朝的史书上,落下那么寥寥几笔的美名,都可谓千难万难。 那是未来的后朝,他们怎么做都管不了。 唯有不可磨灭的大功绩,才可以让后朝不敢忽略他们的存在。 若真以工匠之能,活人无数,功在千秋的话,还真是谁都无法磨灭。 突然之间,他们觉得这工科,咋变得那么有前途起来? 第196章 施以仁政,全都是狗屁! 李承乾任由朝堂吵吵,并没有出声制止。 他知道,这番话的威力有多么的大。 自古以来,虽然有不少的先贤被封为圣。 可要么只是小范围的民间行为,要么就是某个势力把自己的某个祖宗封成圣。 要说自古以来公认的圣人,目前来说只有周公一个。 周公被称呼为元圣,也就是第一个圣人。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就连道家的老子,也只是被尊为道家先祖而已。 真正大肆封圣的时间,是在宋朝以及往后。 可能是宋朝的自己立不起来,所以才追封那么多的圣人,想要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正因为只有一个周公,圣人的含金量顶天的高。 李世民那圣人的称谓,知道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两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活人无数,功在千秋者被封为圣人,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只是,如果工匠之中出了圣人,那时工匠的地位…… 就在朝堂一片闹哄哄的时候,房玄龄站出来,行礼说道:“陛下,圣人之称实在太过于高绝,可不是谁都能被封圣的。 再者,哪怕是陛下下令封圣,天下若是不认这个圣人,也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可能平白让陛下威严尽失,甚至让整个大唐都成为笑话。” 房玄龄这番话,可谓极其严重了,已经事关大唐的国本。 但要说他说的是歪理,那也不至于。 李承乾淡淡道:“朕说了,活人无数,功在千秋者当可为圣! 若万家生祠,天下香火不绝,并且为百姓自主行为,可否为圣?” “这……当可为圣!” 如果这种情况都还不能为圣的话,那是真说不过去了。 “那就行了,朕只需要把这些人做的,原原本本的传达天下! 百姓说,他们可以为圣人,那朕就封为圣人! 百姓说,他们不够资格被封为圣人,那朕就不封这个圣人。 至于百官说,与天下何关? 尔等自己不可为圣,莫要妒忌他人成圣就好。 作陪未来圣人,哪怕是有潜力的未来圣人,尔等有何不愿? 别说尔等,朕也会亲自作陪!” 魏征终于反应过来,又上前两步,声音强势道:“敢问陛下,为何要把工匠地位,提升如此之高? 虽不为实权官员,可成圣做祖,古来何人不期盼,又有何人有这个资格?” “朕想要为大唐,开万世之太平! 就凭你们,远远不够!” 这番话一说出来,又让百官一阵骚动,人人都满脸不可置信。 这从古至今,君主都期盼能臣猛将,开前所未有之盛世。 第一次从一个皇帝口中,听说他们不够! 就在大家惊呆的时候,李承乾冷笑道:“士农工商! 士者,狭隘来说可以指文武百官,尔等主导内政,安天下之民,调度天下,确实重要! 同时,这士中的猛将,守卫边疆马革裹尸,击退来犯之敌,也无比重要。 农者,人人都要填饱肚子,有多重要不需多说。 商者,让各地特产流通天下,否则人人都还在以物易物,只能和附近的人交易,有多重要不需多说。 最后就是这工,难道和他们三者放在一起说的,变得不重要了?” 此时的士农工商,还没有被儒家彻底扭曲,但也有了这样的苗头。 因此,李承乾这么说出来,大家还是能够理解的,以至于无人说话。 但心里面,还是不由自主的轻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士农商,这三者结合起来,严格来说,最多只对内政有帮助。 哪怕是猛将,若是没有工去发展器械,大家在战场上难道用拳头去打,用牙齿去咬吗? 从一开始的两脚行走,到后来发明鞋子,再到后来驯养兽类,再往后的马车,工一直在默默的发展。 也因此,我大唐才有如此大的疆土! 试问,若是没有工,大家就靠着一双脚,是否还在那部落时代? 工,当为千秋之计! 朕希望看到,有那么一天,有种车能日行万里。 朕希望看到,有那么一天,家家户户,餐桌上有肉有蛋有奶! 朕希望看到,有那么一天,四海边疆的距离,缩短到顷刻可达。 朕希望看到的,还有太多太多! 难道说,众卿不希望看到这些。 只想看到自家世世代代,奴役百姓,永远高高在上?” 成了既得利益者,谁都不想来新人分自己的利益。 家族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奴役百姓,这确实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无可反驳的。 他们很想来一句,难道你这个当皇帝的,不想家族世世代代都当皇帝? 但,话不能这么说,礼仪廉耻还是很重要的,大家只好装哑巴。 李承乾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不用尔等说,尔等心中有些什么小九九,朕非常的清楚! 为私利而不顾天下,终将失天下而私利不保。 尔等都是满腹经纶,自己往上看看…… 那历朝历代的文武百官,包括皇帝,谁眼里不是私利? 结果呢,可有谁永恒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上皇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不管是他还是你们,都完全不明白这句话! 自以为,只要实行所谓的仁政,就必将天下安定,甚至天下大同。 在朕看来,全都是狗屁。” “请陛下示下!” “请陛下示下!” “……” 这次朝会上,李承乾这一波波言论,确实是让大家心头都积攒了一股火气。 这番话出来之后,大家就好像找到了破绽一样,又觉得自己的功劳都被否定。 自古以来的意识形态,没有人觉得施以仁政有任何不对。 如果思想不拐弯,的确察觉不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就比如大唐,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李世民施以仁政,哪里来的贞观盛世? 第197章 李承乾摊牌:皇帝和百官是对立的 “好好好,尔等不服气是吧? 那朕就好好和你们说道说道,看看你们口中的仁政,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李承乾气得站了起来,百官却鸦雀无声,直勾勾的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目光看向房玄龄,问道:“房相,你作为丞相应该知道,自古以来实行的所谓仁政,包括哪些吧?” 房玄龄沉思了一下,然后回禀道:“陛下,若问自古以来的话,那应该包含以下内容: 轻徭薄赋,保障农耕,富民厚生,刑法宽缓,恤刑原则,道德选拔,行为约束,伦理教化,基层自治……” “停!”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直接叫停了。 “不得不说,房相学识非常渊博。 哪怕是朕随口提问,也能答出那么多。 只是,难道就只有这么多吗? 或者说,朕换一个方向。 朕问,百姓吃上肉了吗? 朕问,百姓真有其田吗? 朕再问,全天下为何还有禁宵? 朕还问,所谓的农耕保障,就是让天下百姓安安心心种地,供养尔等大吃大喝吗? 别的朕也不问了,难道就是如此吗?” “陛下以为,还有什么?”房玄龄皱眉反问。 “房相且听: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罪有应得! 朕愿大唐百姓,人人如龙!” “这这这……” 房玄龄满脸震撼,百官满脸震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从汉朝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以来,历朝历代,无不以愚民为宗旨。 这一点,不管是既得利益者还是皇帝,全都奉为真理。 认为只有这样,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结果当然没能如愿,却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依然还是奉行这一套。 只因为历朝历代的既得利益者,都不想要改变。 永远认为,百姓知道越多就越不安分。 这几乎算是大宏愿般的一番话,可谓是推翻了君权神授那一套,也相当于推翻了皇帝的根基。 因此,百官震惊的并不是这大宏愿有多好,而是李承乾居然主动推翻了皇帝的合法性,这是想要干什么,自寻死路吗? “别这么看着朕,朕知道尔等在震惊什么! 没错,朕要天下人人如龙!” 李承乾当然不是要推翻自己的皇权,那不就相当于给自己动刀吗? 经历过九世轮回的他清楚,皇权的神圣性迟早会消失。 未来的大唐必将无比广大,甚至是统治全球。 这种情况下,还说什么皇权有神圣性,那不是在搞笑吗? 因此,李承乾要保留的,是皇权的合法性,甚至合理性。 也就是说,不再是皇帝牧养万民,而是万民需要皇帝。 只有做到这一点,皇权才能够真正得到拥护。 只有做到这一点,皇权才有千秋万代的基础。 就像某个岛国,虽然各种看不上,但不得不说,人家万世一系就是做得好。 哪怕到了所谓的现代社会,周围那么多国家都没有皇帝,人家也认为皇权应该存在。 当然,那种没有实权的皇帝,迟早沦为吉祥物,李承乾需要在其中作出改变。 既保留皇帝的实权,又保留皇帝的合法性。 未来,政局无论怎么变,皇帝永远都作为定海神针的那位。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合理的千秋万代。 也就是说,皇帝将成为裁判。 人人都需要皇帝,每个势力也需要皇帝。 没有皇帝作为定海神针,掌权的人越多,必然就会越乱。 不管是否有私心,政见终究不同,会大大的拖慢社会的进程。 房玄龄站出来,赶紧说道:“陛下,天下人人如龙,那天下就再无真龙啊!” 所谓真龙说的是谁,自然是无需多说。 房玄龄的思维不愧是很发散的,居然能想到这个层面去。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又轻笑道:“那又如何呢? 若天下人人都是真龙,那朕就做那创造真龙的存在。 朕不怕天下人人如龙,是尔等怕天下人人如龙吧? 若是人人如龙,则人人都可替代尔等!” 如此大实话,打得大家头晕目眩。 “诸位爱卿,朕给诸位交个底。 希望诸位爱卿听完后,能够真正明白朕的苦心。 自古以来,皇权与百官之权,本质上是冲突的。 皇帝想要维持皇朝的运转,就必须得顾及天下百姓。 若不然,百姓随时都会揭竿而起。 不管是自己活不下去,还是被有心人蛊惑,反正结果都一样。 一旦百姓揭竿而起,而没有被镇压,皇朝就必然崩塌,皇帝和当前的皇族就是死路一条。 百官呢? 百官只要自己不想死,跪在新皇脚下就好。 就算不被重用,一般也不会有生命之危,更不会波及到九族。 无论新的皇朝是谁建立,他都需要百官去治理天下。 为何他不另外选人,朕知道,尔等也知道!” 众臣背上又开始冒冷汗了,没想到李承乾通透到这个程度,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看得如此通透,大家往后还怎么玩? “话说回来,那么百官呢? 百官首先顾及的,是自己家族的万代传承。 在哪个皇帝手下做官,他不是做官呢? 反正啊,只要禁锢天下人上升的渠道,永远还是你们做官。 至于皇帝的死活,这个朝代皇族的死活,包括天下百姓的死活,关你们屁事! 所以,每每新的皇朝建立,都是百官的狂欢。 大家又可以使劲的盘剥百姓,使劲的兼并土地,使劲的让日益增长的百姓活不下,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 哪怕有些家族还是没能坚持下来,被新的家族顶替。 但那又如何呢? 那只能算自己不行! 反正大方向上,尔等背后的家族,可以世世代代站在高位。 因此,皇权和你们是对立的。 可你们又需要有皇权在中间调和,否则就会变成乱战。 因此,你们巴不得,皇帝要么是个吉祥物,要么受到你们某些人的操纵,甚至是掌控! 诸位爱卿,朕说的有没有道理呀?” 第198章 李承乾摊牌:把饭做大,别只盯着眼前的饭 基础的布局已经完成,李承乾越来越不怕他们乱来了。 当然,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是必须的。 无论怎么说,在天下还没有人人成龙的时候,确实还需要他们,这是无法避免的。 李承乾和他们说这些,说是威胁也好,说是敲打也好。 反正就是告诉他们,他这个皇帝把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大家玩玩可以,谁输谁赢都不要哭鼻子。 要是谁想掀桌子,先试试脖子够不够硬。 李承乾的话,让百官继续噤若寒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端起清茶喝了一口,然后又说:“损伤你们的利益,你们敢要任何人的命,包括皇帝的命,朕全都知道! 但,朕也不是吃素的,希望你们搞清楚,荥阳郑氏不会被你们遗忘那么快吧? 若是诸位联合起来,导致天下将乱,匪患横生,诸位的家族,诸位的家底还能不能保住也难说。 朕把这些告诉你们,也就意味着不怕你们捣乱。 退一万步说,往后不管是哪个皇朝,也不管是哪位皇帝,你们都要小心挨刀子! 最起码,朕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 百官心头无限吐槽,这意思,他们还得感恩戴德了? “这天下,无非就像一锅饭。 你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 吃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能分到的饭就越来越少。 那些本来能大口吃喝的,自然就不愿意。 可那些本来吃不上的,拼了命都想吃上一口。 这口锅就那么大,却没办法阻挡想要分到饭的人。 因为无论怎么阻挡,终究会有漏网之鱼。 为何,爱卿们不想着把这锅饭做大,而是就看着眼前这锅饭呢? 如何把这锅饭做大? 就像朕刚刚说的,如果车马能从日行千里变成日行万里,这锅饭是不是就大了十倍,甚至是一百倍? 想要让车马从日行千里变成日行万里,取决于什么? 取决于工科,取决于工匠之手,而不取决于百官,更不取决于皇帝! 朕,今天好话歹话都给尔等说了。 关于摆宴款待十五位工科大才之事,可还有哪位爱卿要反对?” 听到李承乾这么比喻,一直把盯着眼前这锅饭当做真理的百官,有些终于恍然明悟。 对呀,既然眼前这锅饭,注定有越来越多的人要分。 一旦抢不过,就必然会饿死。 那为什么,不把这锅饭做大呢? 只要锅够大饭够多,分的人赶不上饭变多,那不是轻松就能多吃两口? 何必拼死拼活,就盯着眼前那点? 如此一想,朝堂上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很多。 明知道李承乾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但他们还真就吃这套。 如果不打他们一棒子,他们反而会觉得皇帝好欺负,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即便是皇帝下圣旨,也可以阳奉阴违。 房玄龄再次站出来道:“臣,赴宴!” 说出赴宴这两个字,就代表房玄龄认输了。 不认输又如何呢? 李承乾都把杀皇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狠话也已经放了,还用荥阳郑氏做警告。 此刻的李承乾兵强马壮,不只是手下有二十万不死大军,军方那边的四位又带走了二十万。 就算所有世家能达成一致,不耗尽天下的话,也不过是再拉五六十万大军。 可这五六十万大军,能不能打得过李承乾手下二十万不死大军,还是个问号。 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只要子时正,鬼神军团就又是满员。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把李承乾给杀了。 可问题是,李承乾还有复活的手段。 就算真用阴招,杀了之后会不会复活呢? 机会只有一次,谁也做不了这个决定。 一旦李承乾能复活,他的不死大军也跟着复活。 那他们还玩什么? 反正,只要干了这么一次。 估计李承乾也会发飙,拿着族谱给他们犁一遍。 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目前看来,只有大家在牌桌子上玩,尽量给自己拿好牌,尽量为自己争取利益了。 万万不可翻脸,翻脸对李承乾根本没用。 李承乾不想大唐乱起来,他们也不想。 现在这个格局就挺好的,推翻了的话,谁也没办法保证未来是什么情况。 正因为有这些基本的认知,他们都在朝堂上想方设法的拦截,李承乾口中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一次都没有拦截成功。 万幸的是,李承乾也不一个人吃独食。 不管是画饼也好,是实际的利益也好,终究也算是给了他们的。 就比方说,未来跟吐蕃互市的事情。 能不能吃上,能不能吃到更多,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有这样的皇帝在上面压着,着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可以对付。 这皇帝不只是有鬼神之武力,还有一颗清醒无比的脑子,暂且是真玩不过。 既然李承乾的目的,是把这锅饭给做大。 为了吃到更多的饭,只能给这些工匠脸了。 房玄龄私心里想着,他倒是要看看,李承乾是不是在放嘴炮。 如果只是在放嘴炮的话,真刀真枪拼不过,阳奉阴违是轻而易举。 天下之人,无非为名利而已,委屈也不是受不得。 房玄龄这一带头屈服,都知道他心思多的大臣们,也陆陆续续屈服了。 心里都想着,等下朝之后再找房玄龄打听打听,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彼此争斗,那是彼此争斗。 在面对皇权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路人。 李承乾登基之后,由于他的强势和各种大变革,让他们应接不暇。 他们都没来得及互相争斗,还没彼此攻讦过,倒是让彼此的关系舒缓了不少。 “既然诸位爱卿同意了,那本次朝会就到这里吧,退朝!” 李承乾站起身来,一甩衣袖从侧门走了出去。 “退朝!” 武媚娘非常合格的大喊一声,跟着走了。 第199章 设宴款待十五位民间大才 时间来到了六月末,今年可谓天下太平,没有水灾,也没有旱灾,更加没有蝗灾。 就连地震都是很小的,李承乾也是从奏疏上看到的,基本没造成任何伤害。 局部的灾害,当地的官府就能解决。 此时,各方面也飞速进展。 工部扩建正在努力进行中,地基已经有了,正在努力建设地表建筑。 李承乾也时不时的提供一些建议,免得工部搞错了他的意图。 不管是李世民那边还是吐蕃那边,暂且都没有任何战报传来。 李世民那边,距离被驱赶很远的西突厥,足足有五千里以上。 按照这个时代的行程,就算是骑马加快速度,也得两个月左右才能到。 其他四将率领的大军,距离吐蕃这边也有两三千里地。 按照普通大军的行进速度,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到。 和吐蕃边境的互市地址已经选定,李承乾花钱如流水。 既然是大唐这边出钱,也就没必要通知吐蕃。 等他们的人自己发现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工匠的队伍,还有修筑的工人,最起码也得八月份才能就位。 今年年底,能够弄出点痕迹就不错了。 哪怕互市只要修建简单的城墙,规划一些地方就行,其他的之后再慢慢添加,也需要至少两年时间去弄。 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看不到成效。 到了这个时间,从各地聚集的十五个各有建树的平民大才,也终于被聚集到了长安。 这十五个人,全都是平民百姓。 如果不是平民百姓的话,也根本不会去研究那些。 贵族眼里盯着的,永远都是当官当将军。 今天,趁着百官再一次日常休沐,李承乾终于开启了宴会。 此时,百官已经聚集,都是能开日常朝会的重臣,数量也就二三十个。 矮几和支踵,已经布置好了。 文武大臣,分开两侧跪坐,中央摆了三排矮几和支踵。 其中第一排只有一张,差不多摆在中间,紧跟着,后面是两排七张。 这样摆,自然有李承乾的用意。 百官看到面对李承乾所坐高台摆放的矮几,表情都有几分复杂。 他们知道,等一下坐在这里的,是十五个平民。 那十五个平民,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打听过,甚至有人私下里看到过。 由于没有李承乾的命令,他们不敢私下接触,只是悄悄见过而已。 可以这样说,那十五个平民毫无特色,却可以跟皇帝对向而坐。 即便也有些距离,但这是面对面而坐,无形的地位上完全不一样。 大殿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还有着酒香。 由于李承乾自己的独特爱好,此时能摆上来的,也已经多了炒菜。 大唐的炒菜,自然会因为宫廷的原因,渐渐向民间扩散。 扩散的速度,应该不会特别快。 一是因为炒菜需要的油比较多,二是因为铁器比较值钱。 但毫无疑问,由于炒菜的独特风味,贵族和世家肯定会先流行起来。 在百官的等待中,十五个沐浴更衣,但依旧属于平民装扮的人,在太监们的带领下,举止拘谨的缓步而入。 除了看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随便看别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大殿里有些什么,只知道饭菜的香味很迷人。 在太监们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的座位面前,太监们开始安排他们就坐。 坐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女子。 百官安静一片,李承乾也没有说话。 这些人小心翼翼的坐下之后,依旧紧紧的低着头。 他们在这之前,可是被教过规矩的。 都是平民百姓而已,没有任何人敢乱来。 等太监们安排好座次,全部退出去之后,李承乾才道:“尔等都抬起头来!” 十五个人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说抬起头来。 他们明白,不管这话是谁说的,他们都惹不起。 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不得了,李承乾的龙袍实在太过耀眼。 就算他们不认识皇帝,甚至不知道皇帝多大的岁数。 可穿这个的,不用任何怀疑。 “拜见皇帝……” “民,拜皇帝万岁……” “……” 有人乱喊,有人闭嘴不言,所有人都赶紧离开支踵,先后跪下了。 太监有教过他们该怎么说的,可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谁都没有心理准备,脱口而出也不奇怪。 李承乾淡淡道:“平身,起来吧,皆坐! 哦,都坐下……” “民不敢……” “这……” “……” 百官看着这群人出糗的一幕,有些面无表情,有些眼神戏谑,有些低眉顺眼。 “朕说,让尔等坐下,莫非尔等想抗旨不尊?”李承乾加重了语气。 李承乾理解他们只是平民,很多事情会没规矩。 因此,还要给他们先立规矩。 这一句话,把大家都吓得够呛。 一个个脑子空白,浑身都在哆嗦,但还是赶紧照办。 “抬起头来……”李承乾再次道。 这次比较听话,大家都慢慢抬起头来,表现差强人意,也不敢去看李承乾了,人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等人天南地北,忽然被召集到长安来,还是车马迎接官兵护送。 一路上,可谓提心吊胆。 到了之后,有被好吃好喝的招待。 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大官,居然会对他们笑脸相迎,还说有什么不满的尽管提。 他们哪敢说什么? 就这么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几天,又得知皇帝召见。 这可是传说中的皇帝,做梦都梦不到的那种。 他们究竟是何德何能,居然能让皇帝亲自召见。 不管怎么想,他们都想不明白。 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引导前来赴宴。 第200章 抛出名利诱饵,给先驱们画大饼 “朕,闻民间有大才,却不得重视。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让向百官证明,尔等皆是大才之人。 左右乃当今大唐文武百官,尔等可以先看看。” 百官闻言脸黑,这是把他们当猴子吗? 十五个民间百姓,下意识扭头。 入目所见的是一排盯着他们,身穿各色鲜艳长袍的人。 这些人的目光,让他们胆寒,赶紧回过头来,心跳得都要蹦出来了。 贞观时期的官员,主要是以衣袍的颜色,还有头上的冠冕,来区分品级。 尚且还没有创造文臣绣禽武将绣兽的传统,那是武则天时代才开始的。 普通人本就买不到那么鲜艳的衣服,也同样买不起。 一看这光鲜的衣着,就知道肯定是大官。 李承乾没管他们出糗的举动,再次说道:“坐在第一位的,算起来也是朕的本家! 原无大名,称之为李二丫,家中排行第二。 十三岁嫁人,因父和夫参军,全都牺牲在战场上。 十七岁守寡,无子。 娘家兄弟不孝,逐出瞎眼母亲挨饿受冻。 遂独立门户,带娘家母亲生活! 因女子独守门户,体力上较之男子有差距,生活难之。 为填饱肚子,努力学习农耕,并跟其他人打听,尝试各种方式为自己的土地增产,还把经验传授给里人。 里人见识短浅,认为妇人之见不足与谋,并不以为意。 李二丫只能自己埋头苦干,想方设法,让仅能耕种的土地增产,否则有饿死或者卖地的风险。 风里来雨里去,至今三十有二,守寡十五年有余。 在这十五年中,李二丫为自家田地,稳定增产谷物每十亩一斗有余。 若不是学识太低,或能做到更多。 可惜里人不识货,从来都是无视,只按照自己祖祖辈辈传授的方法,耕种自己的土地。 这左手起第二排第一位……” 李承乾声音不紧不慢,给百官介绍这十五人,各自有什么成就。 在听到第一个李二丫,一个独立门户的寡妇,居然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百官震惊了。 十亩一斗的量是不多,可如果放到全天下,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数字。 一个无知寡妇,居然因为要生存,干出了这种事情。 偏偏这个天下,连她自己附近的人都不听她的,无视她的成果。 这是大才呀,这是真正的大才! 本以为,李承乾在朝堂上是在说笑,不想天下间居然真有这样的人,还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可能大字都不识一个。 十亩增加一斗,文武百官的家里,哪个不是几千上万亩地起步,隐藏起来的都不少。 要是按照她的方法去种植,这是要增加多少斗? 就算长安周边是种小麦和栗,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地方种谷物稷。 就算有钱,粮食也是重中之重,没有人不心动。 有了这个想法,百官们终于重视起来,认真听着李承乾的介绍。 十五人听着李承乾对各自的介绍,心中感动到哭。 他们万万想不到,堂堂皇帝,不只是知道他们这么个平民百姓,还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这是知遇之恩啊,还是天恩。 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李承乾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 这才总结道:“粮食,不管是果子,菜品,还是五谷或者禽兽,都是人之所需! 不管是百官还是皇帝,也同样天天需要。 因此,别看你们只是自己琢磨出来自用。 或者经过祖辈传承推陈出新了一小步,对于整个大唐来说,那就是大大的往前跨了一大步。 朕会召集你们,就在于你们在自己所做的方面,都有着很好的天赋。 朕希望你们,能够把自己的天赋发扬光大。 就比如说李二丫,若是你能通过努力学习前人总结的经验,最后能把粮食做到一亩增加一斗。 那你最低也是万家生祠,百姓将奉你为谷圣! 如果你能在这一道上走得更远,未尝不能被封为农圣,甚至是农神! 活着的时候,你会被百姓立生祠。 去世之后,也将被万世传颂。 女子之身又如何,寡妇之身又如何。 届时,你将永生永世,活在所有人心中 。 说不定大唐各地,都有人自主为你立庙,你将受到万世香火供奉!” 李二丫闻言,哭得不能自已,努力用衣袖抹泪。 不知道是这些年的艰辛,终于得到了承认。 还是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事关如此重大,激动到想哭。 李承乾静默了一会儿,等他们稍稍冷静,这才又说:“万家生祠万世供奉,那些都只是名,只是愿望和期许。 人想要活在世上,就必须得有利。 若不然的话,饿死可就什么都没了。 因此,朕给你们想了一个特别的官职,叫做研究员,是个比较笼统的新官职。 研究粮食的叫粮食研究员,研究果子的叫瓜果研究员。 甚至还可以细分为,栗米研究员,寒瓜研究员,如此种种。 研究员,暂定为正五品。 作为研究员,享受五品官员的俸禄,这是给你们免除生活烦恼的。 若是能够真正研究出利国利民的东西,尔等的利就来了。 如研究出某种高产粮食种子,所有使用这种种子的人,都要给尔等付费。 朕称之为——专利费! 每一种研究,得出新的东西,研究出来的人都有专利。 还是拿种子举例。 若种子扩散出去,生产这种种子的商人,就需要给你们一部分费用。 比如说,所卖出总值的百分之几利润,再或者一次性给你们多少钱进行授权。 这笔费用,朕定为二十年到期。 二十年后进入免费期,从此不得再收费,此将定为惯例。 这二十年的收入,足够让你们富甲一方,免除任何生活上的后顾之忧! 你们要做的是努力研究,努力学习,努力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一切所需,将由工部提供。 有任何实质进展,尔等都可直接来宫中找朕。 可明白了?” 第201章 孔玉忠:陛下当为万世圣人 十五个百姓被李承乾的这番话,说得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万家生祠香火供奉,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李承乾又说:“为避免你们学识不够的短板,朕会用一套新的办法,教你们读书认字。 待你们都能读书认字之后,弘文馆……也就是大唐藏书最多的地方,供你们随便阅读。 无论工科书籍还是农业书籍,再或者经史子集,随便你们看! 朕希望,你们能拿出舍生忘死的精神,为我大唐万世,为天下百姓安康而奋斗。 为此每个月,太医署的御医,都会给你们检查一次身体。 有任何小病,都会马上为你们调养。 若是出现大病,或者是急病,不管白天黑夜,都必须马上告知于朕! 你们来长安最短的,都已经来了三天,想来也已经见过,被大家称之为鬼神军团的士卒。 有任何事情,找距离你们最近的,属于鬼神军团的人告知。 他们是朕的耳目,而且绝对忠心,他们会第一时间把你们的请求,传递给朕。 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这一点,遇事不要慌张。 朕对尔等的重视,超乎尔等的想象。 只要不作奸犯科,不是为私人谋福利,朕的支持无限大! 虽然你们只算五品散官,没有实际的权利。 但,你们的直属上级只有朕,百官都无资格命令你们,你们也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若有百官敢威胁尔等,就算是丞相,朕也会让他的脑袋搬家!” 李承乾怕自己一不留神,让这些人走歪了,或者被百官给影响了。 这些人可是第一批种子,在良好的制度没有建立起来之前,必须要着重保护。 房玄龄沉默,房玄龄无语。 百官的心也提了起来,看来这群五品散官是招惹不得了。 大家都知道,李承乾说砍人,那就是真会砍人,绝对不说笑话,也不是在威胁谁。 房玄龄心中有气,故意呛声道:“陛下,读文写字没有那么容易,他们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只怕会万般艰难! 臣并非怀疑他们不努力,但有些东西,只有少时学习才能有所成就,长大后万万不能!” 十五个百姓闻言,也是心中惶恐不安。 就算他们再没有文化,也知道李承乾对他们有多看重。 这种看重,已经到了他们不可理解的程度。 他们有事,居然可以直接找到皇帝头上。 再怎么无知他们也知道,就算是很大的官,那都不是想见皇帝就能见的。 “房相不必担心,朕早已想好万全之策,饭后大家就知道!” 在等待这十五人到来的这一个月,李承乾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已经把常用字拼音弄出来了。 也为此,专门做了一本常用字对标拼音的书,还有基础的拼音字母歌诀。 并已经让工部那边,印刷出来了不少。 工部那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他把人家的文字拆解来做什么。 大唐的时候还没有英语的概念,就跟大唐以及更上古的时期一样,每个时期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 但那二十六个字母为基础的语言体系,已经遍布丝绸之路,工部的人自然知道。 由于是李承乾吩咐的,他们又不敢怠慢,只能先照着做出来再说。 对于李承乾来说,这样就已经够了。 至于真正的字典,留给儒家那群人去编着,也算他们的一份功劳。 再把笔墨纸砚的价格打下来,甚至把简单的碳笔弄出来,大唐也就有了文脉昌盛的基础。 目前大唐还没有支撑义务教育的能力,未来迟早会有的。 读文识字的新方式传出去之后,只要有心,又不是太偏远,有些人不用请夫子,都能够自己买书,做到基础的读书认字。 这也算是为以后的普及教育,展开前期的铺垫。 “好了,朕看尔等都比较拘谨,那就先好好吃饭。 朕期待未来,尔等能做出自己的成就。 到那个时候,朕将亲自斟酒,敬尔等!” 随着李承乾举起筷子,吃下了第一口菜,百官才拿起筷子。 等百官都开吃之后,十五个百姓才小心翼翼吃起来。 饭后,等宫女把餐具撤下去,李承乾才开口道:“朕深感读文识字的方式,实在是太过于艰辛。 导致若不聪慧者,启蒙五年十年,依旧连常用的字都认不全。 如此情况,我大唐想要文脉昌盛,如何能够做到? 朕苦思冥想,忽然想到各国,他们又是怎么读书认字的? 进而,也想到了他们的文字。” 说到这里,李承乾拍拍手,两个他的兵走出来, 扯开一张连起来的大纸,上面写满了东西。 一排文字,一排音标。 看到那一排音标,众臣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符号,他们倒是认出来了,是大唐万国来朝之中,有些国家使用的文字。 不过人家是组合起来的,这个是分开的。 “朕想到,他们能用这类符号,组成一个个词,来表达种种意思,为何我不能? 于是,朕把这些称之为字母的东西,分解开来,重新标一个属于我大唐的读音。” 说着,李承乾起身走到这张纸面前,指着第一个字道:“这个是阿,百官都认识,它头上的这个字母,也是读阿! 根据这个原理,百官且看……” 李承乾从单字母的读音,到组合的用法,到音调的变化,到声母韵母的使用一一说来。 百官的眼神越来越亮,表情越来越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聪明人,本身又认字,哪怕李承乾只讲一遍,也全都记住了。 早就不能自已的新祭酒孔玉忠,在李承乾刚刚讲完之后,就起身出列,跪拜高呼道:“陛下,此法一出,您才是当世圣人,甚至当为万世圣人!” 百官也神色激动,谁让他们学习的时候,也受过反切字的苦呢? 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学会了这个就忘记了那个,又不是没挨过板子。 有了这套方法,读书识字还困难吗? 第202章 编着字典,孔玉忠的春天 孔玉忠不是故意拍马屁,因为其他大臣都很激动。 这份识字的苦难,再聪明的人都经历过。 从无到有,把所有的常用字都认全了。 对这个时代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尤其是这份苦难,是属于上层贵族的。 平民百姓不识字,也不需要识字,反倒是没有承受过这份噩梦,无法感同身受。 李承乾抬手道:“众位爱卿,虽然朕承认,这是一份对天下的大功德,甚至是对千秋万世的大功德。 但,朕乃是皇帝。 天下人人都可成圣人,皇帝却不能。 皇帝一旦被恭维成圣,自己就容易飘,这是不行的! 更何况,朕身为皇帝。 本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种事情放在皇帝身上,就是本该做的,不足以被赞誉!” 激动的众臣,瞬间哑然了。 李承乾这话一出,如同一盆凉水浇到众臣的心里。 李承乾这皇帝,真是清醒到可怕,连马屁都不接。 这一份成就圣人的功劳,就这么变成应该的了! 这么搞,后世皇帝继位的话,还有什么是可以称赞的? 孔玉忠没想到,自己一道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道:“臣绝对不是在阿谀奉承,请陛下明鉴!” “诶……孔爱卿起来说话,朕也没有说你阿谀奉承。 这份功绩,的确可称为,千秋万世之大功绩。 只是朕乃皇帝,皇帝就该做这些,仅此而已。” 孔玉忠顿时磕头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百官纷纷拱手,这一波连他们的关系到了,没办法不恭维。 家里那些小崽子,学个读书认字,就跟要他们的命一样。 代代如此,可代代的都是打打打。 虽然翻身农奴把歌唱,打着孩子心里爽。 但,总觉得孩子学不会,总觉得孩子比当年的自己笨,那就很郁闷了。 有了这拼音标注法,实在简单明了。 只要学会那二十六个主字母,再加上四个简单易懂的音调,最多加上声母韵母的区别,就可以把所有文字学全,实在是太简单了。 就算学全了以后,也可能对经史子集的那些话不明其意。 至少用日常对话来书写一些事情,已经是信手拈来。 “孔爱卿啊,朕也希望你能牵个头,把我大唐常用的文字,甚至哪怕不常用的文字。 只要不是极其生僻想不到的,全都给标上读音,做出一份字典如何? 哪怕是一份常用字的字典也够了,其他生僻的字可以往后完善。” 字典为何,一听这名字就懂。 孔玉忠激动道:“臣,必肝脑涂地!” 他心中很清楚,一旦这份字典出现,千秋之后,依旧会有人记得他。 这是成全身后名的大功德,累死都愿意! 没想到如此大功德,李承乾就这么给他了。 其他百官也闻声知其意,一道道锋锐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孔玉忠的身上或者背上。 孔玉忠浑身一僵,心中暗叫糟糕。 这块大蛋糕,他好像吃不下呀,会被噎死的。 “孔爱卿,先不要太激动,朕这里有些想法,还需要你去实现。”李承乾又说。 “陛下请讲!”孔玉忠稍微冷静。 “既是字典,自然是为了辅助人认字。 孔爱卿想想,当发现一个不认识的字,又没有被注音。 哪怕是注音了,由于没有词组供参考,没有一句话做参考,也并不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什么。 想翻找字典,可千千万万的字,他该怎么从字典之中,把这个相应的字找出来呢? 总不能每次要找一个字,就要翻他一炷香,甚至几个时辰吧? 一不小心看花了眼,那可是在白用工。” “这……请陛下指点!” 孔玉忠也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字典的实用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总不能,把整个字典背下来吧。 认都认不全,又谈何背下来呢? “啪啪!” 李承乾拍了拍手,两个士卒把白纸翻转,另一面呈现在大家面前。 “众爱卿且看,示例。 活字,三点水旁,此为部首。 活字的解释:与死相对……” 李承乾以一个字为例子,解释了自己对字典的种种规划。 最后总结道:“如此一来,就算是完全不识字,也可以根据部首,或者根据拼音的首字母,去定位到字典中,可能存在某个字的位置,大大节约学习时间!” 百官恍然,百官震撼,百官激动。 这字典,不管是对于初学者,还是对学艺不精者,可都有太大的意义了,称之为圣典也不为过。 就算是他们,也不敢保证知晓每个字的含义,他们自己也有一些字不认识,这并不足为怪。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百官再次齐声拜服,声音洪亮。 这次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出现,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是有利的。 虽然这东西出世,大家还是站在同一起跑线,可在最初学文断字的时候,可是要大大的节约时间了。 成才的时间提前,可就意味着做官的年限大大延长。 这无形的好处,是可以预见的。 “孔爱卿,由于兹事体大,工作量确实很繁重。 因此,自然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编着。 不过,你身为祭酒,主编肯定是你! 只要把这件事情做成,你这个位置就可以去掉代字了。” “臣,明白!”孔玉忠激动道。 作为保皇派,又是未来人人如龙的基础,李承乾不介意提拔一把。 “嗯,朕的意思是,召集真正饱学之士,来共同编着这份字典。 编着完成后,主编者人人可留姓名。 朕过目之后,就可真正作出印刷雕版,整理成书,颁布天下了。” “是!” 孔玉忠已经知道,不可能自己吃独食了,倒是也放得开。 反正皇帝说了,他身为祭酒,第一个名字绝对是他,谁都拿不去,这已经够了。 众臣闻言,也动了心思。 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谁不想要谁傻! 第203章 军、政、民生后,文脉传承布局完成 说得难听点,就算不给一毛钱的工资,也不给任何官位。 都有的是那些大儒,跑来想要加入其中,就为了在字典上留个名字。 “好了,回去坐好!”李承乾挥手道。 孔玉忠赶紧迈着小碎步回去,神色还是难免激动。 “诸位爱卿,朕从这件事,又想到了关于文字的问题。 遥想远古时代,从最开始表述意境的一些简单石头画,朕称之为象形文字。 直到文明发展,各国有各国的文字。 然后又到始皇帝统一天下,规定了一种文字为官方用字。 再经过历代简化,一直到我大唐时代。 文字,时时刻刻都在变。 总体看下来,一开始是简单,但却不明其意,或者蕴含的意思太多,需要联系前后文去揣测。 到后来,遇到一样东西就创造一个词,或者创造一个字。 比方说,只是一个绿色,为了表示出这种绿色的说深浅,又创造了很多专用的字。 比如说:碧、翠、青、葱、黛、柳、菉等。 为何不能用深绿,浅绿,黄绿,嫩绿等,直观明了的词组来表示呢? 更何况,这样还不用创造新的字。 到了现在,字越来越多,可表达的意思却不见得。 持续下去的话,只怕越是往后,大家想要把常用字认识全,都得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时间。 又为了高雅,有些字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为何不能像天生巨力的力字一样,简单一些呢? 思及于此,朕突然想到了民间俗体字。 诸位爱卿,可曾知道俗体?” 听到李承乾说俗体,大臣们有思索,也有恍然。 俗体字,其实就是后世的简体字。 有人觉得某字太过于繁琐,于是就自创了一个简体字。 或者从别的什么地方,学会了一个简体字,运用到了自己的作品之中。 别人在看这个作品的时候,联系前后文,再加上文字的关联性,猜测到了这个字是什么字,渐而又认识到了这个字,运用上这个字。 越传越广之后,也就成了默认的简化字,称之为俗体字。 后世在简化文字的时候,也不是凭空创造的,基础就来自于自古传承的俗体。 把没有简化过的字,根据声形意考虑,最终简化一遍,也就成了所谓的简体字。 只听李承乾继续道:“这俗体字书写简单,虽然毫无意境可言,但却易学易懂。 完全可以用作,日常书写的通用字。 如此一来,不管是书写速度,还是识字速度,都会加倍的提升,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目前的用字,当然也不需要废除,完全可以作为书法练习,或者某些庄重场合使用的文字,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不废除现在的文字,就没有侵犯某些利益。 如果用俗体文字,的确是更好书写,用来作为常用字,似乎的确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这改造字,又是一大功德。 总之,前有拼音引导之下,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 魏征急吼吼的站出来:“陛下,臣愿意主持改造文字,把所有字都改造一遍。” “臣也愿意!”房玄龄不甘示弱。 这两位都算是典型的文臣,这个功劳不抢,抢哪个? 孔玉忠张了张嘴,终究揪着自己的胡子,一声都没吭。 不说编着字典也很繁忙,就说这个都包到自己手里,他真怕被人敲黑棍了。 李承乾心中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这群家伙,在思维惯性之下,都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以为就算有拼音,就算改造俗体字,天下的文脉依然在他们手中。 只因为,笔墨纸砚的昂贵,不是平民百姓能负担得起的。 李承乾故意没有提,关于把笔墨纸砚价格打下来的事,免得让他们产生联想。 等着字体改造完成,字典也做出来了,扩散天下之后,就可以给他们一棍子了。 他要让这些家伙明明白白的看到,他们是在自己掘自己的根。 是皇帝把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本给卖了,他们依然在高高兴兴帮皇帝数钱。 武将们无奈,这种事情他们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臣们去争夺,这种青史留名的机会。 “这样吧,魏爱卿和房爱卿,你们各自把常用字,修改整理出一版俗体字,朕称之为简体字! 整理出来之后,拿给朕过目,最终朕进行整合定版。 当然了,功劳肯定是你们的。 工程量巨大,可不要一个人闭门造车呀!” 李承乾想着,把后世成熟的简体字,直接搬过来用。 如果直接拿出来,又显得太莫名其妙了。 不如先让他们倒腾倒腾,在人的共性之下,肯定不会改造得面目全非。 就说自己根据两方的改造,整合改变出更好的,不就有了说辞吗? 更何况,名留青史的机会而已,给他们又何妨?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两人都获得了巨大满足,自然也就不会再盯着拼音了。 这分蛋糕的艺术,必须得分得好,免得争抢之下,大大的拖慢进度。 目前看来,这蛋糕分得很好。 他们现在都高高兴兴的吃,吃完之后会不会中毒身亡,那就得看毒抗能力多高了。 反正,李承乾肯定是笑到最后那个。 继军、政、民生之后,文脉传承的布局,也就这样完成了。 “孔爱卿,编书之余,你可也不要忘了派几个人,好好教导这十五位大才读书认字,就以拼音之法来,加快进度。 他们不需要学经史典籍,他们只需要会读会写就行。 专业不同,他们可不是要成为大儒。”李承乾警告道。 “臣遵旨!” 对孔玉忠来说,这只是小事。 能够当官的都读书认字,既然要求这么简单,随便派个小吏就行了。 “嗯,这十五位大才,就交给工部了! 段纶,你一定要安排好他们,不管是吃喝用度还是其他。 总之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地给地!”李承乾再次道。 “段纶遵旨!” “嗯,最后,礼部这边,派人再去一趟他们的家乡,把他们在意的人全部接来长安,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臣,接旨!”程咬金严肃道。 “嗯,宴会就到这里吧……” 李承乾转身就走…… 第204章 家宴,集合贵妃和九嫔 又借机完成了一件大事布局,从此刻开始,李承乾就可以静待各方收网了。 无非就是,需要时间去酝酿罢了。 曾经,李世民喜欢在立政殿住,就是因为这个地方,距离哪边都比较近,算是处在皇宫的中间。 李承乾入住后宫之后,也是住在立政殿。 刚刚在重新布置过的立政殿寝殿中坐下,苏婉就找了上来,脸上还一片气鼓鼓的。 看来是应该在他下朝的时候,就往这边赶了。 在后宫之中,到处都有她三千护卫队的人,能第一时间知道并不奇怪。 “咦……婉儿啊,这谁招惹到你了?”李承乾诧异道。 “陛下,你的四大贵妃独守空房日久,已经状告到臣妾这里来了!”苏婉嗔道。 “呃……” 李承乾想起来了。 他选定四大贵妃之后,其他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了苏婉和楚慕希。 后来有一天,苏婉跟他说了一句,说是四大贵妃已经迎入后宫。 按照常规程序来说,接下来就该皇帝轮流宠幸,这是确认是否册封四大贵妃的最后一道先决条件。 如果确认册封,同样需要祭祀太庙,公开册封。 必须要经过这些程序,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四大贵妃。 在这之前,都是属于没名没份的。 册封完成之后,需要大赏四大贵妃娘家。 皇后的册封,其实也是这么个程序。 本来册封皇后的时候,李承乾是想到了的。 后来没动静,是因为他当时没考虑好,究竟要封什么东西给苏亶和苏家,才能不让他们多心,又彰显皇家的大气。 楚慕希这边倒是不用考虑,她的直系娘家已经没了。 她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算有还活着的,只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西宫皇后是他们的亲戚。 自古以来,外戚就是一道难处理的题。 李承乾也未尝没有考验苏亶的意思,就想看他飘不飘。 没想到,苏亶也一直装聋作哑,就像他也忘记了。 还是规规矩矩的当他的给事中,在朝堂上只带眼睛耳朵不带嘴巴。 半点都没有自己成了皇帝的岳丈,就跳出来大出风头的意思。 李承乾突然发现,自己把后妃全部封满的举动,有些自作自受。 俩皇后,四贵妃,九嫔,加起来就是十五个。 这每天一个,每个月一人也就分到两次。 不行,这样干的话,要么他迟早被榨干,要么后妃不满。 虽然说在皇家而言,不受宠的妃子,几个月几年不被宠幸一次,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李承乾可不想后宫起火,他又不是救火队的。 再联想到,自己还有三十来年就想退休的,这皇子得尽快生出来,最好年龄都不要相差太大。 各种念头在脑中翻滚,李承乾敲了敲椅子的扶手,然后说:“婉儿,你先去把她们所有人,每月月事到来的大概时间登记下来……” “啊?登记……登记那个干嘛?”苏婉有些别扭。 “是这样的……” 李承乾只好给苏婉,普及了一下生孩子的科学概念。 也就是每个月中,什么时候是安全期,什么时候是不安全期,苏婉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我的意思是,为了确保她们顺利怀孕。 没有怀孕的嫔妃,就按照那个表,集中在她们月中那几天安排。 反过来,就集中在月初或者月末安排。” “臣妾明白了!” 苏婉严肃回应,不过脸还是有些红。 “嗯,你懂了就好。 然后,就今天晚上吧,酉时左右。 把她们所有人集合起来,就在这立政殿中,我摆上一桌家宴。 到时候,我给她们立立规矩,也是第一次见面。” “好……那臣妾去吩咐膳食局……” “不用,今晚上的菜我来弄……”李承乾摇头。 苏婉顿时明白,李承乾肯定又是变出那种很好吃,但多数都没见过的菜。 “好的,陛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等等……最近有些忙,朕也有好些时间没有跟婉儿你……” “臣妾告退……” 苏婉还没听完,就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顿时慌慌张张准备跑路。 不管有多老夫老妻了,苏婉还是那么害羞。 “跑什么跑,你跑得掉吗?” “……” 一个小时后,苏婉双腿颤抖着离去,李承乾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李承乾继续思索,最终确定,除了第一次给她们单独伺候的机会。 往后那就两个三个一起,他也过一把昏君的瘾。 反正以他的身体素质,真要放开了,三个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具体两个还是三个,就得看她们每个月的日期了。 如此一来,他也能休息,她们也能休息,人人又不至于等太久,完美解决。 目前为止,苏婉并没有给他告过状。 想来,那十三个女子还比较安分。 日久见人心,以后才能知道是不是真安分。 只是一旦宠幸了的话,该给的封赏的确得给,必须要好好想想给什么了。 阿堵之物不考虑,按照规格给就好,主要是特殊封赏。 四大贵妃,九嫔背后的家族,在李承乾心中流转。 她们能这么大不嫁人,背后自然有不嫁人的底气。 要是普通人家,这么大还不嫁人,就是附近的人指指点点,都够受的了。 放到一些人家,活生生打死都有可能。 这是时代造就的三观,谁也不怪。 李承乾越是思考,就越是皱起眉头。 历朝历代,封赏无非就金银珠宝和土地,最重要的就是官位,以及爵位。 可这两者,李承乾是真不想给。 他们有本事就自己爬上来,没本事就好好待着。 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迟早会成为祸患。 像卫青和霍去病那种情况,真的是千古难寻,简直是独此一例。 “罢了,那就贵妃两颗祛病丹,二十颗愈合丹,九嫔各一颗和十颗!”李承乾喃喃道。 也就这东西,拿得出手也堵得住嘴了。 “至于婉儿,三颗和三十颗。 小荷……私下问问她吧。” 对于后宫,不公平就会生出祸患。 但这个公平,不代表绝对公平。 按照品级赏赐,反而是最公平的。 第205章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勿谓言之不预! 酉时,随着饭菜香味的飘散,苏婉和楚慕希当先而入,身后跟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美人。 这些美人各有特色,没有一个‘撞脸’。 李承乾身穿轻薄常服,大马金刀坐在巨大的圆桌前,面对着门的方向。 “臣妾拜见陛下!” “妾等拜见陛下……” 一个个美人,或偷瞄,或大胆的盯着李承乾。 她们第一次真正见到李承乾,自然是很想看看自己未来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的。 这一看之下,都万分满意。 “都过来坐吧,两位皇后坐我两边,四大贵妃一边两个,其他人挨着坐就好。”李承乾淡淡道。 “是,陛下……” 大家依次落座,走在最后面的自然就坐得最远。 李承乾不用问都知道,那肯定也是家族势力最小的。 要不然,就是自家在某个家族中,属于是比较偏远的分支。 “婉儿,你来介绍一下!”李承乾继续吩咐道。 苏婉是东宫皇后,按照李承乾制定的规则,这些事情确实该她管,并非是冷落楚慕希。 “好的,陛下……” 苏婉再次起身,以顺时针的方向开始介绍,并没有按照座次来介绍。 她知道,李承乾有时候就不守规矩。 更何况,他肯定是不希望后宫起火的,否则不会专门吩咐她,弄那个月事的表来安排。 既然如此,自然不能以身份高低来介绍。 每介绍一个,李承乾点点头记下,这个女子也起身以示尊重。 终于介绍完了之后,李承乾道:“虽然我跟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们也知道,未来你们就是我的妃子。 作为皇帝的妃子,只有被打入冷宫或者赐白绫鸩酒,从来就没有和离的说法。 你们的两位皇后清楚,在私底下,我并不喜欢以皇帝的身份和她们相处。 我不会在私底下自称朕,而是把你们看成一家人,就好像那百姓家庭般。 甚至比那平民百姓,还没有所谓的规矩。 在我看来,皇帝只是对外的身份,对内我跟你们就是夫妻。” 一众妃子闻言,有些眼神一亮,有些若有所思,有些满脸古怪。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又说:“都说皇帝无情,但皇帝也是人,怎么可能无情? 那为何,又说皇帝无情呢? 这是因为,皇帝执掌着天下,私人感情大不过国家大义。 你们背后的家族,送你们到我这个皇帝身边,自然是要为自己谋利的,这是人之常情。 可自古以来,像卫青和霍去病那种人才,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的外戚,他们由于自家人受宠,渐渐迷失在权力之中,开始反过来挖皇帝的根。 一些小小的贪污,小小的吃拿卡要,甚至小小的仗势欺人,本身也不足为怪。 可当这种事情皇帝没有耳闻,或者耳闻了也没有管。 渐渐的,这些外戚就会无法无天。 遇到天时地利人和,想要架空皇帝都不足为怪。 诸位都算家族女子,也是学富五车之人。 你们说,遇到这种情况,妃子自己被打入冷宫,家族被流放或者砍了脑袋,怪得了皇帝吗? 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头脑不清醒吗?” 没有亲身经历之下,听到李承乾这么分析下来,每个妃子都大点其头,这好像真怪不得皇帝无情。 李承乾轻笑道:“既然你们点头了,那就代表你们认同了我这番话。 那就一定要好好记住,胳膊肘不要乱拐。 娘家人无论求你们办什么事,能拒绝就拒绝。 哪怕自认为没法拒绝,也一定要先告知我。 有些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身为女子,只要你们嫁人了,利益就永远是在夫家的。 哪怕娘家人骂你们无情,当耳边风就好。 一旦背叛了夫家,你们的娘家人,也不一定能讨得好。 你们自己说不定就会亲身体验,什么叫皇帝无情!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勿谓言之不预。”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承乾声音渐渐冰冷,帝王威势瞬间绽放,让美人们花容失色,包括楚慕希和苏婉。 威势一放即收,李承乾重新恢复笑脸,柔声道:“先吃饭吧,这一桌的很多吃食,想来你们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有吃过,我来教你们怎么吃。” 一顿饭下来,由于东西太好吃,妃子们慢慢放下了刚刚的阴霾。 但被李承乾压那一下,足够她们在未来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好好斟酌一番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们会不会遗忘,会不会飘起来,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 真到了那种时候,那就谁都别怪。 放在碗筷之后,李承乾摊开手,手上出现一红一蓝两颗药丸,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苏婉和楚慕希吃过其中的祛病丹,其他人却没有见过。 “这红色药丸叫愈合丹,顾名思义,无论受了多大的伤,只要还没有死,吃下这个药丸就会好起来,说是神丹妙药也不为过。 蓝色药丸叫祛病丹,无论病得多么严重,只要是属于病,吃下去之后,就必然会好。 这祛病丹比较稀有,皇后三颗,贵妃两颗,九嫔一颗,愈合丹十倍给之。 这是除了阿堵之外,给予你们各自家族的赏赐。 但是这份赏赐,来源于你们,因此我直接给你们。 至于你们给家族多少,甚至一颗不给,我不做干涉。 但,我会在封赏的圣旨之中,说明情况。” 有美人恍然大悟,有美人惊讶,有美人欲言又止。 “这个东西,不是自古以来那些道士搞的丹药,是真实有效的,你们背后的家族很清楚,否则不会送你们来。 我明白告诉你们,他们最想要的就是这东西。 因为其宝贵,因此对你们家族的封赏,不会有爵位官位土地等。 如此说,你们可明白,这东西有多重要了?” 李承乾这么一说,美人们眼神顿时变了。 李承乾手腕一翻,收了起来,说道:“给你们的那份,会装起来单独送给你们,回去等着就好。 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会轮流宠幸你们一次。 具体的时间,你们听东宫皇后婉儿的安排即可。 往后,也是以婉儿安排的时间来,不可耍小花招争宠,明白了吗?” “妾等知道了!” 第206章 李承乾的算计,宗老上门 让她们退下后,李承乾留下楚慕希和苏婉。 她们是皇后又是枕边人,跟其他那些不一样。 挥手之间,把这些出自系统民用商城的碗筷全回收了,接着放上消食茶。 李承乾这才问:“小荷,你没有宗族牵绊,还是要那两种药,或者换个不过分的要求?” 楚慕希愣了一下,稍微思索了片刻,然后回应道:“陛下,我还是拿药吧。” 她没有说不要,她怕李承乾和苏婉多想。 这个是属于皇帝的赏赐,民间来说就是聘礼,没有不要的道理。 “行,至于其他那些阿堵之物,由于你没有娘家人,到时候会直接送到你的寝宫,由你自己安排。” “谢陛下!” 苏婉点头应下…… 李承乾目光转向苏婉,问:“婉儿可看出我的用意?” “陛下如此安排,应该是防备后宫不和谐吧? 陛下雄才大略,肯定不想为了后宫的小事烦恼。” “不,我是说,你可曾看出来,我把两种神药交到她们手里的用意? 按理来说,这一份赏赐,应该直接送到他们背后的家族手里。 我给了她们,偏偏又要在封赏的圣旨中说明有那些东西,你觉得是个什么用意?”李承乾再问。 “这……” 苏婉沉思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臣妾觉得,陛下应该至少有三个用意。 第一,让她们看清楚背后家族的嘴脸。 一旦知道陛下赏赐的东西中,有那样的神药,他们一定会想弄到自己手里,甚至可能无所不用其极。 这十三位女子,本身都不是各自家族的大房嫡系,可能会面临各种暗戳戳的抢夺。 第二,查看她们的心性。 比如说,她们拿到之后,在陛下已经警告过的情况下,还积极的把东西送给娘家。 至少也代表着,她们的心是在娘家身上。 这样的人,不管是心性单纯,还是拎不清,可能也得不到陛下的宠幸了。 第三,陛下应该更想看到,她们是留下来自己用。 或者最多,给血脉至亲分一点,亲疏远近要分清。 但凡她们拎得清,就该知道,只要获得陛下的宠幸,她们的家族根本就不敢跟她们闹翻,她们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可能受到虐待。” 要是别人说这些话,那叫做揣测上意,严重点是要砍头的。 可现在是唐初,只要不主动干政,皇帝让说的,自然就没事。 就像李二也有时候,也主动跑去找长孙无垢出主意。 李承乾点头道:“没错,婉儿分析得很对! 即便民间女子都知道,嫁入别人家,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父母家只是娘家,而不再是自己家。 若是她们拎得清,就要么自己用,要么用来换取自己的无形自由。 若是拎不清,那也算是活该,朕已经跟她们说的很清楚了。 接下来,你们两个注意着点,看她们如何处置。 圣旨一旦下达,她们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非要做一些让我厌恶的事情,就不要怪我把她们打入冷宫了。” “臣妾明白了!” 苏婉认真点头,楚慕希也跟着点头。 拎不清的人,的确容易变成祸害,还不如早早的就杜绝。 李承乾又想了想,随后摇头道:“罢了,不教而诛,终究是有些不妥。 你们两个,还是私下跟她们说清楚吧。 这也算是,朕对她们最后的仁慈。 那种非要反着来,自认为搞得很隐秘的,那我只好清理了! 就说你们是冒着风险告诉她们,也好让她们对你们有一份感恩之心。 我希望的,还是后宫不要给我找麻烦,婉儿你也算说对了。 在该有的制度之下,我尽量做到公正对待你们每一个人。” 楚慕希和苏婉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也才想起来,我这一下子相当于是封了十五个,包括你们在内。 就算每天一个,而且不被其他的事情耽搁,轮下来也是一个月不得闲。 要是一直如此,那就是一年到头不得闲。 我也不是铁打的,你们说怎么办?” 李承乾这话一出,楚慕希和苏婉,全都开始面色发红,目光躲闪。 “算了算了,让你们在这种事上出主意,那的确是为难你们。 我是这样想的,除了第一回,单独安排她们,给她们一次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 以后就根据月事情况,两个三个这样组合来安排,大家都有休息时间。 我会让人把床做大点,把被子也做大点,不用现在的小床了。” “陛下……臣妾想起来,后宫还有点事,臣妾就先走了,小荷妹妹你留下……”苏婉语气慌张。 楚慕希也感觉到了什么,起身就要走人。 “你们身为两宫皇后,当然得以身作则,走……” 李承乾还能让她们跑了?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李承乾总算是尽兴了。 有了这种经历,想来楚慕希和苏婉,相处会更为融洽。 这天李承乾正在处理政务,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皇族宗老李正来了。 这个所谓的李正,李承乾并不知道是谁,听都没有听过。 可能有见过,只是不知道大名。 能成为宗老的,都是一个宗族之中,年纪大辈分也大的。 单纯的年纪大,不足以成为宗老。 单纯的辈分大,也不能成为宗老。 宗老这种人,就跟一个家族里的族老一样。 不一定有什么实权,但在礼仪教化这个角度来说,在一个家族之中,是谁都要尊敬的。 无论在外面是个什么官,回到家里面,在这种老人家面前都得给面子。 说起来,上次因为李佑等人的谋反案,他借口把原本的宗正李道宗给扒了。 当时因为没有想到何人可为宗正,就自己兼任了。 这快半年过来,他也没管过宗族的事情,也没有人因为这种事情来麻烦他。 没想到,现在却有一个宗老找上门来了。 第207章 皇室的人数,宗老的质问 宗族的职责,是掌管所有李唐皇族的出生,死亡,每时每刻在何地,在做什么等等。 兼顾铭刻玉牒,理查族脉,让世系明了。 还有维护皇族陵墓,给皇族封爵以及给新生儿报吏部,登记。 也执掌日常祭祀祖宗,安排一些重要场合的座次等等。 还有一点,就是管理道教。 由于李渊认了李耳为先祖,道教生活好了,自然也就心甘情愿,听李唐宗族的管理。 历史上的唐玄奘,之所以会去三哥那边取经。 就是因为和尚们,感受到了道教带来的压力。 迫切的希望出一个高僧,让和尚能站起来。 随着唐玄奘取经归来,带来各种有形无形的好处。 李世民晚年也有点糊涂了,还真就让他们做到了。 就连目前的长安城中,都有几个坊市是专门的寺庙或者道观用地,其他国家的一些庙宇也集中在其中。 宗教这东西,只要人心还需寄托,就永远也不会消失。 君不见,后世那科技发达的社会,和尚道士们依然活得有滋有味吗? 难道说,那个时代的人还信鬼神不成? 吩咐让李正进来后,李承乾就见到一个胡须头发都已经银白,穿着族老专属长袍的老年人,脸上是夹死蚊子的皱纹,杵着拐杖一步步挪进来。 看他这个样子,只怕起码也是八十岁以上,保养好可能有九十岁以上,估计也没几天了。 李承乾从桌案后站起身来,上前去搀扶了一把。 能够获得皇帝亲自搀扶行走的,也就只有这种宗老了。 有些规矩可以丢,有些规矩不能丢。 有些规矩,确实是不符合时代的陈规陋习。 但有些规矩,关系的却是人伦三观。 一旦丢弃,那就是礼崩乐坏,属于社会动乱的根源。 “媚娘,上茶!”李承乾吩咐道。 “是,陛下……” 武媚娘答应一声,赶紧出去了。 李承乾又亲自搬了凳子,扶着有些气喘的李正坐下来。 在等待上茶的间隙,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李正的对面。 李正也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微微喘息。 或许是在思考什么,又或许是在休息。 等武媚娘来上了茶,李承乾挥手让她出去后,这才开口道:“宗老请喝茶,不知您老来找我,所为何事?” 李承乾不认识这个李正,看他这个年纪,估计李世民都不一定认识。 这种人在历史上也不知名,可能也没什么成就,只是在李家的辈分和年龄都大。 在有些时候,可以拉出来和皇帝说说话,再或者就是当吉祥物供起来。 家族内部有什么矛盾的话,也需要这种老人来调解。 只要不是太偏心,基本上还是听的。 李正慢慢睁开昏花的老眼,眼神有些不聚焦,不知道是老眼昏花了,还是确实精力不济了。 “皇帝,你知道,到目前为止,李氏宗族有多少人吗?”李正问。 “不知!” 李承乾摇头,既没乱说,也没有隐瞒。 “按照辈分来算,目前李氏宗族总共有八代人还活着,加上三朝未满的婴孩,有五百六十二人。” 有八代人并不奇怪,传承越久远的家族,往往辈分差距就越大。 尤其是有过分家行为,时间久远之后,差距就更大了。 并不是说,因为有八代人,就有一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喘了口气,李正继续说:“单纯只是太上皇一脉,兄弟和姐妹加起来,目前还存活的,就有二十五人。 由于李唐开国皇帝李渊后期生子的原因,加上你这一代一起,总计四十五人。 若是算上直系族人,皇帝你这一支,就差不多还有上百人,这些都是还活着的。” 李承乾闻言,微微色变。 他是真没想到,李氏一族居然有这么多人了。 就算现在不像明朝老朱那会儿一样,这每年从民部划走的钱粮,可都不是小数目! 若是这样继续生下去,要不了几代人,只怕就真要几十万了。 在历史上,李唐皇族没有成为财政累赘,是因为连续几代杀杀杀,波及到的旁系或者各支脉人数都不少。 “宗老,您想说什么?”李承乾沉声问。 “连我这老东西都看得出来,皇帝你有大志向! 身为李唐皇族,我们也与有荣焉。 若是继续下去,再有一代人的话,数目只怕就会叠加到两千左右。 而这两千人发展起来,在皇帝你的有生之年,说不定能达到十万之数。 皇帝,你可能以为,我这老家伙是老糊涂了……” 李承乾打断道:“不,我觉得您说得很对!” 目前存活的有五百多人,那是因为隋末乱世的原因。 现在彻底太平下来,如果任由他们乱生,几十年后扩张到十来万,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唐皇室终究和朱八八不一样,属于传承好多代的贵族世家,人人都是满腹经纶,这笔账只要愿意去算,轻轻松松就能算清楚。 “皇帝居然已经想到了,难怪想要独立一脉!” 李正微微诧异的点点头,可紧跟着又说:“但是皇帝,无论怎么说,这其中差不多有三百人,并没有出你的五服之内。 当初,你在朝堂之上对宗族说的话,我们都知道了。 你的意图,我们也非常清楚。 按理来说,甩脱了我们这群累赘,的确是对大唐更好! 但,大唐的建立,甚至包括走到现在,我李氏宗族也不是没有出力的。 若是没有我们整个宗族保驾护航,你暂且先不说,你的父皇和皇爷爷,就算依旧坐稳这个位置,也不知要多花多少力气。 皇帝,你觉得我这老头子,说得有没有道理?” 李承乾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承认皇族的贡献。 这就跟普通家庭一样,你要是人不多的话,必然会被欺负的。 不说帮点什么,只要遇到事情之后,出来给站个台,一般人就不敢招惹。 要说皇族没有出力,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觉得,老头子说的有道理,为何还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李正反问。 第208章 宗族不能被饿死,这是底线 李承乾直接反问:“既然宗老也清楚,如此发展下去,或许不用百年,我李唐皇室就会超越十万人数。 不说别的,国库养得起吗? 哪怕到那个时候,国库依然养得起。 可再多两三代,只怕就会变成百万人数,国库还养得起吗?” “那你也不能收回爵位世袭后,就把宗族丢在那里不管不顾。 说是担任宗正,却从来没有给过宗族一句话。 你是要把整个宗族,丢出去饿死吗?” 李承乾沉默不语,静静的思考着。 李正喘了口气,又说:“最近,宗族这边把新一批新生儿,报给吏部那边。 魏征那小儿直接告诉宗族派去的人,说是由于你曾经说过,只保留这一代的富贵。 因此,新生儿他们概不接受,也不承认。 皇帝,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论怎么样,你难道不给宗族留一条活路?” 李承乾恍然大悟,难怪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原来在之前的时候,他们都还憋着,甚至以为李承乾就说个场面话,并没有特别担心。 这次被魏征拒绝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找上门来。 心中整理了一遍李正说过的话,李承乾明白了,李正是来求他的。 不是强硬的逼迫,是因为他们不敢。 他们不怕李承乾举起刀把他们一通乱杀,毕竟乱杀自家人这个名声,皇帝一般担待不起。 问题是,李承乾有兵有将,对百官态度强硬,完全不需要他们宗族站台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相当于没了底牌。 只能凭着血脉关系,求到李承乾头上来,希望李承乾给口饭吃。 宗族现在当然不缺钱,但往后未必。 他们自己都预感到,人会越来越多。 吏部不认,民部那边也不多拨钱,更别说划地给他们。 人越来越多之后,迟早会吃穷的。 想明白这些之后,李承乾反问道:“既然宗老也知道,区区百来年后,大唐就可能被宗族吃垮。 吃垮的后果,宗族想过吗? 只要你们姓李,一旦大唐成为过去,你们都会被屠杀殆尽! 难道说,你们想不到? 为何想要逼着朕,继续给你们赏赐呢?” “皇帝,我们不是无知的百姓,我们算得很清楚! 我们作为李唐宗族,无论皇帝跟我们亲不亲,血脉关系和身份关系,是割不断的。 就如你刚刚所说,一旦大唐成为过去,不管我们自己承不承认,只要知道我们是大唐的皇族,我们就必然会遭遇屠杀。 一些小青年可能不理解,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想得很清楚。 因此,我来的目的,只是希望皇帝给一条活路,如此也为难吗?”李正反问。 李承乾也反问道:“我何时没有给你们活路? 你们坐拥李唐皇族的身份,在同等条件之下,朕自然会优先考虑。 无论是未来的朝堂,还是各方面。 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我又不是不用你们!” “不,皇帝,你不用说这些空话。 朝堂上,或许会有皇族成员,比方说现在的李秀宁。 但是,你绝对不会愿意,朝堂上全是皇族人员。 今天,我老头子也是跟你开诚公布的谈。 若朝堂之上全是皇族成员,只怕你会感受到皇族深深的威胁! 别告诉我,皇帝你不会如此。 就算你个人不怕,你的子孙辈呢? 皇族和皇帝之间,大多数时间虽然互相依靠。 可是,一旦牵扯到了那个位置。 某种意义上,皇族也有继承权。 所以,你绝对不会要太多皇族的人,就不用说这些空话了。 宗族这边,也惟愿大唐永世辉煌。 可这也有个前提,不能是宗族被饿死。” 宗族不能被饿死,这是底线。 如果连这个底线都不给,潜在的意思就是,宗族会怎么做,就很难说了。 人为了生存下去,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李承乾并没有生气,普通人为了生存,都能无所不用其极,更别说享受了极大好处的皇族。 “宗老,有句话你说得对! 任何皇帝,都不可能让皇族过多的进入朝堂,最多就是在地方上为官。 究其根本原因,也就是这个继承权的问题。 皇族一旦进入朝堂,长了野心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很难说了。 因此,能站在朝堂上的皇族,也就那么几个代表。 话说回来,朕什么时候,有禁止你们做任何事情吗? 科举也好,去民间做生意也好,甚至参军也好,朕并没有断你们任何路。 为何,听宗老的意思,似乎朕已经让你们没有饭吃了? ” 李正文言,稍微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宗族那么多人,总有一些不成器的。 他们文不成武不就,也就能遛狗斗鸡。 可无论怎么说,他们依然是皇室血脉,难道就这样不管吗?” “呵呵……” 李承乾冷笑两声,直接撕破脸道:“那为什么要朕来管,要每一任皇帝来管? 他们没有父母吗? 就算没有,难道不该宗族管吗? 不说一代更比一代强,守住自家的家业,都成问题了吗? 即便是成问题了,难道不应该怪他们的父母,没把他们教好吗? 他们的父母没有教好,反过来问我这个皇帝要东西,这是何道理? 宗老,朕给你两个选择,或者说给宗族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再次出生的新生儿,吏部不承认了! 已经登记在册过的,也就是所谓的这一代人。 朕既然说了,要保你们的荣华富贵,自然就说到做到。 该给的,不会有任何拖欠。 如果有,尽管直接来找朕。 除此之外,就是你们做任何行业,我这个皇帝都不会做任何限制,甚至在做官上,还有着优先权。 禁忌你也知道,想要站在朝堂上,就有些难了,但为官一方没问题。 至于这第二个选择……” 第209章 李承乾让宗族无路可走,给出三个选择 “这第二个选择,就是朕给你们十万个名额。 等这一代过去之后,就全部按照皇室宗亲身份来算,但没有任何爵位官位等等。 这十万人,朕可以养着,每年划拨多少钱,可以定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数。 该怎么分,你们内部决定。 超出了十万人,不管是属于哪一服,哪一代,朕都不会再管! 朕就明白的说,就是把你们当猪一样养起来,以感谢你们在大唐建立过程中,付出的一切。 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只要大唐存在的一日,就必然享受荣华富贵! 可如此一来,除非出了这十万人的序列,否则不得做任何行业,只能混吃等死! 一旦敢做任何行业,只要被发现,不只是剥夺待遇,曾经得到的待遇也得还回来。 还不回来,就以欺君之罪论处! 宗老,如此可好?” 这两条路,非常容易理解。 第一条路,封赏到此为止,需要子孙后代自己努力。 除了走上朝堂艰难,在任何方面都会优先录取。 第二条路,皇帝白养宗族十万人,只要大唐还在就不会变。 但这十万人,只能成为米虫,啥都别想干,躺平就行了。 要是干了点啥,一旦被发现就是欺君之罪,最低都是要砍头的。 你李正不是说,家家都有那么些不成器的吗? 那行,皇帝给你们养了! 只要大唐不倒,十万人的宗亲,对国库形不成压力。 就算有艰难之年,到处抠点也就够了。 李正揪着自己的白胡子,差点没有扯掉几根。 他还没有糊涂,人老成精之下,轻松就能想明白,李承乾就是不放权。 第一种,看似成才的话,比别人更容易进入权力中。 问题是,进不了朝堂的话,就会被边缘化。 没有了世袭爵位,就算顶着一个李姓皇族身份又如何? 迟早会变得和普通官员一个样,根本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皇族的身份,更像是一个无效的笑话。 遇到小心眼的皇帝,说不定还会被猜忌和忌惮。 第二种,核心是直接把皇族养废。 不只是如此,一旦超出了十万人的限制,只怕李唐皇室内部就要打起来,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李承乾,甚至是往后的皇帝。 这两条路,全都侧重于把李唐皇室边缘化,甚至慢慢抹去他们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李正想要的,也不是李唐皇室想要的。 目前才三代皇帝,还有一些情面可以讲。 再来两代皇帝的话,李唐皇室是谁? 就连民间都有: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倒的说法,别说皇族了。 到那个时候,皇族身份反而成了累赘和制约。 “皇帝呀,我这老东西还没老糊涂,你这是真不准备给皇族活路呀!”李正气愤道。 “看来宗老猜出来了,那朕这里就还剩下一条路了。 宗族那边,应该也有含元殿那幅图吧? 好好教导皇族,等大唐打出去。 到那个时候,皇族可以跟随新王,去别的陆地上发展! 建功立业,也是指日可待。 整个天下,朕管不了那么多,因地制宜就好。 好歹有个皇族的身份,天然能够亲近于外封的王。 这样宗族都不满意的话,那朕觉得,你们还是选第二条路吧! 混吃等死虽然无聊,却能永葆荣华富贵。” “这……” 李正抓着胡须的手紧了紧,左思右想之下,好像也只有三条路了。 很明显,李承乾已经退一步了。 要是还不识好歹,只怕真要被当猪来养了。 所谓的荣华富贵,或许有些不成器的小家伙觉得满意。 但他们这些老人家,却需要给子孙谋个未来,而不是混吃等死,一代更比一代废。 “罢了,皇帝,我先回去跟其他宗老商议一下,商量好了再给你答复。 若是大家都选择最后一条,那我就不来了 ” 李正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宗老,别忘了把我这一支独立出来,尽早把玉牒做出来给我。 虽然原则上,我这边还是属于李唐皇室的一支,但却是专属皇帝的一支,也是往后李唐皇室的主脉。 我这一支,以我皇爷爷为先祖,我父皇为第二代。 其中,不包括我皇爷爷生的那些叔伯。 我父皇这第二代,也只算我母后生的。 目前来说,我和我母后生的弟弟妹妹是第三代,但不包括我父皇其他妃子生的,懂我的意思吗?” 李正站直身体,摇头道:“皇帝,太上皇还在呢! 按照规矩来说,如果要独立一支,除非皇帝就从你这里开始。 否则的话,必须要太上皇同意。 不是老朽为难你,而是规矩如此。 你要知道,有些规矩是不容被打破的。 一旦打破,引起的后果,可能会超乎想象的严重。”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先等一下,朕去去就来!” 李承乾笑了,当初李世民给他的那份独立支脉的圣旨,终于派上用场了。 半个小时后,李正看着手中的圣旨无话可说,只能表示回去就重做。 就在李正再次要走的时候,李承乾又一次叫住了他。 “宗老,你可知道,佛门玄奘法师去天竺那边取经之事?”李承乾问。 历史上的‘唐僧’跑出去取经,是没有经过同意的。 他申请过几次,但都没有得到同意。 因为目前这个时间点,大唐正在实行禁边令和‘过所’制度。 目的来说,是为了预防战略物资外流。 由于贞观初期的连年灾害,还有贞观之前刚刚结束的乱世,大唐的百姓其实对唐这个王朝,没有太高的信任度。 因此,就出现了百姓外逃的迹象。 比方说逃到高昌等国,这会导致劳动力外流。 基于这些因素,就有了这两个制度。 官方层面通不过,唐玄奘不死心,这和尚的确是有大毅力,大智慧。 在历史上,他是借助逃荒百姓隐藏自己,一路跑到瓜州(敦煌),结果被凉州都督发现,发了通缉令。 得到胡人石磐陀(孙悟空原型)帮助,才偷渡到玉门关。 石磐陀惧怕追责返回了,唐玄奘独自穿越五烽(边防哨卡),险些被守军射杀 ,这才彻底离开大唐国境。 因此,这家伙在大唐也算是知名人物。 第210章 约束道教,酝酿灭佛 果然,李正眉头狠狠一皱。 当初那个玄奘和尚的事情爆出来后,道士们可是狠狠的嘲笑了一把,他也有所耳闻。 这么一个明晃晃的光头,靠着自己一个人跑出了大唐国境,真可谓是有点逆天,就好像所谓的佛都保佑他一样。 “没想到,连陛下都知道此人。 不知陛下提起这玄奘,是为何事?”李正试探道。 “那玄奘,他冒死出国境,经西域去往那天竺,想要求取那所谓的真经。 这毅力,不可小窥! 宗老可曾想过,他去往那天竺求取所谓的真经,究竟意欲何为?”李承乾反问。 李正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或许是我李家遵奉道教,导致和尚这边有了危机感,所以推出这么一个有大毅力的和尚。 此刻陛下提起,老夫以为,难免不是他故意想要把事情搞大,甚至让全大唐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和尚。 若是他能求取所谓真经归来,可为佛门造出大大的势,或可在民间跟道教分庭抗礼。” “不止!” 李承乾摇摇头,然后说:“假设他能够平安归来,不管他有没有求取到所谓真经,他沿途经历的一切,因此做出来的地图,都将成为我大唐的至宝。 若是他归来之后,把这些东西交给朕。 常理而言,和尚就会获得大大的封赏。 你我皆知,遵奉道教不过是当初,我皇爷爷的一个手段。 而现在,不出所料的话,道士们应该有些飘了。 当他带着大唐需要的宝物归来,你觉得朕会不会重用他,甚至扶持佛教? 宗老,你要知道,无论道教也好,佛教也好,他们扎根太深了,灭是灭不干净的。 但他们的存在,却深深的阻碍了大唐的发展! 不说别的,你就说有多少和尚道士不纳税,还侵占土地,隐瞒人口吧! 道士作为本土教派还好一些,但和尚那帮人,在暗地里广收通缉犯,作为所谓的佛门护法! 利用信徒侵吞良田不说,自己又不事生产,难道不该死吗?” “嘶……” 李正闻声知其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你该不会想对佛道两家动手吧?”李正心惊道。 李承乾反问:“有何不可?”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李正大惊失色,摆手道:“非要做的话,只能利用两个教派内斗,让他们消耗彼此,绝不可重提灭佛之事。 但凡稍微有点苗头,必然遭遇巨大反弹。 历史教训历历在目,他们是不会忘记的。 我大唐刚刚稳定,绝不可做这样的事。 陛下应当知道,佛道两家在民间扎根太深。 若是动他们的根本,谣言必然全天下流传。 百姓愚昧,这两家但凡出点对大唐不好的谶言一类,通过他们的关系网传遍天下,顷刻间就可能天下大乱!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比五姓七望等人更难对付。 他们的联系不是血脉,想要清理非常的难。” 李承乾何尝不知道,想要挖他们的根很难。 就像李正说的,甚至比对付那些世家大族还要难。 不靠血脉联系,就意味着不改变思想,永远都断绝不了。 哪怕改变思想,只要不是永远杜绝下去,迟早都会死灰复燃。 只因为,有人有需求!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后世一样,管理起来为我所用。 让这两个教派,在监督之下良性运转。 想要做到这一点,在现在可不那么容易。 “宗老误会了,朕岂能不知道他们在民间扎根有多深,对民众的影响有多大? 但,朕说的也是事实。 朕的意思是,由宗族牵头,以宗人寺的官方名义,先把道教规范起来。 简单说就是必须要会哪几本经文,加上多少种道教的知识,才能够成为认证道士。 道士需要大唐认证,发放相关的文书,而不是各家寺庙认了就算。 那些连经文都背不出一本的,凭什么做道士,有什么资格做道士? 把这一部分清理出来,让他们还俗,道教那边说不出什么吧?” “这……若是能占住这个理的话,倒是也不是不可操作!”李正点头。 “宗老明白就好,告诉宗族的人,谁能够做好这件事,谁就是下一任宗正!” “老夫明白了!”李正点头。 “嗯,那朕就送宗老回去吧……” 李承乾再次上前,扶住李正的手臂,又道:“告诉那些道士,若是连重新考核造册都不愿意。 那朕也不是不可以,扶持一个更听话的佛教。” “老夫明白……” 把李正送走之后,李承乾重新回到立政殿,继续批改奏疏。 想要灭佛,甚至是灭道,是真的没那么容易。 李承乾琢磨了一下,方法倒是有,比如先把全天下的舆论掌控在自己手里。 如此一来,佛道就翻不起风浪。 比如说,把他们的负面作为,放大之后登在报纸上传遍天下,他们必定人人喊打。 那个时候,朝廷都可以直接出兵收拾他们。 虽然打不绝,可剩下的那些,一定会非常听话。 只要能把制度建设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想要弄报纸这东西,必须得让笔墨纸砚的价格降下来。 想要文房四宝降价,又必须要等字典,甚至是简体字的改编完成。 要不然,先把纸的价格打下来,那他之前编着字典就会被看出意图,那可就对他大大不利了。 虽然即便看出来了,李承乾也能够强压着推行。 可有某些人磨洋工,甚至扯后腿的话,那就得拖慢进度了。 因此,一切还需要等,等字典和简体字出世,并且大面积传播之后。 事情千头万绪,一切暂且都只能隐而不发,静待爆发的那天。 一旦把这些头绪理顺了,他就可以正式对外征战了。 那某小岛上的金银,也该拿回来,给大唐添砖加瓦了。 第211章 更改朝会制度 接下来,李承乾夜夜笙歌,把贵妃和九嫔都收拾了一遍,就开启了两个三个大被同眠的日子。 一个个都算是奇女子,不说别的,体力是一个比一个好。 要不是霸王之武勇,李承乾真顶不住。 为了出问题能尽早发现,李承乾比较空闲的时候,也会组织一起聚餐,就他们十五个人。 既可以避免她们渐渐养成,连手都不会动的状态,又可以联络感情。 不像其他朝代的妃子,没事就窝里斗。 在李承乾看来,除了有特殊目的,那就是太闲了。 聚餐的时候,自然也不只是严肃的吃饭。 比如找个皇家园林搞野炊,追追野兔子,钓钓鱼,甚至遛狗撸猫,花样还是比较多的。 天下承平,正常都是三日一朝,三次朝会之后休息一天,除了偶尔比较忙,李承乾空闲时间还是不少的。 甚至为了玩,李承乾还把羽毛球,篮球都做出来了。 羽毛球最难的是球本身的头部,篮球最难的是橡胶。 本土还是有好些植物,都是含有胶的,只是含量比较少,含量最大的就是杜仲树。 稍微指点一下工部,弄点小东西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羽毛球的头部,也用同样的胶就好了。 有了这些娱乐活动之后,后宫自然也就焕发出了不一样的活力。 妃子们也就不用每日待在自己的宫殿,胡思乱想之下乱来了。 玩这些娱乐活动,也没必要把上下尊卑分那么清楚。 跟宫女也可以玩,跟同等身份的也可以玩。 只要没事,拉着皇后也可以玩。 在李承乾有意无意的引导和操作之下,他的后宫前所未有的和谐,没有了往昔后宫的沉闷。 多数时间,很远都能听到女子的笑声。 人跟人相处,无非就是利益和脾气问题,只要利益没有冲突,脾气没有大问题,相处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更何况,她们还有同一个男人。 时不时的,还互相组合着伺候李承乾,这都比亲姐妹还亲了。 时光不紧不慢的流转,李承乾没有再搞大动作。 长安周边渐渐平静下来,由于取消了宵禁的原因,长安城变得更加繁华了。 又有李承乾的仿生人守护,长安城里的犯罪率陡降。 一个月比一个月少,最后除了小偷小摸,基本没有了其他的犯罪。 白天都有自己的事,人们就更喜欢晚上出来了。 有的时候,过了凌晨依旧很热闹。 可这样一来,就苦了某些官员了。 他们上朝,远一些的三点就得起床,最迟的也就四五点起床。 就算干十天休息一天,晚上被吵闹弄得睡不着,时间久了也遭不住。 上位大臣们还好,宅院都比较大,有影响但比较低。 也就一些睡眠轻的老大臣,被影响到了。 稍微低一点的官员,渐渐在眼皮下挂上了黑眼圈。 李承乾一开始没发现,虽然看到了,但他以为是偶然公务繁忙搞的。 可后来发现这种现象越来越普遍,甚至个别在朝堂上,已经开始打瞌睡,他终于重视了起来。 私下里找魏征问了一下,才明白前因后果。 稍微思索了一下,李承乾准备改变上朝的制度。 就如同当初,李世民从一日一朝改成三日一朝般。 后世的周期轮回,就是一个很好的借鉴方案。 今日日常朝会上,李承乾听取完了各方面的日常汇报,然后说:“最近,朕发现不少爱卿都疲惫异常,本以为是公务繁忙造成的。 不曾想,经过朕私下询问,发现原来是多数爱卿都睡不好,这倒是朕的错了。 只是,为何诸位爱卿都不提呢?” 大臣们心里吐槽:“提什么提,谁敢提? 这自古以来,在强势的皇帝手里,不就是当牛马的命吗? 不提出来,还起码能维持现状,休息的时候可以好好补补觉。 一旦提出来,被怪罪就不说了,还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子。” 尽管心中无限吐槽,但却没有一个大臣应声。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事关民生,总不可能为了爱卿们上朝的原因,就要重新安排上宵禁。” 官员们继续暗中吐槽:“就知道是这样,这个皇帝的屁股,根本就是歪的。 只管那些平民,天天就知道压迫他们这些官员。” “朕左思右想,决定为诸位爱卿减负。 不但要吃好喝好玩好,更需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工作当中,而不是在这里站着当背景板。 朝会是有需求,可大多数事情变一下的话,就会好很多。 堵不如疏嘛! 朕并不苛求,在没事的时候,大家必须来这里站岗。 朕思来想去,决定重新立下一套制度。 在朕的眼里,没有什么制度是不能变的。 只要有需要,往好的方向变就好了。” 大臣们的心提了起来,总感觉李承乾不安好心。 谁让这个皇帝,动不就动就出招坑他们,还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呢。 “朕决定,以七天为一周,周期轮转。 朕的灵感来自七曜日的说法,七曜包括 日、月、火、水、木、金、土 七星,对应一周七天,从周日到周六,周日为日耀,以此类推。 朕准备定周六周日两天,为休沐的时间……” 听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不可,就算维持现在这样,大家也非常忙碌了。 若是按照七天沐休两天,也不过是名义上罢了,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众官员一听,好像是这个样子。 现在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多休沐一天,只不过在名义上罢了,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瞬间,心中的骚动平息了。 “房爱卿,你也学会抢答了,就不能先听完吗?”李承乾反问。 “呃……请陛下言!”房玄龄退了回去。 “之前,朕得知诸位爱卿休息不好,心中一直在思量,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也曾经想过,重新改回一日一朝,给诸位爱卿加加担子。 可仔细琢磨之后,朕发现还是制度出了问题 。 如此更改,不可能让大家效率更高,甚至因为休息不好,脑子还会犯糊涂,严重点会消极怠工,反而不美。” 第212章 开启假期新算法,众臣满意了 百官心中暗自点赞。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的,谁想天天当牛马呢? “想出这个上五休二制度的时候,朕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对诸位爱卿太好了?” 有人已经下意识摇头了,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谁不想要? “休息如此久,那朝廷运转的事情怎么办呢? 换个角度朕又想到,这朝会是不是太密集了? 一旦遇到开朝会,众卿就要早早起来,基本上半天别想做事,就在这里站着了。 这一周下来,随随便便就会浪费一天时间。 由于休息不好等原因,大家午时还得午休。 这一算下来呀,一周至少有两天时间是浪费的。 既然如此,何不给大家化作休息时间,保证每天能够精神饱满的处理政务? 因此,继上五休二之后,这朝会的时间也得改一改。 朕决定从今往后,非战时或者特殊情况,朝会定为每月两次,也就是月中和月末或者月初。 这两次朝会,用来总结半个月所得,以及大家集体商量一些事情。 平日里,大家每日坐镇府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不过,既然改为每月两次朝会,那就都算是大朝会,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沉默,都等着大佬说话。 就算心中再怎么赞同,官位太小的也不敢吭声。 一不小心,会被记小本本。 魏征站出来问:“陛下,若有急事,或者突发情况,该如何处置?” “这个好说!” 李承乾点头,接着解释道:“若是朕有急事,自然会让鬼神军团的人,通知尔等。 若是诸位爱卿有急事,不是必须要面见的,找随处可见的鬼神军团,和他们说明情况,朕会尽快回复。 若是必须要面见,同样告知鬼神军团的人,等他们的回复就好。 他们没有任何自己的小心思,也不会出现任何自作主张的情况。 凡是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是朕的意志。” 那鬼神军团就不是人,这点他们承认。 若不是鬼神军团的威慑,就李承乾这么搞,他们早就翻天了,也不用在这里搞什么文斗了。 魏征轻轻拜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直接退了回去。 李承乾又道:“还有一件事,既然每个月专门留两天来开大朝会,就没必要如此早上朝了。 改为辰时末到含元殿,巳时正式开始。 具体什么时候下朝,需要等事情处理完。 朕会安排膳食,以所需要的时间,安排一顿或者两顿,边吃边商议。 距离远的爱卿,重新计算一下该出发的时间,千万不要迟到,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一波,堪称是收买了所有大臣的心。 虽然只是小恩小惠,可这一套谁都吃。 谁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怕是要成众目之魁了。 “那诸位爱卿且记好,今日算周一,原本的休沐时间取消,改为周六和周日休沐。 如此一来,诸位爱卿也有时间好好看看夜晚的长安城,或者跟亲朋聚一聚。 朕知道,诸位爱卿家底丰厚。 也不用藏着掖着,该怎么消费就怎么消费。 朕只有两点要求! 其一,除典客署招待番邦使臣这种情况,其他一律不得用公款吃喝。 一旦被朕发现用公款,用了多少不只是要吐出来,还要十倍罚款!” 众臣全都无所谓,这个时期站在朝堂上的都不缺钱。 哪怕是世家的女婿,也同样会给予钱财支持。 大多数当官,都不是为财而来。 不像往后没了世家,百官家底没那么丰厚,一个个都贪财,渐渐就连成一片。 “第二,在府衙的时候你们是官身,代表着大唐。 出了府衙,就不是官身了,只能代表你们自己。 不管你们是吃老百姓的路边摊,还是去某些所谓的高雅场所,该付钱必须要付,只可以多可以少,更是绝对杜绝记账! 诸位爱卿也知道,长安城中到处都是朕的人。 一旦被朕发现你们仗势欺人,小则剥夺官位,罚没家产。 大则……自己掂量! 还有,你们那些不成器的孩子,玩闹可以。 再像以前那样,在长安城中策马狂奔,或者骚扰百姓,朕都会给你们记着!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小青年爱玩爱闹,朕非常的理解。 可一旦上升到欺压百姓,自己去投案自首吧,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不去投案自首,或者仗着关系想要轻罚,朕还是会记小本本,等待秋后算账!” 百官背后再次爬上了冷汗,一时间哑然。 谁家里还没几个不孝子呢? 看来回去得狠狠的打,打到记住为止! 李承乾强调这些,也算是精神文明的开端了。 一切,都以长安城为试点,只有长安城里他才管得住。 只要长安城的风气改变,自然而然会波及天下。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作为皇帝,没办法管到边边角角。 必须要把现有的某些制度彻底推翻,才能够管得了,比如后世的村官制度。 这得培养人才,培养大量的人才,多到用不完的情况,才能够做得到那种事情。 村霸这一类的,冒出头一个打一个,再加上开民智,慢慢也就杜绝了。 就在此时,魏征站出来说:“陛下,若是周末与节日彻底重合,或者部分重合,又如何算?” “哦,对,多谢魏爱卿提醒!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那就视情况而定。 如若没事,彻底重合的就彻底重合,不再额外多放假。 若是部分重合,则以最长假期为准。 若有急事,按常态处理即可,不管是否放假。 朕既然已经给了那么多,诸位爱卿总不能加这点班都不愿意吧!” “陛下英明!” “……” “嗯,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诸位爱卿都上五休二,那就从上到下都一起执行吧! 如此一来,官员办公的时间都正好能够同步。 不过,紧急事情切不可耽误。 否则,不管是几品官,朕都要你们的脑袋。 实在太过严重,那朕要你们三族的脑袋。 朕给爱卿们更多假期,不是让你们更懒惰,而是希望大家处理事情更认真更有效率,切记不要搞错了!” “臣等,遵旨!” 第213章 吐蕃来使,三层试探 时间来到乾元元年的九月份,大唐迎来了一波预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吐蕃使臣。 这一波吐蕃使臣,是由噶尔·东赞宇松率领。 说这个名字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要说到禄东赞,那就是大名鼎鼎。 禄东赞是记载在大唐史料书籍上的译名,并不是他叫这个名字。 禄东赞参与创建吐蕃最早的行政区域“如”,并设立“奎本”(地方行政长官) 。 他在十五年后颁布吐蕃首部成文法,确立封建制度。 将自由民转化为纳税农民和牧民,取代奴隶制经济基础 。 换而言之,现在的吐蕃,还是属于符合草原特色的奴隶制社会。 这可是对吐蕃改天换地的大人物,是目前吐蕃最重要的四大臣之一,按照大唐的话说,就是吐蕃的宰相。 在历史上,他带来的使团在娶文成公主的时候,通过了李世民设置的六道题。 放没放水未知,反正确实通过了。 因此,这个人不管是大才还是小聪明,都是不可小看的。 最重要的是,他对吐蕃非常忠心。 历史上李世民让他留在长安,他拒绝了。 回去就搞出了适合吐蕃的封建制度,也算是跟大唐取经了。 “吐蕃外臣噶尔·东赞宇松,率使团重要成员四人,拜见大唐帝国皇帝陛下!” “外臣等,拜见大唐帝国皇帝陛下!” “……” 满朝文武静立两侧,禄东赞等人微微拱手弯腰,对龙椅上的李承乾,表露出了足够的尊重。 “平身,噶尔·东赞,朕久仰大名了!”李承乾微微感叹。 “陛下居然听过外臣的名字,真是让外臣受宠若惊!”禄东赞礼貌回应。 “不知贵国这次出使,所为何来?”李承乾直接点明主题。 “这是我吐蕃王松赞干布,递交给大唐的国书……” 噶尔·东赞宇松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一本金色硬纸的小册子,双手奉上。 武媚娘站出来,走下台阶接过这份国书,转身走上台阶,放在李承乾的御桌上。 李承乾拿过来,默默的看了起来。 国书是用吐蕃文字和大唐文字写成的,一句对应一句。 去掉一些问好和表示恭喜李承乾登基的废话,根据整体的意思来看,李承乾瞬间明白,松赞干布这家伙试探来了。 全篇没有一句质问,李承乾陈兵二十万在边境做什么。 只是表示,修筑互市的事情他知道了。 吐蕃相信大唐,也请大唐相信吐蕃,互市的地方不需要如此大军守护,并关心大唐的粮草够不够用,需不需要他们这边支援一点。 本质是在问李承乾,你这又要跟我开通互市,又派这么多兵到边境来,到底几个意思? 接着又关心的问,大唐连女将都派出来了,是否需要‘帮助’。 这番话,就是纯粹的嘲讽了。 简直是指着李承乾鼻子问,你大唐是没人了吗,连女人都派出来了。 然后又表示,吐蕃猛将多的是。 在使节团中,就有一个吐蕃排名前十的猛将,可以让李承乾欣赏一下吐蕃猛将之勇。 看来吐蕃确实是知道,李承乾把大唐现存的猛将都给派出去了。 不过,松赞干部一定不知道,也不敢相信那女将的身份,还有关于复活的事情。 就算听到点风声,也一定以为是谣传。 吐蕃在长安有探子,这是不需要怀疑的。 这些探子进不了中枢,所得到的消息有限。 所谓欣赏一下吐蕃猛将之猛,自然不可能是让人家比搬石头,大唐这边也是需要出人的。 若是出不了所谓的猛将来配合,肯定得丢脸。 所谓排名前十的猛将,只要松赞干部不敢小看大唐,他就一定是派的最强的。 或许军事能力不是最强,单打独斗一定是最勇猛那种,这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李承乾稍微抬起视线,看向除了禄东赞外的四大使臣。 果然,其中一个格外的壮,相当于平常人两倍有余的大小。 虽然个子不是特别高,但身材却极其粗壮。 就这个身板,少说也有四百斤以上的体重,就靠着这个吨位,一般将领也无可奈何。 收回目光,李承乾继续寻找着国书中的信息。 除了以上的试探之外,最后一次试探,是试探他这个新皇帝的成色。 说是久闻他当太子时候的贤名,不想再次听闻的时候,却已经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让李承乾和他交流一下,做皇帝的心得。 这不摆明着啪啪打脸吗? 既然知道他当皇帝了,当该知道这个皇位怎么来的。 居然敢还敢主动提这件事,这是想要激他出招! 李承乾眯了眯眼睛,怀疑吐蕃高层已经清楚,所谓长生天的保佑,不过是地域问题。 松赞干部应该是看出来,他是在练兵。 彼此之间虽然心照不宣,松赞干部想通过试探,来确定这一点。 若是确定为真,不排除他会先动手的可能。 还真是来者不善,放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李承乾。 不愧是雄主,一旦意识到李承乾想干什么,就半点不带犹豫的。 看完了这封国书,李承乾合起来放在旁边,问:“噶尔·东赞,据闻你吐蕃前十勇士也来到了大唐,不知是哪位呀?” 禄东赞引导道:“回禀大唐陛下,这位就是我吐蕃的勇士。 他不太会说大唐的语言,您可以称呼他为吞米。” 果然没猜错,就是那个大块头。 李承乾点点头,起身离开龙椅,缓缓走下台阶,距离吐蕃的使臣团越来越近。 “陛下!” 魏征出现,挡在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伸手拍在魏征肩膀上,五指一收,满脸微笑之中,却一把将魏征稍微提离地面,放在了旁边。 嘴里却轻描淡写到:“魏爱卿,别挡道……” 魏征痛得龇牙咧嘴,满脸不可置信。 尽管有看过,李承乾和李世民单挑。 但,那个时候的李世民,毕竟已经是那个岁数,又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或许已经疏于锻炼。 而李承乾年轻力壮,李世民又没用阴招下杀手,强一些可以理解。 可,单手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提到一边,这就有些过分了。 第214章 和吐蕃勇士比试,让侯君集上 李承乾在距离禄东赞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淡淡道:“噶尔·东赞,朕对这位吞米很感兴趣,不知可否让这位勇士当着大唐文武百官,展现一下武勇?” 禄东赞拱手回应道:“大唐陛下有令,岂敢不从? 只是,吞米好歹乃是我吐蕃的勇士,若让他举石锁什么的,似乎有些不妥吧?” “这好说,我大唐朝廷之上,妄动刀兵自然不好。 但,比拼一下拳脚还是没有问题的! 有哪位爱卿,愿意上前搭把手?” 李承乾嘴里这么说 ,目光却直直的看向侯君集。 现在站在朝堂上的武将,侯君集的确是地位最显赫的。 年前他被李承乾找借口,剥夺了兵部尚书之后,就一直当了背景板。 但他的不满却是越积越深,李承乾又不是看不出来。 侯君集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李承乾已经不想留下他了。 只不过,侯君集还是有点小聪明,这几个月并没有犯什么错,李承乾也找不到借口收拾他。 现在嘛,正好是个机会。 侯君集被李承乾目光盯着,脸色微微一变。 他很想来一句:“臣乃智将,不善武力!” 要是他敢这么说的话,李承乾最低还要刮他一层皮,这是心知肚明的。 目光阴冷地盯了李承乾一眼,侯君集默不作声的站出来。 “朕给尔等介绍一下,这位是侯君集,乃大唐的陈国公,曾经担任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 虽然算是智将,但也称得上一声智勇双全。 若是不慎输个一招半式,还望贵方多多包涵。”李承乾介绍道。 李承乾直接把话说死,就算侯君集输了,那也是因为他智勇双全,并不单纯擅长武力。 这番话说出来,哪怕侯君集输了,也不会损伤大唐的颜面。 毕竟一个是智将,一个是莽夫。 禄东赞拱手道:“陈国公,久仰久仰……” 说罢,就用吐蕃的语言,对那吞米说了几句。 吞米点点头,从使臣队伍中站出来,跟侯君集面对面。 侯君集满脸阴沉,目光看向李承乾,问:“陛下,臣穿着官服施展不开,可否暂时脱下?” “可!”李承乾点头。 见李承乾答应后,侯君集把官服脱下,身旁的不知名偏将赶紧接了过去。 随后,侯君集捏了捏拳头,举起双手抱拳。 吞米虽然听不懂大唐的话,只是学了那么一两句必须要用到的,但这个举动还是明白。 他也回了一礼,随后两人拉开架势,缓缓的移动脚步,盯住了彼此。 侯君集不属于猛将,但也不能认为他是个书生,只不过单挑比较弱。 见对方那么大的块头,他心头就有些发虚,只是不得不上。 看得出来,吞米没小看侯君集,双手也是摆的防御姿态,随着侯君集的移动而移动。 两人在缓步转圈,慢慢接近彼此。 就看谁先抓住对方的破绽,或者谁先抢到先手。 两人都输不起,因此都比较小心,已是用了全力。 目前的朝堂上,还没有单纯的文官。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两人几乎同时抢先出手,又同时架住对方。 随后,又开始比拼下盘。 终究,侯君集还是输了。 侯君集被吞米找到机会抓了起来,举过了头顶,而且是反过来举过头顶。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没办法反抗。 只要吞米把侯君集往地上一砸,就算不死也重伤。 再补上一下的话,就没有活路了。 “啪啪啪啪……” 李承乾鼓起掌来,吞米手一顿,看向禄东赞。 禄东赞呵斥两声,吞米有些生气的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提着侯君集,把他杵在了地上。 侯君集趔趄两步,一把抢过自己的官袍,都没有回个礼节,低着头回到了队伍中。 李承乾面无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俗称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侯君集大大方方的认输,李承乾还找不到借口收拾他。 “不好意思,我大唐陈国公失礼了!”李承乾拱手道。 “大唐陛下言重了!”禄东赞赶紧还礼。 侯君集心中咯噔了一下,心凉了半截。 他不是蠢人,只是小心思太多,又自以为大聪明。 他没有做到输得光明磊落,这是把大唐的脸,丢到吐蕃去了。 这下子,李承乾只怕是真饶不了他了。 自从当初,他被去了兵部尚书之位后,他心中忍不下这口气,暗地里各种联系。 他当时刚刚从高昌回来,什么都不了解。 身在长安的各个大臣,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东西。 导致他什么都没得到,多数大臣甚至闭门谢客。 发觉了异常的他,经过后来的一番打听,对李承乾的手段,李承乾的武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因此,他老实了下来。 终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表面老实,心中的怨气却是与日俱增。 只是,没有人愿意和他来往了,他被孤立了,什么都做不成。 本来他认为,自己只要隐忍下去,迟早会找到机会。 李承乾得罪了满朝文武,迟早满朝文武会针对他。 他等啊等,等到的却是李承乾总能找到机会,往死里坑满朝文武。 这让他对李承乾的忌惮,越来越深。 他甚至在担心,李承乾只要找到个机会,就会把他一撸到底。 没想到,自己一时气愤失了礼数,终究又被李承乾抓住了把柄。 丢人丢到其他国家,还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国,这件事可大可小。 李承乾可不管侯君集在想什么,再次拱手道:“贵国勇士,果然是武勇过人,是条好汉! 正好,朕也有点手痒。 要不,就让朕试着给贵国勇士搭把手,免得不尽兴。” 第215章 禄东赞:大唐之强盛,外臣见识到了 “大唐陛下乃龙体,岂可如此……” 禄东赞话还没说完,李承乾摆手笑道:“诶……正因为朕乃是皇帝,只是在深宫中长大,输了也不打紧。 想来,贵国的勇士,应该能收得住力气吧?” 禄东赞微微皱眉,不知道李承乾想搞什么鬼。 明明他们赢了一场,但禄东赞并没有高兴。 因为李承乾有言在先,已经说过侯君集是属于智将。 武将在武力上赢了智将,没什么好吹嘘的。 “贵使无需担心,今日在这朝堂之上,百官都看着。 朕金口玉言,口含天宪,岂能乱言? 贵国不会连朕这小小的请求,都不能满足吧?” 李承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禄东赞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也只能兵来将挡。 他再次对那吞米吩咐了几句。 作为勇士,吞米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就算李承乾是皇帝,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顾虑,脸上都是不以为然的表情,甚至有点不屑。 这种不屑,是对他自己武力深深的自信。 他还没那么蠢,不敢藐视大唐帝国。 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他都能深深的感觉到,大唐就是比吐蕃要强大。 他冲着李承乾一抱拳,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李承乾满脸微笑,稍微收了一下衣袖,把自己的右手露出来,不紧不慢的踏步上前,没有做任何防备的样子。 吞米先是惊诧了一下,随后更是满脸无所谓,干脆也踏步上前,一伸手就朝着李承乾的手臂抓去,完全是没把李承乾放在眼里。 就在两人即将接手的时候,李承乾动作一变,手臂犹如蛇形一般绕过他的抓拿,反手抓住他的手臂,随后身体一侧,后撤半步,把吞米直接扔出去三米远。 这一幕,让众臣都瞪大了双眼。 禄东赞下意识抓住自己胡子,狠狠的扯。 其他三个使臣,也同样傻了眼。 吞米庞大的身躯,几乎是平行着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上有毛毯,他摔得倒不是很重,马上就爬了起来。 爬起来之后,吞米立刻意识到,李承乾不好惹。 他满脸愤怒,脸都开始涨红,双拳紧握着,身体微微下蹲,双目狠狠的盯着李承乾,已经正式把他当成了对手。 李承乾依旧满脸微笑,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甩动着龙袍的衣袖,脚步不停,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吼!” 吞米大吼一声,双臂一架,凶猛的怼了过来。 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要凭着自己的分量,还有自身的力量,直接把李承乾撞飞。 李承乾右脚后撤半步,双臂同样一架。 下一秒,两人狠狠的撞在一起。 脚下的羊毛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空气中也响起一声闷响。 羊毛地毯终究是扛住了,但是,吞米没抗住。 除了撞击的时候,稳住了那么两秒,之后就被李承乾大力送了出去,身不由己后退三大步。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等他先上,而是极速跟上,趁着他重心不稳的时候,交手了两招,就把他举了起来,跟他举侯君集的姿势一模一样。 这也算是报了仇,化解了之前侯君集输了之后,产生的那股微弱的郁结之气。 吞米似乎不服气,不像侯君集那样一动不动,反而使劲挣扎使劲吼叫。 可无论如何,他也挣脱不了李承乾的钳制。 看到这一幕,全体大臣都震惊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还有如此武勇。 把这么庞大的壮汉举起来,说是在世霸王都不为过。 就算是猛将,也做不到吧?! 禄东赞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他也怎么都没有想到,大唐的新皇帝居然有如此武勇。 就凭这武勇,绝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再有一定的才能,大唐就更难搞了。 “噶尔·东赞,看来贵国这位勇士还有些不服呀?” 李承乾继续举着吞米,笑呵呵的说道。 禄东赞反应过来,赶紧用吐蕃的语言一阵吼叫,吞米总算安静下来。 李承乾顺势把他放了下来,跟他刚刚放侯君集的姿势一样。 随意的拍拍手后,李承乾背着双手,重新朝龙椅上方走去。 等他坐定之后,禄东赞拱手道:“大唐陛下武勇过人,真乃霸王在世!” “不敢当,朕比我大唐真正的武将差远了! 朕,只是一个深宫中长大的皇帝,随便练两手罢了。” 禄东赞心头无限吐槽,就连群臣心头都无限吐槽。 这样都算随便练两手,那武将都是软脚虾了。 李承乾表现出来的武勇,深深震撼了百官。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应道:“大唐之强盛,外臣见识到了!” 他这是认输了,真的认输了。 虽然,禄东赞不相信大唐的武将,比李承乾的个人武勇还要强大。 但李承乾的话,他没办法去反驳,也不想去反驳了。 无论说什么,输了就是输了。 何况还是输给皇帝,并非输给武将,这是输了个彻底。 “既如此,那就麻烦回去转告松赞干布。 就说,大唐有责任也有能力,保护好互市之城的安全,请松赞干布不用担心。 至于说,你们松赞干布想要跟朕探讨一下,如何做皇帝这件事。 朕觉得,若是有那个机会的话,朕请他来长安促膝长谈,如此更能说明白。 希望你们松赞干布,能像突厥颉利可汗那么赏脸。” 禄东赞闻声知其意,后背冒出了冷汗。 国书的内容他当然知道,甚至就是他写出来的。 看来这次试探,除了知道李承乾这个大唐的新皇帝,万分的强势之外。 没有捞到半点好处不说,反倒是被威胁了。 从李承乾的强势来看,还不是放空话。 “外臣一定把话带到!”禄东赞九十度施礼。 “那就这样吧,你们先退下,吃好喝好玩好。 我大唐地大物博,希望不会让贵使失望。”李承乾淡淡道。 “外臣等告退!” “外臣等告退!” 其他四人跟着有样学样,随后跟禄东赞转身离开。 第216章 侯君集落幕 禄东赞等人退出之后,李承乾目光落在侯君集身上,侯君集浑身一凉。 他是真没有想到,李承乾除了会耍些手段,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鬼神军之外,本人居然如此武勇。 这样一来,不管从身份,从能力,从武勇。 各方面来说,他侯君集有何资格不服? 又有何资格看不起李承乾? “陈国公,你既然站出来比试。 受各方面的影响,输赢暂且不论。 但,输了就输了,我大唐堂堂正正,何时连输了都不敢认? 你一声不吭,是觉得你的脸比大唐的脸还要大? 若不是朕出手,你就把脸丢到其他国家去了。 往小的说,只是让他国人,在茶余饭后多个谈资。 往大的说,往后的周边各国,谁还服我大唐?” 被李承乾这一番质问,侯君集知道自己完了。 他丢了大唐的脸,皇帝亲自下场挽回的。 这个逻辑,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丢的脸是皇帝亲自下场挽回的,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非要整他的话,砍了他都没有半点问题。 就算他曾经有再大的功劳,这可是丢的整个大唐的脸,再大的功劳也不可能相抵。 其他大臣心中也了然,侯君集彻底完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被新皇帝看不上,完蛋是迟早的事。 可笑他侯君集,还上窜下跳了一阵子。 侯君集还没穿上朝服,他在李承乾的质问下踏步而出,直接双膝跪地道:“请陛下降罪!” 侯君集的人品不咋样,人缘也不咋样,大智慧也没有,但小聪明不缺。 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只有认罪,才能让李承乾不好太过分。 如果他还逼逼歪歪,那可真是要逼着李承乾干掉他了。 侯君集是出生于关陇贵族集团,换而言之就是武将世家,比不得五姓七望长远。 从底蕴上来说,他还真不敢跟人家比。 一旦没有人愿意帮他,他就像是孤家寡人一样。 这个时候再跳的话,只能是在找死了。 李承乾稍微错愕了一下,还以为侯君集要来个大闹朝堂。 他要真敢这么做,李承乾还真就敢砍了他。 可像现在这样,放低姿态直接认错,李承乾就稍微有些为难了。 心念转动之间,李承乾开口道:“正所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但,终究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既然如此,陈国公听旨!” “臣,听旨!” 侯君集把头磕在地毯上,姿态放得极低。 “剥夺你陈国公之位,贬为庶民……” 听到这第一句,侯君集就死死的咬着牙。 他想要暴起,但是不敢。 “但,念在你对我大唐建立有大功。 虽说功过不能相抵,但建国之功例外。 既如此,保留你所有家资,子孙也不受影响,但收回所有田产,你可服气?” 侯君集没有做得太过分,如果李承乾处理得太过分,将领这边心里肯定会嘀咕。 以后做起事来,最起码也会缩手缩脚。 国公之位本不影响什么,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就是个虚名。 那点俸禄,对于这个时代的世家来说,也就那样。 真正重点在于土地。 至于钱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迟早会吐出来的。 何必为了这点钱财,寒了武将的心? 没人帮衬之下,他的后代还能不能起来,就要看真本事了,只是个空头支票罢了。 “侯君集,可服?” 李承乾用上了带疑问的语气,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侯君集能不服吗? 敢不服吗? “臣,不,草民……遵旨!” 田产他是有些舍不得,可李承乾之前已经收回了世袭传承。 换句话说,只要他死了,依附于国公之位的田产也不再是他家的。 现在,也不过是提前被收回罢了。 没有追究他任何事,没有收回他现有的家产,甚至还说出了子孙不受影响,这已经是真正的天恩了。 虽然家族会因为这事而败落,可只要儿子争气,一切都还可以回来。 朝堂上的武将们,听到李承乾这么处理侯君集,心中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他们作为旁人,都觉得这个处理实在不重。 “既然你服气,那就退下吧! 朕最后送你一番话,你可以斟酌斟酌……”李承乾淡淡道。 “请陛下赐教!”侯君集应道。 “自古以来,多有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的事实。 若是朕没记错的话,你侯君集也快进入知天命的年纪了。 该享受的享受了,能功成身退,更该安心的过好晚年生活。 人老了,就不要再折腾,容易晚节不保!” “草民……多谢陛下!” 李承乾这番话,明显就是警告他的。 如果还折腾的话,可就真要‘晚节不保’了。 “嗯……去吧!”李承乾挥挥手。 “草民告退!” 侯君集再次拜了一下,缓缓起身,后退到宫殿门口,这才转身离去。 可以预见,这一次转身离去,他就再也没有跨入这里的可能了。 静默了片刻,李承乾道:“侯君集虽然被朕贬为庶人,但毕竟对大唐建立有大功。 因此,诸位爱卿也不要再去打扰。” 这所谓的不要再去打扰,就是不能因为侯君集现在什么都没了,以前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他不允许。 若是侯君集退出之后下场不好,其他武将就算跟侯君集不对付,心中也难免有疙瘩。 所以,李承乾对他们百官做了一次警告。 “陛下圣明!”魏征第一个拜道。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有人想过报复,在李承乾这番话下还是打消了念头。 整个长安城,到处都是李承乾的眼线,他说不允许,还真就不允许。 将心比心,谁不想自己离开权力中枢之后,能有个善终呢? 这一刻,有仇怨的也打消了报复的想法。 总不至于为了报复,把自己也给栽进去。 又不是什么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李承乾点点头,继续说道:“年初,太上皇领着吴王李恪,还有英国公李积,前去草原游玩……” 第217章 用粮食撬动世家,崔家急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官的心又提了起来。 啥叫去草原游玩? 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所谓的游玩,就很有说法! 只听李承乾继续说:“时间过去了这么几个月,朕突然收到太上皇的信。 他表示,在草原游玩的时候,看到一群没人要的牛羊。 所以,他就让人赶回来了。 现在呢,那批牛羊已经过了雁门关。 大约还有二十日左右,就能够来到长安。 那批牛羊,按照朕目前得到的数据。 羊有大概五万头,牛有大概一万头。 马的话,大概是有两万多头。 骆驼要少一些,大概只有一千多头。” 听到这些数字,群臣头皮发麻。 他们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知道要想弄到这个数量,只怕那突厥残部,已经是损失惨重了。 “这大唐也是太上皇的大唐,他并没有准备自己吃下。 按照太上皇的意思,牛的话全部归大唐所有,朕准备看情况下发到大唐各地,用于租调给百姓种地。 骆驼,就运到长安的集市上,卖给那些番邦商人,这个他们很需要,卖的钱充入国库,由民部来牵头,适当便宜点也没关系。 至于马跟羊,除了精壮的马匹充入各折冲府骑兵预备,剩下的老弱病残,还有所有的羊,诸位爱卿都可以买。 反正全都是捡来的,便宜卖给诸位爱卿。 若是等不及的话,可以自己派人,沿途朝着雁门关方向寻去。 减轻一些运输负担,还可以适当便宜一些,诸位爱卿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所获得的收益,也还是全部充入国库。” 众臣闻言,心中也有了些计较。 不管是牛羊还是马,他们都想要,只有骆驼不怎么受欢迎。 真正骆驼受欢迎的地方,是那些要经过沙漠的番邦商队。 只听李承乾又继续说:“朕听闻,草原上没人要的牛羊还有马,似乎还挺多的。 这是第一批,但应该不是最后一批,想要的爱卿也不用太过争抢,量力而为就好。” 众臣心中无限吐槽,这都不知道是杀多少突厥人来的。 但没有一个吭声,也没有人说李世民不是去草原游玩的。 太上皇给儿子打仗,这说出去不太好听,估计李世民自己也不想承认,就用所谓游玩为借口。 “哦,对,太上皇还找到一些,草原上埋藏粮食的地点。 各种粮食,好像是弄到了一万石左右。 这批粮食,朕准备放在长安城中售卖。 由于是白捡的,价格会相对比较低。 诸位爱卿家里售卖粮食的,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当然了,如果诸位爱卿愿意把这些粮食吃下,朕也不会限制。 反正都是捡的,卖给谁不是卖呢?” 众臣马上警觉,感觉李承乾这是要打压粮价。 没错,他们猜对了! 民以食为天,打压粮价就是稳定民心的根本。 随着曲辕犁的普及,大唐的粮食会越来越多,人口也会越来越多。 粮食的增产,肯定是顶不住人口的增长。 所以,粮食的研究要提上日程,这也是他弄那十五位民间大才的原因。 短期之内,只能靠着打仗,从他国掠夺,用来弥补国内的消耗。 除此之外,就需要世家掏家底了。 除了打压粮价,最重要的是让更多人,从土地上解脱出来,让土地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同时,要把道观寺庙中,隐藏的人口释放出来。 让他们给大唐的发展,好好的添砖加瓦。 给百官打个招呼,就是给他们脸。 让他们好好计算一下,家里到底还有多少存粮。 要卖的话,赶紧拿出来卖。 要是还不拿出来卖,等他从突厥运回来越来越多的粮食,粮食那玩意又存不住。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要怪他没打招呼了。 如此阳谋之下,世家大族还不把多余的粮拿出来,就等着发霉吧。 粮食非常重要,可在某些时候,粮食又不重要。 因为粮食这东西,运输起来消耗特别大,世家大族还看不上粮食卖的那点钱,他们只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因此,哪怕粮食烂在粮仓里,也没有想过要卖出来。 一旦大唐民间缺粮,粮食就成了他们的政治资本。 在李世民当政的时候,世家就多次用粮食,来为自己争取利益,或者压制李世民。 如果让李承乾从外界搞到足够多的粮食,那他们粮食的政治资本属性,就大大的降低甚至没了。 没了政治属性的加持,那就会变成卖了总比放着烂掉好,好歹都是钱。 李承乾上位也来,不知不觉已经坑了他们太多钱。 这还不给家里补充一点,老底都要掏出来了。 这么一想,百官微微有些骚动。 李承乾要在长安卖粮的话,那些小手段又不敢用。 只怕还没搞出事情来,那鬼神军团就把派的人砍了。 李承乾这是要他们买粮吗? 这是要他们卖粮呢! “陛下不可!” 中书侍郎崔仁师,第一个站了出来。 在目前这个时期,清河崔氏由于太过于显赫,受到了李世民的压制,实际上就是受到了其他世家的联合压制。 因此,清河崔家最高官位,就是这位中书侍郎了。 相当于是中书省的副官,地位几乎要直逼宰相,但又不属于宰相。 李承乾看到崔仁师站出来,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虽然各家各户都有基础的粮食储备,但清河崔家,还有赵郡李氏,是目前这个时代控制良田最多的世家,属于粮食生产大户。 以清河崔家来说,直接间接掌控的大唐耕地面积,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十五左右,每年产量至少在两百万石。 按照毛算,一石等于后世一百二十斤,那就是两亿斤以上。 在李治时期,清河崔家就曾经给朝廷捐献五十万石,用来平稳关中的粮价,可见其在粮食方面的富有。 第218章 崔仁师据理力争,甚至阴阳怪气 表面上来看,区区一万石粮食,对比崔家的庞大体量来说,九牛之一毛都算不上。 但傻子都知道,如果李世民一直在草原上,再加上李承乾隐隐透露的,未来三五年内就要对吐蕃动手。 哪怕这两个国家都不适合产粮,但终究地盘有那么大,粮食绝对不少。 这要是全拿回来冲击国内,他们崔家的粮食只怕是真要全烂掉了。 因此,催仁师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崔爱卿,有何不可啊?”李承乾整暇以待的反问。 崔仁师刚刚跳出来反对,都没有想好反对的理由,就是因为利益被碰到了,还是关系到根子里的利益,所以他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是蠢货。 跳出来后,思维极速运转之下,还是被他找到了借口。 崔仁师义正言辞道:“陛下,早在战国时期,李悝在魏国推行变法,提出平粜法以调控粮价。 东汉班固在《汉书·食货志》中又明确指出: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 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 贾谊也在《论积贮疏》中主张: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 《管子·轻重甲》同样提出:谷贱则以币予食! 自古……总之,诸位先贤的思想无不表明,粮价过低并不是一定是好事。” 好个崔仁师,哪怕李承乾是临时提出来的,他也能疾速引经据典。 世家大族的人,还真是不可小看。 至少他们的知识储备,是一个比一个多。 看过的杂书,不知道有多少。 也可能是崔家资本就在于这方面,所以格外关注这方面的思想和书籍。 李承乾听完,却不以为然道:“崔爱卿说的,总结起来似乎就四个字——谷贱伤农?” “陛下英明!” 崔仁师满脸憋屈,偏偏还是只能恭维。 他心里暗暗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四个字呢?口水都差点说干了!” “嗯……既然有诸多先贤提出,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崔仁师板着脸,静静等着李承乾的下文。 “不知道崔爱卿,日常所食多寡? 朕的意思是,去掉宴会等,就日常的吃喝,介意告诉朕吗?”李承乾悠闲悠哉的问。 “臣……一般所食一碗汤饼,配点菹齑(咸菜),并无过多奢靡!”崔仁师一板一眼的回应。 “诶……朕并没有说崔爱卿奢靡。 更何况,你崔家有的是粮,吃不完也是浪费。 只是,崔爱卿啊! 可知我大唐百姓,日常所食何物?”李承乾反问。 “这……野菜拌粥?”崔仁师有些迟疑道。 “对,也不对!” 李承乾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些,已经是丰收之年的待遇,遇到重大的节日,或许还可以吃得更好一点! 灾年都不说,就一般年景,有时候因为欠收的原因,就这野菜拌粥,都可能会吃不上! 你跟朕讲谷贱伤农,先问问大唐百姓吃的是什么。 他们难道不想跟你一样,一顿来一大碗汤饼吗? 他们难道就喜欢喝野菜拌粥吗? 那还不是因为,各种谷物太稀少,必须得用野菜充饥吗? 要跟朕讲谷贱伤农,等到百姓们人人都能日食两碗汤饼,那个时候你再跟朕讲,朕就信了!” 崔仁师激动反驳道:“陛下,您对全天下百姓的仁义,百官都看得见。 但,您说要让全天下百姓每日吃上两大碗汤饼,这只是一句空话罢了! 细数历代以来,哪怕再怎么伟大的先贤,都根本做不到其万一。” “谁说这是一句空话? 朕之前召集十五位民间大才,全都是关于粮食作物的。 他们在朕的支持下,正在全力学习,往后研究各种粮食的增产。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要的是敢想敢做。 只要敢想敢做,迟早会获得成功。 从上古时代先民找到五谷,脱离了打猎为生,到目前的大唐时代。 你们谁敢说,粮食没有增产? 既然粮食增产了,那就有继续增产下去的可能性。 朕告诉你们,真正要让谷贱伤农成为事实,朕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做到! 在朕看来,要想成就谷贱伤农这个词,只有粮食多到百姓不愿意种地,就连家里的犬都能吃上肉骨头,才有那个可能性。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朕情愿看到谷贱伤农! 朕绝不能让谷贱伤农这四个字,被用来为尔等谋福利。 朕给你们机会,家里有粮食的赶紧卖了。 也可以等互市之城修好之后,拿去卖给吐蕃。 朕不强迫你们,但也请你们记住。 朕要看到的是,大唐人人吃得起大碗汤饼,甚至人人吃得起白米干饭,没有一点水的那种。 更进一步,朕希望在有生之年,超越历朝历代,让百姓的餐桌子上,顿顿都有肉,吃肉吃到腻! 要想实现这一点,朕知道前路有多艰难。 朕不惧艰难,但凡挡在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将被朕清扫干净! 朕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陪着朕,朝着了人人丰衣足食而前进。 更不知道,这条路上有多少荆棘在等着朕。 无论如何,朕会扫除一切荆棘,让它们都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一番话说下来,听得百官头皮发麻。 这个理想实在是太大太大,大到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也不认为有人能够做到。 大部分除了头皮发麻,更多的是嘲讽,完全不往心里去。 站的高度不一样,遇到李承乾这种人,他们就如同遇到了一个疯子。 只不过这个疯子,本身实在太有权有势,不太好控制。 李承乾这番话,没有让任何官员有为之奋斗的心思,着实相当于对牛弹琴。 崔仁师更是直接怼道:“陛下,先不说,您这个理想是不是太过于高远。 您让大唐百姓吃得太好,不怕他们造反吗? 臣说句实话,若是臣处在百姓那种地位,您要给一口稠点的粥喝,臣都会对您感恩戴德。 若一段时间之后,您突然就不给臣喝了,只剩下清汤寡水。 那臣可不会再对您感恩戴德,反而会非常仇恨于您,您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第219章 朕没有辱骂崔爱卿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崔仁师表面一口一个您,语气中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此刻相当于是在辩论,崔仁师不怕李承乾砍他脑袋。 若是这样就砍他脑袋,那以后朝堂上人人不敢说话,但却又不办事,看他李承乾能怎么办? 他崔家族系庞大,甚至算是目前的第一大世家,就算把他的官位下了,也依然需要他崔家。 说来说去,崔仁师还是底气十足。 李承乾的目光太高了,面对崔仁师这番嘲讽,就像是看猴子在跳脚,压根就生不起气来。 “崔爱卿,你是想说:升米恩斗米仇? 还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李承乾轻描淡写道。 这两句话,现在这个时代都是没有的。 可对于满肚子墨水的他们,没有一个听不懂。 有人暗自把这两句,总结很好的话记在笏板上,有人双眼一亮。 催仁师就好像被重伤了一样,一张老脸开始变红,整个人要进入红温状态了。 他两次苦口婆心,结果被李承乾随便几句话给总结了,还总结得那么精确。 给他的感觉就是,自己一辈子读过的文章,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陛下,总结得很好,让臣受益匪浅!”崔仁师憋屈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听了崔爱卿的话,朕才有所感悟。 只是,朕想不通一个问题。 为何先贤们,不明白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呢? 要是他们能明白的话,想来就算还有崔爱卿的出生,那崔爱卿应该都还在穿着草裙跳舞。 不对不对,若是第一个制作草裙的,第一个发现可以兽皮裹身的,都不愿意交给别的人的话。 崔爱卿啊,你应该还在光着屁股跳舞才对。” 崔仁师更加的红温了,李承乾摆手道:“朕没有辱骂崔爱卿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先民从一开始的刀耕火种,走到目前的大唐盛世,每一代的先贤们,可是创造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些消失了,有些被我等给继承了下来。 若是先贤都像你这么想,你不就应该光着屁股跳舞吗? 哦,跳舞也是一代代推陈出新的,你应该还在爬树摘果子才对。” “陛下!此言何意……” 崔仁师愤怒到了极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 他似乎能感受到,其他大臣那嘲笑的目光。 他们的目光似乎在说:“自这位陛下上任以来,何人在打嘴炮上是他的对手,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朕就是很奇怪,为何百官都不想着,让百姓从粥加野菜的状态,慢慢吃上很稠的粥,再吃上我说的干饭的状态,甚至进一步成为人人有肉吃的状态。 却是想着,自己有饭吃就行了。 所谓的百姓,让他们饿不死就行,饿死了没人给自己干活。 偶尔给他们多加两撮栗,他们就需要感恩戴德。 是因为这群人自己无能,这群人在害怕被顶替吗? 还是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如此的话,那朕真的很怀疑,这满朝文武大臣,究竟几个有用! 尔等似乎忘了,朕在监国的时候,也有位这么想的官员!” 百官心中暗自警惕,那位可就因为提出解决出问题的人,才消失在朝堂上的。 “身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最基本的! 可身在其位,却只为自己谋福利,朕怎么感觉,你们就想着天下皆反,好再次搜刮一波呢?” 越说,李承乾的声音就越冷。 好一个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好一个想着天下皆反,再次搜刮一波。 这个层次,这个论调,直接就升华了,又要变成威胁皇权了。 百官心中都在暗骂,李承乾真是一点都不讲道理。 随便一点破事,就上升到破坏皇权上。 这么说话,还让他们说什么? “臣等不敢!” 程咬金冒了出来,相当于递出了一个台阶。 “臣等不敢!” 预感到李承乾说不定又要杀人,一些家族背景小点的,干脆直接从心了。 反正在他们看来,李承乾这一波应该是在针对崔家,跟他们没关系。 什么为了天下百姓,全都是屁话。 从古至今,不管皇帝口中的为了天下百姓,还是官员口中的为了天下百姓,全部都是借口罢了。 天下百姓,对他们来说就是韭菜,割掉一茬又一茬。 天下百姓造反,开什么玩笑? 所谓的农民起义,不过是又一次野心家利用他们,把他们当工具消耗而已。 百姓怎么起义? 最基本一点,写得出起义的檄文吗? 如果连这东西都写不出来,大字都不识一个,你谈什么起义? 坐在那个位置上,连奏疏都看不懂,如何掌管天下? 崔仁师瞬间脸黑,他也觉得这一波,是针对崔家的。 别的那些家伙看笑话也就罢了,另一个李氏家族看什么笑话? 真以为,崔家落败了,李家就能讨得了好? 应该是他太着急跑出来,李家也把他当枪使了。 李承乾冷冷的盯了程咬金一眼,他知道程咬金在干什么,但他根本不需要了。 此时此刻,百业卫已经遍布全天下。 哪个地方胆敢起兵造反,他就砍得他们人头滚滚。 他不是没有听出来,百官根本没有把人人吃上肉这样的话,当成是一个理想,完全是当他在做梦,甚至当他在说疯话。 这样的百官,想要让他们配合自己,只有一次次的清理,才能让他们深深的明白。 这是思想和意识形态的冲突,甚至都不涉及到利益了。 想要纠正他们的想法,属于是在妄想。 他们的三观,他们的认知,跟不上他的思想,这才是本质。 李承乾今天本来的目的,只是想要从世家多掏点粮出来,让百姓能过点好日子。 这几个月来,伴随着水泥慢慢投入,产能也开始增加。 整个大唐来说,需要做工的人也多。 百姓们总体来看,手里开始渐渐有了一点余钱。 这种情况下,李承乾就要布局,准备让百姓们过得好一些。 没想到被当成说疯话了,他不生气才怪了! 至于崔家,除非能把影响降到最低,否则死不死的,对李承乾根本谈不上多大利益。 反倒是这个带头的死了,可能会激起百官的逆反心理,导致不太配合他的一些动作,拖慢大唐发展的速度。 第220章 好个崔仁师,真是好大的胆子! 程咬金属于好心办坏事,李承乾并没有太过怪他,他也是不知道情况的,本质也是怕大家硬刚起来 ,对谁都不好。 “不敢是吧? 不敢最好!” 李承乾把声音放缓,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太上皇从草原上挖出来的粮食,朕不会放着发霉,常平仓里的已经够多了! 因此,朕会拿出来,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售卖。 谁能告诉朕,现在长安的粮价多少?” 有个官员站出来说:“臣,常平监官周旭,禀陛下! 目前长安城内,供应百姓的栗五文左右一斤,豆类和麦八文一斤,米四文一斤。” “那么,现在我大唐的储备粮有多少?”李承乾再问。 常平监官,属于大唐时代的市场调控局官员,就是调控物价的。 因此,他站出来说粮食的价格,应该是比较可靠。 唐俭站出来道:“由于这两年,陛下使用各种方法为国库筹粮,根据民部统计,目前大唐全部储备粮,应该还有五千万石以上。 各地已经加修常平仓,用于囤粮。 原本大唐的储备,加起来大概是一千两百万石左右。” 李承乾恍然,原来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已经积累到这个程度了。 在大唐时代,真正大量储存粮食的粮仓,采用火炕来烘干底部,能让粮食保持不霉变九年以上,也是很厉害的。 虽然粮食储存起来,一年比一年的口感差。 可在这个时代来说,能吃就行了,管不了那么多。 看来李世民刚刚上位那几年,又穷又被世家刁难,是被整怕了。 难怪在历史上,从差不多这个时候起,就真正进入贞观盛世了。 “各处粮仓中的粮食,还有地方州府的义仓(赈灾粮仓),每年一定要多巡查几次。 御史台的,一旦发现哪个粮仓少了,该追责的追责,该砍头的砍头! 别正当需要的时候,打开粮仓发现,里面都被鼠给搬空了,再或者发霉了之类的。 一旦有这种情况,朕绝对不吝啬杀个人头滚滚! 杀人并不是朕想的,最重要的是,少了就要尽快补充,以免应急的时候,偏偏就没有。 多耽误一天,就会无数百姓饿死。” “臣等遵旨!” 御史台,本就负责监督粮仓,并不只是一群风闻奏事的言官,是他们的责任没错。 自古以来,粮仓就是重中之重。 偏偏每逢灾年的时候,往往又拿不出粮食。 回回都是教训,但回回都出教训。 在李承乾的手里,绝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出现。 要不是一切产出,最好还是依赖于大唐本身。 只要有足够的钱,李承乾都可以从自己的民用商城里,获得数之不尽的粮食,或者粮食的深加工品。 从系统每次的奖励来看,更侧重于他自身的自保,并不侧重于让他不劳而获,李承乾本身也是这样认为的。 若是全靠他从系统中买粮,就算他把地下的贵金属挖空,一直供养着大唐百姓,他死了呢? 可持续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周旭遵旨!”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看向似乎隐形了的崔仁师,问:“崔爱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臣……想要告诉陛下! 那周旭说的,可真也可假。 崔家卖过的粮食不计其数,非常清楚。 别的不说,若是真的按四五钱计算,即便还会有臣口中那种喝稀粥就野菜的,也应该是极少数才对。 远的地方不说,长安的工匠,一般是五十文到一百文的日收入,就算最低的也有二三十文日收入。 就拿五十文来说,做一天可以换十斤粮。 陛下觉得,为何还会有那么多,只能喝稀粥就野菜的平民? 臣言尽于此,请陛下自行斟酌!” 崔仁师说完这话,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甩手迈步回到了文臣的队伍。 李承乾却眯起了双眼,心中想着种种可能性。 的确,就像崔仁师说的,如果真这么低的价格,种植和运输成本都不一定够。 就算是勉强够,也肯定没什么利益可图了。 如此一来,为何粮价还能如此平稳? 周旭骗他,那是不可能的。 崔仁师骗他,放在这个时候说,也是没有意义的。 思来想去,李承乾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世家大族本来就在倾销存粮! 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能把粮价压到如此之低,还毫无波澜的样子。 这个问题说明,世家大族应该知道,粮食暂且威胁不到皇帝了。 那为什么,在这种倾销的状态下,还有那么多百姓饿肚子呢? 粮食,究竟跑哪儿去了? 思来想去,李承乾明白了! 百姓手里没有钱,哪怕粮食的价格再低,他们想要多买也买不了多少,大多还是吃一点买一点。 不是不想买更多,一方面是没钱,另一方面是本身买到的就是存粮,甚至是已经开始霉变的粮食,属于劣质的粮食。 这一类的粮食,除了肚子管饱之外,吃了说不定还会生病。 世家大族倾销的大头,应该是卖给那些番帮商人去了。 不是让他们拿回去卖,那根本不现实,只能是倾销给他们喂牲口去了! 长安城这样的超级大城,周围就别想薅到半根草,那些牲畜吃什么? 就算买普通的粮草,只怕也没比劣质的粮食便宜到哪里去! 想通了这些,李承乾终于知道,崔仁师的底气是什么了。 这些混账,宁愿把低价的粮食,卖给番邦的人喂牲口,也不想便宜大唐百姓半分。 所谓的五文钱一斤,不过是当初给李世民镀金罢了,也是在进行利益交换,也就是粮食政治。 李承乾就说其中有什么猫腻,粮价低得有些不正常。 好个催仁师,暗指把粮食拿去喂牲口,都不会受李承乾的威胁,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221章 民用商城真正的作用,谷物形成的巨山 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李承乾就要把世家粮食给拿出来,‘分’给天下的百姓。 但,乱世可以明抢,盛世却不能这么干,那会失去一个国家的信誉。 国家信誉,在某方面来说,是顶了天的大。 一旦崩了盘,就再也挽回不了。 事后做得再多,也依旧会被怀疑别有目的。 人性本就是双标的! 就像某人一辈子做好事,无意间做了一件坏事,这叫原形毕露! 某人做了一辈子坏事,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事,这叫浪子回头。 国家无论做了多少,只要其中出现了一件坏事,所有的好事都会被无视。 该怎么把世家的粮食,真正下放到百姓手里,这是一个大问题。 看来,他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想要用粮食来算计他是吧? 那他就来一出,所谓的谷贱伤农! “朕突然想起来,太上皇捡到的粮食不只是一万石,而是足足有几万万石,甚至十万万石以上。 总而言之,足够让大唐百姓,十年不种地也随便吃喝。” 李承乾这话一出,所有大臣傻眼,一副你把我们当傻子的表情。 “怎么,诸位爱卿不信啊?” 李承乾随意的笑了笑,随后从龙椅前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沿着中央的羊毛地毯,朝着大殿外走去。 边走边说:“诸位爱卿,都一起来吧,朕让你们看看!” 百官不知道李承乾想玩什么花样,只好迷茫的跟随李承乾出去。 一路出了含元殿,走下一级级台阶,来到平时百官列队的巨大广场上。 “系统,把我内库中的钱全部充值!”李承乾暗自吩咐。 一瞬间,不包括黄金白银玉器等,单纯铜钱,不算零头,李承乾的民用商城资金,变成了三百六十五亿。 有如此多,是那段时间当‘马匪’所得,还有抄荥阳郑氏九族的时候,边边角角积累起来的。 民用商城,不可以买铁器高科技等特殊物资,买来的粮食水果等也不能用来播种。 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但凡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无限的。 只要有钱,随便买。 系统给那么大个商城,总不能是为了让李承乾自己吃吃喝喝,那档次就太低级了,跟帝王之路的其他奖励不匹配。 很明显,就是给他在建立万世帝国时期,遇到特殊情况,可以大量购买来安稳民心的。 李承乾就是让百官看看,他手中到底有多少粮。 他崔家不是宁愿把粮食卖出去喂牲口,都不愿意给大唐百姓吗? 行,那以后就全卖去喂牲口吧! 要不然,放在库房里喂鼠也成,就别卖给大唐百姓了。 在民用商城里,粮食是跟后世一个物价。 一个铜板,对应的也是后世一块钱。 其中最便宜的是水稻,也就一块二一斤(谷物,不是米)。 买三年以上的存粮只要八毛,五年以上的存粮更是只要五毛。 如果不去掉运输成本,即便是卖一文钱一斤,李承乾都不只是不亏,反而还要赚一点。(唐朝一斤六百克) 至于所谓的人力成本,只要搬出宫墙就能卖,让自己的兵来搬运,也谈不上损耗。 哪怕其中有敷出的消耗,至少也不会赔钱,这也是李承乾的底气所在。 想要在粮食上跟他抬杠,某些世家想错了。 他可不只是兵力强盛,而是各方面都强盛。 如果不是大唐的发展,需要一步一步的来,他一个人就可以供养大唐。 在广场边缘站定之后,李承乾也没让大家做什么心理准备,直接挥挥手。 下一秒,广场上空间重组,巨量的金黄色谷物,堆起了一座大山,甚至比宫墙还要高大。 “诸位爱卿,这里有差不多一百万石谷物。 如果不够的话,一千万石,哪怕是一万万石,也是有的!”李承乾淡淡道。 好几个大臣,直接抽过去了。 剩下的,也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有的胡子都揪掉了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谷物大山。 哪怕李承乾买的是五年以上的存粮,那也是比现在百姓能买到的粮食好多了。 现在的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可能吃当季的新稻。 都是拿去变卖,换成各种各样劣质的粮食,以此来饱腹。 若是直接吃新粮,家家都得饿死。 “太医,没看到有爱卿晕过去了吗?”李承乾呵斥道。 这一声,重新把大家的心神唤了回来。 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之后,大家再次看着眼前的谷物山,还是满脸不可置信。 在大唐这个时代,关中地区主要还是以小米小麦为主,汤饼其实就是原始的宽面条。 穷苦点的百姓,有一顿掺杂了各种东西的麦饭吃,已经足够很久的谈资了。 没有经过深加工的小麦,谁吃谁知道。 所以,贵族更加偏向于谷物。 虽然需要人工碾米,再从其中一颗颗挑出沾染了皮壳最少的,但终究更好吃。 至于百姓吃的,除了最外部坚硬的壳,有些混合的也照吃不误,有得吃就不错了,反正喝到肚子里都一样。 另外,大唐这个时代的谷物,很少有特别饱满的,想要挑都很艰难。 看到如此谷物山,一眼望去还颗颗饱满,哪怕出身贵族的大臣们,也受到了巨量的惊吓。 “诸位爱卿,朕打算把这些谷物,按照一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长安的百姓,卖给长安的商队,包括卖给诸位爱卿。 诸位爱卿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买得起,朕这里多的是! 朕说让大唐百姓十年不用种地,那就一定说到做到! 因此导致诸位爱卿家里的粮食卖不出去,那朕就对不住了! 朕的目标,是让大唐的百姓随便吃。 不知诸位爱卿,打算订购多少啊? 没关系,只管说。 只要钱到位,要多少有多少!” 表面上,李承乾的话语大气无比。 心中却在冷笑:“让你们把粮食卖给番邦牲口用,都不卖给百姓,非要逼朕用这种损招,那你们就不要怪朕了!” 第222章 朕不怕他们不知足,朕只是在分配天下的资源! 没有大臣说话,这一幕太过震撼人心,比李承乾拥有的鬼神大军,还要震撼人心。 多数大臣都想到,如果李承乾能够无限变出粮食,再加上无敌的鬼神大军。 那剩下的,也就差治理内政的人了。 百姓能吃饱穿暖,对外不会输,对内不会怕百官联合,甚至不怕他们卡着粮食。 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好像,也就剩下个诗书传家了。 很多大臣意识到,时代是真的要变了,这不只是换个皇帝,换个执政方针的问题。 而是他们曾经依仗的东西,正在一样样变得无效。 如果全部根都被撅了,那他们还能干什么? “朕看诸位爱卿,也没有心思再上朝了。 今天的朝会就到此为止吧,这一堆谷物诸位爱卿可以随便看,随便拿点回家。 回去好好商议一下,究竟想要买多少,自己去民部登记。 要多少粮食,朕就卖你们多少。 这笔钱就不充入国库了,这是朕私人的,粮食也是朕私人出的。”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转身走上台阶,把百官丢在了这里。 百官面面相觑,心情都异常复杂。 既想眼前的谷物是真的,又怕眼前的谷物是真的。 要不要买,买多少,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虽然一个铜板就是一斤,可他们家中都不缺粮食呀。 如果不买的话,又试探不出李承乾的底线。 这谷物究竟是不是真的无限,总得试一下,否则不甘心。 众臣各怀心事,上前试探性的抓了一把,看着满手粒粒饱满的谷物,心中却犹如在滴血。 真要让李承乾做成了这件事,那从今以后,粮食就再也制约不了皇帝了。 谷贱伤农,狗屁的谷贱伤农! 老百姓们喝一碗不掺杂野菜的粥都很难,要想真正谷贱伤农程度,需要天量的粮食。 李承乾双手背负,慢慢朝着立政殿而去。 武媚娘跟在身后,走了一段才问:“陛下,你真的能变出无数的粮食吗?” 李承乾淡淡回应道:“能,但朕不会这么做! 你可以猜测一下,朕的目标是什么。” “这个不难猜,既然陛下不准备拿出无限的粮食,那肯定就是想要世家把粮食拿出来,那崔仁师都急眼了。 媚娘唯一没搞明白的,就是既然世家一直在卖粮平价,为何百姓还是没得吃?” “这并不难猜,既然百姓没得吃,那自然是被有的东西吃了。 比如说……六畜!” “啊?不,不可能吧!” 武媚娘瞪大了双眼,轻轻捂住自己的嘴。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世家为了掌控天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长安城那么多人,任何东西都要从外面走水路运进来,周边的东西根本就不够用。 这其中,包括六畜的草料。 草料的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还不如时间久远的存粮便宜。 对于世家来说,百姓就不能吃太饱,否则谁还给他们拼命干活? 因此,给六畜吃而不给人吃,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想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只要知道他们的本性,就能轻易猜测出来。 媚娘啊,你要知道,如果从朕的皇爷爷算起,天下已经承平二十年了。 哪怕是从太上皇渭水之耻后算起,天下也承平十年有余了。 世家有很多存粮,再不拿出来的话,就真要没办法吃了。 他们拿出来跟我父皇交换利益,已经是最大的利用化了。” 武媚娘无言,也是咬牙切齿。 她的出身不错,但父亲在的时候重男轻女,父亲不在了甚至被赶出来。 也是受过苦难的,知道民间疾苦。 “那……陛下,世家会上钩吗?” “他们不上钩,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粮食烂掉! 朕不会供应几年,也不用供应几年。 只要让他们确信,朕的粮食是不限的。 为了避免朕用一文一斤的价格,把粮食卖到全天下,他们一定会卖,还会求着朕涨价卖。” 之前,李承乾还没从他说的这个角度去想过。 被崔仁师摆了一道,他才想通了。 粮价承平,并不是因为盛世来临,就是世家粮食放得太久了。 他们再不把存久了的卖掉,就真的要烂在自己家里了。 正常情况下,一旦到了灾年,该作妖他们还是要作妖。 处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天下没有大灾大难,粮食再不卖又真要烂了,粮价才会低而平稳,简直就像是本钱都捞不回去那种卖法。 “可是陛下,他们也可以选择观望,就让您卖遍全天下。 哪怕您真能够做到,一文钱一斤的谷物,而且还是那种上好的谷物。 会不会卖到最后,就像那崔仁师说的,一旦您断了这条路,天下百姓怨念横生呢?” “不错,你居然能想到这个层面!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过上了好生活之后,就会想要更好的生活。 一旦陷入更差的环境,自然会怨念横生,这无关是不是盛世。” “陛下,您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人永远不知足,得到越多就想要越多……” 说到这里的时候,武媚娘说不下去了,似乎勾动了她自己心里的一丝野望。 李承乾回应道:“时代的浪潮,不会因为个人的阻止,而有任何变化。 哪怕这个人的能力足够强,也不过是阻止一时半刻,不可能永远阻止下去,人是会死的。 更何况,在这片土地之上,又不止大唐一个国家。 你不发展,别的国家也会发展。 如果只想当个奴隶主,禁锢一切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想要华夏民族屹立在世界之巅,想要无论怎么变化,华夏民族永远是站在巅峰的民族。 那固步自封,想要当奴隶主的想法,绝对不能有! 人心不知足,那就尽量去满足。 若是无法满足,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创造。 就像朕不把粮食白白给他们一样,想要的话,就自己拿钱来换。 想要有钱,就必然会给大唐做出贡献。 如此一来,大唐自然会越来越强,华夏也会越来越强。 朕不怕他们不知足,朕只是在分配天下的资源! 让财富尽可能的平均,让贫富的差距不至于极端,大唐的天下自然就稳固。” 第223章 若是有些人不识趣,朕又不是提不动刀! “分配天下资源?” 武媚娘听到这番话,感觉自己悟了,但又有些迷糊,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对!” 李承乾点点头,解释道:“看事情要看本质,尤其是关乎着全天下的大事。 就好比,大唐真的缺粮吗? 不,如果按照现在的使用水平,根本就不缺粮! 除非,再过一二十年,人口大大增加之后。 是世家大族,把粮食给藏了起来。 就像那催仁师一样,他们只希望百姓在最低欲望之下生活,或者说叫存活。 如此一来,百姓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每天想的是下一顿吃什么,下一顿还有没有得吃。 在现有制度之下,一旦生计出了问题,他们就只能靠卖儿卖女,甚至卖自己给世家大族服务。 如此一来,世家稳固,江山稳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 武媚娘想说,既然如此的话,为何历朝历代都江山不稳。 但这个话,她又不敢和李承乾说。 李承乾却主动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曾经,朕也是这样认为的。 天下所有上位者,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这个思维,本质上对上位者非常有利,所以我们确信无疑。 因此,一旦到了王朝末日,要么就是昏君奸臣当道,要么就是妖妃祸国。 人都是习惯把错误归结给别人的,上位者更是如此,皇帝更加永远不会错。 因此,对这一类的借口,我们也确信无疑。 真正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为何会出昏君? 为何会奸臣当道? 为何一个女人都能影响改朝换代? 这些都只是借口罢了,本质就是人心不足! 世家大族,权贵,皇家,甚至包括乡间地主,每一个上位者,都是那么的不知足。 得到越多,想要越多。 一面把平民往最低欲望上逼,一面自己又使劲的吃拿卡要。 最终,百姓活不下去了! 百姓活不下去了,本来也没啥。 死再多的百姓,又如何呢? 只要上位者有兵有将,哪怕这些兵将也出自百姓,他们也会维护自己的利益,自然就会把百姓反抗镇压下去。 百姓的最终结局,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直到上位的发现,死太多之后无人可用了,就会放出一点好处,把百姓再度养起来。 所以,百姓造反只是借口,百姓永远是被利用的工具。 王朝末期,真正造反的,是那些不知足的贵勋世家。 只有他们有钱有粮,才能裹挟活不下去的百姓,把百姓当做兵锋来使用,才会形成星星之火燎原的格局。 真正的百姓,活不下去才造反,还没走出十里地,只怕就已经饿死了。” “这……” 李承乾说的这个道理,很残酷也很现实,武媚娘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自古以来,都说妖妃乱国,昏君奸臣当道,所以百姓造反。 结果一看根子,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像李承乾说的,真正的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只怕都走不出多远,就饿死在路边了。 那些带头造反的,给百姓活下去粮食的,真的是百姓吗? 那只是一个个吃人的野心家,只是想要上位的新旧贵族。 “想明白了没有? 不管你想没想明白,其实治国就是那么简单。 朕这个皇帝,如果想要天下长治久安。 就要把渐渐集中在少数人手里的资源,想方设法重新分配给天下的百姓。 人心不知足,资源终究会渐渐聚集在少数人手中,这是无法避免的。 就好比你武媚娘,还愿意回到曾经的苦日子吗? 只要你不愿意,就是人心之贪。 你位置还低,占得很少。 可整个天下,你这样的人不知几何,加起来占据的可就不少了。” 武媚娘的后背,升起了一丝冷汗。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也成了她曾经仇视的一员。 身在这个位置上,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想要更多。 就在此时,李承乾冷笑道:“只要看透了这一点,明白了皇帝的本质,自然就知道如何才能江山永固。 普通百姓,造反的结果是饿死。 他们志向不大,最多想个吃饱穿暖,传宗接代什么的。 等他们渐渐富足,不满足于这基本条件之后,那就给他们打通上升之路。 同时,皇帝继续打压那些集中资源的人,把他们的财富又再次分配天下。 如此,只要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自然江山永固。 百姓想要什么,自己努力就能够得到,天下哪里还会有人造反? 哪怕是有野心家不甘于现状,他也得找得到百姓当他的兵锋! 否则的话,难道靠他的九族吗? 九族在活得下去的情况下,说不定他才刚刚展露意图,就已经被卖了。 媚娘,人有野心不可怕,怕的是看不清自己。 若是有些人不识趣,朕又不是提不动刀!” “陛下英明,大唐万年!” 这不是武媚娘恭维的话,而是确确实实佩服。 李承乾的一番话,站得太高了,真正的纵观天下,以天下为棋局。 如此作为下,天下必定长治久安。 “你也不用恭维,朕也不敢保证,老了之后不会糊涂。 更何况,一代代传下去,朕更不敢保证子孙后代会怎么想,怎么做。 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把大的框架给搭起来,给未来的皇帝立下一套可靠的继承制度。 尽可能保证,每一代的皇帝,都明白资源分配这个道理。 但,人心永远猜不透,人心也永远在变,一切都是未知数。 朕没办法保证,有几代皇帝会听朕这个老祖宗的话。 家家都有逆子,皇家也不会例外。 何况,一个制度发展下去,不可能永远不错,因为时代在变。 到那个时候,子孙会把制度改成什么样,会不会出现大问题,朕又怎么去保证呢? 朕期盼大唐万年,但却不敢保证大唐万年。 只想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第224章 李承乾:如果不够的话,朕还可以再卖亿点 另一边,李承乾的兵开始汇聚,吓得长安城风声鹤唳。 就像从繁华的都市,化作了寂静的废墟。 每一次这些魔鬼军团的人汇聚,都会杀得人头滚滚,尽管不关百姓的事,可百姓依旧害怕。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搞错了。 无数的谷物从宫中搬运而出,那金黄的色泽,那饱满的颗粒,那浓郁的稻香,简直是让人流口水。 重点是,所有人都可以买,而且只要一文钱一斤。 如此价格,跟白捡的都差不多。 总有人胆子比别人大,会第一个吃螃蟹,然后就会引来一群。 一时间,长安百姓陷入了狂欢。 这样的谷物,买到自己手里后,普通百姓是舍不得吃的,他们会去换更差的粮,以求获得更多的粮。 这一次,各大大臣的府邸,还有各大世家的府邸,居然都没有派人购买,显得非常诡异。 在暗地里,世家大族和贵勋们看着宫中源源不断运出来的谷物,心中越来越焦虑。 时间一天天过去,世家大族的人一直有派人关注。 根据他们的估算,从宫中运出来的谷物,已经不是一百万石,甚至可能有千万石了。 这是短短几天,就把原本国库好几年存下来的粮食,都给卖完了呀,这还是精粮! 本来长安城消化不了这么多,但顶不住得到消息的商人,他们把谷物购买下来后,朝着全天下运输。 如此低廉的价格,只要不是运送到太偏远的地区都有得赚,他们非常乐意。 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只怕真要全天下百姓都不缺粮了。 世家大族麻了,百官也麻了。 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粮食喂牲口,可必须得是他们自己主动的。 被迫把粮食喂牲口,谁能愿意呢? 各大世家,各大贵勋,都催促自家在朝堂上的人,赶紧去找皇帝。 就一个意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暗地里,他们也开始努力的拦截走向全天下的粮。 李承乾一个都不见,表示下次朝会再说。 就这样,时间过去半个月,时间来到了乾元元年十月初。 李承乾卖粮,也足足卖了半个月,依旧是供不应求。 这个时候,天气开始转凉,年老的人已经穿上了比较厚的衣服。 早朝开始,百官朝拜。 之后,按照惯例开始汇报日常事务。 日常事务汇报完毕之后,李承乾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 若是无事的话,就退朝吧!” 怎么可能没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呢。 崔仁师站了出来,他此刻的脸色很不好。 这半个月来,他过得也相当不容易。 他在朝堂上是个大官,只差一步就位列宰相。 可在家族中来说,不过是一个代言人的角色。 没有家族帮衬,根本就走不到这份上。 这世间之事,无不是利益交换,谁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被责难了半个月,他最终还是被推出来了。 说难听点,今天李承乾如果要砍他脑袋,那他也得伸着脖子让砍,只为了让李承乾消气。 李承乾强行卖了半个月的粮,最低都卖了三四千万石出去,那可是两百万吨。 后期看情况不对,有很多谷物在暗地里,被他们指使的人收购了。 以后不管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卖出去,也亏不了。 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钱对大世家来说只是附带的。 他们钱太多了,很多都是埋在地里,钱他们并不看重。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让李承乾消气。 否则,再这么搞下去的话,他们崔家就要完了。 谁让他们主打的就是粮食,家里粮食就他们最多呢? “崔爱卿,你有事? 对了,正想要问问你呢,天下可还有就着野菜喝粥的百姓? 还有的话,朕还可以再卖一点!”李承乾悠哉悠哉道。 崔仁师差点被噎个半死。 他真想狠狠的怒吼一声:“你是想再卖亿点吧!” 别说是他了,满朝文武都感觉李承乾不是人。 但也肯定不是神仙,多半是鬼神! “陛下圣明,此刻天下必然家家有余粮,已无喝野菜粥的百姓!” 崔仁师无奈的恭维了一句,刚想张口说起关于粮食的问题,就听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 “崔爱卿,不对呀! 朕听西宫皇后的汇报,朕这半个月卖的谷物,可是差点连关内道都没走出去啊! 不得不说,看来大唐真是非常缺粮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头一紧。 由于被他们暗戳戳的吃了大头,这一批谷物,大多的确是关内道都没走出去。 原本,在李世民的压制之下,李承乾连正常的东宫六率,都没有配置齐全,甚至还差得很多。 这天下间,更谈不上有李承乾的人。 当初的他,真的是很规矩。 现在,他却连那么多粮食没走出关内道,都一清二楚。 百业卫——这三个字从百官脑中冒了出来,心头顿时恶寒。 “臣,有罪!” 崔仁师非常丝滑的跪下了。 “诶……崔爱卿哪有什么罪? 朕是感到心酸啊! 朕本来就没有禁止你们买粮,买再多都是应该的。 朕只是觉得,在朕的治下,连文武百官都是那么缺粮,朕需要多多努力呀! 治理天下,还任重而道远。 朕确实不该,还让你们卖粮的,这不是要饿死你们吗? 不该,确实不该!” 这番话一说出来,众臣心中一阵恶寒。 “陛下万年,胸中皆是黎民百姓,实在让臣感动。 我崔家不才,愿为大唐贡献一份力。 家中尚有一点余粮,愿以低价卖给大唐百姓。”崔仁师憋屈道。 “果真?”李承乾微微俯身问。 崔仁师艰难地回应道:“崔家,不敢欺君!” “哎……崔爱卿的拳拳报国之心,朕深有感触。 但,朕苦天下百姓,也不可苦了我大唐栋梁。 百官皆为我大唐栋梁,不吃饱的话,如何能为百姓办事? 朕思来想去,应该是土地不足造成的!” 百官闻言,小心肝狠狠一跳。 突然就想起,李承乾登基的时候,那大赦天下的口谕…… 第225章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崔仁师的又一次威胁 当时,李承乾说:“无地不交税,地多就多交税,按照亩来算,一亩地十斤栗。” 后来,圣旨宣发天下。 虽然李承乾借助人多势众,让他们没法把消息全拦截。 但,真正传到天下之后,地方一番威胁恐吓,百姓也不敢把这圣旨当真。 等于说,李承乾这份圣旨,根本就是无效的圣旨。 那时候,甚至还有人在暗中讥笑李承乾,实在是太异想天开。 可现在旧事重提,百官瞬间明白,李承乾是在打土地的主意。 最重要的是,百业卫真的出现了。 百官不太清楚, 李承乾对目前的天下了解多少,为何会突然提起‘土地不够’这个说法。 “这样,朕拟定一份圣旨,令地方县衙,重新丈量当地土地! 每一份现有的土地,究竟在谁的手上,全部要给朕搞清楚,收税也别收错了。 这眼看要过年了,到时候就按照这块土地数据交税。 这个事情,就称之为摊丁入亩计划。 对了,朕这里提出一个新词,叫火耗归公。 对百姓田地收的税,只能按一亩地十斤来算,绝不可把损耗都算到百姓头上。 各地交上来的粮食,正常的损耗都可以理解,民部也不要太苛刻了。 从明年开始,朕会指派钦差,深入到各地去,亲自了解各地的土地状况。 新开垦的土地没有登记在册,或者丈量有些许误差,朕可以理解。 一旦差距过大,那就是玩忽职守,是存心让衮衮诸公饿肚子。 这样的官员,不要也罢。 到时候,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该砍头的就砍头! 朕,一定要让衮衮诸公,都吃饱饭。 要不然,哪里有精神,陪着朕创建大唐盛世?” 百官听得眼冒金星,太阳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这不是用他们的名义,让他们把土地交出来吗? 还能这么玩儿,是吧? 要不要这么离谱? 房玄龄站出来说:“陛下,天下土地何其多,也随时都在变化。 尤其是洪灾,会导致某些州府土地变化异常剧烈,只怕不好丈量清楚!” “无碍,不管有多么困难,为了让百官吃饱饭,朕一定会努力去做! 就算十年二十年,朕也一定要查清楚土地! 为百姓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朕一定和爱卿们一起努力,努力不饿肚子。” 百官心中狂吼:“我们没饿肚子!” “众爱卿,这是怎么了? 哦,感动得要哭? 你们可不要学太上皇,我大唐男儿流血不流泪。 朕现在才知道,就连我大唐堂堂的崔氏家族,堪称家里田产最丰厚的一家都缺粮,可见大家已经缺粮到了什么程度。 既如此,朕一定会把摊丁入亩的事情办成,让诸位爱卿都吃饱饭。” 百官立刻明白,看来李承乾是借着这件事情,要把他口中的摊丁入亩,彻底推行到位了。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脸色都难看起来。 朝堂上的百官,不说各种明里暗里抢来的土地,就算是主动挂靠的土地也不少,这一丈量下来,根本就说不清楚。 到那个时候,这朝堂上只怕要人头滚滚了。 就在这时,李承乾话音一转,又说:“朕听说,有一部分土地,似乎是无人耕种的状态,这也不好。 责令当地府衙,一定要把这部分土地清理出来,分配给没有土地的百姓。 土地荒废,是对天下最大的不负责。 这件事情,一定要落实到位。 皇后的百业卫,会一直盯着的。” 百官心中一动,有点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了。 侵占土地比较少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让他们把土地还回去,就既往不咎嘛,他们懂! 对已经挂靠了大量土地,侵占了大量土地的大世家来说,这就是在要他们的命了。 已经吃到肚子里的,凭什么吐出来? “陛下,此言不妥!”崔仁师高声疾呼。 “不妥在何处?”李承乾反问。 “自大唐问鼎以来,天下百姓,人人皆有土地! 若是陛下的政令,被底下的官员误解,从而强行分配土地给百姓,为百姓造成巨大的负担,百姓只怕会怨声载道。” 李承乾眉头一挑,他要是没听错的话,崔仁师这是在警告他吧? 意思明显是说,如果他不收回成命的话,这道圣旨就会被曲解。 到那个时候,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好个催仁师,到了这一刻还敢威胁他,也可能是他把他们逼狠了。 就算冒着被杀的人头滚滚的风险,也要他脸色看。 让他知道,世家也不是泥捏的。 如此‘倒行逆施’,到时候天下怨声载道,可就是皇帝的失职了。 好胆,真的是好胆。 果然不愧为当今的天下第一世家,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反过来威胁。 李承乾不紧不慢的道:“崔爱卿,不愧是大唐的肱骨之臣,所言甚是在理! 既然百姓土地甚多,再继续分配是给他们加担子,不是好事情。 那不如这样吧,那些没人种的土地,就给诸位爱卿,或者是当地的豪强种吧。 但朕想要知道,大唐的天下究竟有多少土地。 如此一来,也好计算税收。 只要有多少土地上交多少税收,并且不准多收百姓的税,别的朕都不管。” 百官心中清楚,李承乾心中也清楚,最大量的土地究竟在谁的手里。 这是普遍的现象,是历代王朝的根本乱象之一,称之为土地兼并。 因此,李承乾没有打算一杆子打死。 虽然迟早要打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一杆子打下去,不一定能够打死,反而可能打出一片混乱。 他嘴里说要掀翻房顶,其实目的是暗戳戳让他们开窗。 这不,崔仁师上当了。 能够因此让他们世家内部闹矛盾,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的心落下了,甚至觉得自己赢了李承乾一局。 要丈量就丈量吧,反正李承乾已经说了,他们的就是他们的,只看税收不看其他。 他们不是交不起税,李承乾手中似乎有无限的粮食,用粮食也威胁不了了,那就各自后退一步吧。 这是属于世家的胜利,也是属于百官的胜利! 李承乾心中冷笑:“等朕真正收网的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第226章 李承乾:武媚娘,你知道清河崔家有多强大吗? 走在去立政殿处理奏疏的路上,武媚娘气愤道:“陛下,那个崔仁师太可恶了。 不,是崔家太可恶了,居然敢威胁陛下!” 武媚娘终究还年轻,还没有历史上那么有阅历,显得比较单纯。 “毕竟是大唐,堂堂的天下第一世家。 要不是太上皇,当初借着编氏族志的名义,联合其他世家,把他们清河崔氏位列在了第三,打压了他们的气焰,只怕他们更加嚣张。” “那……陛下为何不砍他的脑袋? 就算是砍了他的脑袋,崔家又不敢对陛下怎么样,也肯定打不过陛下。”武媚娘好奇道。 “砍一个崔仁师,还会有另一个崔仁师,现在绕不开崔家,他只是一个传声的罢了。 你看他在平时的时候,在朝堂上一直当背景板。 朕如果一怒之下砍了他,反倒是让崔家感觉好笑。 他们会认为,朕如此冲动易怒,难成大器。 你别看他崔仁师,在朝廷中的官位还挺高,几乎是宰相之下第一人,也勉强算是个宰相。 实际上,能够被丢到朝堂上做传声筒,就代表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不算高。” 武媚娘不服道:“可是陛下,总得警告一下他们吧? 不杀的话,不是更加让崔家小看吗?” 能这么放肆,是因为武媚娘已经摸准了,只要不是关系到皇权或者原则性问题,李承乾都不会生她的气。 而对李承乾来说,跟武媚娘交流的过程,也是一个自我梳理的过程。 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李承乾都不会去计较。 武媚娘有政治上的天赋,就应该好好的培养。 等他收拾了天下大世家,把这块沉重的绊脚石给搬开。 杀鸡给猴看之后,女子的上升通道自然会打通。 到那个时候,把武媚娘外放出去,一旦她做出一番成就,就会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标杆。 再也不会有人说,女人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了。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自然就相处比较和谐。 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问:“武媚娘,你知道清河崔氏究竟有多强吗?” “这……臣不知! 只知民间传言,他们是天下第一氏族。”武媚娘低下头去。 李承乾重新转过身去,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说清河崔家是天下第一氏族,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也不是吹出来的。 他们在贝州族地那边,利用堡垒的形式,修建了连片的庄园。 这一类的庄园周围,都是成片的土地,那可是产粮最多的平原大地。 他们的庄园之中,每一个最起码隐藏了三五百人的私兵,加起来只怕不下于十万大军。 如果他们有意隐藏,说他们有二十万大军,朕都不觉得奇怪。 无非就是,真正的精兵强将没有那么多。 每个堡垒周围,都有至少几百户的雇农,帮他们种地,给他们做手工,以此形成自给自足的局面。 他们又控制了当地大量的盐井,打造清河书院。 前年的时候,太上皇试图收回他们的盐井。 因为他们对朝廷的盐铁税收,造成了冲击甚至是竞争关系,结果失败! 清河书院大量招募当地的读书人,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关系网。 崔氏还通过乡望制度控制当地的官府,在清河郡下设崔氏耆老会,调解纠纷、征收赋税,实际架空当地官府职能。 当年,那崔仁师等人潜伏于史馆,篡改《实录 》中先祖事迹,以换取他们的政治安全。 虽然强化了我陇西李氏正统性,但也相当于我李唐皇室,把政治上的一个大把柄交给了他们。 今天,崔仁师敢威胁朕,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们还通过资助寒门学子,在科举中培养亲崔势力,形成门生故吏网络 。 那中书舍人马周,就是催家资助的寒门学子之一。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关系网,没有浮出水面。 他们如果想做这个皇帝,造反的底蕴都有了!” “啊?” 武媚娘惊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只是听李承乾这么说,她都能够感觉到,崔家究竟有多么可怕的势力。 难怪,在朝堂世上居然会如此嚣张。 “你这就吓到了? 打仗打什么,打的就是粮食! 某种意义上来说,崔家粮食多,就屹立在不败之地上了。 如果他们没有在大唐的土地上,那一切都好说,朕发兵平推过去就好! 但他们在大唐的土地上,平推过去倒是容易,想要恢复过来就难了。 与其平推之下,留下满目疮痍,花一二十年重建,再用四五十年去抹平一切痕迹。 朕再让他们跳两年,就有把握把一切尽可能完整的接过来,何乐而不为?” 武媚娘拜服:“陛下圣明!” “你也不用拍马屁,五姓七望并不是吹出来的。 朕虽然可以一家家杀过去,可那就相当于把大唐重新打一遍,又需要几十年的恢复期。 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度过几十年的恢复期后,还能把大唐引领上朕想要的路,人这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罢了。 那么做的唯一结果,就是朕的大唐,也逃不脱几十年几百年就灭亡的怪圈。 更何况,朕既然知道这些,就一定要给子孙后代,留下值得参考的一些东西。 而不是打了一圈,回头大唐灭亡了,新的世家再次强盛了,就像在做无用功。” 李承乾太清楚,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后世那条路,在人心之下,也正在回归家天下的路上。 既然无法避免家天下,那即便是为了私心,也必须是李姓的天下,是大唐的天下。 第227章 楚慕希怀孕了,李承乾的交代 “嗯?” 本来正不紧不慢走着的李承乾,突然间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诡异。 “陛下,怎么了?”武媚娘好奇道。 远方,一道身影飞快的跑过来。 那一身血红,又相对于马庞大无比的样子,显然是血龙马。 “西宫皇后怀孕了,你自己先去立政殿整理奏疏,朕先去皇后那里一趟!” 说罢,血龙马已经近在咫尺,李承乾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武媚娘先是一愣,随后喃喃道:“两宫皇后啊,以后真不会乱吗?” 作为土着,武媚娘再怎么聪明,也想不通这里面的道道。 李承乾坐在血龙背上,神色有些兴奋。 自从妃子和西宫皇后到位之后,每个月他都要安排宫廷女医检查几次,就是希望第一时间知道谁怀孕了。 时至今日已经五个月了,那些贵妃什么的也三个月了,没有一个肚子有动静。 他明明是按照后世科学办法来安排的,按理来说不应该。 虽然并不是在那个时间点,就肯定会怀孕。 可十几个人呢,一个肚子都没有动静,着实让他都有点烦躁。 李承乾甚至怀疑,是不是系统给自己霸王之武勇后,导致那啥质量太好,一般女子怀不上。 现在,楚慕希的肚子有动静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就意味着只是运气不好,并不是他不能让女子怀孕。 一路飞驰,李承乾很快来到楚慕希住的宫殿。 不管朝自己行礼的宫女太监,几乎是跑着入内。 “臣妾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谢爱卿,确定小荷已经有孕?” 李承乾一把抓住楚慕希的手臂,问旁边候着的太医令谢季卿。 “臣已经反复确认过,敢拿向上人头担保! 皇后娘娘孕期已经足三月,即将显怀。”谢季卿掷地有声道。 这种事情,谢季卿没有经过反复确定,根本不敢说的。 一旦搞错了,最低都得掉个脑袋。 “好好好,继续关注其他贵妃,不管是谁怀孕了,只要是怀孕了,就得及时汇报。” “臣遵旨,臣告退……” 谢季卿也知道,现在是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的时候,他在这里站着不太对劲。 反正该有的赏赐会有,是跑不掉的。 这种喜事,皇帝的赏赐绝对不会吝啬。 “去吧去吧……” 李承乾挥挥手,谢季卿退走。 “小荷,感觉怎么样?”李承乾温柔的问。 当初苏婉怀孕,李承乾基本没怎么管。 那个时候,他一天到晚处理政务都忙不过来。 再加上李世民给予的心理高压,让他没有太多的闲心。 有了后世的记忆,现在自己也当家作主了,表现自然就不一样了。 楚慕希娇嗔道:“陛下,哪有什么感觉,臣妾现在能走能跑,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对呀,在这之前没有孕吐吗?”李承乾奇怪道。 楚慕希回应道:“臣妾的确有过,但不是太严重,让女医看过,尚药局女医没检查出问题,只以为是偶发现象。 臣妾有些担心,所以这次才让太医令过来的。” 大唐有专门的宫廷女医,是专门给后妃治病或者是检查身体的。 如果有什么拿捏不准的,才会找到年纪比较大的太医身上。 年纪相对比较小的太医,是没资格给后妃治病的。 至于悬丝诊脉那些,那都是扯淡的。 李承乾背着手转了两圈,喃喃道:“不行,朕得把孙思邈找来!” 在历史上,贞观时期,孙思邈并没有给皇家治过病。 目前他最多在某些地域的民间有点声望,皇家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真正发光发热的时期,是在李治那时候。 他的所有着作,也是在晚年时期完成的。 “陛下,孙思邈是谁?”楚慕希好奇道。 “这是一个民间奇人,应该是在钟南山那一带隐居,但平时也在民间行医,所以行踪不定。 他应该是经常做道士打扮,有人可能叫他孙道长,但他其实是个医者。 你让百业卫关注一下,把他找出来,他时年应该是六十岁左右吧。” 孙思邈被历史神话,说是活了一百四十一岁。 可根据李承乾的了解,应该是超了百岁,但也没有到一百四十一岁那么大。 毕竟他只是医者,不是神仙。 “臣妾知道了!”楚慕希带着好奇点头。 “嗯……对了,不要让太医开药! 不管是保胎药或者什么补品,一定不要。 除非自己感觉不舒服,再叫太医也不迟。”李承乾交代道。 “陛下,为何?” 楚慕希脸稍微白了一点,显然是想差了。 李承乾低着头转来转去,并没有注意,只是回应道:“你这是第一胎,胎儿不宜过大,容易造成难产。 所以,没事的话,补品万万不要吃。 平时的吃食,倒也可以吃得好一点,毕竟多个人。 但也不要太过,胎儿太大并不好。 孩子生下来,瘦小一点就瘦小一点。 即便是出了任何问题,生不下来,或者生下来是死胎也不要紧。 只要你人好好的,往后有的是机会。” 楚慕希闻言,眼眶泛红起来。 在她的认知中,生孩子是女人的第一大事,也是一道鬼门关。 若是遇到一些情况,需要保大保小的话,就连民间都会保小。 只因为女子死了还可以再娶,可孩子却是亲骨肉。 每个女子怀孕了,心态都是很复杂的,患得患失之心很严重。 可生孩子是女人的天职,任何女人都免不了。 所以,只能是在鬼门关前闯一闯。 楚慕希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关心的却是她,而根本不关心孩子。 就算只是一句场面话,也足够楚慕希感动了。 “还有,怀孕期间,心情容易起伏不定,这是很正常的。 要是感觉有什么委屈,哪怕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矫情,也一定要跟朕说。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哪怕是半夜都一样。 明白……你怎么哭了? 诶诶诶……你看看,我就说心情起伏不定吧!” 第228章 江山稳固,才是你们最大的依仗 “没……臣妾,臣妾只是觉得。 陛下跟全天下的男人,都不一样。 就臣妾知道的,就算生的时候遇到了问题,稳婆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肯定保小的。 女子死了可以再娶,骨肉没了就是没了。” “放屁!” 李承乾怒道:“那骨肉没了,不也可以再生? 是对没见过面的骨肉更有感情,还是陪在自己身边的妻妾更有感情? 真有人这么认为的话,我只能说,他们就没有把妻妾当人!” “陛下……” “从今天开始,没有轮到其他嫔妃的时候,朕就到你这里来休息!” “啊……不,不行,臣妾怀上了……不能……” “想什么呢,就是陪你休息! 要是其他嫔妃怀上了,那朕就轮流来。 有什么不舒服的,有什么心事,也一定要及时跟朕说。 对了,今晚所有嫔妃聚个餐,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来来来…… 不对,走走走,我陪你逛逛。” 李承乾颇有一种,第一次当父亲的感觉。 谁让之前那三个孩子,包括夭折那个,他都根本没有上心过呢? “不,陛下刚刚下朝,应该有政务要处理,你还是赶紧去处理政务吧。 臣妾不能这么自私。 更何况,臣妾这才刚刚怀上,都还没有显怀呢,没有事情的。” “这……好像也对,那我先去处理政务,晚上我们聚餐! 朕就先走了,你自己可要小心点。” “臣妾省得……” 李承乾也不拖泥带水,毕竟他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会对楚慕希怎么关注,只因为他一梦千秋,意识形态上有些改变。 晚上,李承乾把所有嫔妃召集齐,宣布了这件事。 “妾等恭喜皇后娘娘!” 其他嫔妃,都纷纷恭喜。 “谢过诸位姐妹……” 楚慕希心情也很好,李承乾这么做,就像是专门在为她庆祝一样,楚慕希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先吃饭,先吃饭……” 李承乾招呼了一句,打头开吃。 吃过饭之后,李承乾才说:“由于小何怀孕了,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召集大家聚餐,就是要告知大家一些事,也算是立规矩。” 嫔妃们都竖起耳朵,目光直直的看着李承乾。 在这深宫中的三个月,嫔妃们也发现,李承乾的确很不一样。 这跟她们当初进宫的时候,家里人警告的完全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好像又说不太出来,总之就是没有传说中那么压抑。 不管是李承乾这个皇帝,还是两位皇后,似乎都挺好相处的。 也没有动不动就立规矩,动不动就被磋磨。 一听说立规矩,由不得嫔妃们不在意。 “自古以来,这后宫的争斗,不管是真实的,还是民间传说的,都相当的可怕。 想来,大家多多少少也听过。” 嫔妃们心中一紧,这可是听过太多了。 甚至进宫的时候,还被教导过一些应对的办法。 “历朝历代,也就大约朕的母后那种人,才能够脱离出来。 他们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太上皇对她的感情毫不保留。 如果别的嫔妃要冤枉朕的母后,甚至哪怕不是冤枉,最终失败的一定是某个嫔妃。 你们跟我不一样,都谈不上共患难,没资格像我的母后那样得到那么多。 我这是实话实说,希望你们不要多心。” 嫔妃们若有所思,有几个甚至微微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女子每天在想些什么。 但在我看来,后宫的一些争斗,无非就是皇帝在处理后宫问题上,不公正。 要么就是,有些女子别有用心或者是不知足。 记住,我说的是公正,并不是公平! 公平的意思是,皇后有什么你们就要有什么。 但这世间,没有这样的公平存在。 这种公平,其实是另类的不公平。 就好像有人出生就在平民家,有人出生就在皇家,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 公正就不一样了,在我看来,这是人人都该享受到的。 就像我是人,你们也是人。 哪里有什么皇帝万年,别把自己给骗了。” “陛下说得对!”苏婉捧场。 好几个嫔妃也微微点头,哪里都没有公平,这是真的。 就像她们在自己的家族中,都不属于主脉,又是女子,她们也体验过世间的不公。 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大了还没嫁人? “关于不知足这个问题,这就得看你们自己如何去想,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别有用心的,无非就是为了将来的皇位。 所以说,我才会想一套新的制度,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孩子,在制度之下去竞争。 在一个公正的环境之下,去展现自己的能力和才能。 而不是靠一些小花招,一些阴谋诡计,去进行恶性的竞争。 你们可以想一下,在恶性的竞争之下,死的是别的嫔妃的孩子,剩下的人当然可以高兴,毕竟这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可问题是,你们谁能够保证,自己的孩子就能够幸存?”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色变。 “我之所以会规定,除非你们第一胎生的是公主,否则都不能生第二个孩子。 第一是为你们自己好,为你们自己的身体和寿命好。 第二是希望,你们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只靠一些小手段。 如果下一代的皇帝是废的,那朝中必然会奸臣当道,王朝就随时有覆灭之危。 王朝一旦没了,靠些阴谋诡计坐上皇位的那个孩子,能好得了吗? 你们处心积虑让自己的孩子坐上皇位,就是为了短暂权利在握的享受,然后九族被诛灭? 或许你们可以说,到时候自己可以在背后掌控。 但,朕想告诉你们的是,阴谋诡计永远不能让江山稳固。 可作为皇家的人,江山稳固才是你们最大的依仗!” 第229章 堂堂正正,煌煌大气的去真争 李承乾语重心长,算是给她们掰开来谈。 这也是一个对她们来说,全新的角度。 是从来没听过,甚至没想过的。 她们的认知告诉自己,身为皇帝的嫔妃就必须要争。 不争的话,自己随时都可能会完蛋。 这还不够,说不定就会连累到孩子。 可,李承乾却告诉她们,不是她们那样争的。 如果孩子没有出息,就算是把孩子放上皇位,也会让奸臣当道,搞不好会皇朝覆灭。 争到最后,一地鸡毛不说,甚至九族都可能被连累。 “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的最大竞争对手,其实就是你们自己。 我会完善一套可行的制度,简单说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只要你们自己教的孩子足够优秀,为何怕和别的兄弟姐妹争? 就算是争输了,非恶性的竞争,退下来不也是个王吗? 如果非要恶性竞争,就会变成胜者生败者死,如果你们的孩子是败的那个,你们愿意吗?” 就算她们还没有孩子,一个个也是心中一紧。 皇家的残酷,除了楚慕希,多少都清楚一些。 李承乾说的事情,一点都没夸大。 “我想,作为母亲而言,你们都不希望死的是自己的孩子。 可你们又不能保证,在恶性竞争之下,你们的孩子能够活下来。 既然如此,为何不堂堂正正的竞争?” 李承乾这番话说出来,有些观念正在嫔妃的心中破碎。 皇帝掏心掏肺说得那么明白,根本就没有拐弯抹角。 如果还听不懂的话,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越是说得明白,她们也就越怕。 就像李承乾说的,她们凭什么保证自己的孩子活下来? 那历朝历代,独一个太子的时候,都有那么多失败呢。 “或许你们也听婉儿和你们说过,在我新决定的制度之下,你们的孩子,但凡是男孩都有着继承权。 但这个前提是,要经过三年的民间生活,去体验民间疾苦。 再三年的商人生活,见识三教九流。 之后,才学习处理政务。 如果在小的时候,就把他们给养废了,让他们无法适应民间生活,无法形成坚强的心志,这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我不想谈什么相亲相爱,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也没办法要求孩子们去做到。 我只想给他们一个公正的机会,让他们公平的去竞争。 其实只要我在,我不怕你们谁搞花样。 只要我还没有老糊涂,无论你们谁耍花样,都别想躲过我的眼睛。 我会跟你们说这些,只是希望从我下一代开始,让他们能够有一个良好的环境,而不再是你死我活。 难道说,你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在好的环境之下?” 嫔妃们都没有说话,各有各的感悟。 “未来的大唐非常广大,大到一个皇帝根本统治不过来,本来就需要依仗自己的兄弟姐妹。 就算做不成这个皇帝,只要通过考验,也可以外封为王。 这个王,在未来的权利,并不比当前我这个皇帝要小。 天下很大,土地很多,何苦盯着我这个位置?” “臣妾明白!”苏婉最先说。 “妾等明白了!” “……” 严格来说,这套制度对苏婉是最不利的。 她的儿子李厥,本就该是太子才对。 但她本身性子不强势,经过李承乾开导之后,也觉得自古以来,太子多半没好下场,所以才没那么难受。 “嗯……我不管你们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反正,只要你们谁想争,就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 堂堂正正,煌煌大气的去争。 如果养废了,到时候考核不通过,就只能做个闲散的富家郡王了。 保证生活富足,其他就别想了。 若是太过于混账,也不是不可能被贬为庶民。 皇家可以养废物,但皇家绝不养捣乱的,比如说像秦二世胡亥那种。” 嫔妃们心中又是一紧,那一位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好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就这样……” 李承乾说完,起身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承乾突然停下脚步,说:“等下会有人给你们送一批果子来,很多可能都是你们没有见过的。 你们都可以尝试一下,看看自己更喜欢哪些。 往后,就按照惯例送你们喜欢吃的果子,一周可以给你们送一次。” 水果那些东西,除了本地的,在这个时代可是很稀缺的。 冬天的话,就算是绿叶菜都不多,更别说是水果了。 李承乾有民用商城,这方面不用操心。 他就想着,既然有一个怀孕了,其他运气只要不是太差,估计怀孕也在这几个月中。 就算是为了孩子更健康,水果还是得补充上的。 又过了两天,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马车,在李承乾的仿生人护送下,悄悄的进入了宫门。 李承乾在一座无人的偏殿,亲自迎接了这辆马车。 “母后,好久不见……” 李承乾笑呵呵的,亲自把马车中的人扶了下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孙皇后。 “高明,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后,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长孙无垢嗔怪道。 “哪能啊,这不是杂事繁多嘛!”李承乾乐呵呵道。 也只有在长孙皇后面前,李承乾才不会把自己皇帝的架子。 当然,前提是没有外人在。 这个所谓的外人,也包括李世民。 “少扯这些没用的! 说罢,把我叫到皇宫来干什么?”长孙无垢问。 她也问过李承乾派去的兵,但人家什么都不说。 “这不是眼看天气又渐渐转凉,我想母后一个人在九成山呆着也无聊。 我父皇在草原上倒是玩的开心,根本就不想着家。 所以,我就想着,这不去年没有和母后一起过元日,今年一起过嘛!” 第230章 结余两千五百万贯,五年内踏上倭岛 “你母后我这辈子,虽然没有操心过太多的事情。 但是也知道,你这孩子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你是肯定不会为儿女情长,去专门做一些事情的。 所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要不然,我就回去了。 九成宫虽然冬季天寒地冻,但风景确实秀美,比这沉闷的皇宫之中,要好太多了。 再回这皇宫之中,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呃……实不相瞒,我个人是希望,母后至少能在宫中住一年。” 李承乾终于准备实话实说。 “发生了何事?”长孙无垢顿时严肃道。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我那西宫皇后怀孕了。 然后,我自己估摸着,可能就在这几个月之间,其他嫔妃也会纷纷怀孕。 你是过来人,而且这宫中之事,终究会有些小人作祟。 所以,我想请母后来坐镇,顺带着以过来人的身份,教一教她们。 这女子怀孕期间的事,我也实在不懂,怎么也比不上你这个亲身经历者。 怎么样,母后? 说起来,因为你跟父皇去了九成宫,他们都还没有拜见过你呢。 除了婉儿,你一个都不认识。” “原来如此,倒也的确是大事!” 长孙无垢还是保持一贯的稳重,但下一秒就反问:“那母后能得到什么?” “呃……寒冬之中也能随便吃多少的果子,如何?”李承乾小心道。 “你……你才刚刚改元,怎能如此奢靡?”长孙无垢不可置信道。 “母后,且不说我不是那种人。 就算我是那种人,大冬天的,大多数果子他也不结呀,我从哪儿给你找去?”李承乾无语。 “那这么说,你就是在骗母后?”长孙无垢反问。 “那不至于,我自有自己的办法。 反正啊,果子管够,而且新鲜的菜管够,如何?”李承乾再次道。 “若是你真能做到,也行!” 长孙无垢当然不是为了那几口菜,也真不认为李承乾能做的。 真正的原因是,既然李承乾的妃子怀孕了,她来照看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走走走,我先带母后去休息片刻,晚上我会把她们都叫来,让她们认认你。” “行吧……坐了快两天的马车,也确实有些疲惫!”长孙无垢点头。 把长孙无垢请回来,李承乾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后宫之事不需要他来操心了。 当年长孙无垢就能管理好后宫,哪怕是有仇人之女,还有前朝皇族公主做妃子,也依然能让后宫风平浪静,这就是本事。 安排好一切之后,李承乾又投入到了自己的治国大计之中。 自从崔家认输之后,李承乾也没有再继续无休止的卖粮。 他是皇帝,考虑的永远是大局,不是个别平民百姓饿不饿死。 想要管到个别平民百姓饿不饿死,制度必须要大变革,才能够勉强做得到,现在是做不到的。 一次次绞尽脑汁,让世家把他们拥有的吐出来,渐渐的藏富于民,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时间接近又一年的元日,也就意味着乾元元年即将过去。 此时,民部尚书唐俭,正在朝堂上汇报。 “新年新气象,自陛下登基以来,本年各地无甚大的灾害,各地义仓就足够缓解,基本没有动用国库。 因此,今年的各项开支,主要集中在民生计划上,还有陈兵吐蕃边境造成的开支,以及修互市之城造成的开支。 今年的总计开支,差一点达到了惊人的五千万贯……” 听到唐俭这么说,满朝文武都非常惊讶,甚至有些骚动。 五千万贯,这笔钱不是顶尖的世家,就算把家拆了也拿不出来。 “说今年的结余!”李承乾淡淡道。 详细的汇算奏疏,早就已经被李承乾看过了。 在这里说,不过是让百官都知晓而已。 说到结余,唐检又激动起来。 “得益于陛下的商税政策,还有土地政策,今年这两项收入大大增加。 盐铁等合计,也就是曾经的国库收入类型合计,总计收益七千万贯左右,实际反而还多了两千万贯的结余。”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都轰动了,甚至觉得不可置信。 去年的时候,去掉李承乾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国库的结余也就一千两百万贯,同样是因为没发生大的灾害,还是好几年慢慢结余下来的。 没想到去年到今年,李承乾明明花了那么多钱,偏偏国库收入还狂飙了。 跟之前做对比,净收入何止是翻了一倍。 “嗯,朕相信从明年开始,随着土地丈量越来越清楚,国库的收入还会增加。 关于棉花,今年的收入是多少?”李承乾问。 唐检更加激动的汇报道:“原高昌产的棉花,今年全部进入国内贩卖,非常受到大家的欢迎。 单单棉花这一项,额外结余了差不多四百万贯。 其中的大部分收益,都反哺回去,给了那些种棉花的高昌人。 等今年过后,得到好处的高昌人,必然会更加积极,预计明年只是棉花,最少也有千万贯的纯收益。 另外,我大唐境内,少数地方试种棉花,也颇见成效。 虽然不多,但也有大约一百万贯收益。 今年单纯棉花收益,五百万贯有余。” 听到这里又是五百万贯的收益,百官心情复杂极了。 明明看李承乾花钱大手大脚 ,偏偏收益爆表。 在很多人看来,这些收益原本都是他们的。 现在却落在了国库的手里,心情实在谈不上美丽。 “既然结余甚多…… 唐俭,划出千万贯,给海边的各个造船厂,让他们继续研究大船,不惧风浪的大船。 往后,每年划一千万贯给他们。 但也警告他们,研究的花销再大,朕都可以容忍。 可谁要把这笔钱放到自己兜里去,朕就把他的九族都挖出来! 五年之内,朕要把大唐的儿郎,送到那座金山银山上去! 要是到时候船没有进步,朕把他们九族的脑袋都砍了。” 李承乾说着,朝着资源地图上那条虫子一指,百官顿时眼神火热,唐俭刚要说点啥就闭嘴了。 如果能在五年内上去,花这点钱是应该的! 没错,在唐俭眼里,每年一千万贯也是这点钱…… 管的钱太多,他也渐渐开始飘了。 第231章 天花!天花!天花! 就在此时,李承乾眉头一皱,突然大声道:“让西宫皇后娘娘进来!” 百官一愣,随后面面相觑,殿内安静异常。 很快,楚慕希提着襦裙冲了进来。 虽然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因为册封皇后之后,系统送的内衣关系,楚慕希穿襦裙也不会觉得冷。 楚慕希满脸惊慌失措,冲到近前大喊道:“陛下,百业卫探知,河南道发生痘疮,民间称之为豌豆疮,也称之为虏疮! 此疮人传人异常厉害! 根据历史记载,一旦大面积爆发,一地之人,死者十之八九。 只有封城数月,才能够杜绝继续传开。 根据百业卫目前探知,贝州附近最为严重。 由于清河崔家族地有意隐瞒,目前被运粮的商队,不知道带到了多远,天下危也!” 刹那间,整个大殿哄闹一片,百官脸上都带着惊慌。 虏疮,就是鼎鼎有名的天花! 虽然历史上的记载,就那么寥寥几次。 但每一次出现,死人都是按一城一城的来算。 因此,在大唐也是大名鼎鼎。 李承乾眉头紧皱,他没预先知道这个事情,是因为他的兵没有遍布全国各地。 楚慕希的护卫,虽然他有最高权限,但毕竟是奖励给两宫皇后的。 因此,楚慕希才能够比他还先知道。 在历史上,要到李治的时期,大唐才有天花大爆发。 那次天花遍及中原江南等地,被称之为遍及海内,死伤异常惨烈。 天花是什么时候开始传入中原大地的,历史已经不可考。 反正根据已知记载,应该是在东汉时期,士卒攻打当时的南越那块地方的时候被感染,有了第一次传播。 早在东晋时期,葛洪就提出了人痘法的概念。 到了唐代的时候,孙思邈也有自己的心得。 孙思邈《千金要方 》记载:取患者疮中汁黄脓敷之的方法,即用脓液外敷预防 。 唐代医僧群体在佛教传播与医疗实践中,首次将天花痂粉研磨后吹入鼻腔,利用病毒减毒原理激发人体免疫力。 具体是谁先研究出这个方法,已经是不可考证的。 这一方法在《千金要方 》等医典中也有记载,被视为吹鼻法的雏形 。 《痘科金镜赋集解 》提到,宋代已形成“痘衣法”“痘浆法”“旱苗法”“水苗法”等细分技术,其中吹鼻法(旱苗法、水苗法)成为主流。 后世说治疗和预防天花,是明朝才有的,甚至是外国传入的,简直是在开玩笑,属于歪曲事实和对自己文化的不自信。 “安静!” 李承乾大吼一声,全场寂静。 “皇后,令河南道周边百业卫,通传当地州、郡、县府衙! 封闭各大要道,甚至各大小道,任何通路,禁止出入! 如有强行闯卡者,无论当地豪强,还是平民百姓,杀无赦! 各州府义仓持续放粮,维持当地粮价稳定,对困难者免费发放口粮。 有条件的,水中放入布匹,或者类似物品煮沸,晾干之后捂在口鼻之间。 人与人之间,尽量不要近距离接触,尽可能多洗手以及沐浴。 就地寻找病牛,查看牛乳周围是否有类似脓疮。 如果有,取汁敷于伤口,此为种痘法。 或有三到七天不适,极少数会有死人现象,但多数三到七天自愈,从此终身不再感染痘疮! 记住,此法只对未感染者有效,已经感染则无效。 民间可自行取来敷之,也可以由官府组织实施。 总之,多管齐下,维系当地稳定! 胆敢此时阳奉阴违或作乱者,全家诛灭。 皇后,记住了没?” “哦哦哦,是,陛下,臣妾这就去……” 楚慕希刚想掉头跑出去,李承乾又说:“等等,让百业卫告知当地官府,痘疮没有那么可怕。 它的主要传播途径,第一就是人与人之间近距离交谈,导致口水传播。 第二,接触了已经感染者所有使用中,以及周边的物品,还有感染者本身。 第三,和感染者同处一个比较狭小密闭的空间,容易导致被传染。 只要记住这三条,基本就不会被传染上,切勿惊慌失措!” “是,臣妾明白了!” 李承乾说得越多,应对越淡定,就越让楚慕希有信心,不再盲目而惊慌失措。 “痘疮不是皇帝失德,也不是鬼神作怪,无需忧虑。 若是传此谣言者,无论是谁,同样杀无赦。 去吧……” “是,臣妾告退!” 楚慕希再次跑着离开后,大殿中依旧安静异常。 “区区痘疮,就把尔等吓得惊慌失措,成何体统!”李承乾怒道。 百官鸦雀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区区豆疮呢。 哪一次痘疮,不是让百姓死伤惨重? 甚至有些时候,为了杜绝传播出去,还会派出死士,把一城之地杀绝。 只不过类似的事情,不会出现在任何记载上而已。 要说最不安定的,就是崔家的人了。 那可是河南道贝州,是他们的大本营啊! 崔家弄出一个个庄园模式,而不是建城,就是想要达到长治的目的。 君不见,那荥阳郑氏建城的后果,就是被围起来杀吗? 天花一旦泛滥,他们这种模式简直是要命,根本就封闭不了。 最重要的是,楚慕希说什么? 说贝州泛滥,还被他们崔家隐瞒,导致被运粮的商队带出去了? “噗通……” 崔仁师摇晃了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若这个事情是真的,崔家可是要完蛋了。 痘疮可不认人,感染了少有人能活下来。 就算崔家人活下来了,族地之中只怕要减员一半以上。 换句话说,崔家要骤然死掉一半的人,这是何其可怕! 这还不够! 若真因为崔家的隐瞒,导致运粮的队伍到处传播。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事只怕无法善了! 这到底是哪个族老做的混账事,为何他都没有收到消息? 楚慕希跑到朝堂上来说,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若是假的,别说皇后之位了,人头都保不住。 第232章 若有发国难财者,杀无赦! 河南道,是贞观年间设立的十道之一,辖境在黄河以南,东到大海,西至函谷关,南临淮河,北靠黄河。 所以说,河南道的水运很发达。 既可以西出函谷关,又可以走淮河黄河,还可以靠海走。 在这种水运发达的前提下,粮食自然是走漕运的多。 李承乾一想到漕运这个问题,瞳孔紧缩。 万幸有百业卫,让这个消息被第一时间探知到。 若是天下传开才被知道的话,只怕比历史上李治那个时期还要严重。 至于为何原本在历史上没出现,现在却出现了,李承乾认为,很大可能是人祸导致的。 历史上,目前这个时期,大家都安安稳稳的。 没有他胡乱卖粮,崔家自然也不会乱动。 大唐万国来朝的局面,谁知道哪个番邦商人,就正好把天花又带进来了。 这就叫做蝴蝶效应,是非常容易理解的。 此时大殿中一片安静,崔仁师跌坐在地上的声音,如同被放大了一样。 李承乾的目光,诸多大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李承乾的声音,比寒冰更冷,炸响整个含元殿。 “崔仁师,不管你崔家是何目的,若是被朕知道是故意隐瞒! 不但无所作为,甚至故意导致了痘疮的传播。 你崔家,朕会一个不留! 不,是一个活物都不留!” 随着李承乾的又一声‘一个活物都不留’,又有几个排在后部的官员跌坐在地。 他们也是崔家的,只不过官职没有崔仁师高而已。 其他家族的百官,看向崔仁师的目光,也充满了杀意。 痘疮这种天灾一般的传染病,可是属于全天下的大事。 真要是大面积传播,死起来可不管身份高低,已经威胁到其他百官了。 若真是有意隐瞒,百官都想干掉崔家了。 别管什么世家大联盟,这种事问题太严重了,威胁到传承了,给好脸色才怪了。 没有当场冲过去,把崔仁师先暴打一顿,已经算他们很有涵养了。 崔仁师嘴皮发白,脸色也苍白,微微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人,把所有崔姓官员,全部押入刑部大牢暂时看押! 长安城中,所有崔氏产业查封,所有崔氏相关人等,全部关入刑部大牢,婴孩也不例外。 等一切查清楚后,再进行处置!” 大殿之中,李承乾的兵从各处走出,把崔仁师在内,大大小小十来个官员,全部抓了起来,直接往外拖。 不管他们想不想反抗,都是无从反抗的。 “陛下,冤枉,冤枉啊!” “陛下,臣什么都不知道……” “臣好冤……” “……” 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没有任何作用。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犹如泥雕木塑一般的鬼神军团,突然间动了起来。 各个崔家店铺的人,直接被捉拿,包括长安城中崔姓的大小官员。 有不识趣敢反抗的,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直先砍了再说。 其他人等,在鬼神军团‘心连心’之下,如同传递物品一样,让他们‘自觉’往刑部大牢走。 不配合的,全都‘倒头就睡’,无一例外。 含元殿中,沉默是今日的主题,气氛压抑到可怕。 就连程咬金这种滚刀肉,都一本正经的静默。 不久,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等崔家的人捉拿归案,朕的鬼神军团会出动,拦截从河南道出发的漕运! 至于陆地之上,就全靠各位配合了! 还是那句话,若是让朕知道在这个时期,谁还在阳奉阴违,朕绝对要让你们家,连个活物都不会存在。 痘疮泛滥,乃是国难! 若有因此发国难财者,杀无赦。 粮价,盐价,柴火木炭价格,一切物品价格类比平常,不得有丝毫涨价,谁涨价朕就砍谁。 历史的教训历历在目,朕很清楚,诸位也很清楚。 别的皇朝,别的皇帝,朕管不着。 既然是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值此关乎天下安危的时刻,谁都不许有小心思。 诸位,都听清楚了没?” 朝堂上站着的文武百官,大多是各大世家的代言人,要不就是裙带关系。 他们是各大世家放在朝堂上的耳目,同时也是传声筒。 只要跟他们说,他们自然会把消息传出去。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紧跟着一片恭维之声。 “来人……” 李承乾再次喊了一声,大殿外进来一排排士卒,每个士卒都抱着一个箱子。 “来……” 李承乾招招手,一个士卒走上台阶。 他把龙袍解开一些,露出自己右面的肩膀。 士卒一声不吭,打开箱子,从其中拿出东西。 直到眼看着,那士卒拿起一根钢针一样的东西,然后用不知名的水冲洗。 魏征赶紧站出来惊呼道:“陛下,你这是为何?” 大家都知道,这些士卒是属于鬼神军团的。 一开始的时候,见他们靠近李承乾,百官并没有说什么。 可现在利器都拿出来了,这可不得了。 李承乾淡淡道:“这是痘疮的疫苗,简单来说,就是主动感染处理过的痘疮,让人体形成防御。 如此一来,基本终身不再被传染。 朕给你们打个头,免得你们不相信。 这个东西,就是在肩膀上,弄一个极小的伤口,也就是破个皮。 朕给你们打样之后,你们也得这样做。” “什么?” “啊?” “……” 天花这东西,现在可是谈之色变,怎么可能还有主动感染的?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啊!” “……” 程咬金,房玄龄,魏征等人,一共七八个大臣冲上来。 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逾制了。 李承乾念头一动,他们被鬼神军团的士卒抓住了。 “诸位爱卿冷静,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们以为朕会做吗? 难道说,朕很想死吗?” 众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第233章 百业卫出动,众生百态的地方官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众臣眼睁睁的看着,那根钢针一样的东西,扎在了李承乾的胳膊上。 只是轻轻一触即收,那鬼神军团的士卒,又开始用一种透明的液体,冲洗那根钢针。 李承乾走下台阶,给近距离的重臣展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那个小伤口。 确定那里的确有血渗出,以示自己确实有使用。 随后才重新整理好龙袍,坐回龙椅上。 然后说道:“这种方式,朕之为种痘,痘疮的痘,也称之为接种! 这个小伤口,过两天会化脓,不要去管它,暂且最好不要洗浴。 如果非要洗浴的话,那一块也不要沾水。 只要待它自行破溃结疤,最后疤落下就行。 到时候,伤口所在的地方会形成一个小印子,这个称之为痘印。 只要这个东西一形成,那也就意味着,诸位就算是和痘疮病人接触,也不会有任何伤害。 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怕痘疮。 这个东西形成,要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 每个人根据体质不同,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可能会有些发热,但问题都不会很大。 半个月后,朕会亲自前往河南道,亲自前往痘疮灾区。 而那个时候,诸位爱卿之中,同样接种者,朕会选择几个,跟随朕一起去。 选择不接种者,不可一起去。 朕并不强求,诸位爱卿可选择接种,或者不接种。 接种者,就把胳膊露出来,让朕的士卒给你们接种。 下朝之后,每人在殿外可以领取一箱子,给你们想要接种的亲朋接种。 仔细记住操作步骤,不要搞错了! 但且记得,六岁以下的孩童最好不要接种。 反正大人接种过了,那种小孩子只要不乱跑,不接种也没事。” 这些疫苗,都是李承乾刚刚从民用商城里,买的强活性疫苗。 一般来说,是给成年人接种的,大多可以达到终身免疫。 群体效应一旦形成,就算有些免疫没有达到终身,问题也不大了。 还有一种弱活性疫苗,需要接种两次,是给婴儿或者小孩接种的,李承乾没有买。 他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 无论怎么说,朝廷也得运转。 若是百官自己,或者百官在意的至亲被感染,只怕他们也不能用心上班了。 若要把疫苗遍及全天下,李承乾还没有那么多钱。 动用国库的当然可以,但没有那个必要。 一切,终究还要看大唐自己的发展。 屁股决定脑袋,李承乾考虑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百姓的生死,而是整体的大局。 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不可能再把人当人。 除了自己在意的,其他的都只是工具。 让天下更好,甚至让人人如龙,不过是如此一来,才能更容易维护自己的统治罢了。 愚民统治虽然更容易安定,但却也容易被人裹挟,几千年的事实证明,根本不可取。 反正论迹不论心,无论怎么想,活人无数就是大功德。 文官们心思多点,武将们可没想那么多。 皇帝都亲自带头了,不就是在皮上扎个小口子吗? 这根本就没什么好考虑的,最多就相当于被蚊子叮一下。 更何况,皇帝都带头弄这个东西了。 自己要是不跟随,那不是等着被记小本本吗? 文官们虽然心思多,但在李承乾带头之下,再想到天花的可怕,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拒绝。 百官露着肩膀,一个个排队等着扎。 也不是没有人天生怕针一样的东西,可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丢脸,干脆努力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百官接种的时候,另一边,楚慕希吩咐自己身边的百业卫传递消息。 只是一瞬间,消息就到了河南道当地,百业卫的脑子里。 百业卫们纷纷行动起来,直接横冲直撞,找上当地的府衙,传递来自于皇帝的命令,声明自己是属于西宫皇后的百业卫。 百业卫手中没有任何信物,而且在河南道当地,无论是不是崔家势力直接掌控范围,他们的声望都非常大。 聪明点的官员,听到百业卫口中的预防方案,本地已经有了痘疮患者的,先照办再说。 反正,办法听起来还是靠谱的。 那些还没有痘疮患者的地方,官员却认为百业卫的人在危言耸听。 遇到那种很自我,自以为权力很大的官员,甚至直接下令砍了百业卫。 还有一部分,则是完全听崔家的。 什么百业卫,不知道,也不想相信。 关于百业卫的事情,因为当初的定位,就是属于民间组织。 所以,在官方没有衙门,也没有正式的文书。 再加上各大势力的刻意隐瞒,一般的官员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只属于皇后的组织。 哪怕是知道的,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痘疮之事被皇帝给知道了,得赶紧杀人灭口。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这不,李承乾才刚刚下朝,楚慕希就满脸气愤的找上门来。 “陛下,有好多官员都不听话,臣妾的百业卫,已经被杀了三十二人,还有五个逃脱了。 剩下的那些,虽然没有被阻挡,但那些官听不听话,臣妾也不知道。” 李承乾闻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后世一个政策,都有可能过了一二十年,还没有完全执行到位,更别说现在这个时代。 “把他们都记下来吧,个把月后一起清算!” 之所以是个把月,是因为再过半个月才能够出发,剩下半个月要到那边都是比较难的。 他自己军团的人,目前已经朝着那边进发了,长安城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兵。 但,李承乾丝毫不慌。 反正只要有需要,他随时可以召唤。 如果真有人要刺杀他,皇宫里也有苏婉的三千人马呢。 真要敢在这个关键节点给他乱起来,他又不是不会杀人。 “可是……臣妾就是气不过,这些地方官员太可恶了! 仗着天高皇帝远,有些嘴脸真的是可恶至极,连臣妾都想砍了他们!”楚慕希还是气冲冲的。 第234章 如此对我大唐百姓,岂是为官之道? “想砍了他们是吧? 行,到时候我帮你砍了他们!”李承乾点头。 “臣妾想亲手砍了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楚慕希继续愤怒,还有点怒气勃发的感觉。 “好了好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忘了你是怀孕状态。 我知道,你有时候控制不住,或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反正,尽量的控制自己。 半个月之后,我会亲自前往河南道,到时候我帮你砍了他们。”李承乾承诺道。 “啊?陛下,那可是痘疮,万万不能去呀!”楚慕希大惊失色。 李承乾摇头道:“我会做没把握的事吗? 我有对付痘疮的办法,半个月以后去就没事了。 若不是你怀孕了,倒是也可以跟着一起。” “啊?那……那臣妾也想去! 臣妾现在感觉良好,又没有太显怀,并不影响行动!”楚慕希马上开始撒娇起来。 “不行,对付痘疮感染的办法,由于你怀孕的原因,没办法对你使用。 所以,未免可能有漏网之鱼来到长安。 最近你别说去那边,连出宫的最好不要出,听到没?”李承乾马上严肃起来。 “这……好吧……” 楚慕希有些失望,但又不敢违背李承乾的命令。 李承乾脸色严肃道:“好好的安心养胎,另外不要风风火火的。 我是没让你卧床休养,但也没让你连蹦带跳。 就像今日之事,你跑得那么快干什么? 你直接让百业卫来汇报不行吗?” “呃……臣妾……臣妾是怕百业卫说不清楚……”楚慕希怯生生道。 她也不能说,是因为当时慌了,根本就没有想到。 “行吧行吧……” 李承乾也懒得拆穿,怀孕的女人嘛,宠着点没问题! 总不能让她,一天到晚没事就乱想。 半个月后,又一次大朝会上,李承乾问:“众爱卿,痘印可有?”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大家都这么说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不是能预防痘疮。 但毫无疑问,一切都跟李承乾说的一样。 这么说来,应该也是有些道理的。 “嗯,既然如此,那么就旧话重提! 上一次大朝会,朕已经说过了。 半个月之后,朕带头前往河南道,众卿谁愿意跟朕一起去?”李承乾问。 房玄龄赶紧站出来:“陛下不可,您乃是真龙之躯,何况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若是必须要有钦差大臣前往,请陛下另外择其人选。” 半个月前那次朝会,因为痘疮的问题实在太过严重,也太过吓人。 当时李承乾说要亲自前往,大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事上,自然也就没有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陛下,您万万不可自身前往!” “对,陛下,无论如何,您自身不能前往啊。” “……” 这一次,百官的意见非常的统一,就是不让李承乾去。 有一部分是真正担心他的安危,另一部分则是怕。 这半个月来,关注这件事情的百官,不是没有收到各种消息。 有些消息比较准确,有些消息不太准确。 但不管如何,情况不太乐观。 朝廷这边正式下发的圣旨,通过八百里加急,也不过是刚刚抵达河南道没几天,甚至都还没有传遍。 很多人有收到消息,似乎连百业卫都被杀了。 有可能是误杀,也有可能是故意。 不管如何,现在的河南道很乱。 虽然李承乾及时作出安排,拦截漕运,陆地上也拦截。 但,真顶不住地方官员自作聪明。 正所谓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真的是非常写实。 有些是真的自作聪明,有些是故意为之。 花样繁多,让百官都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有些能断关系的,早就已经断了。 实在断不了的,也赶紧弃车保帅。 反正看这个样子,这次崔家要栽大跟头了。 如果李承乾真的去了,以百官的了解,肯定会杀得人头滚滚。 杀得人头滚滚不怕,只要杀的不是他们的亲朋。 问题是,其中有些官员跟他们是有牵扯的。 虽然那边是崔家的族地,崔家的绝对控制区域。 可从古至今,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如果一个地方全是某个人的人,那当地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怎么能知道? 所以,百官是真不想李承乾去,李承乾的杀心太大了。 偏偏每一次,李承乾只要动手杀人,都是杀得光明正大,谁也不能说不该杀。 李承乾自己不去,派上钦差大臣的话,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一旦李承乾亲自前去坐镇,那就只能是尽量保自己了。 这么久以来,不是没人想过干掉李承乾,那也太难了。 派单独的杀手,只怕还不够李承乾杀的,其他人都不需要动手。 如果是调动大军,鬼知道哪里就有个百业卫,别还没走出多远,人就没了。 从这次天花爆发,就能够看出一二来。 想要在饭菜中下毒,也根本就做不到,皇宫的采买都被一群非人接手了,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在李承乾手下当官,大家都感受到了官生的艰难。 “朕虽然是深宫中长大的皇帝,但朕不是在妇人手下长大的皇帝。 诸位爱卿能上马杀敌,朕也同样略通武力! 此次之事,差点颠覆国本,让朕坐在这深宫之中等待消息,朕心难安! 诸位爱卿得到了多少消息,朕不知晓。 但朕得到的消息来看,我大唐的地方官员,在这种大是大非上的处理能力,实在是堪忧! 有些阳奉阴违,得到消息之后毫无动静。 有些堵塞天下悠悠众口,居然敢直接砍杀百业卫。 有些甚至封城杀人,导致百姓民不聊生,饿死在家里! 而他们自己,却跑到深山老林去,生怕自己被感染。 朕,可真是见识到了。 如此对我大唐百姓,岂是为官之道? 以上,还只是一些典型! 一些不典型的,比如求神拜佛的,朕真是用脚趾头都想不出来。 如此地方官吏,如何能治理好地方?” 第235章 出发,亲自前往河北道! 百官闻言,背上又开始冒冷汗。 李承乾说出这样的话来,代表他已经决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如果有人再想出什么馊主意,比如说刺杀皇驾,那可真要血流成河了。 于是,百官静默。 “诸位爱卿,朕去定了! 有哪位爱卿,愿意陪朕同去? 首先说明,年纪太大的就不要跟随了。 这次前往河南道,朕想的是轻车快马,并没有打算摆任何架子,也没有想过大军随行,一切从简,快去快到才是真理! 多在路上耽误一天,百姓就可能多很多死伤,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 另外,各身居要职的部门,至少要留下一个。 以上条件之下,谁愿意跟随前往?” “臣愿意!” 程咬金第一个站了出来,满脸严肃的表情。 “臣年纪虽不小,但还能饭,也愿意前往!”魏征第二个站了出来。 “你们两个去干什么? 你魏征头衔那么多,你没事干吗? 还有你程咬金,哪儿都有你,没有外国使臣需要接待吗? 边关的各项调度,你不管了吗?”李承乾皱眉道。 程咬金抢先回答道:“陛下,边关后勤的调度,现在基本上没事呀,按部就班就行了! 您让太上皇去草原游玩,又让李靖他们四个去吐蕃边境练兵,其他边境都是小国,他们根本就不敢挑衅大唐,至少目前不敢挑衅,因此相安无事。 至于臣这个礼部尚书,这眼看冬季都要来临了,今年会来的早就来过了,人家都已经回去了。 常驻的那些,他们整天没个屁事,随便一个官员就把他们应付过去了,也不需要臣亲自去接待呀。” 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李承乾微微点头,看向魏征。 “臣的事务也的确不算繁忙,真正繁忙的时间是二月春闱之后,各项官员的调度。 关于文字简化的事情,说不定出去一趟,反而能让脑子清醒一些,多获得一些灵感。” 魏征就说了这么一句,房玄龄顿时闭嘴。 他刚刚都想站出来的,可惜他的事情的确多,主要是杂七杂八,什么都要管点。 他是正儿八经的宰相,很多事情都需要经他的手,他是没资格站出来说话的。 “行吧,算上你们两个,还有吗?”李承乾问。 百官之中,很多都想跟李承乾一起去。 既然不怕痘疮,这种能跟随在皇帝身边的事情,谁不想呢? 不说回来就步步高升,能在皇帝面前真正露脸,而不是继续当背景板,无形的好处就不一般。 但是,官职太小的没资格提。 “臣,中书舍人马周,愿随陛下前往!” 此时的马周四十岁不到,的确还正当壮年。 这位在历史上也是个能人,最终官至中书令,也是宰相之一。 马周提出还提出过:国之兴亡,不由积蓄多少,惟在百姓苦乐。 由此可见,他的政见其实和李承乾比较相似。 此刻他是中书舍人,中书舍人的职责包括起草诏令、侍从皇帝、宣旨慰劳等,是唐代中书省的核心文职官员 。 李承乾上位之后,他的位置有点可有可无,相当于被边缘化了。 不像李世民在位的时候,顾及名声等原因,该交给他的事情都交给他。 李承乾上位之后,一直就没有用过他,马周这也是急了。 他是崔家扶持起来的,这一点谁都知道。 借着这次机会,他想把跟崔家的关系断了。 如若不然,他怀疑从今往后,自己都得不到重用了。 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到退休都是滔天之幸。 李承乾什么时候想到他的话,他还可能被找个理由贬官。 李承乾想到马周在历史上的评价,决定带上他。 这位虽然是崔家扶植起来的人,但要说他多忠心崔家,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程咬金的妻子,也是清河崔家的,但他肯定不忠心于崔家。 他这次主动前往,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程咬金的继妻是清河崔氏的嫡女,但却不是主脉,他应该是想私下求个情。 他应该清楚,这次清河崔氏肯定栽了。 就算原本跟他们无关,李承乾不借机收拾他们才怪。 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这次痘疮的广泛传播,肯定有崔氏在搞鬼。 崔家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李承乾会那么快得到消息,并且迅速做出反应,没有让痘疮波及到整个大唐。 “行吧,就你们三个! 明日一早,从春明门随朕快马出发。 沿途驿站换马,争取在一周之内,抵达河北道境内。 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臣等,遵旨!” 三人赶紧行礼。 “在朕离开长安之后,百官各司其职,不得有丝毫懈怠。 房相,你就多多担待一些,不是实在无法决定的事情,暂时就由你来直接处理,不要耽误政务。”李承乾再次吩咐道。 “臣,遵旨!”房玄龄赶紧回应道。 “朕离开之后,长安城一切照旧,希望众卿不要让朕失望!” 最后一句话,李承乾的声音已经有些冷。 虽然没有说后果,但大家心中都有数。 “臣等遵旨!” 百官纷纷应声。 李承乾能心安的离开,是因为他知道,最多有人在下面搞幺蛾子,造反是不可能了。 现在已经是大唐的天下,连李恪都在草原上跟着李世民。 要想造反,只能是推翻整个大唐。 不像之前,他们还可以反过来重新拥立李世民,甚至是拥立李恪。 目前来说,除非所有世家联合,绝无可能。 他们已经失去了造反的机会,不可能再乱动了。 这次,李承乾主动前去河北道,主要目标都不是收拾崔家。 在这场天花之下,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舆论,崔家就会臭个彻底,失去当地民心。 他主动去的目标,就是收服民心。 因此,哪怕现在的河北道乱翻天,李承乾依然前去坐镇。 等打掉了崔家,安排好人上位,河北道就真正落在了大唐手中,李承乾也能给自己刷上巨大的民间声望。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是皇帝? 皇帝亲自去往痘疮泛滥的地区,处理恶官,带他们走出痘疮的阴影。 这一波民心,足够让河北道的底层百姓,心都向着大唐了! 传遍天下之后,底层肯定归心。 第236章 遭遇第一波流民 星夜兼程,也花了足足一周,总算是差不多进入河北道境内。 此时还在边缘地带,已经能看到流民的身影。 他们沿着官道的边缘走,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这些流民,有些是在封锁之前就出来的。 有些是当地的官府不作为,自己跑出来的。 痘疮的传说,在目前的时代,就像是那死神的镰刀,带给人极致的恐惧。 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之下,哪怕是跑出来会饿死,出于求生的本能,也都会跑出来。 李承乾得到消息算是最早的,百业卫传递消息,基本相当于是一秒没耽误。 一旦探查到了,确定了,就会瞬间上报。 就算时过半个月,对于当地的百姓来说,很多都是刚刚才知道。 连百姓都知道,也就意味着痘疮已经泛滥了。 可以说李承乾来得刚刚好,是在河南道痘疮爆发期的时候来的。 李承乾自己坐在血龙背上,身上穿的是他当初攻城那会儿,系统奖励给他的帝王战甲。 非同寻常的高头大马,战甲身上遍布的龙纹装饰,鲜艳的金红配色,无不在表明着他的身份。 这一次李承乾过来,就没有隐瞒的想法。 不管有些人想在暗地里对他怎么样,还是看他人少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他都接下了。 就他这身战甲,一般人想冒充也没那个可能。 当李承乾看到第一波流民,因为急促的马蹄声让到路边的时候,他放慢了血龙。 “吁……” “吁……” “……” 魏征三人赶紧招呼驿站换乘了马,免得跑到李承乾前面去了。 此时此刻,三人都有些疲惫。 最疲惫的,反而是除了李承乾外,年纪最小的马周。 魏征和程咬金都是得过李承乾好处的,他们现在身体素质好得很。 不管是官位还是关系,马周都是最小的,他自然是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是舍命陪君子。 让到路边的这撮流民,也就只有那么三十多个人。 其中没有青壮年,都是妇女老人孩子,有个妇女甚至抱着一个婴孩。 全都破衣烂衫,气氛沉闷。 望了下四人的高头大马,也不敢多看,全都低头站在路边。 李承乾翻身下了血龙,其他三人赶紧有样学样。 三人不知道李承乾还想干什么,但也不敢说啥。 傻子都知道,李承乾心中肯定有一股火气,可别找死。 “你们这里为何没有青壮年?”李承乾大声问。 随着李承乾的喝问,三十多人微微骚动,看向队伍中的其中一个老人。 这个有些驼背的老人,低着头微微走出两步,然后回应道:“小老儿是上河里的理正,回贵人的话,上河里的青壮年,全部被乡里召集去,拦截得痘疮的人去了。” “那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李承乾再问。 “回贵人的话,上河里没有粮了,全部被县里拿去了。 我们……是自愿出来的……” 李承乾默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哪怕到了后世初期那会儿,也还有这种现象。 家里面没有粮了,老人或者女人,就自己出去乞讨,等到年景好了再回来。 若是一不小心死在外面了,那也就死在外面了,尸骨都别想再落叶归根。 这种出门乞讨的,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迫的。 既然是由里正带头,这一群人应该算是半自愿的。 所谓半自愿,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由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带头,集体离开。 “你们上河里,有几支你们这样的队伍?” “回贵人的话,就这一支,其他人都分散离开了,他们比较相信小老儿。” 李承乾再问:“县里以什么名目拿你们的粮?” “说是……由于痘疮的原因,优先保证青壮年存活,不能让县里断了传承……” “你们信了?”李承乾反问。 里正老头沉默,有妇女在轻声呜咽。 从古至今,在关于生存的问题上,底层百姓从来不笨。 之所以被认为笨,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确没见识,头上当官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遇到抢粮这种事情,就算考虑到生存问题颇有微词,但也不敢说不敢反抗。 祸从口出,小则牢狱之灾,大则打死打残。 到那个时候,只会更加凄惨。 沉默了一下,李承乾问:“上河里距离此处多远?” “回贵人的话,我等是昨日寅时出发,约有七十里左右。” “程咬金,地图拿来……”李承乾吩咐道。 “是……” 程咬金答应一声,从马鞍旁边的布包里,掏出一份用绢布绘制的,属于河南道的大地图。 马周主动上前帮忙,把地图给摊开,竖在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很快定位到自己等人大概的位置,然后又定位到了上河里。 “这两天,你们是走的官道?”李承乾问。 平民吃苦耐劳,靠着脚一天走个五六十里路,是很正常的。 就算走得慢一些,四五十里路还是很平常的。 “回贵人的话,走小道可能遇到盗匪,我们的确是走的官道。” 盗匪这种组织,无论是在盛世还是在乱世,都是少不了的。 乱世的时候,只要稍微有点本事的,都会占山为王。 盛世的时候,就纯属好吃懒做,穷凶极恶的人。 尤其是那种犯了重罪,又逃走的人。 有一些盗匪,还可能是当地官府养的。 要想彻底让盗匪销声匿迹,任重而道远。 “附近有盗匪?”李承乾疑问。 “回贵人的话,青黄山上就有一伙,专门抢劫过往的商队。” “青黄山……” 李承乾的手指,再次在地图上移动了一下,找到了这个所谓的青黄山。 然后又比划了一下,中间的路径。 “走,我们去这个青黄山!”李承乾点了点那个简单的小山头。 “皇……呃……不可啊,我们就这几个人……”马周赶紧劝阻。 第237章 朕,大唐皇帝,来晚了! “老马,不要质疑公子的决定!”程咬金严肃道。 马周顿时无言。 “收好地图,走!” 李承乾没有多说什么,马上翻身上马。 魏征一声不吭,根据他这一年来的了解,李承乾绝对不是以身犯险的人,他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有马周这种,对李承乾本身不是特别了解的,才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非要说的话,与其担心李承乾的安危,不如担心自己。 三人的马匹再次跑动,路过那群流民身边的时候,李承乾的声音悠悠响起:“都回去吧,没事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明其意。 流民们下意识抬头看去,只看到四人的背影。 李承乾那大红色的披风,异常耀眼。 披风上的金龙,在风的吹动之下,犹如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的飞舞。 “皇……皇……” 看到那大大的金龙,只要不蠢都知道是皇家专用。 可里正还是无法相信,皇家的人居然跑到痘疮泛滥的河北道来了。 “里正,我们,我们回去吗?”抱着孩子的妇女期盼的小声道。 谁都知道,出来很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只是必要的时候,为了求活也没办法。 “回去!” 里正坚定道:“皇家的贵人都去了,我们贱命一条,还能比人家金贵?” 其他人也微微骚动,脸上的麻木渐渐消散,有了一些生机。 所谓的青黄山不是高山,那山上的建筑,远远就能看见。 看那个架势,连易守难攻都说不上。 这绝对不是什么周边大势力,最多就是一个占山为王的贼窝。 “站住,你们是……” 山下路上,一块天然的裂石,形成了一条小道,这明显是上山的路。 裂石两侧,一面是小山头一面是丛林。 裂石后面,冒出来两个人,一出来就喝问。 当他们看清楚李承乾的金龙盔甲,看到李承乾那异乎寻常的高头大马,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李承乾眼神冷漠,伸手打了个响指。 两人背后冒出一只手,把他们拽了回去。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两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彻底无了。 李承乾放下手,骑着血龙进入裂石小道。 程咬金三人面面相觑,看刚刚那架势就知道,那两人肯定已经无了。 两人是怎么无的,是谁杀了他们,犹如未解之谜。 看李承乾这架势,明显是知道的。 三人继续保持沉默,跟随李承乾,战马缓步进入小道之中。 出了小道,上百个刀斧手静静的屹立着。 这上百个刀斧手,他们非常熟悉,是李承乾的亲兵。 那些在战时,一直围在他身边的人 可这些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要是早就在这里等,情况也不对呀,明明是临时决定的。 这么多人在这里,那两个明显看门的,为什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通过裂石小道之后,这些刀斧手二话不说,转身齐步朝着山上跑去,上山杀人去了。 李承乾骑着血龙,不紧不慢的走着,三人默不作声的跟着。 很快,山上就传来了惨叫声,以及模模糊糊喊着敌袭的声音。 看门的被瞬间解决,山上的人根本毫无准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等三人来到山寨大门口,这里已经血流成河,躺了十多个人。 山寨之中,偶尔还有个惨叫声发出,显然还没有死绝,但应该也快了。 李承乾带头一路走,来到一处地牢口,他才翻身下马。 刀斧手上前打开地牢,一股怪味涌现出来。 李承乾没有下去,刀斧手们下去了。 伴随着一阵动静,一个个衣不遮体的女子,被从地下带了出来。 她们或满脸麻木,或满脸恐惧,即便被刀斧手拉出来,也没敢吭一声。 女子们出来见到日光,眼都睁不开。 有些干脆紧闭的双眼,有些微微眯着。 被带出的女子越来越多,最终总数居然达到四十五个。 有些明显看得出来,已经怀孕。 不用问都知道,绝对不是正常怀上的,多半是山上某个盗匪的种。 这些女子都很小,长得也算可堪入目。 就算被关在地牢之中,已经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都还有几分姿色。 看着这些或泪流满面,或麻木不仁,即便身上有所暴露,也没有多余反应的女子,李承乾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他才翻身下马,另外三人跟着照做。 无论是程咬金魏征,还是马周,对这些女子的遭遇,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人是无法共情的,尤其是不同阶层的人。 在三人看来,这种事情太平常了,没有才是不正常。 李承乾走上前去,来到一个衣不遮体的女子面前,伸出自己的双手,把她破烂的衣裳,勉强给拉上。 当他伸手的时候,这女子无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 手抬起来又放下,只是死死的低着头。 程咬金三人哑然,欲言又止。 给这个女子整理好衣服后,李承乾退后几步,然后说:“朕,大唐皇帝,来晚了!” 这一声大唐皇帝,不管是心如死灰的女子,还是心中恐惧无比的女子,全都如同被惊雷劈中。 他们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朝着李承乾看过来。 那一身龙纹的金色盔甲,她们不知道是不是皇帝。 但她们知道,能有这么一身盔甲的,好像也根本不敢装皇帝。 目前的时代,一身盔甲可是很贵的。 最重要的是,历代以来,家中有刀兵没人会说什么,除非你有几百几千把。 可你有一身正儿八经的甲胄,只要是被抓到了,说你谋反就是谋反。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大贵族,除非是皇帝赏赐的,或者本身是个将军。 否则,一身甲胄足够判个谋逆的罪名。 因此,甲胄可以代表身份。 第238章 臣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暗杀陛下 金光灿灿的盔甲,全身的龙纹,这个穿出来,要不是皇帝或者皇族的话,那绝对是杀头的大罪。 他们都只是平民百姓,根本就没任何心思怀疑。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女子都跪下了。 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说,跪下之后,一个个额头杵着地,不敢有任何举动。 在平民百姓的思维之中,没有人敢冒充皇帝,那可是天。 自古以来,虽然真就有人冒充过,一般也就在些穷乡僻壤,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好。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附近的人吗?”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身,女子们浑身微微颤抖着。 李承乾说自己是皇帝,对这一群女子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根本就不敢答话。 他也没有再问,而是转过身去,走了几步之后,来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这块石头,应该是平时看守这里的人坐的。 程咬金三人,实在猜不透李承乾想做什么,最后还程咬金笑嘻嘻的问:“陛下,咱们今天在这里歇息吗?” “没错!” 李承乾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呃……” 程咬金碰了个软钉子,正准备绞尽脑汁探话的时候,就见一些刀斧手过来了。 有提着粮食的,有提着瓦罐的,有抱着柴火的。 现场就架起一个火堆,火堆上是一个个瓦罐。 里面煮的,是小米粥。 那群女子依然还跪在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那颗惊恐不安的心,渐渐被米香味吸引,肚子咕咕叫起来。 被关在地牢中的她们,能够不饿死已经很好了,此刻闻到米香味,身体的本能让她们无法控制,自然也就压下了恐惧。 她们开始偷瞄,看到的是一个个穿着甲胄的将士。 如此一来,他们对于李承乾皇帝的身份,就再也没有了半点怀疑。 这要不是皇帝的话,那就只能是传说中的叛军。 如此多甲胄,也就是传说中的皇帝,才有可能如此了。 刀斧手们来来回回,带来了山寨里的碗,也把所有尸体带出去丢掉。 陶罐中的粥,被他们分装在了碗里面,又继续煮第二次。 等第二次的煮好,刀斧手们才端起碗,一碗碗放在那些女子面前。 李承乾这才开口说道:“先喝碗粥吧!” 结果,女子们还是无动于衷。 她们悄悄盯着粥在流口水,但她们不敢。 李承乾知道,她们这是对皇权畏惧在骨子里的举动。 “朕先到处走走,程咬金,你来……” 说着,李承乾起身离开。 不久,程咬金找过来,嘿嘿笑道:“陛下,对这些平民百姓,跟她们好言好语没用,得用点非常手段。 她们已经开吃了,陛下不用担心。” 李承乾倒背着双手,站在一处十来米高的小悬崖边上,下边就是被丢在这里的盗匪尸体。 李承乾淡淡道:“等她们吃过之后,把这个山寨里的钱找出来,把铜钱全部分给她们,平分就好了。 之后,我的刀护手会带她们下山,趁着天色尚早送她们回去。 即便是赶夜路,也会送她们回家。” “这……陛下,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俺老程说句实话,那些没有怀孕的也就罢了。 那些怀了孕的送回去的话,好点的会被赶出来自生自灭。 差点的,说不定会直接被沉塘,浸猪笼什么的。 民间的百姓,很看重这种事情,何况还是怀了盗匪的孩子。” 别看大唐的上层比较开放,民间也多有寡妇嫁人的例子。 但儒家的影响,其实已经很深入了。 像这种未婚先孕,还是怀的盗匪的孩子。 那些人家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不想被人嘲笑的话,还真干得出类似的事情。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她们自己不懂抗争的话,朕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是朕下一份圣旨,对于一些乡野之间的刁民来说,那效果可能还比不上他们里正一句话。 所以,朕才说要把钱分给她们。 只要她们愿意抗争,自己拿着那笔钱,也能够重新找个地方生活。 朕能够帮她们的,也就到这里了。 朕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民心。” 李承乾仰头望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这河南道,经过这次痘疮的冲击,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大了。 官员们良莠不齐,各有心思。 自以为天高皇帝远,朕这个皇帝管不了他们。 而在这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或多或少都跟崔家有关系。 通过飞鸽传书,想来现在崔家内部,已经知道朕过来了。 程咬金,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程咬金瞬间收起嬉皮笑脸,眉头紧皱道:“臣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暗杀陛下。 甚至是故意装作认不出陛下,派大军来围剿陛下。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他们会顽抗到底。” “你为何觉得,他们会顽抗到底?”李承乾反问。 “臣不知道这次的痘疮,究竟是他们有意传播,还是在知道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拦截。 索性想着把痘疮传出去,意图让人找不到痘疮最初爆发是在哪里。 总而言之,现在陛下既然已经知道,甚至已经来了。 他们只要不是蠢笨如猪,就应该很清楚,就算他们有一万个理由,陛下也会收拾他们。 陛下对世家表现出来的敌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只要抓到机会,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因此,他们一定会顽抗到底。” 李承乾点点头,转过身来,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道:“没错,他们一定会顽抗到底!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大事面前,他们不敢去赌朕的仁慈之心。 所谓的暗杀,或者把我们当叛军围剿,也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总之,两边都要防。 你可以放心,想要跟朕动武,他们还不配。 就算是天下世家联合,他们也不配。 朕不跟他们动武,不过是因为大唐是朕的。 一旦动武,破坏的是朕的大唐。 现在,老天给的时机成熟了!” 第239章 招招致命,招招杀人不见血 “陛下,既然您什么都知道,还以身为诱饵,应该是有足够的把握。 可是,这几十个女子有何用处?”程咬金疑惑的问。 “程咬金啊程咬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哦,对,你应该是真不明白!” 李承乾点点头,又摇摇头。 程咬金抓了抓自己的太阳穴,万分无奈道:“臣愚笨!” “倒也不是你愚笨,而是你们啊,思考问题的角度,从来都跟朕不在一条线上。 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并不是谁聪明谁笨的问题。 你说,假如朕现在摆开架式,召集几十万大军,一路杀过去,崔家狗急跳墙之下,会做什么事?”李承乾问了这么一个关键问题。 “嘶……那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然后……裹挟当地的百姓。 臣明白了,他们一定会说,陛下是要调集大军,把他们都杀光。 臣的意思是,把百姓都杀光! 崔家那么多人,总有一些聪明,这一招是肯定会想到的。” 程咬金倒吸口凉气,在李承乾的提点之下,突然间就想明白了。 “对!” 李承乾点点头,满脸严肃道:“这一个浅显的计谋,只要是被逼急了,谁都能够想到。 甚至可以这样说,只怕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想过这种可能性。 当然,那时候不是为了防备朕,而是防备历朝历代的皇帝。 作为一个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他们吃饱喝足之后,肯定有想过,假如有一天当朝皇帝要对付他们,他们该怎么应对。 皇帝用什么方法对付他们,他们用什么方法来应对,只怕都专门用一本书记上了。 甚至,哪怕是改朝换代,遇到哪种雄主该用什么样的办法,他们只怕都已经整理成册。 通过几百年来无数代人的思考,只怕是异常的完善。 无论朕想什么招,他们多半都有应对的路数。 这种情况下,朕的意图一旦被百姓误会,被他们挑拨。 你说到那个时候,朕是顺从他们的心意,把这里的百姓都杀光。 还是强行不顺从他们的心意,让百姓胡乱去传播?” “这……不行不行,都不行!” 程咬金狠狠摇头,随后恍然道:“陛下打算先下手为强,直接对百姓宣告,他们的皇帝亲自过来了,跟他们同甘共苦。 如此一来,就算再有什么流言,因为陛下人就在这里,也会不攻自破!”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崔家在当地的统治根深蒂固。 这里的百姓宁愿相信他崔家,也不会相信朕这个天高地远的皇帝。 对百姓来说,皇帝太过于遥远,崔家才是实实在在的。 崔家在这里深耕了几百年,朕从来没打算小看他们。 朕要把这几十个女子放回去,给朕先宣传一波。 随后聚集周边的百姓,给他们杀一波贪官污吏,做一波主。 并且主动的散播出,痘疮就是他崔家管理不善,导致没有及时发现而流出。 把朕这个皇帝的形象,塑造得伟岸一些。 到那个时候,崔家就再也无可奈何。 如此一来,就可以正正当当问罪崔家。 没有了民意的阻拦,想要弄死崔家就容易了。 朕毕竟是皇帝,不是什么叛军,不能管杀不管埋。 大唐的稳定秩序,绝不允许被破坏。” 程咬金严肃点头,随后又问:“那为何不说,痘疮就是崔家故意放出来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故意的,都不能说他们是故意的。 一旦说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就可以说自己是冤枉的,说是朕这个暴君给他们强安的罪名。 崔家毕竟根深蒂固,无知的百姓,哪怕被崔家欺压,也只会更相信他们。 到那个时候,民意可就对大唐不利了。 就是要说他们是不小心的,说他们是管理不善,没有及时发现。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能说,是朕给他们安的罪名。 因为痘疮,的确是从他们崔家传出来的。” “高,还是陛下高!” 程咬金恨不得竖大拇指,这一招落下去,就算崔家明知道李承乾是故意的,他们都别想翻盘了。 因为他们传播出了痘疮,平民百姓自然会仇恨他们。 就算还有一些死忠分子,也只是少数,根本不打紧。 “所以说,程咬金,等一下你去告诉那群女子,说明痘疮的来源。 记住,把崔家的和朕都说得无辜一些。 就说崔家和外邦人做生意,引入了痘疮。 又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导致了传播出来。 朕在知道的第一时间,不但给她们努力想办法,还自己亲自来了。 她们若有任何冤屈,都可以跟朕说。 这一次,朕给她们亲自做主!” “臣,遵旨!” 程咬金有些头皮发麻,真正明白李承乾的意图之后,他才发现这又是一招杀人诛心之计。 而且又是一招,明知是坑也要往里面跳的计。 越是了解李承乾,连程咬金感觉自己的脑子越不够用。 招招致命,招招杀人不见血。 不但要杀人,还要把名声都彻底搞臭,实在是恐怖如斯。 跟这样的皇帝作对,绝对是嫌自己命长了。 “嘿嘿嘿……那个啥,陛下呀! 这要是他们狗急跳墙玩真的,崔家少说也有个十来万的私军。 就算是良莠不齐,怎么着也有个三五万的战力。 咱们这几个,人家要动真格的,俺老程也砍不了几个呀!” “怎么,你怕死啊?”李承乾反问。 “嗨……只要是想活着,谁还不怕死呢? 有的时候嘛,拼命也是为了活。 要不然,为啥拼命啊? 那不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抹脖子算了呗!” 程咬金一点都不害臊,直接承认自己怕死。 李承乾笑了笑,挥手道:“你去跟她们说吧,死不了的! 如果会死的话,朕就直接派你们来,朕自己过来干什么?” “呃……臣告退!” 第240章 十个之中逮出五个来杀,绝对没有一个会杀错! 夜晚降临,那些女子已经被送走了,有些可能已经到家了,有些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到家。 她们都由刀斧手护送,正常情况出不了意外。 熊熊的火把之下,河南道的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李承乾拿着一只毛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程咬金三人,围在李承乾身边,目光也同样落在地图上。 李承乾写写画画完毕之后,指着地图上一种他标的特殊标记,说:“此刻,朕的十五万大军,就在这几个标记的地方,他们原本是去拦截漕运的。 经过这半个月拦截,有痘疮发生的船只已经彻底拦截了下来。 剩下的,半个月都没有爆发,已经开始放行。 至于那些还有痘疮的船只和人员,已经进行了隔离。 由于这半个月的布局,已经没有漕运船只继续通航,暂且离开也不要紧。 只需要留下部分人手,稍微看管一下隔离人员就行。 从这个地方,到崔家族地这里……” 李承乾一步步的讲解着,接下来遇到各种事件,这些大军怎么调度,怎么处置等等。 既然这次是四个人一起来的,他也不打算一个人管所有事。 最起码,他们三个得有知情权。 要不然的话,岂不是变成他们来游山玩水了? 讲完之后,李承乾拍手道:“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路处理贪官污吏,给当地的百姓做主,同时坏崔家的名声,顺便杀一波阳奉阴违,或者无能的贪官污吏! 魏征,这事可要辛苦你了。 杀掉之后就需要补充,你是吏部尚书,就算那些小官不用你安排,但切记要给朕把好关。 朕可不想刚刚埋了一个崔家,在这片土地上,几年十几年,又冒出一个王刘家! 你们也清楚,朕容不下世家的存在。 在朕的眼里,家族可以存在,这个家族他可以富有,他可以在当地有一定的威望。 但,他一定要听朝廷的,而且一定不能有私兵,该交税就交税! 不能像崔家一样,不但架空当地的官府,让官府都为他们服务,还掌握着数之不尽的钱粮用来养私军。 魏爱卿,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家族是靠血脉联系的,这个是不可能打掉的,除非人人都变得无情。 李承乾要的不是没有世家,而是没有可以造反的世家,没有不听朝廷话的世家。 “臣明白!”魏征严肃的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李承乾一直在搞集权。 而且这个集权,是不需要有第三方的。 不像李世民当初,虽然同样在搞集权,但却终究要依仗各方,使用的手段总是需要顾及平衡。 李承乾搞集权,就像他口中说的一样,不许有第三方存在。 “朕希望三位爱卿明白,大唐越好,你们的后人才能越好。 如果你们的后人没有教导好,变成了无能之辈。 起码大唐在一日,凭着你们这些祖上的余荫,后辈少说也有个富贵的日子。 咱们这些人奋斗的目标,无非就是让后人过得更好,让自己能够光宗耀祖。 朕不敢说,你们的后代就没有大才。 可若再经历一次乱世,你们谁又能保证,你们的后代能够重新稳居高位? 连朕都不敢保证朕的孩子,有没有败家子,你们能保证吗? 保证不了的话,就好好配合朕。 朕虽然不会给你们太多权利,但却会让你们在不犯糊涂的情况下安享晚年,高官厚禄!” “陛下圣明!” 程咬金直接抱拳,拍了一句马屁。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三人都这么说了。 遇到李承乾这样的皇帝,他们除了踏踏实实的办事,实在没有心思想其他了,除非李承乾逼得太过分。 人都是这样,得到越多就想要越多。 一旦前方阻碍太强,反倒是损伤了自身也没得到利益。 大多数人就会退缩,甚至自己多后退两步,还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胆量,非要逆反一下的。 “行了,好好休息吧! 这几天赶路也着实是累了,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有朕的刀斧手守护,出不了问题的。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我们把贪官污吏一路杀过去,崔家迟早会狗急跳墙,派出私军对我们进行截杀,那时候才是硬仗。 他们不反,朕还要逼着他们反呢!” “臣等告退……” 这山寨之中,原本住着上百盗匪,睡觉的地方多的是。 除了马周出生迟一些,相对没有受太多苦,魏征和程咬金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也经历过隋末的乱世。 别说有这样的房屋,就算是尸体堆里也不是没睡过,没有挑剔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四人精神饱满地下山,被路边一个突然窜出来的男人拦出去路。 这个男人容貌普普通通,身上的衣着也是平民的衣着,看起来就像是田间老农,肤色还带着油光闪亮的黑。 李承乾停下血龙,轻轻招了招手。 那人走上前来,递给李承乾一个小册子。 程咬金三人打量着他,无论他们怎么看,这就是一个田间老农。 直到看到李承乾和他之间的互动,他们马上明白,这一定是那支传说中的百业卫。 百业卫真的存在,还有这么朴素的人物,果然是个防不胜防的组织。 挥手让对方离开后,李承乾把小册子翻开,随手看了几眼之后,就朝着侧后方程咬金手上一丢。 “你们三个互相看看,这段时间以来,河南道各州府,那些乱七八糟官员的表现吧。 有些还算差强人意,有些简直就是酒囊饭袋。 还有一些根本就是崔家的走狗,他们甚至杀了朕几十个百业卫! 这整个河南道的大小官员,十个之中逮出五个来杀,绝对没有一个会杀错! 十个之中逮出八个来杀,也不过是少部分,没有达到杀头的罪名,并不表示他们就无辜。 这样的现象,朕觉得不是河南道的问题,而是整个天下的问题! 到处都是世家的官员,他们或许饱读诗书,但在实际处理政务的能力上,实在是不堪入目! 希望明年的春闱,能给朕带来一点惊喜,填补下这些世家官员的位置。” 第241章 马周保管好册子,一家家杀过去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来说,只要饿死冻死的人不是一片片,就已经可以称之为盛世,这是所有百姓的认知。 在唐代来说,也是一样的。 长安城内歌舞升平,也依旧有着乞丐流民,依旧有插标卖首之辈,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李承乾有心理准备,可看到百业卫记录下来的种种事情,依旧有种无言的感受。 是他在梦中的九世轮回,让他把盛世的标准拉高了。 百姓们就求个饿不死,没有兵荒马乱,这就是他们眼中的盛世,可谓是极低欲望生存模式。 程咬金随手翻看了一下,又递给旁边的魏征。 魏征也随手翻看了一下,最后递给马周。 最后,三人相顾无言。 李承乾问:“你们是不是觉得,除了部分崔家的恶奴,其他都常态?” 三人不语,但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 。 社会意识形态就这样,反倒是李承乾自己跟整个时代格格不入。 除非这份格格不入,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不然他们无法认同。 包括后宫那些妃子,如果不是李承乾立的规矩除了有损皇后,对所有妃子都有大好处,她们只怕也无法认同。 李承乾明白这些,但他就是要去做。 如同那位喊出人民万岁,那是几千年来的第一次,是石破天惊的,一样有太多人不理解。 当百姓真正得到好处,自然就能理解并为之拥护。 人民万岁的核心,就是损豪强而利天下。 天下公正,自然天下太平。 所谓公正,就是不能好处没我的,啥破事都要落一份到头上。 “罢了,跟你们说不清楚! 马周,保管好册子,一家家的杀过去!” “是,陛下!”马周赶紧把册子收回衣袖中。 血龙渐渐加快速度,三人赶紧追赶。 那群刀斧手已经不见了踪影,三人也没有问,直到来到一座破败的小城附近。 这座小城,城墙也就三米多高。 说是城墙,不如说是围墙。 上面长满了渐渐枯黄的荒草不说,有些地方都已经垮塌了,也根本没人修缮。 城门上方,阳刻铭文的石头,都已经布满了青苔,看不清这座城的名字。 城门口有两个士卒,身上连布甲都没有,双臂抱着一根棍子,歪歪扭扭单脚站立,后背靠在大开的城门上,双手拢在破旧的衣袖中。 在寒风之中,他们有些瑟瑟发抖。 若不是他们穿的破旧长袍,一般百姓也穿不起,跟百姓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城门虽然开着,却并没有人走动,宛如死城。 伴随着马蹄声响起,两人这才精神起来,朝着城外远处张望。 能够骑马飞奔都是有权有势的,普通百姓家里不可能有马,最多就是慢悠悠的骡子和驴。 虽然政策上鼓励民间养马,用来充当军需。 可实际上,养马的成本民间百姓根本负担不起,属于一纸空文。 反倒是,因此导致世家和各地豪强可以随便养马,需要的时候就变成战争利器。 伴随着疾驰的马蹄声,在橘红色的晨光之中,耀眼的金光从远方飞射而来。 由于金光太过耀眼,反倒是看不清整体。 直到来到近前,阳光直射不到的情况下,才变得清晰起来。 异常高大的重甲战马,金光灿灿的甲胄,这一看就是大人物。 两个看城门的士卒,赶紧努力站直身体,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不管来的大人物是谁,反正他们惹不起。 李承乾也没有搭理他们,四人骑马直接冲入城门,俩士卒才敢偷看背影。 当他们看到那红色披风之上,金色的龙爪牙飞舞。 “皇族……” 这个词出现在他们心中,他们又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像他们这种县级别的小城,就连护城河都没有的,属于纯粹的穷乡僻壤。 别说皇族了,平时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个七品县令。 这猛不丁来个皇族,简直如同见到老天爷。 他们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刚刚没有失礼。 在唐代前期,地方上分为州、县、乡、里、村这五个级别。 村里不设官员,由村内元老主持事务,负责跟里正沟通。 乡也不设官员,曾经虽然设置过,但很快就废除了。 一个乡是五到八个里组成,就有五到八个里正,共同主持事务。 真正的官,要到县一级,也就是县令。 县令才会真正的组建班底,管理各方事务。 大唐地广人稀,也就长安城附近还有洛阳附近人比较集中,这样设置也没什么毛病。 县令最低从七品到最高正五品,主要看管理的城池大小。 比如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界,就分为长安县和万年县,这两个县令都是正五品。 像这种穷乡僻壤,就只是个从七品县令。 两者之间差距非常大,没有人帮衬的话,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既然是个从七品的县令,城池破败可以理解。 一路来到显眼的县衙,李承乾就知道,这个县令该杀! 明明是个破败的超级小城,连护城河都没有,估摸着就那么几个十几个衙役,用来平时传话或者欺压一下平民百姓。 但这个县衙,却颇有点雕梁画栋的意思。 不但有崭新的围墙,里面亭台楼阁的上半部分,也能够看到一些,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县衙的大门紧闭,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人烟,显得异常萧条。 在这种莫名的寂静之中,偏偏又隐约能够听到,那县衙里面,传来的女子欢笑之声,颇有种画风割裂的感受 。 就在几人下马的时候,侧边的小门打开了。 守着门房的人听到了门外的马蹄声,知道来了大人物,因此开门看一眼。 这个仆人打扮的小斯刚刚探出头,李承乾就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直接扯出了门,随手扔在地上。 小斯还在懵逼的时候,程咬金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让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问问,那些青壮年哪儿去了!”李承乾淡淡道。 第242章 好了,杀了吧 程咬金点点头,俯下身问道:“小子,说说看,你们把县里的青壮年,弄哪儿去了?” “这……这位军爷,小的,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看到程咬金人高马大,身上又穿着甲胄,手还握在刀柄上,小斯根本就不敢放狠话。 但让他回答,关于青壮年去了哪儿这个问题,心中有鬼的他根本不敢说。 程咬金拔出刀,一道刀光闪过。 小斯顿感脖子一凉,吓得白眼狂翻,差点没直接吓死。 随后才感觉到脖子传来的丝丝疼痛,还有丝丝液体流过,痒痒的感觉。 “我……我说……” 小斯一副要哭的表情,再也不敢逼逼赖赖。 不说马上就要死,说了还可能不会马上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程咬金若无其事道:“早说不就好了,俺老程的刀差点没收住,好久都没动刀了!” “县令,是县令说崔家那边需要青壮年,青壮年都送到崔家去了。” “你说谎!” 程咬金冷声道:“崔家距离此处,还有好几百里地,你们怎么可能送那么远?” 小斯小声道:“不是,真,真的! 我们只是就近送,不送到主家去,也就三十多里地。” “好了,杀了吧!”李承乾漠然道。 “陛下……” 魏征刚要出言阻止,程咬金已经动手了。 一刀下去,直插心脏,小斯死不瞑目。 “魏征,这小斯才区区十几岁,别的青壮年都去了,但他却没有去,你说这是为何?”李承乾冷声道。 魏征沉默不言,低下头去。 “魏老鬼,你是不是安宁的日子过多了?” 程咬金冷笑,继续说道:“就算这小家伙是无辜的,就凭他给这样的县令看门,获得的好处就肯定不少。 这样的人,哪怕没有犯死罪,也差不了多远。” “退开……” 李承乾吩咐了一句,自己先退了开来。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李承乾想干嘛,但还是听话的退开了。 只见血龙马扬起蹄子,后退了几步之后猛然一冲。 “啪啪啪……” 县衙的大门顶不住血龙马的力量,瞬间破碎开来。 只见血龙马扬起前蹄,狠狠的几蹄子下去,县衙的大门已经多了一个它可以行走的洞。 随后,它当先走了进去。 “什么人?” 里面有人喝问,随后就是一声惨叫,然后惨叫声连续响起。 程咬金等人进入其中,看到的是血龙马大杀四方。 每一蹄子下去,都有一个倒霉蛋被踩死,或者被它蹄子上的利爪刺穿,要么就是被它一尾巴扫得差点断成两截。 鲜血飞溅之中,别说是逃跑,连躲避都不能。 血龙马每一步,纵横都是好几米。 哪怕是随便动一下,也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总共十二个衙役打扮的男子,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呼救或者逃跑,人就已经没了。 “放肆,你们在……” 官袍不整的中年男子,刚刚从转角出现,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程咬金冲过去,那县令打扮的男人瞬间瘫倒在地,脸色吓得灰白一片,张大嘴叫都叫不出来。 程咬金一把抓着他的脖子,直接拖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 “看清楚!” 程咬金从怀里拿出金色鱼袋,又从中拿出自己的鱼符。 鱼符是唐朝官员特有的身份证明,状如鱼形,分左右两片,右片由官员随身携带,左片存于朝廷作为凭证。 三品以上用金质,五品以上用银质,六品以下用铜质 。 要求“符不离袋”,官员朝见、办事或外出时需出示鱼符以验明身份 。 金光闪闪的鱼符,怼在县令的眼前,县令的脑子顿时嗡了一声。 “卢……卢国公……” 县令赶紧翻身而起,纳头便拜:“下臣……参见……” “嘭!” 程咬金二话不说,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怒道:“陛下当面,你拜谁呢?” 县令被踹的头晕眼花,一听陛下两个字,心中又是一激灵。 挣扎起来一看,那耀眼的金色盔甲,那盔甲上遍布的龙纹,虽然他没有见过,县令也半点怀疑的心思都没有。 他赶紧磕头道:“臣,周远县县令刘志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刘志,你是朝廷之官还是崔家之官?”李承乾淡淡道。 “臣自然是朝廷之官……” 刘志不敢有任何迟疑,赶紧回答道。 “既然你是朝廷之官,那朕问你,县里的青壮年呢?” 刘志的后背爬满了冷汗,嘴里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承乾再问:“身为一县长官,连自己县里的青壮年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吗?” “是……是崔家。 崔家说,陛下下旨,由于痘疮泛滥,急需人镇守各大要道,人根本不够,所以要青壮年配合。 臣……臣也也是在配合。” 马周怒斥道:“好个不要脸的崔家!” “既然你说是朕下的旨意,圣旨在什么地方,你看到了?” 李承乾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夹杂着深深的寒意。 “臣……臣根本不疑有假。 崔家说事态紧急,臣……是臣太相信崔家了,陛下饶命……” 刘志说着,又连续磕了三个头。 “既然如此……”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道:“你去,告知县里的百姓,就说这一切都是崔家干的,跟朕没有任何关系。” “啊?这……” 刘志看看周围,他能够用的人都在这里了,结果全变成尸体了。 “怎么,使唤人使唤多了? 你自己去,务必每家每户都要传到,小惩大诫!” “是是是……” 刘志赶紧爬起来,冲了出去。 冲出去就开始喊:“城里的百姓听着,陛下有旨,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让县里的百姓去拦截痘疮。 一切都是崔家在搞鬼,崔家在假传圣旨。” 一边喊,刘志一边远去。 第243章 空城计?瓮中捉鳖! “这种狗官,陛下为何不杀了他?”马周气愤道。 “现在杀他有何用?”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终究还是解释道:“他是这里的地头蛇,由他去说比我们去说,要更容易让百姓相信。 事情是他搞出来的,自然也应该由他收尾。 等他把消息传遍了,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偏远的县,可县城如此破败,但他的县衙却如此奢华,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不是遇到痘疮的事,朕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到这种地方,真可谓天高皇帝远,任由他对百姓盘剥。” 魏征提醒道:“陛下,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刘志肯定在说谎,他只是把责任推给崔家,他心里什么都清楚。 甚至,他可能本来就知道陛下会来,所以才根本不怀疑。 他可能唯一没想到的是,陛下正好就走到他这里来了。” “没错,他一定知道!”马周也插言道。 “朕就是要告诉他们,朕来了。 而且,就在这里!”李承乾淡淡道。 程咬金说:“陛下,臣怀疑,崔家是把青壮年召集过去当私兵用! 不图他们有多少战力,而是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威胁陛下。” 李承乾淡淡道:“不用怀疑,除了这个打算,没有别的可能。 看来,崔家是准备顽抗到底了! 你们说,一旦崔家知道我们在这里,他是会派暗杀,还是会直接大军打过来?” 魏征摸着胡须道:“臣估计,刘志会利用这个机会,给崔家的人通风报信。 如果绝情一点,他甚至会跑路。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回来给陛下摆上一桌鸿门宴,可能会下毒。” “鸿门宴朕是不会吃的,他如果想要支会崔家,倒也随他的意。 他崔家假传圣旨,单凭这一点,就有了取死之道。 走吧,这里施展不开,暂且先出城!” 李承乾说着,朝着门外走去。 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虽然他们知道,李承乾肯定有把握。 但在这府衙之中,四面八方都看不见,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来到门外之后,已经彻底听不到刘志呼喊的声音。 程咬金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这家伙果然有鬼,这么快就没有声音了。 他跑得再快,又不是骑马,怎么可能做得到?”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突然说:“你们三个有没有发现,我们进城到现在,除了城门口那两个,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马周一愣,随后皱眉道:“陛下,痘疮泛滥,百姓都在家里,没什么奇怪吧?” 程咬金严肃起来,凌厉的目光四下打量。 魏征也严肃道:“这情况确实不对! 若这是一个很上心的县令,此城不可能是这副样子。 城门竟然大开,又不见一个百姓。 无论是逃难的,还是正常进出生活的,一个都没有看到! 但城门口那两个兵,似乎没什么异常。” “程咬金,你去那一家看看!” 李承乾朝着距离县衙最近的那一家,扬了扬下巴。 那一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能在县衙边上居住,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是!” 程咬金点点头,脚步沉重的朝着那一家走去。 但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一个助跑,直接爬上了院墙。 稍微敲出点动静试探了一下,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回应就翻了上去,然后跳了进去。 半分钟之后,他就又重新翻了出来,冲着三人摇摇头。 县衙里有人,偏偏大户人家没有人。 作为大户人家,除非是遇到了战乱,否则很少会离开家的。 家业都在,一切就在。 如果家业都没了的话,那就什么都没了。 “空城!” 李承乾缓缓吐出两个字,突然间笑了。 “三位爱卿,你们说这县令一家,是被故意留下来的吗? 要么,这县衙里面,真的还有别的人存在吗? 我们听到的那女子的笑声,真的是女子吗? 那个县令刘志,真的是本人吗?” 随着李承乾一个个问题抛出来,程咬金等人陡然色变。 “陛下,走,先出城再说!”程咬金焦急道。 李承乾抬手,摇摇头,说:“若不是空城,朕还稍微顾忌一点,因此才准备出城! 既然是空城,那倒是正好。 走,我们看看县衙里面究竟还有没有人,一切就可以揭晓了!” “陛下……” “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陛下……” 三人连忙招呼,李承乾却不管不顾,重新走回了县衙里面。 三人面面相觑,只好焦急的跟了上去。 李承乾背着双手,在县衙里面走动。 凡是看到房间,就一脚踹过去。 毫无疑问,没人,更加没有什么女子存在。 从里面的布局来看,东西明显是收拾过的,显得有些空无。 显然,值钱的东西已经转移了。 李承乾停在后院,嘴里啧啧有声道:“崔家呀,着实是有点厉害! 朕临时决定的路径,都被他们算得这么清楚。 他们不敢把百姓留在这里,是怕被百姓传出他们要弑君吗?” “走吧,朕想,他们应该快到了! 他们绝对没办法确定,朕是不是真会走到这里来。 应该会陈兵在附近,等到确定之后,近距离急行军!” 说罢,李承乾转身就走。 程咬金嘿嘿笑道:“陛下,话说您的兵呢? 总不能让俺老程上吧? 俺这把老骨头,可砍不动几个人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着什么急?” 李承乾翻身上了血龙马,其他人无奈跟上。 四人慢悠悠朝着城门口前进,地面渐渐颤动起来,好似闷雷一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第244章 上千骑兵冲来,李承乾淡定看戏 “陛下,是骑兵,听声音起码上千。 这城里有些回响,听不太准确,四面八方都有。”程咬金大声呼喊道。 “嗯,朕听到了!” 李承乾依然悠哉悠哉,甚至更加放松。 人最怕的是未知,知道又有应对的办法,有什么好怕的? 程咬金闭嘴不言,既然李承乾还是那么有把握,他还说什么? “我们去那里!” 李承乾指了指城门不远处一座了望楼,那也是当前城门附近唯一一座。 那就是一个草棚,高高的搭在十几米高的半空,是用四根长木头顶起来的,木头之间有横木,就是梯子。 血龙马加快速度,朝着那边跑去。 到了地方之后,李承乾下马爬梯子。 “陛下不可,上面没有躲闪的地方,更没有掩体。 如果对方有弓箭手,那就成靶子了!”程咬金劝阻道。 “朕只是想要个开阔的视野,无需担心。 就算你们想死,朕也不可能想死。 你们如果害怕,可以不用上来。” 李承乾嘴里回着话,没有停下的意思。 三人无奈,只好舍命陪君子。 等李承乾爬上了望塔,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有骑兵顺着四方大道狂奔而来。 看他们的旗帜,明明白白是个崔字,连藏都不藏一下,看来是真打算撕破脸了。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念动之间,骑兵前方的大道两侧出现了黑甲的骑兵,就像是鬼怪突然呈现。 这些骑兵的战马长嘶,奔跑起来。 顺着大道而来的骑兵发现他们后,心情就不好了。 前方的下意识想要勒住战马,后方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不及反应之下混乱一片。 等程咬金三人爬上了望塔,看到的是已经是战成一团的两方人马。 县城并不大,往其他方向看去,也能看到基本同样的一幕。 三人满脑子问号,搞不明白这些兵从哪儿来的。 从甲胄和战马上,他们倒是看出来了,有一方是李承乾的兵。 “登高望远,风景多好啊。 三位爱卿,你们说是吧? 呵呵……” 三人无语,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们根本不会说废话。 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这些骑兵是怎么冒出来的。 骑兵跑动起来动静是非常大,按理来说,不可能瞒过他们的耳朵才对。 这一杀起来,差不多过了一炷香,崔家的骑兵就被剿灭了。 程咬金估计没错,也就最多一千出头的骑兵,还是分四个城门而来,在鬼神军团的骑兵之下,根本没有坚持太久。 “走吧,戏也看完了,朕的兵抓到四只鼠,咱们一起去看看!” 李承乾说的,重新爬下来了望塔。 三人等李承乾下去之后,才开始依次而下。 下去的时候,他们可不敢踩在李承乾的头上。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四个人先后被战马拖了过来,拖得惨叫连连。 就算是穿着甲胄,也不代表这样拖着走,他们不会受伤。 四人的甲胄,明显和其他崔家骑兵不同,一看就是领头的。 四人被拖了一路,就算现在停下了,也根本就爬不起来。 “崔家的?” 李承乾居高临下,平淡无比的问。 “暴君,你的兵怎么可能在这里?” “暴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该死的暴君,你怎么不去死!” “……” 三人辱骂,一人沉默。 他们打着崔家旗号而来,现在被抓住了,也没有狡辩的意思。 敢来刺杀皇帝,本身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般人可没有那个胆量。 “你们叫什么名字?”李承乾平静的问。 “杀了我,杀了我!” “我们已经高估你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我还以为,用上千骑兵来对付你们几个人,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曾想,你这暴君更狡猾,表面上只有几个人,暗地里却那么多人跟着,还让我们发现不了。” “……” 四人七嘴八舌,就一个意思,他们什么都不会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除了叫骂就是叫骂。 “都是好汉子,不错!” 李承乾打了一个响指,程咬金三人身后走出四个刀斧手,手里拿着小斧头,上去就把他们的脑袋剁了下来。 程咬金三人再次无语,这四个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怎么这些人,全都神出鬼没的? 李承乾一直瞒着,他的兵可以直接召唤到他身边。 估计这次之后,也是瞒不住了。 崔家正是想不到这一点,才敢如此作为,想要拼一把。 从四人的话里面就听得出来,他们以为已经把李承乾的兵给看住了。 虽然不明白李承乾为何如此大胆,敢孤身而来。 可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走吧,那个刘志不是说,距离最近的崔家庄园,只有三十里地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带上这四颗脑袋,给他们个惊喜去。” 李承乾说着,重新翻身上血龙,当先而走。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眼里的惊疑不定,终究还是接过脑袋跟着走了。 程咬金道:“不是,陛下,我们就这么走了? 这上千套甲胄,可是值不少钱啊。 哪怕不谈钱的事,就这么丢在这里,那不是等着被崔家收回去吗?” “我们能扒几套带走? 交给我的兵好了,他们会把所有甲胄都带走的。 就像你说的,上千套足够崔家大出血了。 他们会把这上千套甲胄,带到最近的河边去,通过漕运运回长安,收入吏部备用。” “那俺就放心了,要是丢在这里的话,俺可真要心疼死了! 想当年在瓦岗寨的时候,俺老程手里就几十套,宝贵得不得了。 当时给出去的也就十几套,其他的可都留着做家底呢……” 第245章 骑兵攻堡垒,共振! “诶……陛下呀,那个刘志只是说三十里地,可这崔家庄园究竟在哪儿,我们的方向对吗?”马周问道。 “这个嘛,你要问程咬金! 程咬金,你确定自己不带路?”李承乾扭头问。 “陛下,俺不知道呀……”程咬金傻傻道。 “你可能是真不知道,但你确定你夫人不知道?”李承乾反问。 “呃……陛下猜到了呀?!” 程咬金无言以对,真心感觉自己脑子,有时候完全跟不上李承乾。 李承乾淡淡道:“你想要保下你夫人的命,总不能空口白牙,总得贡献点什么吧?” “好吧好吧,这可是陛下你说的哈。”程咬金满脸无奈道。 “朕清理长安城的时候,可没有动百官妻妾中的崔家女,你这都不明白吗?”李承乾反问。 虽然李承乾在朝堂上,说的是要弄死崔家每一个活物。 可实际上,他就没想过杀崔家的女人,这和京兆韦氏参与造反不一样。 世家大族的女子,培养出来就是联姻的,她们自己都不一定忠心于娘家,这也是很多朝臣娶了世家女,但却没有受影响的最根本原因。 女子的天性,注定了她们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如果跟丈夫合得来,她们是很容易改变立场的。 当然,那种非要作死的例外。 “俺老程什么都没说,陛下跟俺来吧!” 程咬金揉了揉自己的脸,随后一拍马屁股,战马加速奔跑起来。 李承乾嘴角荡起一抹笑容,他只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还真有。 程咬金这家伙,花花肠子还不少。 估摸着他心里面,是想要把那个东西当成筹码来用的。 比如说,在李承乾找不到路的时候,主动献出来。 程咬金对他继妻崔家女的感情,不是说笑的。 在历史上,他的爵位留给了原配孙氏生的儿子。 但在最后时刻,他却选择了和崔家女合葬,并且陪葬昭陵。 这位不知名的崔家女,虽然顶着个世家嫡女的名头,也肯定是个相夫教子的好女人,否则程咬金容不下她。 两人彼此陪伴了三十多年,如果不是程咬金命太长了,那位崔家女还不一定死在他前面。 三十来里地,战马跑动起来也要不了太久。 那刘志没有在这一点上骗人,可能也是怕被揭穿。 第一个处在边缘的崔家庄园,很快出现在李承乾等人面前。 远远望去,庄园周围的土地上,还有着平民在劳作。 尽管已经接近冬天,寒风都开始呼啸,他们依然在翻土,半刻都不敢停歇。 田埂之上,少量穿着灰黑色长袍的人在巡视,手里都拿着鞭子。 谁要是敢偷懒,肯定冲下去就是一鞭子。 和正常长袍不一样的是,他们的下半身比较短,也就刚刚覆盖到小腿,这让他们下地比较方便。 李承乾四人停在一个小山包上,正好能够把庄园看清楚。 在这大平原上,这种极低的小山包都是很少见的。 这小山包是石头,才没人来管它。 如果是土地的话,只怕也被推平种粮了。 崔家是庄园模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城墙。 他们粮食多,自然会有足够的糯米,用来搞夯土墙。 他们的城墙比较奇异,有一个向内的弧度,墙上开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口子,就像一个堡垒,类似于后世的碉堡。 堡垒里面,住的是真正的崔家人。 外面种地那些,田间地头那些小棚子,才是他们的住处。 大大小小的口子,显然是用来了望或者射箭的。 这样的建筑模式,就算是有人能够爬上去,也别想攻击里面的人。 一旦遭遇攻击,里面的人完全可以躲在内部的墙下。 由于弧度的问题,站在堡垒顶上攻击不了里面,要下去的话又会成为活靶子,相当的安全。 堡垒并不是太大,方圆也就三百米左右,四面八方都围起来了,门洞也相当低矮,大约也就足够马车通行。 此时,堡垒的门洞正在关闭。 “陛下,我们应该被发现了,这种玩意怎么打进去?”程咬金摸着胡子问。 “堡垒般的修筑方式,的确有其优越特点,不过也有其致命弱点。 只要是靠近了,人都能够爬上去。 既然能够爬上去,那就好说了……” 李承乾说着,随意一挥手。 三人身后不远处,巨大的马蹄声突然响起。 就见黑色的轻甲骑兵,大约有上千,飞快的冲了过来。 三人骇然,心中有了明确判断。 这些鬼神军团的骑兵,绝对不是原本就跟在他们后方。 平原大地很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直在后方,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突然出现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神出鬼没。 上千鬼神军团的轻骑兵,踏破田地朝着堡垒冲去。 正在地里干活的平民听到响动一看,吓得到处逃命,那些监工也一样。 崔家堡垒的门洞早已彻底关闭,那些监工死命的往门洞跑,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骑兵靠近,各处大大小小的洞窟之中,开始射出一根根箭矢。 这些箭矢说不上铺天盖地,但也绝不在少数。 骑兵们不闪不避,专门破甲的鞭锏挥舞,打开一根根箭矢,继续朝着堡垒冲去。 终究有些没能及时的打开箭矢,还正好被射中了裸露部位,出现了少量伤亡。 多数的轻骑兵,避开大小洞口所在的地方来到墙下。 借着惯性势能,战马四蹄腾空,冲上了堡垒的墙。 夯土的墙,被战马的蹄子踩出一个个小坑。 借着这一个个小坑,战马带着骑兵飞身而上,跑上了堡垒的墙,跑到了顶部。 随后,所有骑兵在顶部跑动起来。 整齐划一跑动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震动着堡垒的墙壁,顶部尘土飞扬。 第246章 共振之下,掩埋崔家万物 三人茫然的看着眼前一切,搞不懂李承乾的操作。 “不是,陛下,俺老程咋看不懂啊?”程咬金茫然的问。 “有一种原理叫做共振,可能多数人都没有发现!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达到一定数量的骑兵跑动起来,一定距离内的石子都会跳动。 我们也能够通过地面的震动,还有耳朵能听到的响动,去判断有没有骑兵。 这种震动是杂乱无章的,所以才会造成雷鸣一般的混响。 当这种震动达成一致的时候,破坏力会超乎你的想象,等着看吧!” 三人若有所思,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用共振来破坏,就算在后世都有很多人不明白,更别说这个时代了。 用共振来瓦解堡垒,也是李承乾看到堡垒的模样才想到的。 夯土墙并不会惧怕雨水,因为里面蕴含着糯米粘合剂。 只要掺杂够多,外表就会形成一层皮壳,雨水最多能够浸透一两厘米,还必须是暴雨的冲刷。 只有彻底老化后,才可能会被雨水冲塌。 在使用期间,跟石头也差不多。 但,夯土墙的根本结构是泥土,对于共振非常敏感。 共振能够破坏夯土彼此之间的粘连,让凝固成铁板一块的夯土,重新变得松散。 庄园内部,好多人躲在穹顶一样的墙下。 有些手里拿着刀剑,有些手里拿着弓箭,仰头看着上方。 一旦有人敢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箭矢和刀。 整个空间中,回荡着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这个战术,着实是让大家都茫然一片。 本来,按照常规计算,在门口封堵严实打不进来的情况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顶上进来。 夯土的墙,超乎想象的结实。 正常使用人力来挖掘,就算是没人干扰,由于其中也掺杂着石料的原因,得挖他个十天半个月。 如果要从顶部攻进来,首先就要当活靶子。 从顶上跳下来,不死也得断腿。 如此模式之下,十倍兵力也对这种庄园无可奈何。 想要围困更不可能,崔家别的不多,就粮食多。 生活用水也因为水井的原因,根本不可能缺,也不可能被人投毒。 围困这种庄园的结果,只会让围困的人损失更大。 崔家的祖先,还是非常有智慧的。 这种模式之下,既不影响采光,也不影响雨水,还在平原之上弄出了易守难攻的格局。 雷鸣一般的马蹄声越来越密集,在内部形成混响,彼此之间喊话都听不见,只能无奈的看着,要么就用手语比划。 一开始,内部的人还觉得无所谓,大不了把耳朵堵起来。 可时间久了之后,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 一千骑兵,在直径大概三百米左右的穹顶上飞奔,渐渐形成完全统一的步调,在上千米的周长上,跑成一圈又一圈。 若是从天空看下去,上千骑兵的移动,就像是一个八卦图。 先是汇聚成一圈又一圈,然后渐渐统一步调。 空间震动,大地震动,渐渐犹如那地龙翻身。 穹顶之上,一些微不可察的裂缝开始形成,细小的夯土碎成渣滓掉落,墙边渐渐浮现出粉尘。 躲在墙边的人,心里面越来越不踏实。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以至于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 除了李承乾的兵,也没人能做到这一步。 一开始,浮现的粉尘也好,掉落的渣滓也好,都是非常细微的。 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墙边的人被浮尘弄得咳嗽不止,忍不住用衣袖掩住口鼻。 由于不懂这其中的原理,他们只以为被震动弄得有些掉尘土,并没有意识到是其中的结构正在遭遇破坏,随时都可能会倒塌。 心中虽然不安,所有人还是尽量贴着墙边。 那些被关在外面的雇农和监工,早已经跑远了。 他们的逃走,肯定会把消息带给其他庄园。 李承乾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告诉崔家,你们的乌龟壳无效。 要么集合起来,大家摆开架势,真刀实枪的干一场。 要么就派代表来投降,化作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处置。 这崔家少说几百个类似的庄园,要一个个踏平过去,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元日又要到了,乾元元年的元日,李承乾可不想在外面度过。 这些堡垒算是国家财产,全部破坏了多可惜。 要修建起来,粮食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算是远远看着的李承乾四人 ,都能渐渐发现飞扬起来的尘土。 此时堡垒内部,已经是一片天昏地暗,简直让人无法呼吸,咳嗽声此起彼伏,里面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就在某一刻…… “轰……” 一声巨响传遍旷野,堡垒塌了! 虽然不是一次性全塌,但却形成了连锁反应。 巨量的灰尘冲天而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马蹄声消失了,只剩下巨大的烟尘飘散,如同滚滚黄沙扑向周围的土地。 程咬金三人张大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这种方法,如此轻易就干趴了看似坚固的围墙。 灰尘越飘越远,甚至来到了他们面前。 细小的粉尘,让大家掩住口鼻。 寒风渐渐带走灰尘,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也只有核心的那片区域,还有着烟尘在沉降。 “走吧!” 李承乾说了一句,血龙马踏过已经没有作物的土地,不紧不慢的朝着那边走去。 身后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闻所未闻的战法,足以记载在兵书之上。 他们目前还不懂,这种战法是不可复制的。 不过,原理摆在这里,总有用到的时候。 血龙马到位的时候,核心的烟尘也刚刚平息。 黄土覆盖一切,不管是原本的亭台阁楼,还是大树花草,全都被黄土覆盖了一层。 部分骑兵还好好的骑在马上,还有部分战马已经站不起来。 只从兵力来说,基本完好无损。 他们掉落的时候,是战马承担了所有。 崔家的人被掩埋在黄土之下,只剩残垣断壁,寒风诉说着凄凉。 紧贴着墙的他们,除了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第247章 说说吧,痘疮泛滥是怎么回事? 在李承乾到来后,所有人再次动了起来。 还能行动的骑兵,在这三百多米直径的范围之内驰骋,冲入各种被黄沙覆盖的房子里面。 没有了马的,用脚一寸寸的搜索。 任何地面都不放过,就算是水井都要跳下去看两眼。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开始刨根问底。 在这种地毯式的搜查之下,惨叫声和尖叫声响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能在各种屋子里等消息的,除了贴身仆人,就一定是主人。 这些贴身仆人,一般世世代代都给崔家为奴为仆。 虽然面对崔家人的时候,是属于仆人的角色。 对外的时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更坏更恶。 他们会把自身的怨气,发泄到其他地位更低的人身上 。 李承乾的宗旨就是,除非他们是被关起来的。 要不然的话,只要躲在房间里的,不管你是主是仆,也不管年纪大小,更不管是男是女,杀无赦! 真正跟崔家扯不上大关系的,是住在外面田间地头草棚子里面那些。 他们天天在崔家的地里当牛做马,也就只盼个饿不死,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 结婚生孩子,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原本有媳妇孩子的,在成为雇农的那一刻,也肯定是没了。 静静的站了片刻,李承乾看向其中一座不算大的房子,招呼道:“走,我们过去!” 随着不大的马蹄之声,四人来到那座房子面前。 这座不算大的房子,在这阡陌纵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看起来很不显眼。 大门早已经破碎,李承乾打头走入其中,其他人跟上。 这里聚集了十来个穿着华服的老头,还有男男女女的青壮年,同样穿着华丽,加起来有接近五十个人。 唯一没看到的是小孩和婴儿。 这些人,原本是躲在地下的一个密室之中,但被李承乾的兵给翻出来了。 不用问都知道,这些人就是庄园中崔家的主事人。 李承乾骑在血龙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崔家人脸色苍白,脸上都明显带着慌乱。 在血龙停下脚步之后,十来个老头纳头便拜,其他男男女女也赶紧跪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 零零散散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惶恐。 “你们崔家,真是好样的!”李承乾淡淡道。 “陛下,都是主脉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我们这一支,都被赶到最边缘的地方来了,我们和主脉的关系并不好,其实我们是反对的。” “我们跟陛下要对付的崔家,只是有些血缘关系,往上数五代都打不着啊!” “……” 大家七嘴八舌,核心就一句话:“崔家是崔家,他们是他们。” 李承乾暗自冷笑,脸上却面无表情。 这些人在崔家里面的地位是不怎么样,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都被赶到边缘来了。 但他们依托于崔家,才能掌控如此多的良田,过上富贵的生活。 说他们不是和崔家一体的,谁相信呢?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若不是一体的,为何他们明显知道一些事情? 不过,还不急着杀他们。 杀人不过头点地,有些事情得搞清楚再说。 “说说吧,痘疮泛滥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天花这个东西,所有人都知道其危害,民间都避之如蛇蝎。 常理而言,崔家一旦发现这个东西,就算是为了自身,也会尽快处理干净。 哪怕发现太晚了处理不了,也肯定会尽快上报。 但凡还有点人性的,在这种全天下的大事面前,都应该一致针对天花本身。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任由天花泛滥,李承乾都没有想通。 甚至明显被朝廷知道了,还敢阳奉阴违,就是在主动传播天花。 这催家主事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是九族太多了,还是想一起下去见祖宗了? “我说我说……” “我来我来……” “让我来让我来……” 一群老头争抢起来,似乎谁占据这个名额,谁就能活下来一样,差点就直接打起来了。 李承乾冷声道:“闭嘴,你们中地位最高的人,如有不对的地方,其他人补充!”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大家才安静下来。 “咳咳……” 一个老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这件事情,要从好几个月前说起,甚至应该从陛下登基就说起。 因为陛下登基的时候,说出的那番大赦天下的话,让我……让崔家感受到了威胁……” 一群崔家老头,真可谓人越老越怕死,或许是荣华富贵的日子享受多了,根本就不想死。 一个说其他人补充,很快就形成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是,崔家意识到李承乾登基之后,居然在打土地的主意,这让他们异常警觉。 崔家后来召开族老会议,就是把所有庄园的族老代表,聚集到崔家的主家去,进行了一番商议。 原本想的是,但凡遇到天灾人祸,李承乾必然求到崔家头上。 所以那次族会,大家还是赞成跟李承乾文斗。 他们当时认为,李承乾也不过就说说罢了,还真敢动手不成? 反正他们崔家,绝不做这个皇帝。 虽说乱世良草更值钱,可天下本就没有承平太久,他们现在的利益还有保障,并没有打算让天下再次乱起来。 谁知道,李承乾居然动真格的,一次次的想动他们的土地,崔家也就产生了焦虑的情绪。 如果是别的皇帝,他们还会嗤笑两声,觉得皇帝太过年轻而天真。 李承乾的威胁,在于他那不死的军团。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焦虑的情绪,在这次李承乾几乎无限放粮的前提下,达到了极致。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粮食不值钱了,他们的地位不保了。 一旦李承乾真正开始收回土地,他们崔家就等于没了。 如果手里只剩下钱,那他们就只是普通的富户,一切都完了。 这种情况演化下去,等于崔家另类灭族。 第248章 既然想造反,那朕就陪你们玩玩,输了不要哭 【ps:今天三更,原因在末尾作者的话里】 在另类灭族的威胁下,崔家再次召开族老会议。 一番讨论后,彻底对李承乾起了杀心,于是讨论无数对策准备反击。 对策虽然很多,但分析下来要么对李承乾没效果,要么就是实施不了。 尽管李承乾有点无懈可击的意思,但崔家可不想在沉默中死亡。 近期,他们卖粮的队伍,在一个村子中发现了痘疮患者。 痘疮的出现,让崔家有了新的思路。 崔家自己是庄园模式,只要封闭好,基本不虑会被感染,至少家族核心人员不会被感染。 而痘疮一旦传播天下,不只是大唐的根基会受到威胁,让李承乾忙都忙不过来。 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宫里的人都感染上,甚至让李承乾都感染上。 只要李承乾自己不是鬼神,多半就会死。 只要李承乾死了,他的鬼神军团应该会跟着消失。 崔家人认为,鬼神军团就像是李承乾的伥鬼一样。 只要李承乾没了,伥鬼也就没了。 退一万步说,反正一切都在暗地里行动,李承乾不可能知道是他们搞的鬼。 若是这样都杀不死他,以李承乾的性格而言,当天下都是痘疮患者的时候,他一定会出去视察。 到时候,就可以进行强杀。 根据他们的观察,李承乾平时也在吃吃喝喝,那就肯定不是神仙,至少是能够被杀死的。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依旧杀不死,反正他们躲在暗处。 他们不信,李承乾变出粮食没有任何消耗。 当天下大乱,必然粮食欠收。 那个时候就能试探出,李承乾变出粮食的代价是什么,还能把自身储备的多余粮卖出去。 崔家想象很美好,现实却非常骨感。 痘疮还没有彻底传播开,消息居然就已经传到朝廷去了。 李承乾的反应太迅速,也太果断,居然还有对付痘疮传染的办法。 本来就是召开过族老会议的,现在既然暴露了,当然要一起承担。 反正之前的分析就表明,崔家不反抗也会沉默中消亡。 既然都是消亡,现在被知道了,那就只能强杀了。 基于他可能有鬼神的特性,崔家尽量高估,派了上千骑兵准备强行围杀。 就像李承乾想的那样,崔家虽然不确定,李承乾过来的时候会在哪里落脚。 但只要陈兵在关键的地方, 随着李承乾而动,自然会找到机会。 李承乾淡淡的问:“为什么要把青壮年都带走?带到什么地方去?” 老头们抢着回答:“是崔家需要有人种地,病弱的或者老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如果代价变成本地青年都死绝,崔家是不愿意的。 一旦情况有变的话,这些人也能够武装起来,到时候直接不承认您是皇帝就好。 凭着崔家在本地的号召力,不管那些贱民心里相不相信,他们也必须得相信。 造反这种事情,贱民都知道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投降也没用。” “对对对,他们现在就集中在主家那边,我们这些分家的兵马都被拉去了,家里就剩下一点家丁。” “没错没错,现在主家那边,零零总总起码有二十万兵马,是战时的状态。 那些青壮年的贱民,大约也有十万左右,加起来只怕得有三十万人。 时间来不及,好多贱民拖家带口躲荒山野岭,或者跑出去了,不好找。” 李承乾闻言,瞳孔收缩了一下。 别说四十万人,就算是四十万头猪,拿十万人去砍,只怕也要砍上好几天。 毕竟是没有束缚的状态,一个个都能跑能跳的。 “三十里外,那个叫周远的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也是李承乾心中最后一个疑问,那些男女老少究竟去了哪儿? “陛下您的行踪,一直在崔家的掌控之中。 根据推断,您过来之后,一定会找个地方打听情况。 根据您过来的路线,那片区域也就那么几个县,只是提前清空作为战场而已。 再根据您的态度,也安排了好几个计划。 比如说鸿门宴,比如说把您骗到机关密室乱箭射杀。” 这么说,李承乾大概明白了。 一般的皇帝,只怕也不会去注意,城里面有没有百姓这个问题。 就像马周和程咬金魏征三人,如果不是李承乾提起来,他们都完全没有想到这茬。 我以为是因为天花的原因,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不出门而已。 这是属于思维的惯性盲区,上层人就不太关注底层。 “那这些人去哪了?”李承乾再问。 “原本就已经把青壮年集合带走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也不多,把他们驱赶出去就行了,只要不走您来的方向,您自然就无从察觉。” “不止如此,如果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制造屠城的假象,也可以嫁祸到您头上。” “……” 大家又七嘴八舌起来。 常态下而言,崔家的计划很完善,还真就没毛病,甚至一套一套的。 为了对付他这个皇帝,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血龙马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崔家的人刚刚松一口气,迎接他们的是杀戮。 “啊……不……” “皇帝,你不讲信!” “跟他们拼了,啊……” “……” 血腥味弥漫,崔家的人死伤殆尽,也是这个庄园剩下的最后一批了。 “信?” 李承乾冷笑一声,音量不高不低道:“朕在这个庄园里面,没有杀过一个十岁以下的孩子,难道你们都没有孩子吗? 那只能是,都送到主家去了吧? 放你们在这里,要么就是认为朕不会一家家打过去。 要么就是视财如命,让你们该干嘛就继续干嘛。 还有个可能,就是在麻痹朕,让朕小看你们崔家。 可惜你们自己太怕死,若不然的话,朕还真的不知道,崔家居然已经收拢了那么多人! 既然想造反,那朕就陪你们玩玩,输了不要哭……” 第249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从崔家的废墟中出来,还能看到一些逃跑的雇农。 “陛下,我们直接去崔家主家吗?”程咬金问。 李承乾淡淡道:“等一等吧,朕的人还在急行军,等他们到了崔家附近再说。 脚下这家既然已经摧毁了,东西自然也得搬走。 更何况,朕需要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让其他庄园的崔家之人,由于害怕全都集中到崔家主家去。 另外,朕需要民心,可不能让他崔家颠倒黑白。 那些逃跑的雇农,没有地方去的话,终将会回来。 朕需要靠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反正元日之前,能回长安就够了。 先埋锅造饭吧……” 不用想都知道,崔家庄园里的东西不少,李承乾得等骑兵恢复过来,由他们四处去传递消息,把这个崔家的粮食全给分了。 粮食这东西运回去没什么用,损耗也会比较严重。 倒不如就地分配,用来抓一波民心,也给崔家足够的时间,把族人全部聚集过去。 “陛下英明,那俺老程先去找点粮食,这几天吃干粮吃得嘴巴都没味道了。” 程咬金说着,刚准备下马去找粮食,李承乾就阻止道:“不需要,今天吃点你们没吃过的,跟朕来吧! 晚上的话就去那庄园里休息,反正不用白不用。” 重新回到那个小山包上,李承乾挥手之间,弄出一些速食食品和水。 三人见怪不怪了,那么多粮食都能变出来,别说这点东西。 “嘿,这个好吃,这个也好,这个口味不错……” 程咬金一边吃一边评价,魏征和马周不作声。 “陛下呀,老实说! 俺老程打了半辈子的仗,第一次感觉这打仗就跟游山玩水似的。 什么时候,您这支大军也给俺老程使使,随便让俺去打哪里都成。 嘿嘿嘿……功劳不算都行。” “吃你的吧,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程咬金就是手痒了。 另外,也是在试探他。 作为一个‘前朝’老臣,他只能任由李承乾安排。 但不代表,他不想拿功劳,重新站稳脚跟。 目前就算李承乾不针对他,他自己在朝堂上也觉得别扭。 曾经的他,一样害怕功高震主。 所以到了一定的时间,就开始激流勇退。 现在看到含元殿地图上,那广袤无垠的土地,程咬金才不想当什么礼部尚书。 就算必须要当,那也得让他出去打打仗呀,继续待在长安都要发霉了。 大致上,程咬金就这么个意思。 再这么下去,程咬金就只能看着李靖尉迟恭他们,步步高升了。 李承乾想的却是,礼部现在需要程咬金这个滚刀肉。 他聪明,知道什么东西该给,什么东西不该给。 由他来应付那些大大小小的使臣,既避免了得罪人,又可以给大唐的发展拖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那些小国就算得罪了,对大唐也没什么妨碍。 就目前来说,李承乾还是以稳定为主。 当大唐正式对外征战,那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李承乾安抚道:“程咬金,你不要以为自己没事干。 等大唐对外开战的时候,你可以作为大唐的使节出去。 到时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要么乖乖听话,被我大唐慢慢吃下。 要么就斥之于武力,到时候由得你闹腾。” 程咬金顿时眼神一亮,赶紧抱拳道:“多谢陛下!” 换做以前的话,他就不争了。 天不假年,年龄已经到了。 可吃了李承乾的药之后,他现在精力十足,不想再躺平发霉了。 “陛下,做使者这种事情,臣也是可以的!” 马周憋不住,主动出言道。 “马周啊,前两年你给太上皇那份,管理长安交通的奏疏就挺好。 在朕看来,你是一个内政人才。 朕希望你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沉淀一下,拿出更多各方面的可行性建议来。 你还年轻,朕用到你的地方还多得是。” “多谢陛下提点!” 马周眼神一亮,知道他身上崔家的标签,应该是去掉了。 他看得清楚,李承乾就喜欢办实事的人,不喜欢那些夸夸其谈之辈。 只要他能够拿出有用的东西来,他就能够摆脱‘前朝旧臣’的身份了。 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就只剩下魏征了。 魏征差点把胡子都揪断了,就是找不到话头子。 本来他在李世民身边当谏臣好好的,还当得加官进爵。 跟李承乾之间的关系,也相处得很不错,因为他本来就是坚定的顺位继承党。 换句话说,他在自己的眼界之内,只希望大唐能够更好,让自己名留青史,其他已经别无所求。 李承乾上位之后种种作为,有时候不符合他的预期,有时候也侵犯了他的利益,他终究也做了点糊涂事。 魏征已经感觉到,李承乾有些不喜欢他了。 当大臣的被皇帝不喜欢,皇帝英明神武的话也没啥,该用还得用。 可必然是要坐冷板凳,这可不是魏征想要的。 他想要在青史之上,留下自己大大的名。 要不然,他干嘛这么拼? 李承乾丢给他吏部尚书的位置,看起来是给他加担子。 但魏征明白,吏部尚书的位置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反而是个累赘。 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李承乾就可以找个借口让他下课,这绝不是魏征想要的。 哪怕没有性命之忧,拼搏一辈子下来,最后变成史书上可有可无之人。 魏征接受不了,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魏征啊……” 李承乾突然主动喊道。 “臣在……” 魏真正想得出神,直接吓得一个激灵。 “大概下次科举之后,大唐的人才就应该渐渐涌现出来了。 到那个时候,你去编书吧……” “臣……” 魏征脸都白了…… 第250章 皇朝遇到败家子会灭,家族也一样 编书很难青史留名,能够编书的并不是少数人。 李承乾没管魏征的脸色,继续说:“不是经史子集,而是教材! 到时候,朕会改革教育,惠及全天下。 现在考的东西,全部都需要改变。 朕称之为,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 “义务?” “……” 就算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当三人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都深深感受到其中不简单。 “朕在朝堂上说过,要让这天下人人如龙。 想要人人如龙,先不说其中困难的程度。 那该从哪一步入手呢? 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一个人连吃都吃不饱的时候,唯二的想法。 第一,传宗接代。 第二,下一顿吃什么。 甚至很多时候,第二会放在第一考虑。 不管教他们什么,他们都是没有那个心思。 最近这五年之内,朕要大唐百姓吃饱穿暖。 标准是除了极其个别,不能再有饿死冻死之人。 下一步,就是实行全民教育。 你以为,让你跟房玄龄整理出一版简体字来,是做什么的?” 三人闻言,脑子一片空白。 全民教育,义务教育。 看起来只是四个字,可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简直就像那盘古开天地,是从所未有的。 魏征花白的胡须颤抖,声音艰涩道:“陛下,你可清楚,百姓知道太多是动乱之根源!” “你看,老生常谈了不是?” 李承乾轻轻笑了笑,摇着头继续说:“就好比那后宫干政,历朝历代都说后宫不得干政。 可仔细往上看看,到底有几代后宫不干政? 为何大家就不想想,这其中的根源呢? 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敢去想,不想去想? 每每皇朝末日,或者乱世降临,百姓总是被裹挟着揭竿而起。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只知道带头的人说奸臣当道,昏君无道! 所以,要推翻昏君,要杀了奸臣。 就算有人会稍微想一想,类似借口有没有问题。 可下一顿都没得吃了,参加义军的话,不管抢也好偷也好,下一顿好歹有得吃,于是得过且过。 魏征你说,究竟百姓知道太多了才造反,还是知道太少了才造反?” “这……” 魏征吐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这是他从没有想过的角度,也是和他三观完全背离的角度,简直是在打破他三观。 “若是百姓都能直接看懂政令,那政令就不是官员能随意曲解的。 官员故意去曲解政令,百姓仇恨的根源就是官员本身,而不再什么都怪到皇帝头上。 除了少数的昏君,历朝历代,是皇帝不想皇朝好吗? 难道不是每每好的政令下达,越到后期,越是连皇宫都出不去吗? 就算皇帝真的昏庸,如果满朝都是忠臣当道,昏庸的皇帝无非就是在后宫享受享受,又能做得了什么? 只能说,满朝奸臣的时代,皇帝不一定昏庸,只是政令出不去。 皇帝昏庸的时代,一定会奸臣当道,只因为人都有私心。 若人人皆知政事,若人人皆明皇帝之不易,若人人都能死死盯住贪官。 一旦有人传播谣言,马上就被举报给朝廷,谁敢起事造反? 就算有野心家想,哪个百姓吃饱了没事干,跟着他造反?” 魏征反驳道:“可……可是陛下,人人吃饱,人人知道太多,就必然会多想,就必然会不知足,这可是真正的动乱之根源!” “没错,这的确是另一种动乱之根源!” 李承乾毫不犹豫的点头,随后又解释道:“可这种动乱之根源,有的是办法解决。 比方说,出台相应的政令。 不知足嘛,无非就是资源分配不均,想要更好的生活而已! 给他们上升的渠道,比如说进一步完善科举,比如说让各行各业百花齐放。 如果还不知足,那行,自己去创造吧! 就算是想上天,朝廷满足不了,还不能自己干吗? 反过来,若是继续实行愚民政策,那就只能重复各大皇朝的老路。 随着百姓数量的增加,土地的兼并,百姓终将活不下去。 此时有野心家振臂一呼,皇朝就会顷刻之间崩塌。 大势一旦形成,就再也没有平息的可能。 镇压的话,就算没有野心家捣乱,也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三人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朕不知道改革的后果是如何,会不会真像朕预料的那样发展。 但朕知道,不改革的话,任何皇朝都没有活路! 目前所谓的盛世,不过是乱世之后人心思定。 还有很多资源没有被少数人摄取,百姓人数相对也少,大多数还活得下去而已。 历朝历代,只要是大一统的王朝,都经历过这样的盛世时期。 无非明君在位,盛世会持续长一些。 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最终的清算。 朕不能让大唐,继续进入这个轮回的怪圈,所以必须求变。 三位爱卿都是真正的肱骨之臣,不管私心为何,朕衷心希望,不要把个人的私利,凌驾于国家的大利之上。 一锅饭只有做大了,才够足够多的人分。 大家都盯着锅里那点互相争抢,你们能保证饿死的不是自己吗? 家族真正的千秋万代,难道不应该像孔夫子那样吗? 只要他孔家不犯滔天大罪,有哪个皇朝敢把他们全灭了? 大家都像崔家那样,摄取足够的权利,摄取足够的钱粮,养足够的私兵。 看起来非常强大,鼎盛之时足够和皇朝分庭抗礼。 那又如何? 只要时机到了,该灭还是得灭! 什么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不过是他们没有遇到雄主而已。 朕也不说大义的话了,就算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子孙后代,难道不该舍小利而顾大义吗? 若想自己的家族真正长久,为何不学孔夫子呢? 虽然这条路很难,却是唯一真正能千秋万代的办法! 教育好自己的家族后辈,才是真正的千秋万代根基。 皇朝遇到败家子会灭,家族也一样!” 第251章 对魏征的安排,用崔家之粮坏崔家之名 程咬金,魏征,马州,这三个人,其中程咬金的妻子来自崔家,但不是主脉。 马周是崔家扶植起来的,身后没有任何势力,他就是个孤儿。 他在武德年间担任博州助教,由于酗酒被解雇。 辗转来到长安,寄居在中郎将常何家中。 贞观五年,他代替常何上疏,得到李世民的赏识,开始进入仕途。 后被崔家看中,帮助他多次升迁,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魏征家道中落,早年间出家成为道士,后来才投奔瓦岗军,他背后也算不得有什么势力。 他的妻子虽然来自河东裴氏(又称闻喜裴氏),就是那个裴寂的家族,算是唐朝开国丞相的家族,但也已经衰落。 因此在早期的时候,他是李建成的铁杆支持者,是因为李渊中意李建成。 这三个人算下来,背后基本已无势力可言。 李承乾用着他们也比较放心,才会和他们说这些。 用那种本身是大家族出来的人,一个个屁股都不知道歪哪里去了。 魏征得知李承乾要他编着的,是未来人人如龙时代的教材,他顿时麻瓜了。 无论怎么想,根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让他怎么编? 编好了什么都好说,要是出了差错……魏征感觉压力山大,不得不出声道:“陛下,您太高看臣了。 你要让臣编着经史子集,还能勉强编出个一二三来。 您口中的教材,臣根本就毫无头绪。” 不是魏征不想干,是真毫无头绪。 他感觉,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干成,做出第一版教材来,他青史留名的机会就成了。 编着其他的书,还说不上出多大个名,哪怕编着历史也一样。 这个教材,感觉完全不同才对。 “当然不是所有的教材都让你编着,你魏征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全知全能。 朕让你编着的是忠君爱国的教材,不是儒家那种夸夸其谈,根本就不切实际的。 所谓天人感应,把君放在神坛上,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朕要你编着的,是从各个方面去分析,为什么要忠君,为什么要爱国。 就像是讲故事一样,从一个个有寓意的故事出发,说明忠君和爱国的好处。 现在想不出来没关系,给你几年的时间去准备。 朕把这门课,称之为思想品德。 除了忠君爱国,最重要的就是教人学习道理,各种各样的道理。 总结起来,就是给孩子在道德方面启蒙,渐渐深入,直到忠君爱国。 这一套教材,从最开始的蒙学,到后期的太学,全部都要有。 从开始的一个个小故事,到后来一个个现实案例,全部编入这份教材之中。 主要根据孩子的年龄和接受度来,一步一步,从根本上教导他们成才。 学道德,学做人,学忠君,学爱国,核心就是这样。” 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对他们来说,这一套太超前了。 初一听不可理喻,仔细想太过于超前 。 若是真的做成了,再配上所谓义务教育的力量。 那大唐的未来,还有野心家能够反吗? 三人都隐隐约约意识到,李承乾想要做的事,居然是真正的江山永固。 虽然历朝历代都想要江山永固,可他们却只是想,根本就没有一个完备的计划。 李承乾明显不一样,他一步步都在往那个方向走。 如果真的干成功了,又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臣……魏征,一定不负陛下重托!”魏征激动道。 听李承乾说清楚后,他突然发现,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把自己的‘爱国’思想,传遍整个天下!. 曾经的他,虽然隐约有些感悟,但自己都没有理清楚。 此刻被李承乾一说,豁然开朗。 李承乾摆手道:“先别激动,想要做成这件事,你也得多多学习。 这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哪怕是满腹经纶,你也不一定能编出多少。” 魏征严肃道:“臣……一定努力充实自己,不负陛下重托!” “好了,过去吧! 我已经让我的兵把尸体全部清理了,接下来三到五天,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至于等什么,李承乾没有重复,三人都已经猜到了。 当天夜里,李承乾的兵刷新之后,就开始出发。 滚滚的马蹄声惊醒了三人,发现的是李承乾的兵出发后,又继续倒头就睡。 时间再次过去一天,终于有人来了。 一开始是空手来的,后来有赶着牛车或者驴车等来的。 他们怕死,但更怕饿死。 正是基于这个逻辑,实在没有粮的还是来了。 李承乾没有出面,任由这些人来装粮食,但却由程咬金代劳,给这些平民百姓说清楚。 这些获得了粮食的平民百姓,自然会把事情给传开。 与此同时,崔家各处庄园,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那些跑出去的监工,他们不敢回来,生怕回来会被砍。 他们只能去投靠就近的,崔家另外的庄园,自然就把消息给带过去了。 这些崔家的人得到消息之后,赶紧派人远远的探查。 发现确实连庄园都毁了,他们一点安全感都没了。 就像李承乾预料的一样,全开始不由自主的朝着主家集中。 生死危机关头,人都会本能寻找依靠。 与此同时,随着这些运粮百姓的互相告知,崔家作恶这个概念就越来越深入人心。 谁家还没有几个亲戚呢? 这家去那家,这个村去那个村,都告知可以领粮食的事。 消息不可控的越传越广,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由于崔家已经感受到了李承乾的致命威胁,把自己能喊得动的人,全都喊到主家去了,地方上自然也失去了掌控。 消息传播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 在崔家还在紧张备战的时候,他们的名声渐渐开始臭了。 一个家族的名声在本地臭了,那就注定是起不来了,除非靠着绝大的势力强压几代人,把影响消除掉。 第252章 拿百姓当挡箭牌,那就来一招围魏救赵 在这一片崔家废墟之上,李承乾待了整整五天。 从长安出发,已经过去十三天。 五天下来,到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崔家的恶名自然也就越传越广。 眼看庄园的粮仓已经释放过半,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也早就在他的兵马回归之后搬运走,李承乾也不打算再过问后续之事。 后续来的那些百姓,自然会把剩下的粮食搬空。 实在来晚了,没有得到的,李承乾也管不着,只能说时也命也。 他的目的达到就够了。 四人再次启程,这次直奔崔家主家。 在这一片大平原上,很远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无法隐藏或者埋伏。 远远就能够看到,那接天连地的大军。 手里拿着木棍锄头的青年被排在最前面,这些一看就是平民百姓。 后方是崔家的大军,但看不清楚军备。 唯一能知道的是,他们围着的中央,明显空了很大一片。 那个地方,应该是崔家主家的庄园所在。 虽然说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可毕竟时代不一样。 一旦他们逃跑,在大唐境内就会被追杀。 逃出去的话,各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不一定会接受他们,说不定反而被抢。 只有守住祖宗基业,才可能会有未来。 这摆开架势的样子,明显就是想要拼一场。 李承乾怒极而笑:“好个崔家,居然把平民百姓排在前面! 这要是杀多了,那朕之前做的,不是白做了吗?” 这些平民中的青壮年一旦死太多,本地的老百姓一定会恨上他这个皇帝。 想要改造和实际统治这片土地,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功夫了。 程咬金凝重道:“陛下,四面八方的外层肯定是平民百姓。 里面的话,也一定有弓箭手对准他们。 兵力一旦冲锋起来,只怕这群百姓会遭到两面夹击。 到那个时候,崔家一定会鱼死网破。 不如让俺去,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李承乾的手抚摸着血龙的鬃毛,目光凝视着庄园那个方向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才说:“崔家还真是帮了朕大忙,他们如此逼迫百姓,等这些百姓回去之后,他们会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已经不需要朕再做什么了!” “呃……” 三人无语,很想吐槽一句,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崔家摆出这个阵势,明显是想让李承乾投鼠忌器,要不然就会失去民心。 一旦正面打起来,想要不过多杀戮百姓,怎么可能? 就算他们不杀,崔家都会帮他们杀。 “给朕来这一招是吧,对别人有用,对朕可没什么用!” 李承乾冷笑一声,手掌一按,整个人腾空而起,站在了血龙的背上,随后又一脚踩在了血龙的脑袋上。 等李承乾站稳之后,血龙突然人立而起,把李承乾高高顶起。 李承乾再次纵身一跃,加上本人的身高一起,差不多飞跃了五六米高。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李承乾打了个响指。 那被围在中央的庄园之中,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渐渐化作声声惨叫。 李承乾落下,重新踩在马头上,一步跨在马背上后,血龙这才前蹄落地。 庄园中的惨叫,就连李承乾他们这边都能听到一些,更别说围着庄园的军队和百姓。 “陛下,你做了什么?”程咬金傻眼道。 “他们自以为缩在乌龟壳里,朕就无可奈何了。 只不过,他们想错了!” 李承乾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任由程咬金等人去猜测。 李承乾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跳起来之后,让自己的视线能够越过大军,看到那庄园之中。 他的军队可以投放到附近,这个所谓的附近,就是目力所及的地方。 换句话说,只要没有遮挡,李承乾可以投放很远很远。 这一波,他就是把五万以步兵骑兵为主的兵力,直接投放到崔家的庄园之中。 崔家的人,此刻把庄园紧闭用来以防万一。 其中还有聚集过来的分家之人,属实是瓮中捉鳖。 正好可以一波带走,一网打尽。 庄园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汇聚之后从穹顶喷涌而出,整片天空都在回荡着惨叫。 外围的军队彻底慌乱起来,最前排的平民百姓也慌乱起来。 李承乾闭上眼睛,通过自己军队的视角,查看着庄园中的情况。 这个庄园比较庞大,占据了方圆差不多一公里,里面人流窜动,各种功能似乎都俱全。 其中大多数是在慌乱的逃窜,少部分是有组织的撤退或者反抗。 崔家明显把所有的兵力都派到外面去了,李承乾的视线范围中,没有看到任何兵丁存在。 从衣着打扮看,连仆人都没有看到。 崔家的人也怕有人不想跟着他们造反,在紧要的关头把他们给绑了。 仆人侍女,应该都暂时关到特定的地方去了。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除了自家的人,谁都不能相信。 自家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怕背叛。 诛九族这种事情,不是随便绑几个自家人投诚,就能够被赦免的。 李承乾还看到,有人试图去打开已经封堵严实的门洞。 转念一想,李承乾故意让自己的兵没有理他们。 正好,外面的人察觉到异变,正想要进去救援,却进去不了。 如此一来,那群平民百姓也不敢逃跑。 在五万大军的追砍之下,崔家的庄园里很快就血流成河。 也不乏拿着兵器出来反抗的,可这些人养尊处优,就算还有几分血性,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武力。 一个照面的功夫,基本都被砍翻在地。 围攻以及暗箭之下,虽然偶尔会伤到李承乾几个人,但也无伤大雅。 在追杀之下,除了彻底躲起来的,表面都杀得差不多,终于有一个门洞被打开了。 李承乾的骑兵们策马冲了过去,在门洞之中和外面进来的人杀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门洞被打开,求救的信号被崔家发出去,外面的崔家人赶紧领兵支援。 双方就在门洞两边面前,杀了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253章 他们会恨,但不是恨朕,而是恨你们! 在李承乾的意志之下,他的兵边打边退,故意把他们放进崔家庄园。 否则的话,门洞很快会被尸体给堵起来。 更何况,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外面的百姓队伍,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百姓只是见识少,不代表是傻子。 眼见着后方监督的军队,都往庄园里面冲。 终于有胆大的外围百姓,丢下手里的棍子,撒丫子开跑。 这一跑,形成了连锁反应,成片的逃兵形成。 有一部分,正好朝着李承乾他们这边跑。 看清楚四人骑着高头大马,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情况下,又全都绕路跑了。 在无法制止的连锁反应之下,后方的弓箭手们只能等待来自长官的命令。 他们的指挥者,本身就是崔家的人,此刻家里都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平民百姓,自然是支援内部要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白天杀到天黑,喊杀声还在四起。 由于李承乾故意为之,给外面的人造成一种里面‘乱军’不多的错觉,大家都使劲往里面冲,生怕抢不到人头。 里面的人,又把消息传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方圆按照公里算的崔家主庄园,尸体开始一层层的堆积。 由于人多了之后就没有了纵深,无法躲避之下,李承乾的兵也是损失惨重。 崔家的人还算了解李承乾,知道他的兵晚上也可能会进攻,庄园之中有火把储备。 在厮杀之中,有人陆续点亮了墙壁上的火把,把崔家的庄园照亮得通明。 崔家的人发现‘叛军’越来越少,渐渐被集中围困在中间,活着的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们万万想不到,在他们身后又出现了几万大军。 当他们把围在中间的人干掉,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厮杀声再起,崔家的兵大喜大悲之下,一部分崩溃了。 他们要么挥刀自刎,要么乱喊乱杀。 火把光芒下一片混乱,直到晨光破晓才渐渐平息。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砍杀,崔家的二十万大军终于杀干净了。 只有那么大的地方,他们根本就无路可逃。 想要再次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尽管大唐缺人,可对于这些叛军,李承乾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 平民百姓被强行裹挟也就罢了,他们这些兵就算不知道是在造反,也绝对是被崔家世代圈养的。 既然平时拿了好处,在主人家遭难的时候,当然也得陪葬。 李承乾差不多调集了八万大军,凌晨死掉的又复活了一次,才算是把他们消灭殆尽。 困兽犹斗的军队非常可怕,李承乾的兵虽然不怕死,但同样是属于肉体,崔家的人拼起命来,损失同样惨重。 目前活下来的,也就只剩下不到三万人,还基本是人人带伤的状态。 魏征等人陪着李承乾站了一夜,除了转身走几步上个厕所,再也没有离开过。 就这样看着庄园里火光冲天,听了半个白天和一整个晚上的惨叫。 哪怕都算是经历过乱世,依旧个个都脸色发白。 哪怕是程咬金,脸色也不好看。 迎着清晨破晓的阳光,顶着凌厉的寒风,李承乾长出了一口气,淡淡道:“结束了……” 程咬金三人看着李承乾的背影,恍惚之间如同看见一片尸山血海。 那可是二十万人,就算是有水分,反正怎么都不低于十万人。 历史下来,除了白起坑杀的那一次,真正的两军对阵,伤亡过十万的战役都很少。 那都是好长一段时间,或者好几次战争加起来的伤亡。 一天一夜不到的时间,就杀掉十万人以上,就算对程咬金这样的武将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数字。 偏偏在李承乾诡异的召唤神术面前,一切都得以实现。 本来已经寂静的庄园之中,再次响起了动静。 一队队黑甲骑兵,马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又或者驱赶的马车,马车上堆满东西出现了。 还有一小股骑兵,提着一些人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这些人是崔家,唯一还活着的人。 不包括长安城里,关在牢里那些,也或者被崔家悄悄咪咪送出去的那些。 只要他们不傻,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承乾通过自己兵的视线,并没有发现小孩子的存在,崔家应该也做了两手准备。 小孩子是最不显眼的,不管是方便以后复仇,还是让他们忘却所有,改名换姓传承下去,送出去都是很有必要的。 “噗噗噗……” 这些人被扔在地上,全都一声不吭,一脸的麻木。 有老年有中年,一共还剩下十二个人。 “说吧,你们崔家把小孩子送哪里去了?”李承乾问。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看李承乾一眼。 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似乎也没有了恨,剩下的只有麻木,就像那行尸走肉。 不骂,不哭,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明白了,是让他们改名换姓了吧? 甚至在这之前,你们就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相关的文书,就算是朕现在去查,除非能够找到蛛丝马迹,否则都查不到谁是你崔家的人。 要么你们狡兔三窟,还准备了另外的地方,以图东山再起! 其实对朕而言,一切都无关紧要。 就算让他们记得崔家被灭族之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三五代之后,他们真的还记得吗? 哪怕他们真的还记得,也只是大唐的子民而已! 对于你们这些先祖的故事,他们无法感同身受。 甚至他们会认为,如果你们不是这么跳,他们本来还可以享受更好的荣华富贵。 就因为你们乱来,让他们连享受的机会都没了。 他们会恨,但不是恨朕,而是恨你们!” 这番话一出,十二个人终于有了反应,一个个满脸激动。 “暴君!” “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 太脏的话,李承乾自动过滤了,由他们骂个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第254章 人啊,最忌讳看不清自己 都是将死之人,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李承乾无所谓,就连魏征等人都没说什么。 他们没那么厚的脸,设身处地的想想,他们只怕骂得更脏。 等着十二个人把他们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一遍,骂到自己都无话可说的时候,李承乾才淡淡道:“难道朕有说错吗? 他们会认为,曾经祖上是天下第一大家族,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粮有粮,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礼。 明明活得有滋有味,下有平民百姓可以欺负,上可以无视天子。 如此荣耀之家,结果因为先祖的一个错误决定,一朝就被打散。 换了你们,你们恨谁呀?” 这番话,彻底让十二人破防了。 有些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有些满脸崩溃,有些表情扭曲,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场面。 换了他们易位而处,只怕都更恨自家的先祖。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了看朝阳,摇摇头道:“此时此刻,你们和朕,是不是都有一种心平气和的感觉? 你们不再骄傲,朕也不再愤怒,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真的没有发生过吗? 朕,直到现在依旧想不通,你们为何如此骄傲,甚至骄傲到蛮横! 但凡你们还有点脑子,也不会想出那一连串的馊主意。 一切都是你们自以为是! 本来,朕还不太好对你们崔家动武,朕并不想让大唐混乱起来。 充其量,朕只是希望剔除你们的爪牙,让你们安安分分的做个富家翁。 没有理由的话,朕动起手来也束手束脚,为何你们偏偏就要找死呢? 你们先是散播痘疮,紧跟着又假传圣旨,然后又起兵造反,真可谓是花样翻新,在找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你们这么一搞,天下的其他世家就算想要给你们报仇,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而你们裹挟的十万大唐百姓,想要把他们当肉盾来抵挡朕,也会让你们的名声臭到底。 你们死后,崔家的一切荣耀都将不复存在,剩下的是残恒断壁,以及恶臭不可闻的名声。 除此之外,你们以为还能剩下什么?” 杀人诛心的一番话,让十二人更加崩溃。 某人突然喷出一大口血,四肢变得僵硬,然后又软下来,活生生的给气死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如此严重,但也气个半死,呼吸急促到好像在拉风箱。 李承乾再次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点头道:“朕终于明白,你们为何会做如此不智之事! 你们不是傻,也不是蠢。 毕竟能传承几百年,就算有些蠢蛋,也是无关大局的。 你们会做出这种事来,根本原因就是你们骄傲到了骨子里。 从朕一开始不受你们操纵,你们心中的火气就在积累。 朕的种种操作,让你们感受到了危险,你们想给朕一个教训。 想要让朕明白,这天下是世家的天下,皇帝也不过是世家的中间人。 基于这样的想法,你们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朕在这其中,似乎也出了力。 由于朕无形之中,给了你们越来越大的压力。 甚至让你们感觉,崔家即将有灭族之祸。 这才让你们狗急跳墙,想要先下手为强。 你们舍不下现在的荣华富贵,舍不下现在的高高在上。 脑子一热,就以全族性命为赌注,想要给朕一个下马威,甚至改换皇帝。 这一切,都基于你们那高傲的想法,属实是被一叶障目。 罢了罢了,既然只是这个理由,朕也懒得再刨根问底。 你们安息吧……” 李承乾说完这番话,还没等他们交代遗言,就被旁边骑兵的战马,一蹄子踩断了脖子。 “人啊,最忌讳看不清自己! 普通人看不清自己,最多就是祸害自己一家人。 一个家族的领头人看不清自己,祸害的就是一族人。 皇帝要是看不清自己,祸害的就是整个国家的人。 三位爱卿,你们说是不是?” 三人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承乾的一番话,不只是打掉了崔家人的骄傲,也打掉了他们的骄傲。 只要有飘起来的能耐,任何人都是会飘的,他们也不例外。 李承乾的这番话,算是警醒了他们。 “马周,把你收起的那册子拿来,该收尾了! 本来朕还想着一家家杀过来,没想到崔家集合起来等朕来杀,朕还没来得及处置那些贪官污吏,还有那些阳奉阴违的混蛋。” “是,陛下……” 马周赶紧把册子掏出来,心里有点发毛。 他没想到,李承乾都杀了这么多人了,杀心居然还如此之重,还要继续杀。 李承乾默默翻看,十人一小队的骑兵也开始出发,奔向四面八方。 其他的兵力,继续从崔家里面搬东西出来。 “陛下,这么杀的话,官员该如何补充?从哪里调用?”魏征紧绷着脸道。 李承乾头也不抬,随口回应:“选当前城池名声最好的元老,暂时主持一般事物。 回到长安之后,你根据这个册子从吏部选人。 哦,对了,修书的那些打下手的,他们不就正好吗? 他们可都是曾经的状元郎什么的,要学识有学识,要文采有文采,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修书吧? 朕是有些看不上,但事急从权。 就等你魏征把简体字弄出来,还有孔玉忠那边把字典弄出来。 要不然的话,朕从哪儿给你找,在读书认知的基础上,还起码得有点文采的?” 魏征闻言,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陛下,任命官员哪有这么随意,什么都不考察吗? 更何况,这还是地方父母官。 如若没有为官的能力,还不如让他们继续修书。” “魏爱卿,你错了! 真正的考察,是看他在任上做了什么,而不是专门出题来考。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那胡亥不就是典型吗? 除非有家学渊源,否则谁生下来就知道怎么做县令吗? 边做边学就好,事急从权罢了……” 第255章 意外,庄园变焚化炉 “陛下,你自己不还说,要改革科举吗? 此事你如此应付了事,恕臣无法赞同!” 魏征这个人,只要遇到自己想不通的地方,他就一定要争个谁对谁错。 当然,并不是说他这人斤斤计较。 而是只要关系到国政,他一旦发现有问题,这肯定要力争到底的。 李承乾也知道他的德性,因此并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边继续翻一边解释道:“那些历年来的状元探花,把他们放去修书,说是为了锻炼他们,还那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塞进去吗? 现在脚下这片土地,会空出无数的位置,为何不让他们上? 只要在他们上任之前,进行一番必要的培训。 比如说怎么上奏疏,在任上要管什么事情,功绩是怎么考评的。 类似这些东西,给他们说清楚就好。 他们能在翰林院修书,本身心中肯定也憋着一股气。 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努力都来不及! 有积极努力的想法,有满肚子的经史子集,唯一差的就是实践。 实践的机会给他们了,有何不可?” “这……” 魏征差点把胡子揪断,明明感觉李承乾说的是歪理,可他就是无法反驳。 谁都是从无知那一天走过来的,魏征也感同身受。 想当年他在李建成身边,无论他说什么,李建成都不听他的,他也觉得挺憋屈的。 多少次想撂挑子不干,由于妻子那边的关系,推都推不掉。 “魏征,刻板是你的风格,但不要让刻板制约你自己。 有些东西,守规矩是没错的。 可当规矩跟现实冲突的时候,要顾及的一定是现实。 不安排好现实,你怎么去守规矩? 就如老百姓正考虑下一顿还有没有得吃,你去教他们规矩吧!”李承乾提点道。 魏征长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面对李承乾,不管听还是不听,他都说不过。 继续生闷气,只会气到自己。 仔细想想,李承乾说得也有道理,并不是在胡乱安排。 李承乾把手中的册子翻看完毕,十人队的骑兵也出去了上百支。 随手把册子合上递给魏征,魏征接过来放入衣袖口袋之中。 随意挥手间,前方的田地里就出现了一桶桶汽油。 骑兵的队伍分出一部分人,把这些汽油提上马朝着崔家庄园而去。 从崔家之中运出的东西,也是一摞又一摞,堆放在崔家上百米之外。 不管是粮食还是金银玉石,只要是被李承乾的兵找到了,都会被运送出来。 里面的尸体要尽快处理掉,发生瘟疫可就不好了。 也就天气已经凉了,最好还是当天就得处理掉。 很快就粮食堆成山,金银玉石等都不少。 崔家的财富不只是这里有,但这里一定占据了不少。 太阳渐渐高升,到了吃饭的时间。 李承乾从商城里买了一桌,跟三人不紧不慢的吃起来。 吃完之后,李承乾还拿了一瓶白酒出来暖身子,免得他们真被冻着了。 程咬金眼珠子转动,试探道:“陛下,崔家其他那些庄园里面,东西肯定不少,你的兵好像忙不过来呀……” “所以,你有解决的办法?”李承乾反问。 “俺可不知道怎么解决,俺就是觉得放在那里,别过几天被人给偷了。 那些崔家的庄园里,至少其中一部分肯定还有崔家人存在,比如那种就算死,都不离开自己家的老不死。 他们直到现在估计都没收到消息,应该不会收拾东西逃跑。 但过几天的话,可就说不好了。” “你想要带队去收刮就明说,不过得等这里的收尾工作完成。 民部那边已经通知过了,他们的大船应该快到这边了。 到时候,民部会接手,你就不用掺和了!” “呃……好吧!” 程咬金失望不已,他是真想要试试,带领李承乾那种兵是什么滋味。 在四人吃饭的时候,李承乾从商城买的汽油,也在战马的飞驰之中,飞快的撒遍满庄园的尸体。 空气中,渐渐升起浓郁的汽油味。 “轰!!!” 一声巨响,布满汽油味的空气突然炸了。 冲击波飞快的冲过来,四人都差点被掀翻在地。 程咬金他们的马更是长嘶一声,吓得人立而起。 如果不是被拴在原地,只怕已经跑了。 耳朵里嗡嗡一片,什么都听不见了。 李承乾嘴里还叼着一根鸡翅,满脸无语。 这是一次意外,真的是一次意外。 早知道的话,他就不用汽油了。 李承乾只想着汽油燃烧起来温度高,集中效应之下,能够把尸体化作灰烬。 上了十万的尸体,如果不处理掉的话,是很容易形成瘟疫的。 但他忘记了,庄园里面严格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密闭空间。 就算明火已经被灭了,却很难保证战马飞驰的时候,马蹄铁跟其他兵器碰撞,不会产生火星。 这不,直接就炸了。 崔家的庄园,就像是一个巨型烟囱,橘黄色的火焰往上狂飙。 四周所有的大小窗口,都在往里面运输空气。 他自己的兵也是死伤惨重,就剩下一些在外面还没进去的。 这下好,东西都还没搬完,全部付之一炬了。 如此高温的火焰之下,哪怕是黄金也会被融化,进入地下再重新凝结。 “陛下……陛下……陛下……” 李承乾的耳朵再次能听到声音,是来自于程咬金的大嗓门。 “没必要担心,出了点小意外!” 李承乾同样以最大的声音回应,耳朵里还有轰鸣之声在回荡。 他刚刚想事情,想得有点入神。 因为了解汽油的特性,对这一次大爆炸,李承乾没什么恐惧的心态,不像程咬金三人,差点没有被吓尿。 李承乾刚刚在想的是,这汽油是属于民用物资,但又是军用民用的混合体。 如此说来,某些方面可就派上用场了…… 这玩意气味大,没有隐蔽性,在战场上用处不大。 但是,这东西可以用来开发南方! 第256章 如此下去,大唐百姓还有出头之日? 此刻的南方,还山高林密瘴气密布。 除了有限的几个海边港口区域,其他地方只有一些适应环境的原住民。 以关中地带为主要居住区域的人,现在跑到南方去,十个可能先死两个,其他的也要先大病一场。 往后的时光之中,也会被各种地域性的疾病折腾,反正下场都不太好。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也不会成为流放之地。 历朝历代不是没人想过,用火烧山林的办法来清除瘴气。 但小面积可行,大面积根本做不到,只因为太过于潮湿。 目前南方大多数原始区域,可以认为是热带雨林那种气候。 上一秒可能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已经暴雨倾盆。 像水里泡着一样的潮湿状态,又如何能够点燃呢? 也就是那些被流放的人,迫于生存在慢慢的开发,但也异常缓慢。 一直到宋朝,朝廷一退再退,退到了南方,这才不得不大力开发。 人多力量大之下,移林造田,才终于把能用的土地开发出来,留下少数的山林以供日常使用。 同时,也改变了气候。 如若用上汽油的话,放火烧山就成了现实。 只要先弄上防火隔离带,看准风向之后,就可以一片片的烧。 一想到能把南方彻底开发出来,正好大量发展船只远航,李承乾心中就激动不已。 农耕文明的自我思想禁锢非常严重,大多数人都只看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除非遭遇大的变故,从来都不求主动改变。 集体的思维模式是,把自己拥有的地伺候好,就算是外边还有地,也理所应当是一毛不拔之地,根本就毫无用处。 这种从上到下的根源思想,导致每次都是生存不下去了才开荒。 要么等别人抢过来了才知道打回去,从来没有主动进攻性。 这种思想一代的传承下去,甚至是铭刻在基因之中,才给了西方崛起的机会。 崔家的庄园化作巨大的喷火烟囱,火焰和烟云飞上半空,杂七杂八的味道飘散开来。 等火焰自然熄灭,这庄园里面什么都不会剩下,别说活物了。 如此冲天烈焰之下,底部所有空气都会被抽干,就算不被烧死也会窒息而死,躲在任何地方都是没用的。 “走吧,这里的味道可不好受……” 李承乾招呼一句,张先骑着血龙离去。 剩下的兵会看守已经搬出来的东西,直到今日凌晨,所有死去的都会再次复活,一切已经不需要李承乾操心。 回到长安之后,随时都可以把所有兵力重新召回来。 天花本身,只要没有传播出去,问题都不大。 它本身最可怕是在城池之中传播,如果只是在乡村之间传播,最多就是死个一村的人。 后续的收尾工作,让朝廷那边派人来就行了。 正好,那些即将新上任的父母官,可以把这个当做第一道政绩。 别的崔家庄园的东西,自然该民部去接手。 剩余的崔家人只要不是傻子,自会带着金银细软逃亡而去,不敢继续居住在庄园之中。 回去的时候就没这么急着赶了,反正只要在元日之前,回到长安就行。 血龙舒展着身体,慢悠悠的跑着,其他三人的战马依旧是紧赶慢赶,无非就是跑不死马而已。 走在官道之上,偶尔能看到一段水泥路,非常的少见。 走着走着,李承乾放慢下来,问道:“你们三个有谁知道,现在我大唐人口有多少?” 魏征不假思索的回应:“陛下,根据去年的官方记载,人口约为一千两百多万。” “那你们谁知道,秦皇时代人口是多少?”李承乾再问。 “这……” 一时之间,魏征答不上来。 马周接口道:“陛下,根据臣的了解,综合各方面的史书来看,秦皇时代巅峰时期,人口应该在两千万到两千五百万左右。” “是啊,两千五百万,比我大唐目前多了一倍的人口! 可从那个时代下来,已经八百年了! 这八百年来,不说粮食增产了多少。 就只是地盘而言,如果算上才打下来的安西都护府,我大唐疆域比秦皇巅峰时代,差不多是大了两倍。 地盘大两倍,人口却少一倍,称得上地广人稀了吧? 也就洛阳,还有长安周边,人口比较密集。 你们看着一路走来,何处有几多人烟? 为何在这种情况下,我大唐的百姓,依然连一口稠点的粥都喝不上?” 魏征提醒道:“ 陛下,不能这么去笼统的算。 秦皇那个时代,占据的基本都是可耕种土地。 而到了我大唐时代,有些地方黄沙遍地,有些地方沼泽密布,整体的耕地面积也不可能达到两倍。 另外,臣不得不提醒陛下,统计到的人口都是有户籍的。” “他秦皇时代也不可能完全统计,一样有被隐瞒的人口,那时候的六国余孽,难道不会隐瞒人口吗? 不比谁多谁少,你魏征就说有没有!” “这……” 魏征无话可说,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在我大唐,世家大族的奴仆奴婢,私军! 那些和尚道士的庙宇之中,还有那些不算人的昆仑奴。 深山老林之中,说不定也有各种战乱时代遗留的隐户存在。 林林总总加起来,朕也不说多了,两千万人口跑不掉! 可实实在在来看,有两千万人口要吃。 在去掉无生产能力的人和太小的孩童后,偏偏只有不足八百万的人口在做贡献。 这种情况下,我大唐为何不穷,百姓为何不会粥都喝不上? 本来只是如此的话,不至于穷成这样。 就说这崔家,私军都能养上十几万,这十几万多半是不事生产的,但他们却每天都要吃吃喝喝,吃的还比普通百姓要好得多。 崔家自己也囤粮无数,主家这边一把火烧了,其他那些庄园中呢? 类似崔家这样的家族,名声显赫的都还有五个,其他还算知名的几十个,不知名的不知道几百几千。 如此下去,大唐百姓可还有出头之日?” 第257章 回归长安,再提崔家 崔家全族覆灭,李承乾已经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意图,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君不见,崔家最后那几个人都说了,能看出了皇帝想要收回土地吗? 他今天说的这番话,听起来是对三人说的。 实际上,是给全天下的世家大族的交代。 可以预见,回到长安之后,各个世家大族都会找三人打听。 三人安安静静的听着,都没有说话。 李承乾又说:“世家大族也好,皇家也好,都是历代积累,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终于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巅峰。 朕能够理解人性之贪,朕不也贪吗? 朕想要开大唐之万世,比世家大族想保家族万世,还要更贪。 可,世家大族之贪,只在于一家一姓。 只要保住自己的家族传承,别说百姓了,哪怕别的家族的死活,又跟自己家族有什么关系? 甚至,巴不得别的家族都死,只有自家才能传承百代千代万代。 自己的家族奴役所有百姓,成为事实上的皇帝。 可真正的皇帝,又不能任由他们这样。 一旦他们这样做了,结果就是他们可以操弄民意,随时可以架空皇权,随时可以改朝换代。 换句话说,他们只是想要皇帝坐在那个位置上,用来承担一切的罪责。 架空皇帝,让皇帝成为吉祥物,成为承担罪责的工具。 当民怨沸腾,就杀皇帝祭天,改朝换代。 好处他们拿去了,百姓被收割一茬,一切又从头再来。 皇帝虽然也算享受荣华富贵,但这种笼中之雀的荣华富贵,你们想要吗?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三人继续沉默,话说穿了之后好像的确是这样,没有谁能够反驳。 走了一段之后,李承乾又说道:“世家大族,也是大唐的一员。 在大唐的建立过程中,先不论心思是什么,可以算为大唐的建立出了力。 朕不否认这一点,也没想过把他们真的打死。 但是,既然皇帝不想成为他们的宠物。 那么,他们就得知进退! 想要保自己家族万代传承,可以…… 前提是,得在皇帝的领导下来,得让这天下太平。 而想要天下太平,就必须得让百姓过得好。 朕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百姓人口过万万,甚至过十万万。 到那个时候,真正的天下,都将是大唐的。 若实在觉得,在大唐本土之中活得憋屈。 没关系,支持朕,以后自己走出去。 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生存太压抑,那就去别的土地上。 想要奴役百姓,那就去奴役他国的,甚至是其他种族的,比方说那群昆仑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算是全天下都是大唐的,人也会分三六九等。 只有我大唐百姓,才是第一等的。” 在元日的前五天,李承乾带着三人,终于再次回到了长安。 一路上,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刺杀,甚至没有遇到任何事情。 或许是李承乾的霸道和决绝,让某些有心人实在不敢妄动。 马上就要元日了,再加上痘疮这个事情,总需要有个整体的交代。 因此,只是第二天,李承乾就临时组织了一次大朝会。 这次朝会上,少的是崔家的人。 在这整个天下之中,肯定还有一些崔家人活着。 李承乾虽然说要让他们鸡犬不留,但也并没有下令,全天下追杀他们。 那样的命令,不一定能够杀到崔家的人,反倒一定会弄得天下人心惶惶,甚至会有人杀良冒功,这不是他想要的。 若崔家剩下的人非要找死,他又不是不会再杀一遍。 朝堂上,参拜之后,魏征站出来道:“陛下,清河崔家管理痘疮不善,导致痘疮泛。 不思悔过,反而滥刺杀王驾,甚至起兵谋反,死不足惜!” 这开头的场面话,就给崔家的事情定了性。 百官静默,默默的听着。 人走茶凉,不管原本的崔家跟他们什么关系,现在都没有关系了。 即便是另一个博陵崔氏,他们都一言不发。 他们和清河崔氏,虽然在春秋时代是一个祖宗出来的,但那毕竟太过遥远了。 两者居住的地域也好,各自的发展也好,都是不一样的。 由于两个崔氏之间较劲,彼此之间暗地里还有一些仇怨。 博陵崔家的发展没有清河崔家好,他们还算是比较有怨气的那一边。 尽管有点兔死狗悲的意思,但也就那样。 甚至他们心中还有些窃喜,因为从此就只有一个崔氏了。 在说起崔氏的时候,就不需要分什么清河崔氏还是博陵崔氏。 家中有清河崔氏崔家女子做妻子的,李承乾都没找他们的麻烦,没有牵连到他们头上,如果他们还不识趣,那就真是嫌脑袋太重了。 魏征的声音继续响起:“可如此一来,河南到欠缺的官员数量,甚至是小吏数量,简直是数不胜数。 若不尽快安排官员上任,地方上恐将多生波澜,还请陛下定夺!” 这个事情,路上已经知会过了。 在朝会上说出来,不过是让百官都知道而已。 因为,也是给李承乾一个说话的由头。 有些事情,不能是李承乾主动说。 静默了片刻,李承乾的声音在含元殿中回荡。 “清河崔家之事,朕已经不想多说! 但,还是稍微总结一下吧……” 听到李承乾这话,百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是找机会跟三人打听过,可三人都三缄其口,倒是白白浪费了李承乾的口水,也让百官们心惊肉跳。 他们还以为李承乾杀得兴起,又要准备动刀了。 “详细的情况朕就不重复了,反正在朕看来,一开始崔家由于自己内部管理不善,导致了痘疮的泛滥。 此时,他们不只是没汇报朝廷,反而想着隐瞒其出处。 自以为传遍天下之后,就是让人找不到这次痘疮的出现地点! 诸卿以为,这种想法和做法,有问题吗?” 第258章 爱卿们还觉得朕这话,很可笑吗? 听了李承乾这番话,百官心中都有些火气。 痘疮这种事情,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隐瞒就不对。 这是把他们都放在危险之下,简直是不把他们的命都看在眼里。 不把百姓的命看在眼里也就罢了,不把他们的命看在眼里,这崔家就是在找死,真可谓死不足惜! “崔家该死!” 程咬金一声大喊,算是带动了气氛。 “崔家该死!” “崔家该死!” “……” 统一口径也好,真心实意也罢。 总而言之,这一刻百官意见统一。 就是博陵崔氏的人心中不爽,这感觉好像说他们该死一样。 他们真想站出来吼一句,这个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李承乾举起双手压了压,朝堂上再次寂静无声。 “被朕知道之后,他们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就像魏征说的,还刺杀王驾,甚至还起兵造反。 按理来讲,这个时候推出一个替罪的来,朕也不一定不给面子。 他们要是认罪态度诚恳,朕也不好把他们怎么样。 小小的做一些惩罚,这件事就过去了。 由于朕的反应及时,各方面的损失都不算很大,朕只是气恼他们知情不报。 可他们的做法,让朕非常迷惑,他们为什么要一条道走上绝路呢。 众爱卿,你们说这是为何啊?” 为何,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深思。 他们之后复盘,也感觉崔家像傻了一样。 就算被吹成天下第一家族又如何? 难道说,家族里面连个聪明人都没有吗? “后来,朕想明白了! 他们的一切作为,在于他们认为,朕要收了他们的土地,抢了他们的根。 他们自认为,已经到了不得不反的时候。 要么把我这个皇帝拉下马,要么他们崔家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正是基于这个想法,他们有了后来刺杀王驾和造反的举动。” 百官恍然大悟,的确是这么回事。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够宣之于口而已。 他们没有一个不知道,李承乾是在打土地的主意,真当他们傻吗? 比如说,侯君集被剥夺了封号,别的都没有收,就把土地给收了回来。 爵位剥夺了继承制,而爵位之中最重要的赏赐,正好就是土地。 可以这样说,爵位代表了土地,官位代表的权势。 爵位越高的人,封地就越大越多。 尽管现在的封地,也就是只能收收税,不能算是绝对的私产,更加不是国中之国,但终究关系到土地。 “易位而处,朕能明白他们的心态。 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不接受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包括朕这个皇帝,也必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朕超出了他们的掌控,他们没有任何安全感。 天下第一世家的名头,也让他们不自觉有些高傲过头,终是一条道走到黑。 崔家这个事情,就像给朕当头一棒。 朕在想,这种看不清形势,也理解不了朕之意图的世家。 究竟是个别,还是大家都如此? 是都觉得可以掌控朕这个皇帝,甚至可以掌控改朝换代吗?” 百官都感觉到,李承乾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锋利的视线,好像看穿了他们内心。 一时间,百官感觉汗毛倒竖。 其实现在的百官,很多没有达到李承乾说的这种想法。 真正让百官有这种想法,那是宋代以后。 特别是明朝的时候,简直达到了为所欲为的状态。 就算是那位朱屠夫,他杀贵勋的时候动不动全家诛灭。 但杀文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心再小心,把文员高高的捧起。 以至于到了后期,大明皇帝都落个易溶于水,就可见一斑。 虽然目前这个时代,大多数百官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只是在皇权之下给自己争取利益。 可李承乾把话说穿之后,他们才陡然发现,可不就是这样吗? 他们不都希望皇帝对自己好,不都希望攻讦政敌,把利益拿到自己手里吗? 在这个过程之中,皇帝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哪怕再也不敢相信,在那隐隐约约之间,他们的确是把皇帝当成了可操纵的对象。 这个道理一但明悟出来,几乎是人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坐在上头那位皇帝不是李承乾这种强势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现在坐在上头的是李承乾,他还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 那他们这文武百官,还敢作死的去操纵皇帝吗? “当朕明白,百官是把皇帝当作可操控的对象。 在王朝末年,或者天下叛乱的时候,又推出去当替罪的人选。 换了你们是皇帝,你们是什么心情?” 百官不敢想,又不由自主的去想。 可如此去想,他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杀意,随后又是一身冷汗。 连他们自己代入进去,都恨不得把百官全杀了。 李承乾这个真正的皇帝,会是这么想的,很难猜吗? “臣不敢……” “臣不敢……” “……”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跪下,形成了连锁反应。 就算原本没有想跪的,这一刻也不敢鹤立鸡群。 于是,满朝文武都被李承乾给问跪了。 “你们是不敢,除非你们的脑袋比朕的刀更硬!” 李承乾的声音冰冷,继续说道:“但是,你们想! 最起码,你们中的某些人很想。 他清河崔家,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不顺他们的意了,超出他们的掌控了,他们就想要干掉朕。 有必要的话,干脆就改朝换代。 朕说话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一就说一。 这又回到了朕曾经说过的,百官和皇权是对立的! 从这个事情来看,百官想要架空皇权,可又要想把皇帝在必要的时候推出去当替罪的。 百官一旦掌握了皇帝之权,那皇帝是什么? 崔家不但这样想了,还这样去做了,他们的确是死不足惜。 真希望你们明白,百官应该是在皇权之下听命,而不是天天琢磨着架空皇权。 而作为皇帝,就应该为整个天下负责。 这个天下,不是皇帝的,也不是百官的,而是百姓的! 爱卿们还觉得朕这话,很可笑吗?” 第259章 警告百官,安抚百官之心,转移作风掏人口 百官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搭话。 他们觉得谁这个时候敢站出来,谁的脑袋只怕就要搬家了。 “平身吧,不用跪着了! 你们可以想,朕控制不了任何人的想法。 但,最好不要做! 朕明白这个道理,朕也会让继任者明白这个道理,你们永远不会有机会,你们的子孙后代也不会有机会。 自从家天下开始,这天下就是皇帝的天下。 可每每皇帝传承几代,生长于深宫之中,就总是免不了被有心人操纵。 这是制度问题,这不是人性问题。 朕请你们记住,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不是你们抢到的就是你们的。 更不是你们利用朕抢到的,就是你们的。” 冷场了片刻之后,百官纷纷赞叹:“陛下英明!” 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了。 不管怎么样,百官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这寒冬腊月的,一样感觉透心凉。 “河南道一地,众卿也知道,表面上是大唐的领土,暗地里是他清河崔家的领地。 他们弄乡望组织,架空官府的职能,甚至让地方官员都倒向他们。 他们占据大多数的田地,夸张点说,整个河南道都归他们所有。 他们驯养私兵,甚至达到十万以上。 他们钱粮无数,几百年的积累,朕都不知道有多少。 毫无疑问,只要他们愿意造反,就有着造反的能力。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世家,让朕大开眼界! 五姓七望,不愧是我大唐名门望族。 此刻,清河崔氏,荥阳郑氏,都已经九族皆灭。 剩余者寥寥,朕也不打算再追究,能躲过就是他们的运气。 剩下的五家,还有其他没这么知名的大大小小家族。 朕在这里明确的警告你们,朕的底线很高,只要大唐不乱,大家在这棋局之上玩,谁输了都别哭。 朕的底线也很低,谁要是想要砸棋盘,或者想要掀桌子,那朕也颇有几分武力。” 这番话说出来,总算让百官的心,重新落回了胸腔里。 看这个样子,李承乾应该不打算继续‘深挖’,找借口再来一波大屠杀了。 如此的话,倒也可以安稳的过这个元日了。 “诸位爱卿,朕重申一遍,只有大唐更好,你们才能更好。 若是实在觉得憋屈,好好的支持大唐打出去。 到那个时候,这整个大大的天下,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大唐的人口太少了,朕真的不想再杀了,不要逼朕动刀! 关于魏爱卿说的这个问题,朕已经想过了。 历年以来,由于科举制度的不完善,还有世家把持的原因。 有无数科举人才,没有得到足够的重用。 此时,河南道空虚,朕却并不想要那块地方再次冒出一个崔家。 因此,正决定启用历年以来的状元等,即刻就任地方。 具体的事务,魏爱卿安排!” “臣……遵旨!” 本就是说好了的,魏征也没想到,李承乾再次借题发挥,把他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承乾这个皇帝,实在是太过于清醒,目光太过于有眼见了。 有些东西他也没想透,却被李承乾说得透透的。 随着魏征的答应,百官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去争夺河南道的‘归属’了。 刚刚李承乾才警告过,这个时候要是敢跳出来,想要在那块地方重新布置势力,只怕是真想死了。 就这样,河南道的势力被重新洗牌。 在没有新的勋贵成长起来之前,那河南道就真正在朝廷的掌控之下。 李承乾也不会让新的勋贵,在那片地方重新成长起来。 崔家的事情算彻底完结,借由崔家生出的事情也算彻底完结。 李承乾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今年伊始的时候,朕提出了一个五年计划。 这五年计划的总纲,就是要让大唐百姓吃饱穿暖。 可这个吃饱穿暖,实际是一个很庞大的计划。 朕也没有指望,今年一年就有多大的成果。 比方说,棉花肯定还不足以供应大唐,粮食依然放在各处发霉。” 百官心中又是一惊,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想到,难道李承乾又想掏大家的粮食? 暂时找不到借口讨土地,又开始掏粮食是吧? 谁知道,李承乾话音一转:“但是明年吧,朕估计就可以不缺粮,也不缺棉花了。 粮食的话,有了河南到那块地,没有了崔家那群蛀虫,粮食应该会丰盛起来。 棉花的话,就像唐俭曾经说过的。 安西都护府那边,原高昌的百姓尝到甜头之后,人心安定下来,自然会好好种植棉花。 朕有预感,除非老天爷不给饭吃,否则的话,明年棉花肯定会大丰收。 不说做到百姓家家有棉花做的衣服棉被,但在满足上层需求的同时,落下一些到百姓家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既然如此,那现在首要解决的,就是人口的问题。 诸位爱卿可知,我大唐目前有多少人口?” 房玄龄主动站出来道:“陛下,按照今年的统计,大唐人口在一千三百一十一万左右,略有些增长。 如果算上新成立的安西都护府所统治的范围,人口规模在一千四百六十万左右。 若是接下来粮食供应充足,百姓们感受到天下太平,想来下一年人口会大大增加了。” “哦……房爱卿说的这个数据,应该是登记在册的吧? 那么,没有登记在册的呢?” 这个话题一提出来,百官心思顿时复杂起来。 他们明白了,李承乾转移了方向,居然开始掏人口了。 有些事情是明摆着的,无非是想到和没想到的问题。 “这……没有登记在册的人口,实在没有办法统计。”房玄龄迟疑道。 反正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事情实在不适合说出来。 第260章 第一次人口普查,开始掏人 “没有办法统计,真的吗? 是没有办法统计,还是不敢去统计,不想去统计?”李承乾反问。 房玄龄沉默不语,默默低下头去。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从明年开始,重新统计人口! 不管是山野荒林,还是和尚庙道士庙,再或者各大小家族,各大小地主家的奴仆,全部要统计到位! 这个问题,朕命名为人口普查! 这一次,就算是大唐的第一次人口普查吧。 这一次普查,不再以户为单位,而是就以人头为单位。 我大唐只有户籍制度,而没有个人的相关身份证明,这一点不好。 从明年开始,制作人口证明,朕称之为身份证。 为此,朕会送上一批特殊的纸,用来给人口登记。” 所谓特殊的纸,李承乾打算从商城之中专门购买,这个时代做不出来的纸,以此来防止造假。 虽然做不到后世那种身份证,但同样能够防伪。 “每一个人,只要从生下来,就必须要登记在册,夭折了也要上报,在验明正身之后,才可以销毁相关档案。 朕不管他是世家奴仆,还是大唐的黑户。 只要是大唐的百姓,全部要有这份身份证明,男女都必须有。 明年一年,用来登记。 从后年开始,进行不定期的查验。 比方说,突然之间进行抽查,或者拦住人进行查验。 如果还有人没有登记,是什么原因没有登记,一定要清楚明白。 若是还有人敢隐瞒人口,朕就拿他试刀!” 这话一说,百官微微骚动。 只是微微骚动,是因为他们觉得,反正这是既定的事实,统计了又如何? 谁料到,下一秒李承乾就拿出了杀招。 “朕登基的时候说过,经商的人提高商税,有地的人收地税。 这些在百官和世家家里干活的大唐百姓,他们自然也应该交税。 但让他们交税,朕觉得不太好。 他们严格意义上,是在给上层的人工作。 就好像那些商人,他们雇人给自己干活,他们交税,干活的人不交税。 既然如此,那这些给百官和世家干活的人,他们的税自然就落到了百官和世家的头上。 朕也不要多了,一个人一年一两银子,不多吧? 当然,这笔钱必须是你们出,可不能减少他们的工钱,或者因此故意磋磨大唐百姓,如何?” 以大唐目前来说,一两银子就是一贯钱,一贯钱就是一千文。 长安最低贱的工作,一天也有十文钱。 在世家或者百官家里做仆人,工钱并不少,除了主人家赏赐的,一年基本是十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左右。 别的地方肯定没那么高价,但至少五两银子起步。 再低了的话,也没人愿意去做仆人。 收一两银子的税,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家小业小请不起的话,那就少请。 像那种真正卖身,世代为奴为仆的,他们实际的收入只会更高。 这一类人家族都比较喜欢,属于是忠心于自己的仆人,依靠自己而存在,干得好也不会吝啬赏赐。 李承乾也想过直接下令,让他们把人口都放出来。 可这种强制性的政令,百分百会以阳奉阴违。 更何况,放出来的人怎么处理? 暂且也是一个大问题。 还不如先折中一下,一步步来就好。 一年一两银子, 听起来不多。 可世家大族,哪个家里不是几百几千的仆人? 这还没算那种隐藏起来的,属于私兵一样的存在。 这要是被查出来,先不说会不会被记小本本,这每年拿出去的,可就要多几千几万两了,这可不是小钱!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世家大族,拿出来也感觉心疼。 这一刻,百官都希望有人出头,可谁都不是傻子。 李承乾刚刚才杀完人,刀上的血都还没干,谁敢跳出来? 在一片寂静之中,李承乾又说:“唔……当然了,朕也不是不通情达理! 众爱卿家大业大,世家大族也家大业大。 让你们不用仆人是不可能的,朕不也在用吗? 但,我大唐百姓受到大唐律法的保护,乃是我大唐之人。 既是我大唐之人,有着大唐百姓该有的权利,自然也就该交税。 不是我大唐百姓,没有我大唐百姓的权利,自然也有资格不交税。 说起来,要干体力活,不是还有昆仑奴嘛! 想要侍女的话,不是还有新罗婢吗? 凡不属于大唐百姓,那就是你们的私产,在朕的眼里都不算是人,那一部分就不需要交税。” 这是说着掀翻房顶,其实只是开一扇窗,另外也是软刀子。 他们要是自觉供养不起,或者不愿意出这部分税,那就把人主动放了,让大唐的百姓自谋生路去。 想要仆人,干活有昆仑奴,伺候有新罗婢,何必把大唐百姓藏起来? 百官心中一动,竟然还有着退路,凭着李承乾现在的威势,他们也不想为这个事情大动干戈。 心中想着,大不了以后多用新奴婢和昆仑奴。 实在不宜为了这点钱的事,跟李承乾硬刚。 “诸位爱卿,可有意见?”李承乾问。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自以为李承乾退了一步,百官心里的气也没了,自然纷纷赞颂。 李承乾嘴角荡起一抹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能什么都用强硬的态度来,要不然的话,整个社会就处于高压状态。 就算他有这个实力镇压,可没有百官的配合,他一个人又能做好多少事? 李承乾看似后退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退,因为他所站的高度决定,他要的只是释放人口。 至于这些人口在干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在干事情,就会直接和间接给大唐做贡献,这就够了。 因此造成的损失转嫁给百官,填充了国库,又为大唐增加了实际人口,何乐而不为呢? 第261章 立功德碑,石像铭刻传万世 本来,百官以为没事了,谁知李承乾画风一转,又说:“由于前宗正李孝恭在韦氏谋反一案中的不作为,导致有皇族参与进去,偏偏还不上报给朕,所以被朕撤职。 之后,由于朕当时没有想到宗正人选,所以直接说由朕兼任。 但是,实话实说,朕即位这两年来,并没有管过宗族的事务。 虽然说有人代管,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因此,朕之前交代给宗族一个任务,谁能把道教给整合起来,谁就是下一任宗正。 所谓整合,即考核道士、女冠,制定一系列规矩。 能通过者,为大唐认证道士,即合法道士,发放相关文书。 余者,清退出道教,不可再以道士或女冠自居。 此时,也算是有了最终人选。 宣,李岱宗觐见!” 百官恍然大悟,原来是选新的宗正啊,那没事了! 虽然宗正掌管九寺之一的宗正寺,官职乃是三品。 但这个位置,必须是李唐皇室自家的人,这个没有外人能够拿去。 不管是怎么选出来的,或者是怎么交换出来的,跟他们都没啥太大关系,除非在有必要沟通的时候。 以前李孝恭在的时候,好歹还是个郡王。 现在这个听都没听过,大约以后就是个纯粹的宗正,那就更加没必要太在意了。 一个精神烁烁,看起来五十来岁,胡须头发都全黑,看起来保养很好的老人,龙行虎步走上殿来。 “宗室李岱宗,拜见陛下!” 此人以宗室自称,就是以皇族的身份,因此只是拱手微微弯腰。 “平身!”李承乾淡淡回应道。 李岱宗站直身体,束手而立。 李承乾道:“李岱宗听封!” 这一刻,李岱宗才双膝跪地,拜了下去。 “今,有宗氏李姓名岱宗,整合道教理清内务,符合宗正职责。 特命其为宗正卿,官拜从三品,少卿及以下官员,由尔任命之后,统一报与吏部备案。” “臣,遵旨!”李岱宗回应道。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真正的宗正了。 一应的手续也好,圣旨也好,自有中使交给他。 接下来,本该由人带他站队。 但李岱宗起身后,却马上汇报道:“陛下,昨日刚刚传来消息,前河间郡王李孝恭突发急病身亡。 宗室这边有派过多名医者,确定了是旧伤集中爆发,造成无药石可医的局面。 奏请陛下,是以庶民之礼安葬还是……” “李孝恭啊……” 李承乾喃喃自语一声,恍惚之间想起来,在历史上来说,这家伙去年就该死了。 这也是当初,李承乾没有太针对他的意思。 没想到他终究改变了历史,还让对方多活了一年。 “朕还是记得一些,他在大唐建立过程中立下赫赫战功,平定巴蜀、灭萧铣、辅公祏,平定江南,这些朕都知道一点。 一些小的战功,或有朕不清楚的。 虽在京兆韦氏造反一案中,出于个人的想法,有些不作为。 但,他的过已经被朕惩罚过。 人死为大,一切都过去了,他的功也该算。 就以郡王之礼安葬吧,想来他有为自己准备吧? 至于他的子嗣家眷……一应不受影响!” “臣,遵旨!” 李岱宗点点头,跟随引导的人回到了文臣队伍。 李孝恭,历史上堂堂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第二,仅仅排在长孙无忌之下,虽然有亲属关系作怪,但也有其独到之处。 可惜,该落幕还是得落幕。 百官心中也有些感慨,又一位‘熟人走了’。 人死为大,不管曾经有些什么,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众爱卿,人生苦短,且行且珍惜呀!” 李承乾感慨了一句之后,又说道:“朕有感而发,自到从建立以来,诸多功臣都相继离世。 他们的生平功过,所以说有些记载,但或许不够完善,或许不够全面。 这对有功之臣,朕认为是一种亵渎和无视,这不好。 诸如侯君集,李孝恭这样的。 虽然他们有错,但他们也有功,尤其是对大唐的建立有大功。 合该立碑着传,诸卿以为然否?” 百官眼神一亮,这个绝对没问题。 因为同意这个,就意味着他们也有资格立碑箸传,这是跑不掉的!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一波,大家都在兴奋的呐喊。 本来原则上,只要三品以上的官员,就有资格立碑着传,但这个考功非常严格。 功绩不够的话,是不能的。 李承乾这一波,提出的却是开国功臣,完全不一样。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 诏令,吏部考功司负责,理清唐开国以来,所有在开国之中有功勋之文臣武将。 清查功绩,清查过失。 但无论功过如何,皆据实书写。 全部整理出来之后,当世之人暂且不论,去世之人全部树碑立传。 这个事情,正准备交给太上皇。 他应该是最清楚,哪些人有什么功绩的。 太上皇年前应该会从草原归来,从明年开始,由他专门负责,在长安城外划拨特定区域,为所有已去世之人树碑立像。 朕的想法是,按照真人比例,一比一复刻一座人像,以硬石雕刻,但不染颜料,确保至少几百年不变。 人像底座上,书写此人功过。 据实书写,一字不改! 朕称之为——功德石像。 排位不以功高而论,只以去世时间而论。 去世时间越早,排列也就越靠前。 此处,朕准备命名为功德广场,由宗正寺管理。 日常,所有百姓都可祭拜。 逢国祭之日,只要大唐还存在,历任皇帝率百官祭拜,如何?”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种事情没人会反对,因为此时的意识形态是视死如生。 谁不想放在那里被人祭拜呢? 后边的那些,他们是够不着。 可身居高位的,哪个还不是开国功臣呢? 就是这个以去世时间决定排位是否靠前,让百官有点郁闷,但又无话可说。 再怎么的也不能为了争这个,而早早去死吧…… 第262章 国庆,国祭,英雄纪念碑 等百官静声之后,李承乾又说:“算起来,朕继位这两年来,还没有进行过国祭,众卿可知为何?” 不是没人提醒过李承乾,魏征就暗自提醒过,但李承乾表示不搞。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李承乾不搞,别人最多在心里面觉得他不对,但又不能说什么。 就如同此时,百官都静默,等待着李承乾的下文。 李承乾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朕归类了一下,算得上国祭的,也就是祭天、祭地、祭山川神灵。 祭天,祈求五谷丰登。 祭地,感恩大地滋养。 祭山川神灵,表达对万事万物的敬畏之心。 还有一个最特殊的泰山封禅,皇帝用来标榜自己的功绩。 朕之所以不祭,是因为人定胜天,是因为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暴雨来了,疏通加固河道。 干旱来了,打井引水开渠。 地龙翻身,不过是自然现象。 总而言之,朕不相信这天,也不感恩这地,更不敬畏这自然风雨,朕为何要祭拜? 就算哪一天,那自然的雷霆劈到朕的皇宫之上,无非就是修好即可。 什么皇帝失德,敢传那种谣言者,朕绝不轻饶! 雷霆劈的东西,要么就是附近最高的地方,要么就是那块地下面有铁矿或者磁矿等,纯属自然现象,根本无需在意。 若雷劈恶人是真的,那这世上早就没有恶人了。” 这番话说出来,百官的眼睛都睁大了。 尽管他们做坏事的时候,压根不相信什么神。 但,要死的时候又视死如生,都想自己下去了依旧荣华富贵。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这并不足为奇。 可皇帝亲口说出,自己不信神,不拜这天也不感恩这地。 这就类似于,否定自己皇位的天子属性。 下一秒百官又想起来,李承乾不是第一次否定了。 哦,那没事了,习惯就好!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在朕看来,值得举行国祭的时刻,也就两种情况。 第一种,国庆之日! 所谓国庆之日,即大唐诞生的时刻。 原则上来说,武德元年五月,是为大唐诞生之日。 但那时候的大唐,只是空有其表,内有前隋老臣叛乱,外有四方威胁! 因此,朕在这里许下一个宏愿。 当那片地图上的亚洲,成为我大唐领土的那一日,即为国庆之日! 只有那个时候,大唐才算是真正的大唐。 若有一天,大唐能够攻占地图上的所有,则可定一个统一之日。 因此,国庆之日暂时未定。 第二种,无论是夸父逐日,还是大禹治水而不入家门,种种传说或者史料都明确说明,我华夏之民生于天地之间,就是要与天斗! 因此,大功绩者,才值得国祭! 太遥远的,暂且不论。 我大唐自己的国祭,祭的是开国功臣,祭的是各类有功于万世的先驱,祭的是那守土开疆的将士,是了各州各府出身的文臣武将。 因此,朕决定,在天下各县,各州,各府,修建英雄纪念碑。 此英雄纪念碑,大小以当地的实际情况而论,不做规定,但必须是四方碑。 正方向以东为准,从上到下书写英雄纪念碑五个字。 其他三个方向,书写有记录的所有兵将的名字,不管其职位大小。 如若不够书写,则建立第二座,第三座! 周围可树立人像,人像为当地功勋卓着,并已经去世者。 人像底座上,一应功绩必须铭刻清晰。 长安城中,择一地修建英雄纪念碑,此碑不刻任何人名。 正面书写英雄纪念碑这五个字,右侧方刻小字:大唐人民万岁! 其他三面分别书写:‘为大唐建立万世功勋者万岁’,‘为大唐奠定万世根基者万岁’,‘为大唐奋勇争先者万岁’。 底座上铭刻:为大唐千百万世铸不朽功勋者,无论身份,无论民族,不分男女,千秋万世,当受全民祭拜! 万岁,万岁,万岁! 后方可建一大殿,尽可能罗列所有功勋卓着者,无论身份,无论男女,只谈功绩! 但是功绩,必为万世之功绩,而非一时之功绩,哪怕大唐建立者也不可上榜! 国庆之日,即为国祭之日,各县、州、府,一同祭祀! 众卿以为,如何?” 百官眼中一片精光闪耀。 这一波,惠及的可不是开国功臣了,而是百官自己呀。 就算在别的地方没有自己的位置,等告老还乡之后,自己出生的州府,还没有自己的位置吗? 这必须支持,谁要敢不支持,死了托梦也得把对方打死。 百官忙活一生,除了活着时候的权利,谁想的还不是那身后名呢? 受万民祭拜,这可是从古至今都没有的,李承乾这也是开历史之先河了。 而这个先河,对百官来说太重要了,无形的好处也太大了。 不说别的,一旦被立在那里,那后人就有了一层金身。 只要不犯谋逆大罪,怎么着也得留几分情面,这比免死金牌还好用啊! 干,必须要干! 争,必须要争! 至于那些无名士卒都被祭拜,他们也管不着了。 反正现在还是武德充沛的时代,士卒的无形地位没那么低,这又不是大怂那个年月。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今天的百官,快要成为应声虫了。 李承乾嘴角又露出了一抹微笑,因为他又干成了一件事。 这件事情真正的好处,可不是百官得到的那点‘蝇头小利’。 往大的说,这叫提升民族自豪感。 往小的说,这是让将士悍不畏死,让科研者努力进取的不二法宝。 区区一块石碑,区区每年一次国祭,做个样子就能让整个大唐凝聚力飞速提升,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身后名,说来说去不就是荣誉吗? 只要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给就是了。 卡得越严,就越容易让人想要,必将人人争先恐后。 第263章 乾元二年元日,李承乾全家齐聚 今天的朝会也就到这里了,眼看着马上要元日了,事情一样一样的来。 安排太多了,明年就是一阵混乱。 除了宏观的五年计划,明年要做什么,李承乾也没有想好。 他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可人口的制约性实在太大了。 说得难听点就是,现在别说占领全世界,就占领个亚洲都是根本做不到的。 时代在这里,没有热武器,没有工业文明,人数太少了的话,绝对不可能占领别的地方。 不像工业时代,有了大威力的武器,只要是有代差,再少的人都可以占领很大的地方,因为别的人根本不敢反抗。 就算想反抗,在武器代差的情况下,那也是一面倒的屠杀。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了,那就这样吧,各相关部门配合,明年就开干。 还有四天就元日了,今日下朝之后,就放假吧。 元日之后再放十天,总共半个月的假期。 不过,今年开销有点大,那就今天在朝堂上的百官,都给一贯钱吧,众卿以为如何? 这笔钱算是朕私人发的,就从朕的内帑出。” 目前的大唐也算是歌舞升平了,除了李承乾安排的任务,基本没有什么急事需要忙碌,无非就是按部就班的运转。 放假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一贯钱,百官还没有看在眼里。 但这是皇帝给的,这就不一样了。 好像抢红包一样,一分钱也是钱。 “那行,下朝吧!” 元日了,也的确是该皇帝发钱的日子了。 不只是要给百官发,也得给后宫发。 时至今日,除了苏婉这个皇后,李承乾有意没让她怀孕外。 经过他的科学‘播种’,其他十四个都怀孕了。 最快的楚慕希,应该明年四月份就要生了。 其他的,最晚就是李承乾去河南道之前怀孕的,最近才被检查出来。 最晚的怀孕了三个月左右,最早的怀孕了五个月左右。 等这一批皇子皇女生下来,相差都在一岁以内,真可谓济济一堂了。 事实证明,他身体太好并不能导致不孕,反而是极易受孕,几乎算得上百发百中了,不然也没这么密集。 一想到家里有十四个孕妇,李承乾都感觉有点头痛。 做的时候是想着一起来最好,禁欲一下他也无所谓。 可那么多的孕妇,真的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元日之前两天,李世民终于回来了,但是李恪没有回来。 按照李世民说的,他继续待在草原上,统领那支部队。 虽然冬季的大草原并不适合打仗,但总计就是三千人马需要吃喝,还是能够继续打的。 李承乾也没问李世民,按照他说的追逐政策,那帮突厥人被追到哪里去了。 反正只要还没有离开亚洲板块,那就不算离开。 他还等着他们去打欧洲,去做他们的上帝之鞭呢。 主要是李承乾的方法太绝了,跟他们打类似闪电战的行为。 遇到主力就不碰,专门打他们的聚集点,也就是打平民百姓。 牛羊给他们抢了,百姓也给他们杀了。 他们想要追赶,可草原那么大,又没地方去追,大家都快马加鞭,大唐这边有了战马三件套,根本就追不上。 哪怕偶尔有接触,也会被李承乾派去的五千鬼神军正面拼杀打个落花流水,突厥根本就无计可施。 他们除了退,没有别的办法。 在草原上这一年多,李世民看起来除了脸黑了一些,反倒是更加壮硕了,也更加孔武有力了。 原本的他,由于处理政务养尊处优的原因,已经有了大大的啤酒肚。 虽然在今人的审美观中,这并不是丑的身材,反倒是属于富裕安康的典型,但实际对身体不好。 倒是现在这么一搞,整个人都精神了。 或许是好多年没这么放纵过,抒发了心中的郁结之气。 再加上李承乾的药,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健康,体态上自然也就转变了。 由于李世民和长孙无垢都在,除了他们自己私下跟剩下的妃子以及在长安的孩子团聚外。 李承乾这边,被安排在了元日头一天的晚上。 尽管现在没有过年这个说法,但也差不多吧。 今天晚上,李承乾准备好好过个年。 登基以来忙了两个年头了,也该歇歇了。 所以在今天晚上,不只是李承乾的嫔妃们,还包括长孙无垢的所有孩子,全都来了。 男孩就李治一个,女孩以李丽质为首,城阳、晋阳、新城,一共四个公主。 李治已经十四岁,不再是小屁孩儿的状态。 由于李承乾是皇帝,这两年基本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没有真正重要的事情,也不敢跑去见李承乾,都是各过各的日子。 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搬去九成宫的时候,李治跟其他三个小公主也去了,他们现在日常就生活在九成宫中。 就等着长大之后,自己开府了。 这次元日,把大家全部聚集起来。 除了相当认认人之外,还是为了给逐渐长大的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前途。 这不,李承乾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李治。 李治双手合拢在袍袖之中,站在大殿的屋檐下。 十四岁的他,在这个普遍发育比较早的年代,也算是有了几分大人的样子,也就嘴上没毛,脸上还有几分稚气。 身高的话,李唐皇室的遗传不错,他也有差不多一米八的样子。 由于除了李世民这个老父亲,其他基本都算是莺莺燕燕一大堆,他也融不进去,就在这里‘站岗’了。 李承乾悄无声息的走过来,问:“在这里站着喝西北风吗?” 本来正看着远方风景发呆的李治,闻言稍微抖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道:“阿兄!” “嗯,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李承乾问。 他自己也是双手拢在袍袖之中,神色平淡的盯着李治。 李治却感觉,有种莫名的威势压在自己心头。 尽管他知道,李承乾没有给他脸色看。 可这两年来,李承乾做的很多大事他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对李承乾,颇有种深入骨子里的恐惧…… 第264章 朕这里正好有点偏方,赶明儿给你送来 “没……没想什么……” 李治摇摇头,说话有点结巴。 李承乾从袍袖中伸出手来,一把勾住李治的肩膀。 李治浑身僵硬,颇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是不是想未来的王妃? 怎么,看上哪家女子了? 只要看上了,阿兄马上就给你赐婚。” 尽管他不赞成早婚,可毕竟是时代的主旋律,潜移默化的改变就行了,没必要强制谁去改变。 按照李治的年纪来说,说赐婚也正常。 李治回应道:“没……我只是在发呆。 这两年,我大多数时候是在弘文馆读书。 阿耶去草原之前告诉我,说让我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读书充实自己。 我也听阿耶的话,基本没怎么出去过。” “来来来,你跟我来……” 李承乾说着,继续勾着李治的肩膀,把他拽走了。 拽到一间平日无人的小偏殿,李承乾亲自提了两张椅子,面对面的摆好,自己坐上其中一张,又对李治示意了一下。 李治慢慢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心中非常的忐忑。 “我看出来了,你有点怕我,就因为我皇帝的身份? 还是说,因为李泰的事,你怕我盯上你?”李承乾直接道。 “……” 李治心跳顿时加速,明明是寒冬腊月,却觉得自己有点冒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神也在四处乱瞄。 李承乾就这么盯着他,盯得李治心慌。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李承乾才说:“你以为,我想对付李泰吗? 还不是阿耶当年给他太多,他的身后有太多人推他,他不想动都不行。 你呢? 你待在弘文馆里面,谁跑来找你了? 阿耶的意思,想来你应该明白了,所以你才躲在弘文馆不出。 他那个人,最擅长以己度人,实在太过于小看我了。 你说说,你能对我有什么威胁?” 李治自己就没有想过,他能对李承乾有什么威胁。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的身份本身就对李承乾有威胁。 所以,他才待在弘文馆里面。 李治能说什么呢? 他只好沉默以对。 李承乾又伸出手,搭在了李治的肩膀上。 然后,认真的说道:“在我的眼里,只有阿娘生的,才算是我的弟弟妹妹。 阿耶其他妃子生的,在我个人而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了,你明白不?” 李治浑身一震,下意识说:“可是……” 也就吐出两个字,他就说不下去了。 李承乾却把话接下去:“我明白,你是想说,就因为你这个身份,就因为你也是阿娘生的。 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只要是有足够的人支持你,你也有资格坐上我的位置。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只要你有这么一层身份,你就觉得你身在危险之中。 一旦你有点什么举动让我误会,说不定你也就没了。 因此,你要表现出自己的无害,甚至表现出自己的无能,让我放下对你的某些心思。 我们是亲兄弟,同一个父母生的。 虽然这两年来,我没有主动找过你,你也没主动找过我。 可血脉的联系,是割不断的。 退一万步说,你觉得在阿娘还活着的时候,如果不是有着绝对的必要,或者你非要找死,我能动你吗? 我说别的你可能不相信,所以我跟你讲这个,你觉得呢?” 李治闻言,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他也是太钻牛角尖了。 总觉得自己只要做点什么 ,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一旦有事情让李承乾误会了,或者让李承乾找到借口,就会收拾他。 他一直陷入这个思维怪圈之中,根本就走不出来。 总觉得有把刀架在脖子上,随时都会砍下来。 “话说回来,既然你在弘文馆看了两年的书,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 阿兄今天告诉你两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有些东西,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只要你喜欢做,除了做这个皇帝,其他的阿兄都支持你。 你也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想好了再回答。 你真不要把阿兄想得太小气,若不是阿兄想要的太多,甚至想要创建一个万世大唐,这个皇位给你又如何? 在我的眼里,权势不过是我实现理想的工具罢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理想,为自己而活。 走吧,别等一下阿娘找不到我们。” 说着,李承乾起身就走。 李治的想法其实很好猜,李承乾用脚趾头都能看出来。 在历史上,李治是个黑心汤圆,证明他有勇有谋。 但从本质上来看,也是因为在他成长起来的关键时刻,涂上了长孙无忌的颜色,才造成了他黑心汤圆的性格。 按照时间推算,长孙无忌就是在他十二岁左右,开始介入他的成长的。 可在这方时空,没有了长孙无忌的介入,李治的心思还是很纯粹的。 天生的聪慧自然不变,不然他也不会躲在弘文馆,但也不是历史上那个黑心汤圆了。 回来的时候,李承乾又在另一个角落,找到了正摸着胡子看天空,另一只手倒背在背后的李世民。 反正到处都是他的人,在这皇宫之中他想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看李世民这个样子,颇有一番想要吟诗作对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憋出一个屁来。 “父皇,你想要吟诗一首?”李承乾出声道。 “去去去,少说风凉话,朕烦着呢……” 李世民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连看都不看李承乾一眼。 一副哪边凉快你哪边呆着去,别出现在朕面前,看着就心烦。 “烦什么,在突厥才相中的美人,被母后给知道了? 再或者……”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李世民终于转过头来,打断道:“倒是没你厉害,区区几个月,你让四妃和九嫔全怀孕,朕这里正好有点偏方,赶明儿给你送来!” 第265章 朕当年有你这能耐,何至于那么憋屈? 李承乾瞬间脸黑,他跟李世民绝对天生犯冲。 以前打不过的时候老挨打,现在打得过了就互怼,就没个好好说话的时候。 “父皇,你那么厉害的话,哪来的烦恼呢?”李承乾冷笑道。 “朕是在操心你那些弟弟妹妹的婚嫁问题,谁像你那么没心没肺,什么事情都不管?” 李承乾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么个事。 的确,李世民可不只是只有他母后生下的孩子,掰着手指头算都算不完呢。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李世民要操心也没毛病。 “那你给适龄的选好没有?”李承乾问。 “朕怎么选? 联姻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现在,你让朕怎么选? 朕回来这两天,也不是没打听过。 别的就不说了,朕的公主他们不想要了。”李世民低头叹息。 李承乾站在李世民旁边,斜眼道:“说得好像以前,他们就想要一样! ” 李世民怒而甩手道:“你这混账,你不拆台会死吗?” “反正说不说,都是那么回事…… 父皇,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既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所谓的联姻价值,那就不联姻了。 你的其他那些女儿,她们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或者让她们做自己的事情去。 你的那些儿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问题了,给你这个老父亲报备一下,或者给母后报备一下,让你们给站个台,不就可以了吗? 那总不能让我来站台,她们还没那个资格!” 一群庶出的公主而已,不管是历史上知名的还是无名的,李承乾都不想管。 “你就一点都不管?” “这个事情你得去找宗正,让新的宗正去管。 反正这一代人,截止到之前我登基那会儿。 已经封王的就是王,已经封公主的也是公主,他们本来就归宗正管,不是吗?”李承乾反问。 “哎……王妃好说,反正你大权在握,他们也别想贪图什么了。 娶个好人家的女子,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朕也就知足了。 想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最大的问题,是在于公主们。 若是下嫁,你又不管不顾,那不是任由别家欺负吗?” 李世民果然是个女儿奴,就算是庶出的公主,他也会多想几分。 反倒是皇子们,好像只要给他们娶个能持家的女人,也不管是什么家族不家族了,无所谓了。 “公主们啊……” 李承乾也是李世民的种,他也不可能免俗,多少也有点女儿奴属性。 仔细的想了想之后,李承乾灵光一闪,拍手道:“那公主们你就别管了,我已经有计划了。 就元日之后,不,春闱之后,我就会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皇子早点结婚也没事,自己不知道节制,老了不行就算了。 但是公主们,李承乾并不想她们这么早结婚生子。 李承乾就算跟那些庶出的公主不亲,可也没必要害她们,多少也给她们个好的前程。 “果真?”李世民怀疑道。 “君无戏言,说到做到! 不过有一点,你明年只怕得留在长安了。” “干什么,不让朕出去,想要软禁朕了?”李世民顿时皱眉道。 “我没事软禁你干什么?” 李承乾嗤笑一声,随后说起了最后一次朝会的事,李世民渐渐懂了。 “哎……那帮老伙计啊!” 李世民满脸惆怅,似乎想到了当年的岁月,真可谓岁月不饶人。 在历史上,也就是两年之后,李世民就会弄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他要弄那个东西,肯定不是一时的冲动,多半早就有些想法了。 李承乾让他搞这个,也算是成全他了。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李世民问:“你舅舅呢?” “我说得很清楚了,不管功绩还是过失,全部都记清楚就行了! 哪怕有人谋反被杀,也功是功过是过。 只要是在大唐的开国之中,有过卓着贡献的,不管他们后期变成了什么样的人,都得记录下来! 我没有关注我那位舅舅,但他应该还活着吧?” 李世民顿时脸黑,怒斥道:“死不了!” “那就行了,想要立功德像,等死了再说。” “……” 李世民无语,总感觉李承乾这话有些欠揍,可惜是真打不过了。 父子俩又沉默了一会儿,李世民开口道:“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你已经收拾了京兆韦氏,荥阳郑氏,就连清河崔家都被你给收拾了。 朕当年有你这能耐,何至于那么憋屈?” “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倒也不是我比父皇你更高明。” “难得你这么谦虚的时候…… 只不过你这么搞,剩下的世家必然极端警惕你。 他们龟缩起来,你又能奈他们何? 坐在那个位置上,没那么随心所欲,你应该体会到了吧?”李世民问。 “是没那么随心所欲,毕竟我想要的,不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唐。 在没那么多人才的情况下,真就得靠他们。 就这一次,把你当初弄的历代状元都给掏空了。 这些人真正的执政能力怎么样,还有待考核。 二月的这次春闱,估计也会不如人意,还不知道能弄多少人才。 难啊,确实是挺难的……” 李承乾摇头叹息,也颇有些感慨。 他虽然兵强马壮,想杀谁就杀谁,可留下的烂摊子却没法。 李世民神色凝重道:“听说你弄出了一个什么拼音,还要把所有的字都改造成俗体,你的野心有点大呀……” 李承乾淡笑道:“还好,有些事情总需要去做,就算一代完不成,也需要给子孙后代铺好路……” “可你想没想过,纸是很贵的,笔墨纸砚都很贵,其中最重要的纸还无法代替,怎么办?”李世民认真道。 李承乾嗤笑道:“那帮家伙也是这么认为的,也不知道有几个清醒过来了。 可能都以为我弄出的拼音,甚至往后改造的俗体字,都是为他们铺路。 岂不知,我不只是能让纸的价格变得极其便宜,还有着印刷万种书籍更快的办法。 这些我都没说,就等着最后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第266章 让长乐公主给女子出头,着书立说 “你自己有底气就好,别玩砸了就行!” 李世民已经放下了,反正既然两年玩过来,还被李承乾玩死了三个世家,大唐依旧平平静静。 而他在位的时候,什么都不敢做,他也没资格继续教育李承乾。 “还有半个时辰吃饭……” 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话,李承乾就离开了。 “朕缺那两口吃的吗?” 李世民狠狠的吐槽一句,却没有说出口。 作为太上皇跟太上皇后,就算不主动开口,一应补贴也是有制度的,自然不可能会缺吃喝。 李渊当初哪怕被软禁起来,李世民都没有缺过他什么。 要不然的话,他哪里可能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弟弟妹妹。 李承乾这边,直接找上了长乐公主李丽质。 他深深的记得,韦氏谋反那一次,李丽质有些忧愁。 问她的时候她说,是因为整日待在公主府,不知道做什么。 两年过去了,是该给她找点事情做了。 要不然的话,迟早心态会出问题。 人怕的不是烦恼多,而是空虚。 空虚了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多了,就会觉得什么都没意义。 找到李丽质的时候,她正在和小兕子等小公主玩。 确切的说,是在看护着她们,以防万一。 因为今天是属于彻底的家宴,李承乾也没弄一堆宫女来‘围观’。 至于长孙无垢,她被李承乾的十五个莺莺燕燕环绕着。 就算一人一句,她都得回应好久。 李承乾感觉,长孙无垢也是辛苦了。 就算按照一个女人等于一百只鸭子的说法,那她身边也是一千多只鸭子。 先把几个小不点赶到一边去,李承乾就把李丽质给叫了出去。 李承乾背着手问:“阿妹,刚刚阿耶说,他在烦恼皇子公主的嫁娶之事。 理由是,现在很多大臣大家族不愿意要了。 但他肯定也不愿意让皇子娶平民女子,让公主嫁平民男子。 你说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李丽质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她自己的婚姻自己都做不了主,这种事情她能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为什么和她说这个? 按理来说,李承乾不可能不懂啊。 看李丽质有些茫然的样子,李承乾怀疑自己说得太拐弯抹角了。 又直白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女子的归宿。 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 对的地方在于,女子只顾自己喜欢不喜欢,并不顾柴米油盐,这是女子的本性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父母作为过来人,的确是要比不是过来人的女子,要清醒得多。 不对的地方在于,有时候父母也太过于功利,太过于看重柴米油盐,而不顾女子的感受,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由于礼制教条原因,绝大多数女子终究屈服,或者就从没想过要反对,甚至也认同父母比自己懂。 可这样一来,就造成女子和男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了解。 你跟长孙冲这种,还算是打小就见过,甚至有过一定的前期接触。 阿耶那么在意你,自然也调查过长孙冲。 虽然没人是完人,但长孙冲差不到哪里去。 可结果呢? 很多女子在真正揭开红盖头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丈夫是长什么样子的,更别说性格各方面,最多就是从自己的母亲口中听过两嘴。 可她们的母亲,往往也是从媒婆口中听说的。 这媒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难说哪句话是真的。 更何况,媒婆也不可能了解她要给谈的每个男子,多半只是为了一些阿堵之物。 种种原因就造成,绝大多数女子一生都比较悲哀。 只能说得过且过,能被丈夫打得轻点,丈夫能够对自己不是那么苛刻,就已经很满足了。 阿妹,你说是不是这样?” 李丽质轻轻点头,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但她不明白的是,李承乾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阿妹,这一晃又是两年了,你还是待在公主府无所事事吗?”李承乾问。 “没有无所事事,就做做女红或者出去逛逛,也没整日在公主府。 偶尔也跟一些世家贵女,搞一些女子之间的聚会。 自从长安的那些坊市墙被拆掉之后,的确是日日都热闹非凡。 两年时间,我也没走过太多地方,长安城都没有看遍。” 李丽质的回答很矜持,似乎没有特别兴奋,也没有特别无聊。 她更在意的是,李承乾要跟她说什么? 皇帝肯定不会那么无聊,就是单纯找她随便聊聊。 别说皇帝了,普通家庭的兄妹长大之后,也不会这个样子。 “那我就直说了,基于我之前说的原因,我就在想,要不要成立一个专属女子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职责很简单,就是帮助女子。 比方说对抗家暴,再比方说为女性争夺一些权力。 我始终是个男子,我站在自己的角度,没办法完全带入女子角度去思考,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才懂。 我在想,由你来带头,成立这么一个帮扶女子的组织,为女子去争夺一些权利。 比方说,你可以考察民间女子种种难处,汇聚着作。 就像东汉的班昭写女戒,母后写女则一样,成就自己的一份着作。 不过,班昭的女诫,虽然规范了女子的一些作为,也一直被用来教导女子,但是在我看来,也实在是太过于限制女子。 甚至其中的一些内容,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还会用来打压女子。 我想,班昭作为女子,这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本意。 而母后写的女则,更多倾向于记录一些女子的善事,与政治结合,强调的是一种自身的修行。 核心层面上,依然是属于约束女子的教条。 但我希望你写的,并不是这一类的教条,而是反过来。 比如说,某女子因某事受到丈夫家暴,你认为丈夫是否应该受到惩罚,又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从你女子的角度去写,从你女子的角度去看,懂这个意思吗?” 第267章 妇联,多谢陛下成全! 选定李丽质来做这件事,是因为她的身份比较合适。 同时,她个人也受到长孙无垢的教育,为人处事方面比较像长孙无垢,不是后世那种小仙女类型。 让她着作这一类的书,不至于太过于极端或者偏颇。 更何况,最后的审核发布权在李承乾的手上,不适合的话他可以改。 经历过梦中九世轮回,李承乾非常清楚,女人要用,但不能让女人飘起来。 女人一旦飘起来,就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什么脑残的言论,什么脑残的作为,都能够搞得出来。 甚至让人怀疑她们的脑回路,属不属于人类这个种族。 因此,这个所谓的组织,也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以他审核过的女性新‘教条’,来约束女性的同时,又给她们凭着本事上升的渠道。 总之就是,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 任何事情走向极端,都是没有好处的,包括把女子压到另一个极端去。 李丽质闻言,眼里渐渐有了一些光。 她是亲身经历的受害者,没事空想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跟长生冲之间的事情。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之间,就没有所谓的夫妻之情。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建立在上一代之间的关系上。 换而言之,他们两个就是纽带的作用。 彼此之间,根本就谈不上爱或者不爱。 “对了,除了着作这么一本书,我还希望你能成立一个组织,是专门帮助女子的。 这个组织,领头的是婉儿,也就是东宫皇后,毕竟她名义上母仪天下。 而你呢,就是真正的执行者,以你长公主的身份,做这个执行者完全没有问题。 我给这个组织定名妇女联合会,简称就是妇联。 你的职责,就是妇女在受到家里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帮助妇女调解家庭纠纷。 如果有必要报官,你或者你手下的人也可以代报,甚至可以后续跟进,直到处理完成。 有你这层身份在,地方官应该也不敢阳奉阴违。 如果是敢的话,你可以直接找我。 这个妇联组织,我会在明年第一次朝会上提出来,以特殊的构架存在。 这个构架,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你。 暂定会长是三品官,副会长是四品官,各区域负责人是五品官,以此类推。 但这一类的官,没有实质性的权利,只有一个官身,就像荣誉职衔一样。 给这样一个官身,也可以方便行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会至少在每个县,都成立一个妇联,可以直接处理当地的事。 处理不了,或者有什么问题就上报,你觉得如何?” 不要看官员一般分为九品,在实际的操作之中,二品和一品官极其稀有。 一般一品基本不存在,除非在必要的时刻。 尚书令才是二品官,宰相都只能算是正三品。 因此,三品已经和宰相平级了,几乎算得上至高无上。 李承乾已经预感到,虽然那次李靖站出来,要求不能让女子做五品以上的官,百官同意了,李承乾也同意了。 但在实际的操作之中,今年只怕是没有女子科举的。 如果不成立这么一个妇联组织,在每个县宣传这方面,想要等到女子真正的加入官场,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虽然那次双方都同意,不让女子任职五品以上的官。 但这个妇联的官身,是属于一个荣誉官身,并不涉及到百官原本拥有的权利。 他们就算想要反对,也是找不到切入点的。 更何况,带头的还是公主和皇后,他们想要反对个啥? 而只要这些窗口一一打开,女子的地位自然会渐渐提升起来,大众的思想也会改变。 在给予经济上的支持,让女子也能够有独立的经济能力,那一切自然就会改变。 一旦形成时代的浪潮,百官也阻止不了。 就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便得把控好其中的尺度,不能让女子一旦反弹,就想要直接飞天。 没有那个底蕴就直接飞天,结果就是摔死。 最终的后果可以预料,那就是女子被彻底打落尘埃,下一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几千年了。 女子本身肯定看不到这些,也想不到这些,但李承乾能够看到,能够想到。 一切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绝不能出现剧烈的反弹,而应该是平稳的过渡。 “阿兄……你为何,对女子如此上心?” 李丽质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是她最想不通的。 李承乾背过身去,淡淡道:“作为皇帝而言,朕认为女子也是人,女子也可以为大唐做贡献。 而不应该被关在家里! 朕发现,从商周有历史资料以来,女子的地位是一朝比一朝低。 就连我大唐融入了多个民族,也有了万国来朝的迹象。 可女子的地位,还是在渐渐的变低。 若是不纠正这一点,那最终的结果就是,女子会被约束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相夫教子,说不定连出门买个柴米油盐,都不再被允许。 到那个时候,大唐就至少少了一半的劳动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缺损的这一半的劳动力也得吃吃喝喝,那就得消耗一切的东西,拖累的就是整个大唐。 即便到时候已经不是大唐,但这个结果不会改变,除非往后也有如同我一般的帝王,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一点。 不管大唐未来还在不在,但我既然已经看到了,那我就要种下这么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最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其实并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天下的女子自身。 朕给天下女子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能不能抓住,就看女子自己了。 目前,百姓的女子还处于蒙昧的状态。 或许到时候,连女子本身都不理解你。 你可以联系世家贵女,她们中应该没有那么多顺从者。 长乐公主,你做还是不做?” 李丽质冲着李承乾的背影,严肃施礼道:“多谢陛下成全!” “嗯……走,去吃饭吧……” 第268章 乾元二年第一次大朝会 今天的晚饭,李承乾分成了三桌。 一桌是他跟李世民,还有李治,就他们三个,主要是为了喝酒。 一桌是长孙无垢带着所有李承乾的皇后嫔妃,最后一桌就是李丽质带的小不点公主。 虽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可终究是皇家,身份上的差距有时候特别明显。 公主跟公主一起,皇后跟前皇后一起,皇帝跟太上皇还有皇子一起,身份上相对比较对等。 还有一个超级小不点在捣乱,就是李厥了。 李厥今年已经三岁了,说懂事也不懂事,说不懂事也能说会道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身份还没有明显的敬畏之心。 因此,他就这个桌串那个桌,那个桌串这个桌。 由于进入了人憎狗嫌的年纪,苏婉都吼不住。 偏偏不管李承乾还是李世民,这一刻都化身为护犊子的爹和爷爷,也让他更加嚣张。 有这么一个小不点插科打诨的,倒也不至于让气氛太过严肃,算是好处多过坏处。 该说的事情也说清楚了,在饭桌上自然也就不说什么正事了。 吃过饭之后,李承乾弄了很多商城里的烟花,没有弄太复杂的版本,就是一般大大小小的。 大唐时代已经有烟花了,不过称之为爆杆和火树。 爆杆,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用竹节等,各种燃烧的时候会爆开的材料制作而成。 长安这边不生产竹子,但有人会拖来卖,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节。 此时此刻的长安城里,就连在皇宫之中都能够隐约听到一些爆炸声。 弄的人太多了,自然就形成了群体效应。 至于火树,在这个时代,其实就是燃烧的火药。 由于纯度不够,火药燃烧起来之后,会形成爆炸一样的效应,会跳出一些火星来。 只要火药足够,就像是一棵小小的火树,以此而得名。 同样是因为火药的不纯,还有配比上不够精确,因此威力不大。 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这玩意儿的爆炸力量,会如此的强大。 就算有人乱来被炸伤了,一般人也不会乱想什么,觉得理所当然。 当皇宫之中烟花绽放的时候,很远的百姓目光都被吸引了。 但皇宫之中他们进不去,只以为是祥瑞。 程咬金那个滚刀肉,第二天一大早就跑进宫来打听,李承乾见都没见,直接让他滚蛋。 火药这方面的事,现在还不是透露出去的时机。 最起码,也得等他把所有大势力都打掉。 现在要是透露出去,那些世家大族有钱有粮也有人。 别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大唐可就乱套了。 关于这个事情严格保密,都不让他们闻到火药味。 反正后世的烟花由于添加各种元素的原因,颜色可谓千变万化。 放在这个时代,没有闻到味道的话,任他们如何想都想不明白。 元日之后,十天的假期,李承乾带着十五个贵妃皇后,天天都在长安城里逛,也不怕遭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的长安城,治安好得不得了。 两年过来,大家对那些街边巷尾站着的鬼神军,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无视,人都会习惯的。 但他们也知道,谁要是敢乱来的话,那可就要小心了,鬼神军砍起人来是不管律法的。 封建社会皇帝就是最大的法,法都必须得为皇帝让路。 皇帝的人砍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每个嫔妃身边,都有着苏婉护卫队的女性,以侍女身份跟随保护,什么意外都不可能沾边。 她们可是能感知到恶意的,谁要有恶意的靠近,谁当场就会被抓。 正是因为有如此安全措施,李承乾才会放心。 穿上一般士人贵族的衣服,一群人走在长安城里也不显眼。 现在的女子本来就能出门,三妻四妾的人也多的是,又不是只有皇帝家才这样。 偶尔正好撞到一些百官带着家眷出来,有知趣的会主动避开,那种不知趣的也会被李承乾一个眼神制止。 他要求百官在出了衙门之后,不能摆自己官员的架子,他自己当然也得以身作则。 这要是让百官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拜,那还得了? 十天过去,朝堂再次正式运转,百官们都上班了。 第一次大朝会,李承乾如约提出,关于妇女联合会的事。 这一次没有被百官打断,完完整整的听了李承乾的讲述。 虽然百官心里不爽,可关于提升妇女地位这件事,其实已经属于老生常谈了。 现在正式拿出来说,并成立这么一个类官方的组织,又是皇后跟长公主牵头,他们能干嘛? 而且,这件事情的‘危害’,他们根本就想不到。 像房玄龄怕老婆这件事,都历史留名千古流传了。 其实在百官之中,类似的事情不算少见。 因为自古就讲究门当户对,他们的正妻不是一般人,不像小妾那样能够随意如何。 脱下官袍回家,被正妻欺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无非就是不会拿出来说而已。 这个事情,李承乾说得很清,其中可能加入的,就有他们自家的那位,这让他们怎么去反对,不怕回去跪搓衣板吗? 因此,尽管心中万分不爽,可自以为没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百官也就没有什么话说。 爱搞就搞吧,反正他们习惯了李承乾的天马行空。 朝堂上再多一个长乐公主,也是无所谓的。 反正这个公主又不抢权,人家本身就是公主,又是皇帝的亲妹妹,本来就有权,站在朝堂上也碍不着他们什么事。 接受了一个李秀宁,又接受了一个武媚娘之后,朝堂上就又多了一个长乐公主。 当然,她现在的职务是妇女联合会会长,一个三品的新命名散官。 既然这件事情没有反对,李承乾就开始说今年以来第一件大事了。 元日那几天,他也是仔细琢磨过,今年要搞些什么大事的。 本来他还没有想到什么,结果和尚冒出来了…… 第269章 和尚要开水陆法会,这是在找死呀! “诸位爱卿,元日期间,朕在长安城里闲逛的时候,听闻了一个事情…… 似乎,佛教想要搞个水陆法会? 当然,朕只是听闻而已,还没有看到相关的奏疏,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哪位爱卿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水陆法会,也算是历史悠久了。 最早的记载,起源于梁武帝时代。 真正的水陆法会,堪称是佛教的最大盛会。 这个时候,只要能够来的和尚,就算天南地北都会来。 他们聚集起来,搞各种各样属于佛教的祈福仪式。 不管名头是什么,总而言之就是佛教大聚会。 这个聚会,是属于公开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皇帝的眼里,算是对皇权形成了威胁。 那些佛教的信众,会对他们那些所谓的高僧进行跪拜。 并且声势浩大,动不动就是按万来算。 而在这样的封建时代,百姓可以跪高官可以跪皇帝,甚至可以跪泥雕木塑。 但是,跪和尚嘛…… 总而言之,是个皇帝都忍不了,无非看怎么处理罢了。 他们这种水陆法会,根本就是不需要朝廷批准的,纯粹靠所谓的高僧召集。 换句话说,就是用明晃晃的影响力,来让皇帝改变一些策略,纯属是在威胁皇帝。 这种威胁虽然属于无声无息,但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来。 历史上的佛教,从传进来那会儿,就不是个善茬。 如果是个善茬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存活,更别说还发展壮大和传承下来。 想要存活下来,无论是用话术和教义忽悠,还是真正斥之于武力,都是免不了的。 这就是所谓的,佛门也有怒目金刚。 同时,有很多被通缉的重刑罪犯,他们都会跑到和尚庙道士庙去求收留。 这种现象,在和尚庙里尤其严重。 他们所谓的护法,本质上来说就是私兵。 再加上他们的忽悠能力,还有暗地里的一些手段。 让一座庙宇周围,所有百姓都成为他们的奴仆,把土地都贡献给他们,简直是常规操作。 如此一来,每一座庙周围,都有大量为他们服务的百姓,土地的无形归属权也到了他们的手上。 他们就像一颗颗病毒,扎根在所有王朝的这片土地上。 历朝历代来说,都是属于弄不死人,又恶心死人的存在。 李承乾猜测,他们突然搞这个水陆法会,就是在进行示威。 因为在这之前,在李承乾的一道命令之下,道教算是被整合起来了。 所有不合格的道士全部被剔除,留下的都是真正的道士。 这样一来,某方面来说,道士就有了金身,获得了大唐的真正承认。 但他们和尚,虽然历朝历代都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到了现在这个唐朝,他们却被边缘化了。 至少在目前,除了极个别的,由于大唐自身的风向问题,他们和尚没有在高层的关系并不如何,属于是被道士压迫的状态。 这种情况,他们当然不甘心。 之前的玄奘取经,李承乾跟宗老李正就说过,很可能就是故意为之。 现在突然召开水陆法会,多半也是因为道士的威胁更加严重,他们想要求一份‘公平’。 而他们求这份公平的办法,就是召开水陆法会,让李承乾感受到,和尚也不是吃素的。 这种不先打报告,说搞就搞的态度,李承乾要不趁机搞他们,那他们不是白白送上门来了? 百官沉默不语,他们其实也知道。 佛教要搞水陆法会,就不可能是悄悄咪咪的搞,都会广而告之。 历朝历代都没有相关规定,到底能不能搞,到底应该怎么搞。 由于历朝历代对佛教的态度,要么就是从上到下都信奉,要么就是从上到下都想弄死,要么就是彻底无视,自然也就没有专门针对他们的律法。 佛教的存在,对封建社会的皇帝也有很大的好处。 佛教讲究的是轮回,讲究的是精神超脱。 国内的佛教,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说求来生,那都是后期加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教条,非常符合封建的皇帝统治,属于愚民政策的一部分,算是适应本土化。 因此总体来讲,整个封建王朝对和尚的态度,都是比较友好的。 除非太过于张狂,让皇帝感受到了切身的威胁,才会掀起灭佛的运动。 百官心中都清楚,这次佛教搞错了。 李承乾何其强势,他们敢这样不告而宣,就是在挑衅李承乾。 而李承乾在朝会上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明显就是没打算善了。 要不然的话,直接无视就好。 现在就看,李承乾究竟想怎么办了。 直接二话不说,提刀把那些聚集的和尚砍了,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那样搞的话,天下被佛教忽悠了的百姓,肯定会乱起来的,这对大唐的安定不利。 百官们现在对李承乾的认知很清楚,他是不会想要大唐乱起来的,所以他才愿意在棋盘上玩。 “怎么,诸位爱卿为何都不说话? 是都没有听过,还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李承乾再问。 百官们能说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李承乾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要是一句话说到马蹄上,那可就完蛋了。 大家都沉默不言的情况下,李承乾又继续追问,房玄龄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禀告道:“陛下,臣倒是听闻,他们准备于二月朔之际,在西市的原延寿坊荐福寺(小雁塔)举行水陆法会。” 二月朔就是农历的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传说是轩辕黄帝的生日。 另外,也是每年农耕的开始。 这个时候,一般用于祈福五谷丰登等。 长安城有三分之二的和尚寺庙,集中在西市。 在这边,像延寿坊这些,整个坊市都是和尚庙。 在整个长安,把小小的和尚庙也多如繁星。 此时大雁塔所在的慈恩寺,知名度相对还不高,但是玄奘回来在那边主持修经,地位才抬高起来的。 第270章 不能因噎废食,提出开发南方 李承乾点点头,突然笑道:“好好好,非常好! 通知一声,就说到时候,朕也去参与一下。 不需要驱赶百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朕也不会大张旗鼓。” 百官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李承乾百分之百的是要搞事啊! 魏征赶紧站出来劝道:“陛下,到时候人多势众,其中人员复杂。 若是陛下非要去的话,最好还是清场。” 潜在的意思就是说,你作为皇帝,最好还是不要去。 人多的情况下,里边什么人都有,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怎么办? 李承乾摇头道:“若是要清场的话,不是浪费了和尚的一番心意? 如果朕在长安城中都会出事的话,那朕真要怀疑,,这还是不是朕的大唐! 魏爱卿不必再劝,没有人能威胁朕的安全。 若是有人敢来挑衅,那他就做好九族地下团聚的准备。 下面来说第二件事,朕准备开发南方!” 李承乾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魏征也懒得说了。 反正李承乾这个皇帝,好像还真不做没把握的事,每每都算无遗策。 既然如此,还说什么呢? 他索性就顺着话头往下接:“陛下,何谓开发南方? 那些地方瘴气密布,山高林密,除了少数本地野人,多数都是流放的罪犯。 尤其是气候方面,可谓非常磨人。 人所共知,去一趟的话,少说都得大病一场。 除了有限的港口,用来和海上过来的他国人交流,实在算不上什么有用之地。” 开发南方的事情,本来是在唐朝的中后期,安史之乱之后,由于北方经济被彻底破坏,才开始了往南的迁移。 然后到了宋朝,由于已经开发出了潜力,就更加的看重南方。 历朝历代演化之后,还形成了所谓的江南氏族。 反正在大唐的初期,朝堂上的人没有一个看得上南方。 连被流放过去的,也觉得在南方是受罪。 热的时候犹如泡在蒸笼里,冷的时候虽然不容易直接冻死人,可每每都要大病一场。 再加上当地毒虫巨多,也是一大威胁。 最后就是台风暴雨,动不动洪涝泛滥,那种大自然的天灾,对目前的各种建筑道路,可谓是年年修年年破坏。 对田地的破坏,也是一等一的。 原始农耕状态下,自然也就没人看得上了。 “魏爱卿此言差矣!” 李承乾摇摇头,倒也没有生气。 人所共知的事,哪怕是错误的,暂且也是真理,并非是魏征没见识。 停顿了一下,李承乾继续说:“不能只看到南方的坏处,而不看到南方的好处。 别的不说,就说气候问题。 南方的气候温暖而湿润多雨,可谓年年洪涝灾害,天灾不断。 可换个角度,南方的气候温暖湿润多雨,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用来种粮的话,很多粮食都可以一年两熟。 甚至更往南方,一年四季都是温暖的气候,那些地方朕觉得可以一年三熟。 若是能开发出来,单纯南方就能供养整个大唐,你还觉得没用吗?” “这……” 魏征无话可说,百官也若有所思。 若是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好像不是没有道理呀! 只因为认知问题,他们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都是人云亦云。 “朕也知道南方的开发难度很大,由于气候问题,我等北方人可能不太适应。 但,话又说回来,吐蕃不也是吗?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气候恶劣,就直接退缩。 未来,大唐还要走得更远,各种各样的气候都会遇到。 若是这么点困难就退缩,以后有了更加广袤的领土,有了更多样性的气候,该怎么办呢? 有困难,我们就要想办法迎难而上,而不是主动退出,就盯着脚下这块地。 脚下这块地,千百年来养育了多少人? 可也因为如此,已经开始渐渐贫瘠了,诸位爱卿都没有注意到吗? 为万世大唐,为子孙后代,南方必须要开发。 不只是粮食的问题,还因为南方是出海口所在。 尔等就等着其他小国的人登陆大唐,而不自己走出去吗? 那么大的领土,就这样干巴巴的看着吗?” 李承乾的这番话,终于让大家心头有了波澜。 以前那是人所共知,南方属于蛮夷之地。 可现在,殿中的那幅大大的地图上,明明白白的显示着,海外究竟有多么广袤的领土。 就算不为万世大唐,为了子孙后代,难道不应该开发吗? 魏征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可是陛下,虽然前景很广阔,但该如何开发? 一没有那方面的人才,二没有任何基础,只怕是劳民伤财过后,得到的不尽人意,甚至可能对大唐有损。 另外,南方是罪犯流放之地,历朝历代很多罪犯都流放到那边。 远的就不说了,就说大唐的,说不定很多人都对大唐怀着恨意。 最后就是,跟据臣所知,南方的那些高山密林里,也有一些土着存在。 那些土着,或许挡不住大唐的兵锋。 可,遥想当初秦征战百越那一仗,足以成为我大唐之鉴。 一旦产生水土不服的反应,还有遭遇毒虫猛兽,只怕结果同样不尽人意。” “嗯……魏爱卿提出的问题很好,如此快就想到这么多问题,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李承乾夸奖了一句,接着又摇头道:“气候我们可以适应,就如同适应吐蕃的气候。 至于对当地的了解,你也说了,那片地方历朝历代都有流放的罪犯,他们也有后代,有些不一定没心向大唐,或者心向华夏。 只要赦免他们的罪,一部分自然会归心,由他们带路,凭着他们对当地的了解,一部分问题可以迎刃而解。 土着的问题更不用担心,谁还不想过好生活呢? 大唐并没有必要出动兵锋,只要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强大就行。 关于天灾,不是有水泥了吗? 加大产能,多多的加大,就在南方建厂。 不管是修水利也好,修房屋也好,到那个时候,天灾想要摧毁的难度就变大了。 就算还会年年遭灾,也是小范围,大范围的可能十年几十年都遇不到一次。 山高林密的问题,有必要的话,该烧的烧,该砍的砍。 瘴气问题也不用担心,如防止痘疮传播那样遮掩口鼻,再加上医者的努力,问题都不大。 只要把山高林密的问题解决,瘴气自然也就消散了。 如此,可还有大的问题?” 连唐末和宋朝都能开发,李承乾一点都不担心,现在会开发不了。 第271章 李治外封,执掌南方 放火烧山这种事情,是最后的手段。 李承乾虽然想到用汽油放火烧山,但也没想过一开始就用放火烧山这一招。 这一招,是用来对付不服的。 就在这时房玄龄插言道:“陛下,开发南方臣不反对,可这人从哪里来? 少数的罪犯,对开发南方的作用并不明显。 如果是大量派人,除了军队之外,只怕平民百姓并不乐意。 南方的传闻实在太多了,连臣等都有所耳闻,更别说是百姓了。 就连乱世的时候,很多百姓宁愿朝匈奴跑,也不愿意朝南方跑。 这也是为何,当年要在匈奴那边成立防线,并不允许百姓过去的原因。” 的确,禁边令就是为北方设置的,甚至都没有为南方设置。 也可以说为东西北设置,唯独没有为南方设置。 当年的玄奘,就是因为禁边令的原因出不去,还差点被射杀了。 李承乾敲了敲龙椅扶手,然后说:“把各地死刑犯重刑犯,全部派往南方打头开荒。 这一部分算作是苦役,死了也是活该,由军队看管,仿照当年秦皇修长城一样。 死刑者,那就用到死。 重刑者,可以给他们一些希望,缩短他们一半刑罚时间。 比如说原本判刑十年,去南方开荒执行五年即可。 五年之内活下来了,即刻转为平民,可继续留在南方开荒,也可以给予路费回家。” 大唐的律法并不像秦朝那么严苛,肉刑都废除得差不多了。 还能被执行死刑,除了可能偶尔有冤枉的,每一个都称得上罪大恶极,死了也就死了。 “至于平民百姓,通告全天下,可举家自由往南方迁移,主要进行二次开荒。 这一部分百姓,如果参与开荒,给他们按照一天五十文的工价算,他们在死刑犯和重刑犯清理过的范围内,进行二次开荒,不需要走在第一线。 不管是修人工渠,还是开垦田地,都可以。 如果他们想要安定下来了,他们自己开垦的田地算自己的,并且免税五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我大唐也算是盛世,但这个盛世依然有人饿死。 朕相信,有人愿意去的。 对于实在难啃的骨头,也就是那种瘴气密布的山头,由朕的鬼神军派出五千人,携带开荒利器前往。 总之就是,最难啃的骨头由鬼神军团来。 第二档次,由死刑犯和重刑犯来,二次开荒由普通百姓来。 再加上水泥辅助,还有问题吗?” “陛下,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钱从何处来?”魏征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清河崔家……”李承乾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魏征二话不说,直接回了队伍,房玄龄也一样。 既然李承乾什么都考虑好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承乾又说:“各大小家族,也可举家迁往南方。 朕的要求就一点,无论如何,脚下是大唐帝国,绝不是其他谁的私产。 该交税,就必须给朕交税。”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不得不说,在这三重保障之下,有些人的确动了心思。 以前是觉得南方很可怕,可现在有了吐蕃的示例,区区一个气候问题,总能够克服的。 只要不把南方魔鬼化,似乎的确有利可图。 尤其是粮食一年两熟,一年三熟,仔细想想的话,应该是真能实现。 有远见的甚至觉得,未来只怕南方比北方会更加繁华,早早去抢一块地盘下来,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真的值得干。 “既然众位爱卿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吧。 下朝之后,朕会写下相关的圣旨递交门下省,由你们负责传遍天下。 开发南方,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无论是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朕还在,就会永远执行下去。 朕希望诸卿携手,为子孙后代计,不惜一切代价。 记住,对南方山林里的土着,由当地愿意归服王化的人去沟通,整体采用怀柔政策。 可以尊重他们的一些习俗,除非这些习俗跟大唐整体冲突,其他都可以商量着来。 大唐太缺人了,只要他们愿意归服王化,一切都好说 反正代代相传,迟早他们会成为大唐顺民,没必要大动干戈。” “臣,遵旨!” “臣,遵旨!” “……” 百官再次变成了应声虫。 “鉴于南方的蛮荒性质,天高皇帝远,多有不便。 朕决定,派遣晋王李治前往南方组建小朝廷,规格同王府,以主持南方事务,一应全权处理。 若有大事,再汇报朝廷。” 晋王李治? 不说起他的话,百官都快忘记了。 不过一说起他,百官还能想起来,毕竟这是长孙无垢的儿子,也是嫡系的儿子,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兄弟。 魏征下意识劝阻道:“陛下不可,若是陛下如此做,难免不会皇权旁落!” 百官也是一阵骚动,这个问题太过于敏感了。 “魏爱卿的顾虑,朕也曾经想过。 其一:目前的局势也完全不同。 其二:朕会派两万鬼神军跟随,以辅助于他。 其三:在朕打下海外一些地方后,迟早会让他就藩海外。 其四:极南方距离长安太过遥远,若是什么事情都要长安来做决定,会极大地延缓开发进度。 正是基于这四点,朕才想到这个办法。 爱卿的顾虑朕清楚,朕不会任人唯亲,也不说什么绝对相信朕的兄弟。 如此做法,只是权宜之计。 朕记得李泰之教训,一旦坐上某个位置,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愿不愿意,而是无形之中都会被推着走。 况且,朕只是要晋王主持一下南方事务,五年或者十年,也就差不多了。 到那个时候,朕会把他外放封王。 朕说话,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有两万鬼神军做保障,他不需要额外招兵买马,晋王应该也不会做什么不智之事,魏卿以为呢?” “这……陛下圣明!” 魏征觉得自己又着急了,这下子他又把晋王给得罪了。 不过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第272章 三位法师,朕需要拜佛吗? 既然李承乾的意思是,要派两万鬼神军去盯着,朝堂里面有点小心思冒出来的人,心也凉了。 鬼神军不死不灭,明显没办法策反,想搞事都没基础,也就纷纷认同了。 身为皇帝的兄弟,皇族之中的嫡系,之前李承乾还没有想到怎么安排,所以才问他想干什么,现在也是临时起意。 不管李治有没有统治一方的心思,但他身为皇帝的兄弟,本身就有这份义务。 现在他才十四岁,磨练十年也不过二十四岁,再外放封王也算得上正好。 有了这十年的锻炼,凭他天生的聪慧,问题应该不大。 “既如此,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退朝吧!” 一次朝会说一件大事,有时候都忙不过来,没必要弄太多。 下朝之后,李承乾思考该去哪里搞钱,崔家的资产集合起来,估计也不够开发南方。 这是一个长期性的投资,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干成的。 很快他就想到了,那群和尚不就送钱来了吗? 他早就想收拾和尚了,谁让他们那么爱显摆呢? 道士不管有钱没钱,都执行的是泥雕木塑,就算是要给神仙镀金身,那也是表面刷一下金漆,很少会弄得很奢侈,基本以闲云野鹤的风格为主。 但佛教不一样,反其道而行,什么都搞得金灿灿的。 甚至从历史上还可以看出来,佛教喜欢把黄金融成佛像。 表面上看,佛像是金色的,一点都不奇怪,所以就不显眼。 但实际上,有些佛像他就是纯金的。 换句话说,佛教敛财之后,就替换成黄金,用来浇筑在佛像之中。 要么就外面包裹一层烧制的泥土,要么就干脆里外都是黄金。 道教有没有钱,李承乾不知道,但佛教肯定有钱。 既然他们有钱,不为别的,李承乾也会盯上他们。 更别说,相比于本土出现的道教,佛教真的从来不是善茬。 但想要杀和尚,也不能随便提刀,关系到宗教信仰,就容易造成混乱。 要想提刀砍他们,必须得砍得被百姓叫好。 换而言之,让百姓知道,他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僧。 打击他们的威望,破坏他们的根基,让他们以后人人喊打。 就算根基太深,民间信仰不断就灭绝不干净,也得把他们剩下的人管理起来,让他们按照国家的意志走。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长安城异常热闹。 尤其是西市延寿坊所在,简直是挤满了人。 不管是大唐的平民百姓,还是各国前来的商人以及使者,可谓是摩肩擦踵。 总共有大约四五万的和尚,还有十万的长安百姓,都聚集在这个地方。 为此,长安和万年两个县,包括长安之中的金吾卫,都跑过来维持秩序。 这要是乱起来,可是不得了。 四五万的和尚举行法会,现场诸多经幡,诸多特殊的摆设,让人感觉神圣而又神秘。 几万的和尚一起念经,那声势真是异常浩大,远远都能听到。 突然,隐隐约约嘈杂的声音,开始干扰现场。 和尚们不为所动,依旧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念经。 现场的四五万和尚,摆成了一个整体圆形,中间又有着荷花的图案,各种经幡随风飘动。 中间坐了三个老和尚,面对着三面。 很显然,他们三个老和尚就是领头人。 “万岁~万岁~万岁……”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喊万岁的声音。 能够被喊万岁,来的自然是皇帝。 这一次,李承乾出行没有再单枪匹马。 毕竟他这次出行,代表的是皇帝。 不过,也没有特别大张旗鼓。 前方五百重骑兵,组成清理的队伍,也就是青游队。 两侧各三百人的轻骑兵队伍,不让民众靠近。 紧跟着,是手举各种旗的仪仗队。 幡、幢、旌旗等装饰性旗帜组成视觉屏障,让外围的百姓看不真切,但又知道是皇帝来了。 紧跟着就是后方,也是五百名的重骑兵。 如果是隆重的皇帝出行,还有随行的乐队,各种人员加起来,起码是按万来算。 所以,这次李承乾出行,已经算是规模很小了。 看到这个架势,不需要谁招呼,自然就有百姓会跪地磕头,这是自古以来皇权的威严和神圣。 而一旦有百姓跪下了,其他人谁敢不跪? 搞鹤立鸡群的话,就算李承乾不计较,有的是人秋后算账。 李承乾跪坐在龙辇上,身上穿的是帝王常服。 毕竟他是皇帝,该摆谱的时候还是得摆谱。 周围,围绕的是近卫刀斧手。 随着队伍的推进,现场占地颇广的水陆法会,那些和尚的念经声,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他们没办法不受干扰,毕竟这是皇权时代。 皇帝亲自来了,一群和尚敢无视,真想造反吗? 终于,李承乾来到了现场。 前方的重骑兵散开,李承乾从龙辇上下来。 “万岁,万岁,万岁……” 现场的百姓们纷纷跪地,虽然喊得参差不齐,但却一直不断。 和尚们骚动起来,这究竟该不该原地跪下呀? 一个个和尚不着痕迹的看一下他们的领头人,他们的领头人又看向最中间的那三个老和尚。 三个老和尚依然不动,已经被通过气的和尚高层们,尽管心有不安也同样不动。 高层们都不动,普通和尚也不敢动,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李承乾一步步走下龙辇,身边跟着武媚娘,跟着上百刀斧手,一步步从和尚们留下的图案空隙中,走向最中间三个老和尚所在。 随着李承乾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近,中间的三个老和尚中,有一个顶不住无形的压力,缓缓的站了起来。 随着他站起来,另外两个和尚自然不能免俗。 最终,三个老和尚站起身来,面对着李承乾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去。 李承乾走近,而他们三人已经被刀斧手包围,只听李承乾大声问:“三位法师,朕需要拜佛吗?” 第273章 有悔改之心,有悔改之志,我佛慈悲…… 李承乾这句问话,是后世的老朱发明的。 当时那位和尚给老朱的回应是:现世佛不用拜过去佛。 如果不是那么一句回应的话,和尚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而现在,李承乾把这句话用来问眼前三个和尚,看他们又怎么回答。 别的不说,但正儿八经的高僧,确实是有大毅力大智慧。 否则,经文都学不下来,更不用说还要翻译,甚至还要创造经文。 李承乾这一句话,也由他带来的鬼神军团的兵,负责大声复述出去,尽可能让现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此时,三个和尚心中一紧,面对李承乾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只感觉眼前刀光晃眼。 一个回答不对,就会人头落地。 让皇帝拜佛,除非是皇帝自愿,他们敢说让皇帝拜吗? 终于,三秒之后,其中一个和尚回应道:“阿弥陀佛,太上皇已成佛,陛下作为佛子,自然不必拜佛!” 这个回答,没有老朱问的那个和尚回答好。 但这个回答,又没有明显的错误。 李世民的确给自己塑造了佛像,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算是佛。 而李承乾又是他儿子,这个是无论如何都撇不开的。 这个和尚的回答,也被李承乾的鬼神军团复述了出去。 李承乾今天就是要让现场百姓明白,信佛没有任何好处。 再由他们,对全天下广而告之,打击佛门的威望,时机成熟就给佛门最后一击。 如果有可能的话,今天就当场把佛门打趴在地上。 大唐需要宗教,前提是宗教必须在皇帝的管控之下。 无论是在科技时代,还是在所谓封建时代,有时候人心的确需要寄托,因为各有各的烦恼。 宗教是不可能彻底打掉的,或许就算是走向星际时代,宗教都不会破灭。 既然打不掉,那就管理起来,一切都要听从指挥。 “好,回答不错!” 李承乾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紧跟着又发问:“请问三位法师,你们在这里举行水陆法会,主旨是为何?” 另一个和尚回应道:“阿弥陀佛,乃借由长安之龙气,为去岁痘疮泛滥的河南道,死去百姓之魂超度。” 这个理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充分,不能说他们有错。 何况借由长安之龙气之说,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在给皇帝正名。 “那朕在问,为何你们在痘疮泛滥的时候,不去河南道为百姓祈福。 而在一切事情平息之后,才在这里进行超度?” 这个问题,又相当致命。 而且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外围听传话的百姓们,稍微有些骚动起来。 能在长安城生活居住的百姓,就算是烂船也有三斤钉。 最起码来说,他们没有一些乡下乡村的百姓那么愚昧。 因为他们平时接收的信息更多,见到的达官贵人也更多。 随着李承乾的问话,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思考,这到底是为何呢? 三个和尚中,最后一个马上回应:“贫僧等只懂超度,不懂医药,无能为力,可不能去添乱。” “哦……如此说来,倒也有理有据!” 李承乾点点头,露出一抹想不通的神情,随后又问:“既然如此的话,朕这里有些疑问,希望得到三位法师的解答! 第一问,尔等不通医药可以理解,那尔等通什么?” “阿弥陀佛,贫僧等通因果福报,也通超渡亡魂,更通导人向善。” “嗯……不错! 那请问这位法师,朕就举一个例子。 假如此时有一罪犯,他杀人之后感觉很后悔,但他又不想一命抵一命。 于是,他逃到了某个寺庙,请求该寺庙住持收留。 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过程,表明了想要赎罪的心思。 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是收留还是不收留?” 这个例子一出,瞬间让三个大和尚冷汗狂飙。 他们想回答没有这种事情,可这种事情几乎是人所共知,无非就是没有摆到台面上来。 可如果他们回答是收留,那不好意思。 皇帝要杀的人,大唐律法要杀的人,你们却收留,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群大和尚,莫非是比皇帝还厉害? 静默了差不多半分钟,百姓们的议论声都渐渐变大起来,终于有个和尚回应道:“陛下,杀戮不是目的,引人向善才是目的。 若人人为恶,人间就如同地狱。 有悔改之心,有悔改之志,我佛慈悲…… 自当……自当成全其向善之心。 我佛只讲缘,有缘自来,无缘自去,无关包庇。 若如同陛下所言,此人确实交代,自己有过此种重型犯罪,我佛自当要求其投案。” 好个大和尚,这一番话说下来,面子里子都有了。 意思就是说,如果和尚里面真有这种人,那肯定是他们不知道其的过往。 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有缘而来,又与佛有缘,所以给予收留。 而这个对方暗自忏悔,那是佛的事,不是他们的事。 同时,如果对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那佛门也不会收留。 只要你官府拿得出证据,你自己来抓人就行了,我们佛门不阻止。 这也算是弃车保帅,本质都是一样的。 “哦……法师解答得很好!” 李承乾点点头,接着又反问道:“那这么说的话,一个人杀了人之后,他只要真心忏悔,跪在佛的面前,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孽咯?” “阿弥陀佛,是否能洗清自己的罪孽,这将由佛来判断。 自然,佛子也有判断的资格。” 皮球再次踢回到李承乾手中,意思是最终的定罪,还是看李承乾自己的。 “这位法师解答得不错,那朕有了第二问:请问三位法师,假如你们的家人或者亲人被杀了,你们是希望这个罪犯去佛前忏悔,还是被绳之以法呀?” 第279章 对和尚们连续发问,问得他们冷汗直冒 “阿弥陀佛,贫僧青灯古佛,无家无后,无法回答。” “阿弥陀佛,贫僧出自天台宗,戒律断情绝欲。” “阿弥陀佛,贫僧乃寺庙收养,也无亲。” 三个和尚的反应都有点大,显然做不到各种空。 “哦,那是朕冒昧了! 根据朕的了解,法师们一开始是可以娶妻的,甚至是可以吃肉的。 只是不能淫邪,也就是和妻子之外的女子发生关系。 而吃肉的规定是,只吃三净肉,大约就是不是你杀的,你也没不知道是谁杀的,不疑似因为你而被杀的。 朕,有没有了解错误?” “阿弥陀佛,佛子所言无差!” “那朕就奇怪了,为何现在的佛门,却要求吃素,也不可娶妻呢? 我大唐的律令,甚至大唐往前的律令,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呀!” 其中一个和尚回应道:“此乃皇帝菩萨之善举,愿天下众生皆遵守。 起因是,皇帝菩萨认为,不饮酒,不食肉,不破色戒,修身养性,方能长寿。” 所谓皇帝菩萨,就是梁武帝萧衍。 这家伙对佛教的痴迷程度,简直是无可救药。 皇帝都不做,要去做和尚,甚至还要满朝文武拿钱去‘赎回’。 而且还不是一次,总共有四次。 据说支付给佛教的赎回费用,总计达到了四亿钱。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四亿钱是多少,是值得磋商的。 也因为梁武帝对佛教的投入和支持,所以他规定下来的东西,渐渐的就被佛教全面认可。 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反正在表面上,这位皇帝菩萨的规定,跟佛祖的规定也没有什么差别。 至少天下的和尚,没有敢明着违反的。 从历史上来看,梁武帝会尊崇佛教,也是有自己政治目的的,他是为了对抗当时的儒家,拉和尚跟文人打擂台。 后来,或许是真的跟和尚有缘,也可能是被和尚给忽悠瘸了,自己就真正的陷入进去了,以至于彻底荒废朝政,甚至最后不得善终。 就连传说中的达摩祖师,在历史上也跟梁武帝当面交流过。 “哦,不饮酒,不破色戒,不吃肉,方能够长寿!” 李承乾煞有介事的点头,但马上就反问道:“那朕就奇怪了,你们修的难道不是超脱吗? 长寿跟超脱,怎么完全相反呢?” 三个和尚瞬间哑然,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现在的和尚,是真没有求来生,修的就是超脱,这是他们的核心理念。 道士就不一样,一直以来修的就是长生。 “怎么,三位法师,这个很难解答吗?” 三个大和尚,被李承乾的话问到光头开始冒汗,心已经开始乱了。 李承乾却没有追问,而是又一次反问道:“超脱跟长寿,你佛门都在说。 朕突然发现,你佛门好像还不止这一个矛盾的问题。 朕现在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麻烦三位法师给予解答一下。 朕如果做不到念头通达,可就更要多想了! 第一,你们说佛门不饮酒,朕就当你们不饮酒,这是不胡乱消耗粮食,这个值得提倡。 你们说你们不吃肉,这也是个好事情,毕竟你们不吃的话,那百姓就能多吃两口。 他们是不介意活的短一点的,他们只想吃饱,能吃上肉的话,甚至多吃两口死早点也可以。 当然,并非是朕想他们早点死,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外围的百姓们听到复述,好多都大点其头,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似乎想到了肉的味道。 就算是生活在长安的百姓,如果只是普通百姓的话,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可谓非常想吃肉。 就听李承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是这个不破色戒,朕就真的无法理解了! 若是像原始的佛教那样,只是不和妻子以外的女子发生关系,那朕完全可以理解。 可现在变成了不破色戒,你们都不破色戒的话,那我大唐的人口从哪里来呢? 这天下的人口又从哪里来呢? 这是人人信奉的佛教,还会有未来人吗? 大家都吃斋念佛…… 咦,不对,你们就算是吃斋,那始终也得吃五谷啊。 这种情况下,你们都不种的话,是谁种给你们吃呢? 不要跟朕讲,是你们花钱买的。 你们又哪来的钱呢? 你们天天坐在寺庙里念经,是谁给你们的钱呢? 这越说呀,朕就越觉得奇怪了。 如果说是信众给你们的钱,那他们白白给你们钱,总是希望你们为他们办事吧? 总不能是因为,你们坐在寺庙里为他们祈福,所以他们得给你们钱,甚至给你们土地。 那你们这究竟是在祈福,还是在盘剥他们呢?” 这一番话问下来,静坐的那几万和尚,心中都不由冒出了波澜。 外围那些百姓,更是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 对呀,为什么呢?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在他们想不通的时候,李承乾的话再次传达出来。 “朕收天下之税,那是为保障天下安定。 不管是攻打他国,还是进行基础的建设,以及赈灾救灾等等,都需要钱。 可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你们和尚收了钱,你们做了什么呢? 难道就是空口白牙的,为百姓祈福,为亡者超度? 先不说,为亡者超度有没有用。 你们为百姓祈福,就是坐在各自的寺庙里念经,或者跑到这里来念经,没别的事情做吧? 可朕为百姓祈福,那做得就太多了! 朕从登基以来,就无时无刻不在为百姓祈福。 朕登基的一道圣旨,就是无地者不交税,有地则按照递交税,免除人头税以及杂税。 让商人多交税,一方面是为了平衡,另一方面也是在保护他们。 因为只有如此,他们在贡献了大量税收的同时,也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重要性和地位。 同时,也免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向他们伸手。 他们真正交了这部分税之后,甚至比原先剩得还要多。 远的地方朕不说了,因为朕暂且还管不了。 单纯长安而言,问问百姓,是与不是?” 第275章 人人皆是佛,何苦求神拜佛? “陛下万年!” “陛下万年!” “……” 越来越多的人吼了起来。 由于鬼神军团的原因,李承乾的政令在长安绝对是不打折扣的执行。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被鬼神军团发现。 能在长安做官的,动不动都是五品,这算是京官的特权。 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脑袋不想要了。 因此,这一波百姓是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的。 听到那虽然不整齐,但却掀翻云霄的陛下万年,李承乾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天下的苦难,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结束。 但,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长安城就肯定会完美执行他的政令。 当水泥路越来越普及,交通越来越发达之后。 除非是特别偏远的一些乡村,否则绝对无法再阻挡他的政令。 不说别的,商人就会把他的政令传遍天下,惠及的人始终会越来越多。 这方面李承乾一点都不着急,也知道着急不来。 就连那后世,一条政令二十多年了,都可能还有些地方没执行到位,现在不能强求太多。 等百姓们喊够了,声音渐渐变小之后,李承乾才继续说:“之后,朕召天下之才,尤其是工科之才,为天下百姓谋福利。 所谓的工科之才,也就是能真正做出东西的人才。 比方说,已经推出的曲辕犁,为我大唐骑兵无往不利的战马三件套,都是工科之才的杰作。 同时,这群工科之才,目前正在研究怎么让农作物产量更高,哪怕是一亩地增加一斗,也必将养活大唐无数百姓。 远的就不说了,就说痘疮之事。 朕亲自前往河南道,教导百姓怎么预防得痘疮,开仓放粮,剪除当地的豪族崔家势力,惩戒贪官污吏。 现在又下放官吏,让当地的百姓能在今年尽快恢复生产。 并在痘疮泛滥的时候,也没有屠城之类的举动。 不比你们枯坐在寺庙之中,念经进行所谓的祈福,更加有用?” 百姓们闻言议论纷纷,有些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有些事情他们道听途说过。 现在从皇帝的嘴里重新说出来,他们才明白更多。 最重要的是,皇帝真的不顾危险,亲自跑到河南道去了。 这样的皇帝,就算是细数历史,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一波,无疑让李承乾,更加得民心了。 “阿弥陀佛,佛子有滔天大功德!”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三个大和尚能说什么? 他们只能用所谓的阿弥陀佛,来抵挡一切伤害。 李承乾满脸冷笑,问道:“三位法师,我们说朕有大功德,朕可以厚着脸皮承认。 那么请问,你佛门又有什么大功德,值得拿出来说? 若是你佛门没什么大功德,有什么资格去代表天下百姓,去给天下百姓祈福? 天下百姓是更需要你们祈福,还是更需要朕这种,踏实为百姓谋福利的皇帝?” 围观的百姓们闻言,被引导着深深的思考,心中不由自主就开始对佛教厌恶起来。 同时也不由得思考,为什么以前就没想过这些呢? 去求神拜佛,真的有用吗? 此时,三个大和尚根本就不敢回答,也没办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李承乾也看出来,他们沉默的原因。 确实无论怎么回答,他们都没办法占据什么理由,李承乾算是把话给说死了。 毕竟一个是空口祈福,一个是实实在在的给好处,这怎么比呢? 另一方面,也是怕被李承乾抓住更深的把柄。 他们不回应,李承乾心中无奈。 他还说,如果今天能把佛教干掉,那他就直接干掉。 不接招的话,他也没办法。 作为皇帝,是一个国家的门面。 正所谓金口玉言,就是这么回事。 皇帝做任何一件事,都要考虑到对整个国家的影响。 李承乾没有从和尚们的话里面,把他们必死的理由给安排出来,他就不能乱动手。 否则,国家信用就会破产,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有心人利用的动乱。 既然无法给他们致命一击,那就先让天下人都怀疑他们,让他们从教义上破产。 于是,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朕跟你们不一样,或者说正好跟你们相反。 你们不喝酒,朕却希望天下人人都有酒喝。 你们不吃肉,朕却希望天下人人餐餐有肉。 你们娶妻生子,朕却希望天下人人子孙无数。 你们希望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朕却希望,天下有法可依,依法定罪,罪不可恕,才是对受害者最好的安慰! 你们希望超脱,朕却只求今生。 你们希望成佛,朕却只希望看到天下百姓的笑脸。 你们吃斋念佛,朕与民同苦同甘! 你们希望百姓跪在佛的脚下忏悔,朕希望天下人人如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因此,朕从来就不是佛子,未来也不可能成佛。 若朕是佛,那你们与佛相反,自然就是魔。 朕若为佛,天下无魔! 若你们觉得朕是魔,那就天下无佛。 对朕而言,皇帝是朕的职业,就如同百官一样。 朕既然是皇帝,那就应该为百姓安康而努力。 朕既不求长生,也不求来世。 今生来这世上走一遭,来过,见过,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让千百年后的后世人,依然记得朕存在过,朕这一生就足矣。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去评说。 人人皆是佛,何苦求神拜佛!” 李承乾说完这番话,也不管面如土色的三个大和尚,转身就走。 到这里已经够了,今天这番话传出去,该醒悟的自然会醒悟。 为了自己的利益,强行装睡的也叫不醒。 等他的屠刀落下,他们就跟随历史的洪流,永远沉睡吧…… 第276章 打下和尚的气焰,让百姓不再蒙昧的活 留下一句谶言般的‘人人皆是佛,何苦求神拜佛’后,李承乾就转身离开了,留下的却是三个脸色惨白的老和尚。 当李承乾说出,他如果是佛,天下无魔。 他如果是魔,那就天下无佛后。 三个老和尚就知道,他们已经把李承乾给惹怒了。 当李承乾说出,他跟他们完全相反,并且有理有据的说出了相反的理由后,他们就知道,佛教的信仰破产了。 你佛教不吃肉,不代表天下百姓不想吃肉。 你佛教不娶妻生子,往大的来说,天下未来哪里还有后人? 你佛教不想娶妻生子,不代表大家不想娶妻生子。 更何况,长生和超脱,两个极端违背的东西都出现了。 这是对教义本身,造成的根本破坏。 对佛教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如果换了个人的话,和尚绝对会暴起,把这人给碎尸万段。 可这人是皇帝,他们不能也不敢动。 不说别的,就现场那么多骑兵,足够把他们全砍了。 把他们现场全砍了还不要紧,只怕天下的光头,都要被砍杀殆尽。 李承乾这个皇帝,灭九族是出了名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如果想要败坏李承乾的名声,想要做起来也很难了。 不只是那番话,说到了百姓的心里面。 还明明白白的警告他们,如果他们把他说成是魔,那他就让天下无佛。 “万岁~万岁~万岁……” 和尚们怎么想不重要,百姓们第一次知道,皇帝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肉,他要让百姓们想生多少生多少。 哪怕只是一句空话,都足以让百姓们激动无比,自发性的呼喊万岁。 让大家想生多少生多少,这不得有吃不完的粮食吗? 让大家都吃上肉,那更是不得了,那是从古至今都没有实现的。 就算李承乾是在放空话,那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们不懂什么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但是吃肉生活他们懂! 李承乾的车驾渐渐远去,很多百姓追逐而去。 和尚们却知道,自己这边完了。 本想让李承乾看看佛教的影响力,让他用上佛教,甚至给了他一个佛子之名。 没想到李承乾全然不接招,反倒是用一个个问题,一声声质问,把他们打入尘埃。 灭佛这两个字,无端端的出现在他们脑海里,从上到下透心凉。 此时在现场,留下的百姓看向光头们的眼神,也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多少带着些敬畏和崇拜,反而带上了怀疑和厌恶。 在崇尚道教的大环境里面,本身信佛的相对就不多,有些是两种都信,有些是两种都不信。 他们就像后世那些,为了鸡蛋的老太太老头一样,纯属在凑热闹,完了领点东西的。 现在嘛,看不上了! 一群不让自己吃肉,不让自己生孩子的和尚,对于百姓来说就是绝对的异端。 尽管是和尚们自己不吃肉,自己不生孩子,没说让百姓也不生不吃。 可那又如何呢? 那他们这些百姓,供养这些不吃肉又不喝酒,也不生孩子的和尚,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保佑他们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是个心理安慰。 真正保护了他们的, 反而是皇帝。 不但四方太平,就连痘疮泛滥,都亲自前往处置。 这么一对比下来,和尚简直一无是处。 相反,皇帝的形象变得高大无比。 换了曾经的话,他们并不管皇帝是谁,反正知道换皇帝了,知道年号,就仅此而已。 今天,对现场的百姓来说,相当于皇帝落入凡尘,真正让他们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原来皇帝并不只是高高在上,并不只是挥斥方遒,忙什么根本懂不了的大事。 皇帝一直在为他们的吃穿努力,一直都在…… 仔细回想起来,不只是税收的改革,长安城里连肉价都降了,据说都是从草原运回来的牛羊。 还有棉花,这也是前所未见的。 虽然是比较贵,但终究是有了。 还有去年的粮价,有些百姓甚至买到了一文钱一斤的谷物,还是颗颗饱满的。 李承乾要不说,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 百姓们开始询问周边,各自谈李承乾上位之后,身边的各种改变。 才发现还不止这些,还有刑法上也变了。 有些犯了罪的百姓发现,男女的处罚居然变成一样了,也不执行肉刑了。 长安城的坊市围墙拆了,晚上也不宵禁了,人人都活得更好了。 长安城里,那些策马狂奔的二代消失了,不像以前,天天这里撞个人那里撞个人,还根本就没地方申冤。 毕竟是天子脚下,他们感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甚至有些百姓,都打算给李承乾立生祠了。 此时的百姓们,要求实在是很低很低,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哪怕苦一点也没关系。 乱世太近太近了,谁都不想再有乱世到来。 他们还没有吃饱了乱想生成的戾气,只要让他们平平安安又饿不死,都已经是感恩戴德。 可以预见,随着今天到场观礼的各国使者,还有百姓的传唱。 李承乾跟和尚之间的对比,会在天下越传越广。 得到好处的百姓,会实实在在的感谢他,认同他这个皇帝。 没有得到好处的百姓,也会怀疑不是皇帝无道,而是当地有贪官污吏作祟。 至于和尚,他们的名声是肯定彻底臭了,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是因为他们坚持的理念,跟百姓的愿望是相反的。 以前的百姓,都是活不下去才求神拜佛,他们不会去深入的思考什么教义,甚至都不知道那些。 只是觉得历来如此,那就本该如此。 可被李承乾说穿以后,和尚的教义就显得有点反人伦,反百姓了。 这种反人伦反百姓的教义,伴随着多数求神拜佛也没有实现愿望的百姓的传唱,会把他们打入深渊。 至于那些别有目的,或者运气正好,自以为拜神佛而实现愿望的,他们绝对是少数,他们影响不了多数的例子。 这一波,李承乾不但打下了和尚的气焰,也给天下百姓‘开了眼’,让他们不再蒙昧的活着。 第277章 第二次科举:生男生女,谁之过? 暂时处理完和尚的事情,静待时机合适就收网,你承乾准备春闱的事情。 这次春闱,是他上位以来第一次科举。 之前那一次,直接算是李世民执政留下的尾巴,总体而言就是只有文科。 而这一次,他的要求是文人必须有一定的武力,武人必须有一定的文采,还加上一个工科。 等于说就是文举,武举,工举,是三种不同类型的科举。 三种科举的最终殿试,李承乾分为每隔三天试一科,按照文科武科工科来。 今天,是文科科举殿试的日子。 太极殿中,一张张矮几已经摆好,一个个考生正襟危坐,气氛非常的严肃而紧张。 去年殿试的考题,他们早就一清二楚。 可以说这一关,是最难过的一关。 谁都不知道,皇帝究竟会考什么。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皇帝是最务实的。 或许看似简单的一道考题,就充满了陷阱。 “陛下至!” 随着武媚娘的一声呼喊,所有考生都赶紧站起身来。 伴随着李承乾穿上龙袍常服入殿安坐,中考生齐刷刷 拱手长揖,口中呼喊道:“陛下万年!” 李承乾淡淡道:“平身,皆座!” 众考生重新规矩坐下,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去看李承乾。 李承乾拍拍手,一群太监进入,给众考生发放笔墨纸砚。 发放完毕之后,李承乾说道:“诸位考生,尔等这一届,是朕上位之后第一届科举。 为此,朕也改变了一些规矩。 朕也知道,由于朕的改变,对你们这一届而言,是最不利的,只因为你们没有前人参考。 但,朕要告诉你们的事。 未来,只要你们步入官场,要么执政一方,要么主持一事。 无论如何,都需要灵机应变,都需要实实在在的实力。 从这方面来看,你们的劣势也并不明显。 因为每一届的殿试,不管是朕在位,还是往后的皇帝在位。 只要是制度没变,都是皇帝临时出题。 皇帝出的题,或许荒谬绝伦,或许只看实事,或许只凭皇帝心情。 无论出的题是什么,尔等皆需要好好作答。 不要因为答不出题,就怀疑自己的学识,可能仅仅是尔等运气不好。 运气,在朕看来也是一种实力。 这次运气不好,不代表次次运气不好。 能够进入这里,至少代表尔等学识足够。 所以,朕就不出学识方面的题了。 请听题……” 中考生心脏怦怦跳,非常的紧张,甚至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说,民间有一女子,连连生出女儿,并未给夫家留后。 夫家恼羞成怒,告上衙门,要求和离。 不止如此,还需要女子或者女子娘家赔偿。 这个案件,在你们看来该怎么判,判的依据是什么? 朕知道,你们中或许有懂武德律的。 但,为展示公平,此题并不以律法论。 你们以本心作答,并写出为何如此答,你们个人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如此便可!” 天道是如此一题,考生们的本能反应就是:这还用说吗? 女子生不出来儿子,这当然可以和离。 就是说唯一不合理的一点,只能是还需要女子娘家赔偿,这倒是没这个道理。 但人人都知道,皇帝出题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聪明的人第一想法就是反着来,可又要写明依据。 他们哪知道,这依据究竟是什么? 很多考生瞬间抓瞎,提笔又不知道该怎么写。 站在李承乾身后的武媚娘,心中也不由的猜测起来。 这个题,她也是不知道的,她又不敢提前问。 这自古以来,只要生不出男孩,肯定是女子的错。 虽然基本的认知就是这样,可她也马上想到,李承乾出题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是反着来的话,又该找什么理由呢? 武媚娘也不由陷入深深的思索中,这跟去年那次断案又不一样,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时间到,停笔!” 随着特制的香燃烧殆尽,一个太监大吼一声。 所有考生赶紧停笔,没有一个脸上露出笑容。 有些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些是满脸茫然,有些是满脸沮丧,有些甚至是满脸愤怒。 “学生不服!” 就在太监们要想收答卷的时候,有个学生猛然站起来,怒吼了一声。 这个时候的书生们,可不是后边朝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就像上次科举,也有学生跳出来反对一样,一点儿都不足为奇。 “有何不服?”李承乾静静反问。 “陛下,你出如此奇怪的考题,考核的根本是什么? 此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若是显而易见,你又肯定不会故意出题考。 学生敢打赌,天下无一人能答出陛下的答案,如此不是故意为难吗?” 听到这学生怒火中烧的话,其他学生虽然静坐不动,但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不服。 寒窗苦读那么多年,都走到最顶上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结果,皇帝出一个奇葩考题。 这事遇到谁,只怕谁都不服。 李承乾静静道:“刚刚朕就说过了,皇帝出的题,可能会荒谬绝伦。 如果遇到了,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不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若你们因为这个不服,那朕反问,出身平民之家,书都读不起的人,他们对你们服吗? 你们能读得起书,那就代表你们生得好。 不管是破落寒门,还是豪门贵族,始终要比平民百姓好得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是不是一种运气? 这天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只有公正可言! 朕既然出了这道题,那他就有让人信服的答案。 你现在可以不服,朕既然改变科举制度,自然会与之完善。 朕决定,制定一个科举榜单。 第一名称之为状元,第二名称之为榜眼,第三名称之为探花,是根据民间传闻的习惯,还有探花使这职位而取名。 这三者,统称为前三甲。 前三甲,着重安排。 前十者,可直接封地方官员,去地方任职。 前一百者,可录取进入各部。 余者,来年再考! 在这张榜单的前边,朕会公布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答案。 到那个时候,若天下人不服,你再来跟朕说不服,如何?” 第278章 一道生男生女题,难倒天下 “好,学生等着!” 李承乾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死扛着。 他就不相信,有什么天下人的服气的答案。 “从明日算起,十五日之后,就是放榜之日! 到时候,长安外郭城,各处城门都会张贴榜单,望各位学生关注! 尔等皆离场吧……” “学生告退!” 众人纷纷示意,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太极殿,在士卒的看护之下,朝着皇宫外面而去。 这出乎预料的考题,着实让所有人心中都没底。 就算是写出了种种理由的,其实自己心里都不怎么相信。 这种人所共知之事,没有人会怀疑真假。 偏偏李承乾出的考题,让他们开始怀疑起来。 武媚娘把收集的考卷搬上来,李承乾当即开始批改。 “陛下,这个……正确答案是什么?”武媚娘好奇的问。 “你觉得呢?”李承乾反问。 “这……刚刚臣想了很久,还是不明白,这不是人所共知的吗? 可是,陛下既然出了这样的题,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武媚娘迷茫道。 李承乾会出这么个题,是他偶然间想到的。 因为后宫的妃子都怀孕了,未来几个月都会生产。 为免一些妃子生了女儿会多心,他突然想到这么个问题。 干脆就借由这次殿试,让这次的考题传遍天下。 尤其是传遍那群贵族,还有寒门的耳中。 这个时代的百姓还是盲目的,很多东西都是上行下效。 只要让寒门和贵族知道,民间百姓自然会渐渐知道,他们的府上,都会有很多丫鬟之类的,自然会讨论。 如果以政令的方式传达,只怕反而会激起逆反心理,导致信息传递不出去。 “武媚娘啊,武媚娘! 虽然你还有些聪明,但你同样受到他人的影响。 你说说,一块地它要长出什么东西,是不是得播什么种子? 哪怕是长野草,野草的种子也得落在那块土地上。 既然是播种什么就长什么,那你说谁是土地谁是播种的?” 武媚娘的眼睛,渐渐的睁大了。 对呀,一块地上要长什么,那得看有什么种子呀。 男人才是播种的那个,如果男人播种的是女儿,怎么可能会长出儿子呢? “陛……陛下,可,可这个跟……跟播种,还是有区别的吧?” 武媚娘有点吞吞吐吐,也有点羞涩起来。 李承乾根本没看她,只是淡淡回应道:“的确有区别,可在本质上,有区别吗? 男女结合之后,女子开始孕育。 那女子本身,她怎么可能会孕育出男子呢? 她必须得有男子的样本,才能够孕育出男子来。 如果男子给的不是男子的样本,或者说没有样本,她自然就只能按照女子来孕育,如此说你明白了吗?” 李承乾没谈什么基因,没谈什么遗传,谈这些谈不明白。 只要讲道理,而这个道理符合逻辑,也就够了。 从此以后,天下的女子就知道,男子给我什么我才能孕育出什么。 生出了女子,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你没给我的样本。 人都知道,想要画出什么东西,起码得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至少有个概念。 这一点,绝对不错的。 既然如此,放在孕育后代这件事情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武媚娘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尽管跟三观剧烈的冲突,可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好了,别想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来,筛选一下这些考卷。 把那些乱七八糟,根本和朕的答案无关的,全部挑出去。 其他的,朕看过之后再给予名次。” “哦哦哦……” 武媚娘一边看答卷,一边又问:“陛下,这个道理虽然天下人没法反驳,这个东西本身,应该跟执政没什么关系吧?” “谁说没有关系?”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又主动解答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无数人总有无数种想法,也会有无数种犯罪办法。 律法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去完善和顺着时代改变的。 当主政一方的官员,遇到一个律法上没有的案例,他该怎么去断案? 难道不是依靠着,自身的主观意志去断案吗? 既然依靠自身的主观意志,那就需要脑子灵通,不能人云亦云,必须得有自己的想法。 不管这个想法对不对,必须得脑子灵活。 得断得受害方觉得,就应该这个样子。 如此,才算是没有冤案。 就像考题上这个案子,如果按照常规的想法,那肯定是判和离。 甚至由于官员本身是男子的原因,就算是男方要求赔偿,只怕多半官员都会同意。 如此一来,女子岂不是冤死了? 如果他们还不相信这个答案,朕会让他们去自己调查。 那些因为这种事情和离过的女子,在别家究竟有没有诞生过男孩! 如果有,那就证明证是正确的。 有理还有据,有什么冤枉的? 想要主政一方,连民间最根本的现象都不观察,还能指望他们能够做好官员吗? 朕需要的不是一群磕头虫,而是真正能够踏实做事的人。 ” “陛下英明!” “别拍马屁,赶紧办事……” 随着这群考生的离去,殿试的考题自然也就跟着传了出去。 百官听到这次殿试的考题,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也感觉冷汗直冒。 这要是只让他们生在这一届,他们只怕也得完蛋。 这个题,到底是李承乾乱出的,还是真有答案? 虽然他们一直就知道,李承乾时常不按常理出牌。 每一次,他们都是上了当才发现。 现在就连一个殿试的考题,要是都解不出来的话,会不会迟早被淘汰? 那些散去的考生,也纷纷拜访自己的老师,或者纷纷拜访自己才投靠的世家贵族,同时也把考题带了过去,想要让大儒或者高人来解答。 毫无疑问,这种人所共知的事情,根本就没人仔细去思索过。 还真就难倒了一大批人,但也有些人似乎有了些想法,可自己都不敢相信。 于是,全都盼望着答案。 第279章 朕今天,也考你们一个基础 三天后,武举开始。 第一场文试,依旧在太极殿举行。 李承乾的要求是,必须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他要的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二愣子,那种人只能冲锋陷阵,连将领都不能算。 作为一个将领,基本的排兵布阵,基本的书写战报,是必须的。 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还是好好做大头兵跟偏将吧。 这一批人,看起来跟之前那批文人,在外表上差别不大。 现在的文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后世,五大三粗者不在少数。 同样的道理,虽说武将以膀大腰圆取胜,但也不是没有儒将。 如果说文人更看重文的话,那么武将就更看重个人的武勇。 但不得不说,文武全才是最招人喜欢的。 如果一个猛将只会冲锋陷阵,连一点计谋都不懂,那只能是听命行事,绝不能自己带兵,否则会带到坑里去。 项羽那种特殊的猛将例外,因为他一个人,就能带动全军的士气。 只要不遇到特殊的场合,那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项羽只是不读书,不代表不懂兵法,横冲直撞只是他个人的性格问题。 行礼之后,李承乾说:“尔等作为未来的武将,愿意走上马革裹尸还之路,朕相信尔等都有冲锋陷阵的能力和勇气! 可,若尔等只想做个士卒,最多做个听命的偏将,有这个能力,就已经足够了。 可为将者,可以不会冲锋陷阵,一定要有为自己率领的军队负责的能力。 因此,断文识字只是基础,甚至兵法都只是基础。 只不过,其他的事情,需要你们去战场上才能锻炼出来。 朕今天,也就考你们一个基础! 假设有一个山林部落,生活在南方的蛮荒区域之中,朝廷都对这片区域不了解。 上官让你们带一千人马,去围剿一个最多只有几百人,其中还包括男女老少的部落。 这一千人马,你们可以随意挑选兵种。 上官给你们的唯一情报,就是他们在某片大约横竖两百里左右的山林中出没,其他情报则完全没有。 你们率领这一千人马,该用什么兵,该怎么找到他们,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围剿他们,要做到什么程度,途中可能面对什么危险等,请你们用文字描述出来。 次题没有标准答案,朕考的是你们的带兵能力,哪怕是纸上谈兵的能力。 好了,开始吧!” 这次不算什么怪题,所以这批学生没什么意见,一个个苦思冥想,在有了基本的判断之后,就安静的书写起来。 同样的时间之后,答卷收了上来。 李承乾并没有考验他们的个人武力,因为没那个必要。 在大军作战的时候,除了项羽,李靖,尉迟恭那种能带一支军队都变得勇猛的,其他个人武力真不重要。 更何况,等他们真正培养出来的时候,基本也是到热武器的开端那会儿,个人武力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但是兵法和对地域的了解,却永远是必须的。 收上来之后,李承乾当场就开始批改。 “陛下,这次要臣做什么吗?”武媚娘好奇道。 李承乾头也不抬的吩咐:“准备茶水去,这次你看不懂……” “哦……” 武媚娘有些不高兴,但又无奈。 这次的试卷,没有任何标准答案,无非就是纸上谈兵般的排兵布阵。 考验的是对地域的了解,还有平时有没有尝试过去想这方面的事情。 李承乾觉得,作为一个武将而言,不只是要了解古代的各种有记载的军事行动,还必须得对各种环境有足够的了解。 他出一个关于南方蛮荒的题,也是因为接下来,重心就会往那边偏移。 那边各种山林里面,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土着。 他们有的是不知道几百还是上千年前,就已经生存在那里的。 有些是历朝历代的罪人之后,有些又是历朝历代战乱的时候逃过去的,成分非常复杂。 这群人凭着对当地的了解,以及对皇朝的失望,多半对皇朝是抱着敌意的。 不管这个皇朝是他李唐,还是其他哪个朝代。 他们只是不希望,再继续被皇朝统治。 他们宁愿被各自聚集地,土司或者是乡老一类的人统治,也不愿意重新融入整个皇朝的大家庭。 李承乾对带兵打仗,其实也没什么心得。 但他有着超越千年的目光,看他们的答案还是没问题的,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好处。 三天之后,又是工科考试。 这一次,李承乾安排在工部的将作监进行。 这一次,考的是实际动手能力。 文化水平不需要高,基本的能读书认字就行。 这次工科科举,由于没有先例,同时很多民间匠人其实不识字,也对朝廷没有这方面的信任度。 因此,人实际不多。 别说一州一个,总共也就十五个。 这一次,也不是李承乾一个人监考,而是包括工部本身的大工匠在内,一起监考。 李承乾也不敢说自己全知全能,不能在这方面闹笑话。 “诸位且听好,在朕的身后有一个库房,里边有多种材料和多种工具,你们可以随便使用。 要求,在一个时辰之内,做出一件你们最擅长的东西。 你们做出的东西,考试结束之后,由你们自己来介绍,并现场进行试验。 然后,在场的诸位工部大匠进行打分。 在场工部大匠十人,最高分为十分,最低分为一分。 到最后,去掉最高分以及最低分,再综合评分,按照分数评论名次。 这个名次,不关系到其他,只关系到对你们的金钱赏赐,以给予你们安家之本。 之后,你们十五个人,会被在座看得上的大匠收为学徒,进行深造。 若是未来,你们能够真正发明出利天下之物,加官进爵,甚至青史留名都不在话下!” 对于不同的人要不同的对待。 文人最在意名,所以就给他们金榜题名的机会,因为此时还没有金榜题名。 武人最在意战场,那就给他们历练的机会。 至于工匠,他们本身社会地位不高,就算干活赚的钱也不多。 若是能脱颖而出,自然该给他们一笔安家费。 不出所料,这次三科都没有一个女子。 李承乾暂且没有发作,等下次朝会再说。 第280章 如果说完了的话,那朕来说两句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十五个工匠考生激动了。 不只是能被工部大匠收为徒弟,未来还有加官进爵,甚至青史留名的机会,谁不想要? “去吧,不用管我们,自己去选,选好之后计时开始!” 李承乾再次加了一句,众人纷纷行礼之后,这才绕过大家,进入库房中进行选择。 很快,十五个人开始制作起来。 李承乾在这其中,发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那就是指南针! 确切的说,是水罗盘! 其中一个工匠,用一块木头挖了一个凹槽,稍微休整了一下之后,刻下了十二个方位,分别用十二时辰名称标注。 紧跟着,用一根细的铁针,在天然的磁石上进行磨蹭,也就是磁化。 最后,以草木杆进行穿插,作为铁针的浮力来源。 随后,把这根拥有福利的铁针放入木头中间的凹槽,在其中倒上水。 水平稳之后,指针也跟着不再动弹。 之后,他在木头外围,根据指针的指示,刻下了东南西北四个字。 看起来非常的简单,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堪称惊天动地的发明。 指南针这东西,从司南进化到这一步, 花了整整上千年。 任何简单的东西,从发现到明白其中的道理,再到推陈出新,都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没有人灵光一闪的话,可能几千年都得不到进步。 水罗盘的确是在大唐时代发明的,可究竟是谁发明的,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 李承乾甚至发现,这位居然已经连磁偏角都发现了。 因为他刻的东南西北四个字,跟指针两头的指向,都存在一个偏移。 这应该是他故意为之,而不是刻偏了。 作为一个能走到这里的工匠,不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 至于其他人做的东西,也就是一些物件上的小小改进,有些李承乾没见过,但一看就懂。 总体而言,这些改进很不错。 比方说,有个家伙把胡凳玩出了新花样,他做了一张可折叠的桌子,当然只是小模型,否则这么点时间可完不成。 虽然也算利国利民,但也只是在商业上有用。 在这个连胡凳都没有普及的年代,能够想到做出新花样,也是个人才了。 还有一个,把榫卯结构也玩出了花,他居然做出了一个多功能的抽屉。 这个抽屉可以作凳子,可以是抽屉,也可以是一张椅子,甚至还可以拆解之后随身携带,也算是利国利民了。 可见在民间,其实很多工匠都有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有些东西没有得到重视,有些东西没有得到发展,渐渐的就失传了,某一刻又因为某些事情,突然间冒了出来。 所谓的雷同,一直就是存在的。 人多了之后,想法虽然各种各样,但有些也会凑巧的撞在一起。 就像磁石这东西,除了指南针之外,其实早有别的应用。 比方说中医用来治疗耳聋目昏,秦朝就用来做门防刺客(把兵器吸住)。 至于其他的,也算是可圈可点,可比起这三位都不如。 工部的大匠们,也看得有些意动。 他们虽然是工部的高级工匠,可平时都是朝廷让造什么就造什么,最多就是根据朝廷的意图,改造一些东西。 但是说实话,他们的手艺虽然精湛,却并不擅长于发明创造。 他们的思维被禁锢了,只是按部就班的做事,在创造方面比不得民间工匠。 接下来,来到点评的环节。 李承乾表示,自己不是专业的,所以就不点评了,听大匠们的就好。 可让李承乾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对别的点评都比较中肯,唯独对水罗盘的点评出现了问题。 “老夫打一分,是因为你这个司南的变种,居然连东南西北那四个字都刻歪了!” “老夫认为,你这个司南不实用,还不如悬吊法。 放一根带着磁针的线在身上,随时都可以取出来用,比你这个好多了。 你这个的实用性,大打折扣! 不过,鉴于你做这个有些观赏价值,姑且打三分吧。” “老夫认为……” “……” 所有的大匠都看出来,这就是一个司南的简化变种。 但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个东西的真正用途。 那位做出水罗盘的工匠,一开始有些脸色涨红,似乎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随着一个个大匠的点评,他已经默默的低下头去。 可能对他来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所谓权威的评价,真的是很容易让人自我放弃。 李承乾表情平淡,不置可否。 “说完了吗? 要是没说完的话,你们继续。 如果说完了的话,那朕来说两句。”李承乾淡淡道。 这是李承乾在开考后,第一次开口。 之前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评价,他都没有说话。 随着李承乾的话,全场噤声。 李承乾再次开口说:“这位考生,刚刚你打算介绍你手中物件之时,由于诸位大匠的先入为主,打断了你的介绍。 朕现在想听听,你重新介绍一遍。” “是……是,陛下……”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考生,终于重新提起了一点心气。 要深吸一口气,用微微带着颤音的语气,说:“民来自于慈州,那边有很多慈石……” 慈州,在唐朝后边改为磁州,就是后世磁县那一块,只是管辖地域不同。 “民从小就对慈石有兴趣, 不管是悬吊法,还是立柱法,民都用过。 后来发现,悬吊法容易被风干扰,立柱法又没有那么灵动。 一次偶然的机会,民看到水上一种小虫,它们在水上屹立不动,能把水踩出一个小坑。 民恍然大悟,所以做出了这种……民称之为水浮法。 这种方法,也是不需要外表这些东西的,只要稍有水源就可使用……” 一个个大匠闻言,有些皱眉,有些甚至有点恼羞成怒。 他们觉得,这家伙的说法就是在讽刺他们拽着半头就跑。 可李承乾没有发话,他们又不敢打断…… 第281章 你们,差点抹杀了一位先驱 “那么,你为何把东南西北四个字刻歪呢?”李承乾平淡的问。 “这是因为……这是因为民发现,针的指向性,跟东南西北的方向,是有一点偏移的。 一开始,民也不敢相信。 但是,由于民那边有很多慈山。 若是距离慈山近,哪怕是距离一块慈石近,指针也就跟着偏。 经过多次尝试,民非常的确定,这个方向的指向性,肯定是有偏移角度的。 民虽然没办法具体证明这一点,但却认为就是这样的。” 这位年龄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工匠,说起来自己都不太自信,只因为刚刚他被‘权威’否定了。 “好好好!” 李承乾拍了拍手掌,然后说道:“精彩精彩,实在是精彩!” “陛下,敢问精彩在何处? 那个所谓的偏角,是真的存在吗?”工部尚书段纶问。 “存在不存在,多方去验证就行了,没必要在这里空想。” 李承乾也没有一言而决,科研就不能一言而决,他得带好这个头。 话题一转,李承乾说:“但是刚刚这位工匠说,悬吊法容易被风干扰,立柱法又没那么灵动,是不是事实?”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大匠们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既然各有各的缺陷,各有各的优点,那自然是三法齐用,看场景而用。 因此,这位工匠改的这款水浮法,何至于评分如此之低? 有些东西,不要觉得很简单。 就像他在磨铁针的时候,你们肯定就已经知道,他是在做司南。 由于看似这个没有什么难度,所以你们就开始轻视。 以至于在他讲解的时候,直接就被打断了。 你们知道,朕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大匠们心头一凉,有种刀架在了脖子上的感觉,差点就当场跪下了。 李承乾也没给他们过多思考时间,而是继续说:“在朕看来,工科这门学科,他就没有所谓的绝对。 朕对工科的想法是,求真,务实,创新。 所谓求真,就是不管什么问题,一旦想到了新的可能性,就一定要去着手验证。 而不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去肯定或者否定某些事。 务实,就是不要空想,有灵感了就赶紧去干,最起码也要赶紧记下来,好记性可不如烂笔头。 紧跟着,抽空去验证就好。 创新,就好比原本的直犁,跟目前的曲辕犁的对比。 如果人人都觉得,犁就本该是直犁的模样,完全不去想着改变,曲辕犁如何出现? 在工科来说,经验之谈唯一的作用,就是同样一件东西,你做得比别人好。 但没有否定精神的话,则永远不会改变。 哪怕看似最简单的胡凳,没有创新精神的话,哪来的花样变化? 从上古到如今,士人贵族都是跪坐,也就导致民间有样学样。 如果不是胡凳从他国传来,我等还要跪坐多久? 这么简单的东西,真的没有人想到吗? 无非就是世人不接受,觉得胡凳这东西属于蛮夷。 好处谁都看得到,却努力的去诉说它的坏处,以至于一直没有流行开来。 固步自封,在任何领域都是不行的。 若是今天这位考生被打击到了,导致水浮法失传,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够诞生出另外一位想到的。 有些东西看着是很简单,可没有先驱想到的话,过去千百年都不会变。 你们,差点抹杀了一位先驱!” “臣,知罪!” “臣,知罪!” “……” 现场工部的人全跪下了,那十五个考生也跟着跪下了。 李承乾没有叫他们起来,而是继续说:“朕在朝堂之上,最讨厌有人跟朕讲自古以来。 实际上,朕真的会讨厌自古以来吗? 朕自己都会说自古以来,朕也会看自古以来! 朕讨厌的是,自古以来的教训一点不提,自古以来的错误一点不改,反倒是自古以来对某些人有利的一面,被他们完整的继承,并且还推陈出新了! 比方说,自古以来就是贵族天下,人人上位都分封贵族,渐渐演变成世家。 自古以来,就有血脉之论,于是血脉至高。 真把他们和平民百姓放在同等地位,接受同等层次的认知和教育,谁比谁高贵? 人由禽兽养大,则为身披人皮之禽兽,没经历过人之教化,人言尚且不会,谈何为人? 若说朝堂上的经验之谈,为官之道,或可学习。 那在整个工科,除了做得更好的作用,经验之谈没有任何益处! 记住,哪怕是一个学徒提出的建议,都不要急着去否定。 非要觉得学徒是错误的,那就亲自做给他看,验证之后再来说谁对谁错。 学徒自己有疑惑,有想法,也一定要实实在在去验证,不能全靠空想。 空谈误国,实干才能兴邦,在任何方面都是一样的。”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论资排辈,哪里都免不了。 可在这个发展的初期,李承乾一定要立规矩。 哪怕他立下的规矩,经过时间的考验,渐渐的也被无视,最起码也已经传承下去了。 人管不了身后事,可身前事,只要知道就一定要做。 “这位考生,其实对这东西朕也有些心得。 朕把这东西,称之为指北针,或者指南针。 称之为指北针,是因为其与地理位置指向符合。 称之为指南针,主要是感觉这样好听。 反正都是一头指向南,一头指向北,这根慈针不一定要用针来做。 然后,像这个外面的东西,朕觉得完全可以做一个圆盘。 标注方位的话,按照我们华夏的文化,完全可以用洛书的九宫八卦来标。 还有,不得不承认,立柱法是最稳定的,只是没有那么灵敏。 若是把这个东西,表面加一个透明的琉璃或者水晶罩子,再把灵敏度做好,是不是更符合实际需求呢? 尽量小型化,随身收纳也方便。 如果嫌弃水晶琉璃太贵的话,朕倒是也懂得一些琉璃形成的原因,或许可以跟在座诸位大匠交流交流……” 第282章 搞钱,搞钱,搞钱! 制作玻璃,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如果有基础的配方,想要做出来就很容易,但想要大规模生产,还得靠各种改进。 水泥配方做法李承乾不知道,但玻璃他还真知道。 虽然不是工业化的,但能够做出来。 梦中某一世,他就做过烧玻璃的工匠,流程都清楚。 玻璃这东西,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要弄出来搞世家的钱。 就算是要搞,也是跟水泥一样,靠卖配方等方式。 首先,他做事喜欢堂堂正正。 再来,像某些穿越小说中那样,靠着玻璃就把世家掏空,那是在开玩笑。 就算世家觉得玻璃是宝物,谁家会把家里掏空,购买这些所谓的宝物? 就算对标的是玉石黄金,也没见哪个世家,把家底全部换成玉石黄金啊。 那么去搞,除了拉仇恨没有任何意义。 原则上来说,不管国库还是他自己的私库,现在都不缺钱。 发展经济,让钱流动起来,靠收税都够了,何必玩这些恶心人的小把戏,平白拉低他这个皇帝的档次。 就好像有权的人自然有钱一样,钱只是附带的产物,是国家运转的必需品。 皇帝不能没钱,但也不能钻到钱眼里面去,那是舍本逐末。 “罢了罢了,关于琉璃和水晶的代替品,暂且还是不谈,少数制作一些没问题吧? 立柱法不够灵敏,就在灵敏度上下功夫。 比如说,把立柱的顶端做成一个球,这个球进行抛光。 再做一个类似帽子的东西,扣在这个球的上面,这个帽子包裹一大半的球,可以不脱落。 只要抛光够精细,自然就能让其灵敏度大大提升,也能让其不掉落。 至于如何把这个帽子扣下去,应该不用朕来教吧?” 热胀冷缩的原理,古人早就心里清楚,在木头的榫卯结构之中就经常用到。 把木头煮了之后软化,包括添加一些添加剂,也包括利用膨胀螺丝的原理,这些都已经传承起码几百年了,根本不需要多言。 因此,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工匠们眼神一亮,觉得李承乾这个办法是真好,这就兼顾了所有。 相当于把立柱法的稳定,悬吊法的灵敏,水浮法的不易受干扰,全部都集合起来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不管拍马屁也好,真心实意也好。 总而言之,李承乾说的办法确实好。 甚至包括用九宫八卦来表明方位,也的确更符合传统。 “行了,指南针这个东西,用处非常大,不只是在陆地上个人指明方向。 在朕看来,最重要的是在海中指明方向。 任何东西,都是从简单到复杂,要学会多多思考,也要结合环境。 赏尔等每人十贯钱,留于工部将作监任职。 记住朕的话,一定要敢想敢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保证自身安全。 没有验证过的事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对了,别忘了正说的二十年的知识产权,任何东西发明出来,首先要确定有没有军用价值。 民间使用,会不会威胁到军用。 就像这个指南针,军用价值很大,但民用又不会威胁到军用。 因此,真正做好之后,完全可以扩散出去,会工部增加收入,也为这位工匠自己带来收入。 包括胡凳的改变,也是同样的道理。 朕走了……” 李承乾说着,起身就走。 工部将作监新的地方还在建设之中,以这个还没有工业化的时代来说,还是比较慢的。 不过,工部缺人是真的。 所以,李承乾一个都不打算放弃。 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就是人才。 至于是不是大才,以后才知道。 潜力和机遇,是缺一不可的。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 等李承乾走后,现场就陷入了抢徒弟的过程。 玻璃的事情,既然想起来了,李承乾还是准备交给杜荷来做。 也不知道,关于商之一道,杜荷现在已经了解了多少。 李承乾可是打算,把商道独立出来,成立商务部的。 任何地方都要花钱,商务部必须要独立。 更何况,这还不是钱的事。 种桑误国也好,羊吃狼也好,这些都需要商业去操作。 有些地方需要兵锋去打,但有些地方不需要。 更何况,想要尽快完成更大范围的统治,光靠打打杀杀是没有意义的。 杀光了就没人去发展,单纯的杀也会引发持续不断的仇恨,多了的话会严重拖慢大唐的发展。 因此,商务部是个大棋,用处太大了。 有了玻璃,有了水泥,也早就有了砖头,甚至连红砖都有了。 只要大力的发展,民间的房子就不用担心了。 以前民间很少用砖头建房子,最重要的就是粘合剂太贵,因为其中要用到糯米,而且用量还不小。 大多都是用乱石黄泥,或者就是简单的小木头来搭建,一旦遇到大雨或者是极端天气,就很容易没了。 水泥慢慢大范围普及之后,百姓也可以用砖头盖房子。 就不会再出现像以前一样,一旦大雪连天,不但是冻死,还有很多百姓的房子被压垮。 房子压垮了不要紧,无非就是经济的流转。 可因此造成人员的伤亡,让李承乾可太心痛了。 这两年气候还可以,没什么大的灾害,不代表未来没有。 就算把所有人解放出来,目前大唐的人口最多也就两千万出头,这比秦朝的时候还不如。 人口在李承乾的心目中,目前是一等一的大事。 而想要人口增加,不只是要给予好的环境,最重要的是食物要充足。 目前大唐的粮当然够吃,无非就是从这里掏点,那里掏点。 可人口真的爆发式增长的话,那可就不够吃了。 不只是自己要研究,重要的是地盘要扩大。 像后世杂交水稻那种东西,就算他用自己的半吊子去指点,少走一些弯路,那至少也要好几年,甚至十几年。 开发南方,才是真正迫在眉睫的事! 而开发南方就需要钱,所以问题就又回来了。 搞钱,搞钱,搞钱! 第283章 答案公布,天下沸腾 回到皇宫之后,李承乾马上开始书写关于玻璃的配方以及制作办法,并马上把杜荷传唤而来。 在这之前,杜荷一直负责的就是水泥的事情。 水泥虽然卖了配方,但不代表就没有后续收入,也不代表就后续没有人想买配方。 等杜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玻璃配方都写好了。 “杜荷,这是一份玻璃的配方,你可以理解为人工的琉璃。 这一份配方,你拿去尝试之后制作出来。 上面我已经写好了,可以制作的各种东西。 等制作出来之后,跟水泥一样可以卖配方。 但有一点切记,玻璃的配方不允许外传。 这个外传的意思是,不允许传给任何番邦商人。 他们如果想要的话,只能够买成品,用尽量高的价格卖给他们,让他们带回自己的国家去买卖。 总而言之,就是尽可能赚番邦商人的钱。 等过两年,把番邦商人的钱赚够,就开始大力推广天下。 这东西本身成本不高,能赚一笔是一笔。 有利可图之下,相信那些买配方的世家大族,也不会随便把配方传出去。” 杜荷拿着玻璃配方,认真点头道:“臣明白!” 李承乾拍了拍杜荷的肩膀,说:“去吧,好好干! 三年之内,你的商务部长跑不掉,现在是你积累资历的时候。” “臣,必当鞠躬尽瘁!” 相比于赚钱,杜荷更想当官,他要延续自己父亲的荣光。 虽然他父亲的爵位是大哥继承的,可看那个样子,他大哥也没本事,重新走入朝堂了。 甚至若有可能的话,他想求一张复活券。 他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很难,不过事在人为。 李承乾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去到立政殿之后,就开始书写榜单。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不过是文人相轻,武人却能直接比拼出结果。 既然如此,他就来定一个文人的榜单,第一就是第一。 以办实事的结果论输赢,而不以文采论输赢。 文章写得好,最多代表能走到殿试。 没有实际的能力,那就好好去写文章吧。 定好名次的圣旨写好之后,李承乾就把圣旨交给我们一样,让她拿去给门下省,附带了一份标准答案。 把圣旨上的名次,重新写成榜单之后,就可以按照李承乾的要求颁布了。 武人们没必要定名次,因为定来没用。 让他们去吏部报到之后,塞入各军之中历练,以后能不能出头就看他们的本事和机遇了。 工科更没必要,只有擅长方向的不同。 若是真的有本事成就一道,那就已经有了成圣做祖的资格。 没有的话,就按照现有朝廷的制度升迁就行。 因为科举考试的原因,最近的长安很热闹。 尤其是听说,这一次要定名次,跟以前可不是一回事了。 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因为科举才刚刚开始发展,可以说是极度不完善。 只是定下了一个基调,那就是从寒门中选拔人才。 可实际上,即便是选上来了,结果也多数是在翰林院修书,根本就用不上。 真正能用上的,都是那种投靠了世家的。 所以那个时候,并没有定名次,只有录取和不录取的分别。 倒是在民间,有头元(状元)之类的称谓,其他就没有了。 所谓的探花,也只有报喜的探花使者,并不是名次。 更何况,这一次科举考试的殿试题,可谓关系到全天下,因此非常受人关注。 这一天,不管考生还是百姓或者是百官。 只要是心中挂念着的,都跑到各大城门去看。 真正的上位大臣,却已经知道了答案,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当皇榜挂出来之后,围观的人却不着急着看名次,反而看旁边的答案。 那些不识字的百姓,更是纷纷询问,上面到底怎么写的。 就算他们不识字,这个热闹他们也要凑。 而每个皇榜面前,也不缺乏那些好事的寒门书生,纷纷念了出来。 “帝曰:女人犹如土地,男人播撒种子,种子落地而生根发芽。 种子为何,自然就长为何物。 男子不给男子之种,却妄图让女子生出男子,是何道理? 是以,夫妻结合不生男子者,为男子之过,非女子之过。 若不信,可问遍天下。 因此和离之夫妻,妻改嫁后,是否有男子出生,百姓皆可互相打听。 不否认,可能依旧没有男子出生,那也同样为男子之过,只是凑巧了。 只因若是女子之过,则所有改嫁女子,都不可再生男子才对。 同理,夫妻结合若无生育者,或是三代以内父母双方血亲,也或男子有问题,不能全怪女子。 当然,此也可能是女子之过。 总之,和离之后,谁生不出来自然是谁之过,不要一概而论。 天地之理,本就蕴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仔细观察总有感悟。 此题,本为大唐律法不完善,朕有感而发之题。 若官员在无法可依的情况下,只凭先入为主,只凭个人喜好而判断谁对谁错,岂不全天下皆是冤家错案? 是以,合该以事实为基准去衡量。 同时,朕也是在告知天下百姓,生儿生女,从来都是男子决定,而非女子决定。 生不出,也可能并非是女子之地不长,可能是男子无种。” 上面的内容一念出来,别说念的人自己,就连百姓也有一副呆滞状态。 颇有一种想要否认三连的冲动。 但,这话是皇帝说出来的,皇帝的分量不言而喻。 有了这个分量的加持,仔细想想其中的道理,似乎完全没毛病。 三观的认知和事实之间,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有些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有些人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疯狂的大喊大叫。 有些人嘴里连说不可能,有些人眼中又带着兴奋,种种神色不一而足。 反倒是名次榜单,并没有人关注。 他们以为这名次没什么用,这也算正常的表现。 后世王朝百姓都关注这个,只因为状元郎一旦出现,起步就是个实权五品官,最差也是七品官,是和绝大利益挂钩的。 第284章 朕要的是干实事的人 这个消息太大了,和当初的三代以内不许成亲一样。 而当初的三代以内不许成亲,还是从贵族之间流传出去的,知道的百姓并没有全遍及天下。 由于各种各样的利益,有些人就宁愿装瞎,暂且的影响也没那么大。 可这一次却是通过科举公布,直接就是百姓知道的。 所有城门都有张贴,如此一来,很快几乎就是整个长安百姓都知道。 伴随着长安人员的流动,只怕都用不了一年,除了一些边边角角,就连国外都会知道。 身边的人,又不是没有因为生不出儿子和离的。 也不是没有,重新嫁娶之后又生出儿子的。 只不过以前,没有人去归纳这个,理所应当的认为该是如此。 现在李承乾公布了答案,再看看周围的现象。 除了装睡的,再怎么不敢相信,也必须得相信,这就是正确答案。 无形之中,很多只生女儿不生儿子的女子,在婆家扬眉吐气了。 受到婆家磋磨的理由,瞬间就少了一个。 相当于压在头顶的无形大山,又被搬开了一个。 如果婆家再用这种事情来说事,她们就有理由反驳了。 是你家儿子生不出儿子,关老娘屁事! 贞观时期的女子,地位本就没有卑微到话都不能说的状态。 这种有理有据的情况下,反弹自然也就越剧烈。 这些事情,跟李承乾没什么关系了,他要的只是潜移默化。 有些东西,强制的政令不能用,反而会容易引起反弹。 不如身边的人有样学样,渐渐也就改了。 科举之后第一次大朝会,就在放榜的第二天举行。 李承乾高坐上首,看着百官说:“诸位爱卿,朕登基以来,第一次科举考试结束了! 大家说说看,这次科举考试,文科进士该如何安排? 武科和工科就不说了,大唐用他们的地方多的是。 这文科进士,朕总不能安排他们进翰林院去修书吧?” 百官噤若寒蝉,没有一个说话。 他们心中都清楚,李承乾一直在打破世家的垄断。 现在凭空少了三大世家,底下空缺的位置其实很多。 尤其是河南道那边,就算历年来的状元下放下去,也根本是杯水车薪。 去年李承乾在河南到那边,砍了至少一百个县官。 就算吏部努力的补,也还是有缺口。 百官倒是想要那些地方的位置,可根本不敢说。 他们怕李承乾就是给他们递诱饵,就想找机会砍他们的头。 五姓七望死两个了,五姓七望之下的大家族也死一个。 在被李承乾找到理由的话,砍他们绝对没得商量。 实际上,这次科举出头的,大多依然是各大世家的人,还有少部分是没落寒门的人,百姓依然一个都没有。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更不敢开口。 静默了片刻,还是魏征站出来说:“一切由陛下做主!” 他现在是吏部尚书,如果他在那里装哑巴,迟早李承乾会问到他头上,他只能站出来。 “那就这样吧,这次的前十,补充进河南道,直接任职县令。 按照名次来安排所去县的好坏,希望他们能做出成绩。 至于前一百,由他们来顶替长安城中,一些关键的吏部岗位。 再把这一部分被顶替了岗位的吏进行升迁,有成绩的就做官,没成绩的就平调,该下去的就下去。 之后,空余出来的人,同样放到河南道去,尽量让河南道完成全面的重新运转。 朕不管这些人中,谁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在暗中的交易。 还是那句话,朕要的是干实事的人! 从明年开始,朕会派人巡游全天下,着重巡视河南道。 若是有人跑到地方去作威作福,朕砍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到那个时候,朕不管他们是你们谁的人。 哪怕是你们谁的亲儿子,该砍朕依然会砍。 不怕死,你们就随便安排吧!” 这一番话,顿时说的某些人后背冒出冷汗,明白李承乾又开始搞事了。 表面上说不管是他们谁的人,又警告他们,做得不好就直接砍。 如此警告的话语下,他们哪还敢随便让人去。 就算真的要让人去,那也必须是有真本事的。 安排这些官员的人下去,李承乾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没人可用。 用他们安排的人,他们为了保这些人升官,自然会倾尽资源去培养。 各种有形的资源,就会富裕当地。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大唐也是有好处的。 只要他们干实事,李承乾也不是不可以用他们。 “陛下,具体的标准为何,总要有个判断标准吧?”魏征马上问道。 “问得好,总体的标准就一句话——让百姓过得更好! 若是自以为发动当地百姓,不管他们的死活,弄一些奇观建筑,哪怕是新修水利等等。 只要百姓怨声载道,也没有任何政绩可言! 如果细化一下,那就可以分为新修水利,因地制宜给百姓谋福利,改善百姓的吃喝用度,管理好当地作威作福的一些小地主等等。 一时半会儿,朕也说不出完整的判断标准,因为这个就没有什么标准。 比如说,一地非常贫穷。 原本穷得每年饿死人,在新官上任之后,年内不再有人饿死,自然算得上大大的政绩! 比如说,一地比较富裕,原本只是穿不暖,年内让人穿暖,这就是大大的政绩。 总而言之,一年更比一年好,这就是政绩。 反过来,若是资质平庸,罢官免职! 若是故意为恶,导致民不聊生,那朕砍定了。 这个标准如何,魏爱卿?” “臣,明白了……” 魏征恭敬的退下,因为他无话可说。 如果只是让当地一年比一年好,理论上来说,这只是对官员最低的要求。 只不过在实际的操作中,大多都属于天高皇帝远,胡乱作为的多的是,当土皇帝的也不少见。 可现在,李承乾明确说了明年要查。 这要是做不出点好事来,被砍了还真是活该了。 别看要求很低,其实对李承乾来说,就是要他们塞人的同时,也要出动自家的资源,去弥补当地。 能做到的话,李承乾也不是不能容忍。 第285章 百官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再不愿意也得往下跳 “好了,既然新科的学生们已经安排好了,那接下来说另一件事! 朕当初明确要求,男女都可以进行科举。 朕也答应过爱卿们,不让女子做五品以上的官。 为何今年的春闱,朕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女子? 若说民间女子,或许也是大字不识。 难道诸位爱卿家里的女子,也是如此吗?” 众臣心中一紧,暗道不好。 的确是他们自己阻止了女子科举,反正都是他们的家人。 民间男子都不识字,更别说女子了,暂且根本就不可能来科举。 而他们阻止的原因,绝大多数其实是因为面子。 有些百官,不是没有疼爱的女儿,也不是不想她们出来做官。 一样米养百样人,不可能所有官员的想法都一样。 可大家都在观望,究竟谁来带头? 你想他带头,他想你带头,来来去去就谁都不敢提。 他们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蒙混’过去了,反正情况大家都知道。 没想到李承乾玩真实,居然玩到了这种程度,真可谓是说干就干,要干就要落到实处。 “诸位爱卿为何不说话,莫非诸位爱卿家里,都没有德才兼备的女子了?”李承乾再问。 这让他们怎么说,真的是无话可说呀! 都已经定好了,女子不能做五品以上的官,也包括五品。 而且,只能够做副职,不能够主政一方。 这些,可都是当初他们跟李承乾较量,自己搞出来的。 这等于是说,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本来以为限制的是别人,结果到头来,限制的是自己。 当初只想着限制女子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家也有女子。 又不能主政一方,又不能做五品以上的官,他们家里的都是娇娇大小姐,考出来又如何呢? 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们当然不想干。 这要是真的考出来了,给分配出去做官,要是跟正职的搞起来了,在或者看护不当的情况下,跟哪个男人私奔了,这以后怎么搞? 脸丢尽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谁愿意干? “诸位爱卿都哑巴了吗? 这样吧,作为堂堂的朝廷百官,当为天下先,给天下做出表率。 凡在朝堂上的官员,除非家装没有识字女性,否则至少每家出一个,全来也可以。 下到十四岁,上到四十岁。 不管是百官之妻,百官之妾,百官之子女,还是百官之孙女,皆可! 两个月后,朕再主持一次女子科举。 同样分为文科五科还有工科。 这一次,百官或者百官之女,去吏部报名。 两个月后,朕亲自出题,并主持这次女子科举。 若家中无达标的女子,诸位爱卿只管现在提出。 确实无,那朕也不强求!” 百官闻言,心中顿时就骂开了。 这……不只是孙女、女儿、就连妻妾都要? 就算明知道不是被绿了,大家都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这要是妻妾都要,万一还考上了,那以后家里怎么办? 房玄龄赶紧硬着头皮站出来,禀报道:“陛下,此举……此举是否有不妥?” 李承乾淡定道:“哪里有不妥,房爱卿尽管说! 确有不妥,朕改之!” 皮球先踢回去,这次可是他抓着理由了。 当初这些人,非说什么女子不可为官。 争来争去,也就定了一个五品之下的副职。 行,现在你们百官的子女,自己先去打头做这个副职吧。 你们要是愿意自家女儿或者孙女不升官,那没问题,正好也就不升官了。 反正只是副职,坏不到哪里去,做得好也没用,就只有给天下做表率的意义。 换句话说,只对皇帝有利,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对女子的利被他们无视了,甚至还反感。 “这……” 面对被踢回来的皮球,房玄龄脑子急转,终究灵光一闪,说道:“女子外放做官,相比于男子而言,可谓是危险重重,这确有不妥!” 至于什么危险,房玄龄没有说,可是个男人就懂。 “哦,房爱卿说得确有道理! 那就这样吧,合格者就先从这长安任职开始,正好可以挑出更多的吏去弥补河南道。 房爱卿,你可不要告诉朕,在这天子脚下,在百官的视线之中,你们自家的女子,还能有什么危险!” 李承乾的声音,渐渐变冷了。 房玄龄头皮一麻,无话可说,赶紧退了回去。 他还暗自庆幸,幸好他家那位年龄超标了。 要不然的话,他这日子更不好过了! 只不过,他也是有两个女儿的人。 这要是回去一说,两个女儿不得争先恐后啊! 不只是他想到了,百官中的其他人也想到了。 就是现在,家里的女儿或者孙女,都多有不服管教的。 如果让她们获取了官身,就算是不能上五品,不至于跑到朝堂上来,可以后在家里面,只怕是要翻天哟! “如何,诸位爱卿可还有疑问?”李承乾大声问。 反正他现在抓着理由呢,谁敢说不给人? 百官脸色都不好看,可心中又不得不思索,究竟派家里谁出来交差? 没错,就是交差! 坑是他们自己挖的,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填坑,再怎么不甘愿也得跳下去。 等了几秒之后,李承乾畅快的大笑道:“诸位爱卿不愧是大唐的肱骨之臣,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办吧! 具体两个月后哪天科举,且再定日子,大约是在西宫皇后生产之后! 朕下朝就写下圣旨,仿照之前的科举在每一个城门口颁发皇榜,号召天下有才之女,来进行第一届科举考试。 诸位爱卿且放心,朕会明确的告知她们,她们不能做五品以上官,以及主政一方,这是朝廷的决定。 如此,想来也没有多少女子愿意。 不过,有几个算几个, 朕一点都不嫌弃!” 百官双眼一瞪,只感觉一股凉气冲尾椎骨爬上头顶。 那上方龙椅上的皇帝,变得阴森而奸诈。 这圣旨要是放出来,天下女子如何先不管,他们家里肯定要翻天! “退朝!” 在百官目瞪口呆中,李承乾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 溜了溜了…… 第286章 若是没人阻止,女子为何暴乱? 原本李承乾都没想到用这一招,他还以为,怎么着也有几个女子科举。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承乾有不死兵,可以打败任何人。 但打败归打败,对于统治天下唯一的好处只是就是不怕有人造反,除外用处却不大。 统治天下,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搞定的。 要想天下是皇帝的天下,皇帝说什么天下就得听,就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上层人听命行事。 别的都还好,最多算是执行进度缓慢。 一个女子都没有,连百官家的女子都不出来。 那就不能怪他,要用一些阴招了。 写圣旨的时候,李承乾甚至还加了一条。 【从下一届科举开始,特设女子科举,与男子科举分开,暂定为直接殿试,就在每次春闱之后开始。】 也是之前房玄龄在那里找理由,李承乾想到的。 大唐再怎么开放,终究是封建社会。 让那些女子跟男子一起科举,有些女子自己都有顾虑,那就干脆先分开来。 由于女子识字读书的人更少,不如让她们直接殿试,到时候根据报名人数安排场地。 效仿后世老朱分为南北双榜,他就分为男女两次,也算是因地制宜了。 以后肯定是要合起来一起考的,不过这个时间暂且不定,时机成熟后再说。 估计要等到,打通女子升迁之路那一刻。 李承乾要借女子的势,成他的道。 那些百官也好,世家大族也好,他们家里的女子,有些也不是省油的灯。 总有那么些会试试,会想跟男子一样出人头地。 以前是完全没机会,现在有了机会的话,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都干得出来,制止不了的。 现在还没有裹脚,也没有把脑子裹上,多数有文化的女子有自己的想法。 两个月的缓冲期,李承乾希望能够赶得及的天下女子,都前来科举。 为了保证这份圣旨的效率以及效果,除了门下省那边传递天下,他自己也派兵传递天下,马不停蹄的传,留给更多的女子有时间赶路,有时间跟家里对抗。 门下省那边,看到武媚娘送过来的圣旨,尽管从上到下都万分不情愿,可却没人敢扣下来,更何谈打回去。 谁让他们这位皇帝,是真的能杀也会杀,杀得他们无话可说。 当这封圣旨一发出去,再加上张贴皇榜的作用,以及科学试题讨论的余波,瞬间长安城就再次轰动了。 尤其是各类侍女,简直好像看到了奇迹,纷纷给自家小姐汇报。 这些平时自己也出门的小姐们,万般不敢相信,纷纷前往查看。 长安外郭城的所有城门口,很快被女眷给包围了,男子根本就不敢去挤。 从秦始皇一直到目前的大唐,虽然女官制度已经成熟,但女官只管后宫,涉及不到天下。 去掉太后掌权,或者是各类皇后公主身份自带的官职,真正管理天下的官职,从来没有一例落在女子头上。 都说秦始皇用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人就用。 可实际上,从他开始的封建王朝,就没有过真正的女性官员。 真正的女性官员,是武则天时代才开的先河。 之后才有了封建巅峰期的明清,也有女子靠着自身的能力,或者特殊的入仕途径,成为真正的女官。 此时,明确下达圣旨,张贴皇榜表明要选女官。 就算不是执政一方,就算无法升迁到五品以上,也阻挡不了女子心头的火热。 三五成群的女子扎堆在一起,从世家到地主,从勋贵到寒门,女子们在自己的圈子里,聚集在一起讨论,从长安蔓延到越来越远的民间。 女子本就擅长传递八卦,又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这股风比任何人想得都更加猛烈。 以至于又一次朝会,御史台风闻奏事,用上了天下女子暴乱来形容这件事。 结果,被李承乾一句话打了回去。 李承乾当时说:“若是没有人阻止,天下女子为何暴乱?” 就这么一句话,说的百官再次噤若寒蝉,阻止的不可不就是他们吗? 李承乾压根没有在意,暴乱就暴乱,反正她们的暴乱又不是为了推翻大唐,受苦受罪的只有百官和天下那些男人。 轻则可能被踹下床,重则可能被打个熊猫眼,脸上全是抓痕一类的。 反正这次朝会,李承乾有见到类似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所谓的暴乱,其实就是百官家里暴乱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按照日子推算,快要临近楚慕希的待产日了。 这个时候,整个后宫的氛围都变了。 就连李承乾,都暂时放下了政务。 此时,楚慕希的生产是第一要务,其他事情都要靠边站。 为了这次生产,李承乾专门从商城里买了几本相关的医书。 然后自己看,自己总结,再把现在能用的,全部交给了稳婆。 也从民用商城里,买了各种消毒的用品,教会稳婆使用。 楚慕希是吃过去祛病丹和愈合丹的,此刻算是身体倍棒的状态,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但,万事都有意外,李承乾不得不紧张。 尽管他已经按照后续总结的经验,把能教的能用的都搞好了,可还是免不了心态上的焦虑。 临时的产房外,李承乾背着手走来走去。 只能听到里面,楚慕希闷哼的声音,还有稳婆时不时传出的指导性话语。 宫女来来去去,都是送各种东西,尤其是水的。 苏婉也在,其他嫔妃却不在。 倒不是她们不愿意来,在李承乾愿意公正对待的情况下,他的后宫还是很安宁的。 主要是她们都有孕在身,别给吓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苏婉看李承乾走来走去,难免心中有些酸。 她当年生李厥的时候,李承乾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虽然她知道,那不怪李承乾,而是李承乾根本不知道。 当时去禀报的人,直接找的李世民,李世民并没有跟李承乾说。 直到她生下李厥,李承乾才知道了。 也不是说李世民不重视,李厥可是嫡系太孙,但李世民的做法却只是加派医者,并且要什么就给什么。 唯独,就是没让李承乾知道,以免影响他处理政务。 第287章 孩子不能被当做政治需求,你明白不? “哇~哇~哇……” 也就一个时辰左右,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啼哭,李承乾瞬间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他知道只要生下来了,那一切都好说了,最怕的是一尸两命。 楚慕希他可以复活,可面对还没有相处过的孩子他会纠结。 可如果不复活的话,怕又会给楚慕希留下心伤。 男人的天性就是理智,皇帝更是理智中的理智,利益得失肯定要算的。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公主!” 稳婆马上冲出来报喜。 虽然整个封建古代都重男轻女,但在皇家来说,公主有公主的用处,并没有任何忌讳。 如果李承乾没有儿子,第一胎就是公主的话,稳婆还得斟酌一下。 李承乾板着脸也没有说话,一挥袍袖往里面走去。 “陛下,别别别,女子生孩子是污秽,不宜冲撞啊!”稳婆赶紧大声道。 “陛下,不要……” “陛下……” 就连宫女们也纷纷阻止,不让李承乾进去。 用迷信的论调就是,女人生孩子的时候非常污秽,容易沾染不洁之物。 用科学的论调就是,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可能屎尿齐流,而且会各种狼藉。 男人看了之后,说不定会出现心理阴影,以后就没性趣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会被阻止。 “罢了,皇后可曾平安?” 李承乾停下脚步,严肃的问。 稳婆赶紧跪下回应道:“陛下放心,母子平安,奴婢从没有见过女子的身体,如皇后娘娘那么好。 奴婢敢拿向上人头担保,没有问题。” “行!” 李承乾点点头,转身边走边说:“去收拾吧!” “是……” 李承乾再次走出宫殿大门,仰头看着天空,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苏婉上前安慰道:“陛下,臣妾从来没有见过,生产犹如小荷妹妹般容易。 女子生产,快则一日半日,慢则甚至三天两日。 如此快就能生产,会少受很多罪,应该没事的。” 李承乾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这些作为,只怕苏婉心中会有些想法。 拉上苏婉的手,李承乾慢慢踱步,边走边说:“婉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心里面,应该有些不舒服吧?” “臣妾……” “好了,你不用多说,人之常情罢了。 毕竟当初,厥儿出生的时候,我并不在你身边。 并没有在你生他的时候,体验到现在才体验到的心情。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当初我知道,对你也必然是一样的。” 皇帝能主动说这些,苏婉就算有点小小的不舒服,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 不只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还因为李承乾的身份。 以皇帝之尊,能顾及到她的感受,还能够主动提及,几个还敢要更多? “高明,如此重要的日子,你们为何连母后都没有告知? 怎么样了?” 远远的,长孙无垢的马车已经冲了过来,她都没有坐轿子,甚至还没下来就开问了。 由于今年李世民没有再去突厥,而是把李恪和李积留在了草原上,他自己监督关于功臣雕像的进度,长生无垢自然也不可能每天都蹲在皇宫里。 “母后……” 李承乾赶紧迎了上去,想把长孙无垢搀扶下来。 “去去去……本宫还没有老到走不动的时候!” 长孙无垢挥手驱赶苍蝇一般,把李承乾的手给打开了。 很显然,她有些生气了。 “怎么没听到动静?”长孙无垢又问。 此时,婴儿的啼哭声也消失了。 婴儿并不会一直都哭,最开始的哭泣不过是来到人世间,肺部呼吸功能激活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罢了。 李承乾赶紧回答道:“母后,小荷已经生了。 稳婆说是个公主,母子平安,此时正在处理后续事宜,等会应该就出来了。” 也就长孙无垢有这个能耐,能够让李承乾一点脾气都没有。 换了李世民的话,李承乾绝对会怼他的。 长孙无垢惊讶道:“第一胎应该生得很慢,也是最让女人受罪的才对,怎么如此之快?” “母后,你可别忘了我的药。”李承乾回应道。 长孙无垢点点头,然后说:“那就等等吧!” 不一会儿,李世民也骑着马跑来了,李承乾管都没管他,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也只有生孩子这种事情,得到重视之后,才能够有如此待遇。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李承乾终于第一个见到了楚慕希,孩子已经被带走清洗去了。 李承乾自己取了一张椅子上坐下,问:“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楚慕希半靠在被褥上,头发鬓角几乎被汗水湿透,脸上还有些发白。 就算这么快生出来了,对她还是有些影响的。 除非天赋异禀,女人生第一胎的时候,的确跟过鬼门关差不多。 “臣妾无事……是……说,是个公主……” 楚慕希吞吞吐吐,眼神有些躲躲闪闪。 李承乾眉头一皱,反问道:“难道你没关注本次科举,我出的那道关于生男生女的题?” “臣妾知道,可是……” 三观和思想,并不会因为事实就会唐突的改变,就好像永远喊不醒装睡的人一样,这是属于来自于人伦的禁锢。 “没什么可是,公主也好,皇子也好,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这是第一位公主,又是你这个皇后所生,她的地位能差吗? 我已经说过了,生了公主的可以再生。 当然,生还是不生,这个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或者你们。 小荷,虽然我们是皇家人。 但,至少我们这一代人不一样。 百岁暂且不谈,你我至少能活个八九十。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孙子孙女,或者外孙外孙女,都已经成家立业。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有我在一天,生的是皇子也好公主也好,该公正对待与公正对待,该区别对待就区别对待,你不需要去想这些。 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自己血脉的传承。 只要生了,就应该尽心尽力的教导养育。 孩子不能当成政治需求,你明白不?” 第288章 我想我的孩子们,在他们小的时候快乐的成长 楚慕希沉默不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承乾又说:“虽然当初我看中你,是出自于政治需求。 但平心而论,我有把你当做政治工具来使用吗?” 楚慕希微微摇头,这的确是没有的事情。 李承乾又说:“或许是感同身受,或许是逆反心理。 我当初,由于从小被立为太子,各方面的教导也好,包括各种人在我耳边说的话也好,都充斥着各种功利性。 我小的时候,该调皮的年纪,却要努力装作大人的样子。 有时候,想要做点什么自己喜欢的事,就连关起门来做都害怕被发现。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都夸我,说我有储君的风范。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其实并不高兴。 我想我的孩子们,在他们小的时候快乐的成长。 而不是在你们的教导逼迫下,让他们强行装作懂事的样子,来讨我欢心。 你看,去岁元日的时候,婉儿所生的厥儿,这个桌跑那个桌,甚至弄撒一些东西,我可曾呵斥过半句? 倒是婉儿非常紧张,如果不是那个场合,她不敢出手的话,只怕厥儿就会被打屁股了。 在我看来,两三岁刚刚会跑,到七八岁不懂事的年纪,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们还没有基本的畏惧心理,也不懂什么身份的高低,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间段。 这个时间段,该调皮捣蛋就调皮捣蛋,该玩就玩,只要不是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那就不需要去管。 如果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也不需要打骂,那只会让孩子畏惧而不敢做,但不代表他们就明白为什么错了。 扯远了…… 总而言之,我只是想跟你说,皇子也好,公主也好,首先是你我的孩子。 我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从私人感情来说,我跟我父皇一样,更喜欢女孩。 后宫之中,又不是你一个人给我生孩子,没有生出男孩没那么重要,懂了吗?” “陛下,臣妾明白的。 只是……” 楚慕希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忍不住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李承乾摇摇头,回应道:“你要实在放不下,等你身体先恢复一年,之后再生一个就是了。 就算还是公主,你也可以生到自己不想生为止。 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去吩咐人,给你弄点热水,你先沐浴一下……” “不……陛下,女子刚生孩子是不能沐浴的,至少要二旬以上……” 楚慕希倒是没有怀疑,李承乾是故意要整她,只当李承乾不知道。 “我知道……体弱者甚至要月余不见风。” 李承乾点点头,打断了楚慕希的话。 接着又拿出一颗药放到她手心里,说:“把这个吃了就没事了,马上见风都没问题!” 李承乾给的是一颗愈合丹,反正这玩意多的是。 生孩子造成的物理性损伤,自然也算是外伤,这东西就能治,不需要慢慢的恢复。 隐性的,导致女人往后虚弱的潜在伤害,在本身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民间的女子,大多数都不可能‘坐月子’,能够生完孩子三天不下地,就算是婆家的恩赐了。 也是导致这个时代,女子寿命普遍比较短的原因之一。 她们都等不到所谓的月子病发作,人就已经虚弱下去,直到最后彻底没了。 “好了,我让人给你打水,父皇和母后还在外面等着你呢,不收拾一下你怎么见人?” “啊?父皇跟母后都来了?”楚慕希惊讶不已。 “你好歹是堂堂的西宫皇后娘娘,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好了,不用想那么多! 赶紧洗漱收拾,他们应该有现成的热水,朕先出去看看孩子!” 宫中的后妃洗澡是用浴桶的,在哪里都能洗,只要把浴桶搬过来,把水打过来就行。 “臣妾知道了……” 李承乾出来之后,顿时一番吩咐,长孙无垢想阻止都来不及。 “高明,女子刚生完孩子,不能沐浴……” 长孙无垢话还没说完,李承乾就打断道:“好了母后,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又不会害小荷。 放心,等一下她出来就是好好的,最多需要补充点体力,其他都没事。 孩子呢,还没抱过来吗?” 长孙无垢张张嘴,突然想到李承乾连她都能复活。 对比起来,只是让一个刚刚生产的女子恢复过来,似乎也不足为奇。 “皇帝,朕已经想好了你这孩子的名字。 既然是个公主,就叫李月怎么样?” 李世民陡然插言,不甘心自己当了背景板。 “不怎么样!”李承乾当即反驳。 “哼,逆子,你当初给自己的大儿子起个李厥,莫非就很好吗? 你隐喻的不就是突厥吗? 你那个时候就在跟朕唱反调,真以为朕不知道呢?”李世民怒道。 “父皇,这一点你可真说错了。 当初为我而起名为厥,延伸的意思是自由自在,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至于什么自由自在,还需要我说清楚吗?” 李承乾一句话,瞬间把李世民干沉默了。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两个,莫非上辈子是仇人吗? 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不行吗?”长孙无垢赶紧打圆场。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傲娇道:“反正根据李家传统,也就是当初你皇爷爷的传统,名字就该朕来取!” 李承乾斜眼道:“你这一脉,皇爷爷除了给我取过名字,还有谁? 大伯那一脉,他可是把所有名字都取了……” “你们两个,够了!”长孙无垢怒道。 李承乾和李世民,分别摸着自己的鼻子,一个往左偏头,一个往右偏头,颇有种谁都不服谁的感觉。 “说罢,高明,你怎么想的?”长孙无垢问。 “母后,我的意思是,族谱已经重塑一脉,所以我想给他们排个字辈。” 字辈,在目前的时代已经有了萌芽,但还没有形成大众认知。 不过,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李世民就懂了。 第289章 准备定字辈,女子科举开始 “你说字派? 像你皇爷爷一样,给你们弄个统一的承字?”李世民皱眉道。 “对,就是这样!” 李承乾点点头后,解释道:“字辈的作用,我认为非常重要。 一:强化家族认同,就像标志一样,维系同宗同族的凝聚力。 二:规范宗法秩序,避免同辈乱名,确保家族内部辈分清晰,就算人再多也不会乱。 三:字辈含着训诫或美好寓意,算是我对后世子孙的期许。 至于这个字辈,究竟定哪些字或者定哪句话,我暂时还没有决定好。 等我决定好之后,厥儿的名字中间,也得加个字。” “罢了,算你说得有道理!” 李世民一挥袍袖,又傲娇道:“那就小名月儿,不得更改!” “行!” 区区小名罢了,李承乾懒得和李世民争,就让他秀一点存在感。 公主出生,还是第一位公主,李承乾收到不少大臣和宗族集体送的贺礼。 说得不好听点,档次不够的大臣,连送礼都不配。 这些东西,李承乾没有操心,就是普通的人情往来,涉及不到其他。 宗主那边血脉相近的,如果有谁家的孩子出生了,李承乾自然也会送上一份礼。 不过,这个他不用操心,只要知道这么一回事,吩咐人去办就好。 家族大了,血脉之间关系远的不用管。 此时还没有满月宴或者满岁酒一类的说法,只有三日洗儿以及试儿。 前者类似于满月酒,但时间上没关系,不过也同样属于庆祝孩子出生。 即孩子出生三日没夭折,就要设宴和祈福。 至于试儿,类似于抓周,这个仪式在南北朝就已经出现了。 不过在唐朝的中后期,可能是因为盛世的延续,就有了满月酒和抓周,而且会办得很奢华。 但在目前这个时代,李世民的传统是节俭。 他不提倡生日自己庆祝,不宜设宴。 认为这是母亲的受难日,提倡的是在这一天感恩母亲。 在三日祈福之后,李承乾就再次投入了政务之中,也顺带着公布了女子科举的确切日子。 这一次的女子科考,由于天气不错,李承乾故意把考场,设置在了宫城外的广场上。 选择在这里,首先是空间充足,因为这一道圣旨,吸引来了上千的女子科举。 对于需要隔开考试而言,无论哪个大殿都装不下。 再来,天气正好,说热也热不到哪里去,但也不至于凉快。 能够读得起书的女子,大多异常娇生惯养。 比如说平时出入用轿子,只怕是有点太阳,都会用上油纸伞。 若是受不了这个环境,那就不考也罢。 毕竟考上了,也不是去享福的。 最后,放在这里考试,也可以让大臣们围观,给在场的女子制造心理压力。 因为这些女子,多数就是各大臣家里的,这就相当于家长看着考试。 少部分来自民间,那就更要承受得住心理压力。 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谈什么当官? 正是基于这三个因素考量,李承乾把考场设置在了这里。 这一次特殊的科举,是李承乾亲自出题,并且并没有做印刷,因此没人会提前知道,根本就无从作弊。 到了这一天,天才刚刚蒙蒙亮,一群静待的女子考生,就横跨整个皇城,在士卒的看护之下,来到了考场上,外围是前来观礼的大臣们。 矮几和支踵已经摆好,等她们坐好后,太监们穿梭其间,送上两张大大的白纸,然后又送上笔墨。 李承乾站在宫城的城墙上,基本只露出一个头。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跟李世民进行了最后一场对决。 而下方的广场,就是当初死伤无数的地方。 两年过去,不管是广场还是城墙上,都已经看不到当初的痕迹。 作为内部的宫墙,修复极为完好。 伴随着一声钟响,李承乾气成丹田,大声说道:“第一届女子科举,即刻开始! 考场纪律,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不光不得斜视,双手始终保持在桌面上,不得有任何小动作。 若有需要,举高右手,由内侍宦官贴面询问。 如需抓痒,或者身体不舒服,也必须先举手示意。 违者,逐出考场,本届考试作废,下一届可重新参加。 现在,请考生把你们面前的其中一张纸,竖着整齐对折三次,用镇纸或者手按压出痕迹!” 对折三次之后,整张纸上就有了七道痕迹,加上上下两头,正好就是八个分格。 所有女子赶紧照办,有些甚至手都在哆嗦,显然胆子很小。 “展开这张纸,现在你们这张纸上,就相当于有了八个分格,这八个分格可以书写八道题。 记住,现在左上角,写一下自己的姓名,籍贯。 之后,每一个分格,书写一道题目。 题目现在会告知你们,书写完成之后,你们就可以作答。 总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叫停笔的时候必须停笔,哪怕是一个字没写完,也必须停下! 本次科举考试,朕总共会出九道题。 最后一道题,朕称之为大题,属于自由作答的题目,专门写在另一张白纸上。 这张白纸,也一定要在左上角书写好自己的姓名和籍贯。” 会告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毕竟是第一届女子科举。 “诸位考生,请听第一题,并把题目书写在纸上。 第一题: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请写出你个人的解答!” 女子们赶紧书写,李承乾在城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在所有人都停笔之后,李承乾又说:“第二题,民告官,如何处置,请写出你个人的解答! 第三题,请以今日为题,有感而发,赋诗一首! 第四题,若男子以女子为官,不合先贤之道为名训斥,你如何应对。 第五题,天上的云是如何形成的! 第六题,无为而无所不为,如何理解? 第七题,女子与男子,各自的优势是什么,劣势是什么? 第八题,路遇俩三至五岁的小儿打架,你皆不认识,你会如何处置,说明为何如此处置。 最后一题,也就是那道大题。 尔等若是为某官职,你们认为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请以具体官职举例。 计时开始,可以作答了……” 第290章 九道题,深意 旁观的百官们寂静无声,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或手上在掐算什么,或捏着自己的胡子,或倒背着双手仰头看天,静静的思考着。 李承乾转过身来,武媚娘正蹲在城头上,她面前也有两张白纸。 她也把题目给记了下来,但她却并没有做这九道题。 见到李承乾转过身来,武媚娘猜测道:“陛下,您出的这九道题,好像很有意思!” “哦?你看出什么?”李承乾反问。 “第一道题,这句话媚娘也知道,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从来就没有仔细想过。 现在仔细一想,却发现这句话有些不对,似乎有至少三种解法,而且其中居然有意思完全相反之处。 这道题,考的应该是女子们对政令的理解,或者说是她们的三观。 对,陛下口中的三观。” 李承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继续……” “那臣就继续说了,这第二道题,民告官怎么处置,应该是考她们是否实诚。 因为这道题全天下都知道答案,但您出了这道题,就会让人去猜测陛下的意图,也就容易想多。 可能回答会花里胡哨,甚至会故意反过来回答。 可陛下作为皇帝,民可告官,自然也可告皇帝,这应该是不被允许的。 第三题,应该是考随机应变的能力,而并非是表面的考文采,陛下更看重的是实际能力,并不是锦绣文章。 第四题,应该是考她们的心智,是否能够面对千夫所指。 第五题,这应该算是考常识,或者说对一些身边现象的观察能力。 第六题,考他们的学识,以及她们对黄老之学的看法,或者说考她们对先贤之语的应用能力,是不是只会照本宣科。 第七题,是考她们对自身的认知,就像陛下说过的飘了那个词一样。 第八题,三到五岁的小孩打架,是一笑了之,还是劝架,或者各打一大板,这是考她们的为人。 而最后一题,应该是靠她们对官职的了解,换句话说就是有没有目标。” 李承乾听完,不得不感叹,武媚娘确实聪慧,而且很有政治头脑。 要不然,不会从这些题里面,看出他真正的意图。 李承乾心中感叹,没有故意否认,而是点头道:“锦绣文章,但凡不是读死书的,多少都会写一些。 虽然说,锦绣文章也关系到文脉传承,相对比重却不是那么大,对整个社会来说,暂且无关紧要。 太过于钻研,反而是属于本末倒置,朕并不喜欢这一类夸夸其谈之辈。 就算锦绣文章玩得好,也不过是适合修书,并不适合为官。 因此,朕出的这些题目,的确是你说的那些深层含义。 她们如果按照表面去答,就是属于没有自己的想法,这种应声虫朕不需要。 同样,如果她们的回答,太过于偏颇于目前的认知,这代表她们的思维已经固化,这一类也不是朕想要的。 朕不图她们多么有才,可作为第一批女子为官者,必须要顶得住口诛笔伐的心智,也必须得有自己的想法。 若是只知道配合上官,那要她们又有何用,哪个男子做不到吗? 她们作为天下女子为官的先驱和表率,一定要心智坚定,要有为自己争取的想法和行动力。 难啊,人口也缺,人才也缺。 朕是真的恨不得,天下人有十万万之数,甚至百万万之数。 女子,朕给她们机会,能不能出头还是要看她们自己。 若是女子都有你聪慧,朕也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走吧,回立政殿,先处理政务,静待她们的考卷收上来。” “多谢陛下夸奖……” 武媚娘虽然有点小高兴,可一点也没得意。 她在李承乾身边,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智商上的碾压,李承乾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很渺小,要学的还太多。 李承乾夸她一句,就够她高兴的了。 时间接近中午的时候,考卷终于收来了立政殿。 “陛下,这个应该有标准答案吧,要不要臣帮忙?”武媚娘问。 总共两千多张纸,摞起来也是好大的几摞。 李承乾淡淡道:“先看两个小儿打架那题,不管是训斥的,还是怎么拉架的,全部剔除掉! 这一部分,不管其他题答得有多好,全部不能为官。” “懂了,看来陛下最看重的是她们的为人……” 武媚娘点点头后,又好奇的问:“这两种人,剔除的原因是?” “前者,也就是训斥的! 这一类人,往往是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 自以为是大人,大人的话就是真理,完全不顾及两个小儿的岁数,根本没有达到能够通晓道理的程度。 平民百姓,不识诗词文章,自然也不通晓律法,和小儿不通道理是一回事。 这一类人为官,迟早是个祸害。 拉架的,不管他们的理由有多么的充分,都代表无法共情! 民是民,官是官,无法共情就是最大的问题。 两个小儿打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参与,让他们争出个输赢来。 放在为官之道上,面对百姓的正常纷争,官员要主持的是公道,而并非是把自己的权威,强加给百姓。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面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官员就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而不是自己掺和进去搅乱。 真那么做的话,只会越搅越乱。” 武媚娘若有所思,点点头后开始筛选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武媚娘提醒道:“陛下,要是按照这个标准选,那就只剩下一百多人了,是不是太少了? 臣发现,大多数是写劝架的,有些还写得有理有据,真的不录取吗?” “有理有据是吗?” 李承乾头也不抬,反问了一句,然后说:“那你把自己代入进去,比如你跟你妹妹,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争执起来。 你的母亲让你让着你妹妹,再或者你的母亲让你妹妹让着你,你分别是什么心情?” “前者憋屈,后者兴奋?”武媚娘尝试回应道。 “那,如果你们两个之间争出输赢呢?”李承乾再问。 “这……如果输了的话,我会想下次抢回来。 赢了的话,我会想要永远保住,让我妹妹永远抢不到。” “这不就对了吗? 后者靠自己,前者靠大人做主。 自己做主,输了就努力赢,赢了就努力保住。 后者的话,赢了的只知道讨好大人,输了的满满都是怨气。 后者有上进心,会做实事。 前者只知阿谀奉承,对国家有好处吗?” “陛下圣明!” 武媚娘服了。 第291章 民间有些怨言,请陛下圣裁 过了一周,女子科举的皇榜放出来了。 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不管是百官还是世家贵勋,都非常关注。 这一次李承乾出的题,实在是有些古怪。 回去仔细思索之后,他们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深意。 自然会很担心,自家人究竟有没有考上。 考上了他们担心,没考上他们也担心。 在制定八股文那一类之前,科举考试的题从来就是这样,并非是李承乾胡来。 一直要求的是要活学活用,不能是读死书。 科举考试,从来就不是让人填空,或者是写出某句古人名言中的意思。 启蒙一样的东西,属于小儿科。 真正的读书,本来就是让人明事理。 由于是第一次女子科举,李承乾还让武媚娘写了一份所谓的标准答案,放在了皇榜的旁边,并标明了为何大多数人都不被录取。 当大家看到那一个个题目,直指的核心含义的时候,有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有些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神色,有些又非常不诧。 尤其关于小儿打架那一道,看似简单的题目,居然是筛选的根本条件,这是连百官都万万想不到的。 可仔细想想当今皇帝的性格,用这道题来筛选,似乎也没任何毛病。 两个三到五岁的小儿打架,这个岁数的孩子,有几个能达到懂礼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大人去拉偏架,还是以大人的姿态去训斥,让孩子要兄友弟恭什么的,似乎的确有点强迫般的感觉。 放在底层官员身上,面对不知礼数,甚至不知道理的平民百姓,如果以自己懂得多的心态去断案,根本就不能让百姓信服。 哪怕面对强权屈服了,这就是在制造冤案了。 就算案子断得对,给人的感觉也不对。 没有考上的女子有些当场就哭出来了,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 她们都知道,科举现在已经改成三年一届。 她们作为女子,有几个三年能够不嫁人? 能得到一次机会,已经是大多数女子能争取到的极限。 明明有机会,却就这样丧失了,很多女子甚至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于是,又一次大朝会上…… 刚刚结束开朝礼仪,御史台的一个官员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监察御史刘明有事启奏!” “讲!”李承乾淡淡道。 “臣闻,由于此次女子科举,属于开天辟地头一回,各地有才之女,无不披星戴月赶往长安,以支持陛下之德政。 只是,参与科举者,一千三百六十二人。 录取者,一百一十八人。 虽说录取人数对比,陛下已是功德无量。 但,因两小儿打架之题,导致如此多人被刷下去,即便陛下公布的答案让人无话可说。 可对于此一千多女子而言,因为此题而被刷下去,她们接受不了。 臣听闻,很多女子为了争取这次科举,都是以仅此一次为代价。 若是考不上,回去就得听从父母之命嫁人。 截止到上朝之前,臣闻有至少十八个女子,因接受不了而悬梁自尽。 臣不知未来还有多少,臣无法预料,但想来还会有。 此事虽不是陛下之错,但也导致民间某些怨言,请陛下圣裁!” 李承乾摸摸下巴,这个事情他的确不知道。 虽然他是皇帝,但也管不了天下那么多破事。 这些来考试的女子,不管距离多远,肯定和百姓没关系,都是权贵和百官家的。 某方面来说,倒也的确要给个交代。 虽然之前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如此做。 但现在听完之后,李承乾完全能理解。 女子本身大多是感性思维,容易冲动。 而且对她们来说,的确是很难得到的一次机会,甚至属于开天辟地第一次。 这种情况下,接受不了打击,可以理解。 不过,知错改错绝不认错,是做皇帝的准则。 稍微思索了一下,李承乾开口道:“朕给她们这个机会,她们自己没有考上,按理来说怪不到朕的头上。 她们如果觉得两小儿打架那题,太过于隐晦,导致她们答非所问的话,那只是她们的心态出了问题。 动不动就想死的,如何承受官员的压力? 因此,只能说她们更不合格。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家的大人什么想法,朕管不着。 但,在朕想来,若是父母开明,三年又如何? 朕早就说过,太早成婚对女子来说,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不要看某些还活着的,要看究竟死了多少。 她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命,他们家大人也不珍惜她们的命,难道要朕这个皇帝来珍惜她们吗? 假如她们十四岁嫁人,由于各方面的因素,最终三四十岁就去世,甚至二十几岁就去世。 而她们二十几岁嫁人,却能够活到五六十岁,七八十岁 对她们也好,对她们的父母亲人也好,何乐而不为? 归根结底,这股让她们自刎的压力,是身边人给予的。 如果像朕后宫的嫔妃那样,身边的人没有给有那么大压力,或者她们顶住了压力,十八岁以后嫁人又何妨? ” 百官脸色一黑,这番话不是把错误推到他们身上吗? 他们家里,也不是没有那种寻死觅活的。 只不过因为人多势众,有些事拦下来了,有些属于只停留在口头。 真正冲动到自我了断,绝望到自我了断的,还是属于少数。 “众位爱卿,朕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别什么事情都怪到皇帝头上,朕这个皇帝管不了那么多,这是属于你们的家务事。 如何处理,就连武德律也管不着。” 李承乾心中甚至在暗笑,因为这一道回旋镖,扎到的是他们自己身上。 只能做五品以下的副官,是他们自己干的。 寻死觅活的那群女子,都是他们家里教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女子想要上进,女子想要如何都行。 他这个皇帝给机会,能不能抓住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说下一件事吧,这件事朕管不着,说法朕也给出来了,实在怪不到朕身上。” 第292章 各方进度,头疼的李承乾 房玄龄站出来说:“陛下,关于跟吐蕃的互市之城,现在整体上已经完工,只剩下一些细节,还有一些个人房屋的布置。 还请陛下给互市之城命名,并和吐蕃互换国书,商议一下细节。” “哦?效率还不错……” 修一座城,就算只修个大概的样子,在这个几乎全人工的时代,还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 而且那块地方,已经算是高原的边缘了。 就算是人工做事的时候,由于氧气不足,感受上也要劳累得多。 本来预计的工期,是差不多两年才对,这还不够两年呢。 仔细的想了想,李承乾说:“那一座城,就叫边贸城吧。 至于具体的名字,吐蕃肯定有吐蕃的叫法,我们这边也有我们这边的叫法,就由平民百姓去决定,朕就不做这个决定了。 至于国书,就劳累房相来写吧。 核心就一点,贸易城里面,绝对禁止强买强卖。 一切物资初始价格,可以互相商议,然后记录在案,除非遇到年景变更,导致的物价波动,绝不允许随意提价或者降价。” 出口跟进口的问题,是个相当大的问题。 目前来说,只是做一种尝试。 这一点,跟目前长安到来的外国人的个人交易不一样。 吐蕃跟大唐的交易,关系的是大宗买卖。 “对了,如果吐蕃那边不要大唐的钱,那就只接受两种方案。 要么就是双方规定价格之后以物易物,要么就以黄金交易,其他就免了,白银都不行。” 白银这个东西,现在大唐还比较稀缺,但以后肯定不缺。 一旦不缺,就会导致通货膨胀,这是李承乾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通货膨胀也有好处,但李承乾宁愿稳扎稳打。 目前主打的,还是提升大唐百姓的幸福度,让他们愿意生使劲生。 要不然的话,人口从哪里来呢? 这才是根子里的大事,绝不允许被破坏,因此就不能让物价膨胀。 黄金就不一样了,不管是未来即将开启的科技时代,还是在人们心目之中,盛世乱世都是属于贵金属。 这个东西,倒是越多越好。 只要吐蕃那边不出乱子,李承乾也没这么着急要干掉他们。 现在他更想干掉的,是高句丽那一块,外加开发南方。 大唐跟高句丽,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世仇了。 前隋还没有过去太久,很多百姓的长辈都埋骨在高句丽。 如果能够把那些耸立在高句丽的京观,全部给带回来的话,将大大的提升民心的凝聚力。 目前,长安英雄纪念碑已经开始搞了。 若是把那一批尸骨接回来,让他们落叶归根,同时用来开启英雄纪念碑的第一次祭祀活动,必将让大唐百姓彻底归心。 从此,前隋将从根源上成为过去。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暗地里还是有一些前隋余孽,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历史记载,平壤城外的京观高五丈,周十里,这是最大的一个,除外还有别的。 但具体有多少,目前谁都不清楚。 总而言之,那是大大的耻辱。 高句丽,新罗,百济,目前那顶上靠海的三个所谓国家,李承乾准备把他们尽快拿下。 不只是复仇收民心,还为了以那里为跳板,去到现在的倭国。 因为那个地方去倭国,距离最近也最容易。 念头只是一闪,就听魏征的声音响起:“陛下,贸易城是否需要吏部派遣官员管理? 还是以纯粹的商贸为主,驻军为守护,其他都不管?” 李承乾闻言,有些头痛…… 大唐缺人啊,到处都缺人,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要是有后世的人才储备,那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现在的话,就算把大唐全民动员起来,也弄不了太多的事情。 生孩子,普及教育,也是一等一的大事。 “以前就已经说过,贸易城由朕的亲兵守护,乱不了。 既然如此,就派税务一类的官员就行了,不用组建整个班底。” “臣,遵旨!”魏征退下了。 “你等等,简体字改造如何了?”李承乾问。 魏征无奈道:“臣目前已经琢磨出,三百九十二个字,距离常用字全部简化完毕,估计今年也不行。 陛下,都是臣偷懒。 如果只是随意简化,那自然非常容易。 可既要简化,要尊重其意。 有时候,十天半月都没有任何灵感。” 李承乾点点头,问:“房爱卿呢?” 房玄龄回应道:“臣这边,比魏尚书还要少一些,只有两百一十二个字简化完毕。 由于陛下你让臣和魏尚书各自简化,因此还不知是否有重叠。 臣事务繁忙,空余时间实在不多。” 李承乾再次点头,然后又问:“孔祭酒,你的字典又完成多少了?” 孔玉忠赶紧站出来回应道:“臣这边,召集了儒家学派,一共六百三十九人。 截止到目前,字典上的字大约才完成一千出头。 主要是每每争论很多,有时候要完成某一个字的正确解释和注音,都需要花好几天来进行多方确认,力求每一个字都无错。” 李承乾抬起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其实民用商城里面,不只是字典那些,就连后世一些常规的书都有,只是没有关于技术的,也没有关于政体的。 可即便是常规的数,很多东西也不适合出现在现在的大唐。 让他自己筛选的话,非常的缓慢。 另外,他想要的是大唐走上自己的路,这就需要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出现自己的科技树。 一旦出现某个方面的断层,想要弥补反而更难。 所以,他一直不想用商城里的那些书。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就把这些搞出来,世家大族有自己的底蕴,到时候会更加强大。 等他想要普及全民教育的时候,只怕会更难搞。 最重要的是,被他砍了三家人头之后,现在世家大族都龟缩了,朝堂上都没什么反对意见了。 似乎他想怎么搞都行,但李承乾却没放松警惕。 第293章 为大唐万年计,兵发高句丽 没钱,没人,说来说去就是没钱没人。 仔细想了想,李承乾发现自己最缺的还是钱。 如果有钱搞全民教育,其实人越少越好搞,至少初期的花销没有那么大。 等待时间的酝酿之后,钱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就算把纸张等等价格打下来,想要让全民读书,至少让年轻人读书,现在的钱也不够,把国库掏空都不够。 既然没钱,那么…… “魏征,房玄龄,孔玉忠,你们三个继续整理……” “臣等遵旨!” 虽然说现在把他们成果拿来,然后从民用商城里面兑换现成的,就说是自己整理过的也行。 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拿来也不能放到天下。 要干这件事,必须得跟全民教育结合起来,一次性就到位,让天下各大世家反应都来不及。 九年义务教育什么的,那起码是二三十年后再搞。 但是,扫盲一类的事情,完全可以做。 虽然也需要一大笔钱去支撑,可也是有办法的。 那就是,高句丽! 当年,也就是隋朝的时候,杨广被连续三次杀的丢盔卸甲,都不知道有多少物资还有金银,‘遗落’在高句丽境内。 再加上新罗百济,如果一次性打过去的话,就能够直接冲上倭国。 一旦冲上倭国,钱就不再是事,缺的反而是时间。 如此一想,李承乾就感觉什么都想通了。 李承乾突然道:“诸位爱卿,朕决定攻打高句丽,顺带着把新罗百济一起打下来!” 这句话一出,百官全体轰动。 “陛下不可!” “陛下,不能穷兵默武啊!” “陛下……” “……” 所有百官都群情激愤,似乎这是天大的罪过。 “安静,为何不可,可以一条一条的去排除和分析! 他高句丽是毒蛇猛兽吗? 就因为前隋失败了,所以我大唐都得怕?”李承乾怒吼道。 百官安静下来后,房玄龄第一个重新站出来:“请陛下先给一个攻打的理由。” “理由嘛,非常简单! 他高句丽在前隋时期,隋炀帝的三次败仗,让无数士卒无法在落叶归根,甚至被筑成京观。 朕闻,最大的京观甚至达到方圆十里,这是羞辱! 就算那是前隋,并不是大唐,但他们终究是中原人! 第二,英雄纪念碑修建起来后,第一次祭祀谁? 朕准备祭祀的,就是这些为中原大地捐躯在高句丽土地上的无名士卒! 第三,拿下那片地方之后,我们就可以剑指倭国。 你们看看地图,从那个地方前往倭国,不但最安全还最近,几乎不需要中途补给。 一旦拿下倭国,我大唐将金银堆积如山,如何?”李承乾指着地图问。 百官下意识看了一眼地图的方向,心中模拟了一下,这的确是事实。 但,高句丽的可怕,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管在前隋的时候,暗地里有多少人在拖后腿。 但客观的条件就是,高句丽太易守难攻。 一直喜欢当隐形人的程咬金,这一刻都站出来反对道:“陛下,高句丽的地形,会导致我们水土不服。 同时,因为那边多山地,足足有两百多座大小山城,层层叠叠易守难攻。 这两个方面加起来,如果强攻的话,损失十倍都不止,还不一定能够攻得下。 大唐现在,实在不宜开启这种大战。” “朕知道,那如果从河南道的边缘,用战船直接兵发高句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呢?”李承乾问。 在历史上,李世民就是这么打的,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程咬金迟疑了。 “若是朕再派五万鬼神军打先锋呢? 并且让你程咬金去打呢?”李承乾再问。 程咬金马上激动道:“打,打不过俺老程提头来见陛下!” 五万不死的鬼神军,还打个出其不意,程咬金都想不到怎么输。 “打!” “打,陛下圣明!” “打打打!” “……” 武将这边,顿时一阵激动。 从李秀领他们被派到吐蕃边境去,李积也去了草原后,朝堂上知名的武将已经不多。 如果是程咬金去打的话,那肯定得拉上他们一群武将,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他们不想再当背景板了。 高句丽虽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也要看是个什么情况,有些什么配置。 按照现在的配置来看,这要是打不过的话,他们都愿意提头来见。 文臣这边,虽然不想武将这边因为功勋做大,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于是乎,整个朝堂上一片喊打之声。 李承乾抬手压了压,等朝堂安静之后,这才说:“既然如此,那么程咬金!” “臣在!” “令你调集各地折冲府精兵五万,加上朕给你五万鬼神军。 各部配合,准备时间大约两个月。 七月初,调动战船,兵发高句丽。 不管你要调动多少船,只要大唐有,都可以。 同时,朝堂上的武将也好,年轻的接班人也好,你想要谁朕就给你谁! 朕就两个要求! 第一,把高句丽大大小小的权贵,一个不留全部诛灭,我大唐百姓不会接纳他们。 真正的平民百姓是无辜的,只要他们不反抗,就可以接纳他们。 反抗者,也全部诛灭! 顺带着,把新罗百济也打了,先打谁你看着办,朕只要结果,同样不要权贵! 第二,搜罗高句丽境内所有京观,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把他们的骸骨全部给朕带回来! 朕要用他们,举行第一次国祭! 带回来之后,在昭陵附近选一块地,统一进行安葬! 虽然他们并非是为大唐拼命,但他们依旧是中原士卒。 朕要让他们落叶归根,葬于龙脉之中,佑我大唐万年!” “臣……遵旨!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该拍马屁的时候,程咬金毫不含糊。 而程咬金这么说了之后,其他人不管愿不愿意,也得跟上。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第294章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被人恭维的滋味很爽,但李承乾始终冷静。 他抬手压了压之后问:“军情局的信鸽,训练如何了?” 关于军情局,自从当初提出级别等同于九寺,职责是什么后,他就没有再管过。 军情局以后会有大用,但目前来说,确实是只有用来训练信鸽。 当时,也为了避免世家起疑,他就只等有成果出现。 世家既然早就会训练信鸽,如果他们要安排人进这个新的部门,必然就得安排懂的。 一个部门才刚刚建立,傻子都知道皇帝肯定会关注的,他们不可能塞一些纨绔子弟进去。 李承乾就是要利用他们,顺带着帮自己办事。 “臣,军情卿李骁禀告陛下。 目前,军情局饲养信鸽三百只,训练有成,可以在移动巢穴上定点飞行者,已有三十五只。 经过多次验证,多点回巢能力,直线距离超过三百里,已经卓有成效。” “李骁……哪个李?” 看着下方那个可能三十多岁的消瘦男人,李承乾眯眼问。 “臣乃宗室……只因擅长信鸽训练,因此被委任军情卿。” 李承乾念头一转,就明白了。 军情局里边,估计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但这个头领被丢给了宗室。 一方面,这样可以堵李承乾的嘴。 另一方面,又能执掌方方面面。 “行,辛苦了! 那么这一次,就做一个真正的试验,传递高句丽的军情,可敢?”李承乾问。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李骁严肃回应道。 “好……程咬金,记得试试看,不过正常的军情传递也不能断,试试究竟能快多少!” 程咬金赶紧回应道:“陛下,老程遵旨!” 既然有鬼神军跟着,李承乾想要知道当前的情况,也是秒秒钟的事情。 但还是那句话,大唐的发展必须靠自己,不能有断代。 “李骁,你听着! 朕希望你们能努力研究,最好能够做到让信鸽的定点飞行距离,达到千里以上,甚至达到两千里以上。 总之就是,越远越好! 若是你能够做到把信鸽训练到飞行千里以上,还能够定点回巢。 到那个时候,一个郡公之位少不了你。 若是能做到两千里以上,国公之位有你一个!” 信鸽这东西,就算进入了科技社会,也同样有着自己的用途,并不是一个短期的存在,李承乾的期盼很高。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宗室想要封郡公还比较好说,国公太难了。 究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近一点的宗室,容易成为权臣,甚至是容易造反。 李承乾给李骁开的空头支票,足够让他为之毕生努力。 “嗯,退下吧! 刚刚说到,关于那些没有通过科举的女子之事。 朕想了想,那就再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从底层做起。 妇联会长……” 李丽质站了出来:“臣在……” “你应该非常缺人,关于本次没有通过科举的那些女子,如果她们自己愿意的话,就归入你手下,让她们从底层做起。 她们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当千金大小姐去。 朕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当看在她们是第一批的份上。 此不为例,下一届该淘汰的就淘汰!” “是!” 李丽质顿时兴奋起来。 她的妇女联合会现在还是个空壳,只因为起步太难了。 很多女子不愿意抛头露面,也有很多女子听说是管平民百姓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兴趣。 高高在上久了,对于平民百姓的女子,她们也觉得和自己不是同类。 有些大臣家里正在闹别扭,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马上松了一口气。 李承乾也是刚刚想到,把这批女子利用起来。 如果她们愿意深入民间的话,就凭她们各自的家庭,地方官员根本不敢为难,也便于展开工作。 只要形成了惯性,天下女子都知道有妇女联合会这么一个存在,专门给她们撑腰,到时候大势就形成了。 想要各方面再排斥她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李承乾虽然要把女子扶起来,可后世的教训历历在目。 有些官位,是绝不允许女子去碰的,比如刑部! 大多数女子,终究缺少了理智的判断力和行动力,有些职位绝不能给她们。 别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要学会飞。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 若是没有的话,本次朝会就到这里。 该安排的安排,该监督的监督,该执行的就执行。” 等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大臣说话,李承乾起身一挥衣袖,道:“退朝!” 武媚娘站出来唱道:“退朝……”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今年李承乾不打算再搞什么动作,等着来钱就行了。 平时的话,就处理一下日常政务。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承乾其他十三个怀孕嫔妃的孩子也陆续出生,全都是一胎。 李承乾也不在意,反正历史上就没有记载,他们家有双胞胎基因。 加上楚慕希的孩子在内,一共是八男六女,还算是比较均衡。 如果加上他的大儿子李厥,就是九男六女,前提是不算庶子李象。 如果都算起来,李承乾一下子就有了十个儿子六个女儿。 按照他修改之后的继承法,除了李象,其他男孩儿都有继承权。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使然,正好就是九个儿子。 不过,想要在他手里玩九龙夺嫡,那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自己不打算搞大事,地方上也没什么大灾害,一切都按部就班。 于是,他更多的是待在后宫,颇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应付一群产后的女人,李承乾觉得比处理政务还累。 还好,也就是应付一下产后短期,免得弄出什么产后抑郁来。 她们自己要是抑郁了,还如何教导好孩子? 伴随着这群小不点一天天长大,他们的名字还没有取,更加没有录上玉牒。 关于字辈该如何定,李承乾心头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终究还是没有定下来。 宗正李岱宗私下都催几次了,这个他有资格管,哪怕李承乾的娃也一样。 没个大名,很多流程没法走。 第295章 定字派,三个月高句丽投降 字派的订立,一般是从某一个有为的老祖开始。 或跟家族一起商议,或乾坤独断。 字派一般是由一句完整的话,或者一首诗等等构成。 这句话或者这首诗,可能隐含着祖宗的来源,也可能隐含着家训,也或者隐含着对子孙后代的期许。 一般需要注意的是,避免字的重复,还有跟姓氏搭配起来不太好听的字,尽可能的做到押韵好记。 在八月份的时候,李承乾终于拿出了自己定下的辈分,他定下了一首诗。 【源流本为高祖定,德才兼备必躬行。 照破万道乾元始,方知民意泽天心。】 第一句,说出了大唐的来源,又隐隐说他不算是开宗之祖。 第二句,有点吹嘘‘初祖’李渊的意思,但这是人之常情。 第三句,说的是李承乾自己,开辟诸多先河。 第四句,含着对未来子孙的告诫,民意泽天心,而不是天心领民意。 用直白的话来说,你把百姓放在心里,百姓把你高高举起。 若是违背了民意,没有了民意润泽的天心,迟早会死亡。 尽管李承乾知道,再怎么完善的制度,只要掌握了强权的不想遵守,就随时可以改变。 但他能够做的,也就这样了。 谁家不会出不孝子孙? 他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把非李姓不可称皇,种植在天下所有百姓心中,甚至种植在基因之中。 就如同天下百姓对土地的眷恋,无论哪个时代都不可磨灭。 如此,不管未来怎么变,李唐皇族永远拥有一份源源不断的生机。 孔家以教化传家,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历代提到教化相关就会想到孔家。 李承乾想要做到以大功德传家,让李姓皇族千秋万代,无论政局怎么变,都永远是皇族,受万民之香火。 至于取名权,他懒得操这个心,让嫔妃们给自己生的那个孩子定。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要不要取个小名,也随便她们。 也就在此时,李承乾收到了第一封,来自于高句丽有那边的战报,此时已经八月份。 由于使用战船渡海,开打之前又堪称无声无息,连个招呼都没打。 还有不死军团做先锋,程咬金已经连克三十城。 第一批缴获之物,已经从海路用战船返回途中。 他没有先去打新罗和百济,那两个小国都好打,只要把高句丽打了,那两个小国多半会望风而降。 如果是先去打他们的话,高句丽就会做足防备。 虽然不至于打不下来,但肯定要多费时间。 那一片冬天还是很冷的,比长安要冷多了。 长安最极端的时候,也就跟他们日常差不多。 最冷的地方,能达到零下二十度左右。 有了李承乾支援的五万不死大军,加上本身的军队一共十万,他准备执行速战速决,在十二月之前就结束战斗。 否则的话,今年就要前功尽弃了。 因为一二月份,是高句丽最冷的时候。 既然是执行快攻计划,连粮草都不需要供应,一边打一边弄粮草就行了。 高句丽的山地城池,常常以天险而居,对于自古的在中原大地上打仗,没有走过太多比较高山地的中原王朝来说,水土不服伴随而来。 这一切,全都挡不住不死大军。 五万活人大军,往往只是进行一些收尾,或者打扫战场的举动,虽有伤亡却极低。 程咬金从来没打过如此顺风局,干脆在高句丽的地图上,执行反复横跳的计划。 在攻城的时候,一旦探子发现有大军来袭,马上就撤退跑路。 一直都是牵着高句丽的大军走,就不跟他们硬碰硬。 一旦找到落单的城池,五万不死大军直接围攻。 由于地方相对比较小,城池又比较密集,赶路花不了太久。 往往半天一天就能够攻下一座城,让他们求援和反应都来不及。 攻下来之后,按照李承乾的计划,把所有一看就是贵族的全部干掉,根本就不问缘由。 其他老百姓,只要不反抗就不管。 最后就是拿着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装船运走。 开战也不过就一个半月,高句丽围追堵截疲于奔命,根本就无计可施。 攻城战最大的障碍,就在于短时间攻不下来。 不记死亡的话倒是能攻下来,但正常军队如此去打,损耗太过严重了。 偏偏程咬金这次就最不怕损耗,直接拿不死大军的命去填。 功劳他无所谓,就是纯手痒。 他不担心李承乾‘飞鸟尽,良弓藏’,打得极为舒心。 三个月后,时间来到十月份,高句丽已经损失半壁江山,被打下了八十座城池,几乎达到一天一两座的程度。 这是因为这边的城池特别密集,就像是一个个山寨一样。 如果不是运送物资和处理后续需要时间,等不死大军复活也需要时间,这个速度会更快。 如此快的攻打速度,直接就把高句丽给吓尿了。 这一次唐军前来攻打,由于杀得太快,动不动就围城强杀,杀得高句丽心惊胆战,还摸不着头脑。 于是,等李承乾收到第二封战报,居然是一份投降国书。 这份投降国书主题就一个,愿意奉大唐为宗主国,每年进行上供,只要保留他们的国号就行,其他要求都不敢提。 甚至愿意接受大唐册封,效仿西域诸国。 他们真的是被从心态上打崩了,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三个月被打掉一半城池,这还不投降的话,还有三个月不是会被直接打死吗? 由于送来这份投降国书,战争暂时停下了。 程咬金雁过拔毛,干脆就好好休整,顺便把高句丽半壁江山的东西,一波又一波的朝着大唐运。 就算真让他们投降成功,高句丽也会元气大伤,没个几十年恢复不过来了。 本来计划是十二月之前搞定,眼下看来是搞不定了,除非大唐接受投降。 在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打了差不多两年,才把高句丽打下来的。 程咬金之所以停下来,还是想询问李承乾的意见,并不单纯是因为对方送上投降的国书。 第296章 看来父皇还不算笨 李承乾还没有接到投降国书,但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暂且没有回应。 倒是李世民这边,派人传话,让他去看那些功臣雕像。 经过大半年的折腾,那些为大唐付出过的功臣,已经去世了的,所有雕像已经完成了。 至于他们的功绩和过失,是李世民亲手书写的,因为他最清楚。 就算有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可就像李承乾说的,不管是功是过,全部写下来。 如此一来,角度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后人自有评判。 李承乾骑着血龙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建筑群,并非只是单纯的石像。 石像暴露在外,容易风化不说,还容易长青苔。 李世民蹲在长安大半年,人又重新白回来了,但没有继续变胖。 脸上和头发上,原本的苍老已经尽去,如今看起来,反倒真正符合他的岁数了。 不像以前一样,他跟长孙无垢站在一起,简直像是父女关系一样。 从身体的状态就知道,他日子是过得不错的。 “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李世民对李承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八字不合。 不是啥正式场合,他连名字都不带叫的。 李承乾也没有管他,自顾自的参观起来。 这里面,大唐建立的功勋之人,不只是有贞观时期去世的,也有早就已经去世的,甚至还有李建成的人,李元吉的人,李渊的人,宗室的人。 总而言之,但凡对大唐的建立有大功者,而且已经去世了,都在这里了。 李承乾一个个看过去,有些他自己都有印象的,也就随便看看。 更往前的,他还是小孩子,更甚至他没有出生就已经没了的,他会仔细看看。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就这么乱来吧,也不知道后世会怎么说!” “父皇,你怕的是后世说你吧?” 李承乾头也不回,接话道:“看来你心里面,还在闹别扭呢?” “你把朕丑化,用来显得你更光明伟岸,还不许朕生气?” 在弄这些雕像的时候,李世民就像是天天都被拷问一样。 其中有些人的雕像,他根本就不想弄,弄好都想推掉。 无奈,他现在无权无势,胳膊扭不过大腿! “父皇,你也读过历史,你知道秦朝为什么三代而亡,汉朝为什么能持续几百年吗? 按理来说,别说那个时代,就算是现在,只看血统身份的话,也更多人愿意为秦皇服务,而不是给刘邦那个亭长服务。 难道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看透吗?” 听到李承乾的问话,李世民紧紧的皱起眉头。 他心里清楚,李承乾说出这话来,肯定不是谈什么表面原因,比如什么昏君暴政。 “怎么,想不出来吗? 那我提示你一句话:皇权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你有没有什么感想?”李承乾再问。 “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尽管李世民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但他也是做过皇帝的人,很轻易就明白了。 “莫非是你经常提及的民心,真正的民心?”李世民迟疑的问。 李承乾点头道:“看来父皇还不算笨!” “逆子,有你这样说话的?” “不跟你扯这个,秦朝灭亡的时候,老秦人也好,六国贵族也好,包括残存的宗室也好。 眼睁睁的看着,甚至加速秦朝的灭亡,为何? 黎民百姓暂且不谈,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兵器。 秦朝灭亡的时候,只有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想要挽回秦朝。 可他们挽回秦朝的根本动力是什么,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秦朝一旦崩了,他们的既得利益就没了,所以他们为秦朝拼命。 可除了那一小撮人,从中上层到中层再到底层,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秦朝的续存而努力。 为何,你别告诉我是胡亥的乱来! 他就算把秦皇一脉杀绝了,如果有天下支持,宗室这边依然能推出新皇。” 李世民捏着自己的胡须,沉默不语。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过那一段历史。 李承乾这么一说,他才忽然警觉。 曾经的他,倒是也懂得民心的重要,所以他才说出舟水之喻。 但,依旧停留在很浅薄的层面。 他只是知道,只要百姓安稳就不会造反,仅此而已。 他自己也根本没把百姓当人,只要处理罪魁祸首,让百姓安安稳稳的,维系他自己的统治就行,根子就是这样。 只能说他也算歪打正着,但他自己都不明白,根子究竟在哪里。 就在此时,又听李承乾说:“那我们再来看看汉朝的建立者刘邦,他自己算不上有什么大才,他自己都说比不过这个,比不过那个。 但,他为何能够稳坐天下,为何那么多人投奔他? 最着名的一件事,他打入咸阳之后,跟咸阳的老秦人约法三章。 后来项羽打过来,仅仅是为了报仇,就一通屠杀,一通乱烧。 天下都看在眼里,这项羽不是人君之相。 此时楚国人也好,秦国人也好,在时代的浪潮之下,已经渐渐融合。 但不能否认,由于时间还短,加上秦朝的律法连坐制度,导致他们觉得曾经的楚国更好。 反正都是被压迫,哪里不一样呢? 最起码不会冤枉死! 面对一大批其实还心向楚国的老遗民,项羽来了是怎么办的? 杀!杀!杀! 泄愤也好,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也好,总之他那一把火,跟刘邦的约法三章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天下百姓或许无知,可他们也会计较利益得失。 对比如此强烈,刘邦就算连连吃败仗,依然有人投奔他,依然有人把他举起来。 项羽呢? 连他原本的人,都开始离心离德。 他这个霸王有自己的人格魅力,有那么一批死忠。 可得不到当时天下的支持,他那一批死忠也会死的。 于是,刘邦的人越打越多,他的人越打越少。 他的基本盘,就剩下一个江东父老,除外天下就没有人看得上他。 再怎么把他神话,他也不是神,所以他死了!” 李承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李世民的声音响起:“他们之间,根本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第297章 刘邦不坐稳天下,谁坐稳天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与天下同利者,天下持之…… 百姓之利,在于家庭安康,活得舒服点。 百官之利,在于高官厚禄,死后之名。 尤其是当代,由于百官或出自世家大族,或与世家大族有关,阿堵之物他们不一定稀罕,更在意的是身后之名。 就拿魏征来举例,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就在于他已经投奔好几个主子了。 若是大伯能上位,他肯定不会像对父皇一样对大伯。 毕竟皇爷爷的丞相,跟他夫人是同个家族。 可大伯被父皇干掉后,他如果还想求身后名,他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让大唐更好,要么就死在你的刀下。 可你当初不杀他,他要自刎的话也没有意义,那他就只能让大唐更好。 你极其顾忌名声,于是他就投其所好,屡屡指出你的不是,利用你来成全他的身后名。 也因为我是顺位继承人,就算百官都看出来,你已经开始厌弃我了,开始给我扶持对手了,他依然坚定的为我说话。 并非是他被我收服了,也并不是他就那么看得上我。 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大唐顺位继承人,就这么简单。” 李世民捏着自己的胡子,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他才终于通透了起来,原来魏征是这么想的。 某种意义上,他跟魏征是一样的,都是在求身后名。 为了求身后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承乾转过身来,面对着李世民说:“刘邦手下有一个叫纪信的人,我不知道父皇读到过没有。 读没读到无关紧要,你只要知道,他当初在刘邦被围的时候,假扮刘邦让刘邦逃脱,被项羽抓住之后虐杀。 完了之后,刘邦不管是在得到天下前,还是得到天下之后,每逢宴席,必然会时不时的提到他。 当年的纪信官职不大,最多算是个中下层,要不也不会由他去假扮。 可刘邦每每宴会都会怀念他,你说别的那些官听了之后,是什么感受? 你别管刘邦是虚情还是假意,总有些人会感同身受吧? 据说他给纪信封了城隍,让他永享香火。 他封没封我是不知道,这一段的记载很模糊,但民间确实是这样做的。 到了文景二帝的时候,就彻底给他正名了,官方给他册封了城隍。” “纪城隍啊……你要这么说来,朕还真就稍微有点印象了,然后呢?”李世民点头。 “然后,你再对比秦朝看看。 知名的白起,因为政治需求被杀了。 知名的商鞅,因为政治需求被杀了。 如果只是被杀,也不打紧。 商鞅、白起等、他们名声很大。 名声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如同就是靠着他们,秦国才发达的。 诸如王翦蒙恬那些老将,在名声方面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此大名声的人,他们因为政治需求被杀,当秦皇天下一统之后,按理来说该平反获得民心,可他没有。 秦皇用着商鞅的变法,嘴里反复说着商鞅,大家会记起商鞅的功绩,还是商鞅被五马分尸? 他只是觉得商鞅这个死人好用,需要的时候就提一下。 可在别人的眼里,包括在朝堂那些大臣的眼里,那是个什么滋味? 提起一次,大家想起的必然是五马分尸。 秦皇觉得自己提起商鞅,是让大臣们跟他学,如此就能流芳百世了。 毕竟在他的眼里,大秦肯定万年。 可大家想到的都是五马分尸,而不会是流芳百世。 这不是提起一次,就让人寒心一次吗?” 李世民嘴巴微微张开,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要是换到这个角度去看,的确是这样子。 刘邦提纪信,会让人誓死效忠。 而秦皇提商鞅,只会让人想到五马分尸。 这两个待遇,简直是截然相反,如何能让人忠心耿耿? 李承乾扫视着李世民脸上的神色,满脸讥笑道:“再说天下百姓! 秦皇的时代,没统一之前,军功制没有半点毛病。 秦皇能够在攻灭第一个国家之后,短短几年就一统中原,军功制功不可没。 但是不要忘了,最根本的还是民心思定。 已经打了几百年了,谁想再打下去? 因此,尽管有所谓的六国余孽一直想要复国,但更多清醒的六国人才,看到秦国在军功制度下的强大,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后之名,都纷纷投向秦国。 于是,秦国一统天下了。 可一统天下之后呢? 本来民心思定,天下一统了,以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呢? 到了分配利益的时候,老秦人没得到利益,朝堂上站满了六国之人。 留下的是一个个缺胳膊少腿,已经彻底寒心的老秦人。 原六国的一些才能之士,站在了最顶端。 你说说,他秦国的基本盘是不是崩了? 这就是为什么,秦国要灭亡的时候,老秦人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你细数秦皇朝堂上那些能人,几个原本不是其他六国的? 不管他们当时忠心于谁,在拼命了几百年的老秦人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父皇,换了你是老秦人,你寒心不寒心?” 李世民嘴唇哆嗦,如果不考虑政治因素,只是站在老秦人的角度去看,的确是太寒心了。 甚至宁愿没有一统天下,起码那时候还需要老秦人,在军功制下还能过得好一些。 “父皇,按理来说,刘邦他屠过城,要比凶残的话,他比项羽差不到哪里去。 但为什么对比项羽,他的名声却是仁义呢? 这就在于他立国之后与民休息,彻底让乱世平息了。 他还取消了秦法上诸多连坐和肉刑,让天下百姓的心放下来了。 百姓们看到连坐和肉刑没了,中高层看到天下安定了,终于可以分配利益了。 刘邦封王也好,赏赐各种东西也好,修改律法也好,满足了天下大多数阶层当前的利益。 这种情况下,刘邦不坐稳天下,谁坐稳天下?” 第298章 嬴政无人可用,刘邦民心可用 “到了晚年的时候,他看到了既得利益者的贪婪,刘邦大杀功臣。 为了天下永远在刘家手上,他飞鸟尽良弓藏。 别管那些表面乱七八糟的理由,也别管那些功臣自己怎么想,根子就是这样。 他杀了之后,整个大范围的天下乱不乱呢? 没有,可以说一丁点都没乱! 因为他对百姓的政策没有变,百姓甚至交口称赞,百姓的对比对象就是秦朝。 这个时候,那帮功臣开始欺压百姓,让百姓再次看到了秦朝的阴影。 他杀功臣,反而平了民怨,让刘家江山坐得更稳了。 再对比秦皇,他几乎算得上一个功臣都没杀。 但他不杀的理由是什么? 他一统天下,就这个功,没有功臣能比得上,他只是不需要杀! 刘邦就不一样了,他的威望更多是在百姓之间。 那些大功臣飘了之后,只怕在他们心里面,刘邦就是个耍嘴皮子的玩意,简直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所以,刘邦杀得再多,民心可用。 秦皇杀得再少,可在一统天下之后,没有给任何人想要的。 从宗室到民间,每个阶层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或者每个阶层只有极少数的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最后就是秦皇自己,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抢到了自己身上,最多分点给身边人。 甚至他还在使劲折腾,只为了自己的理想,这就更加加重了天下离心离德。 这种情况下,哪个想他继续统治下去? 历史的局限性很大,在秦皇之前没有别的大统一帝国,路都是他走出来的,他也不是神,没有历史借鉴,他可能看不了那么多,这是事实。 我们有历史借鉴,就绝不能再走入历史的循环。” 李世民点点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原来从这个角度看,秦朝和汉朝居然是这样败这样胜的。 这个角度他没有想到,但却透着格外的真实。 秦皇在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全都跟他离心离德。 刘邦在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会拥护他。 再加上后期文景之治,相当于定下了基调,就让刘家江山更加稳固。 哪怕汉武帝如此折腾,一道罪己诏下去,也堪称全部平息,就因为民心可用。 甚至灭亡之后的几百年,都时不时有刘家人站出来复国,根子居然是在这里。 这就是皇权只在十步之外与千里之内,最真实的写照。 没人支持,一步走错就满盘皆输。 有人支持,就算步步走错也死而不僵。 两者的对比,的确是太明显了。 历朝历代,造反屡见不鲜。 连乞丐开国的朱元璋,按理来说是最懂老百姓的。 可他在位的时期,有记载的造反达到接近两百次,大规模的起义都是两次,中等规模的五次以上,简直是历代王朝之最。 为何,这些王朝都没有像秦朝一样,几乎是瞬间崩塌? 别说几十万大军在看守哪里哪里,还秦国亡华夏不可亡,那都是贴金的。 只要给当时最大规模的群体分发了利益,百姓就造反不了,道理就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有心,如果天下还大规模的向往秦国,他秦始皇在位,也不可能制止住别人救驾,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天下都需要你存在的时候,你自己想死都难,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反过来,再怎么英明神武也是死。 李世民神色莫名的指着眼前的雕像,说:“所以,你给这些人供奉香火的缘由,就是因为他们有功,就该被万民供奉。 也让后来者看到,只要他们有功,就不会被遗忘。 哪怕是站错了队,哪怕是造反被诛杀。 只要大唐还存在一天,就承认他们的功绩? 甚至他们的后人,哪怕只是不愿意这些雕像被毁,也会努力的护住大唐? 同时,也平息这其中某些家族后人的怨气?” 李承乾毫不犹豫的点头,淡淡道:“没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遮遮掩掩是没有意义的。 刘邦从来没有否认过,他屠过城。 《史记·高祖本纪》,就记载了沛公屠武关。 虽然后来《汉书》改写为破武关,但这个跟刘邦本人无关。 遮遮掩掩,胡乱修改,反而会导致天下人更加怀疑,何苦呢? 或许后世之人,目光更多放在功成名就的人身上。 但我们当世之人,更关注的必然是死去之人的下场!” 李世民再次点头,神色莫名道:“是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苦呢? 更关注死去之人的下场,的确是这个道理!” 似乎想到什么,李世民又问道:“那你用女子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就为了一半的人口,这应该是表面原因吧?” “父皇,民间有句俗语,最厉害的风是枕头风! 男人就算有天大的理想,也逃不过用下半身思考。 我去开这个先河,天下的女子就会念我的好。 就算过去十世百世,永远不会断。 不管未来女子是过得更好还是更差,她们都会念我的好。 女子的优势,可以做到影响上下所有阶层,这是谁都做不到的。” “粗鄙!” 李世民喝骂了一句,可脸上的惊骇,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李承乾轻笑道:“父皇,老天很奇妙,万事万物都是阴阳相合的。 男子通过征服天下来征服女子,女子通过征服男子来征服天下,这是老天赋予的奇妙合和。 从有历史记载的商周开始,就已经压制女子,一直压制到现在。 可能老祖宗们也看到了,女子实在不是干大事的料。 但你不能否认,女子吹枕边风是很厉害。 粗鄙又如何? 无论是黑狸奴还是花狸奴,能抓住鼠的就是好狸奴。 作为皇帝,目光要看得长远。” “哼……夸你两句,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那你打算开明智这一步,莫非也有什么深层目的?”李世民傲娇斜眼道。 第299章 李承乾设想中,最完美的社会形态 “父皇,你好奇心还真是重啊。 根本目的不就是那样吗? 其实我早就说过了! 只有开启民智,百姓才不会被地方豪强乱带,把一切错都归结到皇帝身上。 百官也没办法再把皇帝当个吉祥物,民间有怨气就往皇帝身上推。 同时,世家的真正根基彻底被挖断,他们自己就会衰败下去。 目前是没得选,读书认字的最起码也是个寒门。 以后遍天下都是读书认字的,你不做官就给他做,皇帝只要把兵权掌握好,有民心可用,有人才可用。 还有世家大族什么事? 还有谁能形成新的世家大族? 还有谁能掌控朝堂,进而架空皇帝? 当然,万事没有绝对。 世家大族没了,甚至大地主都没了,还可能出现学阀什么的,总有那么一波利益阶层存在,这是等级制度造就的,不可避免的。 如果皇帝什么事都不管,也不乏能被蒙蔽双眼。 所以,要教导好下一代皇帝,包括下一代的亲王。 只要这群掌握资源分配的皇族,明白千秋万世的根基,能够好好的分配资源。 做到人人有路走,及时听取民意重新分配资源,让民间没有大范围的怨气。 如此才能江山永固,也是我眼里的天下大同。” 李承乾梦中的九世轮回,最大的感悟就是,一定不能由一群人去分配资源。 一群人去分配资源,就必然会出现争夺。 一旦出现争夺,就会加剧这群人把资源往自己身上拿。 跟原本的历代王朝,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无非就是,原本拿资源的那群人有皇帝挡灾,所以屡屡更换王朝来平息怨气。 若是没了皇帝挡灾,这股怨气一旦扩散,就将是整个体系的崩溃。 封建体制还能够重建,无非就是换一家一姓,那种连活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只有皇家一家拿大头,就算是再怎么贪婪,只要不像老朱那么干,一家之体量影响不了天下。 吃到了极致之后,皇帝和皇族必然就会想突破,世间财富对他们已经没意义了。 这种情况下,皇族和皇帝会被动成圣。 他们将成为,真正的天下利益分配者。 皇族也不需要再主动摄取任何资源,就靠天下真心供奉,都已经是吃不完的状态。 这是李承乾设想之中,最完美的社会形态。 天下真心供养皇族,皇族真心分配天下,形成一个从头到尾的闭环。 就好像经济循环一样,有一个制度在从中调度,钱只会一直循环,而不会全部集中起来,自然就天下皆活水,整个局面将彻底盘活。 如此才能一致对外,为华夏更加美好的未来而努力,而不再犹如轮回般,动不动大范围的窝里斗,让文明止步不前,或者进度极其缓慢。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摸着自己的胡子说:“你这样搞,争夺你口中资源的人,不是会变得更多吗?” 李承乾轻轻笑了笑,把他对社会状态的认知,给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口中,如何才能天下大同的那番话,表情彻底失控,有种被雷劈一般的感受。 李承乾的志向,他原本以为,只是扩大了十倍百倍的天下。 没想到李承乾真正的理想,是要建立他口中那种,李唐皇族高高在上的大同社会。 当李姓成为公认的皇,全天下都需要这个皇,全天下真心供养这个皇,天下还有造反吗? 岂不是真的永生永世,无论制度怎么变,李唐皇族都将永远高高在上,不受制度的影响? 让皇帝成圣,让皇族成圣,最终达到不破金身的状态。 这样的志向,这样的理想,李世民做梦都想不到。 李承乾不只是想到了,还正在一步步往那个方向努力。 那他这个做父皇的,就不能再有任何拖后腿的行为了。 既然他注定有恶名,那就背上这些名,让李承乾的形象更加光辉伟岸。 就算是为了身后之名,他也要竭尽全力去支持,只为了李唐皇族的万世基业。 “好……好好干,父皇看好你!” 李世民彻底激动了,狠狠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泪湿眼眶。 他收回手背过身去,双手背负边走边说:“朕还有点事,你慢慢看吧! 等你决定好了国祭的日子,让人通知一声,朕也要到场!” 说罢,他加快脚步小跑而去。 李承乾收回视线,他知道,李世民肯定是要找地方去大哭一场,再大笑一场。 跟李世民这一通闲聊,李承乾更加通透,彻底明悟自己该做什么。 康阳大道已经打通,只需扫除一切障碍走到终点。 他也明白,自己跟李世民彻底和解了。 就如同当初玄武门之变,李世民认为李建成得了天下,不会有他做得好,所以他不服李建成。 李承乾夺了他的天下,李世民也不服李承乾,觉得李承乾不会有他做得好。 直到这一刻,他从心底里认输了,明白自己不可能有李承乾做得好。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都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 李世民作为前皇帝,区区自己的名声而已,为了李唐皇族的未来,他彻底不在意了。 就算是让他给仇人上香,他也愿意。 “国祭的日子吗?” 李承乾喃喃自语一句,目光闪了闪。 还有不到两个月又是元日了,目前看起来,高句丽今年是不能攻下来了。 除非他不管不顾,让程咬金带着不死大军继续攻打,把其他的活人大军都撤回来。 如果不把活人大军撤回来,一旦等高句丽达到最冷的时间段,各方面的影响之下,只怕会死伤无数。 这些死伤多半还是因为疾病,还有环境不适应,这是得不偿失的。 可打仗打到一半,又不是李承乾的风格。 免得午夜梦回,都还不自觉的念叨。 第300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思索了片刻之后,李承乾决定打,这次直取他们的首都平壤。 屠杀他们的皇族,把他们的王公大臣全部干掉。 其他剩下的城池,如果那些贵族要反,那就正好清除一波残余势力。 如果投降,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成为大唐的贵族。 正好现在缺人,就让他们暂时管理那片地方,毕竟他们熟悉。 只要同化个三代人,也就没事了。 两三代人的时间,李承乾保证自己还活着,自然不怕他们翻起风浪。 李承乾准备,以后那些国家,除了某个特殊的小岛,都暂且这么干,只因为实在没人。 先打一波,再给个甜枣。 在新的势力形成之前,大唐进行移民覆盖。 把损耗降到最小,也慢慢把他们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最终,这些地方一样会彻底成为大唐领土。 若是这一波,把高句丽的贵族全部屠杀殆尽,名声传开之后,以后大唐扩张的步伐,就可能会被拖延住。 别的国家的掌权者,会吸取这次教训,把大唐定义为虎狼之国,只要来了他们就没有活路,他们会拼了身家性命一致反抗。 如此作为,对大唐没有任何好处。 目前屠掉一半,倒是也好说。 谁让前隋时代,高句丽屠杀那么多隋人呢? 为了报大屠杀之仇,杀掉一半高句丽贵族,杀掉高句丽的皇族,没谁有资格说什么。 做下决定之后,投降国书还没到,李承乾这边已经写好信,派了几个鬼神军团的人,快马加鞭的送了过去。 信里面就两个核心,第一就是直攻平壤,屠杀他们的皇族和平壤大贵族,然后鬼神军团驻守平壤,应对反抗势力。 至于大唐的活人士兵,收拾已经寻找到的所有京观,全部带回来。 第二,广而告之,就说是为中原复仇,不波及百姓,无关其他。 在元日之前班师回朝,安葬所有前隋士卒。 等明年开元,就通传天下,定下一个日子进行国祭,并从此定为惯例,每年的那天都是国祭之日,以此来增强大唐百姓的凝聚力。 又一次朝会上,战报终于到了,投降国书也到了。 李承乾让武媚娘,当朝念了出来。 随后问道:“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这高句丽王,有诚意吗?” 大多数百官还在目瞪口呆,因为上次接到第一封战报,虽然战绩斐然,但那是人家没防备的原因。 没想到这才接到第二封战报,直接就是投降的,还连投降国书都送来了。 高句丽有多么难啃,已经形成思维习惯了。 这次如此不堪一击,任谁都很难反应过来。 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认为,条件还可以苛刻一些。 他们主动提出了这样的条件,就代表已经吓破胆子了,再高一些,他们应该也会接受。 同时,就算有陛下的亲卫军,大唐此刻也不宜开启大战。 之前的情况,类似于出其不意。 再继续下去,灭国的威胁之下,高句丽的反抗之势,必定会一再高涨。 加之天气原因,今年或许不能尽全功。 一旦到了明年,他们的恐惧会消散,仇恨会增加,说不定会出现剧烈反弹。 如此一来,反倒是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常规考虑之下,房玄龄说的是有道理的,极快的分析出了利弊。 但思想终究还是有些跟不上,还在玩老一套。 “其他爱卿呢,你们可还有其他意见?”李承乾平淡的问。 众臣沉默,有些是认同,有些是无所谓。 反正这次打高句丽,好处全是皇帝的,他们又沾不上边,当个背景板就好了。 就连武将之中,没有去成的,心中也有小小怨气,同样不想说话。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别的意见,那……朕有!” 本以为是就这么办,没想到居然是有意见,背景板的众臣,不由稍稍抬了抬脑袋,神游的心神也唤回来。 房玄龄心中咯噔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把哪里给弄错了。 自从李承乾上位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脑瓜子真不够用了。 李承乾幽幽道:“房相并没有说错什么,可能只是常规考虑,不包括特殊情况。 首先,朕打高句丽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他们抢夺的前隋遗产,而是为了接回前隋的那些将士,让他们能落叶归根,同时洗刷我中原王朝的耻辱。 你们乐得原谅高句丽,千千万万前隋将士的家人愿意吗? 高句丽投降,如果我们就这样原谅了,让他们重新上贡,你们倒是无所谓,百姓怎么想? 再来,从高句丽的地形上,还有他们在历朝历代的作为上,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想要打出来的。 这就如同身边的一条毒蛇,拔了牙就放过,重新长出来了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话一说,百官瞬间变得精神,马上明悟了过来。 “从实际意义上来讲,朕还有一个意图,就是要通过他们那边去往倭国。 不彻底掌控在我们手里,朕如何能够安心? 一旦让他们知道,倭国有如此财富,他们会不会偷偷干点什么? 就为了少费点力气,就要养虎为患,这样做对吗?” “臣失言,请陛下恕罪!”房玄龄当场认错。 李承乾摆手道:“房相,你并没有什么错误,无非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若是百官连意见都不敢提,那朕要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如朕说什么,你们去干就好了。 有意见尽管提,要么你们说服朕,要么朕说服你们。 既然这一次,是朕说服了你们,那就这样。 令程咬金直取平壤,屠杀他们的王室贵族,为我中原将士报仇。 之后,朕的亲卫军驻扎在平壤。 明年开春,以他们的王为诱饵,清除了绝大多数反抗势力,再派遣官员,配合上当地的一些投效贵族,把高句丽彻底控制起来。 之后,在那边选地方建立大型码头,尽可能的多造船只。 最多后年,兵发倭国!”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第301章 高句丽政变,亡国公主如何处理 程咬金这边收到李承乾的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照办。 在整个大范围的古代,攻城都是一处处打过去,而不是直接去首都。 并非是无路可走,必须要挨着打,而是不可取,除非是打算抢点东西就跑。 除了一些边境关卡,或者军事重镇,一个城池四面八方都是可以走的,想要绕开其实非常容易。 不直杀上王都,是容易被四面八方围堵,跑都跑不掉。 就像渭水之盟时代的突厥,一下子冲到长安城外。 之后呢? 当时的颉利可汗,是真不想占据长安吗? 是根本不敢! 除非他想把所有的兵,包括他自己的人头全部丢在中原大地。 但如果有那个把握,在占据后能够守下来,能够应对四面八方的围攻,那就没事了。 有不死军团存在,这个必要的条件就达成了。 无论围城也好,面对围攻也好,在不吃不喝不睡不死的军队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 程咬金安排活人部队撤退,带上收集的京观,陆续上船回家。 带上不死军团,花了两天直取平壤,又花了一天攻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程咬金才发现事情有变。 这高句丽的王,居然是刚刚政变登基的新王,屁股都没有坐热。 新王是原本王的侄子,还是个傀儡。 真正掌权的,是自任莫离支(军事统帅),独揽大权的渊盖苏文。 留这种傀儡王在平壤,估摸着没啥用。 再派人传信的话,一来一回已经来不及了,最起码来不及把前隋将士遗骸给运回家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程咬金干脆改变策略,把平壤的贵族男人全嘎了。 把渊盖苏文,还有那个傀儡王高藏,以及王室之中没有嫁人,长得符合大唐审美的三个公主,全给打包带走。 其他长得不符合大唐审美的公主,就赏给当地的投降派。 自古以来,亡国公主多半都会被送到敌国,嫁给敌国的皇帝或者贵族当牛做马。 从来不怕这些公主怀恨在心,搞暗杀那一套。 在大众的认知中,但凡被俘虏的女子,都是属于战利品。 而从古至今,也就夏桀灭有施国后,将公主喜妹掳入夏朝,成为夏朝灭亡的导火索之一。 她因美貌成为夏桀宠妃,但始终心怀故国之仇,所以通过美色引诱夏桀昏聩,作为内应让商汤灭夏。 可纵观历史,有没有她,结局都是一样,无法让人吸取教训。 女子每每被俘虏之后,都会被作为战利品,成为战胜国的战利品。 对于程咬金的做法,李承乾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没有阻止,仔细思索之后选择了默认。 渊盖苏文还有那个高藏王,带回来后可以当作活祭的祭品。 三个长得不算磕碜的亡国公主,他另有用处。 在父系血脉为尊的时代,华夏已经融入了无数民族和国度。 就算收下亡国公主,生下了皇子,从朝廷到民间,都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除非皇帝想要把这一类的皇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那就属于犯忌讳了。 但李承乾不打算这样做,他又不是那种色中恶鬼,或者需要用女人的多少,来标榜自己的地位。 哪怕是后宫九嫔以下的,李承乾也给苏婉说过,凡是年过二十的,都可以申请离宫。 当然,取其自愿。 愿意在后宫中终老,也随便她们。 又一次大朝会上,说完了日常事务之后,李承乾道:“朕已经收到消息,由于程咬金那边局势有变,所以直取王城。 目前高句丽王成平壤已经攻灭,高句丽王已经被俘虏。 换而言之,高句丽已经灭国! 战报比朕的特殊渠道要晚一些,想来不日就会收到。”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百官听到这个消息,是真的高兴。 无论如何,大唐的领土扩大了,这是实实在在的。 由于跟前隋相隔太近,当年杨广搞那几波,他们自己的家族里,也不是没有人死在那边。 这是有国仇家恨的国度,灭亡了全都高兴。 李承乾抬手压了压,继续说:“本来,朕的命令是,把他们的贵族全部屠尽。 后来的情况,在上次的战报之中,爱卿们也已经知道。 可程咬金攻入他们的王城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在我大唐攻打高句丽之前,高句丽正巧发生了篡位夺权。 原高句丽王被杀,他的侄子上位,这个上位的新王是个傀儡。 实际上的大权,被一个叫渊盖苏文的人掌控,号莫离支,大约就类似于天策上将那种。 由于这个变故,程咬金怕发战报来回耽误时间,导致年前不能把前隋将士的骸骨运回来。 索性就自作主张,把这个渊盖苏文,还有新王高藏,以及三个筛选过的美貌公主送回大唐,准备让朕定夺。 他自己则继续处理后续,主持运输前隋将士骸骨之事。 预估如果不出意外,元日之前能够全员归来。 朕想让诸位爱卿讨论一下,这个高句丽王,包括那个权臣渊盖苏文,还有那三位公主如何处理?” 尽管李承乾已经有了主意,但像这种国之大事,该拿出来讨论还是要拿出来讨论。 虽然李承乾现在有能力一言而决,大臣们想反对都无效,可他并不想把朝堂完全弄成一言堂。 他也不是不会犯错,也不是真的不听取意见,主要看什么方案更好。 作为脑子清醒的皇帝,李承乾时时刻刻都告诉自己,皇帝不是万能的,皇帝也不是什么都懂。 有自信是好事,过分的自信就变成了刚愎自用,迟早会出大问题。 百官一阵沉默之后,还是房玄龄站出来问道:“请奏陛下,那三位美貌公主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第302章 让百姓来决定,是否血祭 李承乾没想到,房玄龄把皮球踢了回来,看来是学乖了呀。 都知道他把事情说出来,就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这种情况下,一个说得不对,就可能会丢脸。 本来这个事情,按理来说该兵部尚书发言。 但现在的兵部尚书是李秀宁,又在吐蕃那边,自然就落到了房玄龄这个丞相头上。 房玄龄却压根不提意见了,反而当了个捧哏,让李承乾有些不习惯。 “其余爱卿呢,你们有什么意见?”李承乾再问。 大家都不说话,这又没有利益分配,他们说啥? “既然如此,那朕就说说自己的看法。 这个新的高句丽王,虽然他是个傀儡,但他做了这个王,亡国他自然要背锅,中原将士的债也得算他一份。 还有这个渊盖苏文的,按照时间推算,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时期,他应该最多就是个小兵,倒是也不能把仇怨算到他身上。 但他现在作为高句丽实际掌权人,同样也享受了前隋带去的财富,他自然也有罪。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可以代表现在的高句丽。 那老高句丽王,既然已经在叛乱中死了,死者为大,也就不用撅他的尸骨了。 这两人,朕打算先把他们关入刑部大牢。 先给予他们活着的希望,可不要让他们死了。 等到程咬金把遗骸全部运回来,确定好国祭的日子之后,朕准备以他们的人头血祭当年的几十万英魂,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魏征马上跳出来,赶紧劝阻道:“陛下,臣反对!” “魏爱卿,为何?”李承乾轻描淡写道。 “陛下,这两人回来之后,不管陛下是让他们和当初的颉利一样,还是折磨他们,无论如何都行。 但是,血祭万万不可! 成王败寇本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在国祭上用血祭,天下人怎么看,他国人怎么看? 华夏乃礼仪之邦,大唐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两人而毁啊! 血祭即为人祭,自周朝之后,已然是废止。 民间虽然一直有存在,但已被打入邪魔外道。 国与国之间,再也不存在如此祭祀。 若我大唐再开这个先河,只怕是……实在不妥啊!” 李承乾不言不语,魏征弯着腰,朝堂的气氛有些压抑。 好一会儿,李承乾:“其他爱卿怎么说?”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 “……”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呼喊,他们都没有站出来,估计是怕被李承乾记住。 但是,他们反对的声音又是那么明确。 “既然诸位爱卿都反对,那就这样吧…… 朕张贴皇榜于长安各处城门,说明这两人的情况,看百姓觉得他们该不该被血祭! 前隋三征高句丽,死掉的那几十万英魂之中,有无数也是他们的长辈,他们有资格做主。 天下的意见朕不好收集,但长安如此多人,如果他们同意,那也几乎能代表天下百姓。 到时候,若是四处皆闻,更多的人是让他们血祭,那咱们就进行血祭! 反之,那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吧,都不用运回来了。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一时之间,朝堂鸦雀无声。 什么时候,百姓有资格参与这种事情了? 他们的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这也是李承乾刚刚才想到的,用来收获民心的又一个办法。 只是把前隋将士的尸骨运回来埋葬,虽然百姓会感激,但却没有任何参与感。 如果能够让这两人,调动他们的情绪,成为他们的发泄对象,这参与感就有了。 参与感有了之后,自然就更容易提升忠诚度。 作为皇帝,不能感情用事,一切背后都是利益考量。 李承乾每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并把利益最大化。 魏征也是马上说道:“陛下,百姓参与政事,实在不妥!” 李承乾心中一动,魏征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往常的时候,百姓都是听命行事就行,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这种做法也导致,地方官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有错都是皇帝的错,百姓只会怨恨到皇帝身上。 这种情况,绝不能再持续下去。 百姓只是无知不是傻,他们有没有得到好处,有没有得到坏处,心里非常清楚。 看来,等拼音和字典搞出来,开启扫盲运动之后,就可以顺带开启报纸这个东西了。 李承乾有信心把纸的价格打下来,是因为他本就懂更先进的造纸之术。 梦中轮回那九世,虽然每每都属于平民百姓,却也三教九流都经历过。 比如有一次他是玻璃工匠,有一次他家里就是做纸的。 虽然那些真实的人生经历已经模糊不清,但所有的感悟,还有关于技术方面,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不宜把这些说出来,于是李承乾找了个由头道:“魏爱卿,你为何把这件事情单纯的理解为政事? 他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第三次出征距离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三十年而已! 三十年的时间,还有好多当年将士的后辈,甚至就是他们的兄弟姐妹都还活着。 这是一次全民的狂欢,正该与民同乐! 这次出征高句丽,由于用了五万他们嘴里的鬼神军,动静并不大,许多百姓都还不知道。 若只是把将士的遗骸运回来,他们或许会感激,或许会高兴,但却没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发现高句丽灭了,心头必然有一股气出不去。 这口气该如何出? 朕让他们决定这两人的死法,就是让他们把这口气释放出去。 同时,提升对大唐的认同感,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自己是大唐之民,有何不可?” “陛下言之有理,但可以让他们游街,让百姓随意打砸,血祭确实万万不妥!”魏征还是坚持道。 “朕不是说了吗? 让百姓来决定,让他们参与进来。 血祭是不太好,可如果只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呢? 百姓叫好,他国人了解历史之后,若是还不能理解,这种国度不交也罢!” 第303章 成立万国公主院 “臣……无话可说!” 虽然以魏征的三观,还是无法认同这件事。 但,李承乾说是让百姓来决定,他也无话可说。 李承乾也明白,魏征的话不算是有错,但他也是站在上层去考虑,没想过底层的百姓如何。 就好像其他的百官,哪怕他们有长辈死在了杨广三征高句丽。 可他们从小读书养成的三观,也让他们无法赞同血祭。 不是切身的体会,没有那种恨到恨不得食其血肉的感受。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来说那三个公主之事! 程咬金这个家伙,估摸着是怕朕怪罪于他。 所以,他挑了三个长得还算可以的公主,送回到大唐来。 他的意思朕是清楚的,想来你们也猜到了。 但,朕不是沉迷于后宫之皇帝,这三个公主朕不会要。 往后,无论哪个国家的公主,朕都不会要。 但世事如此,只怕往后因大唐而亡国的公主,还有各国送来的公主,会越来越多。 这些亡国公主也好,和亲公主也好,本身都是可怜人。 就如同当年松赞干布,想要逼迫我大唐用公主和亲,试问哪个公主自己愿意?” 百官脸上一片平静,他们并不觉得用公主和亲有什么错。 公主和亲的问题,李承乾曾经说起过,终究没对他们形成强烈的印象。 人的基础认知一旦形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倒是李承乾居然不收,他们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这还真是一次次出乎意料。 李承乾这个皇帝,实在是太难琢磨了。 很多行为和话语,都和他们的三观格格不入。 偏偏事后都会证明他才是对的,这就非常操蛋。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部分百官的神色,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想让他们感同身受,很难了。 索性,他就不再深入说下去。 停顿了一下,李承乾继续道:“这三个公主倒是好办,可往后越来越多的他国公主,又该如何处理? 我大唐男儿,堂堂七尺之身,莫非要为难一些无辜的女子吗? 因此,麻烦众卿都提提意见,看看类似的情况该怎么解决,弄一个章程出来,用来应对以后同样的事情。” “陛下,那不如把他们放入掖庭宫或者教坊?”房玄龄试探道。 “掖庭宫不合适,他们不属于犯官之女,而是属于她国公主。 太乐署下的教坊,更加不合适。 她们好歹是他国的公主,怎么能让她们做优伶呢? 如此欺辱于她们自身,倒是也没什么。 但,这对她们国家的百姓来说,会如何想? 她们是亡国了,或者被派来和亲了,就算没权没势,可一些象征意义也是有的。 大唐如何对待她们,他们国家的百姓迟早会看在眼里。 我大唐再如何,也不可能把他们国家的百姓都杀光。 如此做法,不好收民心啊……” 李承乾这么一说,所有人才认真对待起来。 他们突然发现,这的确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正事,而不再是几个女子的问题。 还是房玄龄反应最快,他的思维逻辑非常发达,就是很容易分散,导致瞻前顾后而已。 只是短短几秒,他就站出来说:“陛下,不如给她们划分一片地方,给她们好的待遇。 不过是几个女子而已,就算是未来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乃至几万个,大唐也不是养不起。 这片地方,可以分为各个国家,或者说各个前国家。 比方说,高句丽院一类的称呼。 凡是由他国送来和亲的公主,或者未来亡国的公主,全部住在这一片区域,各自的院子里。 就像陛下说的,我大唐包罗万象,只要听话,也不是容不下谁。 她们有了好的待遇,就算是他们国家的人来了,也多半会给大唐说话。 就算她们心怀仇恨,不过是一群女子而已,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对待,不但展示了大唐的包容和大度,还能够促使他们的民心归附。 若是年年叛乱的话,耗费只怕会更大。 至于其他的,臣暂时还没有想到……” “好好好,房相不愧是房相,这脑子就是灵活!” 李承乾先夸奖了一句,然后说:“那朕就补充几点…… 第一,派出懂相应国家语言的人,教导她们大唐的文化。 主要教导儒家文化,万万不可给予她们任何工科知识。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她们渐渐融入大唐。 她们的融入在一定意义上,也代表了她们国家的融入。 第二,许她们自由,不需要看着她们,但也不用让任何人伺候她们,最多就是前期派点人,教会她们大唐的生活常识。 在把大唐的语言学得差不多后,就可以让她们自力更生。 区区几个女子而已,她们如果到时候还想跑,那就任由她们跑,大唐不惧! 第三,许她们联系自己国家,不用做任何拦截,无论她们对自己的国家说什么。 至于俸禄,或者说叫供养费,不用给多,也不用给少。 按照目前的粮价来说,一年给她们百贯钱吧。 好歹都是一些公主,也不要太过苛刻了。 就像房爱卿说的,相比于镇压时不时冒出来的叛乱花费,这点代价太小了。 最后,与她们婚嫁自由,她们可以嫁给任何百姓,但不得家于百官之家。” “陛下英明!” 房玄龄第一个同意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连续攻灭高昌跟高句丽后,无形之中,百官的自信心更猛了。 虽然他们会防备李承乾,但站在整个大唐的层面,他们是自豪的。 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去防备几个女子。 就算她们能搞出复国的事情,等待她们的也必将是镇压。 有如此的自信,自然也就没有反对的声音 。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这个地方该选择哪里? 朕准备把这个地方,命名为万国公主院,应该还算比较应景。” 唐俭站出来道:“陛下,若是还承认她们的身份,自然也不能让他们住在平民区,也不太安全。 不如就从长安城中,选择一处此时无人的府邸如何?” 李承乾心中一动,点头道:“那行,就由你去安排吧!” “臣遵旨!” 第304章 皇帝最怕百官什么? 万国公主院一旦出现,消息肯定会传遍周边所有国度。 一旦他们了解到其属性,在那些国度看来,大唐肯定是无比霸道。 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就是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国肯定不会在意,甚至会对大唐多几分警惕。 但对小国而言,只要时机合适,只怕会望风而降,李承乾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对所有国家都用杀杀杀的策略,并不是一个好的策略。 民间的怨气,最起码要好几代人才能消弭,大唐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对,还不如软硬兼施。 “今天就到这里,退朝吧!” 李承乾说了结束语,站起身转身离开。 京兆韦氏,荥阳郑氏,还有清河崔家,在长安城中房产无数。 小的那些宅院或者商铺,肯定已经该卖的卖该租的租。 一些比较大,比较奢华的府邸,都会被民部给保留下来。 府邸大小和地段也是身份的象征,没有那个资格,就不配得到相应的府邸居住权。 随手拿出一个府邸来,唐俭这边完全没问题。 整个长安城,大多数府邸和店铺,都可以说是属于官方的。 就连很多官员,都是用的租住的方式,这也是国库收入的一部分来源。 退朝之后,李承乾去立政殿处理政务。 随着他安排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自己的政务也越来越繁忙。 虽然现在还勉强应付得过来,但也基本是零零七的状态。 随着大唐的扩张,以后会越来越处理不过来。 这一切,李承乾都已经想到了。 他并不准备弄什么内阁或者军机处,这些案例都是失败的。 目前事情虽然多,但基本都需要他亲自掌控方向,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只能先苦一苦自己。 等他把前期改造好,就可以把自己提一个档次,彻底成为大唐这艘船的舵手。 其他的琐事,他要建立一个新的制度,目前还在酝酿之中。 不久,苏婉找了过来。 武媚娘先给苏婉行礼:“臣武媚娘,参见皇后娘娘!” “媚娘免礼!” 苏婉点点头,对李承乾见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李承乾看向武媚娘道:“你先出去!” “臣告退!”武媚娘赶紧离开了。 李承乾起身来到苏婉面前,拉着她的手问:“婉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陛下,臣妾听闻高句丽那边送过来三个公主,陛下为何不收入后宫? 朝堂上的事情,臣妾已经听闻了,知晓陛下的理由。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是否会有损陛下的威严? 因为一直以来,这一类的公主,不管皇帝是否宠幸,默认都应该归皇帝所有。” 李承乾恍然,原来苏婉是为这件事来的。 稍微思索了一下,李承乾道:“婉儿,朕不否认,任何正常的男子,对女色都没有任何抵抗力。 有一些昏君,甚至巴不得后宫无数。 哪怕那些女子,一年都得不到一次宠幸,皇帝依然不管不顾。 但,朕不一样……” “臣妾知晓陛下的意思,就如同您说,后宫女子超过二十岁没有被宠幸,任由她们去留一样。 但,这事关皇家威严。 就算陛下不准备宠幸,先收入后宫也无碍。 若是如您这般,次数多了之后,臣妾恐威严尽失。” 苏婉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很正常,李承乾没有怪罪的意思。 李承乾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婉儿,你知道皇帝最怕百官什么吗?” “啊?” 苏婉顿时一脸懵逼,随即变成了茫然。 皇帝会怕百官吗? 至少在李承乾身上,她没有这种感觉。 “你呀你,还是太单纯了! 越是英明神武的皇帝,越是害怕百官知道自己的喜好。 昏君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一旦百官知道皇帝的喜好,就必然会投其所好,皇帝会被百官抓住把柄。 只要百官需要,故意让皇帝沉迷进去,皇帝就必将成为百官傀儡。 若是百官仇恨皇帝,又知道皇帝喜欢吃什么菜,就有无数种方法来投毒,危及到皇帝的生命。 越是英明的皇帝,越怕百官知道自己的喜好。 偏偏美色这东西,对每一个正常的男子都有效,因此朕必须拒绝。 另外,皇帝如果特别喜欢一个东西,那就会形成上行下效的效应。 到那个时候,必将是劳民伤财的结局。 因此,朕不会让自己任何喜好,被百官看出来。” 无数的王朝已经证明了,皇帝的喜好就是对皇帝的绝杀,甚至是对整个皇朝的绝杀。 就比如说,某个蛐蛐皇帝的喜好,导致好蛐蛐变成天价,有些地方的人连土地都荒废了,就为了养蛐蛐抓蛐蛐。 某些皇帝由于太爱吃某个东西,或者喜欢用某个东西吃东西,导致被投慢性毒药,死不瞑目。 这一切,可都是历史教训! 到了后世的皇朝,吸取这些教训,皇帝吃个饭都要各种尝试,最终送到自己嘴边的只剩下冷饭冷菜。 不只是如此,还要遵循菜不过三口的规定,免得被人看出喜好。 皇帝都要吃冷饭冷菜,甚至剩饭剩菜,就是如此可悲! “臣妾明白了! 那臣妾以后也要注意,一定不要让身边的宫女,看出臣妾喜欢什么。”苏婉认真道。 “你们没那个必要,朕会护好你们,谁都别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事,谁搞事谁就死。 还有其他的事吗? 朕暂时政务繁忙,没办法陪你。”李承乾道。 “臣妾告退……” 苏婉夺回自己的手,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李承乾再次回到案桌前,默默的处理政务。 关于高句丽王和那个泉盖苏文,是不是该血祭的事,等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再说,不着急。 第305章 陛下,此事并非不可解释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元日越来越近了,只剩下最后一次大朝会时间。 程咬金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场朝会,还在回来的路上。 这次朝会,主要是听取这一年,关于财政支出和结算的汇报,进行下一年的一些前期安排。 此时,民部尚书唐俭,正站在百官的中间,侃侃而谈。 “今年,国库税务收入总计一万万又两千万贯左右,支出八千三百万贯左右,结余三千七百万贯左右。” 这个收入,正好跟乾元元年拍卖京兆韦氏获利差不多。 听到这个收入,百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再次被震惊了。 因为唐俭口中这个收入,根本就没有算崔家的,这只是正常的税收,正常的税收啊。 对比乾元年之前的贞观年,这税收简直是十倍往上飙。 要知道,去年,也就是乾元元年,没有了外快收入,也不过是七千万贯。 相当于这一年,又狂飙了五千万贯,这钱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唐爱卿,你先停一下! 朕看爱卿们有些迷茫,你先说一下这一笔正常的税务收入,大头分别来自于哪里!”李承乾打断道。 唐俭稍微闷了一下,赶紧回答道:“首先是来自于土地税,由于河南道土地归属问题,在这之前上边已有的粮食,自然是要交税的。 因此,单纯河南到的粮食税收,去掉运送的耗费,也就是陛下口中的火耗归功,到民部手里的时候。 民部换算成当时粮价, 共计获得差不多千万贯。” 河南道本来就是出产粮食的要地,崔家也是以粮食为根基,有这么多不奇怪。 第二,来自于皇商杜荷,因新玻璃产业,还有水泥产业,共计交税七千三百万贯。 这还没有算,玻璃技术拍卖获得的收入。” 一提起玻璃,百官们都有点骚动。 当时出来的时候,那可真是疯狂啊。 那东西除了易碎,就没有别的缺点。 要精美有精美,要通透有通透,有各种各样的造型和颜色。 偏偏价格还很便宜,当时百官都买疯了。 以至于他们都知道,玻璃配方卖出的价格比水泥还高,那真的是大出血呀,就等着未来大赚钱了。 “第三,除去河南道外,全国其他地方的粮食税收,加起来总共七百万贯左右,这三点就九千万贯左右了……” 李承乾再次出言打断道:“众位爱卿,朕有点好奇,河南一道的粮食税收就达到千万贯左右。 其他全天下所有粮食税收,加起来才七百万贯左右。 就算河南道自古以来就是产粮高地,那也不至于天下九道加起来,不如一道吧?” 有人后背,瞬间开始冒汗了。 百官能说什么? 就算现在是属于河南熟天下足,可也不能差那么远呀! 尽管这个数据,在贞观时期是很正常的,要不然贞观最后一年,也不会是一千三百万贯的国库收入。 对比现在的河南道,可就是明显的不正常了。 不正常在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百分百的土地还有瞒报,而且瞒报的不少。 “河南道,不愧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大地,没了清河崔氏这颗毒瘤,居然爆发出如此潜力! 这全天下,到底还有多少颗毒瘤? 朕的要求那么简单,老老实实的交个税,就那么难吗?” 本该过年结算,大家都高兴的日子,李承乾一盆冷水瞬间泼下来,甚至已经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惊吓,导致心理素质不太好的某些官员,差点没直接拉裤裆,双腿不由自主的哆嗦。 就在无比冷场的时候,魏征站出来说:“陛下,此事并非不可理解!” 李承乾淡淡道:“说……” “第一,土地清查还没有结束,全天下太大了,这是事实。 第二,由于陛下的商税制度改革 ,导致天下尽皆从商。 虽多有失败者,但确实是少了很多人耕地。 这一点,臣作为吏部尚书,有听取各方述职的官员汇报。 第三,火耗归公,导致在运输途中,由于距离远近的不同,可能要损耗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粮食,极端情况甚至损耗掉一半的粮食。 基于这三点,其他天下九道加起来,如此收入也算正常。 至于河南道,只能说当初的清河崔家,隐瞒实在太多。” “哦,原来是这样,魏爱卿言之有理!” 李承乾声音不轻不重,似乎已经认同了魏征的解释。 魏征说的,某方面而言也是事实。 但更多的,是在给李承乾的台阶。 天下乌鸦一般黑,万一李承乾心头一动,又来个大杀特杀的话,真要完蛋了。 就一个河南道,官员都是东拉西扯才补齐。 再这么杀下去,天下那么大,谁去管啊? 有些东西,是属于大家心照不宣的。 他们这些人稳坐朝堂上的,不缺钱也看不上钱。 可能是底层官员,就算是属于家族子弟,也是边缘化的,他能看得上啊! 吃拿卡要,或者听从家族的命令瞒报一些,实在是不可避免的。 李承乾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提出来就是在敲打和警告,让某些人别太过分了。 现在他也没人,确实要依赖全体百官身后的势力。 他们如果太过分的话,李承乾又不是提不动刀了。 “火耗归公的确是个大问题,但这方面,朕的意思是坚决不能折算到老百姓头上。 既然如此,那就得想个办法,以减少这方面的消耗! 总体而言,运输的消耗都是在路途上。 既然如此,为何不就近消化? 再或者,转换一下途径? 朕决定,从明年开始,粮食税全部折算成银钱,以钱币上缴国库。 至于这钱从哪里来,不能是从老百姓手中来,除非他们自己愿意用银钱上交。 当地官府收拢粮食税后,可以卖给前来的粮商,粮商再把粮食运输到天下缺粮的地方去卖,以此来赚取差价。 尤其是南方大开发,随着时间推移,开发途中需要的粮食会越来越多,爱卿们觉得如何呀?” 第306章 唐爱卿,盐铁税收为何如此之低? 第一步,粮食税结算成银钱,不管运输还是算的时候,都更加的容易,保管费用还更少。 第二步,自然就是免粮食税。 不过是两步之间,至少得间隔十年二十年,这取决于工业发展的速度以及地盘的扩大。 暂且来说,大唐还是比较依赖于土地的产出。 一旦地盘太大的话,收粮食税就不划算了,收的没有损耗的多。 “陛下不可!” 唐检第一个反对,他继续解释道:“粮食安全问题必须重视,就算民部因此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臣也坚决反对。 一旦出问题,钱是买不到粮食的,请陛下圣裁!” “唐爱卿,朕知道这一点,朕又没说不存粮! 目前已有平仓,还有各地义仓,该放满就放满,但不必要新增了。 考功司注意检查各地粮仓,确保各地粮仓不是空的,由于某些原因空了,就一定要及时补齐,哪怕是从其他州府买粮,也一定要补齐! 如此,在各种灾害到来的时候,就不会出现缺粮赈灾的情况。 另外,不管什么仓,粮食每年更换新的,旧的卖出去。 看准市场和时机,买卖尽量做到不亏或者少亏。 万一出现大面积灾害,导致了大面积缺粮,朕这里有,明白?” 百官马上反应过来,上头那个皇帝根本就不怕粮食威胁。 看来粮食政治这方面,真要全面放弃了。 唐俭激动道:“臣,遵旨!” 对唐俭来说,这是降低民部的工作量,是好事。 魏征也赶紧回应道:“臣遵旨!” 考功司属于吏部,他是吏部长官,自然就该他负责。 “有一句话唐爱卿说得好,粮食安全需要重视。 这个安全,不只是有没有粮食,还有价格问题! 既然要靠商人来运送天下,那自然就需要利益。 可粮食是每个人能活下去的基本物资,绝不允许随便涨价或者发国难财。 粮食的买卖,利润只能来自于大面积的需求,也就是薄利多销。 民部市署还有平准署,一定要监控好粮食价格。 正常的粮食市价波动,这个没什么问题。 在灾害之时大量涨价,置万民性命于不顾。 谁要敢这么干,那朕就让他们有命赚钱没命花。”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朕希望你们能把朕的记在心里,而不是随口应答! 父皇的舟水之喻,或许只是停留在表面,还可以容忍你们阳奉阴违。 但在朕这里,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大唐天下很大,未来会越来越大。 个别百姓出问题,或许是百姓自己的问题。 一旦有大面积百姓出问题,那就肯定是当地豪强或者朝堂的问题! 朕再提醒你们一下,大唐天下之中,到处都有百业卫。 一些小偷小摸小打小闹,人之常情,朕管不着那么多。 可一旦想要让大唐的天下陷入混乱,或者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朕就让他没有好日子过! 还是那句话,希望诸位爱卿与朕一同努力,不要只盯着眼前这锅饭,眼光要放长远。 没有远见的人,终究会被大势所淘汰。 这是朕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了。 事不过三,下次朕只能用血来警告你们,来警告天下的世家豪强。 朕希望崔家是最后一个,而不是最寻常的一个!” 百官有些麻木了,三天两头的被这么敲打,这滋味是真不好受。 就好像一把刀明晃晃的架在脖子上,随时都会砍下来。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有气无力了…… “唐俭,继续报!”李承乾吩咐道。 “是,陛下! 刚刚说到,这三项税收加起来,已经达到九千万贯。 之后,高昌……不是,是安西都护府境内的棉花,今年大丰收,税收达到一千五百万贯。 还有差不多五百万贯,是来自于盐铁的税收。 接下来是……” “等等,唐爱卿……”李承乾再次打断了。 贞观时期,盐铁并没有管制,甚至有私人经营官盐池的情况。 民间也可以自行制作盐铁,比方自己搞个私人作坊,再或者搞个铁匠铺什么的。 后边的黄巢,他们家就是私盐贩子。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后面的历朝历代都把盐铁严厉管制起来。 在实际的操作之中,李世民也不是没想过要把盐铁管制起来,可实在管不住。 左拾遗刘彤,就在李世民的指使下,曾提议效仿管仲官山海政策,对盐铁实行专营以增加财政收入。 但因世家阻力较大未被采纳,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高士廉也在剑南道推行盐铁专卖试点,想通过提高税收增加财政收入,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大唐的盐不是什么盐块,早就没那么落后了。 根本的盐都不行的话,宋朝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餐饮方面的大发展? 要知道,除了铁锅的普及,盐是出味道的第一味。 如果盐都是苦的,哪来的餐饮大发展? 不说提炼盐,就算在自然界之中,都有一些上好的天然盐。 真当古人是傻子吗? 知道盐是苦的,还不知道尝试改进,或者寻找更好的盐。 目前来说,平民百姓使用的是粗盐,偶尔会有些杂质,没有那么纯粹。 这是因为过滤手段没那么好,要么就是代价太高了,不适合用在百姓身上。 百姓用的盐稍微有那么一些怪味,但已经无伤大雅。 贵族使用的盐,那可都是白花花上好的自然雪盐。 至于铁,不说也罢。 如果能被管制起来的话,崔家还能搞出几千轻骑兵吗? 盐铁和土地,算是最根本的三样,不管世家王朝都一样。 此时,百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心里都想着,李承乾这皇帝,不会是又盯上盐铁了吧?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盐铁可不只是生意,就跟诗书一样,那是全家立命之本。 “唐爱卿,为何盐铁加起来的税收,还如此之低?” 李承乾问题一提出来,百官马上肯定,李承乾就是要动盐铁。 第307章 乾元二年,国库年入四万万贯 唐俭硬着头皮道:“这……概因盐铁都没有禁止私人进行开采和冶炼,导致很多小作坊存在。 这些小作坊或隐藏在乡间,甚至隐藏在民宅之中。 数量之多,根本就无法统计,导致也无法收税。” “嗯……朕明白了!” 李承乾平淡的点点头,停顿了一下说:“民间个人行为不用管,总要给百姓一条生路,想管也管不了。 但是,大宗的一定要管! 朕可不想在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几十万披甲叛军出现!” 百官微微骚动起来,盐铁可不是小问题,这关系都根子了。 不过他们现在学乖了,等李承乾把话说完再谈。 “朕知道,很多家族里都有盐铁生意,有些盐占据大头,有些铁占据大头。 朕也不强求他们交给大唐,可作为大唐保护天下的代价,该交的税要交吧? 朕不希望,明年再听到这五百万贯的盐铁税。 否则的话,朕就真要怀疑,是盐不够吃了,还是铁不够用了!” 听到李承乾这段不软不硬的话,百官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强行拿他们的,交点税就交点税吧,习惯了。 李承乾也想过,把盐铁都拿回来,可就跟土地一样,暂且是做不到的。 如果他真要强行去做,等待他的就是天下皆反。 李承乾是可以杀,就这样大唐都少人缺人,再杀几十万上百万的话,那可都是青壮年,怎么得了? 作为皇帝来说,人口也是一项资产。 再说了,把大唐打成一片破烂,还谈什么发展? 所以,先来个折中的办法,让他们交税。 交税,不只是可以得到钱,关键是可以知道各家到底有多少盐铁。 就算他们还隐瞒,也就是隐瞒部分了,至少能知道个大概情况。 以后收网的时候,就更加的容易。 就像粮食一样,反正都要运转天下,何不让商人来呢? 商人来的话,还可以带动天下的经济,也能让天下百姓早点吃饱饭。 最起码,一碗纯粹的稀粥要喝上。 不能再像头两年一样,百姓靠着野菜等等度日。 如果家庭出什么变故,瞬间就会沦落为乞丐,甚至插标卖首。 只要经济运转起来,税收他收上来了,就有的是办法用之于民,带动大家富裕起来。 只要大唐这个基本盘稳固,百姓的幸福度提升,他们就会努力的生孩子。 到那个时候,人口红利也即将到来。 而且不会像后世一样,只是持续短短几十年。 他的目标是攻占全球,没个十亿二十亿以上的人口,都称得上地广人稀,人口红利至少可以持续几百年。 这一环扣一环,李承乾都想得清清楚楚。 对内,除了杀一批作为威慑,他要的是稳定之中,渐渐收拢一切。 对外,自然就是兵锋所指,皆是大唐领土。 又在一片达成妥协之后的恭维声中,李承乾说:“唐爱卿,继续吧,应该还有吧?” “禀陛下,除了这些基础税收一万万又两千万贯,清河崔家的资产所得,拍卖汇总之后,总计一万万又五千万贯。 还有就是皇商杜荷,玻璃技术拍卖所得,总计差不多八千万贯。 最后就是吐蕃贸易之城的税务收入,今年是单独结算的,大约是五千万贯。 汇总起来,差不多是四万万贯。 至于高句丽那边,由于还在陆续结算之中,并没有算入这些里面。 民部目前忙不过来,要么等算出来之后单独结算,要么算作明年的收入。 然后是支出……” 李承乾打断道:“好了,支出就不用谈了……” “是,陛下!” 唐俭现在是痛并快乐,真可谓数钱数到手抽筋,从来就没这么富裕过。 百官们神色异常复杂,他们都没有想到,今年朝廷的收入会如此之高。 去年降低一次,由于有前年的冲击,心理上的预期还可以承受。 可今年这一波,着实让他们脑子都嗡嗡的。 面对一个如此有钱的朝廷,又有兵有将,还有不死军团,甚至现在还有民心,他们该怎么做? 似乎除了‘委身’在下,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还只是乾元二年,一年一年过去,朝廷会富裕和强大到什么程度? 哪怕是去掉那鬼神军团,朝廷的强大,完全可以和所有世家正面硬刚了。 能够一家对所有世家的朝廷,哪个世家还敢不听话? 麻了,百官这下是真的麻了。 遥想李承乾登基这两年来,看起来一直都是在乱搞,至少在他们眼里是乱搞。 也就凭着那鬼神军团的威慑,让他们没办法起兵造反而已。 可就这么乱搞之下,偏偏国库收入节节攀高。 哪怕不算吃世家血肉的大头,就是正常的税收也是节节攀高。 心向着世家的官员们,心里面都在大叫完了。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世家都生存在了皇权的威慑之下,而不是皇权生存在世家的威慑之下。 如果再加上李承乾要搞的那个国祭,这又再收民心。 无论怎么想,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世家都已经砧板上的肉,被刀架在脖子上了。 唯一还剩下的,也就只有诗书传家,舆论控制了。 心向着大唐的官员们,心里面的滋味就很复杂了。 李承乾两年搞成这样,不是显得他们无能吗? “毛收入四万万贯,确实是出乎朕的预料! 既然如此,唐爱卿……” “臣在!” “朝堂百官,每人多发百贯,就叫年终奖吧! 记得,在外的卢国公定国公英国公等,全都要算上。 以后,只要朝廷收入节节攀高,都按照此例。” 李承乾需要钱,又不需要钱,关键还是要让富裕的人花钱。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这一波,让百官重新有了精神。 一百贯钱,就算世家大族的官员,也不能无视。 “还有,宗室那边,太上皇那边,同样年俸翻倍给。”李承乾再次吩咐道。 尽管这又是一大笔支出,但唐俭还是严肃答应道:“遵旨!” 第308章 乾元三年的主题——花钱 李承乾慵懒道:“唐爱卿,既然有钱的话,明年就好好的花钱吧!” “陛下,这……” 唐检有点茫然。 这自古以来,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皇家贵族,哪怕是世家大族,谈的都是省钱。 虽然世家大族过得奢靡,却和他们的收入完全不匹配,主要就是花不出去。 太多太多的钱,被他们埋入地下发霉,就为了以防万一。 由于古代铜钱的特质,从秦始皇时代到目前,所有铜钱都是可以用的。 如果不是埋入地下的太多,其实根本不缺钱。 无奈的是古人视死如生,各种墓葬里面埋得不少,各种大大小小的家族地主,同样死一个人就埋一次。 有些家族甚至绝后了,都不知道自家的钱埋在哪儿。 这才导致历朝历代,动不动就钱荒。 本质上,就是有钱人的钱花不出去,偏偏又鲸吞天下的钱,可不就搞得钱越来越少吗? “唐爱卿,你还是民部尚书,连这都不懂吗? 钱,本质上就是国家信誉。 世家大族很富裕,钱多多的埋入地下,为何? 掌控的东西多了,钱自然而然就来了。 一面花不出去,一面又吞着天下的财富,迟早得搞出钱荒来! 对于国家来说,道理也是一样的。 钱,只是天下经济循环的一个标志物。 花出去的钱才是钱,没有花出去的钱,它就是埋在地下的死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留下一万万贯应急,其他的,哪里要钱就往哪里花。 尤其是南方的开发,既然钱这么多,那就加大投入,加大移民的强度,给愿意移民的百姓更好的补贴。 总而言之,朕对你就一个要求,除了储备的一万万贯,其他给朕使劲花出去!” 这番话说出来,不只是说给唐检听,也不只是说给百官听,还包括说给世家听。 在李承乾看来,世家都是一群吝啬鬼。 不只是对别人吝啬,对自己也挺吝啬。 不把他们的钱掏出来,大唐接下来怎么发展? 唐俭还是有点迷茫,这跟他的三观真的不符,百官也是一样。 就听李承乾又说:“还有安西都护府,以及高句丽那边,该投入的要投入,不要怕花钱。 还是那句话,没有花出去的钱就不是钱。 老百姓是不在意谁做皇帝,或者谁灭自己国家的。 除非像我华夏这种传承悠久的文明,其他国家基本都不存在这样的概念。 因此,只要我们舍得花钱,就能早日让安西都护府那一块,还有高句丽归心。 从此之后,彻底化作大唐的领土。” “臣,遵旨……” 尽管唐检有些不情愿,也还是有些想不通。 不过历年来证明,李承乾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他不需要怀疑。 反正都说了,要给国库留下一万万贯,这也是从所未有的富裕,好像也无所谓了。 “对了,既然我们这边在贸易城分到了五千万贯,松赞干布应该很高兴吧,有没有那边什么消息?”李承乾问。 还是唐俭回道:“陛下,根据臣所知,松赞干布并不高兴,这是臣听那边回来述职的税务官员们说的。” “哦,为何?”李承乾好奇道。 虽然李承乾有驻军过去,而且还是他的不死大军。 可是他们的属性决定了,根本就不会主动打听什么。 “松赞干布一直在企图换取,陛下口中的工科书籍,包括各方面的制度书籍。 由于陛下的禁令,他没有得逞。 贸易税如此之高,主要还是来自于他们民间所为。 往年,不管是民间自发也好,他们暗地里捣鬼也好,都会到大唐边境或者周边小国去抢一波。 今年,吐蕃边境的人,由于贸易互市的开启,能够换取到粮食。 他们除了留下一些牛羊做种,几乎是倾家荡产和我们换。 臣预估,明年全年的收益,还不一定有今年高。 同时,吐蕃那边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禁止他们的民众把战马卖给我们,甚至牛都相对稀少。” 李承乾摸着下巴,点头道:“这个松赞干布不可小看,他这个作为就是明摆着,已经看穿了我的计谋。 只不过,他也不能阻止边境的民众主动换取东西,要不然就是不让他们活,所以只是禁止了战马交易。 不过,也无关紧要了。 那边的二十万大军,应该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吧,到时该推进一下了,顺便试探一下松赞干布的态度。 罢了,今年清查出了多少新增人口,关于身份证的事情办理如何了?” 唐俭马上回应道:“自从陛下给予了那种特殊纸张后,民部早就快马加鞭,下放到各州府。 具体办理如何,还不得而知。 但就目前而言,包括各方面释放的人口,以新生儿一起,今年统计的人口是一千七百二十六万余。 截止到统计汇总时,总计两百七十六万余户。 这是没有统计高句丽的。” “很好,不错不错!” 李承乾也没指望,一年时间就翻倍增长。 不过随着国库的收入增多,还有移民的政策,以及不收人头税这个政策,加上粮食的运转。 想来从明年开始,人口就会大爆发了。 新生代想要用起来,那得十几年之后了。 目前来说,想要用得上人口,还需要打周边各国的主意。 高句丽的人口也得用起来,明年着手对付吐蕃,新罗百济也得收下。 “唐爱卿辛苦了,就这样吧,且先退下!” 唐俭微微一揖,回到了自己的队列。 第309章 渊盖苏文,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按照日子来看,本次朝会是今年最后一次朝会了。 再过十来天就是元日了,正常已经不能开下一次朝会。 不过今年,由于高句丽那边的事情,爱卿们还不能休沐。 之前那一百贯钱,就当你们的加班费了。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退朝吧…… 对了,程咬金回来之前,朕会通知爱卿们。 到时候,大家一起去长安城外迎接。 并非是迎接程咬金那货,而是迎接前隋的将士们! 等把他们安葬之后,朕再决定今年假期多少天。”李承乾说。 百官无语,敢情在这里等着呢? 这件事,确实也推不掉。 迎接前隋的将士遗骸,的确是一件大事。 在那其中,说不定就有他们的先辈,所以大家都没反对。 等了几秒,没人再说什么,李承乾道:“退朝!” 距离元日还有五天的时候,程咬金等人带着押送前隋将士骸骨的军队,终于回来了。 这一天,长安城中无数人,也涌向了长安城外。 因为大家现在已经知道,朝廷居然无声无息之间,就把高句丽给干掉了,还把他们的兄弟或者祖辈骸骨都带回来了。 黑压压的人群,不乏一些番邦的围观者。 某种意义上,今天也算是大唐的欢庆日。 在目前这个时代,近代来说,也就高句丽给中原大地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 就算是吐蕃那些,哪怕是当年突厥那些,都不配跟高句丽比。 真要算起来,是中原大地的人去打人家,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没有打过,才会丢下那么多将士的遗骨。 但人本来就是双标的,站在自己的国度而言,自然是高句丽不为人子。 今天,终于是大仇得报了。 长安城中的百姓,至少来了二三十万人,去掉老人小孩和妇女,几乎全来了。 黑压压的人头,几乎无边无际。 站在后面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来了。 最前方,李承乾打头,身旁是宗室代表,身后是文武百官,周围是护卫军队。 还有专门的祭祀礼仪队,这个场面异常隆重。 顺着官道当先而来的,是多面程字大旗,以及多面唐字大旗,以形制来区分国度和率军之将。 远远的,程咬金就下马牵马而行。 百官和皇帝都站在地上等他,他可不敢再骑在马上。 别说这次攻打高句丽,他实际的功劳大概就是搞后勤。 就算真的是他一手一脚打下来的,他都不敢这么居功自傲。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一架架平板马车,在五万大军的簇拥之下,渐渐接近长安城外。 那一驾驾马车,也是无边无际。 这些马车里面,放的既不是物资,也不是其他什么人,全部是前隋将士的遗骸。 就在当地就地取材,用树木等临时做成了木头箱子。 每一个箱子里面,堆着的都是胡乱收拾的遗骸。 每一驾马车里边,都至少堆放了七八个箱子。 这些马车,也同样是抢的高句丽的。 其中只有最前方一驾马车和一驾囚车,跟别的完全不一样。 走到近前之后,程咬金停下脚步。 身后近处的旗帜,瞬间矮了一大截。 紧跟着,后方的旗帜也跟着矮下来,队伍也就跟着停下了。 击鼓进军,鸣金收兵。 举旗进攻,落旗停止。 这些都是目前这个时代,用来指挥大军的简单动作。 如果是靠着喊的话,等一次次把话传下去,花儿都凉了。 “臣,礼部尚书程知节,不负陛下重望,攻灭高句丽,携前隋数十万将士遗骸归来。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程咬金大声说着,单膝跪地。 他身后,所有大唐士卒单膝跪地,呼喊道: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平身!”李承乾大声道。 能听到的声音的人不多,但前面的人起来了,后面的人自然就跟着起来了。 李承乾走上前去,直奔那囚车。 囚车明显也是临时做的,木头都还比较新鲜。 程咬金跟在身旁,看到李承乾的目的之后,就主动介绍道:“陛下,左边这个是渊盖苏文,右边这个是那个新的高句丽王,叫高藏。 不过,他不会说大唐官话,这个渊盖苏文会。” 李承乾微微点头,背着双手走上近前。 “呸……” 就在李承乾准备开口的时候,盖渊苏文突然就是一口痰。 还好李承乾不是文弱的皇帝,否则就被他得逞了。 让过这一口痰,李承乾表情平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高藏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十几岁,此刻整个人有些痴痴呆呆。 或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或许是一路过来的折磨,导致他有些崩溃。 程咬金倒是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间的配刀。 李承乾举起右手,示意稍安勿躁,程咬金要赶紧收刀入鞘。 不管怎么样,除非皇帝遭遇刺杀。 否则,在皇帝面前动刀终究不好。 “渊盖苏文,朕对你算是神交已久!”李承乾淡淡道。 渊盖苏文没有吐第二口痰,目光毫不掩饰,仇恨的盯着李承乾,声音沙哑地回应道:“所谓的礼仪之邦,你们攻打高句丽的借口,太过于拙劣! 我只有一个疑问,高句丽何德何能,让你们两代王朝,都不计后果的攻打?” “渊盖苏文,你的大唐官话不错,想来不只是对大唐有关注,对华夏的历史应该也有些了解。 你要知道,在华夏来说,讲究的是入土为安。 要论道理的话,前隋会一次次的打你们,难道不是你们战局天险,反复无常挑衅所致? 至于我大唐打你们,那是因为前隋灭了,但那些将士无辜。 胜败乃兵家常事,若你们好好安葬也就罢了。 你们却把他们弄成京观,让他们不得安息,如此羞辱中原王朝。 不管前隋之后,是不是我大唐,我们之间都注定有一战! 说来说去,还是你们太过狂妄,以为中原王朝可欺。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对一个将死的外国人,李承乾也不会说他真正的目的。 谁让受到儒家文化影响后,华夏都标榜自己是礼仪之邦呢? 对外,必须得先占住理由。 第310章 祭祀 “哈……可笑,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渊盖苏文嘴里说着可笑,语气却非常的愤怒和不甘。 看来,他应该是为自己感到不值。 好不容易谋朝篡位,干掉了旧王,拥立了傀儡新王,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 没想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隔壁的皇朝打了。 出兵的理由,还跟他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一场旧怨。 他自己跑上来当了替罪羊。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还篡个鬼的位,躺平了不好吗? 放在渊盖苏文身上,确实是有点啼笑皆非。 扫了一眼旁边痴痴呆呆的高句丽王,李承乾挥了挥手。 有两个鬼神军团的兵,上前牵着马把囚车带走,暂且先带回长安城,放到刑部关起来。 等明年开启第一次国祭的时候,再用他们的血,来祭祀这些过去的英灵。 渊盖苏文如果知道他会被血祭,可能会在牢里自杀。 但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一定不会自杀的。 并非是还有什么希望,而是这样的人,宁愿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都不可能懦弱到自杀。 至于那个新的高句丽王,估计都已经被吓傻了,这样的人更不用说。 李承乾的目光,又看向那驾唯一有棚的马车。 他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高句丽那三个公主。 李承乾没兴趣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再次挥挥手,又是两个兵上前,驾着她们的马车走了,送她们去万国公主院,那边会有人接手。 长安城的百姓,目光仇恨的看着马车。 他们知道上面带的是什么人,但今天出城的目的不一样,没人敢乱来。 可那一道道杀人般的目光,却让渊盖苏文寒毛倒竖,整个人透心凉。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中原王朝无论怎么乱,对他们这些小国来说,都是属于猛虎。 哪怕猛虎暂时生病,也不是他们能够挑衅的。 可惜,悔之已经晚矣。 “法事,开始吧!”李承乾再次吩咐一句。 被拦在前排百姓队列中的一群道士,赶紧抬着各种法器出场,他们是来给前隋将士超度的。 这一次只是随便搞搞,真正的超度大会,是在昭陵那边举行,李承乾自然不会再去了。 这一批前隋将士的骸骨,同样是在那边埋葬。 某种意义上来说,昭陵所在的区域,已经成了大唐象征性的龙脉所在,埋在那边就是对他们的尊重。 李承乾个人是不信鬼神的,哪怕这世上真的有鬼神或者别的世界有,也只是更加强大的存在而已。 至于系统的来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会搞清楚。 不过,信不信鬼神,跟做不做这个法事没关系。 有些东西不只是信仰,也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人比之野兽,就是靠着这些精神寄托,还有各方面的教化,才有了人的样子。 要不然,跟没毛的猴子没本质区别。 就如同动物养大的人类小孩,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动物,连人话都不会说一样。 这种事情,李承乾归为精神文明的范畴。 往后的大唐,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必须并重。 物质文明一旦失控,就会缺衣少食。 精神文明一旦失控,就会回归人性本恶。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一大群道士,现场摆开阵势,诵念超度经文。 各种独属于道教的祭祀之舞,也在现场演绎开来。 随着经文的念诵,现场的气氛渐渐庄严肃穆。 这一波和尚们倒是想来,但被李承乾给拒绝了。 灭不了他们的道统,可以从官方层面无视他们,拒绝他们,让他们自然衰落下去。 上行下效,他们的香火就会更少,脱离他们的就会更多。 到最后,无非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教派。 目前在大唐之中,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教派多如牛毛,都是那些番邦人带来的。 大唐比较包容,只要你遵纪守法,也不会管这种事情。 这场法式,持续了一个时辰出头。 法事结束的时候,李承乾上前点燃了三支香,满脸严肃的拜了三拜,随后把香插入法坛的香炉中。 能让皇帝亲自上香祭拜,这样的荣光,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已经顶了天。 李承乾是对天下表明,皇帝对将士的看重。 只要为大唐开阔,即便是死了,也会受到皇帝的祭拜。 忽悠后世那种思想开明的时代可能不行,但在这样的时代,足够让无数人为大唐效死。 随着李承乾的祭拜,百官们,百姓们,现场的将士们。 要么单膝跪地,要么双膝跪地,冲着马车的方向叩首。 只单看辈分的话,哪怕是前隋的将士,其中有些也比活着的人要小。 可现在死者为大,为国捐躯者为大,为华夏捐躯者为大。 皇帝可以拜,他们自然也可以拜。 现场唯一还站着的,就只有李承乾一个。 他是皇帝,可以跪天跪地,对其他人都不需要跪。 现场还会有一些收尾的活动,但这些李承乾不需要参加了。 等这些事情搞完之后,这些前隋将士的遗骸不会进入长安城,而是会被护送进入昭陵那边,已经选择好的地方进行安葬。 “程咬金,你先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回去好好休息,改天再来述职,不着急。”李承乾道。 “臣遵旨!”程咬金严肃拱手低头。 这个时候,他可不会耍什么无赖性子,那可就变成丢脸了。 李承乾点点头,转身往后走去。 所有士卒围拢过来,把李承乾团团包围起来,一步步推进向长安城。 接下来,该论功行赏了。 李承乾就等程咬金书写功劳簿,给前去攻打高句丽的将士提干或者封赏钱财。 至于程咬金自己,他心里明白,这次就是去放风的,那就别想要什么封赏了。 由于当初李世民那一通操作,搞得他们全都算是前朝之臣。 能够稳居在目前的位置上,已经是不错。 还想要高升,基本得重新积累功劳。 更何况,李承钱还给过他药,相当于已经把他以前的功劳给抵消了。 第311章 如此说来,朕也是昏君? 埋葬的坑已经提前挖好,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终于把前隋的将士埋葬好。 百官中也有一部分人去了,一方面去主持,另一方面也算是另类的祭祖。 距离元日前一天,李承乾通知开了最后一次年前大朝会。 对高句丽一战之中,所有有功将士进行了当朝封赏。 程咬金的战功,李承乾提都没提。 大家心知肚明,都有鬼神军团参与了,也不能全算是程咬金的大功。 严格来说,这一次算是李承乾自己的大功。 程咬金这么出去一趟,在百官们看来,就是在新的朝堂站稳了脚跟。 这代表着,李承乾依然会继续用他。 他们其他人嘛,等科举人才上来,估计他们就要被淘汰了。 虽然人人心中都清楚,可现在真没辙了。 不管是从兵力、粮草、钱财、甚至包括民心方面,这两年来李承乾做了无数的事,已经算是包圆了。 现在百官的根基,只剩下诗书传家,还有地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这两个东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承乾给破掉。 从目前来看,李承乾对外肯定会开疆扩土。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穷兵黩武了。 偏偏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朝廷是越打越富,也没有栽跟头,耗费诸多的精兵良将。 所以,没人敢提穷兵默武。 对内虽然缺乏人才,还需要用他们,可真不知道还需要用多久。 多数百官也想开了,反正不让李承乾抓住借口,大不了最后告老还乡。 教育好孩子之后去重新争,去外面的天下争。 身后名,李承乾已经给了。 就算不能在长安之中留下自己的雕像,最起码地方上不会缺自己一个,李承乾还是给他们留了好处。 当然,如果不是有某三大家族的人头在前,他们就不一定这么想。 现在的大唐朝廷,大唐皇帝,已经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的在其中讨一口,再也不敢跳了。 等基础事务汇报完毕之后,李承乾提出了今天第一个主题。 “众爱卿,可曾想过明年哪日进行国祭? 想来诸位爱卿,这三日应该是想过吧?”李承乾问。 这个问题,大家还真的想过。 房玄龄站出来说:“回禀陛下,臣认为二月二正好! 那一日,传说是人文初祖,五帝之首,轩辕黄帝的生日。 在民间有些地方,本身也会祭祀轩辕皇帝。 既然这一天,用来祭祀轩辕皇帝,自然也能用来祭祀我大唐的无数英雄。 轩辕黄帝第一次整合黄河诸部落,发明创造多种初代的法,开启了华夏帝国的萌芽。 而我大唐,不只是继承了轩辕黄帝之志,还把国土开拓成历代以来最大。 在这其中,将士的功劳功不可没。 既如此,不如放在一起祭祀。” “嗯……” 李承乾沉吟了片刻之后,问:“其他爱卿可有意见?” 大家沉默不语,这个谁能有意见呢? 二月二龙抬头,万物复苏,本身就有着多重含义,又祭祀五帝之首,这个日子确实没问题。 “既然没有意见,朕这里倒是有些想法……”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官本能的感觉到,李承乾又要搞事了。 还以为他不同意呢,没想到下一句话,就让大家都愣住了。 “历代以来,对于轩辕黄帝的身份,大家都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称之为泰皇,有人称之为人文初祖,民间甚至有人称之为人皇,身份没有一个官方肯定。 只能说,他就像最开始的人文伊始。 文明虽然是由千千万万人的智慧,渐渐集中起来呈现。 可毫无疑问,第一代是他整合起来的。 因此,朕私以为,他当得起一句人文初祖,或者说人王,人皇的身份! 因此,朕决定,从今往后,在我大唐的官方记载之中,统一使用人皇来称呼轩辕黄帝,众卿可有意见?” 原来是这么回事,百官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这是一位老古人而已,本身民间也有多种叫法。 无形之中,其实多数人也默认他是人皇,只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给正名。 此刻由大唐来正名,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大家都深表赞同,没有任何意见。 “好,既然有了这第一代人皇,那自然也会有第二代人皇。 第二代人皇,朕认为应该给予大商帝辛,如何?”李承乾问。 这个名字一提出来,百官顿时骚动起来。 自古以来,帝辛都被称为纣王或者商纣王。 而纣这个字,被周武王赋予的时候,就代表了其昏庸无道。 因此一直以来,历朝历代来说,商纣王都是绝对的昏君。 李承乾突然提出把这位封为人皇,这是要干什么? 魏征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板着脸反问道:“陛下,你可知道,商纣王纣字,该作何解释?” “朕自然知道,魏爱卿啊,如此说来,朕也是昏君?”李承乾反问。 “陛下何出此言?”魏征皱眉。 “《尚书·牧誓》中明确提到帝辛三条罪行: 一:惟妇言是用! 二:昏弃厥肆祀弗答! 三: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 大约就是说,帝辛听信妇人之言、荒废祭祀、不任用亲族反而任用罪人。 后来,周武王开列了六条罪状,包括酗酒、不用贵戚旧臣、重用小人、听信妇言、信有命在天、不留心祭祀。 魏爱卿,还有诸位爱卿,朕可有说错哪一条? 不管是三条罪状,还是六条罪状,哪一条在今天看来有罪? 若是有罪,听信妇人之言这一条,还有荒废祭祀这一条,酗酒这一条,重用小人这一条,信有命在天这一条,不留心祭祀这一条,朕都已经犯了。 朕已经昏聩到极致,不是吗?” 第312章 朕要为帝辛平反 魏征顿时额头冒汗,这不想不知道,这一联系起来,岂不就像李承乾说的,李承乾也是个大大的昏君? 可现实是,李承乾让大唐更强了。 如果只看国库收入的话,比李世民在位最强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十倍。 这样的人都是昏君的话,那谁还不是昏君呢? “怎么,魏爱卿,无话可说?” 李承乾摇摇头,无声的笑了笑,然后道:“倒也怪不得魏爱卿,三人成虎的事情哪里都有。 有些东西,习以为常之后,大家都不会去多想什么,只认为很正常。 但是,朕不一样,朕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朕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 百家先贤也是离经叛道的人,也喜欢胡思乱想。 就好像没有孔夫子的胡思乱想,就不会有儒家的出现。 在他自己那个时代,他就是最离经叛道的那个。 要不然,为何周游列国都得不到重用? 说远了,眼下说的是帝辛。 咱们来看看这六条罪状或者三条罪状,他究竟有何错? 第一条说,说他重用妇人,妇人在那时候指已婚女子,一般指的是十三四岁以上的女子。 这一点,朕也犯了! 但是,这一点有何错? 别说在目前大唐,就算是在商汤那个时代,朕记得有一个号为妇好的女子,她死后庙号就是辛。 她是商王武丁的王后,也是那个时代的军事统帅之一,同时也是那个时代的大祭司。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诸位爱卿可听过这句话? 在那个时代,要想出兵打仗,首先就要占卜。 先请问神,这场仗能不能胜,能胜才打。 就连谁生病了,都要问神,病能不能好。 他们问神,一般就采用烧龟甲的办法,把自己要问的问题刻在龟甲上,然后用火烧龟甲,最后以龟甲的裂纹来判断! 在那个时代,还在进行着活祭,神的权威无限大。 因此,作为大祭司,作为统帅,她的这两重身份,比商王武丁的王后还高。 在那个什么都要问神的时代,她作为一个女子,是神的代言人,地位至高无上。 翻开历史,反倒是从周朝开始,就努力的打压女子,所以重用妇人,被认为是一项大罪。 再来看重用罪人,那时候的罪人是小人,而小人就是奴隶。 按照那个时代的说法,他们生来就有罪,所以他们当牛做马来偿还,供养高高在上的贵族,因此又被称之为罪人。 就连孔夫子都说过,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说到这里,朕倒是想起来了。 孔祭酒,你说说,女子小人难养也,是什么意思?” 孔玉忠赶紧站出来,半点都不敢迟疑的回答道:“先祖的意思是,小人和女子都是无知之人,不能与他们说什么大道理,那是说不通的。” “嗯,那么,这里的小人和女子指的什么?”李承乾再问。 “这……” 孔玉忠不敢回答了,突然之间发现,好像有些东西出问题了。 因为刚刚李承乾还说,罪人就是小人,小人就是奴隶。 按孔夫子那个时代的理解,小人应该是指奴隶,和现在说的小人不是一回事。 那么女子呢? “孔祭酒,你是回答不出来,还是不敢回答? 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朕小时候,第一次学这句话。 某位夫子就告诉朕,要亲贤臣而远离小人, 呵呵…… 朕胡思乱想,还真就把这句话想明白了。 孔祭酒且听之! 孔夫子的意思是,对于底层的那些奴隶,或者说那些没有任何文化的人,不要跟他们讲大道理,因为他们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是道理。 孔夫子是不想跟他们讲理吗? 他应该只是想说不要跟他们之乎者也,他们不会懂。 至于女子,那时候只有未出嫁的才叫女子,出嫁的叫做妇人。 因此,可以代指十二三岁以下的女子。 女子天性活泼,又是小的时候,你们谁家跟女子讲大道理? 说,你们有谁讲吗?” 百官闻言,同样也感觉不对了。 因为他们学的,也是现在理解的女子和小人。 可如果放到那个时代去就不对劲了,简直是两重意思。 更深入一点想想,真的是儒家把典籍解释错误了吗? 还是故意为之? 李承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去怀疑。 儒家的教化之功不可没,儒家在统一的道路上的功劳也不可没。 但是,历代儒家吃老本,甚至故意把典籍都解释错误,这是想干什么? 既然是历代传承,那就应该知道当时是什么意思。 无心之失尚且不谈,如果是故意的话,也太过于可怕了。 “孔祭酒,你儒家最出名的论语,朕可是有很多想法的,呵呵…… 好了,有些偏题了。 就说这第一条,也是周朝的强加之罪,因为在商朝,重用妇人并不是罪。 至于重用小人,也就是奴隶。 朕现在都恨不得把女子用起来,那个时候,他商王帝辛但凡是有点志向,想要把奴隶用起来,很奇怪吗? 同样的道理,想要用奴隶,那就触犯了当时贵族的利益。 还有,商朝那段历史,有诸多关于反抗神的记载。 神是什么? 神,不过是当时那些掌权人的借口,换而言之他们需要神。 帝辛要打破神的禁锢,就是打破当时阶层的禁锢。 他输了,所以他被评价为昏君。 诸位想想,若是没有他把神的禁锢打破,现在我华夏民族会是什么样子? 可还有现在我煌煌大唐的存在? 既然要打破神的存在,荒废祭祀就是必要的手段,有何罪? 然后第三条,说的不就是帝辛不任人唯亲吗? 不任人唯亲,是错吗? 因此,朕要为帝辛平反!” 第313章 房玄龄,别让朕看不起你 不任人唯亲是错吗? 很显然,肯定不属于错误。 要不然的话,哪有他们站在朝堂上? 李氏皇族人再少,也是好几百核心,站在这朝堂上足够了。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大多数的百官,三观都动摇了。 只剩下一部分,感觉天塌了。 如果帝辛不是昏君,那谁才是昏君? “再来说周武王开列的六条罪状,包括酗酒、不用贵戚旧臣、重用小人、听信妇言、信有命在天、不留心祭祀。 酗酒在那个时代或许算一种罪,因为酒是粮食酿造,那时候的粮食更加稀有。 可是,难道那时候的其他贵族就不酗酒吗? 是你们相信,还是你们要朕相信? 其他已经说过的三条,也就不再说了。 信有命在天这条,朕也是一样的,朕信的是人定胜天。 来来来,诸位爱卿来数落一下,看看商王帝辛,究竟有多么昏庸! 或者数落一下,朕究竟有多么昏庸!” 这么一罗列下来,谁还敢说商王帝辛是昏君? 房玄龄站出来,赶紧说:“陛下,他宠幸妲己……” “房玄龄,别让朕看不起你! 朕早就说过了,不要把亡国责怪到女子头上! 不说他帝辛,究竟有没有宠幸妲己到那个程度。 国之败落,是一个敌国部落带回的女子,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能够败得掉得吗? 你房玄龄相信了?” “这这这……” 房玄龄结结巴巴,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目前这个时代,还没什么酒池肉林一类的说法。 要不然的话,估计他还能罗列几条。 那都是历朝历代,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人乱加的。 由于出名,于是就真落到帝辛头上去了。 不说别的,那个时代的酒估计只有那么几度到十几度,最多类似于啤酒。 本身就存不了几天,还搞什么酒池肉林。 腊肉都没有的时代,挂着肉真不嫌臭吗? 如果说那个肉,是指的美女的话。 那帝辛几个孩子,他姬某某几个孩子? 谁更加酒池肉林,长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房玄龄,朕告诉你! 帝辛的失败在于,他背叛了自己的阶级。 一方面打压那时候的神之势力,偏偏又得罪了贵族,甚至也得罪了当时那些没有被他用上的奴隶,相当于得罪了整个社会阶层。 他不失败,谁还失败? 可是,如果没有他用小人,如果没有他打败了神之势力,现在的华夏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先驱,可称人皇否?” “陛……陛下,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只怕要天下哗然!”房玄龄结巴道。 李承乾霸气道:“那就告知全天下,朕也犯了其中好几条,包括重用小人,也包括重用妇人,甚至女子,还有酗酒,信有命在天以及不管祭祀。 就问他们,朕乃昏君否!” “……” 房玄龄张了张嘴,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再说帝辛是昏君,好像哪里都说不过去。 就连姬某某罗列的六条罪状,目前看来也好笑。 “朕告诉你们,历朝历代,新的王朝抹黑旧的王朝,几乎是默认的事实。 如果不抹黑旧的王朝,如何能证明新的王朝,是继承所谓的天命呢? 可惜,朕不信天,不信命! 朕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朕自己争来的,不是靠太上皇施舍的。 前后朕都管不着,但在朕这里,必须要据实的去书写前朝。 朕当初还是监国就警告过,编史的时候,一定要据实书写,一字不改! 是非功过后人评说,遮遮掩掩前言不搭后语,只会让人怀疑。 人无完人,谁都会犯错。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需要去管谁对谁错,记录下来就行了。 如果是坏事,后世王朝自会避免。 如果是好事,后世王朝自当认真学习。 若不是朕天马行空离经叛道,还就发现不了这一点,也跟着人云亦云了。 朕立帝辛为第二人皇,可有错?”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帝辛的六大罪,已经全盘被解开了,真说不上什么罪。 他只是和当时的贵族、神权以及奴隶,全都离心离德了。 不管他当时如何想,在现在看来他的确是功绩斐然。 要不然的话,搞不好现在打仗也得先烧龟甲。 他们这些人,又能够出头吗? 他们的贵族祖宗再遥远,也没遥远到那个时代。 某种意义上来看,帝辛也算是成全了他们的祖先,才有了他们的现在。 要不然,说不定也是奴隶的一员。 从这个角度想,他们该支持。 “那好,第三位人皇,朕立秦皇嬴政,尊他为始皇帝,也就是第一位皇帝! 谁赞成,谁反对!” 房玄龄退下了,他觉得自己还站在中间是在丢脸。 魏征赶紧站出来接盘,问:“请陛下给出理由!” “朕说了,他是第一位皇帝! 汉承秦制,秦做衣裳汉来穿。 更何况,汉朝虽然有封实王制度,但也是出于政治考量,后来不也全部收全了吗? 郡县制,到了我们现在还在用。 修长城,历朝历代都在修,他秦始皇也是连接的七国长城,又不是他第一个开始修。 至于焚书坑儒,焚书、坑儒是两件事,若是不懂的,自己好好去查查! 他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给我华夏民族种下了第一代大统一思想。 此后历代,无不以统一为目标。 又是第一个皇帝,为何不能封为人皇? 是,他是暴君,这是不可否认的! 说他是暴君的,只能是当时的六国贵族,还有当时的百姓,我等后人不配说! 他是属于过在当代,功在千秋。 皇帝这两个字,都是他先说出来,也是他最开始。 如果我等不承认他,这跟喝奶骂娘有什么区别? 至于求仙问神,想要长生,他不过是后继无人,无可奈何罢了。 若是天下文人不愿承认,把朕今天这些话传出去,朕看他们有何话可言!”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的思想再次遭到冲击,这次冲击却没那么强了。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只有秦皇那个时代的人,有资格说他是暴君,他们这些后人的确没资格。 第314章 明年开春,先灭吐谷浑 “既然如此,朕总结一下! 轩辕皇帝为人文初祖,可为人皇。 帝辛打破神权,任用底层百姓,可为人皇。 始皇帝建立皇帝制度,种下大一统思想,可为人皇! 后世之君要为人皇,除非再开一道,否则不配与这三位并列!”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三代人皇,就这样定了下来。 而秦皇的称号,也将从这一开始,变更为始皇帝。 从此千秋万代,除非还有人说出比李承乾更充足的理由,否则是不会再变更了。 “在长安城中单独建人皇庙,专门供奉着三位! 随奉各大先贤! 包括但不限于,神农,有巢,燧人。 他们属于氏族,并不是单纯的某一个人,并且已经不可考察。 因此,就以碑供奉! 还有,仓颉,大禹,这一类的先贤也供奉进去,四祖也供奉进去。 至于百家先贤,在朕看来,他们都不配跟这些并列。 人皇庙,供奉的是人族先贤,而不因为他们是否为帝。 天下各州县,认同者自建,不认同者不强求。 如何?” 信仰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话都说到这里了,百官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反对了。 真要算起来,诸子百家那些,的确不足以和这样的先贤匹配。 这些先贤,全都是属于在整个文明初期作出的贡献,相当于订立人伦和文明的开端。 后世的诸子百家,不过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推出自己的侧重思想而已。 虽然也是在文明方面做出的贡献,但却不属于初期了。 “好,来说第二件事! 明年,朕登基以来第二届科举就要开始了。 这一次,朕希望有真正的女子科举。 每个州,按照原本的定量,录取男女各一名,或者各两到三名,一同参加殿试。 男女之间,不互相做比较。 就当前而言,若是比学识的话,除非是奇女子,否则的确不堪和男子相比。 并非是她们本身不行,而是因为目前来说,女子在学识方面的确是被压制的。”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男女科举是否分开进行?” “不需要分开,如果这方面要顾虑,那就不要去科举! 各自录取,是因为朕考虑到实际情况,往后可能会更改。 若是天下的读书人,特别是那些腐儒要指指点点,就让他们不要科举! 他们既然不想和女子同考场,也不想同朝为官,不去即可。 区区一些学经史子集,尤其是学儒家学傻了的腐儒,朕不稀罕! 若是自命大才,认为朕不用他们是朕的损失,那也任由他们!” 孔玉忠懵逼,孔玉忠无奈,孔玉忠无语,感觉自己被骂惨了。 可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他们家的典籍究竟被扭曲了多少。 这要不改过来,按照李承乾的脾气,以后只怕要完蛋。 “臣,遵旨……” 任何思想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唐朝的风气开放只是相对而言。 从周朝就开始压制女子,到了现在,腐儒思想其实已经开始盛行。 要不然的话,后边那个武则天,为何会被骂得那么惨? 为何会在她不行之后,所有人立即反水。 甚至被后世的那些腐儒,批评为牝鸡司晨。 任何人开历史之先河,本身就不能要求太高。 公正的想想,一个女子在群狼环伺之中,不任用酷吏,她能做得了什么? 一个女子在这种环境之下,要想把自己的政令传遍天下还完美执行,难度至少是男子皇帝的百倍。 多的是阳奉阴违,甚至拖后腿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住大唐的基本盘,并且镇压天下,甚至扭转一些人的认知,已经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功绩完全值得肯定。 若不是她那一波冲击,只怕都不需要等到宋朝,就在唐朝中后期,就要演变成封建巅峰了。 仔细想想就明白,封建巅峰是怎么演化的。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基础,就是物质的丰富,导致读书人大大增加。 同时也因为和平太久,血性自然就慢慢消散了,腐儒开始大行其道。 宋朝,就有这方面很典型的特征。 物质很丰富,但是血性越来越少,各种吟诗作对的文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看重实用,重重压力都给到女子身上。 由于笔墨纸砚的更加普及,考功名的男人要女子供养,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李承乾可不希望,在他的统治下变成这种模样。 趁着现在才刚刚有苗头,就开始从各方面改造大唐。 绝不允许某些有腐儒思想的读书人,大行其道。 儒家对大统一功不可没,可对思想的禁锢也是功不可没。 “那就来说第三件事,吐蕃的事情! 高句丽的灭亡,松赞干布一定想不到。 既然已经灭了,他就肯定会更加防备。 此时,松赞干布一定会对大唐极端警惕,甚至明年会主动试探。 与其让他主动试探,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就像打高句丽一样,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是要攻打吐蕃,吐谷浑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命李靖,李秀宁等人,明年开春,即刻攻打吐谷浑,趁着吐蕃没有反应过来,把吐谷浑灭了,免得腹背受敌。 至于怎么打,朕就不瞎指挥了! 一应供应,还有调度。 唐俭,程咬金,你们两个可不要掉链子,兵部这边也要配合!” “臣遵旨!” “臣遵旨!” 唐俭和程咬金,马上领命。 这两年虽然灭了高昌,也同样灭了高句丽。 但因为都是李承乾的不死军参与,所以唐朝的损失,基本上就是一点粮草问题,堪称毫无损失。 现在打吐蕃,完全没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现在看起来,李承乾没有参与的意思,而是真正用大唐的军队去打,那可就更好了。 要不然,真是一点功劳都捞不到,提都不好意思提,就当是去旅游了。 第315章 主动薅系统羊毛 “最后一项,孔玉忠,魏征,房玄龄,你们三个关于字典和简化字,弄得如何了?” 三人顿时面色一苦,那是真的难啊,况且他们又不是没有别的事干。 “好了,不用你们说,朕看出来了! 从无到有的确是艰难,朕并不怪你们,尽量加快进度吧。” 李承乾这么一说,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承乾想到的是,明年把吐蕃拿下,吐谷浑拿下,就基本上算是把周边所有蛮夷都拿下了。 剩下的那些,比方说西域的那些,那些都不是事。 那边大小国家无数,很多名字都说不上来。 一个所谓的国家,甚至还没有大唐一个小的州府大。 那些地方虽然迟早要拿下,但却不一定需要依靠兵锋了。 等大唐把吐蕃那些拿下,再把突厥的残部彻底赶走。 到那个时候,就是真正的煌煌巨唐。 哪怕不管他们,等他们内部出现叛乱等情况的时候,说不定都会主动归附,尊大唐为宗主国。 所谓的宗主国,李承乾肯定不会同意,他可不是李世民。 到那个时候,想要真正的统治,就需要开始发展科技树。 要不然,可真就是天高皇帝远,想要伸手都拿不到。 总之,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 转念之间,李承乾想到了系统。 很多时候,他其实也有点纠结,不太想让系统帮忙。 可有的时候,不让系统帮忙又不行。 要不然就会像始皇帝一样,空有雄心壮志,人生短短几十年,又实在做不了太多。 如果非要强行做,民间就会怨念丛生,大唐的根基就会不稳。 只有依靠系统,才能够加速各方面。 但系统这东西,也就两个方向会给奖励。 要么就是从自我改变,且要改变确实看不惯的东西。 另一方面就是帝王之路。 帝王之路从他造反开始,到登基,一共也就奖励了两次。 下一次奖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从自我改变。 仔细想想,现在他拥有的,系统奖励的东西。 二十万大军,帝王战甲,双刀剑,战马血龙,霸王之武勇,民用商城,皇者霸气,水泥全套技术,世界资源地图。 还有两个皇后拥有的六千护卫队,以及最开始新手礼包奖励的药跟复活券。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差的。 并且这些东西,似乎都是根据他当前所需而来的。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再找找有什么是自己看不惯,又可以从自身改变的。 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手放下的时候,李承乾突然摸到自己的胡子,不由灵光一闪。 从自己身上改变,他目前实际相当于改变了发型,还有衣着。 尽管这两年来,头发又在渐渐的长回来,他也没再穿后世那些衣服。 但那是因为,他是属于两边都习惯。 而他之所以看不惯,仅仅是因为不管长发还是衣服,都是属于不劳动者。 后世很多人无知,以为他们这些古人,真就是全体穿长袍,那是在搞笑。 穿长袍根本就不方便劳作,布料又很贵,就算是最差的也很贵。 因此,普通百姓都是短装,甚至直接就是破布裹身。 还有头发和胡子,也并不是谁都不剪。 儒家要求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他也管不着天下人。 劳作的百姓,有些头发就不是特别长。 只是为了不让人误会是刚刚还俗的和尚,才会保留一定的长度。 还有胡子,留长胡子的都是文人,反正就是已经不上马打仗的。 就像李世民把胡子留长,也是坐上皇位之后。 武将或者士卒那些,根据需求,留的胡子都很短。 还有指甲,也只有文人喜欢留长指甲,女子喜欢留长指甲,武将不会留,劳作的人也不会。 “很好,有办法了……” 李承乾目光看向下面的百官,话头一转道:“众位爱卿,朕刚刚想到,既然我大唐有钱了,诸位爱卿的官服,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百官满脸茫然,一时间猜不透李承乾的心思。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此为华夏之由来……” 这话,其实就是孔颖达说的,只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李承乾这么一说出来,有些学识不够的百官,才恍然知道华夏的由来。 李承乾话头一转,又说:“朕在监国的时候也说过,身体发肤,或毁或伤,全凭自身!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头发长短,穿衣打扮,不受任何人干涉! 唯有一点:美则可,不得有碍观瞻,不得不知廉耻,方显我大唐天朝上国之自信! 可这两年来,在朕看来却是毫无改变,这如何能显我大唐之自信? 既然很多东西都喜欢上行下效,那朕就做个主,明年给诸位爱卿发放新的官服,以实用性为主。 至于官服怎么设计,朕这里已经有了方案,到时候诸位爱卿就知道了!” 李承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中山装。 板正,笔挺,同时又实用。 当然,需要在上面做些改变。 保留这三点的同时,又得符合大唐的特色,还有官职的特征。 这些种种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形状已经有了计较。 听到要改官服,发新的官服,百官倒是无所谓。 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李承乾究竟想改成什么样。 还以为无非是一些饰品上的不同,或者一些规矩上的不同。 反正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过来的,皇帝想要改个自己喜欢的样子,那是很正常的。 “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 接下来,诸位爱卿好好过好元日,走一走亲戚。 明天就是元日了,那就下一次朝会的时候,就算是假期结束吧! 也就是说,十四天的假期,如何?”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放假嘛,谁还不爱呢? “退朝!” 第316章 对宗室的定位,找到孙思邈了 元日过后的第三天,李世民找上门来。 李世民很直接的问:“你干什么给宗室双倍的俸禄,你以为他们没钱吗? 他们自己私底下,不说做的生意,跟那几个家族一样,同样占据着盐铁矿山,还有大片的土地。” 被找上的时候,李承乾正在一块练武场上练武,手里拿着的是剑。 虽然有系统给的身体素质,他现在身体倍棒。 但这还没开春,该活动也要稍微活动一下。 “父皇,你知道去年国库收入有多少吗?” 李承乾反问,动作都没有停一下。 李世民站在边上,背着双手满脸发黑道:“朕从哪里去知道? 就算朕愿意去问,那群家伙也不一定愿意说。” “足足有四万万贯!” “哦,四万万……什么?四……四千万吧?” 李世民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不敢相信。 如果说是四千万贯,他还是比较相信的。 他在位的时候,已经相当于从困难时期走过来了。 这两年有一定的增幅,是很正常的。 “父皇,你在说什么呢? 就单纯基础税收,都是一万万又两千万贯,还有崔家的家产,各种乱七八糟的收入,加起来四万万贯并不多。” 李世民惊了,呆了,傻了。 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崔家那么有钱?” “是挺有钱的,其中有一万万又五千万贯是他们的。” “嘶……” 李世民倒吸口凉气,又随之沉默了良久。 “父皇,你别想了,想也不是你的。 至于给宗室翻倍的供奉,不过是给他们喝口汤。 他们有是他们有,只要不乱朝纲,其他都好说。 反正我连世袭爵位都收了,新出生的宗室也没有任何俸禄了。 几十年之后,这一代的宗室全部过去。 宗室拥有的一切,都将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作为皇帝,我不可能主动出手去抢宗室现在拥有的,那会导致宗室离心离德,皇帝就没有了最基本的支撑力量。 至于那些越传越远的血脉,他们若是祖上留点家底,那就做个富家翁。 要是没有的话,该穷困潦倒也就穷困潦倒。 能出现精英人才,重新走回朝堂之上,就算是他们的本事。 我跟宗室的人说清楚的,会给他们优先录取。 虽然不是推恩令,但跟推恩令的效果也是倒差不差。 最重要的是,钱财罢了。 对国家而言,钱重要也不重要,钱的循环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有了钱,大手大脚的花,最终都会变成税收,重新回到我手上。 反倒是会导致他们财富不能积累,渐渐越来越少。 这是一道阳谋,一道谁也看不出来,看出来了,也怪不到我头上的阳谋。 由奢入俭难,将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世民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问:“既然你要把宗室彻底压下去,为何要给他们希望,难道只是停留在口中吗?” “不,父皇,你又搞错了! 我从来没想把宗室压下去,而是做一个无形的筛选。 让宗室有用之人为我所用,无用之人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他们确有那个本事,不管是地方官还是朝堂,该给他们的我都会给他们。 甚至只会优待,而不会苛责。 从大方向来说,百姓是皇帝的基本盘。 这基本盘上,骨架榫卯就是宗室。 只有他们,和皇帝利益是一致的。 不乏有人有私心,终归除非决策错误,否则都是想大唐越来越好的。 至于百官,他们只属于无关紧要的榫卯,该换就换。 既不能让他们结党,也不能让他们在某个位置上腐烂。 宗室和皇帝之间是相辅相成的,但宗室不能变成只知好吃懒做的猪,所以我需要筛选! 如果猪越生越多,哪家养得起? 他们养得起只管生,养不起了他们就不生了。” “罢了,你这逆子花花肠子太多,朕说不过你! 等到国祭之后,朕又会回到草原去,争取今年能把突厥的残部,给你赶到那所谓的欧洲去,如何?” “要打吐蕃了,你不去?”李承乾问。 “不去,去了又能如何? 吐蕃的气候,朕也不一定能适应,走了……” 李世民明白,他已经是太上皇了,属于另类封无可封的状态。 他只想趁着还年轻,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但不想和谁抢功。 就凭他这个身份,无论去哪边,那他肯定是属于领头的那个。 最终,功劳都会落在他的头上。 李承乾停下舞剑,默默的看着李世民背着手离去。 “陛下,陛下……” 就在李承乾默默想着什么的时候,远远传来呼喊的声音。 李承乾扭头看去,就见楚慕希骑着马飞奔而来。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李承乾有点无语,这也算是他惯的吧。 楚慕希还没有下马,就马上说:“陛下,找到那个孙思邈孙道长了!” “哦?” 李承乾精神一震,孙思邈确实有点难找。 大海捞针般找一个人,除非是发圣旨,全天下都去找。 要不然的话,想要找到是真的难。 为了一个人发圣旨,那也是不可能的。 并非不值得,而是不能这样搞。 如果为了找一个人,而发下圣旨的话,圣旨的神圣属性就会降低。 更恐怖的是,后代容易有样学样,迟早朝廷要乱套。 因此,一直都是秘密寻找的。 “他在哪儿?”李承乾问。 “就在长安城中,根据百业卫的跟踪和汇报,他刚刚从安化门进入,不知道是来长安做什么的。 要不是那守门的将士认识,他们有过交谈,百业卫也差点错过。” “长什么样子……”李承乾再问。 “他头上挽的道鬓,插着一根木簪,但穿的是麻布长袍,还背着一个小背篓。 人看起来挺年轻的,比那个……对,比那个李君羡看起来,感觉还要年轻点。 不过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年纪肯定比李君羡要大。” 李承乾闭上眼睛,很快通过鬼神军团的人锁定了他,然后给附近鬼神军团的人下达了命令。 第317章 孙道长,久仰大名了 吩咐好了之后,李承乾才睁开眼睛,数落道:“你呀你,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堂堂皇后,骑着马在宫中狂奔,像什么样子?” “哎呀,陛下,这不是你允许的吗?” 楚慕希双手叉腰,满脸都是不服气。 “行行行,是我允许的! 我要去见孙思邈,你先回去吧。”李承乾道。 “是,臣妾告退!” 嘴里是这样说,却半点礼貌都没有,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就跑。 “……” 这人就是不知足,有了这种就想要那种。 楚慕希这样,的确是李承乾惯的。 反正对他来说,不如让妃子们保留自己的性格和喜好,免得一天到晚没事就窝里斗。 到那个时候,他才真正的头疼,现在这情况真好。 比如说,苏婉走的是端庄路线,楚慕希就是尽情的野。 后宫那些妃子,有些喜欢做小东西当木匠,有些喜欢钓鱼,有些喜欢舞刀弄枪,甚至还有喜欢种地的。 正因为她们有这样那样的爱好,才不至于一个个为了争宠耗费心机。 一个时辰后,李承乾终于见到了孙思邈。 接见的地方,安排在一间偏殿。 李承乾过去的时候,茶已经给孙思邈奉上了。 “孙道长,久仰大名了!” 李承乾没有见过孙思邈,也就李世民见过。 孙思邈有一个弟子叫卢照邻,他是673年拜孙思邈为师。 孙思邈认了这个徒弟之后,自然要介绍一下自己的生平,当时他自己说自己是93岁。 卢照邻都不相信,还专门跑到孙思邈的家乡去打听过。 而孙思邈家乡的人说,孙思邈至少活了几百岁,反正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孙思邈看病,具体几百岁不知道。 孙思邈在652年,出过一本书,叫千金备急要方。 在书里面的序言之中,他自己说自己已经是百岁老人了,因此他的岁数很模糊。 如果按照他给卢照邻说的岁数,目前时年六十三岁。 如果按照千金备急药方里面说的,那就可能最终活了一百四十一岁,目前已经过百岁。 在历史上,综合孙思邈的所有记载来看,又更加倾向于他活了一百四十一岁,要不然很多史料记载对不上。 因此,李承乾也说不好。 有可能是孙思邈故意隐瞒自己的岁数,生怕被皇家知道了。 毕竟自古以来,皇帝都喜欢求长生。 要是知道他的真实岁数,只怕是要死皮赖脸都让他炼仙丹,炼不出来就得砍头。 反正此时的孙思邈,在李承乾的眼里看来,大约跟这个时代大多数四十几岁的人差不多,至少脸庞的年轻度差不多。 “草民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找草民来,所为何事?” 孙思邈虽然不认识李承乾,可在皇宫里面穿龙袍的,就那么一位。 因此,赶紧起身拱手。 神色还算恭敬,但也谈不上敬畏。 “坐……慢慢说!” 李承乾坐到自己这边,侍奉的宫女赶紧给李承乾送上茶。 李承乾挥挥手,让她们都出去了。 “孙道长,朕久闻大名,你可谓当代医者之中,最强者之一……” “不不不,草民虽然在医道上略有几分能耐,但于天下而言,比草民厉害的医者不知凡几。 陛下如此说,实在让草民惶恐!” 屁股才刚刚挨到凳子的孙思邈,赶紧又站起来拱手鞠躬。 如果不是知道历史,李承乾只怕心中都要有疑虑了。 “孙道长,你还是先坐下吧! 孙道长的能耐,朕心里很清楚,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朕说一句,你是当代的药王,对也不对?”李承乾再次问。 屁股刚刚再次挨到椅子的孙思邈,浑身微微一僵。 他知道,李承乾既然连药王这个称呼都说出来了,显然是很了解他的医术。 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药王的称号,但药王这两个字一说出来,他就懂了。 这一次,孙思邈没有再否认, 而是满脸苦笑道:“陛下,草民这样的小民,不知为何会被您注意到?” “这个暂且不谈……” 李承乾微笑着摇摇头,随后说:“孙道长有没有想过,要把你这一身的医术,全都整理记录下来,以供后世学习? ” “不瞒陛下,草民已过耳顺之年,确实有这样的打算,目前也正在整理之中。 至于什么时候完成,暂且还不太确定。” 既然认下了药王这个称呼,孙思邈也没有再否定,自己确实在写医学着作,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工。 “看来孙道长很自信,这天下之间的医术,已经被你独得七七八八……” 孙思邈赶紧摇头否认:“不,陛下,草民只是在药上,稍微有那么一点见地,其他方面可不知。” “那孙道长可知,朕正在网罗天下之才。 工科科举的事情,也就是给各种工匠科举,孙道长可曾听闻过?” “不敢欺瞒陛下,草民有过耳闻,此乃陛下之大功德……” “那你可知,医道也算是工科之道?”李承乾反问。 “这……” 孙思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也在暗自猜测,李承乾究竟要说什么。 刚刚打一见面,他凭着医者的本能,就稍微在李承乾的面相上看了看。 他并不认为,李承乾有什么病。 看这个态度,也不像后宫谁有病的样子,否则没这么悠哉悠哉。 “孙道长,朕有一个愿望,总体来说就是天下人人如龙!” “啊?!” 孙思邈眼睛瞪大了。 人人如龙这样的话,朝堂上听了去后,自然不会传到民间去,孙思邈也是不知道的。 可这句话,孙思邈一听就明白,这理想未免太大了。 李承乾也不管他想什么,而是继续说:“想要天下人人如龙,首先就要从吃穿住行方面入手。 吃都吃不饱,人人想的都是下一顿吃什么,或者下一顿吃的东西从哪里来,还谈什么人人如龙? 第二步,是要执行教育。 如果没有教育相配合,百姓都是愚昧的,又谈何人人如龙? 而这第三步,或者说第二步的一体两面,就在你身上!” 第318章 为大唐添砖加瓦,为子孙后代谋福利 “恕……恕草民无知,并不能理解陛下的大志向,草民也担不起…… 这……草民还有些事情,陛下能否差人送草民出宫?” 孙思邈有点怕,他怕李承乾又是想让他做官。 他这一生都献给了医道,只想趁着自己有生之年,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承乾喝了一口茶,又说:“孙道长稍安勿躁! 朕知道,你并不想步入官场。 否则,当初太上皇给你封官,你也不会不接。” 孙思邈松了一口气,不给他封官就行。 “孙道长,你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把一生都献给了医道的人,朕非常敬佩!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你的理想是治病救人,并把自己的一身医术传承下去。 朕的理想是人人如龙,并把朕的意志传递下去。 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朕可有说错?” “草民不敢跟陛下相提并论……” 孙思邈不接这招,他现在有点担惊受怕。 他在民间虽然所知不多,但一些变化和一些传言他还是知道的。 至少他很清楚,李承乾不是李世民,李承乾更加的霸道。 “孙道长已经年过百岁了吧?”李承乾突然转移话题。 “啊……不,草民今年六十有三,已经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不敢奢望百岁……” 说是这样说,但孙思邈的神色变化,李承乾都看在眼里。 李承乾现在确信了,孙思邈的年龄是假的,目前已经超过百岁才是真的。 这老道士,还真是活得够长。 “孙道长,看来你果然已经年过百岁,真可谓长寿老仙翁!” 李承乾摇摇头,有些感叹。 孙思邈却脸色变幻不定,有些坐立难安。 想要否定,又不知道该怎么否定。 李承乾这么说,应该是已经掌握了一些实证。 “孙道长可是以为,朕找你是为了求长生? 不不不,孙道长你搞错了! 虽然朕不通医道,但朕明白一个道理。 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比方说,以一百岁而论。 在这个极限之中,如果这人受伤或者是生大病,甚至是不良的生活习惯,都会缩短自己的寿命。 导致本来一百岁的极限寿命,或许只能活三十年,或许只能活五十年,或许只能活八十年。 理论上,如果本身没有超过一百岁的极限寿命,无论如何去挣扎,理都超不过一百岁,朕理解得可对?” 这就是后世说的长寿基因,李承乾觉得是对的。 “这……陛下既然明白,为何……” 李承乾一挥衣袖,打断道:“孙道长太小看朕了,朕从来没想过求长生! 孙道长有自己的福缘,并不代表人人都有。 算了,朕不跟孙道长打哑谜了。 你怕被封官,一方面是怕有人发现你的真实年纪。 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怕被俗事耽误。 最重要的是,无论你能活多少岁,你也终究是个凡人,挡不住皇权的力量。 因此,你怕得罪了权贵,导致最后不得善终,是也不是?” 孙思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叹息道:“陛下英明!” “可是孙道长,你想没想过另一个问题? 就算你完成了自己的着作,甚至收上十个八个的徒弟。 你又怎么能保证,你收的这些徒弟能够继承你的医术? 就像人的极限寿命一样,每个人的悟性和能力是不一样的。 如孙道长这样的人,或许几百年都不会出一个。 你的医术,终究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渐渐的失去传承。 包括你的着作,你也没办法保证,在你去世之后,能够代代传承下去。” 孙思邈再次沉默了一阵,终究叹息道:“陛下所言甚是,草民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或许是因为心中不甘吧!” “那,若是朕效仿诸子百家中的医家,让你成为新的医家之主呢?” “陛下,草民对权势并不看重……” “不,是朕没说清楚。 朕的意思是,首先请孙道长,考核宫廷御医。 之后,广邀天下志同道合者。 经过你的考核,在医术上确有成就者,可以尽皆招揽。 最后,组建医学院。 医学院的意思就是,专门学医的地方,专门学医的私塾。 选择天下对医道感兴趣者,教授他们基础的医学知识。 比方说如何处理外伤,如何处理一些常见又比较好处理的病。 不需要太过于高深,只需要做到能治常见病即可。 最后,可以择优录取,进行深造。 深造的这一批,用来传承你,或者传承其他人的医学知识,成为未来医家的顶梁柱。 朕知道,凡是传承衣钵,不管是哪一方面,师父都有几分顾忌。 因此,朕许你们自己选择。” “等,等等……陛下,你的意思是,想让草民,甚至包括其他的医者,教授贵族子弟学医?” 孙思邈惊讶又茫然,还感觉不可思议。 “不,是教授天下人,不是教授贵族子弟! 不深造者,只学普通的急救方式,以及普通常见病的治疗方式。 大唐的医者,实在太少太少了。 朕希望,未来在每一个村落,都会有至少一个医者。 这个医者不需要有高深的医术,只需要能诊治常见的病即可。 朕在未来,可以让大唐的百姓吃饱饭,但在医道上,在其他各条道上,都需要专业的人去努力。 朕也不是全知全能,最多只能掌控好大方向。 所以,朕真的希望孙道长,能够出来带这个头。 这并不影响,你完成自己的着作。 你一个人为天下百姓治病,又能治好几个呢? 只看孙道长,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朕,并不强迫于你。 但朕真心希望,每一道都有人站出来,不要再抱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那一套。 为大唐添砖加瓦,为子孙后代谋福利!” 第319章 给孙思邈医书,布局医道 “草民……愿为大唐效力,愿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这一次,孙思邈差一点就跪下去了,李承乾拽住了他。 让这么一位百岁老人跪他,李承乾还没有这么大个脸,真心怕折寿。 “孙道长,你愿意就好! 朕这里,正好也有几本特别的医书,也不知是何人所写,就交给孙道长了。 这几本特别的医书,朕感觉真的很特别,希望孙道长也能得到启发! 稍等一下,朕去给你拿来!” “多谢陛下!” 孙思邈不愿给皇家服务,就是因为他知道,一入皇家就会麻烦不断。 不只是会打断他对医道的探索,一不小心还会性命不保。 他当然想把自己的医术传下去,否则就不会留下自己的着作。 无奈的是,皇权根本无法违抗,因此他才一再隐瞒拒绝。 李承乾最后一番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如果能够不用理会朝堂,偏偏能够教会无数医者。 若是在未来,真的每个村都有一个医者,对于他个人来说,也算是实现了他对医道的追求。 如此,他自然也不再逃避,愿意为医道发光发热。 很快,李承乾抱着一摞书进来了。 这一摞书,是他在商城中买的医学方面的书,其中甚至还包括生物,全部是繁体版。 如此一来,就不怕孙思邈看不懂。 让他从生物开始了解,然后从细菌细胞还有病毒开始了解,再从解剖开始了解。 最后逐渐深入,了解另一种医术体系。 太高深的东西,涉及到一些隐秘的东西,李承乾是筛选过的,就只有最基础的。 这就像是启蒙一样,启蒙也已经够了。 就连封面,由于上边有什么出版社之类的东西,李承乾都给撕掉,废弃品让系统回收了。 相信如同孙思邈这样的人,会把这一类东西结合起来,形成新的一套独属于大唐的医术。 孙思邈没想到,李承乾说的几本医书,居然是那么大一摞,他赶紧接了一些过去,放在矮几上。 “这……这些书,为何没有保护?” 孙思邈看着这些没有封面的书,满脸都是肉痛的神色。 “孙道长你先看看,还有一些,朕去给你找来……” 李承乾随意的笑了笑,没有回应,转身又离开了。 这一次,李承乾要买的是后世的一些中医着作,包括一些名家书写总结的着作。 还是要经过筛选,可不能有借鉴孙思邈着作的。 一不小心被他看出来,就不好解释了。 这一次,李承乾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过来。 此时的孙思邈,已经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程,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李承乾又来了。 直到李承乾把书放在他面前,孙思邈才回过神来。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种种不可思议的神色。 显然,刚刚给他的书,里面记载的内容,狠狠的冲击了他的三观,甚至冲击了他目前对医道的理解。 李承乾看过去,扫了几眼书上的内容,大约能够判断出来,孙思邈拿着的是一份关于细胞的书。 “陛,陛下,这书上说的细胞,这……” 孙思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到的,因为太冲击他的三观了。 如果说中医是靠着阴阳五行理论,从宏观去调控人体,以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那么细胞这方面的书,就是从微观层面,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深入,渐渐朝着宏观方向迈进。 两者的理论知识,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 李承乾轻笑道:“朕也不懂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因为我大唐万国来朝,总有那么些稀奇古怪的番邦,会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过来,也包括这些。 朕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或与医术相关。 理论虽然千奇百怪,但却各有各的妙处,孙道长以为呢?” “然也,确实妙不可言! 只是,不知这细胞,如此微小不可见的东西,他人又是如何得见的? 若不是联系草民知道的一些知识,甚至让草民不敢相信,它们真的存在。” “哦,你说这个,朕倒是听闻了一点! 据说他们是用一种显微镜,把微小的东西放大,如此才得以见到。 只不过这个显微镜,朕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是听说,他们把透明的琉璃,磨成中间突出,边缘凹陷的形状,形成一个扁平又略带突出弧度的东西,以此来把小的东西放大。 是否经过多次放大之后,就能够见到它们。” 显微镜那些高科技仪器,属于民用的都有,但李承乾买不到,谁让那玩意也属于高科技呢。 他只能这样解释并且指点,希望靠着他们自己慢慢的做出来。 一开始精度不要求太高,只要是能够用就行了。 “原来如此……” 说是这样说,不过孙思邈还是有些迷茫。 李承乾转移话题,指着另外那一句书说:“这些是朕收集民间医书,整理之后重新印刷而成,希望能给孙道长带来更多感悟。” 孙思邈随手拿起一本,开始翻看起来。 “秒……妙啊!” 这一看不得了,孙思邈嘴里喃喃自语,看样子又要沉入进去了。 “孙道长,孙道长!” 叫了两声,孙思邈才重新回过神来。 “陛下,实在不好意思……” 孙思邈话还没说完,李承乾就打断道:“好了,孙道长没有必要解释,这些书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正好你不是背了个小背篓嘛,到时候装在背篓之中,朕的人会一路护送。” “多谢陛下!” 孙思邈坐立难安,有种想要马上跑路的冲动。 “孙道长,朕的意思是,给你一个医学院院长的身份。 这个身份,算是一个三品的闲职文官……” “陛下,草民不做官……”孙思邈马上变色。 “孙道长,你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急性子,听朕说完……” “反正草民不做官,就算……就算不要这些医书,草民也不做!” 第320章 忽悠孙思邈,终上大唐船 孙思邈还没看太多,眼前的医书还不至于让他如痴如狂,舍弃一切。 如果他把所有的都看了,只怕就是舍掉脑袋不要,也要试试。 “朕给你的这个院长,并不是属于朝堂百官,而是朕单独给你封的! 待到正月十五,道长只要来上一次朝就行,也算是让百官都认识你,免得以后造成误会。 同时,朕给这个官职定为正三品,就类似于跟宰相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就谁都找不了你麻烦。 你的事情,一切都围绕医术展开。 以后,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你也不需要再上朝,如何?” 特殊人才,当然要特殊使用。 孙思邈在某种意义上,算是科研型人才,李承乾没想过让他去朝堂上站着。 “这……若是如此的话,草民答应了!” “还自称草民?”李承乾反问。 “这……臣,答应了!”孙思邈马上起身抱拳。 “哈哈,好……朕知道,孙爱卿应该很着急看这些书。 那今日就不说什么了,朕会让人带你去一处宅院,以后就是孙爱卿在长安的住处。 一应的待遇,会有人跟你说。” “臣并不在意这些……” “哈哈,不说这个……走,朕给孙爱卿你装上! 来人,把孙道长的背篓拿来!” 把有些火急火燎的孙思邈送走,李承乾也算是去了一桩心事。 中医,一定要发扬光大! 后世某些人,像是被刨祖坟一样去黑中医。 哪怕李承乾醒了,都印象深刻。 他们黑得很莫名其妙,只怕背后不少操纵者。 跟他们讲,让他们吃药的时候看看配料表是不是草根树皮,他们又说那是现代医学,不是中医。 感情现代医学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跟中医没半毛钱关系。 在他们的世界观中,现代医学是科学,中医是巫术。 真是可悲又可叹,喝奶又骂娘。 还说某个霉菌遍地的国度,人家十步一个健身房,我们是十步一个药店。 半点不说他们的超市都卖止痛药,止痛药的品牌可以占据一面墙的货架,可见相当‘畅销’。 中药配伍都讲究君臣佐使,如果有必要,即便吃上半年一年,也依然有效,并且不使身体出现问题。 但那些人拒绝相信,中药对身体的伤害很低。 西药动不动就是抗药性,有些甚至吃一段时间就必须要停一段时间,每一种都明确写着对肝肾的毒性,他们就是装瞎看不见,也就难怪吃得相当‘放心’。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李承乾绝不允许所谓的西药出现。 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把中医中药努力发扬光大,推陈出新。 只要人够多,集合众人的智慧,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人既然生于大自然,万物既然相生相克,无论是什么病,一定有自然解决的办法。 若没有,一定是暂时的医术没那么高。 如手术那种非要破坏身体的情况,也一定是以最小的代价去破坏。 而不是如同化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承乾走出偏殿,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突然间就想到李厥。 李厥出生于贞观十二年三月,今年眼看着要五岁了,也该是启蒙的时候了。 苏婉早就已经提过了,只不过李承乾的意思,让他晚一点上学,后来苏婉就没有说过了。 说起皇子的学习,李渊在世的时候设立了小学,但跟后世的小学不是一回事。 李世民上位之后,又设立了弘文馆。 像李承乾当初,一开始也是在这两处学习的。 后来长大了点,就专门在东宫设立私学,有专门的人教他,一边听政一边学。 想了想,李承乾决定还是让李厥先去小学学习。 小学跟弘文馆之间的关系,主要在于教的东西不同,学习的孩子年龄也不同,类似于升学。 其中,有皇子,有重要大臣之子,有血缘关系近一点的皇族之子,甚至也有郡王之子。 公主郡主等有专门的习艺馆,称之为内文学馆,除了基础之外,学习的方向也不同。 虽然李承乾没有打算,让李厥专门去学习儒家。 但不得不说,儒家的确是启蒙最好的一家,可以让孩子学会最基本的做人道理,以及礼仪。 三岁看老,若是小学时候不学这些,弄得一身臭毛病,长大可就改不掉了。 李承乾小时候在这两处学习那会儿,也不是没被夫子打过掌心。 那可是皇帝给的特权,犯错了是真要挨打的,太子都不能例外。 不过要打得有理有据,否则就是嫌弃自己脖子太累,想脑袋搬家了。 想清楚之后,李承乾找到苏婉,说出让李厥去小学学习的事,并问又跑哪里去了? 他事务繁忙,有时候几个月都没有见李厥一面。 皇宫太大,就算李厥要主动见他,也是找不到的。 苏婉却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说:“陛下,象儿是不是该接回来了?” 李承乾微微一愣…… 的确,乾元三年,也就等于李象已经出去了三年。 “不着急,当初跟他约定的是三年,虽然今年的确是第三年,但他是秋后走的,这才初春,不足三年之期。 厥儿到底野哪儿去了?” 苏婉只是提醒一下,也没有再说李象,白了李承乾一眼道:“还不是你惯的! 谁家小儿,小时候都没有他皮。 有时候,臣妾都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事后才知道,他上树上房,甚至还会钻犬洞。 就算派人看着他,都根本看不住,转个身就不见踪影。 他还故意躲着伺候的宫女太监,故意让人家找,就是不出来! 要不是护卫队的人,能够大致确定他的位置,臣妾都不知道哪里去找他。 你要找他只能自己去找,问臣妾没用,他不吃饭都可以野一天。” “呃……” 李承乾无语…… 第321章 想要跟你父皇我决斗是吧,好办! 被苏婉给呛了声,李承乾无奈,苏婉也学坏了。 “行吧,我自己找,找到了!” 通过宫中的不死女兵,李承乾很快锁定李厥大概身处的范围。 “走,跟我一起把那小家伙找回来!”李承乾说道。 同时,也吩咐血龙马赶来。 “陛下自己去就好,叫上臣妾做什么?”苏婉反问。 李承乾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上次那小子见到我,就说不认识我,小孩子太不记事了。” “不会的,厥儿怎么可能把陛下忘了?”苏婉不信。 “他知道自己有个父皇,但他认不得我。 这回又是差不多半年没见了,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元日这两天,李承乾一直在处理政务,他现在是越来越忙了,这次元日并没有搞聚会。 如果这两天才见过,就不至于那么尴尬了。 现在还没有过年的传统,自然也没有过年非要聚会的传统。 苏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忍不住掩口轻笑。 “你还笑呢,血龙来了,跟我上马,走……” “陛下,臣妾骑后面……” “这是后宫,害羞什么?” “……” 进入那片大概的区域之后,李承乾就抱着苏婉从血龙身上跳下来,不紧不慢的找了起来。 这是一片林区,不知道那小东西跑进来干什么。 长安的皇宫很大,各种园林都有。 不过皇宫里面的园林,是没有野生动物的,倒是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不像后世某两朝的皇帝,就只有一个御花园可以逛逛。 唐朝的皇宫之中,各种天然的景观,人工的景观可谓比比皆是。 殿与殿之间的距离,有时候都得骑马,步行的话太远了。 反正也不着急,李承乾就当是和苏婉闲逛了。 倒是苏婉,时不时的就呼喊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坏人,看剑!” 突然间,一个小萝卜头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李承乾后撤一步,头上树杈上跳下来的小萝卜头,被他就抓住一条小腿,倒提在了手里。 实际上,李承乾早就看到他了。 这种东西,都是他小时候玩剩下的。 “放开我,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杀了你,杀了你……” 小萝卜头还不服气,挥动着手里木头做的短剑,想要给李承乾身上扎几个窟窿。 “陛下……厥儿……” 苏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谁好,脸都有些白了。 按理来说,李厥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作为皇后,没有把皇子教好。 没有理会苏婉,李承乾就这么倒提着李厥,看他张牙舞爪,却够不着自己。 不紧不慢的问:“厥儿,你又认不得父皇了?” “你个坏人,放开! 认得你又怎么样,认不得你又怎么样? 哼,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决斗,偷袭算什么本事?” 李厥一边说,一边还拿着他的短剑,使劲的往李承乾身上刺。 可是短手短脚的,加上玩具短剑,也根本就够不着。 “我为什么要跟你决斗,你既然认得父皇,为何还想杀父皇?”李承乾问。 想想也对,五岁的孩子了,应该是有记性了。 最起码不至于,半年左右不见,就完全识别不出双亲了。 “陛下!” 苏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心都跳出来了。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就算逗孩子,也不能这样说呀。 “你个坏人,我看到了,你在欺负我母后,杀了你!”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谈不上任何城府,心思也很纯粹。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母后了?”李承乾反问。 “哼,你挟持我母后,来小树林想干什么?” 李厥挣扎累了,索性也不挣扎了,被倒贴的也死死的盯着李承乾。 “呃……哈哈哈哈哈哈……谁给你讲的这些?” 李承乾明白了,这小家伙半懂不懂,以为李承乾‘挟持’苏婉,想要做点什么‘坏事’。 估摸着,是听谁讲的故事,搞不好就是哪个宫人讲的。 小孩子嘛,行为想法都天马行空。 不要企图用大人的思维和眼界,去跟小孩子掰扯道理。 “行了,你这小家伙懂什么?” 单手把李厥提高,一手抓住衣领,把他给翻了过来,随手按在了地上。 “杀了你,杀了你……” 刚刚落地,李厥就持着他的木头短剑,想要继续往李承乾身上刺。 不过这一次,他被苏婉给抓住了。 苏婉无比担惊受怕,抓住之后,另一只手就要落下去。 但她这只手,又被李承乾给抓住了。 “好了,婉儿,厥儿也是想要保护你,别动不动就打。 他只是不懂,又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记住了,不要用你的想法,去理解孩子的想法。 只要他不是有什么坏心,就不要随便打骂。 不愧是我的孩子,倒也有几分血性,不错不错!”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苏婉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可没有忘记,就算李承乾表现再随和,那也是皇帝。 何况自古以来,都说严父慈母。 李承乾会如此讲道理,不只是没有责怪她教养不严,甚至都没有生气,苏婉其实感觉很意外。 李承乾能理解她的想法,像是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的话,就算大人不跟小孩子计较,也肯定会训斥女子一顿。 如果小心眼一点,女子直接被休了就可能,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母后,你放开,我要跟父皇决斗!” 李厥得不管两个大人说什么,他觉得他什么都懂。 “行啊,小子! 想要跟你父皇我决斗是吧,好办! 首先,你得先学读书认字。 然后,你得锻炼好身体。 最后,你还需要长大! 要不然,就父皇刚刚倒提着你,你能怎么办? 你又不是父皇的儿子,刚刚你已经死了,懂不懂?”李承乾背着手认真道。 第322章 李厥:我是皇太子,想杀谁就杀谁 “坏人,我才不听你的! 母后,你放开我,我帮你杀了这个坏人。”李厥挣扎道。 “婉儿,放开这臭小子,让他来!”李承乾也说。 “陛下,你们父子俩,能不能别闹了?”苏婉无奈道。 “放了这小子,必须得让他明白什么叫差距。”李承乾严肃道。 苏婉无奈,只好松开手。 李厥马上冲上来,脸上毫不畏惧。 可惜,他面对李承乾,简直跟蚂蚁也差不多,毫无反抗之力。 李承乾背着一只手,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摆弄得团团转。 最后,李厥精疲力尽,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服了没?”李承乾问。 “不……不服!” 李厥嘴犟,居然没有哭的意思。 “为何不服,就凭你嘴硬吗? 嘴硬有用吗?”李承乾反问。 “哼,你就是仗着自己的大人!” 李承乾微笑道:“那你有本事,快快的长大呀! 虽然哪怕你长大了,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不相信你问问你母后,这天下谁是我的对手?” 李厥再次爬起来,奶凶奶凶的问:“坏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还要拿自己的木剑指着李承乾,被苏婉打下去了。 “你是谁?”李承乾问。 “我是皇太子,这天下将来都是我的,我想杀谁就杀谁!” 李承乾勃然变色,他不是为李厥这句话生气。 而是李厥这个年纪,根本不可能真懂这些。 所以,究竟是谁教的他这些话? 没想到,有东宫皇后护卫队,也有他的不死军团守护的皇宫中,还有人感冒这种天下大不为。 在李厥如此小的时候,就悄悄教他这些东西。 这可能是故意为之,想要在他心里播撒一些恶的种子,让他长歪。 这一刻,李承乾心中泛起了浓浓的杀意。 他没办法不让人接触李厥,衣食住行各方面,都不是系统奖励的人能够做好的,宫里面终究有太多的活人。 想要钻个空子,实在是太容易了。 苏婉也是勃然变色,赶紧跪下道:“陛下,这不是臣妾教的,你一定要相信臣妾。” “母后……你……” 李厥察觉到生活不对,刚刚转过头,就被苏婉强行按在了地上。 先不说想杀谁就杀谁那话,就一句皇太子,就是一个大大的问题。 “母后,你干什么?!” 李厥根本就不懂,也还不知道害怕,他还想要挣扎起来。 李承乾上前两步,蹲下身来,一把夺过那木头短剑,“厥儿,告诉父皇,是谁教你的?” 李承乾更相信人性本恶,但他也更明白,孩子想要争抢的东西,根本和善恶没有关系,就是本能而已。 本身善恶就是教导出来的,主要看在启蒙阶段,是谁在涂抹。 只不过学恶更容易,学善更难,这就是人性本恶。 “坏人,我才不告诉你!” 李厥年纪太小,只有最单纯的善恶观念,他现在觉得李承乾是坏人,所以就不说。 “快说!” 李承乾没急,苏婉急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一直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就算最近这几年被李承乾宠,也没有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一不小心母子俩都好不了。 “母后,你……你别哭呀,是秀桃姐姐说的……” 李厥终究顶不住,一直带他的亲生母亲的情绪。 “她是怎么说的?” 秀桃,李厥身边的贴身宫女。 不管苏婉是太子妃还是皇后的时候,她都要管理东宫或者后宫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像普通妇人一样带孩子。 所以,皇子身边自然也有贴身服侍的宫女。 李承乾秉着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的想法,问清楚再说。 不过,他也马上在心中命令,让不死军把那个秀桃先抓起来。 就凭李厥之前的话,就可以听得出来,他应该是个喜欢听故事的小孩,万一是从某个故事中听来的,那可能就是那秀桃的无心之失了。 就算是无心之失,那种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适合待在李厥身边了。 苏婉急道:“说呀,你父皇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母后,你别哭,说就说……” 李厥用小手给苏婉抹了抹泪,靠在她怀里,这才嘀咕道:“有一次,我抓了一只蝈蝈,正在玩的时候,有个宫女进来,正好一脚给我踩死了。 秀桃姐姐看到后,非常的生气,就让人把那个宫女仗毙。 我不知道仗毙是什么意思,我看那个宫女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就问了。 秀桃姐姐就说,我是皇太子,想杀谁就杀谁,以后天下都是我的。” “那个宫女呢?”李承乾问。 苏婉推了李厥一把,急道:“说,你父皇让你说什么,都要老老实实回答!” “哼!” 李厥朝着李承乾哼了一声,估计在此刻的他心里,李承乾就真是一个坏人了。 “她被拖走了呀,后来没见过了,我也不知道,我没问过……” 李承乾闻言站起身来,随后又把苏婉抓了起来,说道:“带上厥儿,走吧!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就不用管了。” 想了想,李承乾又加了一句:“都说子不教父之过,这件事情不怪你,只能说防不胜防。 如果没有幕后黑手,那个秀桃不会再出现了。 如果有的话,敢对朕的江山社稷动手,朕看他们九族的脑袋够不够硬! 安心带厥儿回去,去小学给他报个名,等开学之后就让他去上课。 放心,无论如何,我们才是一家人。” “谢……谢陛下!” 苏婉明白,这件事有多么的严重。 就算李承乾这么说了,她心中还是忐忑难安。 一不小心,这可是腥风血雨呀! “血龙来了,走吧!” 李承乾没有解释第二次,反正解释了也没用,事后实际行动,才能打消苏婉的疑虑。 第323章 宫女的野心 立政殿,李承乾办公的地方。 秀桃被两个不死军团的女兵抬了过来,直接扔在地上。 秀桃一个翻身,满脸惶恐的看了看周围,当注意到坐在御案后的李承乾后,她赶紧跪下磕头道:“奴婢拜见陛下……” “秀桃,你来解释解释! 什么叫我是皇太子,天下未来都是我的,我想杀谁就杀谁!”李承乾平平淡淡的问。 像她这一类特殊宫女,跟李承乾见面的机会是有的,就算地位尊卑不同,没有说过话,但也算是面熟了。 “陛……陛下,奴婢不知道……” 秀桃声音哆嗦,却下意识的否认。 “这么说,是朕的厥儿撒谎,这番话不是你教他的?”李承乾还是平平淡淡的问。 “奴婢,奴婢没有说过这话,陛下明鉴!” 秀桃继续矢口否认,但她那颤抖的语气,已经深深出卖了她。 “你矢口否认,朕问你两次,你都矢口否认! 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罪?”李承乾语气还是一样的平淡。 “陛下明鉴,奴婢是真不知道,奴婢绝对没有和皇……大皇子说过这样的话,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你想说什么,皇?皇太子,还是皇帝? 行了,朕已经明白了,你的背后没有人。 朕就说,是什么人那么大胆,朕才登基区区两年,就敢祸害朕的儿子,原来不过是你一个小小的,有心又有胆的宫女罢了! 来人……” 这一次,门外进来了两个真人侍卫。 “把这叫秀桃的宫女拖出去,把她的备案找出来,上下三代全杀!”李承乾吩咐道。 “遵旨!” 俩真人侍卫赶紧上前,拖着秀桃就走。 “啊……不,不……呃……” 秀桃使劲挣扎惨叫,被一个侍卫一拳打晕过去,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李承乾就像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坐在御案后,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从那秀桃一开始不知所谓何事的神色,到他说出那句话后,秀桃声音的颤抖,以及差点说出皇太子三个字来看,这件事就是她个人所为。 这种事情,李承乾也经历过类似的,就比如他生李象那次,那个把他霍霍了的宫女。 这一类的宫女,目的其实都一样,都是无脑又有贼胆的。 李承乾在朝堂上明确的说过,十三个嫔妃加上两个皇后所生,都算是嫡子。 也就是说,他不会立太子。 后宫的宫女,不配知道这一类的消息,才会自以为是,认为李厥是嫡长子,所以就是未来的皇太子。 秀桃作为李厥的贴身宫女之一,从她因为有宫女踩了李厥一只蝈蝈,就吩咐人把那宫女处理掉,就可以想见她对权力的渴望。 由于她自己对权力的渴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说漏嘴还是故意教导,说出那种话来就不显得唐突了。 这件事情也暴露了一个问题,皇子身边的人究竟该怎么安排。 作为皇子身边的人,尤其是宫女,是很容易跟皇子打成一片的,他自己就深有体会。 但他又不想学李世民,给自己孩子身边安排一些老嬷嬷级别的宫女。 可不安排那种即将出宫的老嬷嬷级别宫女,又怎么杜绝这种事情呢? 就算查十八代清白,也没办法知道其本人有没有野心。 哪怕一开始,是没有野心的。 可作为皇子的身边的宫女,欺负那些比她们更差的宫女,几乎说得上是人之常情。 一旦被她们欺负成功了,就会尝到权力的滋味。 哪怕是狐假虎威,也是权利。 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后,自控能力不足,就会像这个秀桃一样,开始嚣张跋扈,想要得到更多。 “哎……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正好把婉儿叫过来问问,也安抚一下她,别把她给吓坏了。” 李承乾喃喃自语,动念之间找到苏婉,让最近的不死军团士兵通知她。 “臣妾拜见陛下!” 苏婉大礼参拜,让李承乾猝不及防。 她赶紧绕过御案上前,一把将苏婉拉了起来。 “婉儿你干什么,都说了不怪你! 朕金口玉言,岂能诓骗你?”李承乾稍微生气道。 “陛下,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引起的,臣妾有罪!”苏婉眼红红道。 “瞎说,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谁想什么? 更何况,人的野心不是一两天养成的。 朕刚刚已经审问过那个秀桃了,这件事情应该是她自作主张。 就好像当初有宫女打朕的主意,所以才有了象儿的出生。 这个秀桃,从厥儿出生就开始带她,算算也是五年了,出现这些小心思并不奇怪。 无知的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 朕叫你来,不是来批评你的,也不是来治你罪的。 朕是刚刚想到,这种事情如果不制止,往后还不知道出现几个。 可如果要断绝这种事情的出现,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朕一时之间也没想明白。 就想问问你这个后宫之主,看看能不能提供个好的建议,尽可能杜绝这种事情。 厥儿现在还小,还可以教得回来,至少他是懂得保护你这个母亲的。 重点是,怎么预防以后继续出现这样的事。 来来来,给我想想办法……” 李承乾直接把苏婉来了个公主抱,转身朝着御案后走去。 “陛下……陛下,不……不能……” 苏婉又羞又急,但她那颗担忧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无论怎么看,李承乾摆出这副样子,也肯定不可能再治她的罪。 只要不治她的罪,那就没事。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快想想办法,这可不是关系到厥儿一个孩子。 真是防不胜防,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第324章 全套发电技术到手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呀……”苏婉羞涩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我们两个一起想! 就算不是什么完美的办法,至少要基本杜绝才行。 要不然,我也没空,你也没空。 一不小心,孩子长歪了都不知道。 这孩子一旦长歪,想要纠正回来可就难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苏婉也终于正经起来。 她也想到,如果不是李承乾开明,就今天这件事,她被打入冷宫,李厥被流放都不奇怪。 作为皇帝,只要稍微小心眼一点,是肯定听不得这些的。 无关是不是跟孩子计较,而是皇权在属性上,就是如此霸道。 胆敢觊觎皇权,灭族是铁板钉钉的,除非觊觎皇权的就是皇族自己。 两人相互沉默,都在仔细思考着。 好一会儿,苏婉说:“陛下,要不这样! 皇子身边的宫女,在一到三岁的时候,除非有特殊情况都不变化。 因为这个时期,同一批宫女照顾,才更加明白自己照顾那位皇子的需求,以及他们的喜好。 就算是宫女有什么特别的心思,这个时期也没有任何办法,皇子们还连人都记不住,只要离开几天就忘了。 这个时期的宫女,可以给她们比较好的赏赐,让她们尽心尽力。 从三岁以上开始,每年或者每半年换一批宫女。 反正贴身的,就那么两个到四个。 就算有宫女有心思,她也来不及。 如果在更换宫女的时候,皇子表示反对,说自己喜欢某个宫女,因此不让换。 问明缘由后,如果有问题,就把这个宫女送出宫去。 其他宫女,可以轮换照顾其他皇子。 如此筛选下来,应该都是本分的。 就算不是,反正也来不及。 这个时期皇子们就要读书了,也没那么多时间玩闹。 只是在心中喜欢某个宫女的话,皇宫那么大,他也不可能找得到对方。 臣妾这边会吩咐下去,如果有皇子专门打听某个宫女的话,就把这个宫女送出宫去,这样可好?” “加一条,服侍十岁以上皇子的,服侍前或者轮换前,都要检查其是否是完璧。 一旦不是,必须要搞清楚缘由。 若有宫女在后宫无故怀孕,不问缘由,皆杀!” 李承乾自己淋过雨,对这方面格外警惕。 在这方面的话,他还该感谢李世民。 若不然,可就像这个时代很多男子一样,可能二三十岁,三四十岁就不行了。 “那……若是皇子强迫的呢? 宫女们肯定不敢声张。” “这个可就要靠你这位东宫娘娘了! 给她们立规矩! 若是皇子强迫她们,跟她们讲清楚,不第一时间上报,一旦查实就会死。 反过来,只要第一时间上报,可以获得一笔补偿出宫,她们会知道怎么选。 就是还有胆子大的,想要瞒着诞下皇庶子。 给她们说清楚,这样的庶子皇家不认。” 李承乾可是知道,虽然人是后天教导出来的,但是先天遗传也是非常明显的。 除非基因变异,或者正好结合完美以及低劣,父母是什么性子,孩子都可能遗传其中一方,甚至青出于蓝。 这种无所不用其极,想要上位的宫女,若是把那种对权势渴望的基因给传下来,迟早皇家得乱套。 就好像李厥,明显遗传了他抗争的性格。 要不然的话,在不知敬畏尊卑的年纪,就不会表现如此明显。 不敢说百分之百,反正肯定有影响。 “臣妾回去会好好想想的,就不打扰陛下了,陛下还是好好处理政务吧……” 苏婉说着就要起身离开,李承乾也随之起身,又把苏婉给抱起来。 “着什么急,让朕先好好安慰安慰你……” “不……” 女人嘛,受到激素影响,动不动就喜欢胡思乱想。 要想打消她们的想法很简单,她们都有一个专属通道,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疏通疏通…… 不,沟通沟通! 刚刚送走苏婉,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改变——父为矩; 父,至尊也! 父为矩也,家长率教者,带来的思想禁锢,奖励宿主全套可用发电技术!】 “嗯?咦!” 系统的声音,着实是把李承乾给惊了一下。 本来他琢磨着,要把胡子给刮掉,试探能不能薅到系统羊毛。 可在目前的时代,刮胡子比剪头发还严重。 因为会主动刮胡子的只有一种人,就是太监! 被动刮胡子的也只有一种人——相应的罪犯。 不像头发,可以用来发誓。 本来他想着,给百官换一套以中山装为底的官服。 这样一来,他再刮胡子,就可以强行圆过去,就说是因为穿着新的皇袍,留着胡子有些不搭。 反正时至今日,百官的服从性是越来越好了。 这算稍微冲击一下,反正木已成舟。 没想到,今天教育一下孩子,居然得到了系统的奖励。 仔细想想,这个奖励倒是也有道理。 因为在目前的时代,父亲基本是不会给孩子讲道理的。 正所谓严父慈母,不外如是。 会现在才给他奖励,应该是之前苏婉的心没放下,说不定李厥还得挨揍。 还好,他刚刚给苏婉‘疏通’了一下,应该不会了,所以系统的奖励就来了。 “看来,与其刮胡子,还不如薅儒家的羊毛……” 李承乾似乎看到了大大的前途。 “让我看看,这次系统奖励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次系统奖励的,又是一本大大的,带着插画的书。 李承乾拿出来翻开,跟着目录往下看。 “火力、水力、风力、乐能、潮汐能、地热能…… 好家伙,这不是除了核能,还有生物能,全都齐了吗? 不对,这个热能是什么意思,不应该是太阳能吗?” 带着好奇心,李承乾直接翻到那个位置一看。 好家伙,这不就是蒸汽机嘛! 第325章 电,真是太重要了 说蒸汽机不太准确,但确实是蒸汽机。 这个所谓的热能,核心不是那种太阳能板,毕竟时代不一样。 这玩意,是后世用太阳煮饭那个‘锅盖’! 只不过,使用的是铜镜组成。 一说起铜镜,后世人总认为是黄的,甚至认为是不清晰的,其实又搞错了。 铜镜的清晰度,不比后世的镜子差。 虽然差距还是有,反正很细微。 因为铜镜,其实是掺杂了很多锌的铜合金,本身就是银白的,抛光处理之后就是镜子。 只是非常的脆,所以铜镜一般都有专门的东西摆放,每次搬运都小心翼翼。 一旦掉到地上,是肯定要破的。 由于抛光打磨的工艺复杂,所以非常的昂贵,越大越昂贵。 嫁妆能够陪嫁得起铜镜的,都是大户人家,小门小户铜镜都没见过。 一般要用到镜子的话,就只能用水缸的平静水面。 在一些特定角度和阳光之下,水面的清晰度也算可以。 真正的铜镜只有受潮之后,才会生出铜锈。 一般来说,几个月到半年就得重新抛光打磨一次,要不然就确实会模糊。 但崭新的时候,跟后世的镜子差别真不大。 说起镜子,李承乾想起了后世的水银玻璃,也就是锡汞齐玻璃镜。 用锡溶解在水银之中,形成一种粘稠的银白液体,涂在玻璃上,然后再涂上一层漆,就做成了。 虽然说有一定的毒性,但只要防护好,以及不一辈子做,问题也不是特别大。 那东西太简单了,材料现在全都齐备,李承乾记下来,等下派人交给杜荷,让他做点出来,先给皇宫里送点。 至少那东西清晰度更高,也没必要常常打磨,造价又非常便宜,全天下的百姓和贵族肯定喜欢,这又是好大一笔收入。 再来说这个所谓的热能,其实就是利用铜镜,做成一定的角度,把太阳光集中起来烧水。 之后的发电方案,就是纯粹的蒸汽机了。 由于李承乾早就做出了胶,就是用来做羽毛球头部的东西。 小规模的使用问题不大,自然也能用来做蒸汽机的密封圈。 至于钢铁,别太小看大唐的炼钢技术。 不算特种钢的话,大唐的炼钢只能说规模比较小,比不上工业化时代。 可无论炒钢法还是高炉炼钢法,这些都是现成的,早就已经有了,是从汉朝就开始的。 也就是说,除了图纸,全都齐活了。 现在有了图纸,等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别的那些发电方案,没必要去仔细看,基本原理李承乾都懂。 “电,真是太重要了! 就算还没有储存的东西,但简易的稳压器那个东西我能做出来,将就着用用吧。” 电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最基本的原理,线圈切割过磁力线,就会产生电。 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要做出好用的东西,还是有难度的。 就比如要储存,要稳压。 电瓶那东西李承乾不会,但是铅酸电瓶的原理,他还真会点。 到时候点拨一下工部的工匠,看看能不能做得出来。 要是能做出来的话,暂时也是够用的。 还有钨丝电灯泡,希望他给个方向之后,有工匠能够做出来。 一旦做出来了,想要做电机就轻松了。 到时候,反向就是发电,正向就是转动,能运用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如果能把里面所有发电方法都用起来,全大唐铺设电线还是妄想,只是一些关键的东西用电来驱动,那也是时代大大的往前迈了一步。 哪怕代替目前水力或者畜力的一些机械,绝对会大大的加快大唐的发展。 越是想,李承乾的想法就越多。 甚至连汽车都想到了,电瓶车也想到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算弄出了某个基础的东西,要让那个东西变得有用和好用,也是要机缘的。 一不小心,甚至会重新泯灭在历史长河中。 就好像秦朝之前,炼丹灶炉的现象就存在了。 可从发现火药,把火药作用在各方面,整整花了上千年。 任何东西,从零到一都是最难的。 有了他这个本身就知道一的存在,只要基础条件达标,只要他想到了,马上就能做出那个一来。 拿着书,李承乾骑上血龙直冲工部。 这东西,他是一点都不想等。 不说别的,如果能让皇宫里面彻夜亮灯,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改变。 更别说,这东西对大唐的改变,将是翻天覆地的。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必须要把铜给收集起来。 铜最多的地方就是铜钱,看来发行纸币也是势在必行了。 要不然,一时半会儿,从哪里去搞那么多铜? 还有,橡胶的事情要提上日程,要不然绝缘体没法搞。 这也就意味着,南方的重要性大大增加。 石油提炼的塑料,或者说石油加工,他是一点点都不懂,现在只能等着使用橡胶了。 一路上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李承乾直冲长安城外,工部将作监的新衙门。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又是新一年的朝会开始。 尚衣局已经根据李承乾定下的图纸,开始制作新的官服。 他把官服分为四个型号,仿照后世的标准。 如此一来,就算穿起来不是特别合身,最起码也是能够穿上。 想要合身也行,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可以专门定做,不过自己花钱。 还有,为了避免出现封无可封这样的状态,又走回原路上去。 李承乾还弄了军功章,以及成就章这两种。 以后不管文臣还是武将,有功劳都发这东西。 这些章,也有各自特殊的用途,并不是虚有其表,至少尽可能对得起相应的功劳,免得百官有怨念。 这一切都还在酝酿之中,暂且李承乾没有说。 “诸位爱卿,近日后宫之中发生了一件小事。 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朕觉得,在特殊情况下也事关国本,因此拿到朝堂上来说说,且听之!” 第326章 有两种人,连朕都不敢得罪 百官都竖起耳朵,有种听八卦的感觉。 既然是发生在后宫的事情,他们自以为跟自己没啥关系。 “朕的嫡长子,也就是东宫皇后的孩子,他有一个从小服侍他的贴身宫女。 朕最近突然得知,这个宫女居然跟朕的嫡长子说。 他是皇太子,未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想杀谁就杀谁! 要知道,朕的嫡长子才年满五岁,正是刚刚开始记事的年纪。 在这个年纪,有人居然告诉他这种话,这是想干什么?” 本来八卦的百官,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心中不由猜测,究竟又是哪个家伙找死,买通了哪个宫女? 但是,不应该呀! 李承乾可是说过了,后和妃甚至嫔生的都算是嫡子。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至少都是十五个嫡子。 这么早就搞这种投资,这是喝迷糊了? 就凭李承乾的鬼神军团,还有那复活人的本事,他自己肯定不会短命。 说难听点,他们这一批站在朝堂上的全死绝了,李承乾应该都还春秋鼎盛。 这么早搞投资,这么早就开始对皇子作妖,这是脖子太硬了吗? “朕一开始听闻的时候,还以为你们谁嫌弃脑袋太累赘! 后来一审问才发现,原来就是她自作主张。 没脑子,偏偏有胆子,飘了!” 百官松了一口气,不关他们很多事就行。 看现在这个情况,李承乾明显没打算用外戚,就连苏亶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后宫的事情他们懒得操心。 “朕和你们分享这件事,就是想告诉诸位爱卿,少关心朕的皇子。 经过这件事以后,朕一定会牢牢的盯着。 谁敢伸手,勿谓言之不喻!” 百官沉默不语,因为这件事情不需要回答,知道就行了。 李承乾也转移话题道:“程咬金,高句丽的事情还没完,等最冷的这段时间过去,你再带兵去一趟,配置跟去年一样。 今年务必把新罗百济全部拿下,抹除以一切反抗势力!” “臣遵旨!” 程咬金马上严肃的回应。 李承乾大声道:“宣,孙思邈觐见!” 听到这个名字,百官中有些茫然,有些满脸猜疑。 孙思邈终究活得太久了,一点都不接触达官显贵是不可能的,所以百官中有人认识。 要不然,当年长孙无垢最后两年,也不可能把孙思邈找来。 孙思邈还是那朴素的打扮,精神奕奕的走上前拱手道:“草民拜见陛下!” 虽然私底下已经商议好了,不过毕竟没有下圣旨,带孙思邈来的人也警告过,所以他还是自称草民。 “平身,众爱卿,这位孙思邈孙道长,是一位伟大的医者。 朕不知道,百官中有谁认识的。 但朕想说的是,孙道长乃是医道上,目前即药物大成者。 称他一声药王,都不为过! 都说药医不死病,凡是需要用药的病,应该没人能出他左右。 几年前,太上皇想要邀请他成为御医,他因为专心于医道,所以拒绝了。 这一次,朕好不容易把他重新找来,孙道长也答应了,要为大唐效力。 对于孙道长这样的人才,朕觉得不应该把他归为太医署。 他个人本身也不想被俗事缠身,导致无法专攻于医道。 因此,正准备另立一院,名医学院,等级对比九寺!” 太医署,属于太常寺下属,南北朝时期就有了,唐代也沿用了下来。 太医署是医学教育与管理机构,其官职体系分为行政、教学、医疗和药工四部分。 换句话说,也是培养医生的,但却几乎是专门为皇家服务。 里边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是很难说清楚的。 李承乾的声音停顿了,但没有人打断,他们上了太多次当,都默默等着李承乾把话说完。 “此医学院,与太医署分开。 太医署,针对达官贵人,针对皇家。 医学院,针对的是民间。 在朕的设想之中,医学院招募民间愿意为此贡献的医者,经过孙道长考核,确有能力之后,可以在其中任教。 而医学院,专门培养的是医者。 这些医者,从最初的可以治疗一定的外伤,常见的一些疾病,到渐渐深造,层次各有不同。 主要还是培养初级医者! 朕希望有一天,至少一个里,会有一名能够治疗基础病的医者存在,多多益善。 如此,我大唐百姓,会少因意外或者疾病死亡诸多。 为了方便孙道长行事,正准备把这个医学院的院长,也就是孙道长本人,破格封为正三品官身!” “轰……”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官终于轰动了,嘈杂的声音完全听不清谁说的什么。 只是从他们表情看得出来,他们都不服。 “静!” 李承乾心中一动,目光一凝,比刚刚登基的时候还要浓郁的帝王威势,铺天盖地的碾压而去。 整个大殿,迅速陷入无声的状态。 人人都感觉,心中好像堵了一块石头,或者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那种深层的危机感,让他们浑身都是颤栗。 “诸位爱卿不要那么激动,孙道长这个官只是散官。 除了今天或者特殊情况,他也不会来上朝。 给他这个官身,是为了避免某些事情! 若是诸位爱卿觉得这个官职品级太高,那朕倒是想要问一问,尔等谁可不病? 朕觉得,这天下有两种人,就连朕都不敢得罪。 第一种,给朕做饭的人。 第二种,给朕看病的人。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 “………” 明明李承乾已经收回帝王威势,但大家还是安静无声。 因为被他这么一点,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散官,不上朝,医者…… 好吧,的确得罪不起,也没必要得罪。 不上朝就不瓜分他们的利益,谁也不保证自己以后不生病,不会求到人家头上去。 “诸位爱卿,可还有意见,一个个说!”李承乾再问。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没意见了…… “既然如此,唐俭,记得配合一下孙院长,以他的意思建立医学院,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臣遵旨!”唐俭无奈道。 “嗯……孙院长,你且去吧…… 圣旨和其他配套的圣旨,会有人给你送来,一切便宜行事!” “陛下,臣告退!” 孙思邈转身离去…… 第327章 大唐第一次南方大迁徙,预计千万人埋骨 “来说下一件事! 唐爱卿,御史台这边关于百姓南迁,有没有什么消息?” 唐临赶紧站出来,有些迷茫又有些疑惑:“陛下所言,指哪方面的消息?” “比方说,百姓对于南迁的意愿如何? 再或者,哪位爱卿那里有没有大概的数据,目前大约有多少百姓已经南迁?” 李治虽然被李承乾赶到南方去主持南迁事务,但时间还太短,本身都还一团乱麻,想要理清楚头绪不会那么快。 “陛下,根据臣了解…… 百姓主动南迁的意愿,并不是太强烈…… 除了一些因为某种原因活不下去的,几乎……很少主动南迁。” 唐临用词很谨慎,显然百姓并不想南迁,李承乾其实也能理解。 故土难离,一直以来就是华夏民族的情结,如同基因中自带的。 更何况现在的南方,自古都是流放之地,本身就有一层不好的滤镜。 李承乾沉默着,仔细的思考着。 “程咬金!”李承乾突然叫道。 “臣在!”程咬金赶紧站出来。 “今年,把高句丽,新罗,百越彻底掌控之后,把人从海路,直接往南方送! 朕的宗旨就一条,沿海掌控的区域,一处送一点,不能让他们聚集起来。 让他们就在当地安家! 告诉他们,让他们好好学大唐的官话,或者当地的方言,融入其中。 给他们免十年的税,让当地教他们开垦种植。 总之,就是把人给我朕打散! 等吐蕃攻打下来,包括旁边的吐谷浑那些人,都给朕一家一家的送去南方。 同时,关内百姓也好,周围其他几个道的百姓也好。 既然不愿意南迁,那就进行北迁,北迁的政策不变。 总之,就是人口交叉融合,朕称之为我朝第一次人口大迁徙!” 这是李承乾刚刚想到的办法,通过这种人口的大迁徙,破坏原本的风土人情,甚至包括语言文字。 同时,让他们和当地的土着结婚生子,加速彻底融入大唐。 只要做成了这件事,完成了第一次民族大融合,一切就好说了。 经过这种人口大迁徙之后,想要再反叛和复国,难度会再加百倍。 等个几代人之后,他们自己的后代都会忘了先祖,彻底成为大唐人。 同时也冲击南方那些,原本的什么家族或者土司,用他国人口去和他们斗。 此时的南方,虽然也算是大唐的范围,但却不能算是实控区。 那些大大小小的山头之中,各种各样的部落或者小势力,简直遍地都是。 用他国的人口,另类的攻打那些地方,倒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在这个过程中,该淘汰的淘汰,该融合的融合。 无论如何,南方开发出来就行。 作出这样的决定,可能前前后后要百万人,甚至千万人来填坑。 但为了达到实际控制南方,控制出海口,甚至控制南方的资源,这种牺牲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 这就是帝王,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埋骨千万又何惜? 一切,都为了大唐更大的地盘,为了大唐的强大,为了大唐的未来。 “这……陛下,如此只怕会死伤遍野! 我等都可能无法适应南方的气候,更别说像吐蕃那些人,只怕要死去十之八九。” 程咬金一点都不怕吐蕃打不下来,完全不考虑。 李承乾面无表情道:“无妨,他国之牺牲,总好过大唐百姓之牺牲! 待到三五代之后,活下来的人的后代,他们还能活在仇恨之中吗? 朕相信,那时候的大唐,会让他们连祖宗都不想认。” “陛下,如此大规模的迁徙,要的钱粮简直无法计算,会不会太……” 唐俭赶紧站出来,但没有把话说完。 “难道他们本身地盘上的钱粮,还不够迁徙吗?”李承乾反问道。 “这……臣遵旨!” 唐俭无奈,本以为这次又是一大波收获,没想到就这样被李承乾嚯嚯了,偏偏他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来说下一件事! 朕准备收天下之铜,包括但不限于铜钱,铜制品等等。 同时,推出新的钱币,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一片茫然,不知道李承乾脑瓜子又在想啥。 最早的银票是交子,是北宋才有的。 而在这之前,唐朝的中后期有一种飞钱,类似于银行的票据凭证,并不是银票。 如果再往前看的话,那就是汉武帝时期的白鹿皮币,但没有搞起来。 因此,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百官根本不知道你存钱想说啥。 要说收天下之兵,那现在也是铁器的天下,谁家还用铜来打造兵器? 看百官满脸茫然的样子,李承乾差点拍脑门,他这是对牛弹琴了。 行吧,不是百官无知,纯属没有先例。 李承乾想了想,只好解释道:“诸位爱卿可曾想过,平时腰间挂着一贯钱,或者背上背着几贯钱,有多么的沉重? 如果是近距离还好,或者家里钱少还好。 钱多了之后,得要专门的人车押送,劳心劳力不说,还可能会被抢。 若是把铜钱换成一种很轻,但却没人能仿制的钱币。 所谓的一贯钱,只需要一张类似薄薄的纸一样的东西。 无论是放在兜里,还是藏在身体的哪个部位,都是轻而易举。 如此,可谓是方便了天下。 尤其是经商的,往往一车一车的拉,不安全还累人。 若这一车钱币,只要单手拿着小小的一摞纸张,就能够实现同等价值,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么明显的解释,百官要是还想不到李承乾的意思,那可就真是傻了。 魏征赶紧站出来:“陛下不可,纸张如何能代替钱币? 哪怕是不可仿制,也绝对不行! 天下人或许无知,但绝对不傻。 用铜去兑换一张张纸,绝无可能 。” 第328章 陛下,你这是在倒行逆施 “陛下,请收回成命!” “陛下,不可!” “……” 百官反应过来之后,也一个个表示不赞同。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李承乾想要收他们的钱,用一张白纸,骗他们手里的钱。 这要是同意,那他们就是真的傻。 李承乾静静的看着,直到彻底没了声音,这才说道:“朕先来给你们说说,替换钱币的好处! 第一,若是我大唐用一种看似不值钱的东西,替换了现在的铜币,甚至替换了金银。 那么,我大唐跟外邦人的交易,就可以收到真金白银。 用这种看似不值钱的东西去替代,把真金白银收入大唐境内,不再往外流出。 第二,就像朕刚刚说过的,可谓是方便天下。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商贾,甚至哪怕是贵族。 出趟远门或者做个大宗生意,本来要一辆辆马车专门拉钱,以后只需要小小一叠,甚至放在衣兜里都能带走。 第三,朕收天下之铜,可不是像始皇帝那样,传说铸就十二金人。 朕收这些铜,关系到天下未来之根基。 现在还没有实物,朕无法和你们说明,无论朕怎么说,你们都无法理解。 至于坏处,在你们看来就是,小小的一张纸,哪怕是类似的东西,怎么也比不上金银铜。 那朕反问一句,尔等知道钱的本质吗?” 房玄龄站出来:“请陛下言!” 他跟魏征,现在就相当于朝堂上两根顶梁柱,因为武将‘不善言辞’。 这一刻,百官的利益是一致的。 李承乾淡淡道:“在远古时代,很多东西都做过钱,包括了海边的贝壳。 为何会出现钱呢? 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以物易物,只要彼此都觉得划算,就可以交换。 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钱呢? 是人口开始大范围增长的时候! 人口大范围增长,人与人之间能够行走的距离就变远。 远到一定程度之后,双方再想以物易物,也就只能和附近的人做。 太远了的话,不说货物会不会烂在路上,就拿着那么沉重的货物,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并且还不一定能交换到。 因为以物易物的根基,就在于双方都要觉得值得。 但是,钱出现之后就不会这样了。 任何东西,都有了自己相应的价值,只要付出钱就好。 那这个钱,为什么会被承认呢? 钱,本质上就是国家信用! 假设朕现在指着一种草说,这种草可以换粮食,百姓拿来跟朕换,朕毫不犹豫的换给他,再多的朕也换了。 慢慢的,百姓就会把心眼里承认,那种草可以换粮食。 相比于沉重的粮食,百姓就会携带轻便的草。 只要国家信用不破产,那这种草它就相当于是钱。 钱的本质,爱卿们可理解了?” “陛下,你说的这些,臣等皆明白! 但,铜乃是一种贵金属,用途多多。 历朝历代,只有不够用,而没有多余。 因此,历朝历代都承认前朝的铜币,只看重量,不看其他。 严格来说,哪怕是出现秦铜钱,依然能够通用。 陛下如果要铸造新的钱币,也必然需要遵循此例。 否则,百姓只怕是不会认,陛下可曾想过?”房玄龄严肃道。 李承乾淡淡道:“朕当然想过,因此朕不会强收天下铜币,愿意兑换就兑换,不愿意朕也不强求。” 强行收缴天下铜币,那只怕是真的要天下皆反。 就算李承乾不怕,但天下一片混乱,有什么用呢? 纸币造出来了,百姓看到好处了,再加上又可以随意兑换,并且由国家信用作保流通。 潜移默化下去,最多十年时间,就没人会再使用铜币。 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替换完成了。 李承乾已经看过民用商城了,什么变色油墨,什么棉纸,统统都有。 甚至包括怎么制造货币,也全都有。 唯一没有的,就是传说中的印钞机了。 重点本来就不是印钞机,或者说大唐可以制造自己的印钞机,重点是油墨和纸张还有技术。 暂且这一代,就从系统里面买。 等以后工业发展起来,大唐能够自己制造钱币后,就可以放手了。 “陛下,既然你不强制兑换,你凭什么认为,百姓会认可你所谓的新钱?”魏征半点不相让的问。 “等朕制造出来,你就知道了。 朕在在朝堂上说出来,就是支会尔等,会有这方面的改革。 等第一批钱币出来之后,尔等就明白了。 下面朕要说的是,朕会在长安城中先做试点,原一百零八坊之中,每个坊市都会弄一间银行。 所谓银行,就是专门兑换钱币的地方。 不管是铜钱兑换新钱,还是新钱兑换铜钱,都可以! 朕只要求一点,那就是新出的钱币,任何店家也好,个人也好,必须要认! 这是大唐的信用,是朕的信用。 若是拿到新钱的人,要马上兑换成铜钱,朕也肯定给兑换,而且一分不少。 等新钱出现之后,百官的俸禄也用新钱发放!” 大唐还没有后世的钱庄,直到飞钱出现之后,才有了类似钱庄功能的柜坊,再慢慢演化成的钱庄。 此时,大唐各地都有私自铸钱的,只要没有缺斤短两,也没有谁会较真。 因为本身铜币,自身就有自己的价值。 再加上贵族各种埋葬,总体而言,一直处于缺钱状态。 所以在流通上,并没有出现通货膨胀的情况。 对于金融方面,李承乾也只有普通人的知识,懂得并不是太多。 不过,普通人的知识也够了。 等银行真正搞起来之后,总有一些人会钻研门道,慢慢就会出现该有的东西。 还是那句话,从零到一很难,可有了一之后,百花齐放很容易。 魏征愤怒道:“陛下,你这是在倒行逆施!” “放肆!” 李承乾怒吼了一声,大声道:“朕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发放之后,你魏征要去兑换铜钱,随便你,保证不会少你一分钱! 朕只是要你们记住,不可不认新钱!” 第329章 第一任银行行长——杜荷 魏征脸色铁青,双脚死死的钉在原地,就是不后退。 根据他的三观和知识判断,李承乾就是在乱来,所以他要抗争。 李承乾却根本不理他,而是继续说:“朕把这种新的钱,同样命名为一文到一贯。 有一文一张的,有两文一张的,有五文一张的,有十文一张的。 再往上就是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 两百文,五百文,最后就是一贯,也是最大的,符合大家的认知,只是把铜钱替换成了新币。 魏征,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你觉得不对,你想要反对可以。 前提是,实践出真理,确有问题到时候你再说。 朕不是都已经保证,绝对给你们兑换了吗? 一开始,朕用自己内帑的钱主持兑换,有损失都是朕的,可以了吧?” 有时候,李承乾也很无奈。 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思想都比较陈旧,跟不上他的脚步。 可哪有那么多天生大才,只能是广撒网多捞鱼,慢慢的培养了。 被李承乾把台阶递到脚下,魏征终究站不住了。 “陛下,那臣就拭目以待! 若有问题,陛下还是不改的话,臣这颗脑袋随便陛下取走!” 说完这番话,魏征终于退下了。 魏征这个头铁娃都退下了,房玄龄更加顶不住。 在李承乾的目光逼迫之下,默默的退了回去。 李承乾又道:“既然要做新币,就需要一个新的部门来执掌。 因为此事关系到大量的钱财,不可有任何差池。 既然叫做银行,该部门的最高长官,就叫做行长吧! 等以后普及全天下,就叫做总行长。 长安的行长,暂定为正五品,跟天下官员品级体系差不多,朕决定让杜荷来担任。 虽然是五品,但这位行长,不归属于任何部门之下,而是独立对朕负责。 同时因为钱币问题,跟户部直接沟通,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听到是杜荷来担任,百官静默无声。 早就知道杜荷是李承乾的人,现在安排这么个重要的差事,完全能够理解。 没人能够争得过,自然也没人敢提。 “好了,今日无事,退朝吧!” 等了几秒,无人提出异议,李承乾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起身走人。 “退朝!” 武媚娘熟门熟路的喊了一声,跟着李承乾的屁股走了。 又过了一周,杜荷亲自送来了玻璃镜,而且是一箱一箱的送来。 除了箱子里各种造型的小镜子,剩下的就是全身镜,一共有三种规格。 一种镜框雕龙,足足有九面,高度两米,宽度可能也有一米,显然是给他的。 一种镜框雕凤,总共有十六面,高度和宽度差不多,显然是给两宫皇后的。 四大贵妃每人七面,高度是一米八左右,雕的同样是凤凰。 九嫔是每人六面,直接就矮了一半,宽度也缩小了不少,只能算是半身镜。 很明显,杜荷是故意做的这些规格。 就算李承乾平时再随意,在东西的用度上,也是按照地位来的,就好比他当初给聘礼那样。 看着这些透亮而清晰的镜子,李承乾非常的满意。 果然,只要给个方向,又有基础的材料,工部那些匠人,总能解决一些小的困难,把他想要的东西给做出来。 李承乾背着手站在全身镜面前,不轻不重道:“杜荷啊……” “臣在!”杜荷恭敬回应。 “朕曾经说过,只要你做得让朕满意,以后商业部的部长是你的,这个商业部类比六部。 但,万事万物不可一蹶而就,也不可能把你直接提到商业部部长上。 因此,现在就有一个差事,算是给你一个真正实践的机会,而不再是靠这些好东西卖钱。” “请陛下吩咐!”杜荷双眼一亮。 “有一个新的行业,叫做银行,本质是……” 李承乾把银行的本质,银行的作用,银行收支平衡的办法,还有银行的金融风险。 总之就是,把自己所知的银行的一切,全部告知了杜荷。 最后总结道:“所以,朕要你去搭建这个银行。 同时,朕把铸币的任务也交给你! 当你把新币推广到全天下,新的货币系统成型,就是你成为商业部长的时候!” “臣,遵旨!” 杜荷无比严肃的回应。 “杜荷,你要记住,钱不只是钱,在钱上出现的战争叫做金融战争,钱也是一种兵锋。 未来周边诸多小国,我大唐要和他们打的就是金融战。 最终的目的是让他们归服王化,并彻底融入大唐。 动刀动枪的战争,未来大概率只会发生在海外。 所以,这个商业部,比你想得更重要! 作为第一任的商业部长,青史留名是你最基本的待遇。 至于是好名还是恶名,就得你自己去把控了。” 虽然这是一张画的大饼,但李承乾也没有说谎,一切都看杜荷自己的能耐。 相信他卖过水泥,卖过玻璃后,应该对商业有一定的体会了。 虽然是打的顺风局,但他只要愿意学,一切都没问题。 “臣,明白!”杜荷深吸气。 “嗯,尽快把长安城中,银行的构架搭建起来,你也不用每次都来上朝,免得百官中有些看不惯你的攻讦你,好好做你的事情就行。 只要你做出功绩,那个位置没人能拿去。 镜子既然做出来了,就先拍卖一批。 鉴于目前大家已经知道玻璃不值钱,所以就换一个名头,就说是纪念款,设计出独特性,别让买的人觉得自己是被坑了。 拍卖收割之后,同样也拍卖技术。 反正这东西,真要说起来也没啥技术含量,很快就能被人破解,普及全天下才是大事。” “臣,遵旨!” 杜荷都快成应声虫了,反正答应下来就对了。 事实证明,李承乾从来没有错过。 “嗯,去吧……” “臣,告退!” “对了,给朕母后那边送点去,包括我那几个妹妹!” “是!” 杜荷拱手作揖后退三步,随后转身离去。 第330章 即将改天换地的一根水柱 杜荷离开后,李承乾叫来自己所有女人分配镜子。 除了那些大的规格,小的就让她们按照爱好选。 反正足够多,就算是摔坏了,以后加入采购名单就行了。 很快,这一处偏殿聚集了莺莺燕燕一大群。 “诶,陈妃,你在做什么!” 李承乾刚刚把话起个头,就见一个妃子扛起上块大玻璃就跑。 不出所料,是某位大力女。 这三块大玻璃,加起来只怕不下两百斤,就算是经过训练的士兵扛起来,也相当的费劲。 李承乾的妃子他并没有给封号,就按照她们的姓氏称呼。 他觉得封号这东西比较麻烦,懒得思考。 “陛下,不是你说这是给我的吗?”陈妃满脸无辜。 “朕没说不给你,可朕说过要让你扛回去吗?”李承乾满脸无奈道。 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陈妃就是其中的典型。 头脑简单不是说她傻,傻子不可能送进宫里当妃子,就是实在太一根筋,太过纯了点。 还好,不管武力还是智商上,李承乾都能把她碾压了。 “哦……” 陈妃乖乖的把玻璃放了回去,其她妃子捂嘴窃笑。 在李承乾这个皇帝手下做妃子,前所未有的放松。 没有传说中的磋磨,也没有传说中的独宠,只有皇帝口中的公正。 妃子们用不着勾心斗角,自己干自己的就好了,互相之间自然就感情好。 “好了,除了那些大镜子,其他的小镜子你们自己选。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新弄出来的而已,可以说便宜到普通百姓都买得起。 所以,你们也不用争抢。”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这群女人并没有失去兴趣。 女人的胭脂水粉,还有镜子之类的热爱,那是天生的,跟价格没有任何关系。 任由她们自己挑选,李承乾自己走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乾再没有安排任何事情,都是听取朝堂上的日常汇报。 直到二月二,李承乾开启了继位以来第一次国祭。 这一次国祭,按照安排是上午祭祀英雄,下午祭祀人皇以及陪祭。 倒不是因为人皇更不要紧,而是根据古来的传统,中午属于阳气最盛的时候。 毫无疑问,人皇是属于阳气最盛的存在。 虽然这只是一个借口,但这个借口成立就可以。 这一天,渊盖苏文和高句丽王,在百姓们仇恨无比的目光中,在长安最大的英雄纪念碑下血溅当场。 李承乾盛装,和文武百官一起,在礼部的主持之下,举行了盛大的祭拜仪式。 单纯宣读礼部写的祭文,一边都差不多宣读了一个时辰,再加上各种礼仪和祭祀舞,一天只能说刚刚好。 这一天,长安万人空港,场面无比盛大。 这一次的祭祀,让民心前所未有的凝聚,大唐万年,陛下万年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李承乾登基之后,着实是做了不少的事情。 这两年虽然有仗打,但跟民众的关系却不大,几乎没有调动民间后勤,更别是说重新征兵。 要是往常打仗,首先运送粮草的民夫,就得抽调几万到几十万,往往引发民间的恐慌。 李承乾登基之后打仗,却基本没用过民夫,所以没对民间产生任何影响。 就连打高句丽都没用过民夫,唯有吐蕃边境用民夫运粮草,但也是两年来慢慢的运,慢慢的积累,并没有用太多的人力。 再加上各方运送回来的财物,还有粮草物资。 虽然分配出去,还算是比较稀少,但无形之中,也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潜移默化中,一切都在变好,这是百姓都看得到的。 虽然在一些穷山恶水的地方,或许就连李承乾的圣旨都达不到。 但在整个大方向上,在以长安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大片区域之中,日子越过越好是不可否认的。 尤其是去年,崔家落幕之后,崔家的粮食,还有整个河南道出产的粮食,大多可都归朝廷所有。 而在李承乾的命令之下,已经不再增加粮仓,所以一些老旧的粮食,自然要置换出去卖掉。 长安城周边是消耗不了那么多的,也会向周围辐射。 世家现在已经吃不下粮食了,只因为李承乾卖太多了,他们自己都在卖。 家家户户有了粮食,心也就安定下来了。 尽管有些命令,比如说让女子科举这种命令,传入一些地方之后,引起了地方的哗然和反抗。 但这种反抗,更多的只是停留在口中。 没有谁吃饱了没事干,爬起来搞造反那一套,除非是有人带头。 可现在的世家大族,谁敢带头造反,嫌弃自己命长吗? 马上又要开启南北两方的大迁徙,虽然没有强制迁徙,但在这道政令之下,必将有更多的人得到好处。 国祭之后,整个大唐陷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除了人口不足,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也堪称兵多将广,整个大唐开始真正发力。 变化,每时每刻都在产生。 时间来到三月中旬,今天百官再次来到了长安城外,一处皇家的农庄之中。 具体是为了什么,百官都不清楚。 今天本来是又一次朝会的日子,但李承乾却让他们穿便装,一起到这个皇庄之中。 这里有一大片田地,也有一大条水渠。 此时正是枯水期,水渠中的水也不多,比田地还要矮一些。 在其中一个地方,放着一个钢铁铸造的机器,由两部分组成。 百官都满脸茫然,只有工部尚书段纶,站在机器旁边准备亲手操作,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开始吧!”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段纶抱拳一礼之后,开始点燃柴火,然后又放上煤炭烧火。 大家还是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 密封的锅炉之中,水渐渐开始沸腾。 达到一定的压力之后,开始喷吐出白色的气雾。 随着白色气雾的喷吐,机械运转的声音开始了。 “轰轰轰……” 随着拉杆的运动,轮盘开始转动,轮盘带动的皮带也开始转动,皮带另一边,另一个机器的轮盘也开始转动,并且越来越快。 段纶亲自舀了一瓢水,灌入其中一个入口。 几秒之后,一根浑浊的水柱喷出,奔向了田地…… 第331章 朕认为这个处罚不重 看到了持续不断喷涌的水柱,百官傻眼了。 在目前的时代,水车是有的,包括用水力来带动锤子,打造兵器等。 要么就是用畜力,比方说用驴子用牛,靠它们转圈拉动来带动的机械都有,只不过都是在世家大族之中运用。 但是,没有用火来做功的办法。 水力的限制性很大,必须要足够的落差以及要有水源。 像牛马那些也不是一般家庭有的,因此限制也非常大。 眼前这个东西,看样子只要烧水就行。 哪怕个人买不起,但看这个情况,完全可以随便移动,几乎是个地方就能用,这就了不起了。 按照这个喷涌量,就算是一百个农民一起舀水,也没这个快,况且农民还会累。 这东西要是用来应对干旱,甚至哪怕是应对平常,这将对缺水的问题,造成多大的影响?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承乾也是第一次看到实物,之前看到的都是一些失败品。 只有他才知道,这东西可不只是用来打水,这是第一代工业化的基础——蒸汽机! 用来过渡电力化,完全足够了。 有了这东西,任何东西都会加快生产速度,大唐的工业化进程终于可以开始了。 不说别的,就是用来当吹风机用,铸造更大的高炉,打造出更多的兵器,也是非常实用的。 “陛,陛下……此器物,十二个时辰皆可用乎?”房玄龄结巴道。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可能。 “不错,凡是这一类机关类的东西,正称之为机械。 而这个机械,朕称之为蒸汽机。 蒸汽机,利用的就是烧水的力量。 家家户户烧水,水开之后会顶动锅盖,这是人的常识。 可这个常识,却从来没有人好好想过,能够用来做什么。 此蒸汽机一出,可不只是抽水这么简单。 诸位爱卿想想看,拉磨可不可以? 只要把那个带齿的轮盘做大点,让它的转速慢一些,完全没有问题。 再或者,在织布的时候,用来顶替一些工序。 甚至马车,若是用这个东西来带动,不说别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十二个时辰都不停。 若是把这东西做得足够大,甚至一次性就能运输十石,甚至一百石,或者更多的东西。 再或者,炼铁的时候,把它用来推动风箱,是不是可以更有效率? 只要稍微变一下,可谓用途无尽,方方面面都能够利用上。 诸位爱卿,你们说呢?” 能够站在朝堂上的都不是蠢货,最多就是各自有各自的立场。 被李承乾这么一点拨,他们心中一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一来,要节省多少人工? 虽然说这东西也要烧煤,同样也是钱。 可相比于节约下来的人工,这点钱应该都不算是钱。 “段纶!”李承乾喊道。 段纶赶紧从机械旁边快速走过来,拱手道:“臣在!” “做出这东西的所有工匠,每个赏钱十贯!”李承乾道。 “啊?这…… 陛下,工部的钱异常紧张,开销实在太大……”段纶苦着脸道。 “别哭穷,这是该给他们的,必须要给他们。 工部的钱不够,就把这蒸汽机给卖了,包括其中的技术。 你可以委托给杜荷拍卖,所有收入的钱都算是工部的,不进入国库,如何?” “谢陛下!”段纶精神一振。 本来在平时,工部也会做一些东西来卖,也不是全靠国库拨款。 工部的确是太耗钱了,他时时刻刻都缺钱。 “先别高兴太早,账目一定要搞清楚,该交的税要交。 朕给你们好的待遇,就是为了高薪养廉,廉洁的廉。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拿。 朕不杀他一人,也不杀他一族,但会杀他一家。 朕很早就说过,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百官之中一人贪污,就意味着这一家享福。 既然这一家享福,下去的时候也得整整齐齐。 还是那句话,不要让朕发现。 或者说,想要贪污之前,就做好上下三代全灭的思想准备,勿谓言之不预!” 目前来说,由于朝堂上全是世家代表,个个都有钱,他们还真不一定会贪。 但是那些相对的底层,还有以后科举上来的寒门甚至平民,就真不好说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改革的负面效果。 往后的时代没了世家,百分之九十九的官员都贪,无非是贪多贪少的问题。 贪污无法杜绝,那李承乾就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想要拿可以,做好上下三代全死的心理准备,随便你去拿。 他非常清楚,一两个官员贪污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两个不制止,就必将越来越多,因为谁都不会嫌钱多。 这股歪风邪气,一旦冒头就得打,而且还要狠狠的打,打到只要不想死的就不敢伸手。 “臣一定盯着,谁要是敢乱拿,臣一定会把他及时拿下!”段纶保证道。 “财锦动人心,朕不认为能够制止一些人拿。 反正下官拿,如果上官不知,至少都是一个治下不严之罪。 也罢,反正你看着办!” 李承乾这番话,是对在场的所有百官说的,谁心中都清楚。 “臣明白!” “嗯,朕希望,工部就是纯粹的工部,改进并发明对大唐有利的东西,才是你们的主要职责。 钱不够,朕可以支持。 若是有一天,工部本心变了。 只想着贪财,或者只想着争权夺利。 别被朕知道,否则起码都会罢官永不录用,三代不得科举! 朕也知道,如此做法有些过于苛刻,就类似于乱世用重典一样。 但,此类歪风邪气,会阻碍大唐的发展。 从这个角度来说,几乎是关乎大唐的国运。 因此,朕认为这个处罚不重!”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第332章 新官服,新气象(上) “好了,诸位爱卿,朕要你们看的就是这个蒸汽机了。 你们可以购买技术,然后自己去打造,也可以购买工部做出来的。 具体的价格方面,朕交给杜荷来定。 一切收入,交给工部继续发展,民部这边对接税收就好。 若是没什么要事的话,就不用回去上早朝了。 诸位爱卿,可有要事?”李承乾问道。 大家沉默以对,表示没有特别要紧的事。 目前的大唐,算是按部就班。 吐蕃那边,还有高句丽那边,暂且都还没有战报传来。 不过百官并不担心,从整个大唐的角度来说,他们相信大唐是最强的,周边都不过是一些蛮夷。 有李承乾这样武功赫赫的皇帝,对外战争根本就不用担忧。 吐蕃那边已经准备差不多两年,高句丽这边实际已经拿下,问题都不大了。 “既然如此,你们要蒸汽机的,可以找段纶预定。 要想购买技术的,就等杜荷的拍卖会吧。朕就先走了!”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 这一波又是好处,百官已经越来越服李承乾了。 虽然动手的时候狠了点,但不得不说,也不是一毛不拔。 他们却不知道,蒸汽机很快就会被淘汰,做出这个来的本质是为了发电。 等电力弄出来了,蒸汽机就不重要了。 对李承乾来说,能坑一笔就是一笔。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有了电力,要想凭着电力发展各种东西,然后普及到整个大唐,预估起码二十年以上,这还没算边边角角。 这种情况下,在电网没有铺设开来的时候,蒸汽机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拿去,也亏不了本。 现在的大唐,相当于用多国的资源,多头并进开启大发展。 目前电力方面,还卡在制造磁铁上。 目前没有电力,自然就没法做电磁铁,所以需要利用天然的磁矿来做。 但想要把天然的磁矿,做成想要的形状大小,还有着正确方向的磁力。 就这一点,把目前工部的所有大才都给拦住了,只能碰运气并且继续试验。 第二个难点,在于做出软铜丝,并且要在表面镀上绝缘层。 这两个难点,直接就把电力出现给卡住了。 这就是从零到一的艰难,只有经过无数次试验,再加上天才灵光一闪的想法,才可能会成功。 如果没有这些前置条件,还不知道需要几年去搞。 就算这两方面,在那本书中都有配套,就好比配套了个蒸汽机一样。 但想要真正的做出来,也是千难万难。 有答案抄,也得先把原理搞清楚,并且把相应的工业基础弄出来,才能够抄得准确。 又是一次大朝会,新的百官官服终于弄出来了,内外都有,每个人两套,是属于春夏款的。 往后的话,百官可以去找东市,专门服务这方面的店铺定做,就不需要全靠宫内的尚衣局了。 只要在形制上不越矩,其他都没问题。 在日常事事务说完毕之后,李承乾拍了拍手。 很快,一队队的太监宫女,就捧着一个个硬纸盒上殿,按照次序交到百官手中,然后退了出去。 百官抱着沉甸甸的纸盒,双眼却是茫然一片,李承乾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打开来看,纷纷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诸位爱卿,去岁朕就说过,想要改换官服,里面就是你们的新官服了。 这个新官服,朕做了相当大的改变。 众所周知,文人士大夫穿礼服,平民百姓麻布裹身,或者做短装打扮。 除了阶层的区分,还因为文人士大夫不用干体力活。 礼仪教化也是一大原因,布匹昂贵同样是原因。 但在朕看来,文人士大夫的衣服就一个词——不方便! 身份等级必然存在,却没必要用这方面去表达。 所以,这新的官服,总体是以百姓短装作为参考,即上衣下裤,外加内衬! 每个盒子里面都有两套,用作换洗,同时也有穿着的图纸。 往后,你们可以让东市相关的店铺订做,这就是本朝官服的基本规格了。 以后的话,或许还会增加别的,比如说工匠的官服,甚至军队的服装等。 现在,大家都席地而坐,打开自己的盒子。 介绍对比实物,你们会更加清楚一些。” 听李承乾这么说,本身已经很好奇的百官,全都席地盘腿而坐,打开了手里的纸盒。 “众卿可以先拿出一套,摆弄开来观察。” 大家依言而行,很快就了解了衣服裤子的基本模样。大方向上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百姓一直就是这么穿的。 谁都知道这么穿方便,百官也好,士大夫也好,不改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象征身份。 因为布料本身可以作为钱,能够用许多布料做成长衫,做成长袍,本身就是一种有钱的象征。 此时朝堂上的儒家官员,在孔玉忠的带头下,属于保皇派。 他们就算心里本能的感觉不舒服,也并没有说什么。 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想个办法给皇帝辩经。 可反应却出乎意料,没有人激烈反对,甚至都没有人说半句,就连李承乾都感觉意外。 他却不知道,经过这当政三年的冲击,百官们各方面都提高了很多,尤其是对某些变革的免疫力方面。 况且这么制作的衣服,的确是方便。 既然是皇帝带头,那还说个啥? “众爱卿且看,首先是文官与武官的区别。 文官胸前绣鹤,武官胸前绣虎,动作各不相同。 文官象征高雅,武官象征勇猛。 胸前这鹤跟虎,按照一定的方向排列,大小也各不相同。 三品官是一只鹤或者一只虎,但是大的。 越往后,虎和鹤的数量就越多,九品官是七只。 品级可以从官服上直接分辨,但是要分正从,以及上下,要从另外的方面分辨。 现在,打开你们纸盒子里面的小红盒子。” 百官依言照做…… 第333章 新官服,新气象(中) 红色小盒子里面,是后世肩章模样的东西。 “红色小盒子里面这个,朕称之为肩章,是贴在肩膀上的,一边一块,总共四块可以换。 诸位且看这肩章,其中边缘交叉稻穗模样的,是属于文官。 边缘交叉刀剑模样的,是属于武官。 三品官员,因为只分正从,因此正是一颗大金星,从是一颗大银星。 四品以下,不只是分正从还分上下。 因此,四品正为两颗小点的金星,从为两颗小点的银星。 如何分上下,上是一排大点的,下是两排更小点的。 比如两排各自两颗小的金星,那就是正四品上,反之则是正四品下。 四五六品都是这样,但从七到九品,他们的肩章是铜,是颜色比较暗淡的黄铜,以跟金作区分。 铜的肩章,同样从一颗大星算起,其他同等。 副职则是以黑铁的星表示,如此清楚明了。” 百官看着制作精致的肩章,纷纷点头。 这倒是也算很好理解,并没有混乱的感觉。 稍微习惯一下,也能一眼看出来。 对于李承乾来说,其实就是节省成本。 因为七品以下的官,实在太多了。 如果还用金银来做的话,现在的大唐都承担不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做区分,就是胸前图案之中,鹤和虎的脚下,都有一个太极图。 黑白太极图,代表这位官员是实权文臣。 红白太极图,代表这位官员是实权将军。 其他闲职,没有这个太极图。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唐整个官员体系,都以这个官服为准。 至于二品以上,比如说皇子公主皇后亲王郡王等。 二品为两颗金星或者两颗银星,一品就是一颗更大的金星,以及更大的银星。 他们的官服图案,也有区别。 郡王胸前绣麒麟,麒麟四爪有火焰燃烧。 若是郡王子女,则为麒麟幼兽,四爪没有火焰燃烧。 亲王,皇子,包括朕这个皇帝,使用龙的图案。 其中亲王三爪,皇子四爪,朕这个皇帝五爪。 在颜色上,亲王红龙,皇子黄龙,皇帝金龙。 公主皇后郡主等,则是绣凤凰,以凤凰的头冠做区别。 郡主为红色头冠,公主为银色头冠,皇后为金色头冠。 至于后宫妃子,她们没有官服。” 众臣纷纷点头,这的确是很好分辨,只要记住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以前的官服全靠颜色来区分,若是不熟悉的话,甚至不知道谁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几品官。 真正的品级,还是靠头戴的冠冕来区分。 比如说,几品以下不能用多高的头冠,几品以下不能用某种冠。 除非全都见过,并且熟悉。 直面的话,还不能第一时间分清楚。 现在这样的话,就什么都清楚了。 “打开另外一个银色小盒子!” 百官再次依言而行。 “这个东西叫做胸牌,除了品阶那些,你们每个人,目前最大的实权是什么,就是这个胸牌分辨。 上面写得很清楚,比如说各部尚书,各部侍郎等等。 这个东西,上朝可以不戴,但在衙门办公的时候必须戴,以正其身。 诸位爱卿中,有些身兼多部门要职,在哪个部门就戴哪个胸牌。 像魏爱卿这种,本身有个二品的闲职特进,则以实职为尊。 不管肩章还是胸牌,若是弄丢了的话,必须尽快去吏部登记补办,并缴纳相应罚款。 这个代价可能有点高,希望诸位爱卿注意!” “……” 百官无语,这怎么可能丢,肯定得专门拿人保管。 就跟各种令牌一样,丢了还得了? 不像丢令牌那么严重,倒是也还好。 “官服只分为四个大小,若是诸位爱卿穿着觉得不合身,那就得自己去东市订购了。 三年之内,朕要全天下所有官员,按照这个品级,把相应的官服定做出来,尚衣局不再负责。 肩章和胸牌由工部负责,制作一批备用之后交给吏部发放,或者补发。 在新官上任的时候,会给一笔专门的官服补贴。 选用的料子没有限制,有钱可以随便搞,但颜色不能乱来。 武官以红色为尊,文官以青色为尊,不再仔细划分!” 百官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 “最后就是关于头冠,由于有了这一套完善的制度,头冠也就不再是必要。 诸位爱卿可曾还记得,朕曾经割发代首,留过极短的头发,以至于根本戴不上头冠! 当时,朕的本意只是割发代首。 不曾想,突然发现,不只是打理方便,且极为清爽。 民间百姓,也多有剃须剃发者,只为干活比较方便。 虽然在礼仪之道上,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等说法。 但朕要说,孝与不孝,与尔等留不留头发没任何关系。 儒家的教条,该留则留,该抛弃则抛弃。 在那个大盒子的底部,朕留了三十八种男子发型,供众爱卿自己选择,也可按自己的想法来。 你们愿意保留长发,戴上沉重的头冠,朕也并不强制。 总而言之,一切全凭自身喜好。 即便有人剃作光头,不怕他人认为你是和尚,也是可以的。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退朝吧!” 不等百官回过神来,李承乾直接跑路。 衣服好接受,这是因为百姓其实也是类似打扮,而且是真正的自古就如此。 头发这事,就不太好说了。 当一群人之中出了一个异类,这个人就肯定是异类。 当初李承乾弄断了自己的长发,他就变成了异类,可谓全体都看不惯。 但这个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留长发的。 就比如说,没有被教条影响的平民百姓,有些就会弄断自己的头发,只为了日常方便。 而这种现象,其实在武将身上也有。 只是,终究限制于他人看异类的眼光,还是不敢乱来。 现在,李承乾放开了这个口子。 可以预见,武将们迟早会带头改变。 就算是为了恶心文官,他们中有些人也会变。 当这个异类变成了一群人,那就不再是异类,只能算作个人喜好。 当这种个人喜好,确实方便又好用的时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学习,自然也就流行开来了。 第334章 新官服,新气象(下) 下朝之后,百官拿着盒子回家,不管好奇也好,别扭也好,总得试试新的官服。 一番折腾之后,百官们发现,这新官服确实好用。 不只是穿着起来极为方便,重点是很清爽。 如果要装东西的话,虽然袖子里没有口袋了,但两侧都有口袋,胸口也有口袋。 写字不再需要用另一只手拉着袖子,走动的时候也不再怕挂到什么东西。 除了心理上还有些不习惯,感觉穿起来好像哪儿都不对劲外,似乎一切都好。 尤其是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发现虽然心理上不太好接受,可这官服穿起来确实笔挺又威严,不知不觉的也就喜欢上了。 除了一部分老学究,还是觉得各种难受,大多数接受反而挺快。 虽然这官服,从中间破开扣起来的方式,有点不符合目前时代的礼仪习惯。 但方便这一点,是没有任何替代的。 不说别的,一个人就能穿,并且简单明了,这实在是种福音。 程咬金府上,他无师自通的在自己脖子上围了一块大的布料,坐在椅子上。 而他的夫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他的头上比划。” “老爷,真要剪啊?” “赶紧的,俺老程早就不想留着这玩意儿了,戴头盔热死了! 这可是陛下让剪的,可不是俺老程自作主张。 那些陛下口中的腐儒,估摸着还有点顾忌,俺老程可不怕。 赶紧剪了,让俺老程试试,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就按照这个剪!” 程咬金说着,还指了只能画这三十八个发型的纸。 他指的那个发型,是一个平头,可谓是除了和尚头之外最短的。 程咬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守规矩的人,但是生活在这个世上,人人都难免被影响,有些规矩自然也会遵守。 但不代表,他就觉得这些是对的。 就像他说的,戴个头盔真是热死了。 可他的夫人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见她还在犹犹豫豫,程咬金干脆自己夺过剪刀,卡了一下,就把自己的头发剪掉一大截。 这下好,彻底难看了。 程咬金斜眼道:“来来来……赶紧的! 总不能让俺老程,以现在这个模样去上朝! 小心点,慢慢来,一层一层的剪。” “这……好吧!” 崔氏无奈,只能一点一点的修剪。 她也怕,一不小心要是剪多了,那肯定会很难看,剪掉的头发又没办法补回去。 如此一来,整整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把程咬金的耐心都给耗干了。 终于,一切搞定。 “老爷……应该,应该可以,你自己看看……” 崔氏围着程咬金绕了两圈,然后把一块小镜子,递到他面前。 这块小镜子,还是拍卖回来的,花了二两银子。 人家杜荷也明确说了,镜子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框架和铭刻,代表这是第一批镜子,是登记在册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传家宝,这才能够拍到二两银子。 程咬金单手拿着小镜子,左看右看,又用另一只手在头上摸。 “诶嘿……这感觉,妙,实在是奇妙…… 难怪陛下说,会有一种清爽的感受。 这以后洗头,就没必要拿人伺候了,也没必要一洗就一个时辰。 这么点头发,不是可以想洗就洗,每天都洗吗? 舒服,确实是舒服……” 崔氏仔细看了看,突然也发现,剪成这样之后,似乎也真的不难看。 虽然程咬金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但并没有变得不好看。 尤其是配上新的官服之后,总有一种很精神的感觉。 “陛下的想法,是真的很天马行空。 但不得不说,老爷这头发一剪,配上这新的官服,的确是感觉很不一样,很精神!” “陛下的想法确实多,真不知道他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上位三年来,不管是哪一方面,就算是理解不了,可照办之后,往往都是好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棋很大,需要更大的棋盘去发挥。 明日俺就出发去高句丽了,再耽误下去,陛下都要催了! 今年,俺一定帮陛下把整个高句丽,还有新罗百济完全拿下。” “老爷,你一定要小心啊……” “夫人莫要担心,俺这边一点都不危险,新罗百济那群土着,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高句丽已经打下来了,就是收下尾巴了。 俺也不会冲到最前边去,俺现在身体倍棒,比家里那几个臭小子都好,还想多活几年呢。 倒是那几个臭小子,让他们安安心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别想着升官,至少暂时别想着升官。 陛下这人心中什么都门清,玩是玩不过他的。 老实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迟早有机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应该还会清理一遍朝堂上的老臣。 俺自己预估,他要么是在等他们犯错,要么是在等科举的人才凑够数。 不争不抢,就是最大的争抢,不要去花那些小心思。” “老爷,我知道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万事都要小心。 就像你说的,不要给陛下抓住把柄的机会,他比太上皇的手段,要激烈太多了。 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满盘皆输。” “对,不过俺倒是更喜欢现在的陛下,太上皇太憋屈了,俺当初也憋屈,想退都退不走。 现在好了,陛下的志向很大,鸟尽弓藏不可能出现,找死的例外,走了……” “老爷,你这些头发怎么处理?” “烧了就好,管那么多干什么?” 对于打仗的将军而言,在战场之上,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烧得不少,他们是最不信鬼神那一套的。 要是信鬼神那一套,那干脆也别打了。 时间已经是农历三月份,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变得炎热,但含元殿还是比较凉爽的。 这些宫殿都又大又空旷,并且大多数材料都是木质结构,吸热慢,散热快。 又一次大朝会开始,这一次百官都穿上了新官服。 也不是每个官员都喜欢的,但他们都很清楚,若是不穿的话,罢官免职都没话说。 第335章 新大唐币 李承乾也穿上了自己的新龙袍,再次把头发,剪成了符合自己年轻人形象的长碎发。 看到李承乾这样,再也没人说什么。 一眼望去,百官之中没人剪头发。 唯一剪了头发的程咬金,已经跑去高句丽了。 穿上新的官服之后,别人怎么看他不知道,反正李承乾觉得挺精神的。 不像之前的长袍,穿在比较瘦的人身上或许还算飘逸潇洒,可穿在五大三粗的人身上,总有种胡乱裹块布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现在这个中山装一穿,不管是胖是瘦,感觉都是那么精神,笔挺。 参拜之后,李承乾赞叹道:“不错不错,诸位爱卿都挺精神!” 百官脸皮抽搐,表情却一片严肃。 他们绝不想承认,原来短装穿起来是如此便利和舒服。 就好像他们曾经拒绝坐胡凳一样,纯属自找罪受。 也幸好,李承乾没有再把儒家人拉入朝堂。 要不然的话,指定要被喷。 长袍的打扮,可是在形象上,让他们和那群贱民分开的最佳外在。 就算是再怎么穷的寒门,但凡是个读书人,那一定是身穿长袍的。 哪怕再怎么破旧,也绝不做短装打扮。 还好,李承乾给他们配肩章,在胸前也做了处理,以此来作为阶级区分。 否则,他们绝对不愿。 “好了,开始日常事务汇报吧!” 李承乾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揭伤疤’。 唐俭站出来说:“陛下,工部这边极度缺人,尤其是各方面有一定技艺的人,熟练的工匠。 臣请陛下,专为工科开一次制举!” 工部这边缺人,李承乾知道,确实是极端的缺。 因为要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以前的话,工部基本上就是修修军备,再或者日常储备一些军需。 现在的话,简直是从农具到军工,啥都要干。 这还不够,李承乾这边又喜欢弄点新玩意,搞得工部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工部的重要性大大提升,隐隐有种别的五部都要求过来的感觉,但确实太累了。 李承乾朗声道:“准了,不过,这次制举你们自己出钱,朕只负责发圣旨! 同时,录取名额朕也不限制。 但有一点,既然不做限制,那就所有录取者都要从底层做起,能者上,庸者下!” “臣,遵旨!” 唐俭满脸兴奋,完全不介意。 反正蒸汽机他都卖了不少,各种小玩意儿也卖了不少,工部现在有钱,缺的是人手。 “对了,唐爱卿,你们也不要只顾着找熟练的工匠。 他们的徒子徒孙,多多少少应该也有些手艺,为何不把他们用起来?” “陛下英明!” 唐俭顿时双眼放光,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对了,现在各处官道铺得如何了,朕是说水泥路。”李承乾又问。 这个事情,也是工部负责的。 因为现在的六部,认真来说权利互相交杂。 这就导致,有很多事情,要么是两个部门联合办,要么是三个部门联合办。 单独的一个部门,根本处理不了,只不过看谁打头而已。 这样一来有一个坏处,就是容易被相关部门给拖后腿。 但没办法,想要改变制度,不是那么简单的。 权力的分化,必须要有一个绝对集权的皇帝去实行,要么就是新朝初开,因为这是在分化百官的权力。 如果是本身没有的,另外另一个部门,百官还无话可说。 若是分化他们的权利,不说阳奉阴违,各种故意拖进度都有可能,就为了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因此,李承乾还没打算改变三省六部制。 要改变这个制度,等把吐蕃打下来吧。 到那个时候,就有借口这么做了。 关于制度本身,完全可以借鉴后世,包括代表大会那些都可以借鉴。 前提是,做主的必须是皇帝。 只有牢牢的抓住这一点核心,才不会让世道乱起来。 唐检再次站出来回应道:“陛下,目前长安到洛阳段官道,由于有工部供应的铁渣和煤渣,完工差不多有七成了。 至于通向其他各道的官道,臣了解也不是太清楚,请陛下恕罪。” “嗯……已经不错了!” 李承乾知道,铺路这个事情提不起来的原因,主要就在于水泥产量太低。 就算很多世家大族或者富商都跟着干,但很多事情都纯靠人工或者畜力水力,想要提高产能太慢了。 一切,还是得等着电。 “其余爱卿呢,你们有什么事情汇报?”李承乾问。 就在这时,杜荷站了出来。 他平时不来上朝,这是特许的。 但今天来了,很显然就是有事。 “陛下,第一版的大唐币,已经做出来了。 臣今天带来了十套,还请陛下定夺。” 杜荷说着,从自己脚边抱起一个大盒子。 “哦?呈上来……”李承乾精神一振。 就算有李承乾的指点,还有他提供的原料,可想要制造出第一套大唐币,从模板到印刷机,可都是有很多难点的。 能够这么快做出来,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杜荷上前到一定位置,武媚娘前去接过,先打开检查了一遍,这才给李承乾抱到御案上。 李承乾先拿起用白色封条封装的一套,解开封条一张张看了起来。 从一文到一贯,一共是十张。 其中一贯钱,正面印的是他的头像,周边各种龙纹,背后是长城。 五百文正面是两位皇后,分为左右对视,中间是凤凰,背后是含元殿的正面。 两百文正面是四大贵妃,背后是掖庭宫的正面。 一百文正面是长孙无垢跟李世民,背后是泰山。 至于一百文以下的,都是按照有代表性的风景来的,象征意义就不明显了。 整体来说,也算是仿照后世,大小和颜色都不一样。 试了一下这种棉纸的韧性,李承乾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下发给百官看…… 第336章 大唐新币的特性,百官哑口无言 按理来说,该把长孙无垢和李世民,放在五百文上。 但在整个封建制度下,皇帝是最大的那个,太上皇是属于可大可小,主要看是否掌权。 很显然,在李承乾这里,李世民不可能掌权。 所以,皇帝之后就是皇后,贵妃只比皇后差一点。 而贵妃之下的九嫔,属于没有这个规格。 因此,最终一百文的,就给了长孙无垢和李世民。 没有照相机,这纸币上面的画像,多少都有些失真,或是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总体而言,在李承乾的要求下,还是有个八九成相似度的,已经够了。 经过传递,百官都摸到了新币,也看到了新币。 不得不说,这个新币很好,看起来很另类,也很新鲜。 等所有人看完,再被杜荷收回去之后,李承乾说:“杜荷,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努力生产这一套币,越多越好。 不过你要记住,这是钱! 所以,生产出来的币,一文都不能少,账目一定要搞清楚。” “臣遵旨!”杜荷严肃回应。 “诸位爱卿可有疑问?”李承乾淡淡道。 “臣有疑问!” 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继续说道:“陛下,您把自己还有皇后,太上皇等画像,全部放到钱币之上,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或,丧失威严?”房玄龄尝试道。 “哦,房爱卿怕丧失威严啊? 那没关系,以后版本的大唐币,都不放房爱卿的画像,如何?” 房玄龄顿时尬住了! 魏征赶紧站出来,打岔道:“陛下,那为何要把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放到一百文上? 如此,岂不是乱了人伦?” “关于这个问题,朕的意思是,每一代皆是如此,皇帝为当代最大者。 到了下一代,同样是皇帝、皇后、贵妃、以及太上皇、太上皇后。 每一代会发行三到五套币不等,下一套就是文臣武将,再下一套是给大唐做出巨大贡献的工匠。 如果还需要发行的话,就另定。” 这番话一说出来,所谓丧失威严也好,所谓乱了人伦也好,全都没了问题。 若能让天下百姓都通过钱币认识自己,可不就是一个超大的现世名嘛? 谁不想要这个名,就是傻了。 既然想要这个名,那就不能反对李承乾。 “陛下,可是如此纸币,虽然印制精美,是否太容易仿制?” “仿制?” 李承乾呵呵笑道:“若是诸位爱卿有这个本事,尽管仿制! 首先,这种币表面的花纹,有凹凸层次感,不是太粗糙的手,是能够摸出来的。 第二,这种币的主要材料是棉花,而不是普通的纸张,除非是水泡久了再揉搓,否则一般洗不烂。 第三,这种币使用特殊的变色油墨,在光照之下,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光彩。 第四,摊开隔着阳光看的时候,会发现里面有隐形的字迹。 第五,就算泡在水里十天半个月,也永不褪色! 第六,就算是故意点燃,也会很快熄灭,不会像别的纸张那样燃烧。 第七,中间有一根竖着的金属丝线,也是会变色的。 第八,右侧空白区域,对着光照还有一个头像,全部是朕皇爷爷这个开国皇帝的头像。 第九,特殊的油墨香味经久不散,就算使用好几年,凑近依然能够闻到。 想要仿制,先做到这九点! 并且,万一有损坏,只要有超过六成,就可以重新去银行兑换新币,并且是一文不少。” 听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特点,百官全都惊了。 他们之前看的时候只觉得印刷精美,油墨的确有股特殊的香味,仅此而已。 甚至连中间那根金属线,由于印刷过于精美,都很少注意到。 “不管尔等相不相信,朕没要求尔等必须兑换! 朕只是要求,这就是新一代的货币,由大唐皇帝作保,任何地方都不得拒收! 只要做的这一点,其他都不是问题。 此大唐币,可在正在成立的大唐银行中兑换,一比一的比例,不会少任何人一文钱! 杜荷,全力生产此币,各种币的面值如何分配,你自己看着办。 先生产出一千万贯,然后准备发行,并围绕长安在各州府设置银行兑换点。 到时候,收多少铜币,就发行多少新币。 记住,留下一定互相兑换的数量。 直到最后,在民间铜币预估不多的情况下,废除铜币流通。 当然,并不排除兑换。 只要是钱,大唐就认,不管是私自铸造的还是官方铸造的。” “臣,遵旨!”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百官猛然发现,李承乾这是要把货币归一呀! 虽然没有明着是收回铸币权,可如此难以仿制的话,以后谁还能铸造? 那最后的结果,就等于只有大唐官方才有铸币权。 可这个话,百官没一个敢说。 严格来说,私自铸币就是违法的,只不过民不举官不究,终究铜币缺乏,本身又是铜,能流通就行。 “从下个月起,一应用度民部对接,只要大唐币足够,一应全部用大唐币。 民部也可以主动兑换大唐币! 总而言之,目标就是回收市面上所有铜钱,直到全部改用大唐币。” 唐俭无奈道:“臣遵旨!” 百官倒是想要反对,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重点就在于这个铸币权,还有就是铜币换成了纸。 一但大唐没了,谁承认这个纸? 以前承认前朝铸币,甚至承认私币的原因是,这些币都是足斤足两的铜,本身价值就体现在这上面,纸币怎么体现价值? 只是好看的话,可体现不了。 上边印着‘前朝’皇帝头像,一旦大唐没了,百分之百不会被后朝承认的。 百官想到了,目光也足够长远,就是没有足够反对的理由。 难道直接说,怕以后大唐成为过去吗? 谁要敢说这话,怕不是想要全家被砍了。 就这样,百官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337章 魏征,你真关心百姓吗? “来说下一件事,全国巡查,临时考功组,众爱卿可有人选?” 三年一次全国巡查,巡查贪官污吏,巡查不作为的官员,同时巡查各地恶霸等。 总之就是考公,随之而来的就是升官或者罢免。 因为农历的二月份到五月份,是播种的旺季,各地播种的时间不一,所以不会在五月份之前就开启巡查。 万一出问题,就会耽误春耕。 在这样的时代,春耕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要靠边站,因此还没有开启巡视。 一般来说,这种常规性质的巡视,是由御史台负责。 可李承乾说过,要从各部抽调人手,组成临时的考功司,而不再全依赖于御史台。 这又是李承乾登基以来第一次,而李承乾的性格和行为,又决定了这一次巡视的危险程度。 因此,这个问题一提出来,整个大殿都是寂静下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巡视组因为有着最高权限,体现由小制大的原则。 除了五品以上的官员,需要由皇帝亲自决断,五品以下都可以一言而决。 这个一言而决,必须是整个巡视组都同意,并非是没有任何限制。 换句话说,地方上从九品到六品,只要一旦被查到问题,该撤职就撤职,该杀头就杀头。 但实际的效果嘛,大家都懂的! 毕竟是世家天下,再小的官都可能跟某个世家有关系。 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或者在权力的博弈之中互相妥协,大多数都会安然无恙。 这种情况下,能够真正执行到位的,只能说是少数。 魏征站出来道:“请陛下定下详细章程!” “朕已经说过了,总体而言,就是让天下百姓过得更好! 每个地方的标准不一样,取和之前做对比。 这个问题,魏爱卿你不是问过吗?”李承乾面无表情道。 “陛下,臣问的不是这个,臣问的是处置力度!” 魏征把处置力度那四个字,说得非常重,意思很明确。 “处置力度?” 李承乾呵呵一笑,然后反问道:“魏爱卿,难道朕没有说过? 两袖清风,百姓却民不聊生,此乃无为之官,朕照砍不误! 家财万贯,却百姓富足,此乃有为之官。 只要不贪墨官银,不贪墨救命粮等,朕也不会追究。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民心安定,民生富足,朕可以不计较?” 贪官污吏,任何时代,都是制止不了的。 从历史的下游往上看,历朝历代都在制止贪污,甚至还有像明朝那种走入极端的,可效果却不尽人意。 甚至走入极端之后,反弹极为剧烈。 仔细一看就能明白,贪污是人性,是贪这个字的延伸,控制贪就相当于控制人性,怎么可能? 李承乾干脆连贪污都明确说不定罪,除非某些人想不开,连官银或者救灾银这样的银子都敢贪。 只要不是贪这一类,把自己的治下发展好,不要在百姓头上坑钱,贪得到算本事。 虽然这种话从皇帝口中说出来,看起来挺可笑。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想要贪,就得仔细琢磨贪的门道。 比如说让治下民生发展更好,让大家手里都有钱,吃拿卡要点无所谓。 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说,只要能发展好,贪的那些终究都会用出来,终究都会化作税收重新分发。 真有那种大贪特贪又不伤及百姓的,甚至能让百姓越过越好的,尽管贪! 有那个本事,好好干活就行了,不用遮遮掩掩! 魏征哑然,魏征脸黑。 他本以为李承乾是在放嘴炮,没想到他还记得清楚,看来是认真了。 于是,魏征怒道:“陛下,要知道天子口含天宪,一言一行,关乎天下万民,且不能朝令夕改! 若您今日之言传出去,天下贪官污吏无不欢呼雀跃。 可天下百姓呢?” “魏征啊魏征,你真的关心天下百姓吗?”李承乾反问。 “臣,自认无愧于心!”魏征板着脸道。 李承乾问:“那好,那你觉得,百姓是需要一个两袖清风,但却拿不出一条生计之策,让当地百姓一直生活在困苦之中的清官。 还是需要一个大贪特贪,却能抓住当地特点,把当地发展好的贪官?” “无疑是后者,当此乃歪理!”魏征没有否认。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百官贪污了多少,朕能够知道吗? 就算朕一家一家的去查,这一圈查下来,只怕数目都又对不上了。 朕可以查到谁贪污就砍了谁,甚至可以规定一个极小的数目,逮到了就砍,但有意义吗? 在朕这里,你有那个本事贪是你的本事,把事情做好才最要紧! 朕明确的告知百官,你们谁都可以贪。 哪怕你两袖清风,自己的事情没做好,砍你也没商量。 朕与其各种查,各种制止贪污,不如直抓根子,就这么简单。 朕只看当地百姓过得好不好,有何不妥? 贪又如何? 贪的钱不用出来,不过是埋在地下的破铜烂铁。 贪的钱用出来,自然会全国流通,自然会化作税收,经过朕的调度,再次分发天下。 因此,正眼里没有贪官和清官,只有有为之官和无为之官! 为官者,不能为百姓谋福利,两袖清风也是错! 这个答案,你魏征可还满意?” 这一次更加直白的交底,说出自己的执政方针,百官的认知终于开始渐渐拐弯。 在以前,李承乾也说过类似的话,可那个时候的他们不能理解,以为就是在找由头,想要让他放松警惕。 “朕不是不会砍贪官的脑袋,若是你们谁敢贪污军需,贪污朝廷拨款,贪污救灾的东西。 也就是,贪污事关国家安全,贪污事关百姓存活的东西,朕不只是会砍了你的头,还会把你三族的骨灰都给扬了!” “臣,无话可说!” 魏征绷着脸退下了,他始终无法认同李承乾这种歪理,但他确实又无话可说。 第338章 朕偏要用无品级的吏,巡视地方 魏征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李承乾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该找个由头,让他退休了。 魏征有大功,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若不是他的存在,李世民想要开创贞观盛世,真的是很悬。 以他那好大喜功的性格,一不小心就会被世家利用,成为背锅侠。 说得严重点,没有魏征的存在,大唐可能就会二世三世而亡。 对于世家来说,他们并不需要一个王朝持久,只要能让他们吃饱喝足,想什么时候换皇帝就什么时候换皇帝。 该什么时候换王朝,也什么时候换王朝。 要的只是把一切都捞到自己手里,让皇帝去背锅就行。 从这个方面来看,魏征功不可没。 但他那受限于自身眼界,自以为是的性格,也确实越来越不适应新时代。 心中转动的念头,李承乾开口道:“这一次巡视,核心就一条,当地百姓有没有比去年过得更好,有没有比前几年过得更好! 如果过得更不好了,原因是什么。 是天灾,是人祸,还是为官者不作为,甚至反过来欺压百姓! 若是天灾,是拨款没有到位,该往上查就往上查。 若是人祸,是匪患就剿灭,是吏乱来就诛杀。 若是为官者不作为,轻则警告,稍重平调,再重撤职,永不录用! 若是为官者主动欺压百姓,导致当地民不聊生,就地格杀! 其家产全部充公,重新分配给当地百姓。 子、孙登记在案,上下三代不得科举,不含妻、妾等一切女子!” 房玄龄站出来问:“陛下,为何不包含女子?” “正讲究一个原则,那就是公正! 女子没有家产继承权,同样受到儒家影响,大多数夫为妻纲。 因此,此罪不累及女子。 若要一视同仁,除非诸位爱卿同意更改律法,让男女拥有同等权力,自然也就承担同等义务。” 想要男女平等,永远不可能。 要么就是女强男弱,要么就是男强女弱,这是人性。 因此,这个话题房玄龄根本不接。 他只是再问:“若是如此的话,其子其孙,为何又要被累? 因为若是查实,必然家产充公,也继承不了任何东西。” “这就是朕要说的第二点! 其子其孙,必然享其好处。 若主动举报,则免其罪! 若是包庇,则代表赞同,自然要同罪。 女子则不然,男子多半不会与女子说政事,她们也多数时间都在后宅。 虽可能享受一些好处,却并不一定知这些好处的来处。 就算有一些知晓,那也是少数。 朕不想因为少数,就去处罚多数,那会冤案无数。” “陛下英明!” 房玄龄叹服,默默的退下了。 “这样吧……大唐十道,不包括高句丽和原本高昌那边,也不包括正在开发的南方那边。 也就是原本的十道! 从六部之中,抽调副职官员各十名,是闲职也没关系,品级越低越好,没有品级最好。 每一道,分配六部官员各一名作为钦差,巡视十道。 朕会派出一千鬼神军,每一道一百,再加上调派常规军力,每一道三百,总计四百名,以防不测。 每巡视一个州府等,考察当地民生,考察当地百姓言论,一定要深入考察。 不管是当地地主,还是当地豪强。 所作所为,民间言论,一应登记在册。 之后,十人共同协商,若半数以上赞成罢官则罢官,半数以上赞成杀头就杀头。 若是正好半数,则提交于朕再做定夺。 胆敢反抗者,以谋逆罪论处。 至于因此造成的官员缺失,就在当地选名声最佳者暂代。 考核期限一年,明年此时再派钦差往该地二次考核。 若合格,直接转正。 若不合格,按律处置!” 这话一出,整个含元殿哗然。 大唐实在太缺官了,如果还要改革制度的话,缺得就更多,只能便宜行事。 反正在更加往前的时代,举察制不也就这么过来的吗? “不可,陛下……” “陛下……” “……” 李承乾轻轻敲动着龙椅的扶手,任由他们闹腾。 直到声音渐渐低下来,他才问道:“有何不可,哪方面不可?” “陛下,无品级官员作为钦差去考核官员,此不妥!” “你是谁?”李承乾反问。 提出这个话的并不是前排的,李承乾没有印象。 他现在开的都是大朝会,动不动就是两百多个官在朝堂上听着,很多他都没有印象。 “臣,礼部郎中郑向前!” “哦,那你说说看,为何用无品级官员巡查不妥?”李承乾反问。 “陛下,无品级官员可巡视有品级官员,此不为以下犯上呼?” “那为何御史台官员,比如如监察御史秩六百石,却可监察秩二千石的地方官员?”李承乾反问。 以小监察大,本来就是一直以来的传统,这也体现一个阴阳循环。 “那也是有品级的!” “很好,你越是这样说,那朕偏偏就要用无品级的吏去查! 别以为朕不知道,自古以来官官相护。 能够在长安做官,并且还能够升上来,要说你们背后没有点乱七八糟的关系,你们相信吗? 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就算正用六部联合的方式去查,只怕你们也能想出一些应对之策。 用有品级的官员,只怕查得不尽人意! 若是你们不愿,那朕可就直接用自己人去查了。” 这是一次警告,本来让六部的人联合去查,就是给他们一定的放水名额。 若是不想要,那他可就直接让百业卫去查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官顿时头皮发麻,心头一寒。 如果让李承乾的人去查,那可就真是铁面无私了,一不小心就得完蛋。 跳出来的郑向前,同样心头一寒,目光下意识看向前排。 他之所以会跳出来,也是富贵险中求。 巴结皇帝他还不配,所以他想要露个脸。 反正他想的很清楚,自己只是提出一个疑问,皇帝都不一定能记住自己,但万一被某位看上了呢? 毕竟,这可是在替他们发声。 可惜,不说前排的大佬心中清不清楚他的意图。 就这种看不清形势的人,也没有大佬会要。 要他这种人,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李承乾放缓语气道:“能够做上五品以上的官,要么背后关系很大,要么已经上了年纪,两者都不合适! 反之,无品级的吏,他们年轻,并且更容易跟底层百姓打成一片,非常符合朕的要求。 既是钦差,原则上和品级无关。 既如此,还有何不妥?” 第339章 你们的功劳,不会少你们一分 原则上,钦差的确跟品级没关系。 只不过,如果是赈灾的钦差,一般都会选择有分量的大人物。 但这巡视天下百官,没有说必须规定品级,也并没有说必须多少品以上做钦差,事实往往恰恰相反。 谁都知道,越是大的官员,牵连就越是广阔。 选定这种官员去查,反而容易结党私营,排除异己。 此时,被李承乾有意无意提点的百官,才明白过来。 原来,李承乾已经给他们机会了。 只要能够说服这十个六部出的小吏,就还能保住一些人。 若是逼着李承乾用自己的人去查,那可就全完了。 百官现在已经不想跟李承乾赌了,真的赌不起! 看来只能是弃车保帅,能保住一些算一些。 如此一想……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和那郑向前一样,想差了的官员不是没有,但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了。 就算在这方面反应速度差点的,看到那么多官员都开始附和,他们也乖乖的跟着附和。 有什么不懂的,私下再和要好的或者上官请教。 郑向前脸色一白,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他无声无息的溜了回去。 李承乾根本没理他,既然他的提点百官已经明白了,那就点到即止,他开始问下一件事。 “字典跟字体简化,如何了?”李承乾问。 他会再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今年把新罗百济那些打下来,把吐蕃也给拔掉,吐谷浑也给拔掉。 之后的话,大唐周边就基本没有威胁了。 这种情况下,除了开发南方,就要开启全民教育了。 初步计划,进行扫盲运动。 要开展全民教育,暂且还没有那么多钱。 不过,一旦把高句丽那边整顿清楚,就可以挥师东进,跑去倭国挖矿。 到那个时候,钱将源源不断。 如果再有电力辅助,那么各种各样东西的出产,也会大大的提高。 物质一旦丰富起来,再多的钱发放出去,都不会造成物价的膨胀。 钱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那么回事,只要有充足的物资,就不会引发膨胀。 更何况,金银那些还可以用来打造首饰等等,完全可以内部消化。 陪葬的习俗,也终究会导致一部分埋入地下,就更加不会膨胀了。 关于这种习俗,李承乾不打算管,反正埋入地下的还是大唐的。 只要大唐千秋万代,迟早还是给挖出来。 这也算是另一类的,藏富于民了。 房玄龄率先站出来说:“臣这边,完成了大约一千五百字,按照常用字三千字左右来算,接近完成一半。” 魏征第二个站出来道:“臣这边事务繁多,只完成了一千两百字左右。” 孔玉忠第三个站出来,语气有些惶恐的说:“臣这边,若同样按三千常用字来算,大约完成了七成到八成。 主要是因为,臣发现拼音,对有些字似乎无法正确的注解读音。 对于这些字,臣正在和各位大儒商量,是否要改变一些读音,也就是改变一下大唐官话的发音。 由于目前还没有拿出一份完整的计划,因此没有递交奏疏。” 李承乾恍然,这些无法标注读音的字,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大唐的官话并不是后世的普通话,有些字的发音本身不同,但还可以标注。 可有些话的发音,是拼音都无法标注的,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嗯……朕明白了,这件事不怪孔爱卿,应有之事罢了! 既然已经完成如此之多,下朝之后你们就提交上来吧。 朕会做一番整理,力图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完美,最后再进行定版! 你们的功劳,不会少你们一分!” 李承乾想着,先收上来,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放出来,放出来的就是后世的版本。 至于这个合适的时机,当然是等某些方面解决,尤其是电力。 到那个时候,可以打个到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扫盲教育一旦展开,那就是滔滔大势,再也无法阻止。 先识字,学一些基本的算术,其他暂且不谈。 真正的普及教育,还任重而道远。 “臣等遵旨!” “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事,若是没有的话,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 百官沉默不语,他们得回去想想,该怎么周旋,才能保下自己人。 地方官员是什么德性,谁还能不知道呢? 当朝皇帝又是如此注重民生,甚至可以连贪污都不管,只管做不做实事。 这样的皇帝,只看实际效果,完全不注重名声,属实是难对付。 “退朝!” 等了一会儿没人再发言,李承乾说了一句,起身就走。 “退朝!” 武媚娘跟着说了一句,追着李承乾的屁股跑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纸币的流通,出乎预料的顺利。 现在的大唐足够强,属于真正的世界第一,外邦人非常喜欢纸币,做生意的商人也特别喜欢纸币。 这两个群体喜欢,就意味着纸币会流通天下,只需要静静的等待时间的发酵。 纸币不只是好看,有了那十点特性,没有任何人觉得可以仿制。 既然不能仿制,不会出现假币,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由于百姓本身钱比较少,目光也不够长远,在百姓中流通率不高,可只要在商人中流通,就必然会普及到百姓家中。 时间来到九月份,今天是李承乾出发,去接李象的日子。 当初说好的三年就三年,也说好的要去接他就去接他。 这三年来,李象过的是什么日子,李承乾并不太清楚。 因为他并没有活人监视,只是给了他几个鬼神军盯着。 他们并不会对李象的作为进行记录,只是保证他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示警,李承乾也没有去关注。 这些鬼神军只有本能,不像活人一样有长久的记忆,一切只能靠李承乾主动去了解。 第340章 怎么,连回头看看都不敢? 李承乾单人独马,骑着血龙飞奔。 就算有人看见了,也认出了血龙的特殊性,知道皇帝出宫去了,但也没有意义。 别说不知道去往何方,就算是知道,现在也没谁想着刺杀李承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上层之间已经传遍,李承乾那支鬼神军,是随时可以出现在他身边的。 想靠着搞刺杀那一套,是根本就行不通的。 就是有人很好奇,皇帝又跑哪里去了,这次怎么一个人都不带。 没人想过李象,毕竟那是一个庶子,庶子从来就不受关注。 甚至很多人,已经忘了李承乾有这么个孩子。 就算多年没见过了,谁又会去关注一个庶子的下落呢? 此时,就在关内道,一个偏僻县级下村庄之中,已经接近十四岁的李象,差不多长成了大人。 他脸庞黄黑,身体壮硕,正在精心打理着一块地上的杂草,脸上全是汗水。 他满手老茧,身上的麻布衣服有些衣不遮体,额头上包裹着已经湿了的汗巾。 整个人看起来,除了因为吃喝不愁而壮硕的身体,跟田间农民也没区别。 他神色专注,似乎不为外物所动。 三年前,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是在马车中。 由于从小的教育和危机感,他还算懂事比较早的,当时他揭开马车的帘子一看,就发现赶车的人是一个老宫女,她的服饰很明显。 他当即就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不认为,一个宫女能把自己从宫中偷出来。 那个宫女明显保留着宫里的习惯,当即不敢有丝毫隐瞒,就把李承乾交代她的话说了。 李象这才了解到,原来李承乾嘴里说的三年,是这么一个意思。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流放了。 他从小也学习多多,心里明白,他跟自己父王之间,年龄相差太少了。 就算他是个庶子,万一呢? 他丧气过,绝望过,紧跟着就是赌气。 明明宫女的意思,是就在长安周边的县里,选择一处地方安家落脚,反正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只要在户籍上填上名字和地址就行。 但李象赌气,只想离远点,于是就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一开始的日子,是真的非常难过,尽管他努力的学习生存的技巧,可终究在宫中锦衣玉食,哪里是那么好适应的? 一不小心,他就感染了风寒,再加上心中郁结,就拖成了重症。 就在他迷迷糊糊,都觉得自己要死,从心理上开始放弃的时候。 他感觉有人喂了自己东西,他明明很严重的风寒,几乎是顷刻间就好了。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样子他不知道,但那打扮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父王身边的那支大军的一员。 尽管等他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没有那人的踪影。 但病好了,是真的。 他立即意识到,他的父王没有放弃他,再仔细想想他出宫之前,李承乾说的那些有深意的话。 他彻底明白,李承乾应该是想让他体验人间疾苦。 从那时候起,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他开始放下心了,真正融入民间的生活。 他不能让李承乾看不起,更不能让李承乾觉得他是废物。 差不多一年后,那个宫女告辞离开,李象没有强行挽留。 他看得出来,对方早就想走了。 由于这里距离长安也不是特别远,这三年来他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他的父王登基了,现在应该叫父皇了。 他还做了好多好多的事,不确定真假,反正都是道听途说。 对于他父皇登基的消息,李象已经没什么感想了。 甚至他有时候在想,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反正他虽然是个平民了,但如果只是普通的吃喝,他也是不愁的。 李承乾虽然要他种地,但并非一分钱都没留给他。 要不然,他也得跟其他那些平民一样,饿得皮包骨了。 “弄得这么慢,若是不给你一些钱,你是不是得饿死在这里?” 很突然的一道声音响起,李象浑身一抖,身心都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甚至让他不敢相信。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转身。 “怎么,连回头看看都不敢?”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李象再也忍不住猛然扭头。 一人负手而立,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袍,可头上的头发却非常短,一如当初,他见到造反之后的李承乾。 他身后静静的站着一匹马,那匹马尤其高大,还是血红色的。 重点是马蹄上的金刚爪子,一看就异常凶猛。 “父……” 李象突然哽咽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以为就算遵守当初的约定,最多是让人带他回去。 他何德何能,让李承乾堂堂一个皇帝亲自跑来。 这一刻,李象有天大的怨气也消散了。 李承乾走上前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李象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不错不错,壮实多了,比当初那文弱的样子好多了!” 李象感觉自己就像钳子夹住了一样,痛得忍不住龇牙咧嘴。 虽然痛得龇牙咧嘴,但李象终于百分之百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幻想。 “父王……父皇,您怎么来了?”李象忍不住哽咽道。 “我说过,三年后来接你,难道你要我言而无信? 君无戏言,说到做到!” 说到这里,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再次说:“走吧,回宫! 日头还早,现在长安也不宵禁了,半夜之前应该能赶回长安!” “不……” “嗯?”李承乾疑惑。 “父……父皇,我……我……” 看李象憋得跟什么似的,李承乾皱眉道:“有什么你就说,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 “我……我想,想跟一个……人,告别一下……” “女子?”李承乾诧异道。 看李象那黑中开始发红的脸,李承乾是真的诧异了。 第341章 你有没有想过,你个人的身份? “说清楚,什么样的女子,为何你要跟她告别? 说老实话,不然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李承乾严肃道。 “是……是……那个……” 李象吞吞吐吐,就像憋了一坨大的拉不出来。 “行了行了!” 李承乾看出来了。 不管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总是那么的纠结和害羞。 李承乾淡淡道:“象儿,你可知道,除了你姨娘婉儿,你父皇我还有一个民间皇后? 如果真要论及身份而言,她当时已经是个乞儿,只能算作氓流。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子?” “……是!” 李象低下头去,吐出微不可闻的一个字。 “哦……你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你是想把她收作妾?”李承乾再问。 在几千年的历史上,实际上一直是一夫一妻制。 妾也好,外室也好,平妻也好,都是某些朝代权贵给的身份符号,民间从来都是一夫一妻。 像平妻那些,多数朝代官方根本不承认。 如果以分配家产来论身份,平妻或者妾都是不享有家产分配权的,至少官方并不会保护。 他们的一切,都跟自己的丈夫挂钩。 丈夫给的才是自己的,丈夫说给的才可能得到,并且还不受官方的保护。 如果丈夫早死,被正妻净身赶出去都是活该。 古代在这方面,做得还算比较好的,怕被戳脊梁骨的,多少都会给一点。 到了后世,连妾这种身份都不被承认。 如果不是后来,又搞了个私生子也有继承权,‘妾’地位前所未有的低下,比古代还低,只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小三。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妾总喜欢搞幺蛾子,想要取代正妻的身份。 跟什么爱不爱根本没关系,就是为了家产。 “来,坐下慢慢说,怎么个情况?” 李承乾左右看了看,指着一块石头,自己先过去坐下了。 李象扭扭捏捏,别扭极了。 李承乾再次呵道:“让你过来就过来,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女子似的,像什么话!” 李象只好过去,坐在李承乾旁边。 “说吧,我听着呢……”李承乾淡淡道。 “我来这边,大约是两个月左右的时候……” 李象慢慢说了起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那个女子家是个屠夫家庭,李象过来这边,买了别家的房子落户之后,隔壁就是那一家。 由于一开始,那宫女教他做菜,结果他老是把肉给弄糊了。 肉糊了,味道自然就飘过去,被那女子给闻到了。 次数多了之后,那女子就受不了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人家好久都不会吃一次肉,能闻到点油腥味就算很好了。 就算是屠户的家庭,自己虽然杀羊杀猪,可其实吃肉也异常的少。 就像修房子的人,不一定能住得起房子,道理是一样的。 那女子觉得,隔壁的人太浪费了,做个肉都能做糊了。 有一次忍无可忍,就过来把李象给喷了一顿,那是他们第一次接触。 李象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抱着请教的心态,问对方该怎么管理火候才不会糊,并许下一块肉作为报酬。 就这么一来二去,双方也就熟悉起来。 “所以说,你居然是在单相思?”李承乾不可思议道。 李象没有回话,深深埋下头去。 如果不是他知道,这次回去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回这里来,他都不敢承认。 李承乾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李象的肩膀。 他其实能理解李象,虽然李象出生在太子府,可他既没有娘,也不是嫡子。 再加上那时候,李承乾也没管过他,甚至都很少见到他。 这就导致他小时候,相当的没有安全感。 这种环境下,自卑又压抑。 正所谓三岁看老,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李象,要么性格扭曲,要么就是自卑懦弱,很难能够成长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象儿,你应该知道,你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李承乾叹气道。 李象没有回应…… “这并非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喜欢你。 在你小的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天天都被你皇爷爷搓磨。 再加上你母亲当年,属于那种心机深重的宫女。 她只想着上位,你是属于意外而来到这个世间。 总之,我那个时候并不喜欢你。 但是,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长大了,自然就该懂事了。 我发现那样对你不对,你是无辜的。 因此,我要给你谋一条出路。 非嫡子继位这个先河不能开,哪怕是你再优秀也不能开。 因为皇帝这个位置,关系到天下万民。 若是开了这个先河,那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想要上位。 这样一来,子子孙孙都不得安宁。 另外,你皇爷爷开了个坏头,我必须把这条口子给缝合上。 因此,就不能再有皇帝的子子孙孙,流血的事件再次发生。 我就想出了一个制度,你算是一个试验。 我想的是,在启蒙之后,十一二岁把孩子放出去,去种三年的地。 种这三年的地,了解的是民生疾苦,同时也是不要因为锦衣玉食而学坏。 再三年经商,接触三教九流。 能不能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清楚每个层次的人,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平时会做什么。 这六年之后回归皇宫,基本也算是把天下的基础了解了。 之后,就轮到处理政务了。 而像你这种庶出的孩子,经过这六年的学习之后,也有了自己生存的能力。 想要做什么,能够做什么,想来也有了自己清晰的定位。 到了这个时候,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可以放手了。 你现在喜欢上了一个民间女子,朕原则上并不反对。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个人的身份? 你能肯定这个民间女子,在知晓你的身份之后,会如何想吗? 都说日久见人心,你这都还属于单相思呢,你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第342章 去酒楼,听民声 “父皇……” “嗯?想说什么你只管说! 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朕的儿子。 难道说,我还能帮你砍头不成?”李承乾反问道。 “父皇……这三年,除了开始的不适应。 其实在后来,虽然整日辛劳,但却不得不说,我心里却很安宁。 不像在东宫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有人服侍,但我却感觉,那些人看我的目光…… 总之就是,非常的压抑。 似乎我只要哪里出一丁点错,就会万劫不复。 有时候我在想,前面那十多年,我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之后,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平民百姓。 甚至有时候,我不希望父皇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有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就是真实的发生过。 我也知道,我身不由己……” 听到这里,李承乾又一巴掌按在李象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话。 “象儿,在我这里,没有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的滋味,你体会过,你父皇我也体会过,只会比你体会更加深刻。 所以,你父皇我不希望,子子孙孙再继续这么下去。 既然你喜欢那个女子,我给你这个机会。 刚刚我已经说了,三年的务农时间过后,你得再经商三年。 西市的店铺,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李承乾说着,起身来到血龙身边,从马鞍旁边拿下一个布袋子,走过来随便丢在李象的怀里。 “这里面,有店铺需要的一切证明还有钥匙,除此之外还有三贯钱的新币。 新币就是可以代替铜钱的新钱,在长安城中是流通的,在外面就不一定了。 你可以一个人回到长安,也可以带上那个女子,一切你自己做决定。 这三年,你好好的见识三教九流。 若是你赔了钱,导致自己活不下去,你也得自己想办法。 三年之后,我会再次来接你回宫! 若到那个时候,那女子依然跟着你,并且你依旧喜欢。 我给你封王之时,就是给她封王妃之日! 不过你要记住,务农这三年我没盯着你,可在长安城里,到处都有人盯着你。 一旦我发现那女子有问题,那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换句话说,她的身份不重要,她的作为才重要。 记住,就算有人认出你,你也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就是一个平民商人,做什么生意你自己看着办。 走了,不送!” 李承乾飞身上马,血龙化作一道闪电疾驰而去。 本来李承乾想的是先带李象回宫,让他跟舒婉团聚一下,然后再安排。 既然李象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更改一下计划。 反正人在长安,苏婉要想去看他的话,随时都可以。 凌晨时分,李承乾回到了长安,快要进入城门的时候,他突然心中一动,拐弯去了另一座城门。 到了之后,他从血龙身上下来,任由血龙重新跑回宫里去。 而他自己,则犹如一个平民百姓,从城门进入。 此时的李承乾,头发很短,身上穿的是黑色的麻布长袍。 虽然头发有点显眼,但最近这一两年,还属的和尚也不是没有。 因此,守城的人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没有再关注。 毕竟是一个空着手的人而已,又不是携带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由于长安城已经不宵禁,所以不管是附近的路人,还是赶路的商队,都可能会在半夜进入,守城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进入长安之后,路边虽然算不上灯火辉煌,但各处民宅商铺府邸,也多有亮着灯笼的,倒也不至于看不见路。 李承乾拐了个弯,进了最近的西市。 这里灯火辉煌,三教九流遍地,简直是彻夜不眠。 文人墨客吟诗作对,街边各种表演,还包括各种异域小国的,可谓目不暇接,一幅盛世景象。 喧嚣的声音,导致人在这里根本无法安眠。 不过这边是商铺,对于商人来说,赚钱是最要紧的。 要么有另外的住处,要么就自然的轮班,根本就不需要谁管。 李承乾悄无声息的逛着,谁也不知道,他们中间混了一个皇帝。 李承乾随便找了一家酒楼,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入…… “客官几位?” “一位……” “好的,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给我找个位置,把你们的招牌菜端上来。” “好嘞,客官里面的请……” 李承乾静静坐在桌子前,等着上菜的同时,也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这种地方,说高端也不高端,大概率不会有人认识他。 如果是去青楼一类的地方,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些官二代,搞不好就有见过他的。 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听听这种酒楼里面,三教九流对目前大唐,以及对他有什么看法。 别以为在封建王朝,就没人谈论皇帝,八卦是所有人的爱好。 在古代的时候,由于所谓的天高皇帝远,很多人都是道听途说。 再加上那些识字的书生,特别是那种考不上科举的,最是喜欢谈论朝政,谈论皇帝。 真正实行文字狱,那是清代才大搞特搞的。 这是之前,历朝历代的读书人,都特别喜欢讨论皇帝。 尤其是喝酒之后,更是高谈阔论,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话语权在世家大族手里,皇帝根本就管不过来,有没有后期锦衣卫那种力量,往往有的没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会成为讨论的焦点。 或许是他来得正好,有人在付钱的时候讨论起来了。 “这个大唐新币是真好用,随便一把放在兜里都是一贯钱。” 本来这人只是付钱的时候感叹一句,谁知道旁边另一桌马上有人接话。 “一张纸就是一贯钱,这位仁兄高兴就好。” 这句话一出,浓浓的嘲讽意味散发出来,谁都听得出来。 “这位兄台有何高见?” 对方貌似也不服,马上不软不硬的怼了回去。 “呵……皇帝说那是一贯钱,那的确是一贯钱。 可要是哪天皇帝不承认它是一贯钱,他还是一贯钱吗? 无论如何,哪里有铜币保险? 就算是改朝换代,也同样通用。” 第343章 酒楼中的大才,李承乾的兴趣 “呵……我还以为这位仁兄有何高见,没想到却是如此浅见! 你莫不是以为,谁不知道这东西需要皇帝承认? 但是,你可知为何越来越多人用?” 很明显,这两人要抬起杠来了。 李承乾饶有兴致的听着,想听听他们有什么高见。 不管否定的也好,承认的也好, 站在他个人的角度,一是为了大唐未来的发展,二是为了收割他国。 某种意义上,纸币的确也不算钱,靠的是纯粹的国家信用。 一旦国家不承认,那就真的不算是钱。 只不过,不承认倒是容易,再想再承认就难了。 而且,百分之百会天下大乱。 因此,真不承认的情况,只能是极端时期面对国外。 甚至,非迫不得已,都绝不能用这招。 因为一旦用了,同样属于国家信用破产,想要挽回可不容易。 否定纸币那人抬手抱拳道:“那这位兄台,你来说,这纸币有何好处,让你如此推荐?” “第一,这纸币轻便小巧,携带方便,尤其是需要多钱的时候。 第二,我大唐蒸蒸日上,这长安城就算是夜间也人流如织,何愁皇帝不承认?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推出这种纸币,更多的是方便商业。 第三,纸币上印着皇帝等人的头像,让我等平头百姓,或者小家小户,也能够知道皇帝、皇后娘娘、太上皇等,长什么样子。 这可是从古至今,都从来没有过的事,可见皇帝有多么大气。 只要有这些头像在,只要还是大唐,皇帝就不可能不认,哪怕以后的皇帝也一样。” 反对者轻蔑道:“兄台就只能说出这三点,看来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百姓无有多钱,用铜币也好用纸币也好,对他们来说有何区别? 正因为纸币上印着皇帝等人的头像,这不是纯纯丧失威严吗? 自古以来,皇帝都神秘而高高在上,如此在纸币上暴露出来,百姓可还会敬畏?” “这位兄台,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咱们这位皇帝,可是连造反都明确放话天下,根本不做遮掩,用得着什么神秘? 皇帝登基这三年来,天下有什么变化,升斗小民可能感觉不出来,但这长安城的变化,谁还能不知道? 很明显,咱们这位皇帝,颇有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霸气。 在他的治理之下,这三年来,连长安城的乞丐都在渐渐变少,有时候想找个施舍的都找不到。 这些种种,难道这位兄台你看不出来? 再说这个纸币本身,你以为我就说完了吗? 你可知,当这个纸币被那些外国商人拿去用到他国,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我看这位兄台也想不明白,那我就直说好了。 由于我大唐的繁荣昌盛,各个国家都需要大唐的货物,他们就必须要用这个纸币。 而他们想用这个纸币,就必须把金银铜拿来换。 你可知道,这些金银铜都落到大唐的土地上,大唐未来会何等繁荣昌盛? 若有个万一,只要皇帝下令不承认。 那些小国就会变得无钱可用,必引起天下大乱,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皇帝真正想要的,你可明白?” 这番话一出,其他的客人都不由望过来。 一般来说,能到酒楼来吃饭的,都不是真正的平头百姓。 因为真正的平头百姓,自己都还吃不饱,何谈跑到酒楼来消费。 真正能来消费的,要么是暴发户,要么就是没落的寒门。 因此,这个理由一说出来,他们是能够理解的。 李承乾的神色也认真了一些,能够看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或许后世人轻易就能看到这一点,但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站在古人的肩膀上。 若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能看到前三点的已经算不错了。 能想到收割国外,如果是这人自己想的,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大才。 面对纸币这种新事物,朝堂上的百官,都不一定有几个人看到这一点。 “这位兄台,你所谓的针对他国,究竟是何意?” “这位兄台,他国最多就是在大唐兑换纸币马上就用了,这跟他国关系也不大吧?” “这位兄台……” “……” 自古以来,国家大事就是男人们关注的焦点。 无论有文化没文化,无论地位高低,多多少少都喜欢谈几句,以此来显得自己很有水平。 这个话题一引出来,瞬间收获了附近所有人的关注。 被这么多人关注起来,此人并没有得意,反而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首先来说他国这个问题,诸位兄台姑且听之! 他过来我大唐做买卖,除了一些稀有的,他国特产的,我等没有见过的他国奇珍。 其他东西,在我大唐可卖不上价钱。 但是反过来,每每他们从我大唐运走的,都将是大笔的货物。 就不说别的,以前那个琉璃很值钱,就算是颜色不纯也很值钱。 可是现在,我大唐有了玻璃之后,琉璃可还值钱 ? 我大唐出产的新东西,肯定会越来越多。 而他们番邦的所谓奇珍,必将会越来越少。 这就会导致个什么现象? 他们能够运来的货物越来越少,但他们想要的大唐货物越来越多。 这样一来,他们就得从自己的国家,把金银铜运过来买。 可回去的时候,他们还会用金银铜回去吗? 依我看,是不见得的! 一方面,纸币很方便,不需要马车来运,可以节省很多各方面的消耗,也不容易被打劫。 另一方面,他们对大唐的货物需求更多。 这其中,差额就会越来越大。 简单说就是他们在大唐赚不到钱,他们只能把货物运回去赚自己本国的钱。 完了之后,他们在弄到大唐来卖,或者纯粹到大唐来进货,都只能是使用纸币。 你们想想,时间长久之后,他们是不是会用来越来越多的金银铜,可她们自己手里面有的,永远都是大唐的纸币,是不是这个道理?” “贸易顺差……” 李承乾喃喃自语了四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现在全场安静,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第344章 我问你,你父亲可还好? “不错,就是这位兄台口中的贸易顺差,这四个字总结得很精确! 看来,这位兄台也有几分见识!” 那位高谈阔论的,给李承乾拱了拱手。 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也起身还了礼,同时谦虚道:“我也是听兄台这么说,才想到的,兄台继续!” 虽然李承乾的头像就在钱上,但本身也只有八分相似度,况且谁也不会想到,堂堂一个皇帝半夜会出现在西市酒楼。 因此,根本没人往那方面想。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我觉得,皇帝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间接的控制远一些的国度。 因为那些国度,实在是太过远了。 派兵攻打当然能打下来,可想要管理却不容易。 或许就是一份圣旨,就需要传递半年才能到达。 如此的话,其实跟没有打下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何况那有些西域小国,根据我的了解,甚至都没有咱们一个州府大。 费尽千辛万苦行走万里,粮草各种消耗无数,打下来后治理也需要花钱,只怕几十年都收不回成本,那不是越打越亏吗?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皇帝分封诸王过去管理,还可能会成为国中之国。 如此一来,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但只要通过纸币,间接的控制了他国。 那往后,他国就唯大唐马首是瞻了! 就算他们想像高句丽那样反叛,只要皇帝下旨,不承认他们拥有的大唐币,他们自己就会先乱成一团,根本就无法作乱。 因此,皇帝发行纸币这一点,可谓是高瞻远瞩。 只要无人能够仿制,无论是对国内还是对国外,都将在某种程度上安全无忧。” “对国内这一点,是个什么意思?”李承乾问道。 这人的思维还是有局限,但并非是他的错,而是因为他是站在旁观的角度,也是站在这个时代的认知角度。 他可能没想到,关于水泥路的问题。 或许是已经想到了,也觉得就算有水泥路,始终还是马车在跑,还是不能到达极远之地,所以才没往某方面想。 “关于对国内这一点,其实也很好理解。 当这个纸币继续发行下去,全天下用纸币的人会越来越多。 到了一定的时刻,皇帝只需要下一道废除铜币的圣旨。 到那个时候,全天下的铜币将不再可用,想要用就必须换成纸币。 如此一来,国内还有何人能够造反? 除非皇帝昏庸无道,真真是全国都要造他的话。 否则的话,就算是为了钱可用,全天下都会维护大唐,自然就没有造反者生存的可能。 到那个时候,只要历任皇帝不倒行逆施,大唐必将千秋万代。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我个人才觉得纸币大有可为,已把家中所有铜币都已换掉。” “兄台高论!” “原来皇帝如此高瞻远瞩,这要不是兄台指点,我是做梦都想不到!” “……” 这人含蓄的点点头,颇有种宠辱不惊的感觉,随后坐下来,举起酒杯向四方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的言论已经发表完了。 另一个反对者,此刻已经无话可说。 就在这个时候,小二端着盘子,给李承乾送上饭菜。 “这位兄台,可否赏脸过来喝一杯?”李承乾举着酒杯道。 被李承乾相邀,对方也没有客气,点点头就过来了。 李承乾搬过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酒,问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上官庭芝,还未请教……” “上官……上官仪是你什么人?”李承乾突然反应过来。 “正是家父,兄台如何称呼……” 说起上官仪,说起上官庭芝,或许都没有另一个人有名,那就是上官婉儿。 上官仪,就是上官婉儿的爷爷,上官庭芝就是上官婉儿的父亲。 只不过现在的上官庭芝,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距离上官婉儿出生还早。 说起上官仪,在历史上也是出任过宰相的,只不过因为反对武则天,最终…… 后来,上官婉儿作为罪臣的女眷,被打入掖庭宫,然后又被武则天看上,才有了赫赫有名的女宰相上官婉儿。 相对而言,上官庭芝就不出名了,几乎属于历史无名之人。 上官仪,之前也是李承乾东宫之人,李承乾虽然印象不深,但还记得有这么个人。 那次造反入主皇宫,由于他没有依靠东宫任何人,而且早年间太过憋屈,他也不想再用东宫任何人。 因此,东宫那些人最终的结果,是全都被他给打发了。 反正该给补偿的就给补偿,意思就是滚蛋,他任何东宫的人都没用。 如此一来,倒是导致上官仪的路变了。 “你可以叫我李乾……,你父亲可还好?”李承乾淡淡道。 “李……乾?” 这两个字着实是有些敏感,按理来说,如果民间有碰到这两个字一起的,那肯定是要改名的。 上官庭芝刚刚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不由在李承乾脸上扫了几下。 因为心中有了怀疑,再加上刚刚还付钱,还讨论过钱。 这一不小心,就跟钱上李承乾的头像结合了起来。 这可真是越看越像,越看越让上官庭芝心惊胆战。 “陛下?” 上官庭芝小声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 上官庭芝心中咯噔一声,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问你,你父亲可还好?”李承乾再问。 “家父……家父尚可……” 上官庭芝腿在抖,都要哭了。 这真是太吓人了,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刚刚他还在高谈阔论地谈论皇帝,结果现在皇帝就在他面前,相当于当着皇帝的面谈论皇帝。 这怎么想,都是死定了呀! “尚可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在做什么?”李承乾追问。 第345章 若女子本身还行,成全一下何乐而不为? “家父……家父当年从东宫离去,就回到了老家,每日写字种花品茶,也算是颐养天年了……” 上官庭芝哪里敢说,被从东宫赶出去之后,他父亲就郁郁寡欢。 也不是没有联络过各方,想要重新入朝为官,哪怕是重新做起都行。 因为他如果没了官身,家族就迟早会衰败下去,除非往后家里还有人能崛起。 问题是,李承乾那一招,把东宫的人都赶走。 给其他人的感觉就是,不会再用东宫的原班人马。 在李承乾造反之前,他过的是什么日子,百官心中都有一些数,至少也道听途说过一些。 如此一来,恨屋及乌之下,他们自然不敢再安排上官仪。 生怕被李承乾发现,导致自己被罢官或者砍头。 这就导致上官仪联络无果,最终只能回老家。 说他写字种花品茶也没错,但郁郁寡欢,谁见谁知道。 “那你呢,为何又会在长安?”李承乾问。 面对皇帝的询问,上官庭芝心中暗自叫苦。 他要敢撒谎,那就是欺君之罪。 上官庭芝小心翼翼道:“听闻陛下说过,哪怕是罪臣之后,也一应无碍。 因此,民是准备考科举,参加今年的州试。” 今年参加科举的,要明年才春闱,正好是三年一届。 “你不用参加科举了……” 这话一出,上官庭芝脸色一白。 “朕的意思是,既然你在这方面有天赋,你去跟着杜荷吧! 杜荷是谁,你知道吧?”李承乾再说。 上官庭芝,顿时犹如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知……知道……” “那就行,你直接去登门拜访就好了,我会让人转告的。 这顿饭钱就算你的,好好干!” 李承乾笑着说完,起身离开了,饭菜一口没吃。 本身他就不是为了来吃饭,现在身份在某种意义上暴露了。 尽管上官庭芝很知趣,并没有大声嚷嚷,但继续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李承乾就走了。 上官庭芝在历史上不出名,可能是他这方面的天赋没有被发掘,也可能是被连累,导致还没有成名就没了。 不管如何,是个人才就要用起来。 可惜了,上官婉儿还有二十多年才出生。 何况路不同,这一次还会不会有历史上那个上官婉儿还是两说。 一路走一路逛,等李承乾走到皇城,天都快亮了。 刚刚回到后宫,太阳也就刚刚出来,苏婉就得到消息找上门来。 “陛下回来了,象儿呢?他还好吧?” 虽然李象不是苏婉亲生的,毕竟是苏婉养大的。 李承乾板着脸道:“好什么好,他不愿意回宫!” “啊?” 苏婉惊讶的捂住了嘴,满脸不可思议。 “那小子,躲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面,还找了个屠夫的女儿。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还是单相思,他都不敢跟人家女子说。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吞吞吐吐的。 一副不要皇子身份,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样子。” “嘶……”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事情大条了。 “好了,逗你玩儿的! 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 那小子觉得皇宫里面太压抑了,他不喜欢,他就喜欢在外面野。 本来,我是想把他先带回来,跟你团聚团聚。 但他说,他还没跟那个女子告别。 我想了想,索性不带他回来了。 反正接下来三年,我会安排他做生意。 长安的店铺,我也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你要是想找他的话,过段时间等他来了长安,那家店铺开了门,你随时可以去。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苏婉才松了一口气。 李承乾开玩笑,她可不敢当玩笑,她又不是李承乾肚子里的蛔虫。 “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我没有去见,我也不管她是丑还是漂亮,象儿他自己喜欢就好。 他跟那个女子,最后会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也不想管,你也不要去搅和。 如果是出了问题,那就当他自己的人生经历。 如果说是好好的,我也跟他说过了,他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 三年之后,我再接他回宫。 若他们两个还能够在一起,他封王之日,我会为他封那个女子为王妃。” “啊?”苏婉再次惊讶。 “婉儿,你以为我找个西宫皇后,是因为政治需求,就不会允许皇子娶民间女子做正妻? 不不不,你搞错了! 不管是象儿,厥儿,还是其他那些。 只要他们有那个缘分,朕不会棒打鸳鸯。 但有一点,他们要找的那种女子,可以,没有任何身份地位,但却不能没有能力和品行。 就比方说小荷,当初我会考虑她,是因为她即便做乞丐流浪,也有自己的坚持,同时也有一定的学识,在我眼里算是一个奇女子。 我没有刻意去警告象儿,如果这个屠夫的女儿,只是一般的村妇,那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希望他能明白,女子作为家庭的另一半,必须要是能够在某方面辅助丈夫的。 他如果只是凭着情窦初开的喜欢,等他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不喜欢了。 反之,如果他确实爱了,他自然会教那个女子各种事情。 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选择。 学识,可以慢慢来。 可一个人的愚蠢,多半是属于天生,是教养没办法改变的。 这就好像猴子,无论怎么教都是猴子。 若那个村妇愚蠢,即便是为了皇族的下一代,朕也绝不可能同意。 一切要他自己去经历,自己去想明白。” “臣妾明白了……那你说厥儿也……” “很多事情都是上行下效,要想提高女子的地位,不仅仅是做官这方面。 皇族,总得带个头。 若是个人喜欢,女子本身也还行,成全一下何乐而不为? 朕不相信家族血脉,但朕相信有些东西的确天生,那是从父母那里遗传来的。 因此,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够不够聪明。 蠢货,自然不能进入皇族,更不能为皇族诞下后代。” “臣妾明白了……” 第346章 直流电出现了 门当户对这种事情,永远都是不可避免的,这是等级制度的延伸。 李承乾希望门当户对这种事情,是从基因和后代的角度出发,而不是看当前谁权势更大,或者谁更有钱。 有权有钱可以靠一定的运气,还有背后的人的支撑。 但有了聪慧的基因,就算暂时没钱没权,只要遗传下去了,也终究会越来越发达。 在李承乾的心里,还有着一个劣质基因淘汰计划。 但这个计划,他是不会告知任何人的。 为什么有人装睡叫不醒,为什么有人装瞎看不见,为什么有人言论逆天,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劣质基因带来的。 就好像激素影响心情,基因则影响传承。 虽然不乏父母双方桃李满天下,结果自家结苦瓜,正正得负的情况,但那终究是少数。 只要保证这种人,在下一代,或者下三代之间就断绝传承,也就没问题了。 这种最根本的事情,只能告知下一代的皇帝,其他人都不能告诉。 看事情看本质,这也是一种本质。 就像李承乾要把一个单纯的大力女封为贵妃,就在于她那一身力量,是值得传承下去的好基因。 就算在他下一代不再成为显性基因,但传承下去,总有一代会再次出现。 这种无形的财富,才是最高等级的财富,是可以代代传承的。 如果皇族能把所有优秀的基因都融合起来,做到每一代都有几种优秀的基因呈现,那将是某种意义上的完美。 只有各方面优秀的基因,才能从内部保证传承不灭。 自古以来,选五官端正贤良淑德,其实就是在选基因。 只不过,由于不明其意,渐渐的就选歪了,比如只看双方的权势是否互补,最后就越来越看重这些眼前利益。 结果生出纨绔子弟,或者有身无脑的东西,导致家族一朝尽丧。 苏婉得到确切地址,告辞离去之后,李承乾就去了立政殿,开始处理日常政务。 时间来到十月份,李承乾心心念念的电力,终于被试验出来了。 当听到不死兵通知的时候,李承乾欣喜若狂,骑上血龙就赶往工部新将作监。 工部新的将作监建设在长安城外,而且一直在扩建。 因为要弄的东西太多了,导致地方一直不够用。 还好,长安城外基本上都是属于皇帝的地盘,不是各种皇庄,就是归属于皇族的财产。 要不然,只是想把这些土地另做他用,也非常难。 工部新的将作监,因为要用水的原因,就建立在漕渠的旁边。 同时,这边距离皇宫也比较近。 李承乾赶到之后,直奔要去的地方,根本没有停过一步。 将作监这边,是他时常会来的地方,也是他一直关注的地方。 这边不管大小官员还是工匠,对李承乾的可谓异常熟悉。 只要有空,李承乾就会来这边看看,凭着自己梦中九世轮回的眼光,还有一些零散的知识,能指点的就指点一下,能提点的也提点一下。 就是为了尽可能,加快大唐科技的发展,但又不会让他们如空中楼阁那样,而是脚踏实地,加速的往前走。 因为很多时候,科技需要的并不是辛苦的闭门造车,反而是一个很简单的灵感。 偏偏这个灵感,有时候是偶然所得,有时候是试验错误所得,有时候甚至需要千百年去酝酿。 而李承乾的作用,就是加速这个获得灵感的过程。 其他的,只能靠工匠自身,凭着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去实现。 漕渠旁边,一处人工弄出来的落差之地,一个滚轮正在被水冲刷,不紧不慢的转动着。 旁边的皮带,连接着一个犹如圆柱般的机器。 此时,正有不少于十个工匠围在这里,激动的看着另一个小圆柱般的机器。 这个机器通过两根铜导线,连接在那个圆柱大机器上。 而这两根铜导线连接的机器,居然也在转动。 只不过看得出来,它转动起来又在时快时慢,俗称电压不稳定。 尽管如此,他转动了,不是靠水的力量冲刷,而是靠真正电的力量。 李承乾骑着血龙狂奔而来,由于现场的噪音过大,都没有人发现。 他也没有管他们,直接扒拉开一个个工匠,走上最前排。 那些工匠一开始有些怒火,等看到是李承乾的时候,他们马上换成了尊敬的神色。 皇帝的身份虽然让他们尊敬,可他们更尊敬的是,李承乾好像什么都懂。 虽然不一定全懂,但总是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让他们灵感全开。 如果不是李承乾的指点,工部现在很多的东西都没办法出现。 如果不是地位不合适,工匠们甚至愿意封他为工匠之神。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 李承乾摆摆手,目光死死的盯着那被电力驱动的电机。 尽管他转得时快时慢,但这也代表着,电力真正的出现了。 电力一旦出现,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它将带给大唐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 “好……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发出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声,从零到一实在太艰难了,就算有所有资料指导,都耗费了快一年的时间,终于把资料转换成了实物。 “全体电力组,每人赏钱十贯!”李承乾挥手道。 这个电力是他拿出来的,并没有谁是发明人,他们所有人都是参与,然后把资料化作现实,在李承乾这里没有谁高谁低,所以功劳均等。 “谢陛下!” “谢陛下!” “……” 工匠们很兴奋,他们还不知道这电力究竟有多么强大,唯一知道的是他们成功了,做出了李承乾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诸位多多努力,把变压器还有电瓶,以及电灯制作出来! 若是能成,朕给你们封爵!” 爵位?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所有工匠眼中金光大放。 爵位,代表的可是各方面的特权,也就是身份。 甚至还会有封地税收权,那是比官员更诱人的存在。 第347章 交流电提上日程 李承乾没有待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重新回到宫中后,他写了一封中旨,还有一封密信,派出自己的不死军直奔南方。 既然电力已经出现了,橡胶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 橡胶树只有南方的气候才适应,也只有南方才有,尤其是某个岛上。 需要马上让李治派人,首先找到橡胶树,然后收割橡胶,并且把橡胶处置成半成品运送到长安来。 橡胶的收割办法,就写在密信之中。 唐朝虽然没有人工种植的橡胶树,但在及南方的一些区域,必然有野生的存在。 从这一刻开始,可以寻找并尽快搞种植了。 单靠诸如杜仲树那一类的有胶植物,产量还是太低了,根本无法进行大范围的推广。 一切弄好之后,李承乾松了一口气,心中思虑种种,突然又眉头一皱。 如此弄出来的电力,只是属于直流电。 直流电在传输的过程之中损耗会很大,想要全天下使用,基本属于是妄想,除非进行多点发电。 但是多点发电,也不太现实。 不好管理不说,很难大规模的运用,还必须得把交流电搞出来。 李承乾虽然知道直流电和交流电的区别,可具体怎么回事,具体怎么搞,完全没有概念。 灵光一闪,李承乾只好求助于民用商城,想看看有没有电力方面的书籍。 这其中,甚至包括灯泡钨丝的制作。 原本的话,李承乾是准备先用碳化的竹丝代替。 只要把成套的这种书买下来,凭着那些工匠的聪慧,他们自然能研究明白,无非就是个时间问题。 一番查找之后,李承乾松了一口气。 果然,书籍类的东西,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换而言之,只要基础达标,能够明白书籍上的东西,就能够把后世的一切都制造出来。 系统奖励的,是属于归纳之后的总纲,也就是基础中的基础。 商城中的书籍,是属于在这总纲之后,各种发展的支线。 没有总纲,就像是没有基础,虽然也可以反推,但对于本来没有基础的大唐人而言,没有总纲就没办法展开。 彻底明白这一点后,李承乾就更加有底气了。 如此一来,或许在他有生之年,就能够让科技的发展,基本达到后世的程度。 他唯一要掌控的,就是不能拔苗助长,必须让他们一步步学习。 就好像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创造出前人想都没想过的东西,道理是一样的。 现在,不过是把因果关系倒过来。 这才是民用商城,最大的作用! 系统之所以禁止科技产品,也禁止各种种子,并不是要限制他什么,而是希望他能够脚踏实地,让大唐各方面的基础完整,能够一步步走向未来。 而不是他一旦离去,大唐就像空中楼阁一样,瞬间崩塌。 而电力,就是一切工业化的基础。 “扫盲以及义务教育,已经刻不容缓了! 否则,哪有那么多人才去发展? 我这有生之年,能否再现后世那些,都要看发展速度了。” 想清楚后,李承乾又去了一趟将作监。 把关于交流电的种种知识书籍,交给了发电的这一组。 又去了印刷的地方,把活字印刷术教给了他们。 大唐已经有很完善的雕版印刷术,但活字印刷术,目前还没有人想到。 这东西一旦想到,那就极其简单。 李承乾甚至没给他们任何书,就是指点了一下,等待他们把字模做出来就好。 这些技术只要试验出来,在做出实验室产品之后,就可以大规模的生产。 尽管大规模的生产,需要配合所有物料都齐全,但这些都不是事。 又一次大朝会开启,搞定日常事务之后,李承乾说:“宣,将作监电力组工匠洪利觐见!” “宣,将作监电力组工匠洪利觐见!” “宣,将作监电力组工匠洪利觐见!” “……” 经过一次次传递之后,在百官的注视之下,一人捧着一个大盒子,一步一步走入殿内。 百官都很好奇,他那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好像有些分量。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李承乾会让一个工匠上殿。 能放到大朝会上来说的事情,可都是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寻常小事上奏疏就好。 只见他来到前方,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放到羊毛毯上,这才起身拱手弯腰道:“将作监电力组工匠洪利,拜见陛下!” “平身!直接开始吧,先让诸位爱卿看看效果。”李承乾淡淡道。 “是!” 洪利点点头,蹲下身把盒子中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了羊毛毯上。 前方的以及后一点的大臣,纷纷投注以探究的目光。 更往后的大臣,只能伸长了脖子观望。 一顿摆弄之后,洪利把最后一个夹子夹上。 刹那间,那一刻在其他人看来,球形的玻璃突然间亮了起来。 那亮起来的光芒,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来说,堪称极为刺眼。 近处的人,甚至都被照射出了影子,就犹如一个小太阳。 看到这一幕,全体官员都轰动了。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除了自然的光源,想要主动照明的话,只能使用火焰,无非就是燃料不同。 可现在这个光源,犹如一颗小小的太阳,却并没有看见点火,甚至也没有看见火光。 这个光,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地上那个盒子是什么东西,那个发光的琉璃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两根线这样支撑着,就突然之间亮了起来,还如此的明亮。 有些老古董,甚至开始大声疾呼祥瑞。 他们想不通,只能把一切不可理解,但似乎有好处的东西,称之为祥瑞来解释。 要不是朝堂之上规矩甚严,这一刻他们都想围上去,好好的观察一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洪利束手而立,虽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但还是很激动。 这就是电,可以照明,可以驱动各种转动的东西。 作为工匠,他都能够想象到,运用的范围将多么的广泛。 若不是他一手一脚,跟其他人合作做出来的,也稍微明白其中的原理,他都要认为是神迹。 这简直不似人间之物,偏偏就以人力做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李承乾拿出的那些书是哪里来的。 他们不敢问,只能努力的学。 第348章 电灯出现在朝堂,百官震撼 等声音渐渐小些之后,李承乾才大声道:“诸位爱卿可知,此乃何物?” “陛下,此乃祥瑞,天佑大唐!” “是极,此乃真真切切的祥瑞!” “……” 一部分没有说话,另一部分纷纷坚称是祥瑞。 “若说此为祥瑞,倒也确实不错,此乃天下之祥瑞,是未来万世之祥瑞! 但若说这不是祥瑞,也同样不错,因为此乃工匠做出的器物。 若从照明的角度看,就如蜡烛一般寻常。” 此话一出,百官没有一个敢相信。 如此小太阳一般的东西,怎么可能像蜡烛一般寻常? 他们又听到李承乾说,这是工匠做出来的,纷纷不敢置信。 “诸位爱卿,说多了你们不懂,这是属于工匠的专业,朕就简单的跟你们说说! 就如同我等用水去驱动大锤,用来打造盔甲等。 又如用畜力,用来推动磨盘等。 此物,则是用电力来驱动。 电,你们可以理解为天上的雷电。” “轰……” 一听说天上的雷电,百官顿时喧嚣起来,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无法听清楚就已经说了什么。 但从表情来看,没有一个敢于相信。 雷电,自古以来种种传说,可都不是简单之物。 就连被雷劈,一般都被认为是恶贯满盈。 哪怕李承乾曾经说过,被雷劈就是一种自然现象,跟什么神神鬼鬼没任何关系。 哪怕是皇宫被雷劈了,谁要敢乱搞传言就砍谁的头。 可根深蒂固的认知,还是不那么好改变的。 “安静!” 李承乾大吼一声,帝王威势散发出去,狠狠的一压,全场瞬间安静。 “朕说这是电,是毫无疑问的,但却并不来自于天上! 天上的电是如何形成的,自古以来都付诸于鬼神,其实都是放屁! 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和道理。 目前无法认知的东西,只不过是因为知识层面不够,跟鬼神没任何关系。 闪电能照亮天地,为何不能人工做出电? 基于这样的想法,于是有了你们看到的这个东西。 下面那个箱子,是一个储存电力的东西。 电力虽然无形无影,但它可以被储存,可以被使用。 这其中的电,是靠水的力量转化而成。 不只是水的力量,火的力量,太阳的力量,风的力量,都可以转化成电力。 电力储存在下面那个箱子之中,通过两根金属线,传递到上头那个琉璃球之中。 它点燃了那个球里面的东西,于是球发出了光亮。 再具体的,你们不是工匠,没必要了解那么清楚。 你们只要知道,它可以代替蜡烛,就足够了。 若是仅仅可以代替蜡烛,似乎用处也不大。 但朕要说的是,它不只是能代替一些蜡烛,它能代替太多人工的力量。 比如说,驱动磨盘,驱动水锤,驱动各种有轮子的东西,甚至是代替柴火。 总而言之,它能驱动太多太多。 有了它,可以释放出无数的人力。” 百官满脸骇人,又满脸不可思议。 若不是那小太阳一般的灯泡,还亮着夺目的光芒,他们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个所谓人工的电,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用处,电究竟又是什么样子的? “电力,刚刚被工部试验成功,想要完全运用起来,还有非常久远的道路要走。 在这个过程之中,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 其中需要最多的,就是铜! 因此,朕才要把铜钱全部收回来。 比如支撑着那个琉璃球的导线,就是用铜来制作的。 这么长一点,倒是也用不了几个铜板。 但诸位爱卿想想,如果想把这种线拉遍全天下,甚至每家每户每个房间,全部都拉上这种线,那要多少铜去支撑? 为了避免铜再被当作货币,导致有人连杀头都不怕,去把这些线给朕拆了,重新又给熔炼成铜钱。 所以,朕必须要把铜的货币属性给废除。 当铜的货币属性被废除,也就是这东西普及天下的时候。 一切的根基都是电,电在这铜线之中流动。 因此朕以电命名,此物可称之为电灯。 上方那个琉璃球,个体称呼为电灯泡,以其形象而命名。 而那两根导线,则称之为电线。 诸如此类,以后生产出的各种电力设施,都以这种类型来命名,以突出其本质是用电的。 诸位爱卿可以想想,以后你们的府邸之中,都是如此亮的电灯泡,夜晚如同白昼一般。 偏偏所需花费,同样的照明面积,却比蜡烛要低几倍低十倍,你们要不要?” 听到李承乾的诉说,想到这种可能性,百官眼神顿时火热。 人类是有趋光性的,只有极少的,心理有问题的人,才会喜欢黑暗。 一想到如此亮眼的小太阳,就挂在府邸之中,甚至挂在每个房间之中,让夜晚如同白昼一样,这实在是太好了。 此时的蜡烛那些还是很贵的,就算是达官贵人的府邸,一般也不是随处的照明。 至于百姓,一般都是用熬的动物油脂来照明,但因为个体想要吃都吃不上,自然也不可能随便照明。 就算是极其有必要,也是弄黄豆那么大点的火星。 以至于明明没有电子产品,还是有很多百姓的眼睛,早早的就变成了近视眼,甚至弄到最后会变成瞎子。 这一切,都是他们省着灯油,偏偏还在油灯下干活,所形成的所谓眼疾。 这一点,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从来都免不了。 一想到近视眼这个问题,李承乾心中暗自记下。 现在玻璃做出来了,虽然还无法大规模弄成窗户,但做一些小的器物没问题。 如此一来,近视眼镜和老花眼镜,也有必要弄了。 至少在朝堂之上,很多老大臣要看点什么东西,都需要靠近去观察。 中医上,不是没有针对近视眼的药方。 可一旦假性近视变成了真近视,也就是眼睛的性状都做出了物理性改变,药物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延缓其发展。 第349章 天下人人读书? “诸位爱卿,先回个神! 这个电灯,朕作为皇帝,肯定是要预先使用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皇宫会先行安装,紧跟着是皇城,最后才是外郭城。 由于铜,还有铜表面包裹的一层东西不够,这个时间不定。 可能需要几年之后,诸位爱卿才能用上。” 一听李承乾这么说,百官顿时无言。 尤其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一听说还要几年才可能用上,想着自己都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就更加觉得悲哀了。 房玄龄赶紧站出来问:“陛下,臣感觉此电灯泡甚亮,对臣处理政务,可谓是极好! 这个,是否能够加快进度?” “想要加快进度? 第一,需要有充足的铜。 第二,需要等晋王那边,运送来一种特殊的材料。 那种特殊的材料,朕称之为胶,也就是包裹在铜表面,用来拦截其中的电,免得人被电到的东西。 这种胶,在一种朕称之为橡胶树的树木之中。 这种树木生长的地域必须是常年温暖,甚至常年处于高温的地区,也就是在极南方。 目前只有野生,种植的方式以及产量需要探寻。 第三,需要足够的铁矿磁矿,用来做产生电力的机械。 第四,想要产生大量的电力,目前长安周围虽然有几条河,但都是属于小河,来源是黄河,不足以生产大量的电力,因此就需要用火力发电。 这样一来,要用到大量的煤和水。 总结来看,就需要道路越通畅越好。 诸位爱卿想要早日用上,也不是不行,就看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只要诸位爱卿配合,自然会大大的加快速度。 反之,究竟需要五年还是十年后,诸位爱卿才能够用上,朕也不知!” 画饼嘛,谁还不会呢? 想要用可以,赶紧配合,赶紧督促各方面。 这潜在的话,大家都听得懂,于是大家都尴尬了。 “哦,对了! 产生电力的东西,叫做发电机。 小型的发电机,也就是自己一户人使用,工部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只要有煤用来烧水,就可以产生电。 但是,朕实话实说,如此产生的电会非常的吵,因为其中有机械需要运转。 所以,实在不适合晚上使用,可白天又没有使用的必要。 倒是各种工坊,完全可以使用这种发电机。 若是诸位爱卿有兴趣,也可以自己订购。 其他配套的东西,需要另外购买。 价格自然不会便宜,肯定不会如同蜡烛一般便宜。 但有一点,这种自行订购的发电机,朝廷以后不收电费。 使用朝廷的电,以后会收电费,价格肯定比使用蜡烛低。 孰优孰劣,自己看着办!” 李承乾这么做,是在捞一波钱的同时,让他们离不开电,同时让各种工坊,能够提高产量。 各种工业化的东西,都在电力的作用下,尽快提高产量。 要不然,大唐的发展太慢了。 破坏环境这个问题,李承乾不考虑。 等到把整个亚洲统治之后,把各种污染严重的,能够搬走的全搬到其他大陆去。 作为大唐的基本盘,古老的华夏大地,越山清水秀越好。 在百官思索,李承乾又耍什么花招的时候,李承乾挥手让洪利退下。 紧跟着说:“诸位爱卿也看到了,单单的一个电,就拥有无穷的力量! 一但实现,对大唐的改变将是天翻地覆的。 在朕看来,电力的出现,是真正改变一个时代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却是工匠做出来的。 曾经诸位都看不上的奇技淫巧,已经渐渐绽放出属于它的力量。 但也因此,让朕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因为现在的工部将作监,哪怕一再扩大,也简直是无人可用。 甚至包括这整个天下,各种层面上在朕看来,都是无人可用的状态。 想要有人可用,首先最基本的就是要识字。 最近这两三个月,朕一直在琢磨房爱卿,魏爱卿,还有孔爱卿交上来的简化字以及字典,现在已经略有成效。 基本上,在常用字的领域,已经差不多做到完美。 所以朕决定,明年开启扫盲教育!” 扫盲教育这四个字一出,全体百官暗道不好。 虽然第一次听说这四个字,还没明白其中的根底,但他们就是本能的感觉到,相当的不好。 “敢问陛下,这扫盲教育是何意?”魏征第一个问。 “这扫盲教育,总体而言,就是正把简化过的字,做成一本书,传播到整个天下。 同时,这本书上每一个字,都会标注拼音,再把拼音也一起传播天下。 只要是愿意学习,哪怕是不请老师,也能够通过这么一本书加上拼音,再加上字典,通过一定时间的学习,能够通晓常用字的读写和运用。 原则上的讲,只要愿意学习。 除了极其蠢笨之人,在三五几年之后,大多数大唐的百姓,都能够看懂常见的文章,看懂朝廷的政令。 不求人人都明白大道理,也不求人人都能读懂论语的着作。 但求大多数人,都能够读下一切书籍。 可以不明其意,但却能读能写,这就是扫盲教育!”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瞪大双眼,看一下李承乾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尊绝世妖魔。 但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含元殿鸦雀无声。 百官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李承乾简化字体,弄出拼音,居然是为了这个。 人人都能读能写,就算是不通典籍。 可往小的说,以后政令还能由他们说了算吗? 以后他们还能歪曲政令和文章吗? 以后他们的诗书传家,还有什么意义吗? 李承乾这一刀,居然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深深的扎进了他们的心脏。 一时间,百官的脑子嗡的一声,胸口也是憋闷异常。 第350章 文脉下沉,会让大唐万劫不复? 李承乾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他就喜欢看他们这种,想要干掉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诸位爱卿有何疑问?”李承乾轻声道。 “陛下,书籍乃是文明之根本,贱民何能习之?” 百官的中间跳出一个老头来,可能是太过于着急,张口就是一声贱民。 可一点都不像平时,把百姓挂在嘴上的百官。 李承乾神色一冷,呵道:“不管你是谁,拉出去砍了!” 两个鬼神军团的兵,从柱子旁边走出来,直接把他拽走。 “昏君,暴君,文脉一旦下沉,大唐必将万劫不复……” 这老头也不知道是脑子一根筋,还是知道李承乾不会饶了他,索性硬气的吼出这么一番话,估摸着还想名留青史。 等他被拉出去,一直都听不到声音,李承乾目光看向魏征,问:“这老头是谁,目前所任何职,哪个家族出来的?” 魏征被盯着,硬着头皮出来回应道:“此人出自剑南道南部绵州王氏,乃太原王氏的一个支脉,名王源,任刑部主事之一。” “知道了,让他的副手顶上他的位置,其他一应挨着提拔!” “臣遵旨!” 魏征答应一声,赶紧退下。 “好个王氏,朕三令五申,要对百姓好,要让百姓吃饱穿暖。 不曾想,今日居然有站在朝堂上的官员,脱口而出就是贱民! 呵呵,至于昏君,暴君? 功过自有后人评判,区区几个酸儒批判,算得了什么? 文脉下沉,大唐会万劫不复? 哪位爱卿出来说说,此言何意?” 百官们噤若寒蝉,谁敢说? 他们心里也清楚,李承乾肯定明白。 这个时候跑出来说话,不就等于把脑袋提着出来吗? “呵呵……你们是不懂,还是不敢说? 朕早就说过,要让这天下人人如龙,你们以为朕在开玩笑? 文脉下沉,大唐就会万劫不复吗? 那为何历朝历代,文脉都高高在上,历朝历代依旧万劫不复? 在朕看来,最表层的原因,可不就是因为百姓无知,被世家豪强和百官愚弄,把一切罪责都推到皇帝身上,才导致历朝历代万劫不复? 若是百姓全都知书达礼,每一条政令都知道对自己有利还是无利,也知道皇帝为天下做了什么,他们还会觉得是皇帝的错吗?” 就在此时,房玄龄站出来打断道:“陛下,人人知书达礼,就如同天下大同一样,只是一种愿望。 反倒是人多嘴杂,容易多生事端。 百姓只需要听命行事即可,知道越多就越不安分,此乃历朝历代真理。 虽不否认,由于百姓的无知,可能会被各方裹挟。 但,只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自然就会无事。 若是百姓知道太多,所思所想多而杂,可就不容易管理了。 若是被人利用,并不如前者那么好听命行事,属于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房玄龄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后世也是执行的这一套。 该信息封锁就要信息封锁,不是真的什么都让百姓知道。 因此,李承乾也没有生气。 房玄龄虽然不擅长做决断,但他的心思的确多,想法也多,什么东西都能给出点意见。 也因此,他这个宰相才能坐得稳稳的。 就好像方方面面都懂点,但是方方面面又不是特别特别精通,属于全能型人才。 这方面,李承乾比李承乾更懂。 不过,被房玄龄打断这么一波,李承乾的火也消了。 他就听不得那句贱民,并不是因为他代入了平民的角度,而是如果官官都是如此,那王朝也即将走入末路。 站的位置不一样,想的就不一样,不管是对百姓好或者不好,根本上都是因为政治,而不是因为同情。 男与女无法共情,地位不同也无法共情,这才是真实的人。 “房爱卿,你说得有道理!” 李承乾点点头,但马上又反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何会不安分? 在本质上,这是因为什么? 既然愚民不可取,让百姓人人如龙也不可取,难道说,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这……陛下,您这是为难老臣,老臣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还请陛下赐教!” 房玄龄也松了一口气,他生怕李承乾给他一兜逼。 还好还好,李承乾虽然很霸道,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听,只是有自己的理由和想法。 “朕跟太上皇,曾经有过一番对话,此时说来甚是应景! 简单说,当时朕跟太上皇讲。 自从夏启开启家天下,从此以后个个大大小小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一个皇家,无数大家族,一个个家庭,共同生存在这片土地上,构建出这么一个国度。 来来回回,破灭重生,破灭再重生,无论怎么变,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一个个家。 既然是一个个家的集合,就好像你和你邻居,多多少少都会闹矛盾。 因为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只想着自己那个家。 这种矛盾越积累越多,到了一定的时刻,总有人会先忍不住,灭了其他家。 乱战开启,打到最后打不起了,就推举出一个代言人,从此又有了新的朝代。 大家都梦想着,下个朝代的皇帝,能够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家,处理好每一个家的纠纷。 可事实不尽人意,于是循环开始,谁也无法阻断。 就好像刚刚房爱卿说的,若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那还怎么去管理呢? 朕既然要开启扫盲运动,自然就会在这方面,给他们一层枷锁。 这层枷锁,叫做国! 忠君爱国,历朝历代其实都在强调,由于上层各有各的想法,下层什么都不懂,只停留在纸面上。 朕,要把忠君爱国的思想融入到书中,让百姓在学习的同时,就会自发的忠君爱国。 如此,他们或许有个人的想法,但在爱国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如此,可还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陛下大才,只是就算如此,纸张昂贵,书籍昂贵,又当如何解决?”房玄龄再问。 他不得不承认,李承乾想法是真多。 第351章 魏征被撸,马周接任中书侍郎 “纸有万千种,笔墨也并非唯一,朕早就已经想到。 朕这里,有多种纸的制造方式,也有多种笔墨的制造方式,更节省成本,也更加的高效。 有了电力之后,速度也更快。 只要能够做出来,真正普及天下不再是问题。 说句不雅的话,哪怕尔等拿着纸去擦屁股,在未来都会觉得无所谓!” 百官瞠目结舌,一方面心中担忧,另一方面又觉得,李承乾说得太夸张了。 纸张怎么可能廉价到那个程度,要真廉价到那种程度,这文脉下沉就必将变成大势,根本就无可阻挡。 “魏征,去河南道那一次,朕和你说过的,关于思想品德之事,你有没有写出一些?”李承乾突然问。 “陛下,臣确实有写一点,但还比较少,因为事务繁多,没有那么多时间,有时候也没有灵感。”魏征无奈回应道。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在这里等自己呢。 这个思想品德一旦出现,那他魏征岂不是成了现在的千夫所指? 青史留名是定了,可文人士大夫们,只怕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哪怕是死了,估计都要想着把他挫骨扬灰,他这是被李承乾给坑了呀。 别看魏征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是因为他心中有数。 可这个思想品德一旦完成,他得完蛋呀! “呵呵……不着急,魏爱卿你可以慢慢来。 朕这边,也会辅助于你。 等思想品德成书,你的功绩朕不会忘记,在署名上你一定是第一位。” 魏征冷汗刷的就下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他明白了,李承乾这是拿他当替罪羊。 就算大家都知道,其实是李承乾干的。 可李承乾本身,属于虱子多了不痒。 他就不一样了,维持了半辈子的名,死后必将被极尽编排,搞不好被挖坟掘尸,挫骨扬灰。 魏征心中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要的名,马上就要被毁了。 “怎么,魏爱卿,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李承乾问。 “臣,臣事务繁多,不如……不如……” 魏征吞吞吐吐,被李承乾逼得简直无路可退。 “哦……也对,魏爱卿事务的确繁多! 这样吧,魏爱卿事务繁忙,朕也不忍你如此辛劳。 你的功绩,只要大唐在一天,就永远也抹不掉。 如此,魏爱卿保留吏部尚书之职,但卸去门下省侍中之职。 重点主持思想品德成书,如何?” 魏征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头到脚。 他知道,自己一直顶撞李承乾,每一次都没有站住脚,已经引起了李承乾的厌恶,迟早他得被收拾。 同时他也知道,以自己对贞观之治的贡献,无论如何都涉及不到砍头,这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到今天,终于来了! “臣……遵旨!” 魏征没有反驳什么,他心中清楚是迟早的。 没把他全部的职务卸掉,让他告老还乡,已经算是李承乾手下留情了。 他是吃过李承乾给的那种药的,自我感觉自己还精神头十足,没有那种大限将至的感受。 但他不敢反驳,因为理由是他自己给的,只不过被李承乾抓到了由头而已。 给他保留个吏部尚书的职务,同时继续让他主持编着那思想品德,就等于是没有彻底放弃他。 若真的把他一撸到底,让他告老还乡的话,他这一辈子就没了,甚至还会被报复。 这些年,他为了塑造自己的名,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有个吏部尚书的位置在,好歹别人还得求着自己。 因此,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百官也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他们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见证了如此大场面。 正常情况下,别说坐到如此高位,就算是再低的位置,只要是个官,人还没有咽气就往死里干,谁都不会想要放手,那只是权利。 “马周,你来接任门下省侍中! 至于你自己原本的位置,你推荐几个人上来,朕酌情考虑。” 马周,本来按照按历史来说,明年也会接任中书令,能力和各方面都是有的。 现在不过是换个位置,但并不影响他发挥自己的才能。 同样是三省的最高长官,都可以称之为宰相。 “臣,马周遵旨!” 马周没想到,自己只是吃个瓜,居然瞬间飞升了。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赶紧拿出一些民生建议来,免得李承乾对自己失望。 对于李承乾来说,马周现在背后没有了世家,自身才能有足够,让他接替魏征,就等于是让他变成自己人,彻底掌控门下省。 而门下省的职责,总体来说就是审核诏书,颁布国家政令。 整体就是审核-封驳-监督的职能。 关系到国家政令方面,基本都是门下省制定。 如此一来,李承乾的政令,将会更加的通达。 同时,马周自身,本来也有这方面的才能,可谓相得益彰。 至于中书省,由于李世民曾经做过中书令的原因,所以在整个贞观时期,中书令不是一直都有,一般都是中书侍郎间接负责。 目前的中书侍郎是岑文本,本来中书省负责根据皇帝意图或国家需要,策划并起草诏书、敕令、奏章等官方文书。 国家重大政策、官员任免、军事部署等均需经中书省草拟成文。 现在,基本属于被架空的状态。 剩下的尚书省,就是房玄龄负责的。 不过他也只是尚书左仆射,并不是尚书令,原因还是李世民担任过。 整体而言,他们就是属于没有那个身份,但实际负责相关的一切事务。 三省都没有真正的最高长官,一切权力都集中在皇帝手上。 当然,也就是遇到了强势的皇帝。 遇到不强势的皇帝,职位不一定那么重要了。 第352章 世家完了,全完了 “嗯,继续来说关于这文脉之事! 笔墨纸砚,甚至包括印刷,朕已经有了主意。 按照朕的预估,到时候一本书售卖出去的价格,也就是长安工匠一天的工钱。 如此一来,可以保证全天下大多数的百姓家,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买下几本。 既然是扫盲教育,还涉及不到忠君爱国,只要能认识基本的字就好。 如此,可还有爱卿要反对。 只要你们有理由说服朕,朕不是不听劝的人!” 听李承乾的意思,往后三五十文就能够买一本书,只因为长安城工匠一天的价格就是这样,百官们再次被转移了注意力,更加轰动了。 如果书籍的价格真的能降到如此之低,岂不是真的天下人人都可读书? 诗书传家,将在瞬间成为过去式。 这是撅根了呀,撅得是世家的根。 某种意义上来说,书籍比土地都要重要。 因为有书籍就能考科举,做了官就能有土地。 反过来,人人都有书籍,人人都可做官,未来天下哪里还有世家生存之地?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刚刚李承乾才砍了一个,甚至把魏征都给撸下去了,这明明白白是在立威。 最重要的是,他们找不到理由。 名不正则言不顺,找不到理由的情况下强行杠,真当李承乾不会杀人吗? 若是连诗书传家这一点都没了,那就剩下一个人脉关系。 可一旦全天下都识字,全天下都科举,人脉关系这一点也靠不住了。 那以后,他们还能靠什么? 最重要的是,一旦人才多了,皇帝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再也威胁不到了? 李承乾登基不过三年,回想起来还犹如在昨日。 可只是短短三年,李承乾居然把世家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恐怖,着实是大恐怖! 大多数官员脸色尤其难看,少部分官员也是有些惊怕。 李承乾下的这一盘大棋,到了今天,他们才总算看明白了。 原本还以为,李承乾为了大唐的安稳,暂且不会再动世家。 可这突然一棒子打下来,居然是直接就把所有世家打死,让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还能从什么方面,去限制这个皇帝,掌控这个皇帝? “哦,对了,既然纸张会变得极其便宜,朕准备设立报纸! 报纸这个东西,是这么个意思……” 报纸,是这个时代还不存在的。 哪怕是类似的雏形,现在也不存在。 本来在历史上,就在明年,李世民会弄出一个进奏院。 这个部门的作用,可以称之为官方简报,用来专门发给各路节度使的,让他们能及时了解朝廷动向,不面向民间。 因此,现在的官员连报纸的概念都不懂。 可随着李承乾的诉说,他们懂了。 他们懂了的同时,脸都白了。 这下是真完了,全完了! 皇帝居然要通过这种报纸,把朝廷的各种决策,直接发给民众。 这样下去,他们甚至连舆论都不能掌控,再不能是他们说什么,百姓就相信什么了。 若是真的被李承乾做到了,报纸传遍天下之日,就是他们连浑水都搅不起来的时候。 他们除了躺平等死,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一旦稍微挣扎,只要李承乾在报纸上说点啥,他们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听完了李承乾对报纸的诉说,整个含元殿鸦雀无声,气氛无比的压抑。 百官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这个报纸,朕准备以一文钱一张的价格,卖给全天下所有百姓。 不管他们能不能看得懂,只要他们想要,就卖给他们。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唐俭硬着头皮站出来道:“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李承乾问。 “根据陛下对这个报纸的描述,如此大一张好的纸,还要印刷上无数的文字,这成本怎么都不止一文。 别说下发到全天下,就算是下发到整个长安城。 若挪作他用的话,只怕百万份都不止。 发行一次报纸,朝廷就要贴不少钱。 就算现在国库收入尚可,若是如此做的话,朝廷只怕承担不住。” “哦,唐爱卿说这个,朕早就已经想过了! 这个报纸分为两面四版,正面一版或者两版,用来发布及时的政令,以及朝堂上的一些时事。 这第三版,用来发布民间传说,以及他国的一些趣事。 在第四版,则用来发布广告。 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 比方说,某家商行想要打响知名度,可以在这个报纸上打广告。 随着百姓的阅读,自然就会把自家商行的名声传遍天下。 这打广告自然是要钱的,可以收高点。 这样一来,就弥补了报纸本身的亏损。 具体需要收费多少,先看看印刷一张报纸需要多少钱吧。 反正卖给民众的价格,就是一文钱一张,不限要多少张。 同时,卖报的人选朕也想过了,就交给平民百姓的孩子吧。 孩子们本身就喜欢到处跑,一天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们可以去报社部门领取报纸,领取十份就给九份的钱,完了之后他们自己拿去卖。 也就是说,卖出十张报纸就给他们一文钱。 他们卖不掉的报纸,在没有弄脏的前提下,可以拿回来退。 卖得越多,他们就分得越多,也可以减轻家庭的负担。 如此一来,这个新成立的报社部门,就只需要负责撰稿和印刷就好。 获得的利润,除了交税之外,就算是报社部门自己的。 我有一点要求,就是政令或者朝堂上的事不能胡编乱造。 这一部分,将由朕来负责审核。 另外,在第三版之上,也可以发布各家学说或者对时政的评论。 发布各家学说,同样需要给钱。 至于对时政的评论,也可以为自身扬名。 但想要发布这些,都需要经过朕的审核。 这报纸,暂定为一个月发布一期。 如有必要,可以增加新的一期! 以长安城为中心,朝着周边区域辐射,直到传遍大唐。 报纸亏不了钱,无非就是赚多赚少,可还有疑问?” 第353章 世家天下,从这一刻成为过去 百官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已经想得如此周全。 接下来,还怎么阻止呢? 房玄龄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陛下,让百姓也知道朝堂上的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在何处?”李承乾反问。 “陛下,这朝堂之事,虽然几乎事事都关系到民间,或者说关系到百姓。 但,百姓无知,一句话也可能有好多种意思。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就会被误解。 天下之大,将会很难管控。 一不小心,就可能铸成大错。” “嗯,房爱卿说的有些道理。 可是话又说回来,在百姓不知道朝堂政令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人歪曲事实吗?” “这……” 房玄龄无话可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很多时候,为了各自的利益,朝堂的政令传到天下各地,多多少少都会被扭曲,以此来为当地的豪强牟利。 虽然在盛世之中,扭曲也不至于太过,但确实是存在的,这是无法否认的。 “看来爱卿也无法否认,就算不让天下人知道,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如此,这算什么? 反倒是知道的人越多,明白的人越多,就越不容易被带歪。 就如同的历朝历代造反,真的都是昏君的错?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下达过什么政令,每一条政令对百姓的好处是什么,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政令! 只有如此,百姓才会知道,一旦出了问题,究竟该怪到谁的头上。 至于说百官在朝堂上的表现,为何不能让百姓知道,是你房玄龄在怕什么,还是其他百官在怕什么?” 怕什么,当然是怕今天这种事情! 百姓肯定明白,扫盲教育意味着什么。 可他们这些百官,却在朝堂上使劲阻止,还说什么文脉下沉,大唐要万劫不复。 这样的话,在朝堂上说说也就罢了。 若是被百姓都知道了,那这个人不是得遗臭万年? 天下百姓,谁不知道读书的好处? 谁又不想读书? 曾经无门而入,现在有了,要是被阻断的话,谁阻断谁就被千夫所指,一切都要完蛋。 可如果不阻止的话,这个报纸一开。 除非李承乾发布的圣旨,真的对百姓全是坏处。 否则,就算对百官全是坏处,天下也会交口称赞。 百官和权贵,终究只是少数人,怎么能顶得住真正天下的口诛笔伐? 若是引起民怨,那不就是给皇帝借口,想砍谁就砍谁? “房爱卿,刚刚说的报纸第三版,除了刊登各地或者各国趣闻,重点就在于评论时政。 也就是说,朝堂上的百官,你们都有资格对当期报纸上将要发布的时政,进行详细的解说。 只要解说得对,经过朕的审核之后,就可以放在报纸上随之发布。 有了详细的时政论述,百姓自然就看得懂了。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够歪曲? 对于当期报纸的时政将要说什么,朕都会在朝会上说出来。 百官都有资格评论,可以写在奏疏上呈上来。 到时候,朕会选择其中几篇,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的,用来发布到报纸上,还会署上你们自己的名。 这第一期的报纸,就说关于扫盲教育的事! 百官若有兴趣,都可以上奏疏各抒己见,如何?”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给百官好处了。 给他们好处,给他们机会,如果是这样还不行,反正他们也阻挡不了。 当电力出现的那一刻,对内李承乾已经无所顾忌。 电力是一切工业的基础,工业化就代表什么东西都会加速,已经不是他们谁想要阻止,就能够阻止的了。 被李承乾着重提点,百官也想到了,这不就是在李承乾面前露脸的机会吗? 百官都可以上奏疏,对当前的时政进行点评,若是点评得好,说到李承乾的心坎里。 多来几次,不就可以被李承乾记住吗? 若是真的有大才,多有那么几次之后,不就可以平步青云了吗? 现在还是朝堂上的官员,有一部分已经‘无依无靠’。 他们是原本清河崔家,荥阳郑氏,还有京兆韦氏的人。 这一部分,是属于投靠于他们,被他们提拔上来的。 现在三家都没有了,他们的依靠也没有了。 他们要么就不犯错,尽可能的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坐到死。 要么就只能依附皇帝,跟着皇帝的要求走,成为皇帝的人。 往后说不定就是加官进爵,最起码有这个机会。 这一部分没被牵连的,往往都是官职比较小的。 大约就相当于,世家把他们提拔到朝堂上来,偶尔给他们站队的。 那些真正身处高位的,全都已经被牵连了。 “陛下英明!” 有人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大声喊道。 “陛下英明!” “……” 后面想通了的,无依无靠的官员们,跟着大吼起来。 相比而言,前排的重臣们,一个个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他们清楚,他们阻挡不了大势了,除非他们还能说出什么理由,并且让李承乾没办法反驳。 从这一刻起,保皇派真正崛起了。 他们效忠的对象,变成了皇帝。 除非某一刻,他们自身的利益被大大的侵犯,否则他们就会坚决拥护皇帝的决定。 无形之中,集权开始了。 世家掌控的天下,从这一刻成为了过去。 世家的衰败甚至衰亡,已经成了定局。 即便是他们的后代还人才辈出,也无法再形成世家,最多就一个诗书传家,已经无法再通过各种方式,间接的掌控朝堂,掌控天下了。 李承乾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登基三年的时间,他终于把世家从根子上干掉了。 这不是杀多少人,能够做得到的。 杀人,最多就是换一批上位,本质上换汤不换药。 但用这种方式,把世家彻底打落尘埃,又不伤及根本,让大唐真正的纳入了他的一言堂。 从今天开始,大唐将扭成一股绳,在他的指挥之下,朝着他想要的方向用力,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 第354章 报纸发行,时代浪潮无可阻挡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了,那现在来说说看,这个报纸的发行部门,该由谁来执掌,大家可以推荐一下!” 李承乾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其他的了。 李承乾钱这话问出来,大家又沉默了。 这个位置是新的,其中有什么利益有什么坏处,谁都得好好想想。 至于太小的官,他们只能当背景板,根本没有争夺的份。 “陛下,臣觉得这个报纸,应该由臣这个祭酒来负责!”孔玉忠赶紧站出来。 他这个祭酒,平时本来掌管着祭祀,也掌管着皇子或者权贵那些孩子的教育。 可李承乾上位之后,本身祭祀就超级不积极,管理权贵那些孩子的教育,就属于按部就班,导致他有点被边缘化了。 现在,即将涉及到天下教育,孔玉忠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问题是,暂且好像也做不到。 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重要性提一提。 要不然,儒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基本上已经被剥夺了。 “哦,孔爱卿啊…… 嗯,也行吧! 那你就兼任这个报社的社长好了。 这个社长不算一个官职,以后都由祭酒来兼任,如何?” “臣遵旨!” 孔玉忠完全没意见,反正他要的就是提高儒家的地位。 虽然他是保皇派,可在保皇派之外,他也是想要儒家显赫的,这并不冲突。 百官无语,他们还在计较利益得失呢,孔玉忠这个家伙,居然直接跳出来包揽了。 专业正好对口,这家伙又是个保皇派,他们没办法反对,只能是默认了。 “好,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第一版报纸尽快弄出来,先交给朕过目,朕点头之后就可以印刷发行了。 正好,工部那边,朕已经给了新的印刷术,报纸的发行应该没问题了,有问题直接找朕。 退朝……” 十天之后,第一份报纸终于在长安城出现了。 本身大唐就有库存的各种纸张,而且大的纸张也有。 因此,不需要等待新纸的出现。 清理了库存,也正好以后使用新的纸。 用了十天才发出第一份,还是因为要重新组建报纸的发行部门,各方面也得协调。 “卖报了,卖报了……” “卖报,卖报,一文钱一张……” “……” 就在某一天,长安城的百姓突然发现,到处都有孩子在吼着卖报,手里挥舞着一张张大的纸。 没人知道,这个卖报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看到一张张大大的纸,上面还有着文字,谁都好奇。 一番打听之后,得知这个报纸上有着时政要闻,有朝堂上发布的政令,而且只要一分钱一张,几乎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完全不敢相信。 可当他们真的用一文钱拿到一张后,再怎么不敢相信也得相信了。 一张张报纸,就这样卖了出去。 有些家里人多,或者不在意这一块钱的,更是十张百张的买。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报纸就算不用来阅读,那可是有这么多字在上面,一分钱一张,简直不要太便宜。 就这么一张纸,哪怕是写的满满的,也不止价值一文钱。 买的人越来越多,有钱人,甚至一个人就包圆一个孩子手上的报纸。 在这种情况下,报纸在长安城供不应求。 从报社拿出来的报纸,很快就会被一扫而空。 有些商家看到商机,也想要去拿报纸。 结果被告知,只有孩子才能拿,并不做商业贩卖。 他们如果想要买,只能从孩子手上买。 而另外一些人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后,惊骇的无与伦比。 因为那头版头条上,说的就是扫盲教育。 内容上明确写着,由于技术的进步,导致书籍价格的降低,皇帝想要开展全民扫盲教育。 到那个时候,一本书或许只要三五十块钱,就连普通百姓人家也买得起。 而这个扫盲教育的时间,大致上应该是从明年开始。 到那个时候,长安城里各个坊市,都会出现书店。 书店之中,会有各种各样的书籍供人购买。 并且还提到,即便是不认识字的人,只要购买了其中的基础书籍,想要学习认字并不难。 快则半年一年,慢则三五几年,就可以学会常用的任何字,读懂基本的文章。 如此消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以称之为惊世骇俗。 从古至今,读书认知都是上层人的专利,最起码都是个寒门才有机会。 而现在,通过报纸展现,皇帝却明确说要天下扫盲。 也就是说,要让天下人都读书,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并且能把书籍的价格,降低到一天的工钱就可以买得起一本。 不管认不认识字的,只要听说了这件事的,都在奔走相告和互相讨论。 一面是不敢相信,一面是不可思议。 从古至今,谁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现在的皇帝,居然要让全天下都识字,甚至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够读懂文章。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管是大臣的府邸,还是小家小户,都有人在讨论。 因为这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的。 有些老学究被气到吐血,狂放豪言认为不可能。 而有些新生代或者百姓们,却是求知若渴,希望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出现。 百官们,也是三五成群的聚集,要么光明正大的聚会,要么私下里悄悄的干。 讨论着如此一来,天下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以后该如何自处。 现在已经是属于天下皆知,李承乾绝对不会是放空话,否则他这个皇帝的威信就完了。 既然如此,就要给自己准备后路了。 剩下的世家大族们,也同样在飞鸽传书,或者互相派人商讨,究竟该怎么应对这次时代的大浪潮。 李承乾这一招,实在是太狠太狠了。 直到砍在他们身上,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防御了。 既然来不及防御,那就得努力在其中求生存,必须要找到这一招的破绽。 要不然,他们就真要完了。 第355章 世家聚集,求存之议 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世家大族们,已经顾不得李承乾会不会窥视他们。 反正他们聚集起来,也不是为了造反。 太多的事实可以证明,造反在李承乾这里是行不通的。 一旦敢动,只怕还没有走出自家的祖地,九族就已经没了。 五姓七望之剩下的五家,还有第一个档次的各大家族,第一次联合了起来,扎堆在了一起。 他们从当时那一次朝会后,就已经开始聚集了。 到了发行报纸的时候,总算是聚集齐了。 这是一次,关系世家大族生死存亡的决议,没有谁缺席,也没有谁敢拖沓扯后腿。 因为这事关系家族的生死存亡,与政治无关了。 就算政治立场不同,在关系家族存亡这一点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五姓七望之中剩下的五家,宇文,独孤,杨家,裴家,杜家,柳家,颜家…… 大大小小,一共有接近五十个一线家族的代表,参加了这一次生死存亡的决议。 这次唯一没有邀请的,就只有孔家。 看这个样子,李承乾应该会大肆发展文脉,不是要让文脉下沉,反而是要让文脉上下共享。 他们不确定,孔家是个什么态度。 毕竟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孔家都是获利的一方。 接近五十个家族的代表聚在一起,人人都脸色沉重,对于奉上的茶水根本就无视。 可也没谁说话,人人都各怀心事。 终于,独孤家代表冷笑道:“怎么,难道这次把大家聚集起来,就是为了吃口茶? 那何必赶这么远的路,谁家没有茶吃吗?” 太原王氏代表怒道:“独孤家的,你哼什么哼,有本事你先提出个章程来,不要在这里嘲讽谁! 你独孤家,还以为是在前隋呢? 李世民都不会看你们的脸,更不要说李承乾了。 如果我们内部再这样搞,大家都别玩儿了,回家去喝茶吧。 只要不跑出来到处炫,活到寿终正寝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会不会被后代戳脊梁骨,那就看你们怎么想了。” 赵郡李氏代表,赶紧招呼道:“大家都不要这么大火气,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内讧的。 大家都想想办法,究竟该怎么办? 现在报纸已经发出来了,天下大势已经形成了。 想要阻断,也已经晚了。 更何况,如果能够阻断的话,早就已经阻断了,也用不着我们千里迢迢聚集在一起。 既然你们都不敢说,那就我来说。 首先第一点,大家要不要聚在一起造反?” 造反这两个字一出,全场默然。 如果愿意造反,就不需要在这里聚集了。 只要大家达成一致,四面八方起兵,不就可以围攻长安吗? 问题是,造反这一条一开始就被排除的。 谁心中都清楚,在有那种不死军团的李承乾手上造反,完全是属于螳臂当车。 无法收买,无法弄死,这不是纯纯的白搭吗? 君不见当初清河崔氏,聚集了十万以上的大军,结果连一天都没挡住吗? 最可怕的是,一天之后直接灭族,残存的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可能已经彻底隐姓埋名了。 或许,现在李承乾就在等着他们造反,准备把他们从内部清理了,免得时不时的恶心他。 等了一会儿,李家代表又说:“既然大家都没想过要起兵造反,也没把握造反,那这一条就不提了。 不造反的话,就只能在他手下委曲求全,除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杨家代表插言道:“不能造反,难道还不能乞骸骨? 若是我们要求朝堂上的人,全部乞骸骨呢?” 一部分人的目光看向他,脸上露出赞同和恍然的神色。 但另一部分的目光,却充斥着嘲讽。 “杨家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一次朝会,没有拦住李承乾那不做人的小子?”颜家代表嘲讽道。 杜家代表摇头道:“现在的情况是,朝堂上已经出现了一部分保皇派,包括但不限于,以前那三家提拔上去的。 他们没了依靠,当时情况不明,我们这些人也不要他们。 现在,他们彻底倒向了皇帝。 这一部分虽然官职小,但也是长期站在朝堂上的,哪怕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但没有一个愚蠢的。 还有,李承乾那小子搞科举,把女子也一起算上。 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女子在明里暗里的,支持着他? 更何况,天下之间又不止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还有很多已经没落的寒门。 他们在我们的压制之下,平日里只能是靠我们。 可现在这种大势之下,只要李承乾发道圣旨。 你信不信,他们瞬间就会倒向李承乾,把天下地方官员的位置全部填满! 现在军方这边,程咬金不靠谱,李秀宁属于皇家,秦琼尉迟恭他们,得了那么大的好处,也肯定会站在李承乾那边。 毛算一下,在军方有威望的将领,绝大多数都在李承乾那边。 虽然我们各家,现在还占据军方的各种大小将领位置。 可只要不造反,我们就不能用。 再来说文臣这边,三省六部之中,三省原本就在被李世民慢慢集权,走到今天基本已经废了,成了李承乾的一言堂。 六部之中,吏部、户部、民部、礼部、工部,你说还有哪个部门我们说了算? 唯独剩下的刑部,李承乾虽然看似没有插手,但随时可能都在找机会。 也就是说,在朝堂上,我们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李承乾已经把朝堂的话语权大多都拿走,现在又要想靠书籍,把民间的话语权都拿走。 在军队不敢造反的前提下,你怎么敢提乞骸骨? 你敢提,他李承乾就敢提拔人上位! 到那个时候,朝堂民间都没我们的份。 如果李承乾再朝着军队下手,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所有的权力都集中,我们就只能在家里吃茶了!” 这些道理,没有人不明白,要不然他们就不会聚集在一起了。 只不过,现在被彻底说穿了而已。 第356章 我等在这里聚会,是为天下世家哀悼吗? 随着杜家代表把话说清楚,全场的气氛更加绝望。 之前清楚是清楚,但有些不一定清楚那么全面,有些也抱着一些幻想。 现在被杜家的代表这么一说,等于不知不觉之间,李承乾已经把所有路都给堵死了。 他们现在除了跪下,好像已经没办法了。 裴家代表喃喃道:“既然时局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我们都没有预先发现和应对,那我们现在聚在这里干什么? 怪得了李承乾那小儿吗? 若是一开始就高度重视,他能够走到这一天吗? 就算想要走到这一天,也得几十年之后吧? 说来说去,不是大家日子过得太安宁,就想着彼此在窝里斗,如何会忽略了他的成长?” 宇文家代表冷笑道:“是忽略他成长,还是纯粹看不起他? 从他造反开始,那不死军团的出现,我们就该知道,不该用人的目光去看他。 谁知道他的不死军团从哪来的,还有一些什么底牌?” 博陵崔氏代表插言道:“当初想的是,天下官员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至少掌控了大半。 剩下的汤汤水水,也不过是为了避免反弹,才留给他李唐皇族罢了。 无论他多么厉害,多么神异,只要他还需要人掌管天下,就逃不脱我们的掌心。 打不过,还不能阳奉阴违吗? 确切的消息是,他复活的那些人都是会死的,无非是要等到寿终正寝,要么就是被杀死,他自己也肯定是会死的。 可谁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而且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三年时间,突然一收网,我们才察觉到,一切都变了。 粮食威胁不到他,书籍威胁不到他,军队威胁不到他,连民心舆论也威胁不到他了。 再这么科举下去,再加上这个扫盲运动,连官场甚至军队都被他的人替代,我们已经没有路了。 要么吃茶等死,要么就奋力一搏,跟他同归于尽!” 老神在在的颜家代表,终于说话了。 “我听了这么多,发现你们的目光,始终是看着脚下。 皇帝从一开始,不就给你们暗示了吗? 那含元殿上的地图,你们都是瞎子吗? 他不想大唐元气大伤,因此从来没想过把我们赶尽杀绝。 杀一个是立威,杀两个是找死,杀三个是因为太飘。 可杀了那三个之后,他可曾再找借口对我们动手? 他不想大唐乱,又不愿意我们掌控天下。 现在我们输了,他给了我们退路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 要么现在退让,并且配合,等大唐统治那上边的亚洲,开始图谋海外的时候,我等世家大族,完全可以到海外去发展。 要么积极配合,成为保皇派,在皇帝之下讨口饭吃。 虽然根子肯定会被他拿走,但至少从此安全无忧,只要家族能人辈出,依然能够占据朝堂。” “我说颜家的,你到底是哪边的?”宇文家代表怒道。 “我颜家目前的家训是,修身立德,忠孝为本,务实求学。 强调家国一体,强调自身气节,反对一切虚名! 我颜家,本来就跟你们不是一路。 你们争名夺利,想要掌控一切。 我颜家只需忠君爱国,自我修行,其他无关紧要。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颜家就是天生的保皇派。” 颜家代表相当硬气,直接就明说了。 其他人嘴角抽了抽,满心都是无语。 就算到了这一步,他们彼此之间还在勾心斗角,想要推出一个领头羊来。 而这个领头羊的作用,是输了拿来背锅,赢了拿来瓜分的。 万万想不到,颜家直接就站位了,还明确说站皇帝那边。 独孤家的人喃喃道:“忠君爱国,忠君爱国呀! 从尚书提到仁、义、圣、智、信、孝、慈等。 走到今天,李承乾那小儿提过,周所在时期信崩坏,春秋时期礼崩坏,三国时期义崩坏,接下来死死抓住孝。 到了今天,孝也已经崩坏了。 只剩下一个忠,这个忠蕴涵太全面,虽然不太容易崩坏,却意味着各家都是强调各家的忠。 换句话说,就像李承乾那小儿说的,天下都是一个个家,没有国的概念。 那小儿太清楚了,他现在推出了国的概念。 若是让他持续下去,以后书中都讲忠君爱国。 等过个三五代人,只怕就会变成有国才有家。 到那个时候,大唐将立于不败之地! 李承乾这小儿,目光太遥远了,他应该是看到了未来,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推翻不了了……” 一句推翻不了了作为结束,在场的大多数家族代表,心中的犹如中了一箭,太痛了。 柳家代表自嘲的笑道:“本以为世家掌控天下,每逢乱世推出皇帝挡灾,必将永远传承下去,甚至说出千年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本以为一切都稳固,一切都无可破。 可万事万物,哪里有真正的永恒? 只要他李承乾不老糊涂,我等世家再无机会了。 大唐会不会灭掉,我不知道。 但是,在这股大势之下,世家是注定没了! 诸位,我等在这里聚会,是为天下世家哀悼吗?” “咳咳!” 裴家代表咳嗽道:“说去其他大陆,我等世家又如何发展呢? 那小儿已经说过,若是敢动那张图上标注的东西,谁动了就让谁九族下去。 他李唐皇族到时候统治亚洲,朝外攻打的时候,我等要么参与进去,稍微分点汤汤水水,同时臣服在李唐脚下。 要么就只有从头再来,却根本就不会有机会。 如此,放弃现有的家底,真的好吗? 最起码,现在还有一些人际关系。 到了新的大陆,那可是真正从头再来。 李唐皇族有现在脚下的基本盘,同样是处于上风,甚至绝对的统治地位,只要大唐不没落,谁又能够翻盘? 更何况故土难离,各位真就甘心,还会在这里聚集吗?” 第357章 乾元三年,收入六万万又八千万贯 世家大族的代表们,越分析就越绝望。 感觉李承乾就像那无缝的蛋,根本就找不到地方钻进去搞破坏。 一阵沉默之后,一个在历史上并不出名的家族代表问:“那么说来说去,简而言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要么找死,要么就依附皇权,慢慢的等待机会?” 所谓慢慢的等待机会,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们知道,再过个三五代人,只怕已经没人继承他们的意志,估计早就同流合污了。 用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没有哪个家族下去了之后,是能够重新爬起来的。 要么稳步向上,要么守住基业。 一旦落下去了,就再也不可能起来了。 并非是子孙不争气,而是一旦下去了,就必然会被敌人吃干抹净。 几代之后,后世子孙哪还记得家族原先的辉煌? 哪怕是还记得,这又不是皇位传承,谁有那个心思?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理。 大家全都沉默不语,实在是现实太残酷了。 分析来分析去,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打算吧……” 一个同样没有在历史上留名的家族代表,直接起身走人。 虽然说,过来之后没有说几句话,但谁心里都清楚,大家只是不甘心而已。 可现在,既然无人想要带头造反,又无人有那个组织能力,那就各自安好。 就这样,耗费十天才聚集起来的各家代表,要么默不作声的走人,要么互相拱拱手道了一声珍重。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们之间才是最团结的一刻。 以前的各种争锋,似乎已经成了过去,没有那个必要了。 在李承乾那个皇帝的攻击下,他们唯有保住自己,这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想要保住自己,只有更多有才能的人进入朝堂,才能有一定周旋的余地。 李承乾这边,他的确发现了世家的聚集。 不过,在知道他们只是代表聚集,并不是兵马聚集后,他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一次朝堂上公布了那么多消息,尤其是把世家从根子层面上按下去了。 只要不是傻子世家,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他们毫不掩饰的聚集,反倒是让李承乾安心了。 看来直到这一刻,世家依然团结不起来。 若是他们团结起来的话,好歹能给大唐造成一些破坏,让大唐出现一些阵痛。 他们聚集的时候,李承乾正在后宫,和已经开始学习走路或者爬动的孩子们做游戏。 世家,一直是李承乾的心头大患,哪怕是前隋,也没逃脱世家在背后使坏。 从李渊借助世家的力量建立大唐,到李世民的委曲求全,到他这里,总算是把他们给灭了。 这种灭,是从根源上灭掉。 从此以后,不可能再出现世家的。 因为世家传承的所有根基,都被李承乾给破坏了。 不过根据历史的演变,接下来会出现地主阶层,学阀阶层。 而根据他对大唐的演变,地主阶层不会再出现,他会收回土地。 那么接下来出现的就是学阀,还有资本! 这两个阶层,是未来要打压的首要目标。 再远,他也想不到会出现什么阶层,那也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他这一生,只要做到不让学阀出现危害,不让资本崛起,就已经足够。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什么事情是永恒不变的。 所以,暂时无事一身轻的他,准备和自己的孩子们培养下感情。 虽然现在他们都还小,还只是在学爬行的阶段。 可就是这样的阶段,才是最可爱单纯的。 至于李厥,暂时让他好好学幼儿该学的东西,磨一磨他的性子。 免得真从小就是一身臭脾气,需要他亲自来管教。 反正李承乾已经严肃交代过,绝对不允许对李厥说什么皇太子之类的话,或者给他这一类的暗示,反而要严厉对待,该打就打。 至于具体如何,那就任由那些老师发挥了。 反正他派了不死军团的人盯着,他们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也无法判定好坏,但一些李承乾觉得是异常的东西,他们也会反馈。 同时,苏婉吃了亏之后,也有派护卫盯着。 她的护卫可以感知恶意,一旦那些老师是有意针对李厥,就一定会被苏婉的护卫察觉到。 如此双保险,可以保证李厥在接受正常教育的同时,又不被恶意的有心人利用。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是被教导出了问题,那也真是非战之罪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来到了一年之中的总结大会,主要就是‘结账’。 民部尚书唐俭正在激动的汇报:“今年大唐的总收入,超越历年中和。 总计毛收入……六万万八千万贯有余!” 这个总收入一出,百官全都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就算这是毛收入,还没算支出,但也太过于恐怖了,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多? 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目前高句丽那边,还有吐蕃那边都还在打。 吐蕃那边,是因为打得确实比较难,毕竟都是活人军队在打,地理环境上大唐的军队也不是太适应,只能说勉强能打。 在松赞干布的强烈抵抗下,推进异常缓慢,目前最新战报是吐蕃已经丧失一半左右的领土。 在伤亡上,两边损失都不算特别大,几乎快打成持久战了。 而高句丽那边,主要是要整合高句丽,新罗和百济的各种问题,应对到处存在的小股反抗势力。 这种清理扫尾的动作,短时间的确是无法完成的。 “而今年的支出是两万万三千万贯,纯结余四万万五千万贯。 若不是大量铜钱被换成大唐新币,大唐的国库早就已经堆积不下了!” 唐俭声音异常激动,甚至有些嘶哑。 钱,钱实在太多了。 “唐爱卿,别激动,说说如何会结余如此之多吧!”李承乾淡淡道。 他不激动,是因为李承乾接下来,还有更大的动作,就算是结余这么多,也还是有种不够用的感觉。 第358章 开扫盲班,全民教育的开端 “是,陛下! 这六万万八千万贯,分别是来自于土地税收的两万万五千万贯,盐铁的一万万三千万贯, 还有三万万贯,主要是来自于棉花税收的两千万贯,比去年再多五百万贯,不过暂时也基本达到极限了。 商税总计一万万八千万贯。 最后一万万贯,主要来自于草原、吐蕃、还有吐谷浑的牛羊等收益,还有一部分是今年查到的贪官家产收获。 至于高句丽、新罗、百济这原本三国的收益,已经直接投入到了造船的事业中,并没有进入国库。 还有报纸的收益,归于报社。 那发电机,玻璃等等的收益,被归于工部,这些都是没有算的。 至于这支出……” 李承乾打断道:“好了,支出就没必要说了。 钱太多了,花出去的太少了。 再这么下去,我大唐要出现钱荒了。” “……” 唐俭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陛下,就算现在国库充盈,也不能,不能…… 今年,您说要留下一万万贯在国库,结果也基本算是没留下。 明年,难道您想要把这四万万贯,全都给花出去吗?” “有何不可?”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然后还是解释道:“朕早就说过了,钱这东西就是一个信用价值,本质上只是代替了物资的价值,用来好算账的。 只要大唐的物资充裕,原则上钱也会越来越多。 哪怕是不够,也可以从地下挖出来冶炼。 现在来说,就是更多发行大唐新币。 唐爱卿,钱,必须要花,还要使劲的花! 只不过,钱自然也不能乱花,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朕不只是要把这四万万贯花出去,还要把多余的全都花出去。 从明年开始,所有官吏俸禄全都加两成。 记住,朕说的是所有官吏,不管是无品级的吏,还是有品级的官,不管是正是副,全都上浮两成! 宗室拨款在原本的基础上翻倍,军队支出翻倍,士卒俸禄和补偿同样翻倍。 皇室这边拨款翻倍,唯独爵位俸禄不变。 从明年开始,只要大唐越来越好,所有这一切,只会在这个基础上叠加,不会削减! 唐俭,明白吗?” “臣……遵旨!” 他表情极端痛苦,因为如果这么搞,单纯是俸禄和拨款支出,就要上万万贯。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提高俸禄的事情,百官谁还不愿意呢? 尽管自己只是提高两成,皇室和宗室的拨款却是翻倍,但百官没话说。 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至于士卒俸禄翻倍还有补偿翻倍,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应该是为了接下来开疆扩土做准备,想要反对都找不到由头。 “诸位爱卿不要高兴太早,今年查出的地方贪官不少。 朕把这称之为高薪养廉,顾名思义,就是用高额的俸禄来杜绝贪污受贿。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还被朕查到,你们或者地方官吏贪污受贿,盘剥百姓。 那不好意思,朕只好让你们草席下葬,无一物陪葬!” 李承乾心中清楚,世家垮台之后,人心就会变。 再加上科举上来的,很多家资不丰厚的寒门,甚至未来的平民官员,他们第一想法就是捞钱。 这股歪风,尽管还没有形成,但未来必定成为常态。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给他们提高俸禄。 大唐官员的俸禄本来就不低,至少能让官员活得像一个官员。 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两成,会让他们更加富裕,对得起官员这个身份了。 还去贪污,甚至去收割治下百姓,那就是贪得无厌,他们的头,李承乾就收下了。 百官无语了,刚刚还有点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李承乾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给个好处就开始亮刀子。 “好了,唐爱卿先退下……”李承乾道。 “陛下,你还没说明年这么多钱怎么花……”唐俭提醒道。 他是不想把钱给花掉,但他也知道,李承乾说的是事实。 这几年来,一年比一年高的国库收入,明明白白的提醒他,李承乾的决定就是正确的,他只需要执行就好。 “怎么花,钱还不好花么?” 李承乾冷笑一声,然后道:“首先,朕要引入一个字,就是‘亿’,人之意为亿。 朕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万万为亿。 朕觉得,正好可以用在账目上。 以前用不着,所以才用万万来表示,以后万万为亿。 唐俭,明白吗?” “臣遵旨!”唐俭点头答应。 “接下来,说关于花钱的事情。 朕说过,明年开始扫盲教育。 先拿出一亿贯,在三百六十州府,开一个扫盲班。 这笔钱,作为购买或者在当地修建扫盲班,以及请夫子的花销。 聘请天下一切没有科举入官场,但有一定学识的人,每月给予一个九品官员的俸禄,让他们给百姓扫盲。 这个扫盲班,每天开课教导基础的拼音和最最常用的几百个文字。 百姓可以来免费旁听,不准额外收取百姓任何费用。 这个扫盲班,每个州府必须有,老师则不固定是几个,有几个算几个。 工钱先由当地的官府支付,每年不定期抽查,确定有没有人吃空饷。 之后,由国库在年末一次性补贴到位。 这一项算作政绩考核,也就是当地的文盲率每年清退多少,但又不得强迫百姓来学习。 只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农忙时节算是这部分夫子的休息时间,俸禄照发。 如果不够,继续追加! 至于剩下的三亿贯,照例先保留一亿贯以防万一,剩下的两亿贯,送去一亿给晋王,让他大力发展橡胶树种植,还有橡胶的收割以及南方的加速开发。 至于吐蕃那边的军费开支,还有这次增加的俸禄以及拨款,就从剩下的一亿贯里边拨。 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他们稳扎稳打,别着急。 我的目标不是把松赞干布赶走或者把吐蕃的人杀绝种,而是要他们投降,把他们打到没有任何胆量再出现异心!” “臣,遵旨!” 唐俭虽然心中不舒服,但也明白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反驳李承乾,只要捏着鼻子认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今年的假期,朕依然给大家半个月的时间。 明年的开始,就是下一次朝会时间,退朝……” 第359章 李世民:这不可能! 元日前两天,李承乾见到了满脸风霜的李世民。 又是一年过来,李承乾感觉李世民不像去年那么意气风发,反倒是有点精神疲惫的感觉。 就像是对某些事情厌倦了一样,但具体是对什么事情厌倦,暂时不清楚。 “父皇,你这是被突厥反过来撵了?”李承乾戏谑道。 “世家就这样被你收拾了?”李世民没头没尾的反问。 李承乾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要不怎么样呢,他们还敢做什么吗? 我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还敢动一下试试?” “百官居然没有用乞骸骨来威胁你,这一点是朕没想到的。 其他的,虽然真没想到你这么快,但也觉得是迟早的。 本来朕以为,今年就把他们赶走。 无奈,兵力着实少了一些。 我们追他们就跑,来来回回的兜圈子,就是不从欧洲那边走,除了弄得点牛羊,他们还能蹦达一下。 不过,明年朕一定把他们赶走!” 李世民话题一转,给自己打起了包票。 似乎感觉在李承乾面前有些丢脸,因为李承乾干了那么大的事,而他追一支残部都追不走,还在草原上绕圈子。 “父皇,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边跑?”李承乾语气古怪道。 人对陌生的地域,总是有着另类的恐惧。 除非迫不得已,他们肯定不会往陌生的地域跑。 李世民带的部队,相对于庞大的草原来说,着实是有些少了。 虽然一直追着人家跑,可对于突厥的残部来说,只怕一直没有断绝希望。 还以为最多追上几年,粮草顶不住之后,李世民自然就回大唐去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无论如何跑,都不会离开自己熟悉的区域,所以才会导致追来追去,基本是在做无用功。 李世民满脸错愕,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那怎么办,难道朕要故意扔给他们一张地图?”李世民语气古怪。 “早就说了,让他们去打前战,有何不可?”李承乾反问。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背过身道:“你那个北人南迁,南人北迁的计划,是为了彻底占领那些地方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父皇有什么指教?”李承乾反问。 “大唐总共不过千多万人口,这还没算老弱妇孺。 有劳动力的,最多就八百万左右,这其中还包括折冲府的兵力。 朕在想,就算这几年人口有增长,那也只是少不更事的小儿。 哪怕你用高句丽等地的人口,去填补南方。 但是现在,你要想搬空吐谷浑等地的人口,然后用原本中原的人口去填补。 这样子做,虽然原则上是能把土地彻底收归大唐所有。 可三五代之后,他们不就又成了国中之国吗? 朕曾经查过古籍,目前高句丽,甚至吐谷浑那些,总之就是黄皮黑眼之人,按理来说原本也是炎黄分出去的,也就是华夏分出去的,最多跟当地的野人有些结合。 可到最后,还不是成了他国。 究其根本,在于根本无法真正掌控那么大的地盘。 因此,你现在做的,不就相当于无用功吗?” 李承乾摇头冷笑道:“父皇,我以为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你的眼界能开阔一些,结果还是如此。 跟我来吧,让你看一样东西!” 李世民有些不服气,他就不相信,这个事情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在提醒李承乾,没必要去做那些无用功。 把资源抢到手,能管理多大就管理多大的地盘,看来李承乾还不服气。 来到一座比较小的偏殿,李承乾朝着一个龙头装饰一按。 “啪!” 一声脆响,吓得李世民浑身一紧,差点以为李承乾按了什么暗器开关。 下一秒,本来有些昏暗的偏殿,很突然的亮了起来。 “这……这这这……” 李世民瞠目结舌,仰头看着头顶的那颗黄色光芒的灯泡,嘴里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能够猜到,这个应该是照明用的。 问题是,照明用的不应该是火把或者蜡烛之类的吗? 这个东西无烟无火,偏偏有光,而且还没人点,怎么就这样亮着了? 看这个亮光,没有任何摇曳或者变化的姿态,对他来说太过于神奇了。 “这个东西叫做电灯,是一种叫电的力量去驱动,你可以认为是天上的雷电。 大概的原理,大约是……” 李承乾把原理稍微说了一遍,也不管李世民有没有听懂,就继续道:“这个电不只是能驱动灯,还能够驱动一种叫做电机的东西转动。 也就是说,只要把发电的装置,安装在一驾马车上。 原则上面说,只要人不知疲惫,马车也不坏掉,这驾马车就能永远跑下去。 等我把路修好,改造一下这驾马车,让马车跑出两百里一个时辰,甚至五百里一个时辰,一千里一个时辰。 甚至驱动另一种东西,从天空之中,无视任何障碍直飞过去。 以目前大唐的地盘来说,任何边疆都能一日之间来回。 你说,到了那个时候,眼前的这点地盘,够大唐去统治吗? 朝发夕至,岂不如同囚笼一般?” 目前皇宫里的电力,主要来自于那几条人工渠上,用的水力发电。 目前到了枯水期,发的电量也不大,就连皇宫日常都不够用,更别说是给外人用。 不过,火力发电正在建造。 按照规模来说,供应整个长安的日常用电没问题,这算是一步到位。 毕竟现在需要用电的,也就只是电灯泡而已。 哪怕现在是电灯泡不节能,问题也不是特别大。 但想要把这个火力发电厂搞起来,预计至少要大半年。 所以目前,皇宫里有电的地方,也就是后宫,还有李承乾经常待的几个地方。 即便是这样,也不敢太铺张浪费,以免储存的电力都不够用。 万事开头难,一开始实在太慢了。 李世民把自己胡子都揪下来几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嘴里轻声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第360章 父皇,我许武媚娘成婚 “父皇,在这个世界上,原则上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部分需要敢想敢做,一部分我们的确做不到。 但在那遥远的未来,谁言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目前电这个东西还处在试验阶段,想要大规模的运用,这几年还需要多多努力。 等电灯走进千家万户,大唐必将彻夜灯火辉煌。 同时,电力驱动的马车,将会飞驰在平坦的道路上。 二十年后,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预计我大唐有劳动力的人口,至少能达到五千万以上。 三十年后,至少两万万以上。 到那个时候,别说眼下这点地盘,就算把整个亚洲占据,有何不可统治?” 越说,李承乾心中的想法就越多。 看来从明年开始,要大力发展交通工具了。 首先,把自行车跟人力三轮车弄出来。 李治那边,已经在陆陆续续供应橡胶,虽然数量相对不是太多,但只要栽培得当,几年之后就会爆发式增长。 少弄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全天下来说,现在供应不起,百姓也买不起。 等到时候产量大爆发,就没问题了。 大唐的发展,必将是阶梯式的爆发,一次次的超乎想象。 李世民再次揪断了几根胡须,怒问道:“那么多人,如何养得起?” “朕心中有数,父皇没必要担心这些!” 李承乾心中想着,就算到那个时候,高产杂交水稻还没搞出来,想来粮食应该也增产颇多。 再加上那个时候,肯定已经占据海外不少地方,原始的土豆,红薯,玉米,还有各种各样的菜,也肯定拿回大唐不少了。 就算不像后世产量那么高,可多了那么多物种,也必将多养活很多人。 总之就是,问题不大。 钱的问题就更不大了,不说能够挖倭国的。 就说纸币推行下去,只要物资富裕,就可以无限印钱,以保证天下流通。 总之,一切基础都已经打好了,就等电力搞好,各种大爆发必将接踵而来。 自从发现民用商城里面,能够买各种知识书籍之后,李承乾就什么都不怕了。 重点是各司其职,各归其位,把大唐的力量用好。 再稳定个一两年,就可以着手改制了。 李世民无语,李世民很想打人,可惜打不过了。 “对了,父皇,明年我打算外放武媚娘去做官,并许她自由嫁人!”李承乾认真道。 “你说什么?” 李世民瞬间怒目圆睁,李承乾却毫不相让的直视着他。 “原因!” 好一会儿,李世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要知道,他当初下达的圣旨上,虽然没有说不许武媚娘再婚配,但私下里说过的。 他就不相信,李承乾会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的话,他就不会这么说,或者根本不需要告知。 皇帝的女人,哪怕是太上皇的女人,即便太上皇都死了,那也只能去当尼姑的份。 原本的历史上,就是这么操作的。 皇帝的女人都再嫁人,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尽管这次情况不同,武媚娘已经是庶人了,但李世民丢不起这个脸。 如果不是打不过李承乾,他现在已经一巴掌过去了。 “我曾经跟父皇讲过,武媚娘的政治天赋不错,换而言之就是适合当官。 她在我身边,该学的也差不多了……” 李世民打断道:“那你放她出去做官就是,朕没打算阻止,也知道阻止不了! 你知道,朕要说的是什么。” “皇家,不能带头把女子当货物,当私有物! 否则,我有些政策会推不下去。 无论什么事情,以身作则很重要,否则都是空谈。 皇家,作为全天下目光的中心,以身作则更加重要。 你不就是为了你的名声吗? 如果放一个武媚娘,能让你在天下女子之中,获得大大的名声呢? 太上皇的妃子都可以改嫁,全天下何人的妻妾不可改嫁? 即便有个万一,父皇想要的究竟是自己的面子,还是一个万世大唐?” “别给朕扣这么大的帽子,区区一个女子,跟万世大唐有何关系?”李世民大声道。 “一个女子当然关系不大,全天下女子呢? 我已经说过了,作为皇家,必须要做表率。 若是皇家有而没有作出表率,那就等于是一纸空文。 上行下效,从来都不是空谈。” 李世民深深吸气,随后声音冰冷道:“朕看你是被女子迷了眼! 你可知道,哪怕是放在全天下,如你母后那帮人有多少? 大多数的女子,给她们一分,她们想要三分,且永远不知足! 她们那些伎俩,虽然看起来也就那样,但若是全天下放开,这就是最大的祸乱根源! 女子的心思,复杂而又多变,往往顾头不顾尾,只要给她们机会,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你信不信,你要是这么干,必将天下大乱! 还万世大唐,你做梦去吧。” “父皇,你太狭隘了! 就算是贪官,甚至哪怕是叛军,都有其用处。 女子的用处,很多很多。 至于你的担忧,的确是对的。 女子的心思复杂又多变,并且往往顾头不顾尾,多半感情用事,脑子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有一点,男子永远都比不上,那就是心思的细腻,还有独特的母性亲和力。 大唐的未来,必然会统治全世界。 这种情况下,不用女子,你觉得可能吗? 这个世界上,各地有各地的情况,总有女子发挥的地方。 而且,有那么一些地方的原始部落,就类似于我们的夏商那会儿。 说不定,本身就是女子在当家作主。 我要开启全民的智慧,让他们读书认字,迟早会接触到那一类。 到那个时候,女子会更不可控。 为何不主动一点,把一切的可控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第361章 双管齐下,收回土地所有权 “罢了罢了,随便你折腾,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转身背着手就走,一声招呼都没打。 他知道,这个锅自己又背定了。 无论如何,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的千秋万代。 李承乾也没想到,如此容易就把李世民说服了。 他不知道,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来看,短短三年时间,他就把世家给收服了,还办成了一些李世民想都想不到的事,对李世民的冲击力有多么的大。 凡是皇族,不管他们的做法如何,没有不想皇朝更好的。 只不过限制于见识和习惯,很多时候自己成为了蛀虫,还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这里又要提名一下朱家皇族,他们是因为被禁锢了,见识越来越浅薄,所以才只管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并不是说他们就想大明衰亡。 只是见识浅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利益,一切都是围绕着自己。 既然只是牺牲一点名声,就能让皇朝更好,李世民根本就无法拒绝。 新的一年开始,今年是乾元四年了。 李承乾大马金刀高坐上首,朗声道:“诸位爱卿,新年新气象,距离第一个五年计划,就剩下最后一年了。 诸位爱卿可知,我大唐百姓吃饱了没,穿暖了没? 最起码,有没有一口吃的,有没有地方住? 谁来解答一下?” 唐检第一个站出来说:“陛下,民部这边可以保证,除了特别偏远的地区,各地粮价保持稳定,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百姓,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必然可以吃得上饭。” 世家代表们苦笑,他们放弃挣扎了,粮价的确是保持稳定。 反正粮价又威胁不到李承乾,各家的存粮也需要清理。 他们终究是为了利益,如果有利益更大的方法,自然宁愿粮食喂老鼠。 可现在没有利益更大的方法,自然卖点钱就算点钱。 如此一来,粮价可不就稳定吗? 李承乾登基这三年来,别的先不谈,工部拿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都需要钱去买吗? 虽然说以后肯定赚钱,但前期投入可是很大的。 就算是各大世家,都隐约有种开始缺钱的感觉,钱都被李承乾给收去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卖粮了怎么办? 再去搜刮民脂民膏的话,三年一次的巡查才刚刚过去。 谁知道会不会被李承乾抓住机会,到时候又得砍个人头滚滚。 “还有呢?”李承乾淡淡的问。 “还有就是关于棉花,目前棉花正在民间普及,但价格还相对比较昂贵,一般小富之家已经能够弄上,平民百姓还有些困难。 但是预计明年的话,只要不出现人为干预情况,大多数百姓家庭,都多少能够弄到一些棉花了。 最后就是关于柴火方面,柴火方面关中一直是紧缺的,百姓在冬天会很难熬。 但是,目前也有一些稍微富裕的人家,已经弄上了水泥,用砖头来修房子。 总体来说,除了最穷的一批百姓,已经勉强达到陛下的要求。” “仓禀足而知礼仪,衣食暖而知荣辱! 若是百姓连吃都吃不上一口,朕还怎么普及扫盲教育! 所谓偏远地带,何为偏远地带,难道不是我大唐领土吗? 今年,各部再次组织人手,全部去清查土地。 各家本该拥有多少土地,除非是自行开荒,否则绝不允许挂靠土地,或者转卖土地的行为发生。 同时,只要没有人耕种的土地,都要及时重新分配给当地的百姓。 总之就是,除非毫无人烟,否则我大唐不允许有荒芜的土地。 不过重新分给百姓的土地,全部划归朝廷,百姓只有种植的权利,而没有买卖的权利。 也就是说,正准备把大唐的所有土地,全部都归为国有化。 当然,国家的信用不可违背。 因此,凡是属于自家的土地,依然是有效的。 朕说的是那些已经无人耕种的土地,还有那些由于各种原因,已经荒无人烟的地域的土地。 最后就是,南方开荒出来的土地,开荒出来之后直接买断,全部收归国有。 以后,就依照此例!” 百官心中纷纷暗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他们早就猜到,李承乾肯定会收回土地。 清河的崔家,就是因为猜测到了,才会做出冒险的举动,最终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对了,为天下土地更换地契,原本的地契已经不适合用了。 新的地契,叫做土地承包证。 所谓承包,就是说土地归为国有,但百姓包来种。 只是在实际性质上变更,交税还是和过去一样。”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若是如此做法,只怕会引起民怨! 毕竟在百姓的认知之中,土地原本就是自己的,甚至有些还是从前朝传下来,本朝也承认的。 直接收回的话,只怕是不妥。” “房爱卿,难道朕刚刚没说清楚? 是所有新开垦的土地,以及没有人耕种的土地! 大唐作为堂堂的大国,原本已经承认了土地,自然不可能一句话就划归国有。 如此一来,别说是百姓了,只怕是你们百官都不会同意。 朕承认,未来将会收回所有土地,但那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土地没有了合法的所有人,朕才会收回! 只要有,那大唐就必然承认其所有权。 房爱卿,你可明白了?” “臣,明白……” 房玄龄赶紧退了回去。 李承乾继续说:“往日里,百姓一旦遇到了顶不住的天灾人祸,就会卖儿卖女,甚至卖土地。 因此,既然土地要卖,那不如就卖给大唐,从此只拥有承包权,除了土地本质不再属于自己,其他都照旧。 百姓可以理解为,朝廷出钱买断他们土地的私有权,其他不变,地还是归他们种。 反正一切不强迫,买断之后,就是把现有的地契,更换为土地承包证。 百姓可以从其中,获得以往卖地同等甚至更高的收获。 朕会发一道圣旨,地方官府负责执行,并付出相应的大唐币。 最后,把地契送往民部整合,民部重新拨款给地方官府,这笔拨款可以上浮一成,以作为各方面的损耗。 但且记得,不得强行收买百姓土地,必须要有签字画押,经得起查。 一旦未来查实不对,不管是钱的数目不对,还是非心甘情愿买卖,朕都会追究到底!” 第362章 人族法,不得与他族通婚 百官动容,这第二招太狠了。 往日里,百姓们遇到天灾人祸,沦落到卖儿卖女卖地的时候,就会卖给当地的豪强。 到最后故土难离,又无地可种,就只能变成豪强家里的长工甚至是奴隶。 而现在,却可以把土地直接卖给国家,同等甚至更多的钱到手,偏偏土地依旧在自己手里,就是卖了所谓的所有权,这就相当于白得一大笔钱。 百姓只要不是傻的,遇到事情之后,都知道该把土地卖给谁。 甚至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这个政策一旦下达,马上就会卖掉土地。 反正在他们看来,土地还是在自己手里,白得钱的事情,谁不想要呢? 对于李承乾来说,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收回土地,还能让百姓手里有钱,让他们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娃的生娃。 尤其是,多数的百姓明年就可以添上棉衣棉被,甚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除了那些深山老林中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也就算是按时完成了。 只要按时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就可以提出第二个五年计划了。 百官们寂静无声,心中很不舒服,因为李承乾越来越集权了。 可李承乾这两招下来,他们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明知道自己会被坑,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旦百姓手里有了地,他们就肯定会耕种自己的,而不可能再为世家服务。 到时候,世家一旦人手不足,土地就会荒芜。 而土地一旦荒芜,就算是能拿出地契,按照荒芜的规则,也还是会被回收。 土地荒芜是大罪,如果他们强行不交,任由土地荒芜,他们本地的名声也就坏了,整个家族的名声都坏了。 可一旦交了,就等于被朝廷白白的收回去了。 朝廷一旦收回去,又会重新还给百姓耕种,给世家耕地的就会更少。 如此循环下去,可能都要不了多少年,绝大多数土地都会被李承乾收回去。 他们能想到这些,可却没有任何借口阻止。 百官心里苦,百官不说话。 “怎么,朕哪里说得不对,诸位爱卿倒是提出来呀。 正所谓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或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李承乾明知故问道。 “陛下圣明!”房玄龄带头有气无力道。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百官的回应都跟着有气无力,就像是没吃饭一样。 李承乾嘴角一勾,这一步又是服从性测试。 他就想看看他们,有没有看清楚现在的大势。 既然他们服从了,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不需要强行动他们,现在南北方大迁徙开启,南方人有其他几个国家的人填充。 北方,也就是中原大地这边,活不下去的也可以往更北方迁徙。 总而言之就是,人口这边多,但总体的人口又更平均。 如此一来,世家的地将更加没人种。 暂时这几年,是肯定不会走入机械化道路的,因为还有很多基础东西不达标。 等到未来进入机械化道路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土地,只怕都已经收归国有。 剩下的那点,都不需要管他们,随着他们自己家道没落,自然会回到大唐朝廷的手中。 “好,既然如此,那就说下一件事。 刘德威,刑部这边,需要制定一部新的律法,这部律法是关于电力方面的。 比如说盗窃电线者,盗窃多少该怎么处罚,偷电又该怎么处罚。 总而言之,就是关于电力方面的。 具体的,你可以自己去跟工部,相应的电力小组讨论,他们比朕更清楚各方面。 还有,由于大唐币的改变,上面印着朕和皇后等人的头像。 其除了货币属性之外,还事关皇家威严。 因此,关于大唐币也需要立法保护。 比如说,故意损毁大唐币,该做出什么样的处罚。 制造假的大唐币,该做出什么样的处罚。 胡乱涂抹大唐币,该做出什么样的处罚。 总之,这两方面先拿出一份草拟来,朕过目之后看怎么修改。” “臣,遵旨!”刘德威严肃道。 “对了,重新立一部法,称之为人族法! 大唐的未来,必将面向全世界。 其他的大地上,生活着各式各样的人,就好像那些昆仑奴一样,跟我们长得不太一样。 总体而言,大唐子民不得与外族通婚,尤其不得与肤色或者眼睛以及头发不同色的人通婚。 如若通婚,视为自动放弃大唐国籍。 除了大唐百姓,未来世界上其他民族或者其他肤色人等,除非对大唐做出巨大贡献,否则不能纳入大唐国籍,他们只算是依附人种。 在平时,他们拥有正当的一切权利,唯独不拥有与大唐百姓通婚的权利。 若是生出混血,要么放弃大唐国籍,要么双方全部处死! 只有一种他色人种例外,那就是给大唐做出巨大贡献者。” 在李承乾眼里,基因是最重要的。 不管他们是什么肤色,如果能给大唐做出巨大贡献,那就代表其基因某方面比较优秀。 这一类优秀的基因,是可以融合的。 反正经过多代的转化,终究又会回归大唐百姓的肤色。 可如果随便通婚生育,只怕要不了多少代,大唐人就会变得乱七八糟,一眼望过去都是杂七杂八颜色的头发或者样子。 想想那个场面,李承乾就觉得顶不住。 中原民族可以融入其他民族,前提是真正的同化,而不是被同化。 魏征赶紧站出来打断道:“陛下,臣不否认血脉问题,臣也不赞成与他族通婚。 但有一点,如此一来,是否不利于大唐统治全世界? 或许,不需要立法,而是进行教育更加恰当? 再者说,以我大唐百姓的骄傲,应该也不会主动与他族通婚,似乎没有立法的必要性。” 第363章 劣等种族,绝不允许污染大唐血脉 看到魏征站出来,李承乾心中一怒,这家伙还是如此不知趣,自以为为大唐百姓好,每每都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但他的意见,往往也是以自身的认知出发,李承乾不一样。 李承乾的想法,往往带着多出千年的智慧。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非常的明显。 李承乾没有先回应魏征的问题,而是朗声道:“华夏,从最开始在黄河流域发展,走到今天。 融入各种部落,各种民族,也包括朕的先祖鲜卑族。 可以这样说,我华夏民族,实际可以称之为华夏文明。 学我华夏文明,入我华夏礼仪,成我华夏之人,从此都可称之为华夏民族。 但有一点,我华夏民族自古以来,就是黑头发,黑眼睛,以及白皮肤或者黄皮肤,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周边各国,虽然长相上略有差异,但总体而言,也遵循这个规律。 因此,周边各国纳入华夏体系,重新学习华夏文化,成为华夏之人,乃是应有之事。 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黑色皮肤的昆仑奴,也不包括金发或者红发的异邦种族。 若是将他们也纳入华夏之人,未来的华夏一眼望过去,满头花花绿绿。 你魏征如果愿意,不如朕赐你几个金发碧眼的外邦女子,你家族的人也一样,如何?” “……” 魏征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这要是真的一眼望去,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头发,想想那个场景,魏征不由打了个寒颤。 还有那些什么蓝色的眼睛,褐色的眼睛,自古以来就以罗刹鬼称之,如果不是知道真相,都以为是鬼怪之流。 这样的杂血,如何能够融入华夏民族? 还有那些昆仑奴,一头的卷毛,望去不似人类。 那厚厚的嘴唇,犹如还没有进化完全的野兽,这明显也不合适。 “再则,朕并没有说,完全不让他们成为大唐百姓。 如若能够为大唐做出巨大贡献,也未尝不可。” 少部分的融入,带来某方面优秀的基因,到最后被同化,彻底没了异族的特征,那是没什么问题的。 反正,如果是完全性的结合,李承乾绝对不允许。 “在朕看来,这个世界上,大方向上可以分为三种人种。 第一种就是我们,在天赋上,更加倾向于智慧。 放眼望去,在整个世界之中,我们的文明是第一,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昆仑奴,偏向于力量,他们的脑子大多不太好使,在表现上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以及偏向于暴力。 自以为那种金发碧眼的,或者红发褐眼的,总之就是那种介于我们两者之间的。 他们这属于两边都靠近,取其中间值。 如果不只看个体,而看种族的话,大致上的表现就是这样。 世界的发展,更多的是需要智慧。 因此,在朕的眼里,他们都是属于劣等种族。 劣等种族,绝不允许污染大唐血脉。”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如此一说,百官纷纷赞同,这的确是事实。 要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会用昆仑奴来做苦力? 就是因为他们天生的人高马大,力量充足。 但毫无疑问,他们的脑子都不太好使,这也是事实。 被百官恭维后,李承乾依然神色平淡,继续说道:“我们自古以来,就讲究门当户对,也讲究血脉传承。 比如说在先秦以前的时代,没有王公贵族的血脉,就没有资格称王,直到陈胜吴广喊出那宁有种乎? 到了我们现在,同样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究其根本,何为? 有一句民间俗语,说的是龙生龙凤生凤,鼠的孩子会打洞。 这句话,在朕看来,的确是真理。 但是,似乎大家都没有往深处想,讲门当户对的时候,只看对方的门面,跟自家是否般配。 却不想想,门当户对的根基是什么?” 百官静静的思索,这个问题关系到传承,没有人能不在意。 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另外的什么东西来。 还是觉得,这门当户对,不就是这样子吗? 难道说,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可有些聪明的,已经想到刚刚那句龙生龙凤生凤上。 既然无关于身份,那这个龙生龙凤生凤,又是个什么意思?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想到? 朕给你们举几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 比如说,房爱卿的夫人,大家都知道的,性情相当刚烈,也可以说有些莽撞,跟房爱卿简直是两种人……” 房玄龄摸着胡须的手一紧,心中暗道不好。 尽管他没有想到哪里不好,可就是感觉不好。 “那你们再看看房遗爱,他是个什么性子,接触过的爱卿,应该有几分了解吧?” 接触过房遗爱的官员,稍微思索了一下,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房玄龄的夫人,别的不说,就一个字——刚! 房遗爱,似乎在这个字上‘进化’了,变成了——莽! 别人都想到了,房玄龄更加想到了。 他瞬间眼睛睁大…… 以前他也想过,自己的儿子怎么跟个莽夫似的,一点儿都不随着自己。 现在明白,这是随着自家那位夫人,还‘青出于蓝’了。 “房爱卿勿怪,朕再举一个我皇族的例子。 朕的皇爷爷,大唐的开国皇帝,你们中有些老臣也接触不少。 他这个人,至少从表现来看,属于没有魄力,但是在政治平衡上玩的比较好。 虽然最后玩脱了,但也只能说他太过于瞻前顾后。” 百官满脸无语,这皇帝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拿出来说啊。 不过,心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吃瓜的冲动。 想想李承乾的话,好像没什么毛病啊。 想当初,要不是…… 总之,这方面的确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接下来再看他的下一代,也就是太上皇那一代。 太上皇个人,领兵作战的能力比较强,也就是决断的能力比较强。 但有一点,他的政治天赋并不突出。 如果不是有你们这帮老臣劝告,他也有些听言纳谏的优点。 此时的大唐会是什么样子,是很难说的!” 第364章 诸位爱卿,这才是朕眼里的门当户对 百官不由自主的点头,李世民这人他们太熟了。 随便一夸就飘,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不是魏征这个铁头娃,天天朝着他喷,他自己也因为有污点,不敢太跳,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再来说朕的大伯,他的政治天赋比较高,所以他当初太子之位稳定,如果不是太上皇军功太强,他估计都不会看得上,更没必要觉得有威胁。 同时,他也有着瞻前顾后的缺点,明显继承的是我皇爷爷的政治天赋优点,还有优柔寡断的缺点。 说起来,他相当于继承了我皇爷爷的全部。 说句大不敬的话,但凡当初大伯不是那么瞻前顾后,或许朕这一家,现在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有些老臣满脸惆怅,这话真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朕的三叔,由于去世的时候太早,而且又是个病秧子,朕也不太了解,就不说了。 然后是朕的四叔,众所周知的,又丑又没脑子。” 百官嘴角抽了一下,相当的无语。 “你们看,他们三个人的表现很明显。 朕的父皇继承的是武力和决断,大伯继承的是政治智慧和优柔寡断,四叔简直就是剩下的劣质结合体。 你们现在明白,朕为何不让和那些劣等种族生育,也不让他们纳入大唐子民了吗?” 话题回来了,百官也终于拨开了心中的迷雾。 房玄龄迫不及待站出来道:“陛下的意思是,孩子生下来已经决定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是来自于父母的传承,只看传承到了什么。 所以,我大唐子民的血脉,不允许混入杂血!” “房爱卿果然聪慧,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传承不只是来自于父母,就跟三代以内不婚一样。 只不过越是久远,就越不容易凸显。 朕把这种东西称之为基因,基础的基,因果的因。 基因决定了一切先天的东西,比如说长什么样子,本性是什么样子,是男是女,甚至是否肥胖。 有些人,无论怎么吃都不会胖。 而有些人,就算饿到虚脱,依然会虚胖。 这基因,有显性也有隐性。 隐性的就是代代流传,但是不凸显出来。 显性的就是凸显出来的,也就是外在表现出来的。 因此有句话才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朕的父皇那一代,表现尤其明显。 朕的大伯、父皇、四叔,他们就是三个极端,特别极端。 因此,朕当初选民间皇后的时候就说过,朕选的是奇女子。 何谓奇女子,除了外表优秀,还必须得有很好的某方面的表现。 再比如说,朕选贵妃的时候,选了一位天生有着巨大力量的女子。 在朕看来,基因就是真正门当户对的基础。 她们或许家庭本身不显赫,但她们自身却携带着非常宝贵的财富。 就以朕的那位大力陈妃来论,她与朕生下的皇子,或许未来也是个大力士。 当然,也有可能没有这种大力,这种大力的基因变成了隐性基因。 但不管如何,只要有了这道基因,未来朕的孙辈,或者更往后的孙辈,总有那么一代,会凸显出这种力大的基因。 话说回来,不乏夫妻两人聪慧绝伦,生的孩子却蠢笨如猪,这是个概率问题。 但总体而言,这一类属于劣势基因结合,大概率还是会传承某一方的优秀基因。 诸位爱卿,这才是朕眼中的门当户对! 如果只看外表,如果只看在这一代是否显赫,取一些没脑子的蠢货,只怕下一代会堪忧啊!” 李承乾会借此说这些,就是要把这些概念传下去,最好让整个大唐的人都明白。 如此一来,有意无意之间,自然就会优化大唐民众的基因。 某些携带劣质显性基因的,就该被淘汰,不要继续传承下去了。 后世说会出现那么多脑残,就是因为医疗技术发达了,把胎盘给养大了。 虽然只是一个梗,但却说出了一个真理。 任何物种在进化的途中,都会淘汰那些劣质基因表现者。 偏偏因为人太聪明,非要保留那些‘胎盘’,未来堪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让百官忽略掉他们原本认为的门当户对,尽量减少裙带关系。 为自家真正的传承,好好的去筛选,不要只顾着眼前的利益。 百官静静地思索着,有些在微微点头,有些在静默沉思,想着自己认识的人,家里孩子的表现。 越是去想,他们就越是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往往那些没出息的孩子,大多都是妾室所生。 而那些妾室,一个个只顾变着花样的争宠,简直谈不上有脑子。 难怪生下的孩子,要么是纨绔,要么就是蠢货。 有那么一部分,恨不得捶胸顿足。 因为他们错了呀,他们只想着表面的门当户对,只想着女子的漂亮。 不只是坑了自己的孩子,还坑了自己家族传承。 “诸位爱卿,总而言之,夫妻结合之后生下的孩子,一般会表现出四种状态。 第一种,结合双方最优的基因,如果夫妻双方本来就聪慧,那可能孩子会聪慧过人。 第二种,结合双方最差的基因,或许外表很丑,或许各方面很不如意。 第三种,表现出夫妻其中一方,尤其凸显的性格或者才能。 第四种,继承的是致病的基因,导致小小的就夭折。 这四种都是几率问题,无法避免的。 回归正题,如果异族有能够为大唐做出巨大贡献者,代表对方也携带着某方面的优秀基因。 如此一来,自然可以融入我大唐血脉。 三五代之后,没有了异族外表基因凸显,也就是完完全全是我大唐人了。 基因的传承,关系到未来的千秋万世。 因此,如有故意混淆血脉者,要么去除大唐户籍,让他们随异族生活去,被异族同化。 要么去除其血脉,不允许继续传承下去。” “臣,遵旨!” “臣,遵旨!”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心悦诚服。 谁要敢混淆血脉,百官自己都会怒火中烧,绝不允许。 第365章 灭佛,灭佛,灭佛! “诸位爱卿都请记住,往后大唐攻打下来的异族国度,只要不是黄皮肤黑眼睛,或者相貌太过于迥异,都属于下等或者劣等。 为避免他们永恒反抗,可以给他们一定的公正,类似于对待奴仆,唯独不能混淆血脉。 在他们面前,大唐的子民,永远高人一等。”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刘德威,你退下吧,来说下一个问题!” “是!” “想当年,佛教开水陆法会,当时他们给朕的答复是,寺庙不收容官府罪犯,除非是完全不知情。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爱卿们应该多多少少都知道。 这一晃,算是两年过来了! 朕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有照办。 鸿胪寺卿,你们每年发放多少度牒,现在登记在册的和尚有多少?” 韦挺赶紧站出来,忐忑道:“陛下,此事由崇玄署郎中高煜负责,臣……不知具体数目。” “臣高煜禀陛下,贞观三年,太上皇下令全国清查“私度”僧尼,规定各道僧尼人数不得超过三千人,并要求审查出家者的德行与年龄。 到贞观九年,又进一步限制僧尼数量,强调仅允许合法登记的僧侣保留身份,大量未登记的私度僧尼被强制还俗。 因此,到目前,仅登记在册的僧尼,加起来总共三万五千人左右,其中大约有五千人是尼姑。 具体的数目,由于每年都在变动,臣也不是太清楚。 至于度牒,每年仅发放一百张。” 李承乾冷声道:“好个三万五千人左右,如果朕没记错,那次长安水陆法会,来的和尚至少也有个四万到五万,这还只是和尚! 难道说,全天下的和尚都聚集了吗?” “这……这……” 高煜额头冒汗,无话可说。 他没有想到,李承乾记得那么清楚。 “朕也知道,一张度牒非常值钱,你有没有乱发度牒,朕是不太清楚……” “噗通……” 高煜丝滑的跪下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从古至今,和尚都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因为和尚们自从进入华夏,就不是一个善茬。 和尚不用交税,不用服劳役,不用服兵役,甚至还能够建庙。 因此,可谓是香饽饽。 在盛世时期,一张度牒的价格,甚至能够卖到二十两黄金。 二十两黄金,不是大富之家都拿不出来,足够让小富之家倾家荡产。 “起来吧,朕不会说一套做一套,有些事只要不要做得太过就行。”李承乾淡淡道。 “谢陛下……” 高煜心重回心落回了肚子,那些钱又不是他一个人贪的,可他不敢说呀。 就算李承乾要治他的罪,要砍他的头,他也必须得认下来。 因为一旦说了,就不只是他的头要落地。 “下朝之后,即刻清查天下寺庙! 凡没有度牒的,全部遣散还俗。 如果属于各地官府通缉的罪犯,不管有没有度牒,全部就地格杀! 如果一个寺庙之中,占据十分之一以上,都是有问题的僧尼。 再或者经过搜查,有违法乱纪之事,则全庙捣毁! 掘地三尺,给朕全部搜,佛像也全部捣毁! 所有地契全部收归国有,以土地承包形式,重新分发给当地百姓。 若是有窝藏黄金白银等贵重金属,还有铜币等,全部收归国库。 尤其注意,有些佛像可能就是纯粹的黄金白银铸造,只不过在外面加了一层伪装,所以佛像必须全部捣毁。 也可能不止佛像,还包括所有建筑。 总之就是,清查天下所有不当寺庙。 剩下的寺庙,所有僧尼必须重新登记,更换新的度牒。 从今日起,佛教真正归入国家管理,必须遵从大唐一切律法。 当地官府派驻人员,对相关寺庙收支进行了解,监督每一笔钱的去向。 按照基础僧尼每月一贯钱的标准,给他们发放俸禄,高僧大德可以多给一点。 其余钱财,包括属于寺庙的土地,全部进行回收。 此事,由各地官府负责,朕会给整个大唐,每一处官府派遣一个鬼神军,进行监督执行。 若有敢反抗者,整个寺庙全部屠灭,一个不留! 此事,就算杀十万人,杀一百万人,朕也绝不会停下! 一旦朕的鬼神军出了事,当地官府所有官员,全部进行审查。 不管是主谋还是有所牵连者,杀! 其家族三代不得科举!” 和尚们凭着自己的钱财以及关系,跟当地世家豪强勾结,李承乾心中很清楚。 既然世家开始听话,那这些和尚就没必要留着了。 正好他们有钱,李承乾也非常需要钱。 道士们还算比较识时务,李承乾暂时不打算动他们。 最重要的是,道士更加的务实。 百官们听到李承乾这番话,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杀起来,不得人头滚滚啊? 房玄龄硬着头皮站出来道:“陛下,僧尼比较擅长蛊惑人心,一旦如此开杀,没有适当的理由,恐怕会天下大乱啊!” “理由……欺君之罪还不够吗?”李承乾反问。 一句欺君之罪,的确可以把和尚们打入深渊。 当年的水陆法会,相当于李承乾给了他们机会。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房玄龄闭嘴不言,退了回去。 李承乾现在的威望,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无与伦比。 他既然下定决心要灭佛,百官们也知道,是挡不住的。 谁要敢这个时候跳出来,那不就是承认自己跟和尚有勾结吗? “好了,来说下一件事!” 李承乾拍了拍手,稍微静默了几秒,百官正在奇怪的时候,一群太监抬着一个个箱子走上殿来,把箱子放在中央的羊毛毯上,总共有七八个大箱子。 “这里面,是朕整理过的,字典以及三千简化字。 当然,这三千简化字,只是一个虚数,泛指一切常用字。 字典跟这三千简化字,目前已经做成了两本书。 下朝的时候,百官都可以各自领取一本,回去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或者改变的。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以这一版本为标准版,用来推广天下。 同时,百官自己也要学习。 以后除了书法,碑文,以及一些特殊场合,奏疏也给朕用简化字来书写。 不要求你们即刻掌握,朕给你们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朕不想在奏疏上,再看到任何一个非简体字,本身不作简化的例外!” 第366章 房玄龄指点魏征 百官心头大惊,简化字和字典就这样搞出来了? 去年让上交的时候,不是说还有很多没搞出来吗? 百官心中纷纷猜测,李承乾暗地里是不是还有一支队伍,是属于文臣方面的。 如果没有的话,按理来说,应该做不到才对。 “臣等遵旨!” 这算是必有之事,没有争论的必要了。 反正他们知道,已经进行到这一步,谁都别想再阻止了。 谁要敢跳出来,多半要九族消消乐,李承乾可是有‘前科’的。 只是大家都很好奇,这简化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诸位爱卿先别好奇,下朝之后自然知晓。 这次的朝会,就进行到这里吧,退朝!” 李承乾起身就走,完全不拖泥带水,百官也习以为常了。 百官围上那些箱子,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是房玄龄一一打开。 可以明显看到,一本是比较小比较厚的书,一本是比较大比较薄的书,不用看名字都很好区分。 按照官职大小各拿一套,大家到手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其中字典上,专门用两页,书写了主编孔玉忠,还有总共三十个副主编。 简化字上,就写了房玄龄和魏征两个主编。 没有职务,也没有任何介绍,只有名字。 即便是这样,当这两本书传遍天下,有心人自然会查,这些名字代表的是谁。 同时,各种记录上也会出现他们的名字,会详细的介绍他们的成就。 千秋过后,除非他们变得不再重要,否则他们的名字将永远传下去。 “房相,今日车马损坏,可否带老夫一程?” 魏征第一次,除了在公务上的接触外,主动找上了房玄龄。 房玄龄脸上浮现出一丝哑然,随后点头道:“自无不可!” 按理来说,作为前三省最高之二长官,除了在公务上之外,应该尽量避免私下接触,以免被皇帝怀疑想要结党私营。 在政治格局上来说,应该三足鼎立,互相不对付才对。 尽管现在魏征的职位,已经让给了马周。 但他毕竟待了多年,总是容易让人心生疑虑的。 魏征能说出这话,房玄龄能答应,皆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皇帝不会怕他们结党了。 既然要做,不如放在皇帝的眼皮下做,反而不容易引起猜疑。 宫门外,两人先后登上房玄龄的马车。 尽管天还比较凉,但谁都没有放下马车布帘。 伴随着马车缓缓开动,相对而坐之下,魏征开口道:“房相,老夫怕是要告老还乡了……” 房玄龄微笑道:“玄成,你我仅有一岁之差,你都要告老还乡了,老夫不也是吗?” “房相,你知道老夫说的是什么意思……”魏征脸黑道。 “玄成,可还记得当年,你和程咬金等人一起去昭陵,迎回太上皇后?”房玄龄反问。 “何意?”魏征反问。 “玄成啊玄成,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当年陛下给你吃的那个药,可谓是真正的仙丹妙药,效果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不管此药是否珍贵,都应该按及其珍贵去算。 否则的话,傅奕何故告老还乡,李孝恭又何故不曾复活? 何故时至今日,老夫也未曾得到赏赐? 若说连你都需要告老还乡,老夫岂不是已经该准备身后事了?”房玄龄反问道。 魏征摇头道:“不一样,陛下还需要你,但他已经不需要老夫了。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需要过老夫。 只不过当初无人可用,希望老夫能够识时务,稍微顶一段时间。 可惜,老夫还沉浸在对太上皇的那一套中,对他多有不敬。 正因为老夫吃过那个药,也就意味着,不管老夫有再大的功劳,都可以抵消了。 甚至可以这样说,老夫反而是倒欠陛下一大笔。 一颗能让人多活几十年的仙药,连当年的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没有得到,这几乎算是多活半生。 而老夫求的名,现在也在这里了!” 魏征指了指放在自己衣袖里的两本书,随后叹息道:“老夫这半辈子的功绩,陛下不但还清了,还反过来让老夫还不清。 陛下他不欠老夫,偏偏老夫又对他没用了,除了告老还乡,老夫还能做什么?” 房玄龄收起微笑,满脸感慨道:“玄成啊,陛下虽然多有离经叛道,但并非无情之人。 不管是对太上皇,还是对你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陛下的? 若说你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用你原本那一套,可后来呢? 后来,你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吗? 还是为了私利,为了自己的名,想要让当今陛下再次给你刷声望? 一朝天子一朝臣,站在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明明谁都该明白,偏偏就你不明白! 我们这位陛下,不管是有什么仙缘。 总而言之,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 这样的陛下,是你能用来刷声望的吗?” 魏征无言以对,他的目的,是个聪明人都看得出来。 只不过,他的背景比较特殊,再加上比较有分寸,才敢这么干。 遇到没有分寸的,这么干是找死。 偏偏换了皇帝之后,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继续这么干,这就有问题了。 当今皇帝比他的目光更远,比他的想法更多,他根本就比不了。 见魏征沉默不语,房玄龄又说:“玄成,如果你不想回乡养老,我这里只有一个办法。 忌口,以后陛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同时请求陛下为你儿子叔玉指婚。 记住,不是赐婚公主。 从陛下启用女子,选秀封妃也不给国丈名头,更不给相关人等升官来看,他应该是非常反对这方面的。 这一招,并不在于陛下是否答应你,而在于跟陛下说明,你还并不想告老还乡,以后一定听他的。” 魏征若有所思,默默点头,他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了。 第367章 臣武媚娘,谢陛下成全 李承乾这边,惯例去立政殿处理了一下政务。 至于魏征和房玄龄相会,他并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在意。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 因此,他根本就没管过。 他的目光,放在整个大唐的基本盘上。 只要百姓活得好,把顽固的旧势力扫入历史的尘埃。 即便有心人想要做什么,又做得了什么呢? 整个古代下来,那些野心家有心人,之所以能够起事,关键还是在于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而且还容易被裹挟。 只要百姓吃饱穿暖,又不被裹挟。 所谓野心家,不过是没爪牙的老虎。 除了体量庞大,再也没有其他能耐。 只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让百姓感恩他这个皇帝。 至少他在位这百年之内,是不可能有人起来造反的。 因为百姓们还记得苦日子,他们就不会不满足。 “武媚娘,去拿两封空白圣旨来!”李承乾吩咐道。 “是……” 武媚娘虽然好奇,但还是没有问。 她猜测其中一封,肯定是关于灭佛的。 至于另一封是什么,那就猜不到了。 武媚娘也的确没猜错,第一封就是关于灭佛的。 正所谓名正则言顺,要灭佛,不但要走程序,还得让天下百姓知道,免得那些和尚尼姑的乱带节奏。 这边圣旨还没写,那边鬼神军已经出发了。 大唐三百六十州府,只需要三百六十个人监督就行了。 监督不为别的,一是为了寺庙的那些金银,二是为了把寺庙拥有的田地重新分下去。 寺庙拥有的金银,绝对不是少数。 若是打得多了,只怕能硬生生打出个国库年收入来。 反正全国寺庙拥有的那些金银珠宝,绝对不会比曾经的崔家少,甚至只会更多。 况且,只要当地的事情完了,马上就能召唤回来。 把两封圣旨都写好之后,李承乾说:“拿去走流程!” 一般来说,圣旨是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 当然,皇帝也可以直接下圣旨,不允许反驳,直接传达天下那种,称之为中旨。 原则上,所有皇帝都有这个权利。 前提是,必须是强势皇帝或者盛世皇帝。 李承乾口中的走流程,就真正是走流程而已。 现在三省最高长官,都算是他的人,不会有意外。 “是……” “对了,其中一封圣旨是给你自己的,走完流程就自己拿回去吧,没必要那么多繁文缛节。” 武媚娘好奇起来,问道:“陛下,臣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李承乾头也不抬道:“随便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武媚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圣旨放在怀里查看起来。 随便看一眼,她就找到了关于自己那封。 看着看着,武媚娘眼眶红了。 李承乾头也不抬道:“太上皇那边,朕已经说好了,你不用担心。 有了这封圣旨,你再嫁就没了阻碍。 朕当初答应过你的事,说到做到!” 武媚娘双手高举圣旨,翻身跪地哽咽道:“臣,武媚娘谢陛下成全!” 她没说什么永生不嫁,因为陪在李承乾这边三年,她很清楚李承乾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似乎把所有人心都看透的人,根本就别想在他面前有任何隐瞒。 “起来吧,你还得想想,准备从哪方面入手,正准备下放你出去做官了。 想来,你也并不希望一直待在朕身边。 因为你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也有想法的人。 按照朕的话来说,你是一个女强人,你不会甘愿待在后宅之中。” 武媚娘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李承乾好像真把她给看透了。 “还有,当年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李靖站出来,说不让你们女子主政一方,也不能做五品以上的官,朕答应了! 因为在当时,朕的想法是,先给他们提个醒。 那个时候,做某些事情还不太现实。 到了今天,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在本次科举之后,朕会顺势封女官。 到那个时候,朕就会把你也给封出去。 看着你跟了朕三年的份上,六品以下的官职任你挑选。” “臣,多谢陛下成全!” 武媚娘感动的无与伦比,想想之前的苦难,再想想现在,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去吧,别再耽搁了……” “是……” 武媚娘起身,迈着小碎步跑了。 时过一天,长安城的延寿坊等地,总之就是有佛教寺院的地方,全部被长安两个县的衙役给围了起来。 长安城中和长安周边,总计三百多家寺庙,在两天之内全部被查。 很快,一家家的寺庙被捣毁,不管是封在门柱之中,封在佛像之中,还是藏匿在地下的金银珠宝或者铜币,全部被挖了出来。 单单长安城和周边的寺庙,那金银珠宝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拉。 总计至少有好几千的和尚,被当场砍头。 有些是因为反抗,有些是因为本身就是罪犯。 百姓们自然也知道,但随着圣旨的当场宣读,表明这些和尚犯了欺君之罪,除了狂信徒之外,百姓们都没意见了。 因为欺君之罪,谁都知道是死罪。 随着时间的流逝,清查的范围越来越大。 一些抱着侥幸,杀了李承乾不死军团的兵,想要蒙混过关的地区,才暂时无恙。 不过这些地区,已经被李承乾记在了账本上。 即刻就吩咐人,八百里加急通知当地折冲府围剿。 给他搞阳奉阴违,欺上瞒下那一套,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虽然目前天下官吏,绝大部分是属于世家的人,世家现在已经不敢反抗李承乾。 但也不乏有些人,自以为聪明。 被钱蒙蔽了双眼,谁的命令也不听。 也有一部分狂信徒一类的百姓,被和尚们裹挟着,预谋着准备推翻李承乾。 但他们在当地折冲府兵力的冲击下,完全不是对手。 因为折冲府虽然有坏处,往往最后会变成私军,还会被当地的长官奴役。 可在目前这个时代,至少还没有丧失战斗力。 第368章 魏征:原来,锅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时间一天天流逝,灭佛行动从年初开始,一直持续了一个半月,大方向上才结束。 此时,又一次大朝会上,魏征这个吏部尚书正在汇报。 自从房玄龄给他出主意之后,直到现在魏征还没有动静。 一方面放不下面子,另一方面是自认为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各地折冲府,一共调集兵力三万五千人,轻伤五千余人,重伤三百余人,死亡一千五百余。 一共诛灭伪僧五千零六十二人,被裹挟民众一万七千三百六十二人,女尼一千零七十三人。 需要补充官员的州府,一共五十六个。 大小官职,三百余人。 目前,吏部几乎已经无官可用,请陛下圣裁!” “民部呢,收获如何? 另外,补偿是否发放到位?”李承乾平淡的问。 唐俭站出来道:“回禀陛下,民部第一时间跟进,补偿已经全部发放到位。 各州府,金银铜三种佛像,目前还没有重新熔炼完毕,但有一个粗略的估算,再加上铜币,以及信徒供奉的珠宝等。 目前预估,不低于五亿贯,这还没算各种古董字画,那些难以确认实际价值的东西。 只待拍卖之后,才能够计算。”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连李承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如此多的钱,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唐爱卿,你确定没有估算错误? 朕的意思是,五亿贯? 这些和尚尼姑,如此有钱?”李承乾皱眉问。 这真的是连他都没想到,钱太多太多了。 唐俭满脸严肃道:“臣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后来才发现,钱的主要来源是陛下所言,用金银铜等熔炼的佛像。 有一些寺庙,传承有好几百年,几乎每一尊佛像,都是实心的金银铜铸造。 因此,数目才会如此夸张。” 如此一说,李承乾完全明白了。 因为历朝历代,都是用的金银铜。 和尚在历朝历代之中,总是在乱世关闭山门,在盛世大肆敛财。 历朝历代下来,不知卷席了多少金银珠宝。 他们拿着本身又花不了多少,也不敢大肆乱花。 “好个佛教,真是让朕大开眼界!”李承乾怒笑道。 如此大的一笔钱,如果是全部放到市场上,整个大唐的经济都会崩溃。 因为大唐现在的人太少了,根本就用不着那么多钱,也消化不了。 百官回过神来,心中也同样惊骇不已。 他们都知道和尚庙有钱,因为和尚还是有‘业务能力’的。 要不然的话,能忽悠得了那么多富户吗? 但他们也没有想到,能够有钱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没错,就是可怕。 这天下的和尚庙要是集合起来,岂不是想颠覆谁就颠覆谁? “朕明白了,他们有这么多钱,只怕有些连自己都不清楚。 历朝历代下来,每一代的和尚都搞这种事情。 搞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佛像,是纯粹的金银铜。 而且他们的属性决定,除了拿出一些钱来买地,其他的钱都只能放在那里发霉。 如此一来,历朝历代存的钱越来越多。 这些和尚,是真的该死啊! 他们占据的土地有多少,有没有统计出来,发放下去?”李承乾再问。 “目前统计出来的土地,总计约合十五万亩左右,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因为这些土地,本就是他们从所谓的信徒那里拿来的。 而这些信徒,有的是当地的豪强。 这些豪强的土地,绝大多数又来自于当地的百姓。 有些过分的和尚庙,周围的土地全部是寺庙的不说。 就连当地的百姓,都被他们在暗地里奴役。 如果不是这次清查,还不知道他们会隐瞒多久。” 就连唐俭说到这个,脸上都露出了一些愤慨的神色。 实在是,和尚们做得太过分了。 “铜全部交给工部做成电线,至于金银,暂且熔炼之后封存起来。 如此多的金银,不适合流通于市场,会导致通货膨胀,也就是物价上涨,于百姓不利。” “陛下英明!”唐俭微微一拜。 作为民部尚书,虽然他不懂什么叫通货膨胀,但是基本的经验是有的,他非常赞成。 “令剩余的和尚庙,尼姑庙,马上检查寺庙的佛像,但凡有纯金纯银纯铜铸造者,全部拆解送回国库,按照上述方法处理。 如果他们不愿意,就跟他们说。 要归顺,就意味着这些都是大唐的财产,而不是他们个人的财产。 他们以后只能够领取俸禄,不得贪墨信众的捐款。” 仇富的心理谁都有,在这一刻,想到和尚能有这么多钱,连百官都开始仇富起来。 看到和尚的钱被收归国库,百官心中莫名的暗爽。 这些和尚也是活该,居然有这么多钱。 遇到一个盯上他们的皇帝,还是一个强势的皇帝,这不妥妥就是找死吗? “唐爱卿,你先退下吧……” “是……” “既然有了这么多钱,那扫盲教育的事情,就能够全面铺开了。 传令各地官府,每一个州或者府,至少要有十处以上的扫盲学校,不得有误! 至于那五十六个州府缺失的官员,诸位爱卿以为,该从哪里拿来填补?” 李承乾直接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心中却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时至今日,终于可以真正的启动女子为官了。 不再是副官,而是主政一方的实权官员。 李承乾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百官全体默然。 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官员的确已经严重不足了。 虽然他们都想把,自己家族的家族子弟拉上来。 可问题是,谁都不敢先说出来,就怕李承乾这是在递刀子。 有些事情暗地里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诉诸于口。 “怎么,诸位爱卿都没办法吗?”李承乾反问。 百官还是沉默不语,连一个接话的都没有。 “魏爱卿,你说呢?”李承乾主动找上了魏征。 魏征心中咯噔了一下,怀疑李承乾这是在给他下套。 他一个回答不好,或许连这个吏部尚书也没了。 可他又不能打太极,把问题再次甩回去。 “臣……” 魏征差点急得冒汗,突然灵光一闪。 “臣觉得,既然目前大唐无官可用,不如启用女子为官。 臣……说的是女子主政一方……” 话说出来了,魏征也恍然明悟,原来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第369章 魏爱卿不愧为大唐肱骨之臣 女子为官,主政一方。 这个话一出,魏征只感觉如芒在背。 现在世家屈服了,大家决定配合了。 以后要是觉得活得不如意,那就等大唐打出去的时候,去别的大陆重新开始。 可并不代表他们,愿意让女子也参与进来,抢夺他们本来已经不多的利益。 上一次女子为官,好歹不能主政一方,现在加上个主政一方,那可就变成真正的实权官员了。 明知道是李承乾逼魏征说的,甚至可能私下里就是商量好了的。 但他们不敢盯李承乾了,只能把目光投向魏征的背影。 那目光好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在魏征的身上。 魏征感觉自己凉透了,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精明了大半辈子,自己跳进坑里了。 “嗯,魏爱卿不愧为大唐的肱骨之臣。 事急从权,此的确算一种解决方案。 诸位爱卿,可有其他更好方案?”李承乾问道。 百官心中无限吐槽,他们有方案的话就不会不说了,实在没办法。 按照李承乾么砍,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对某些人也恨起来,明明李承乾有给机会,只要他们跟和尚之间断了联系,稍微周旋一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偏偏就有那么多贪心不足,自以为是,真可谓被钱迷了眼。 真是天高皇帝远,不知皇帝有多大的力量。 还以为跟以前那些皇帝一样,随便忽悠,居然敢砍鬼神军团的人。 砍了等于白砍,还直接就把自己给暴露了,下一秒就等着挨刀。 想要搞点事情出来,也得有时间去准备,偏偏李承乾完全没给准备时间。 各种雷厉风行之下,和尚跑不掉,跟和尚勾结的官也跑不掉。 反正就是各种不如意,百官都想摆烂了。 他们真没办法了,这个时候又不能跳出来。 跳出来解决不了问题,那可就等于被李承乾抓住把柄,最起码都得脱掉官服滚蛋。 一不小心,就被拉出去砍了。 “既然爱卿们没有更好的方案,那就这样吧! 正好上一届女子科举,安排在长安的副职女子们,也学习快三年了。 不管能力够不够,可以下放出去试试了。 到时候,这一届科举出来的女子,就重新填补长安城的空缺。 上一批女子,朕记得是录取了一百一十八人吧? 五十六个州府,一个州府两个,剩下六个继续留在长安。 问一下她们自己的意见,谁不愿意下放,谁可以不走。 若是这一类太多,那就强行安排。” “臣,遵旨!” 魏征有气无力,就像祖坟都被刨了,还无法报仇一样。 “嗯,在安排上,一个作为县令,一个作为主薄,其他在当地找人填充,由县令和主薄共同商议决定。 在她们走马上任的时候,让她们告知鬼神军团的人。 鬼神军团会派出十个人,每人五个守护在她们身边,以辅佐她们度过最初的三年时间。 若是烂泥扶不上墙,该如何就如何。” 百官闻言,心中再次倒吸口凉气。 明白李承乾,果然是有备而来。 这县令是正七品,主薄只是从九品,看起来两者地位相差巨大。 但是,主薄的职能是负责监督和执行,如果主薄跟县令不对付,两者之间就会出现竞争。 这女人之间争起来,可是要命的。 重点是,这都是吏部直接任命,也算是皇帝直接任命。 做县令的那个,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主薄,她也无奈。 同时,两者身边都有五个鬼神军团的人保护。 看似不多,真要弄也不是弄不过。 可弄完之后,只怕又是一波三族消消乐。 如果有因为两者是女子而不配合的,这十个人,也已经足够让她们起步了。 待到两三年之后,如果还没有收归当地民心,让百姓服从她们的安排,听从她们的吩咐。 那只能说,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了。 李承乾这一招,是真正的要让女子为官了呀。 可放眼望去,现在的朝堂上,还有谁能够反对吗? 谁要敢跑出来说一句牝鸡司晨,可以赌一下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魏征无语,魏征默然,魏征有气无力道:“臣,遵旨!” 他知道,这个例子一开,自己就是百官眼里的千古罪人了。 至于是不是平民百姓眼中的千古罪人,他现在也说不好,但他只能受着。 如果不是现在身体好,魏征都要气吐血了。 他灵光一闪什么不好,偏偏闪出这么个灵感。 李承乾也没想到,魏征居然会如此‘配合’。 反正不管如何,目的达成了就行。 “魏爱卿且退下,来说下一件事。 关于字典和简化字,诸位爱卿都看了吧,可有什么想要说的?”李承乾问。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臣发现,字典之中有些字的发音,似乎有些问题,不知……” “哦,房爱卿说这个! 这不是当初,你跟魏征说,有些字因为读音问题无法标注吗? 朕就折中了一下,把这些字的音,用一些方言的音标了出来。 你可以认为,字典上的音,就是以后的官话发音。 这一切,都是为了拼音能够适用。 拼音能够适用,又关系到全天下的文脉传播。 从秦到现在,官话一直都在变,从来没有完全统一的时候。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无法统一。 无法统一的原因,正好就是没有一个统一的学习标准。 而现在有了标准,自然就得按照标准来。 如此,你可理解?” “臣,明白了……” 的确,既然没办法标注音,那就换一个能标注音的读音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拼音能够适用。 而拼音的用途,确实是太大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 “臣,没有问题……” 翻看了简化字之后,房玄龄确实发现,字体简化太好了。 虽然略有些失去文雅,但却方方正正好写好记,并且又不失其义。 第370章 不为其他,我唐人的血性不能丢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了科举殿试的日子。 这一次科举殿试,并没有在含元殿举行。 因为含元殿,已经装不下这么多人了。 本来是不该的,毕竟每个州府,最多只有那么两三个名额。 可因为李承乾太缺人了,同时也知道现在的女子竞争不过男子,因此就放宽了条件,男女是分开录取的。 假设一个州府本来有三个名额,那现在就变成了六个,其中三男三女,所以才会这样。 三百六十州府加起来,足足有两千多人。 这一次科举殿试,放在了含元殿外的巨大广场之上。 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群。 男女分成两边,静静的端坐着。 李承乾静静的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武媚娘,还有一队鬼神军团的士卒。 台阶的两侧,还有皇宫的礼仪卫队。 虽然这些只是排场而已,不过作为皇帝来说,该有的排场也必须要有。 除非是出于私人原因,否则没有排场的话,就会让人少很多敬畏。 “诸位考生,恭喜你们,经过一年的科举,终于走到了这最后一关。 你们能够走到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你们的优秀。 即便是没有考上,也不需要介怀。 因为这一次,除了证特别筛选出来的,其他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一个做官的机会!” 李承乾这话一出,全场的微微骚动起来。 他也是没有办法,大唐实在太缺人,太缺官了。 “肃静!”武媚娘高喊一声。 李承乾再次说:“朕还要恭喜你们! 想来你们应该知道,在上一届科举的时候,即便是科举出来,女子是不能做主官的。 也就是说,女子不能执政一方。 但是,从你们这一届开始,女子可以主政一方了! 也就是说,就算是女子,你们也能够成为县令,也能够步步高升,进入朝堂为官!” 这话一出,犹如开天辟地一般,现场的考生都傻了。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全都傻眼了。 李承乾停下话头,让他们能够反应过来。 间隔了差不多半分钟,李承乾才说:“虽然可以主政一方,但毕竟没有先例,真希望你们女子这边,能够多多努力,证明自己的确有主政一方的实力。 朕为你们抵挡言官口诛笔伐,朕为你们抵挡天下百姓的不理解,朕为你们破除女子为官的禁忌! 你们就要向世人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弱。 只有如此,才能对得起朕为你们开这先河。 若是你们烂泥扶不上墙,导致天下人人反对,那你们就是自己绝了女子为官这条路。 所以,朕希望,你们能够比男子更优秀,堵住他们的嘴。” 女子们顿时激动的满脸发红,她们太渴望这样的机会了。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除了在天下女子中,学识出众之外,同样也必须顶住重重压力,并且有一颗不甘于后宅之心。 男子们一个个或气愤或深思,但也没有一个出言反对。 那些会出言反对的,早就被刷下去了。 当初李承乾可是说过,如果不愿意和女子一起参加科举,那就不要科举了。 所以那些真正的强硬派,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好了,作为考生收敛心神,请听题!”李承乾道。 大家纷纷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的考题是,假如让你们做七品县令,你们会如何管理地方。 你们每个人桌上有三张纸,把你们认为的管理方法,尽可能多的写下来,从方方面面去分析。 你们现在就可以把自己带入七品县令的角度,以纸上谈兵的方式,挥斥方遒! 这一次的考题,没有任何的标准答案,你们能写多少写多少,能想到多少就写多少。 开始吧!”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背着手,转身往台阶上方走去。 他不需要在这里监督,也不想给他们压力,任由他们自行发挥。 两个时辰之后,随着一声时间到,宦官们开始收集答卷。 众位考生正准备起身,一个宦官喊道:“诸位考生请稍等,还有第二场考试。” 听到还有第二场,考生们又是一阵骚动,但还是坐下来等待起来。 所有答卷收走之后,李承乾背着手,从含元殿再次顺着台阶走下来。 “开始吧!”李承乾说。 剩下的太监们,从边缘的一个个大箱子中,抱出一把把木刀,在每个考生面前放了一把。 考生们再次骚动,心中都很没有底。 因为看这个架势,似乎是要他们比拼一场。 等木刀发放完毕之后,李承乾说:“朕早就已经说过,哪怕是文官,也必须要精通一定的武艺。 不为其他,我唐人的血性不能丢! 拿起你们面前的木刀,把彼此想象成你们的仇人,你们的竞争对手,模拟战场混战一场。 鉴于男女之间天生的差距,以及礼仪教化的原因,男子与女子会分开。 男子与男子对战,女子与女子对战。 至于规则,没有任何规则,也不论输赢。 女子拿着刀,先行退到最边缘去!” 众人满脸忐忑,这是要玩真的呀? 以用了一年的时间走到这一步,就算心中再胆怯,也没有人退缩了。 女子们拿着自己的木刀,带着各种神色的退到场边。 男子们左看右看,有些满脸冷静,有些人脸上带着胆怯,有些眼中露出狠色。 “记住,不得袭击头部,已经倒地者不得再次袭击,不得使用桌案或者支踵,其他随意。 若是要认输,可以把桌案举到自己头顶,然后慢慢退出来。 若是起身,可以再次攻击,开始吧!” 谁也不知道,李承乾究竟想要考的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人人心里都有自己一杆秤。 生怕自己倒地之后被淘汰,必然就会拼尽全力,这也是李承乾想要看到的。 但这不是战场,李承乾不会允许他们下死手。 上千个男子考生,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木刀,缓缓从支踵上起身,彼此警惕着,场面一触即发。 第371章 朕的确记住你了,因此你被淘汰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杀。 随后,场面一片混乱。 有可能你刚刚砍到他一刀,你自己就被捅一刀。 你还在打前面的人,后边的人就开始打你。 总而言之,现场一片混乱。 场地边缘,大多数女子看得瑟瑟发抖。 虽然不见鲜血狂喷,可也是拳拳到肉,你追我砍。 有些被支踵和桌案绊倒,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混乱之下,不知道被踩了几脚。 渐渐的,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还在拼杀的人越来越少。 有大约五十来个人,实在顶不住这种压力,扛着桌案出了战场。 大多数人的木刀早就已经丢弃,变成了拳拳到肉。 有些人学过几手武艺,自然占据上风,但是也容易被人围攻。 由于李承乾没有说录取什么样子的,导致人人都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法来,可谓是花样百出。 有人装死,节省着力气,直到人少了才爬起来,继续进行拼杀。 有人似乎和别人认识,三人组五人组,合伙抵抗。 有人故意利用支踵,企图绊倒对手。 有人解衣脱袍,把衣服都当做了武器。 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大唐的武力现在还没有丢失,这些学生们多多少少都会几手。 在这个场面之下,也被逼出了潜力。 “停!”李承乾突然喊了一声。 剩下大概百来人,赶紧停了下来,他们鼻青脸肿,却一点都不敢造次。 一个个喘着粗气,这才感觉浑身都痛。 “把站着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 李承乾吩咐了一声,朝着战场上走去,鬼神军团的人把他围在中间。 见到李承乾来了,还能爬起来的,赶紧重新爬起来。 实在怕不起来了,只要能让都赶紧让路。 李承乾突然对一个恭敬站着的书生说:“你被淘汰了……” “啊?不……陛下,为何?” 这个书生满脸不可思议,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趴在了地上,直到刚刚朕喊停,你都没有起来! 你想利用朕说的规则漏洞,企图蒙混到最后。 朕已经说过,是为了让唐人不丧失血性。 你只会利用规则漏洞,一点血性都没有。 就算你有天大的才华,你这种人为官,对大唐百姓何益? 若让你去当县令,能有什么担当?” 这个除了身上几个脚印,几乎毫发无损的书生,闻言深深低下头去。 他无话可说,因为李承乾确实没有说过,能够站到最后的被录取。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和理解,做出了这种不齿的选择,当时根本由不得他过多思考。 现在倒回去想想,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耳光。 “过来两个人,给他登记一下! 记得实话实说,三年后再重新考过,若敢冒充他人,全家三代不得科举。” 说完这番话,你承乾继续往前走去。 “你被淘汰了!” 你承乾又来到一人面前,这人跟刚刚那个书生不一样,这个相当的凄惨,站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而是痛的,因为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几乎算数不清,衣袍也破破烂烂。 看起来,似乎是被围攻惨了。 不得不说,被围攻的情况下,到现在还能站着,武力值是很不错的。 这人不服气道:“陛下,学生不服,学生可没像他一样偷奸耍滑!” 李承乾停下脚步,淡淡道:“你的确没有偷奸耍滑,你一共被打倒了七次,都重新爬起来了,直到第八次才没有再爬起来,真相信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当时的确体力耗尽了。 朕之所以淘汰你,原因是你一共被三支队伍围攻过。 但不需要调查就知道,你跟他们不和。” “他们在公报私仇,他们……” 这人满脸激动,甚至还咬牙切齿。 “陛下容禀,学生是那三支队伍的其中一个,学生叫段志昌。” 李承乾扭头看过去,点头道:“好,你来说说看,为何如此针对他!” “学生是在长安一座酒楼认识他的,此人每每与人交谈,总会说其父乃朝廷高官。 问他父乃何人,他又不说。 不止混吃混喝,言谈之间极力打压嘲讽我等。 至于其他人为何针对他,学生就不知道了。” “陛下,此人的确可恶,学生甚至怀疑他学识根本不够,或许有舞弊的嫌疑。” “学生对他没有意见,也不认识他,只是与好友之间组成队伍,如此而已。” “……” 三支队伍的其他人,纷纷开口。 “心高气傲,还未曾做官就四处得罪人,并且毫无自知之明! 查一下,他父亲是谁。 若确有舞弊嫌疑,按律处置。 若没有,让他父亲好好管教。”李承乾淡淡道。 此人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反驳。 “还有那个段志昌,你也被淘汰了!”李承乾淡淡道。 “啊?学生,学生为何?” “你能够仗义执言,这没有什么问题,就算他背后再有势力,朕也能够按律处置。 但是你,在说他的同时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点小心思,难道朕看不明白吗? 想要让朕记住,拿出实实在在的功绩,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功比天高,就算让朕亲自斟酒,出城十里相迎,朕也没有二话。 但靠这种小心思,来想让朕记住你。 朕的确记住你了,因此你被淘汰了。” 段志昌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低下头去。 他无话可说,他的确是存在了那样的小心思。 被抓住了还不认,万一被禁止科举的话,他这辈子就完了。 接下来,李承乾又淘汰了十多人,这次没有人再反驳了。 “除此之外,你们这些因为怯战,顶着桌案出来的,也全部淘汰!” 顶着桌案出来的近五十人,全部没有吭声。 因为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自己会被淘汰了。 “好了,该登记的登记,登记之后,就全部出宫去吧,等待放榜!” 等这批人全部登记完毕,离去之后,李承乾道:“接下来,该你们女子了! 有了男子给你们打样,朕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372章 要我说,她们一个都不合格 “哦,对了!” 李承乾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的礼仪卫队,还有鬼神军团的人全部撤走。 现场只留下一群宦官,还有就是武媚娘和他自己。 “诸位女子考生,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有宦官与女子以及朕。 这位武媚娘,负责按照刚刚朕的要求,对你们进行初步的筛选。 因此,你们尽情发挥吧! 朕就先离开了……” 李承乾说着,转身直接朝着台阶上走去。 所谓尽情发挥,当然是在不破坏规则的前提下,无所不用其极。 鉴于他们都是女人,李承乾可不想待在这里,免得到时候被赖上。 至于宦官,大家都懂的,他们不算男人。 有些女子看着李承乾登上台阶的背影,心中确实是失望不已。 当然还有一部分,觉得你从前这个皇帝,实在太君子了。 她们可是看到了,刚刚那些男人打起来,衣服破碎了不少。 很快,女子特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李承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抓脸拽头发的数不胜数,这是女人的天赋技能。 李承乾从含元殿后门出去,骑马直奔立政殿,一边批改日常的奏疏,一边等着最终的结果到了。 没让李承乾久等,武媚娘带着几个太监,抱着所有的试卷过来了。 看武媚娘脸色有些不好看,等太监们退出之后,李承乾问:“为何脸色如此不好?” “陛下,臣羞与她们同为女子。”武媚娘气愤道。 “怎么回事?”李承乾反问。 “那些女子根本对武力一窍不通,她们打起来就是你抓我一下,我扯你一下,扒衣服什么的。 打到最后,一个倒下的都没有,被扒光的倒是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陛下,你还笑! 要我说,她们一个都不合格!”武媚娘赌气道。 “这么说,你武媚娘个人武力很高咯?”李承乾反问。 “呃……” 武媚娘瞬间无言,她有个屁的武力。 “你看看,你自己跟她们不也一样? 女子天生的体质限制,很少有人能在武力上不错的,这并不足为奇。 朕更多考验的,是她们是不是敢打敢拼。 她们如果要脸,或者胆小到根本不敢反抗。 这种女子,朕如何能派她们出去为官? 岂不是被欺负了,就只能躲在后宅哭哭啼啼? 若是如此的话,如何能压制当地的豪强? 好了,你在旁边好好看看,朕选出来的答卷。 被朕选出来的,尤其是勾了其中几条的,就是朕比较心仪的答案,也算是最后给你的教导。 哦,对了。 好一段时间了,你想好没有,要做什么官?”李承乾最后问。 “臣想好了,臣要做县令,七品就行,地方就随便陛下安排!” 七品县令,就是最低等级的限定。 常规上来说,但凡是个县令,就没有低于七品的。 这意思就是,武媚娘想要主政一方,其他的就随便李承乾安排。 “七品县令啊,七品县令可不那么好当,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武媚娘是有野心的,想要去主政一点不奇怪。 “臣跟在陛下这里三年,别的不知道,但地方官是什么样子,陛下也经常分析给臣听,臣多少也有些了解。 有陛下这三年的教导,臣觉得,自己有能力,应对好地方上的问题。 哪怕去最穷最偏远的县,臣也愿意!” 武媚娘是真的觉得,在李承乾这里耳闻目染了三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有能力处理。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朕就看你的表现了! 到时候,你就跟这群考生一起,让吏部给你分配吧,朕不做任何干涉。” “谢陛下!” 三年一次科举,而官员年年都在升迁变化。 所以,就算目前没有县令的位置空缺,也是能够腾出来的。 之后的武举和工举,李承乾就没有太过用心了。 因为武举出来的,他们都会加入军队之中,做一个校尉之类的小官。 能不能做出成绩,那是拿命去拼的。 至于工举,工部特别的缺人,几乎到了会两手就要的程度,根本就不会被淘汰。 能不能做出成绩,就看他们自己了。 科举之后,李承乾就准备改朝廷的构架了。 朝廷的构架,不需要一次性从上到下改完,先改上层就行。 现在的朝廷构架,权力还是太过夹杂,有些时候会拖慢进度。 就好比三省制度,中书省负责把皇帝的命令写成诏书,叫定旨出命。 门下省负责审核诏书,有错字或者是意思有问题就打回去,让中书省重写,叫做涂归。 如果合格,就重新交给皇帝批准。 皇帝觉得ok,就会盖章发给尚书省,不ok又打回去。 尚书省负责让六部执行,并且监督成果。 这样一来,虽然限制了皇帝的权力,但也让构架变得臃肿了。 更何况,遇到他这种皇帝,根本就没办法限制。 可要是遇到昏庸的皇帝,又容易被架空。 尽管这个制度,保证了皇帝即便昏庸,朝廷也能够按部就班的运转,可架空皇权这一点,是任何强势皇帝都无法容忍的。 于是,又一次朝会上。 李承乾说:“众爱卿,从上古到如今,朝堂制度可谓在历朝历代都有变化。 为何而变,诸位可曾清楚?” 听到李承乾谈起制度,百官瞬间警觉起来。 心中稍微一琢磨,马上就想到,李承乾这是要动制度了。 这还真是不消停,什么都想动一遍。 可以一旦动制度,就意味着权力构架的改变。 这是所有官员,都不希望看到的。 哪怕是底层的官员,也同样不希望看到。 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制度,不知道对自己是否有利。 这种情况下,他们宁愿守着现有的制度。 因为在现有的制度之下,他们本身是既得利益者,无非是利益的多寡。 反正已经适应了目前的制度,在制度之下操作,迟早有占据更多利益的那天。 变了一个制度的话,可就很难说了。 因此,没有官员想制度改变。 第373章 军权,政权,财权,三权分立。立法权还给百姓 “诸位爱卿为何不说话,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不敢说,再或者不愿意说?” 李承乾声音冰冷,用力抓着龙椅的扶手道:“那,让朕来告诉你们! 从古至今,制度一直都在变革,就是因为制度必须适应时代。 就好像秦始皇时代的军功制,在有仗可打的时候,可以让秦始皇手下的兵力如狼似虎。 可到了六国一统,天下太平的时候。 究竟是秦始皇自己没注意到,还是既得利益者的阻力太大,导致了军功制这驾马车已经拉不回来,朕也不太清楚! 史书,终究是后来人书写的。 但不管如何,事实证明,无仗可打之后,利益分配就出了问题,于是秦朝亡了! 别说什么秦二世胡亥昏庸无道,朕很早以前就说过,皇帝不是你们在必要的时候,推出来背锅的存在。 就算胡亥昏庸无道,那也是他长于深宫之中,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被利益既得者蛊惑。 人从来不是生而知之,每一个孩子在成长之中,都被身边的人涂抹。 长成什么样,一是看先天继承什么样的基因,二就是看教导。 就以胡亥举例,哪怕他天生有凶残的基因,只要教育好了,最多是个喜欢虐杀的霸王,但绝不是他那种蠢货。 好了,话题扯远了! 话说回来,懂得了变法的本质和需求之后,该变法的时候就必须要变法。 而我大唐,如今已经到了该变法的时候了。 从古至今,历代皇帝很喜欢把自己的需求转嫁给大臣,大臣们也很喜欢让皇帝背锅,两者之间就看谁玩得过谁。 商鞅和白起就属于被皇帝玩坏了,胡亥就属于被大臣玩坏了。” 百官们嘴角抽搐,眼皮跳动。 李承乾这个皇帝说话,还是如此的直接了当又清醒。 真是让他们想找个空子插,都插不进去。 李承乾看得太清楚了,知道他们需要什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知道他们为了什么。 这就好像被扒光了,明明白白的摆在李承乾眼前,这还怎么玩儿? 魏征是感悟最深的那一个,他就被玩坏了。 这一次上朝,他都还带着黑眼圈。 也不知道是睡不着,还是被人打了闷棍。 但魏征也知道,自己这下真要千古留名了。 以后史书上会记载,就是他让女子主政一方的,洗都没得洗。 可他想要的名,不是这种名啊。 百官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等李承乾把话说完再谈。 要不然,一个理解错误,又搞得他们好像学识不够的样子。 “朕跟他们不一样,朕不需要哪个大臣来给朕背锅,朕以皇道大势,堂堂正正的去改一切! 往后的大唐,将要统治的是全世界。 这个世界,地方太大太大。 就算努力发展工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朝东海暮北冥。 朕作为皇帝来说,也没办法真正的处理好天下之事。 因为地方太远,事情太多! 朕现在日日夜夜,几乎已经在立政殿常住。 就算朕熬得住,难保后继之君熬得住。 一旦后继之君不作为,权力就会被渐渐架空,这不是几个忠心的大臣,能够控制得住的。 就好像你们没办法保证,家族代代出人才。 因此,朕要改制。 这既是适应历史的潮流,也是为了大唐的千秋万世。 诸位爱卿,可明了?” 魏征站出来,有气无力道:“陛下,您还是明言吧!” “好,那朕就大概先给你们说一说,咱们先讨论讨论。 毕竟事关全天下,朕也难保不会出错,有错朕就改。 前提是,你们必须用正当的理由说服朕,而不是仅仅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在那里反对或者赞成。 首先,朕准备把新的权力构架,分为军、政、财、三权,三权互相独立,类似于三省。 军权,主管军队一切事务。 政权,主管民生上的一切事物。 财权,主管一切资源的调配,如此清晰明了,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三权一说出来,非常的明了,百官心中都微微一动。 之前,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如果是不明白的,听都听不懂。 同时,只有尚书省是负责执行的,中书省和门下省,就好像是两个互相制衡的部门。 同时,尚书省看似属于执行部门,权力又不是特别大。 比如说,兵部看似武将大本营,实际上是主管后勤,压根就管不着兵。 再比如说,所有官员的审判,都得交给大理寺。 大理寺看似下属,偏偏有时候又相当于高位存在。 但这个高位存在,审核了案件之后又得交给刑部复审。 刑部在平时,只负责普通案件,还有就是律法的制定。 总而言之,权力之间互相夹杂,有时候上下难分。 互相制衡的同时,一旦各部之间互不对付,就容易形成长久的拖沓,执行很没有效率。 看起来是集权了,但偏偏又没有彻底集权。 每个部门,包括皇帝在内,有时候说话都不好使。 必须得达成利益分配之后,才能够真正做到政令通达,这就是三省六部制的根源局限。 就在百官各有所思的时候,李承乾又说:“在这三权之上,高高在上的是立法权!” 百官双眼瞬间睁大,都不由自主的想,这是个什么意思? 李承乾就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马上解释道:“立法权,朕并不会给一个权力部门,这一项权利,朕准备交给天下百姓,交给所有平民!” 百官顿时满脸不可思议,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朕知道,你们不能理解! 朕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大约就能明白了。 不管朕这个皇帝,还是你们百官,你们敢说,自己了解全天下吗? 比如说,此地只适合种麦,而不适合种栗。 但百官想当然,非要人家去种栗,这不是逼百姓绝食吗? 再比如说,有些山野民族或者部落,人家执行的是一妻多夫,并且人家已经习惯了几千年。 我大唐过去,非要让他们变成一夫多妾,人家能不反抗吗? 尊重,包容,才是我大唐天下之道。 因此,立法权必须要还给天下百姓!” 第374章 宪法,三权分立成 百官深深的皱着眉头,也若有所思。 虽然他们没有听说过什么一妻多夫,但不得不说,各地的风土人情,的确是很不一样。 在听一些趣闻八卦的时候,谁都听过一些。 “朕打算的是,用这个立法权,成立一个代表大会。 每十年,地方官员中,出一人参与代表大会。 每次的参与人,不能是同一个人。 紧跟着,就是各部的最高长官,还有皇帝。 然后,每个到来的地方官员,都有一次发言的机会,诉说自己管辖的地方问题。 包括风土人情,地域限制等等。 之后提出意见,说明提出这个意见的缘由。 这个意见,可以称之为律法初稿。 他们把这个律法初稿,提交给皇帝以及各部高官。 最后,皇帝以及各三权之下的相关职能部门,分别派人到地方进行微服私访,确认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事实究竟如何,回来之后进行最后的商讨。 商讨意见统一,由皇帝下发圣旨,确立最终律法条文,写入大唐律法之中,开始执行。 如果商讨意见不统一,皇帝拥有最终确定权和否定权以及选择权。 同时,代表也可以提出需要修改的现有律法,毕竟律法也需要适应时代的变化。 前半程提出问题,准备立法。 后半程提出需要修改的律法,然后全体投票决定。 这个投票是匿名的,只要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同意,即刻修改生效。 这就是朕所谓的立法权!” 百官闻言,终于明白了这立法权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影响也不大,权力终究在朝堂之上。 如果各地的地方官,每十年都能主动来朝诉说问题,反而能够更加的集权,免得地方欺上瞒下,造成天高皇帝远的现象。 “对了,如果哪个地方没有提交问题,也需要各部去实地调查,确认属实才行。 若是各部微服私访发现问题,偏偏这个代表没有发现,那就彻查当地,是否出现了官官相护的情况。 一旦确认出现,必将按律查处。”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个立法权,瞬间得到了百官的赞同。 权力实际上没有流失,反而是更加集中,更何况事情也变少了。 由地方官自己来提出问题,最后就是核查一下,总比自己千头万绪要好。 这一波,大家都赞同。 皇帝有决定权和否定权,这个是没有疑问的。 反正强势的皇帝,本来就是一言堂。 “既然如此,朕就再提出一个概念,叫做宪法! 宪法,视为最高法,一切根本法。 比如说,军权掌管的权利和义务,皇帝的权利和义务。 每次各地派出的代表,不能是同一人等。 这些最根本的法,都将放在宪法之中。 宪法,属于不可修改法,只可添加或者删减而不能修改。 添加和删减,必须经过代表大会各部门提出,各大代表匿名投票。 有超过八成的代表赞同或者反对,才能够生效! 哪怕是皇帝,如果有八成的代表都认为,不应该再存在了,那皇帝也得成为过去!” 这就是权力的制衡,如果皇帝确实失了民心,有八成的代表都同意,让皇帝成为过去,那就成为过去吧。 同时,八成这个数字,也代表了一种极限。 想要达成这个数字,就必须要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这绝不是靠给几个钱或者拉拢,能够做到的。 百官双眼瞪大,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这个皇帝居然会限制皇帝,甚至还说出如果八成的人同意,就连皇帝都得成为过去。 虽然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除非当代皇帝真的昏到无与伦比,得罪了绝大多数人。 可有这个限制在,那就真的有可能在某一天,让皇帝成为过去。 这是皇帝该干的吗? 李承乾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诸位爱卿,你们莫不是以为,朕是疯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大笑几声,然后解释道:“皇权,终究来自于百姓。 若是有八成的百姓都不满,或者八成的官员都不满,那这个皇帝,真的还有权吗? 还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强行存在的话,只怕又是新一轮的百姓揭竿而起。 更何况,万事万物不可能永恒不变。 朕从来不搞天人感应那一套,朕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子。 朕认为,百姓需要皇帝,皇帝才能存在。 皇帝,是这天下资源的最高分配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本利益,这是无法用利益来收买的。 如果真的有八成的人都反对皇帝,那这个皇帝实在也太过失败,活该被终结。 就好比你们这些百官,你们也需要皇帝。 若是没有朕这个皇帝,你们之间不就得出现乱战吗? 到最后,不也得推举出一个皇帝吗?” 百官哑然,百官无语,感觉要长脑子了。 原来根本上,是这么一回事。 仔细想想,好像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最强的既得利益者,共同给推上去的,这没有半点毛病。 “往日里,三省六部的制度,的确还符合时代的需求,也相互制衡。 可是,一旦出现利益不均,或者侵犯某方利益。 就会导致效率拖沓,甚至阳奉阴违的情况。 如此效率,还如何能够让大唐开疆扩土? 因此,朕这个三权分立,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军权,政权,财权,这三大权力分开。 百官仔细思索,其中隐藏的陷阱和好处。 首先,这三大权力分开,三者相互制衡,这是肯定的。 军队管不着地方,地方也管不到军队,想要插手又得有钱。 三者之间,互相分开又互相合作,谁都侵犯不到谁的权利。 如果敢侵犯,那就有最高的宪法做主。 而这个宪法,又不受私人掌控。 大家都觉得你该有什么权利,就有什么权利。 似乎,真就挺好的。 不像以前,行使自己的权利都要别人配合。 自己的地盘,还不能由自己全权做主。 这算起来,好像还赚大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三权分立,再次被赞同了。 第375章 朕言尽于此,今日暂且退朝吧 三权分立被赞同,李承乾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么,诸位爱卿且听好! 这军权,政权,还有财权,三权之下分设各部,类似于现在的各部,都是真正实行的职能部门。 不一样的是,各部的职责完全不同,也互不干涉。 比如说,军权有兵部,后勤保障部,军情部,这三部看名字就知道。 再比如说政权,有吏部,刑部,外交部等,全都是字面意思。 再来看财权,有商业部,税务部,统计部等。 总之,需要什么部,设置什么部,只要是分手,自己手下的,再拿出完整的计划,汇报皇帝之后,就可以设置这些部,并不局限于只是三部。 举例,比如说政权,还包括教育部,包括民生保障部等。 总之,在这三权之下,只要是分属这三权管理,都可以在奏请之后,分设各部。 诸位爱卿,可曾明白?” 分权,这是明明白白的分权,一听大家就明白。 这下,百官全都皱起了眉头。 “陛下,那我刑部呢?”刘德威召集道。 “对对对,还有工部呢?”唐俭也着急道。 “刑部独立出来,成为司法部! 所谓司法部,就是专司一切断案,除了士卒犯案,包括官员犯案,都归司法部管理。 在各地成立司法局,一般案件各地司法局审理,重罪案件司法局审理之后要提交司法部,由司法部复核审理。 在地方上,同样是三权分立。 诸如县令这样的职务,是属于政权。 各地驻军,归军部直接统领,是属于军权,地方政权不得干涉。 至于财权,同样可以各地成立商业局等。 总之,部级以下就是局。 同时,朕还准备重新划分地域。 以江河、山脉、或者气候为界,重新划分十道各州府。 最低级的是村,只要有个十户人居住的地方,就可以称之为村。 以上是乡,也就是曾经的里。 再往上是县和市,主要看当地的人口和繁荣程度。 偏远人少的地域就是县,地方大人口多比较繁荣的就是市。 县可以升级为市,市可以升级为省,三省那个省。 省就相当于以前的道,但没有以前的道那么大。 省就是地方的最高长官,以省成立各种总局,来统治地方。 再往上就是中央,也或者叫京都,也或者说是朝堂。 总而言之,就是细分职责。 局以下叫处,比方各种地方的办事处。 至于工部,同样独立出来,改为格物部。 可以成立发明,格物等各种局。 在这个部之外,还会有直属于皇帝统领的监察院,以监察天下不法之事,类似于以前的钦差。 只要有所耳闻各地不平,都可以去调查,也就是以前的御史台升格。” 百官感觉牙疼,脑袋也疼。 李承乾这一通说下来,核心就一点——分权也集权! 权力职责细分,到时候是哪个部门的事,就是哪个部门的事,谁都别想推。 把十道小化,让各个地方统治都变得更细碎。 三权分立之下,权力职责细分的同时,也让各部不容易勾结,相互制衡的同时,权利又不互相交杂。 同样也集权,因为这样细化下去,到最后一切都是朝堂做主。 地方官员,别想再翻起任何风浪。 比如以前的县令,相当于统管一个县的一切。 现在的县令,只是管民生政务方面,手中连一个兵都不会有。 以前的军队,在地方上那是横行霸道,有兵有将就有道理。 可现在,地方管不到,自然也就不谈养的事,全靠国家拨款。 如此一来,军队也独立出来了,除了军部,谁都别想管。 至于各种财权方面的部门,就只管钱,其他啥都管不了,也别想用钱来控制什么。 “就说这么多吧,具体的细则,朕会专门拿出来给各位爱卿都发一本,到时候每次朝会都可以讨论添加或者删减。 另外,一些朕暂且没有想到的,到时候再一一补全。 朕知道,一个新的制度,想要诞生并接管天下,并没有那么容易,需要各种磨合。 因此,朕没打算说干就干。 但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够好好配合。 朕知晓,诸位爱卿都不想放下手上的权利,朕自己也是一样的。 谁都不是圣人,朕也不会用圣人的境界去要求你们。 朕只有一语相告,诸位爱卿且听之。 只有百姓安康,诸位的后代才能够传承下去。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想来年纪大的爱卿都有感悟! 若诸位爱卿只想着,不管自家后代有没有出息,都让他们上位。 那朕只能说,你们的目光太短浅。 你们和那些,只想下一顿吃什么的百姓,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谁不想千秋万代,朕也想大唐千秋万代。 因此,朕绝不允许一些庸碌之辈,靠着人脉关系,强行塞入朝堂上来! 你们这一代都有开国之功,即便自己出生富贵,皆都知民间疾苦。 但是你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 三五代之后,你们的那些后代,还能懂民间疾苦吗? 只怕就和某位一样,说出何不食肉糜之言,也不觉得自己可笑。 若是整个朝堂上,都是那样的人,大唐焉能不灭? 大唐若灭,你们后代有些能够在新的王朝站稳脚跟。 但是朕敢说,绝大多数会随着大唐覆灭化作飞灰。 难道说,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你们更该关注的是,如何教育好自己的下一代,如何给自家立下家训。 只有家族人才辈出,大唐处处需要尔等,这才是尔等真正的立身之道! 若真无才可出,最后家族败落,成为寒门,甚至成为平民百姓。 最起码,大唐还在,那就各自安康。 传承下去,终有再起势那天。 就算为了尔等各自传承,也不该阻挡大唐的步伐,不能让大唐再陷入王朝的覆灭循环。 世界那么大,诸位爱卿会越来越繁忙,手上权力太多是管不过来的。 朕言尽于此,今日暂且退朝吧!” 第376章 时年七月,清扫民间 想要更改一个制度,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只是阻力有问题,还必须得把全天下方方面面,最好的考虑到。 就算不管旁枝末节,需要的时候再完善。 更何况,一旦动起来,那就牵连甚广,算得上整个国家天翻地覆。 李承乾在朝堂上说的那些,是给他们打个招呼。 现在人严重不足,人才更加不足。 想要细化成那种制度,还需要时间去酝酿。 之所以这么早说出来,李承乾就是逼迫他们,把自家的那些二代三代们,全部好好教育出来。 只有足够多的二代三代,顶过了这一波之后,大唐才能够全面更改制度。 只要有他在,他并不怕那些二代三代太多,导致最后尾大不掉,要的不过是度过最近的一二十年。 扫盲教育已经渐渐铺开,再过两年,完全可以实行义务教育。 以前不敢施行,是因为大唐的钱不足。 可是现在,大唐的钱太多了,属于发不出去那种。 究其根本,就是人太少了,需求也太少了。 他必须要把内需扩大化,才能够让钱变成钱,让百姓真正从底子上富裕起来,才能够实现义务教育。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要让现在的百姓,懂得读书的重要。 他们如果愿意学,会了基础的文字识别,会了基础的算术。 不管是帮人写信也好,再或者去一些小家小户,商户之类的地方做账房先生也好,自然会比土里刨食要赚钱。 等他们有了读书很重要,甚至读书天下第一的思想后,推行义务教育就会变得很顺利。 反过来,若是他们没有这种思想,同时还在吃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 就算他们知道读书很重要,由于没有那个钱去支撑,缺了一个劳动力就活不下去。 那就算家里有孩子,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孩子去读书。 因为生存的需求,是大过其他一切的。 接下来,李承乾的动作频频。 虽然没再提及制度变革的事情,但却一直关注着大唐百姓的生活。 今年是乾元第四年了,按照第一个五年计划,明年是最后一年。 必须要让大唐的百姓,哪怕是再怎么偏远,也至少能够吃得起一口饭。 这个工作,是重中之重。 为此,李承乾只在长安城中,留下了一万不死军团。 剩下的不死军团的人,全部派出去巡视天下。 他们的智能程度不高,判断力不足,但基础的认知,李承乾是可以赋予的。 地方上,官员不管多么狡猾。 李承乾的评价标准就两样,那就是民心和民生。 他的不死军团之人,会直接找百姓随机询问,也会查看当地的土地有没有荒废。 或者遭遇一些灾害之后,有没有官府救济。 百姓的日子,有没有比以前过得更好。 从这些方面,去评价一片地方。 如果收到异常提示,李承乾就会亲自过问,判定确实是有问题,就会一批批的在朝堂上说出来,从上往下办下去。 在这种无形高压之下,百官头都大了,身体也紧绷了,根本就没心思乱想,天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 他们不知道,下一次朝会会不会出现自己的事情,会不会有事情牵连到自己。 虽然即便牵连到了,李承乾也只是稍微敲打,并不会对他们如何。 可这一笔笔的债,都是需要自己功勋去还的。 若是债多了,可能一辈子就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再或者某个时候被一撸到底,那这一辈子就白活了。 在这种高压之下,大大小小的京官们,私下里三两个相聚,相互聚集诉苦着。 这个说自己因为什么什么事情被连累,被皇帝狠狠的记了一笔。 那个说自家本家的某个侄子,就因为打死了一个贱民,结果被李承乾的不死军团给杀了。 另一个又说,只不过是因为踩踏了几株庄稼,导致谁谁谁被强制不得科举。 诉苦也好,愤慨也好,不满也罢。 可在李承乾的强势之下,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因为没办法了,真的再也也没有办法了。 大大小小的家族,人人都自危。 谁都看得出来,李承乾就是在等他们冒出来。 一旦他们敢冒出来,别的先不说,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收了他们的土地房产,甚至一切来钱之道。 如果没有了那些东西,家族还如何传承下去? 造反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想了,根本就毫无希望。 若想要家族子弟进入仕途,和往后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竞争,他们就不能犯错。 一旦犯错,可就是另类的永世不得超生。 惶惶大势已经形成,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被扫入历史的尘埃。 稍微聪明点的,就算是本身看不到,也能在打听之中明白过。 至于那些还不聪明的,那就注定找死。 君不见,凡是被清扫出来的,那些在地方上执行欺男霸女老一套的。 全部都是该罢官免职就罢官免职,该砍头就砍头。 至于缺的人,这一次科举出来的,比以往要多太多了,李承乾明显是早有准备。 直接把他们分下去做副手,原本的副手又调到别的地方,直接升官主政一方。 如此一来,尽管还是有些紧缺,但在没有改制的情况下,缺口也不是那么大,最起码能够维持正常的运转。 再加上李承乾有意交叉调换,可谓是把地方上的原本势力,全部打得一团糟。 就算再怎么不满,有心人也插不上手了。 与之相反,民间百姓反而是拍手称快,让李承乾狠狠的收拢了一波民心。 再加上日子的确是越过越好了,这也让李承乾的皇位越来越稳固。 时间来到七月份,第一座身处渭河边的真正火力发电站,终于竣工落成。 而由于有了从佛教抄来的各种铜,还有南方源源不断运来的橡胶,第一根从电站拉出来的主线,早已经布满皇宫重要区域,皇城各部门也差不多已经覆盖完毕。 就等着这座真正的电站投入使用,作为一个榜样,让整个长安的夜里,再也没有黑暗。 第377章 千古未有——官农制度 又是一次大朝会开始了,这一次算是这段时间来的总结。 经过这一趟民间的整治行动,李承乾突然发现,问题真的非常严重。 不是说哪里有恶霸的问题,这是永远都杜绝不了的。 核心是‘何不食肉糜’的问题。 日常事务汇报完毕之后,李承乾说:“诸位爱卿,最近几个月朕在做什么,相信你们也清楚。 朕没有听到你们反对的声音,甚至没有听到御史台的风闻奏事。 原因是什么,朕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朕派鬼神军团的人巡查天下,没有给你们打招呼,就是突然间心血来潮。 做了什么事情,相信你们多多少少都清楚。 某些实在做得太过分的,已经被朕砍头了。 他们或许是你们家的谁谁谁,朕懒得去深入的查。 这次巡查,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听到李承乾说到这里,百官心中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确实还有那么一批,和他们关系比较近,甚至就是他们三代以内血亲的人,躲过了这次李承乾不打招呼的巡查。 如果李承乾继续这么干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查到他们头上去。 李承乾自己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甚至心里非常清楚。 鬼神军团的人,本身的局限性非常大,他们没有人的自主性和逻辑性。 一旦没有被他们撞到,那就能够轻易躲过去。 李承乾清楚,水至清则无鱼。 贪官恶官就跟百姓一样,属于收割一茬又有一茬,人心也不是一成不变。 就算现在是清官的,未来也不一定不会变成贪官。 做一次,不过是让他们收敛一点,好好执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虽然说,此次巡查天下到此为止! 但,朕发现,暴露了很大的问题。 地方上,为什么就杜绝不了一些龌龊的事情? 为什么人只要占据相对的高位,就总是要欺压低位的存在? 为什么有些读书的时候,说要为民请命的书生,一旦为官之后,却变得那么快? 为何人总是不看后路,只想着眼前的利益? 是目光短视,还是大环境如此? 朕思来想去,发现是大环境如此! 你不拿,我怎么好意思拿? 我不拿,我的上官怎么拿? 我不欺负人,我怎么显示出我有权有势? 你不欺负人,你怎么跟我玩? 诸位爱卿,你们说是不是啊?” 百官顿时头皮一麻,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怎么,不敢说,不会说,还是不能说?” 李承乾怒气勃发,皇帝的威势散发出去,无形有质的威势,压得百官心中沉甸甸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朕当监国的时候,曾经写出来的。 四年了,难道还没有传遍天下吗? 朕真的不该对你们有什么期待! 让你们一群有权有钱有地的人,明白一群没钱没钱没地的人,到底该怎么活! 你们真的清楚吗? 就凭你们坐在府衙里面想吗? 朕决定,从明年开始,成立一个新的制度。 这个制度,朕定名为官农制。 百官的官,农民的农,制度的制! 从明年春耕开始,朕划出一片长安周边的薄地甚至荒地。 这片薄地,按照百官每人三亩地来算。 这三亩地,归百官自己负责。 从春耕播种开始,每年换着种,而且必须是自己手动种植。 比如说,今年种水稻,明年种麦,后年种豆等。 这三亩地,百官必须亲自侍弄。 当然,朕也不厚此薄彼,朕自己同样有三亩地。 这三亩地,一年下来的收成,都归各自所有。 由当代皇帝,带领百官亲自种地,体会民间疾苦!” 从周朝以来,历朝历代其实皇帝都会种地。 不过那个种地,不说也罢。 就拿唐代来说,先是在先农坛举行亲耕礼,祭祀先农后,皇帝执耒耜三推三反(即三次推犁),随后三公九卿依次耕作,级别越低者耕作次数越多(如卿大夫需耕九推)。 这种作为,更多的是一种礼仪,甚至都不会每年举行一次。 只会在必要的时候,进行一个政治性的宣传,根本算不得什么亲自种地。 朝堂上,百官全都骚动起来。 “陛下,不可!” “陛下,我等年岁已高,实在无力种地……” “陛下,臣从来没有种过地,只怕有负重托啊!” “……” 李承乾任由他们闹腾,只是他属于帝王的威势,却越来越沉重。 百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都感觉胸口沉甸甸的,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皇位上坐着的李承乾,似乎化身为了猛兽,随时都会扑过来。 “从来没有种过地,那就不能够学吗? 年岁已高无力种地,没问题。 有儿子的把儿子拉来种,没有儿子的把女儿拉来种。 只有一种官员可以不用种地,哪就是已经绝户,且自己年岁已高! 哪位爱卿属于这种情况,给朕报来,朕给你免了。 那民间百姓老了,他们就不用种地了吗? 但凡肚子饿了,他们跪着爬着,也得去种。” 李承乾要他们种地,希望大家都不要忘本。 真有那种老了的,反正也没几年可活,正好让他们把儿女甚至孙子辈的拉来。 为大唐的下一代,奠基! 李承乾这话一出,百官后背升起冷汗。 他们明白了,李承乾这是玩真的,而且不允许他们任何人拒绝。 “既然是种地,你们可以跟老农请教,也可以自作主张,更可以不管不顾。 但朕先说明,每块地每一种作物,都有一个最低标准产量。 既然是最低标准产量,朕不会太过于苛刻。 达不到这个最低标准产量,无论你是谁,罢官免职! 除非,遇到天灾等不可抗力因素。 否则,在这个标准产量之上,每年最后十名正职降为副职,副值降为下一级。 与之相反,前十名升职,但只升职一次,降职的每年都降,直到退出朝堂。 连续三次,也就是连续三年,若都获得最后十名,除非是不可抗力因素,否则罢官免职。 相反,连续三年获得前十名者,可以免除耕地五年! 当场计算,当场称重,杜绝一切舞弊。 皇帝若连续三年获得最后十名,则下达一份罪己诏!” 第378章 第一火力电站建成,长安准备‘亮灯\\’! 百官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先不说升职降职,居然跟这个挂钩。 就说皇帝下罪己诏,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起来好像对皇帝的惩罚不重,但是每下一次罪己诏,都是对皇帝威信的巨大打击。 皇帝要想有权有势,最大的来源就是威信。 不管是对各种权力的掌控,还是对民心的掌控,这些都是威信的来源。 李承乾这一招是真的狠,狠到连自己都坑。 偏偏就因为狠到连自己都坑,瞬间让百官无话可说。 皇帝对自己的处罚都如此之重,你百官凭什么反对? 自古以来,不管在礼教上,还是整个三观上,农业都是重中之重。 否则,哪里来亲耕礼? 这件事情,原则上来说,不管在礼教上,还是在三观上,都让人无话可说。 刚刚百官找的推脱理由,全都是自身的原因。 没有人敢说,某某先贤说过,百官不该种地。 当然,古老的先贤,任何人都没有说过,百官不该种地。 “这官农制,谁赞成,谁反对?”李承乾问。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想反对,可完全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皇帝把自己都加进来比拼,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干? 年龄大不是事儿,让自己儿子或者孙子来。 没种过地不是事儿,好好请教老农。 无论你有万千理由,全都在皇帝上场之后,变成了无理可讲。 这是阳谋,不干也得干,就这么简单。 何不食肉糜,看似一场千古笑话,实际却是千古真理。 只要短短几十年,人就能忘记一切苦难,变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这是在后世那个盛世,实实在在验证出来的。 比方说,一群八十岁的人,研究一群六十岁的人该不该退休的问题。 一群百万月收入的人,研究一群一万月收入的人,收入是不是来历不明的问题。 一群坐在办公室的人,指导农民该怎么种地的问题。 甚至还出现了某专家,抨击古人写的锄禾日当午不符合实际。 然而,真正靠着锄头种地的农民就明白,锄禾日当午就是写实的。 有些时候,为了把某块地干完,就算日当午又如何? 特别是在抢收的时候,别说什么日当午了,哪怕是天上下刀子,该干还是得干。 简直是莫名其妙,沐猴而冠。 若是不想大唐变成那个样子,就必须要趁着他在位的时候,立下一道规矩。 就算不知道这道规矩能维持多久,最起码有这种规矩的存在,某些人自然会良心发现,某些人要飘起来也飘不了太高,终究会稍微务实一些。 李承乾语重心长道:“诸位爱卿,朕真心希望,何不食肉糜,只存在于史书之上,而不是存在于百官身上! 若要不说出何不食肉糜之言,没有实际的体验,怎么可能做得到? 尔等只是耕作三亩地,还停留在口头上就要死要活,可普通百姓呢? 随随便便,一人就要耕作十亩地以上,比你们会辛苦好几倍,甚至十倍! 若是尔等,连三亩地都耕种不下来。 凭什么要求百姓耕种十亩地,甚至更多?” 还有点良心的百官闻言,心中顿时出现了愧疚情绪。 当然还有更多的,心中是不屑和愤慨。 总觉得李承乾这个皇帝,正是够正的,就是正到发邪。 别家的皇帝,最多是把天下百姓放在口头上,跟他们一样,私心里都认为是一群贱民。 只有李承乾这个皇帝,处处跟他们作对,处处真正把贱民放在心上。 这简直是千古奇闻,前所未见的。 百官从来不认为,百姓是能够造反的存在,哪怕历朝历代过来也一样。 他们心中都清楚,真正造反的从来不是百姓,百姓根本就没人能起势打出名号。 少数的真正百姓造反,当地的官府就能轻松剿灭。 就如同李承乾当初在河南道回长安的路上,跟魏征他们说的一样。 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百姓活不下去造反。 因为真正到了那种程度,就算是百姓想造反,还没走出十里地就饿死了。 从来都是野心家,有钱有粮的,裹挟着百姓,把百姓当做刀兵使用。 因此,自古所有上位者都看不起百姓,原因就在这里。 真正的百姓,从来就不掌握造反的基础,谈什么造反? 哪怕是后面某个朱屠夫,他也是借助一个势力女婿的身份,先掌权,才真正造反的。 他还是百姓和大头兵那会儿,只配被裹挟着当做刀兵,运气不好就会死在战场上。 “好了,朕来说点好消息! 存在于渭河边上,那座新修的火力发电站,最近已经完工了。 确切来说,现在已经开始发电,只不过还在储备电力,目前并没有真正输送电力出来。 但从今晚开始,第一次输送电力就开始了。 根据估算,满足目前长安的日常用电,应该问题不大。 今天晚上,开始试验电力的传输。 若是一切没有问题,今晚皇城和宫城,将通宵灯火通明。 若是一切无误,那么接下来,就是给全长安传输电力。 无论是各位大臣的府邸,还是平民百姓,再或者是商户,都可以请求安装电灯。” “轰……” 百官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哄闹了起来,这电力他们可是期待已久了。 因为他们都见过,用那个什么电瓶,试验性传输电力,让灯泡亮起来的过程。 那个灯,比蜡烛明亮太多了。 那是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关掉光明。 “诸位爱卿且安静,朕话还没有说完! 诸位也知道,这电线里面都是铜,铜也就是钱。 因此,这个费用是非常昂贵的。 暂且来说,除了大家大户,或者一些大的商人,百姓可能还用不上。 这个电力未来铺开全国甚至全世界,工程量非常大。 因此,朕决定成立一个单独的部门来管理。 这个部门,就叫做国家电网,属于部级单位,并且是独立的! 国家电网,下设多个部门,负责铺设一切电力设施,以及收取电费,就好比大家买蜡烛要花钱。” 一听说要花钱,而且电线还是钱做的,百官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花销只怕…… 第379章 电力部长,竞争制度的开端 李承乾微笑道:“爱卿们可以放心,关于拉电线的钱,只要是在住宅外的,就是属于未来的国家电网负责,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百姓都是一样。 你们要负责的花销,是属于住宅内部的。 反正电线会有一个定价,是按尺来算的,不同大小的电线价格也不同。 至于电线大小的区别,到时候你们可以问国家电网的人,他们会给你们说清楚。 反正就是自由选择,朝廷概不干涉。 电是会消耗的,相当于是煤炭转化的。 因此,有一个相关的计量的东西,就好像尺子一样。 这个东西,称之为电表,电的消耗按度来计算。 比如说使用了一度电,朕的定价是一百文。 电灯诸位爱卿都见过了,一个灯泡十二个时辰常亮,大概就是一度电多一点点。” 百官心中一算,这价格不贵! 因为现在的蜡烛,高端点的甚至能达到五百文一根。 就算是最一般的,也要两三百文一根。 一根蜡烛绝不可能长亮十二个时辰,能亮一半的时间就不错了。 更何况,蜡烛才多大的光芒,电灯多大的光芒?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除了前期要投一笔巨资,之后还是挺划算的。 蜡烛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奢侈品,小一点的官员都不敢乱点。 就算到了明清时期,一根蜡烛也要一百文以上。 这个价格,百官都起了心思,恨不得马上给家里搞上。 但这个价格,也意味着百姓根本用不上,也不敢用。 这些,李承乾都知道。 任何东西的推广,都是一步步来的。 先把百官和世家大族的钱收一笔,用来投入到电网上,再加上各地重新建立电站,就近拉线,成本就会降低很多。 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等有了电,工业基础上去之后,就可以修真正的大型发电站,实现像后世一样了。 反正现在用电的东西,也就电灯。 哪怕现在的电灯跟节能没什么关系,消耗也没有特别大。 “好了,诸位爱卿且回神! 这国家电网,既然是一个新成立的部级部门,诸位爱卿觉得该由谁来负责? 只要你们说出的理由让朕信服,无论是谁都可以。 朕这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只要领头的人选出来,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来。” 国家电网,这一听就高大上,还是所谓的部级部门。 按照他们的理解,就跟现在六部一样。 只不过,往后的部会比较多而已。 这已经是顶天的大佬,何况还是主管电网。 他们再怎么无知也知道,以后这个电肯定会普及天下,那也是妥妥的实权部门。 一时间,百官心中各有计较。 前排大佬倒是想争,又不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承乾要分权的。 还想要多部门一把抓,他是肯定不会给机会的,说不定还会被记一笔。 一时间,整个朝堂静悄悄的。 自认为有资格的都想争,可又不想第一个说话。 过了几秒之后,李承乾说:“朕的意思是,这个人不能年纪太大。 因为电力的知识,谁都要重新学习。 年纪太大,想要学习新的东西,就太慢太难了。 因此,不得超过四十岁。 整个国家电网的人,都不能超过这个岁数,越年轻越好。” 不得超过四十岁这个规定,瞬间让整个朝堂‘减员’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双眼放光。 年纪大的百官们,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又不能说什么。 面对电这个新的东西,他们心里也没有把握。 强行去争取,就算李承乾同意了。 如果出了差错,那下半辈子就完了。 “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爱卿,毛遂自荐啊?”李承乾问道。 “臣着作郎……” “臣秘书丞……” “臣太常丞……” “……” 一时间,站在最后面的五品官们,简直像要疯了一样。 从古至今,都很少有人年轻的时候走上特高的位置,除非有背景后台。 所以,站在朝堂上的,大多数年龄都过了四十岁。 原本倒是有很多没过四十岁,就已经高高在上,但那是由于开国等功勋导致,才能够做到年轻就身居高位。 到了现在,这些人都老了,反正都超过四十岁了。 没有超过四十岁的,基本都只是一些五品官,甚至是从五品。 这是大势所趋,是没有办法的。 在和平年代想要积累功勋,比乱世的时候要难太多了。 “所有没超过四十岁的官员,有想竞争这个位置的,下朝之后写一封关于电力的奏疏,发挥你们一切想象力,但也必须要符合实际。 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去了解关于电力的一切,十天之内承上来。 到时候,朕再进行定夺! 能者上,庸者下,一直都是朕的执政理念,跟年龄没有任何关系。 特事特办,若是你们中真有人写的很好,也符合实际,那朕不介意给你们破格提拔!” 这话一出,符合条件的大臣们,顿时心中就琢磨开。 要知道,六部尚书可是正三品,这可是连续跳了好几级。 这几级,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跳不上去。 十天时间,去了解关于电力的一切,只要写得好就能破格提拔,谁还能不心动? 上位的大臣们无言,谁让他们超过年龄了呢? 电力这个新东西,又不敢强硬的争取。 一旦强硬的争取,拿到手了之后就做不好,只怕就要晚节不保,甚至人头落地。 相对而言,只能是舍弃了。 “今晚,宫城和皇城都会亮灯,诸位有兴趣都可以看看。 国家电网这个部门,正职就定名为部长,称之为电力部长,往后的新部门都是如此。 其他配置,也按照各部的标准来。 往后有需要,在进行各种增减。 好了,这次朝会,就暂且说这一件事吧,退朝!” “退朝!” 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应喝了一声。 武媚娘已经放出去当官了,她是新的殿廷通奏,是李承乾去选的。 原本应该是选小太监的,就和李世民当初选择张阿难一样。 但李承乾不习惯,因此选了一个外表看得过去,在掖庭宫做事的罪臣之女。 此女年纪已经二十有二,十二岁就已经进入掖庭宫,读书认字等都没问题,否则还干不了这活。 目前对方干了差不多两个月了,还算规规矩矩,打个下手没问题。 李承乾也没有想过,随便一个饱经磋磨的罪臣之女,都像武媚娘那么有野心和能力。 第380章 楚慕希细数李承乾在衣食住行方面的成就 七月份的长安,炎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还好最近几年都风调雨顺,一些局部的干旱或者洪涝,当地官府就能解决。 至于地震,只能从一些奏疏上看到,属于基本没有危害的小地震。 因为这个时代的房屋,要么是低矮的石头泥巴,要么就是木头做成。 正常情况下,垮了也就垮了,重新兑水糊上就行,除非就那么巧,否则伤不了人。 正因为风调雨顺,李承乾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发展民生。 天色渐暗,李承乾负手站在屋檐之下,身上穿的是偏向后世的长衣长裤。 经过官服的改造和最近几个月的过渡,长安城已经开始流行仿照官服,弄出的新一代衣服。 明眼人都看得到,这样穿着更加方便。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反对,比如一些读书人就是最喜欢反对的。 他们骨子里,总是喜欢遵循孔孟之道,遵循一些古礼。 只不过这种声音,也只能在民间流传。 毕竟官服本身,就是属于这一类被批判的存在。 李承乾有听到一些风声,但他没有理会。 理越辩越明,什么好什么坏,百姓自己会选择。 不说别的,做这种短装的衣服,布料都要少用很多,非常受一些家资不充裕,但又有几分底蕴的寒门欢迎。 他们既要维持体面,又要顾及着家资,这样的衣服正好。 纺织业本身,也因为蒸汽机的慢慢普及,开始蓬勃发展。 除了一些奢侈品级别的布料,只能用人工慢慢来,普通布料已经开始降价了。 暂且来说,还是没有短袖短裤的外套卖。 那一类的存在,都是穿在里边,以及在家里穿的,不可能穿着上街。 大唐的初期哪怕再开放,那种穿出去,别人只怕是认为没穿衣服。 “陛下,你在想什么?”楚慕希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承乾回过神来,都没有扭头看一眼,回应道:“小荷,你说现在民间的百姓,生活究竟如何了?” 楚慕希手里只有三千护卫队,又能看到多少呢? 再者说,无非就是属性不同,跟真人同样没法比。 他们没有真人的理解能力,也没有真人的逻辑能力。 所以,全都只能是听人说。 听到一些关键字的字眼,就会汇报。 但在平时,楚慕希也并不能像李承乾那样,开上帝视角。 李承乾自己没事的时候,同样没法开上帝视角。 毕竟单独的一两个鬼神军,他们能够撞到各种事情的几率很有限,同样触发不了警报反馈。 “陛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才登基不到四年,不管对内还是对外,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尤其是针对百姓的生活,不管吃穿住行方面,可谓面面俱到了。”楚慕希感言道。 “呵呵,少拍马屁,我只恨时间不够用啊!” 就算商城里能买到所有类别的散乱资料,也就只有各方面的根基需要奖励。 可要在短短几十年之间,从封建王朝,追逐到后世那种程度,依然是天方夜谭。 真正的高端人才,第一批要成长起来,至少也还需要三四十年。 当然,李承乾心中的高端人才,是那种既掌握了基础,又掌握了高等技术的人才。 不是现在或者最近几批,实际操作经验多过理论知识的。 虽然实际操作经验更重要,可要想形成一个完整的,从低到高的文明,那种真正的高端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来吃个李子……”楚慕希扬了扬手上的托盘。 李子这种本土的水果,除了特别冷的地方,都适宜生长,只不过成熟的时间不一样。 早在西汉的时候,就已经栽培出十多个品种了,算是一种常见的水果。 就在长安本地,都有好几个品种的。 不存在因为是封建王朝,就各种品相和味道都不好。 李承乾随手拿过一颗,明显经过精挑细选的,不紧不慢的品尝起来。 见李承乾开始吃起来,楚慕希又说:“臣妾可不是在拍马屁,在衣上,陛下简化衣着,又改造织布机械,现在长安城的布料屡屡降低价格。 即便是穷苦人家,多少也能买得起一两件好衣服了。 在住的方面,陛下拿出的水泥,代替了泥土或者灰土,偏偏造价还极其便宜。 虽然穷苦人家还不太用得起,但手里多少有点钱的平民百姓,已经能够勉强用得起了。 食物的方面,陛下大量发展商业,又让人统计全国各地特产,并指导制作干货来运送全天下。 同时,听说还从天竺弄来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种子,大大的丰富了百姓的餐桌。 同时,粮价极其平稳,甚至还略有降低,以次充好的现象,得到了很好的遏制。 生活的必需品盐和糖,也有了极大的发展。 尤其是蔗糖还有菜糖的出现,不只是上层贵族能够享用,就连手里稍微有点钱的百姓也能享用。 最后在行的方面,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出现,虽然比较昂贵,但却不像马匹或者驴子以及牛那样需要草料,可谓是一次投入终身受用。 更是大力支持道路的建设,要不是陛下您下令,长安城内保持原貌,只怕都已经换成水泥路了。 不管在哪个角度来说,行这方面都无话可言。 因此,单从保障民生来说,您用了四年的时间,比历史上的那些朝代,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还要做得好。 更不要说,你还大力支持格物,又发明了电力,未来的大唐如何,臣妾都不敢想象。 毫无疑问,必将会超越历朝历代,甚至超越不知凡几。 即便在史书之上,您也必将是千古以来第一帝。 更何况,您还打破了传统,给万千平民开智,说不定未来会人人都读书。 再来说让女子当官,绝对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 楚慕希越说越激动,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的。 不管是站在一个皇后的角度,还是站在大唐百姓的角度,楚慕希是真觉得,李承乾简直就是完美。 完美的皇帝,完美的男人,甚至是完美的父亲,千古未有,千古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 “呵呵,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有太在意! 这点成就,距离我的目标还远得很,连起步都算不上。” 第381章 盛世底线——以胖为耻 李承乾有时候也会去长安城里逛逛,看看还有哪些方面不足。 就比方说自行车三轮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他虽然有一些后世的记忆,可毕竟事情很多,休息的时候只想放空脑子。 如果不偶尔出去逛逛,很多东西也想不到。 因为现在的大唐,在他的眼里就是遍地需要改造,简直像是一团乱麻一样。 大唐的铸铁能力本身就不错,否则宋朝就不可能凭空出现铁量大增,以至于百姓都用得起铁锅。 在这方面,李承乾给了工部一些关于后世高炉的技术。 再加上道路的通畅,运输渐渐开始变得便利,对外战争的消耗又变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老式武器需要回炉。 总而言之,铁的产量大大增加,也就有了实现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基础。 至于橡胶,虽然南方那边没有大量种植,可原本野生的就不少。 再从海上进入广州港的番邦那边购买,自然也就供应得起了。 想要大量的本土收获,还需要时间去酝酿。 最基本需要运转的钱,现在大唐多的是。 不管是要大唐币,还是要铜币等,都没有任何问题。 和尚们实在是太肥了,截止到最后收尾,天下的和尚庙给他足足供应了七亿贯以上。 这么多钱,李承乾都不敢随便放出去,只能多多的给那些番邦的人带走。 反正迟早要收拾他们,到时候一切又会回来。 现在的大唐,可谓是国富民强,民也在变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吐蕃的战事,李承乾一点都不操心。 虽然是当前时代的另一个大国,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地域问题属实严重,需要稳扎稳打。 但李承乾从来没想过,松赞干布能够翻盘,因为大唐是一力降十会。 高句丽那边,现在程咬金在那边督促造船,就为了去倭国那边,把金银铜都给运回来。 那个吐谷浑,李承乾甚至没有过问,李靖他们也没有说什么,也就某年某月某日,吐谷浑灭了,一句话结束。 李承乾当初就说过,只要他没有特别交代的,连皇帝都不用留。 吐谷浑,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陛下,您说这才是刚刚起步,这?” 楚慕希不敢相信,李承乾所谓的刚刚起步。 她捂着嘴惊讶道:“陛下,如果这都算不上起步,那历朝历代算什么? 臣妾偶尔也出宫,别的先不说,长安周边的百姓,几乎再也看不到面黄肌瘦的。 至于插标卖首的和乞丐,现在也很难见到了。 百姓门有的种,没人想要当乞丐。 更何况,那些原本就有土地的,他们还能白得一笔不菲的钱财,足够安居乐业了。 再加上最近这几年,都是风调雨顺的年。 总之,在臣妾看来,你已经是千古难寻的圣君。” 李承乾微微摇头道:“所谓圣君,不过如此罢了。 历朝历代,只要不大面积饿死人,就称得上是所谓的盛世。 即便在灾年饿死了很多人,只要是局部范围,都依然可以厚着脸皮自称一声盛世。 可在我的眼里,连最基本的盛世底线都没有达标。” 楚慕希好奇道:“陛下,您眼里的盛世底线是什么?” “我眼里的盛世底线,是人人都以胖为耻!”李承乾淡淡道。 “以胖为耻?” 楚慕希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满脸茫然。 “不错,就是以胖为耻! 想要胖起来,就得有吃不完的食物。 当以胖为耻出现,就意味着百姓已经富裕到想怎么吃怎么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到了这个时候,人人都会很容易长胖,甚至胖到连起身走路都做不到。 当很多人都发胖,百姓也不再缺吃的,百姓就会觉得,胖不再是能吃饱穿暖,而是一种可耻的表现。 他们会觉得,胖的人就像一头头猪。 总体来看,现在我大唐就是以胖为美,能长胖说明吃得好,也吃得多,这是需要家底去支撑的。 所以,我的底线就是以胖为耻。” “这这这……” 楚慕希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可也轻而易举的就理解了。 人人都有吃不完的粮食,甚至吃不完的肉,才能够做到那种以胖为耻吧。 可,就算是做梦,楚慕希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这是思维的惯性造成的,也是社会赋予的三观。 就像李承乾说的,只要大面积饿死人,都足以称得上盛世了。 在这个不大面积饿死人的基础上,能够做到大多数人都有口吃的,那已经是盛世中的盛世。 若是做到李承乾说的这个份上,那该怎么称呼,楚慕希都想不出来。 而这,居然只是李承乾的底线? “陛下,那,那您的最高理想是什么?” 楚慕希实在太过于好奇了,完全憋不住。 李承乾伸手朝着天空中一指,尽管天还没有完全黑,但那边一轮月亮正在升起。 “小荷,如果我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包括那一颗月,大多数都像我们脚下踩着的大地一样呢? 一颗星星就是一个世界,别的某颗星星上,也有如同我们人一样高文明的生灵。 他们站在自己的大地上,看我们也像我们看天上的星星。” “啊?这……” 楚慕希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现在的工部之中,已经有了一台天文望远镜。 和后世专业的没法比,可也比得上很多民用的了。 最起码,那一台天文望远镜,能够在月圆的时候,比较清楚的看到月亮上的一些东西了。 这个秘密,估计要不了几年,等实行义务教育之后,就不再是秘密了。 关于义务教育,现在李承乾差的不是钱,差的是所谓的师资力量,还有造纸印刷方面的工业基础。 要制造那么多学生需要用的书本笔墨,这需要庞大的工业去支撑。 还有一个核心问题是,要让百姓继续富裕起来。 要让他们能够把孩子这个单位,给主动独立出来,不算作家庭的劳动力,至少不算作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大唐的面积太大了,以后还会持续扩大,没有后世那么雄厚的工业,就算下达了圣旨,百姓不送孩子读书也是枉然。 第382章 电力部长——王玄策 楚慕希脑子一片空白,这太刺激她的三观了。 可是,这话是皇帝说的,是她最崇拜的男人说的。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 远远近近,无数刺眼的光芒亮起。 皇宫,来电了! 电力驱动的灯泡光芒,蔓延的范围瞬间就超出了视线。 本来已经昏暗的屋檐下,连人影都能清晰的照映出来。 楚慕希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喃喃道:“好亮啊……” 电灯她早就用上了,毕竟是皇后。 可如此大范围的,这还是第一次。 伴随着宫中和皇城‘亮灯’,整个宫墙之内,辉煌的灯火光芒,第一次反过来冲上了云霄。 那冲天的光芒,从宫墙之中,散射出无数光辉。 让长安外郭城的人以为,是出现了所谓的神迹,祥瑞降临。 一些平头百姓,直接就原地跪下,开始祷告起来。 整个长安城,瞬间就轰动了。 别说平民百姓,就算是早已经知道的百官,此刻在自己外郭城的府邸之中,张望着皇城方向的天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太亮了,那散射出去的光芒,都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唐朝空气质量本来就好,没有雾霾,只有自然的尘埃。 再加上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大多数眼神好得人,看得特别清楚。 这一刻,他们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的府邸也能如此明亮。 若是能做到如此明亮,就算通宵达旦的开着灯,他们也愿意。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之后,不是皇城距离特别远的百姓,也渐渐知道了,原来这是电灯。 至于电灯是什么,那真是众说纷纭。 然而第二天,伴随着相应报纸的发行,百姓们才渐渐开始明确,电灯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是那么贵的电费,让一般百姓望而心叹。 就算他们家用一盏灯,如果全天都开着的话,两三天工钱都打不住。 就算不是全天都开着,只是晚上开一下,也是很心疼的。 还真不如熬猪油来点灯,虽然火光很小,而且有一股味道,最起码已经习以为常,又不是那么费钱。 伴随着报纸的发行,电力的危害以及一些忌讳,也随之发行了出去。 先给百姓普及一下基本知识,免得以后忙中出错。 又一次大朝会开始,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含元殿中多了一些电扇。 伴随着这些电扇的风吹拂,百官们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电扇这个东西,只要不搞什么控制档位,单纯只是做一个电机出来,再加上风扇,对这个时代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度的东西。 只不过以前没有电,那就啥办法都没有,毕竟是缺了基础。 百官虽然很好奇,但在朝堂上说正事的时候,这些杂事是肯定不能提的。 日常事务汇报完毕之后,李承乾道:“关于电力部长的人选,朕已经确定下来了……” 百官顿时竖起耳朵,不知道谁那么好运。 “电力部长人选——朝散大夫王玄策!” 王玄策,这是‘一人灭一国’的牛人。 只要知道大唐这段历史的,都知道这么个人。 但现在的他,因表现出色被调任朝散大夫(从五品下),成为外交部门鸿胪寺的核心成员。 这也为他以后成就一人灭一国,达成了基本条件。 而在这之前,王玄策的官职为右卫率府长史(正七品上),同时以副使身份参与大唐首次正式出使天竺(天竺)的外交任务。 回来之后,他就成了朝散大夫。 这一点,跟历史上的轨迹都差不多。 这一次,他是听了李承乾的命令才去的,而且比历史上更早,所以才能在这个时间段回来。 当时李承乾也没有多想,干脆就按照历史上一样,给他封了个朝散大夫。 那位历史上的玄奘法师,由于没有获得大唐的同意,他是从陆地上绕路过去的,所以才走了好些年。 而王玄策是受到了正式命令,再加上现在有地图,直接从海陆沿着海岸边过去,只用了半年就返回了。 李承乾之所以要让王玄策出使天竺,跟历史上的原因不一样。 这次王玄策出使天竺,是打探那边的基本情况,为以后的攻伐做准备。 同时,也带回一些各种种子,能种的就先在大唐种下来,为百姓丰富餐桌。 对大唐来说,跟历史上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的并不是北方。 那边虽然有所谓的黑土地,可暂时是想要利用起来很难。 就一个苦寒的问题,就很麻烦。 与之相比,天竺那一片各种瓜果蔬菜,各种粮食,简直是不要太多。 有了倭国的金银,再把天竺那一片打下来,有了吃不完的粮食,大唐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发展人口。 目光不一样,需求也不一样,自然战略就不一样。 百官听到王玄策的名字,大多数百官都往后看。 由于王玄策出使天竺,带回来无数稀奇古怪的种子,时间还不太遥远,大家都还对他有印象。 王玄策此时很懵逼,他虽然的确是上了奏疏,但真没想到自己被选上。 他真没觉得,自己写的奏疏有多好。 只不过,抓住每一份机遇,是属于本能。 既然其他同僚都争了,他要是不争一下的话,就是不合群。 他写的奏疏的确不算多好,其他人其实也差不多,毕竟电力是个新东西。 对比起来,有些人写出来的奏疏,简直是天马行空,根本就没眼看。 李承乾看上他,一是因为他的口才,便于以后和百姓沟通。 二是好歹出过远门,还有历史战绩肯定,这个人不死板。 三自然是因为年龄,他现在只有34岁。 对于站在朝堂上的五品官来说,也算是相对比较年轻的。 “王玄策,上前听封!”李承乾大声道。 王玄策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赶紧上前听封。 由不得他不激动,毕竟这是一步登天。 他原本没得过重用,不曾想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李承乾就派他去出使天竺。 一番辛苦没有白费,直接跳了两个档次,从七品跳到五品。 这还没多久,又从五品直接跳到三品。 王玄策很怀疑,肯定是自家祖坟炸了。 第383章 抡语出世——针对儒家 把册封王玄策的圣旨当场宣读,交给他之后,李承乾开始说下一件事。 百官心中明白,这又是一个被提拔的年轻人。 只不过这个王玄策,因为去了一趟天竺,似乎有不少的收获,当时就直接提升为五品,现在这件事是有言在先,谁也无话可说。 “都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近日以来,朕听闻民间有许多人都骂,说是仿照官服造的那些衣服,什么有失体统,什么有辱斯文。 总而言之,就是骂得好像大家都没穿衣服上街,就这群辱骂的人自己穿了衣服。 这件事情,可能在御史台看来都是小事,都没有一个御史跟朕说过一句……” 御史台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这个事情他们当然知道,不管是自己爱听八卦,还是为了在朝堂上站着,他们都要多多打听各种风声。 他们不可能一年到时候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报。 可这件事情,在他们看来只是小事,完全无关紧要,对什么都没有影响,所以就没有报过。 他们再无聊,也不能拿些民间八卦传到朝堂上来。 比如说,东家媳妇去西家偷汉子这种事,只要不是什么典型案例,或者不是刑部的判案有问题,他们是肯定不会拿来说的。 现在的御史们,还没有那么无耻。 在李承乾的手下当官,根本不敢随便攻讦别人。 李承乾上位以来,对民间下的功夫很大,朝堂上一直变革。 搞得很多时候,他们根本就不敢乱说话。 现在李承乾提起这个事,难道又想以这个为切入点,开始动他们了? 其他百官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都竖起了耳朵。 谁知道,李承乾话音一转,却说:“朕还发现一点,不管在酒楼或者其他地方,高谈阔论这一个点的,都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寒门书生。 他们似乎认为自己满腹经纶,但又得不到重用,所以只能在民间夸夸其谈,发挥自己的才华。 朕就很好奇,这种人如果朕抓一个来朝堂上做官,他们是不是宁愿砍头都不穿官服?” 百官嘴角抽动,那种人真要来朝堂上,不穿官服才见鬼了,保证舔得比谁都快。 绝大多数当官的,最高的目标就是站在这朝堂上。 哪怕站在最后,站在门边,甚至站在门外。 只要能走到这一步,那就足够族谱单开,足够光宗耀祖了。 真以为三四品的官,是那么好当的吗? 有些时候皇帝都换好几个了,三品官可能还是原来的那几个站在朝堂上。 要不然那些托孤大臣,甚至三朝老臣,四朝老臣是怎么来的? 除非开国那会儿,一般当官的,都没想过当五品以上的官。 “正所谓,看事情要看本质! 为何这一个服装的变革,会引起他们的讨论? 朕思来想去,突然发现,核心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那就是礼仪教化! 这些人苦读圣贤书,也相信圣贤书,认为圣贤书里面写的那一切,就是绝对的真理。 圣贤书是不是真理,在朕看来,从来不是。” 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百官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人跳出来反对一句。 那种食古不化的存在,早就在朝堂上站不住了。 剩下的,他们或许三观还是老古董,但他们聪明,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 反正李承乾离经叛道,又不是第一次,这种话算是毛毛雨了。 “人是往前看的,也是往前走的。 圣贤的目光,就算看得再怎么长远,也是看不到全部的。 朕在工部那边的时候,曾经提出过求真、务实的要求。 怀疑一切,实践一切,验证一切。 不能因为自认为不可能,于是就觉得绝对不可能。 这种思想,在工部是行不通的,甚至在一切地方都行不通,唯有实践出真理。 朕思来想去,强压是不对的。 因为他们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是他们的思想之中,这种事情确实是不对的。 朕再仔细想想,读书人嘛,别的可能没有学过,但是论语十成十学过。 于是,朕就编着了另一本论语,有解释每句话的意思!” 说着,李承乾拍了拍手。 含元殿外,一群太监抱着箱子进入。 打开箱子,这是一本本书。 太监们把这些书,分发给所有的大臣,每人都有一本。 大臣们拿起来一看,只见封面上是一个肌肉壮士,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五六十岁,偏偏那肌肉相当的发达。 跟现在武将的脂包肌不同,那一块块肌肉,就像是雕琢而成,还是彩绘的,一看就极为精致。 再一看标题,横着写了两个毛笔字。 他们第一时间就领悟出来——抡语! 看到这两个字,百官脑子懵了一下。 这怎么书名就有错字? 李承乾嘴角荡起一抹微笑,这是他在民用商城里找到的一本‘杂书’,全名是抡语混编版,作者是——佚名! 也就是,无法确定作者是谁的意思。 这本书,应该是后世网络集成的。 那群网友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搞一些乱弹琴的事。 正因为作者无名,而且是混搭编着,连哪个出版社都没写,更加没有写哪年哪月出版。 李承乾也就没有管书皮,就这样直接买了。 他先买了一本,自己读了一遍,感觉相当有意思,其中也没什么会被百官猜到来历的内容。 于是就突发奇想,干脆用这玩意,改造一下大唐人的思想。 作为皇帝,他也不是真的任性妄为。 用这个东西来改造思想,就是因为他知道,万事万物都有阴阳两面。 与其杜绝,只剩下所谓好的一面,不如两面皆存,越辩越明。 既然大唐是信奉道教,道教又有阴阳理论。 就连百官的朝服,你从前都设计了太极图案。 把这个抡语拿出来,也算是应有之理。 同时,这玩意能够从根本上,狠狠的冲击现在的儒家思想,冲击孔家的无形地位。 别的世家李承乾还能容忍,反正通过各种手段,就可以让他们变成普通富家翁。 孔家和儒家这俩玩意,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这本书,正好就是对付他们的利器。 第384章 魏征:此书简直是妖邪! “对了,众爱卿,这本书就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读,这也是朕对以后的书的要求之一。 众所周知,原本的书都是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最根本的原因是来自于,竹简那个时代。 因为要用右手托着竹简,左手来展开。 而且,竹简是一片又一片,从上往下才好书写。 先穿好再雕刻或者书写,显然不一定能满足自己所需,都是先雕好或者书写好再串起来,才需要会这么做。 可有了纸张之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性。 从右往左书写的方式,还得提着自己的衣袖,生怕沾染了墨汁。 现在完全可以左手持书,右手翻阅,何必再如此做? 除了习惯之外,朕认为如此更加方便。 随着书籍的改变,甚至是书写的改变,朕也觉得这样排序更好。” 百官稍微愣了一下,并没有对这个事情出声。 稍微想想,似乎的确有一定的便利性。 但还是有些不习惯,一下子就翻到了最后。 看了两眼发现不对,又赶紧翻到最前面。 这一看,百官的脸色渐渐变化。 有满脸不可思议,有满脸狰狞,有满脸胀红。 反正在他们看来,这本书实在是太过于离经叛道。 明明是好好的论语原文,书里面的释义太过于不可思议。 这跟他们的三观,极致的冲突。 他们终于知道,封面不是错字了,而是确确实实的——抡语! 朝闻道,夕死可矣。 如此妙的一句话,居然成了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去弄死你。 君子不重则不威,居然成了不下重手就没有威信。 猛然间,魏征几乎咆哮一样的声音响起:“陛下,此书是何人所编,简直是……简直是妖邪!” 妖邪这两个字,说得特别的重,堪称咬牙切齿。 魏征不是没听到,之前李承乾说是他编的。 但他不相信,也不敢认,故意装糊涂。 反正书的作者名上写的很清楚——佚名! 那就是无名氏。 既然是无名氏,那就不是皇帝。 妖邪这两个字,似乎带上了重重回音,在整个含元殿中回荡。 “魏爱卿别着急,看来朕说是朕编的,你也不相信。 你可以先翻到最后两页,好好的看看,到时候再说!” 魏征呼吸急促,怒气冲冲,翻到最后两页。 只见倒数第二页上,画着三个缩小版的素描肌肉壮士,还是三个老年的肌肉壮士。 三个都是同一个人,只是面对的方向不同,旁边有几句竖着排的话。 【孔丘,孔老二,孔武有力者,德肩才背仁胸……】 魏征下意识看了一下三幅图,瞬间就理解了,何为德肩才背仁胸。 他的怒气越来越高涨,甚至恨不得马上把这本书给撕了,撕得稀碎那种。 百官自然也有样学样,他们也想看看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成立七十二堂口,带三千壮士周游列国,宣扬自己的仁义。 仁者,把人一分为二的技术。 义者,把脑袋按进胸膛里的力量。 周游列国期间,道理和物理,仁义还是‘仁义’,列国必须服一个。 孔丘在时,礼仪春秋。 孔丘去后,战国百年!】 看到这些文字,魏征怒发冲冠,这和他的三观太冲突了。 百官其实也是一样,只有稍微年轻一些的,莫名的感觉有道理,却同时和自己的三观冲突,表情诡异极了。 魏征已经很想喷很想喷,赶紧用最大的力量翻到后一页,差点直接把那页纸扯坏。 这一页上写着: 【自古以来,人人皆以为,孔丘弟子收集编着成的论语,也就是孔丘日常所言,是导人向善。 然,我不这么认为。 试想在那战国时代,可谓十里一小国,百里一大国,国国不重样。 国皆野蛮而凶残,否则如何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这种情况下,若是孔丘宣扬的是论语中的仁义,无用不说,只怕就和看不惯此书的一样,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如此情况下,孔丘虽然不得重用,还能安然无恙,可见三千弟子三千兵,且全是精锐之兵,百国不敢招惹,只能送走! 如何得出此结论? 《史记·孔子世家》中明确提到: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 《荀子·非相》提到“仲尼长,子贡短”,侧面印证了孔丘身高异于常人。 《吕氏春秋·慎大》:孔子之劲,能举国门之关。 《淮南子·主术训》:孔子力招城门之关。 《列子·说符》:孔子之劲,能拓国门之关。 此三者佐证,足以说明符合史实。 既如此,为何后世之人,会认为孔丘只懂教化? 儒家六艺,难道没有弓马骑射吗? 结合时代背景,那是战国时代,百国时代。 若没有自己足够的力量,如何能周游列国? 加之,论语的成书,乃孔丘弟子,集成其日常所述,却没有给予注解。 谁人能知,孔丘说某话之时,是在何等情形之下? 后人根据孔子教化之根源,释其为论语。 我为何不能根据其武力之根源,释其为抡语?】 这一篇话看下来,百官感觉脑子轰鸣,一片空白。 他们,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论语本就不是孔子成书,而是孔子的后人成书。 其意思也不是孔子自己说的,而是后人释意而成,谁敢说就是真实的? 尤其是,孔子身长九尺六寸,还能够‘动’城门之关。 儒家教化之中也有弓马骑射,谁敢说其没有力量? 并且那时候,的确是百国乱战。 孔子四处推广仁义,还能够一路走下来。 难道说,那时候的各个诸侯国君,全都是善人吗? 这明显说不通! 正因为没法解释,没法反驳,百官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有些年纪大点的,再或者是老古板,身体都开始摇晃起来,脸色变得极端难看。 他们三观碎了,整个人就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无法直视了。 第385章 魏征:陛下,这是邪道啊! 整个大殿静悄悄的,百官三观破碎的表情,李承乾坐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够理解他们,这无异于现代人看到了外星人,道理是一样的。 每个人的三观,都是在少年时代形成的。 有一些偏执的人,一旦三观形成之后,到死都不会改。 就算出了新的东西,或者觉得别人说得有道理,他们依然会固执己见,俗称装睡的人叫不醒。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应对百官的狂喷。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开喷了。 这个官员,李承乾不眼熟,属于站在比较靠后位置的。 现在的朝堂上,大大小小接近三百人,除了一些比较近的大臣,他还真就不认识。 这一类的官员,基本也是吏部升迁,他只负责‘盖个章’。 “陛下,此书是妖邪之书,臣请陛下,一定要销毁此书! 不管此书是何人编写,一定要灭他九族!” 连自己姓甚名谁,是什么职位的官,他都没有说,直接就开喷了。 看他那愤怒到极点的表情,似乎就算李承乾要砍他的脑袋,他也绝对不退缩。 李承乾也不管他是谁,反正拿出这本书,他就有心理准备。 “何为妖邪之书?”李承乾反问。 “此书胡乱释论语,简直是大逆不道,枉为读书人!” “哦……那是孔丘本人,说他大逆不道吗? 说他枉为读书人吗?”李承乾反问。 “陛下此言何意?” “很简单,史记.周本纪说了一个事情——烽火戏诸侯。 可他写的事情的主角,周幽王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烽火传讯。 根据吕氏春秋的记载,又是击鼓戏诸侯! 相对而言,后者比较可信。 作为一本史书而言,如此乱写,是否也该诛灭九族,是否也为妖邪之书? 比如当年长平之战,赵括领兵出战,四十余日败于白起之手。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说:赵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 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 赵括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 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详败走,而绝其粮道…… 赵军大败,四十余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 于是乎,历朝历代的一些杂文,似乎都对赵括极为不屑,认为他只会纸上谈兵。 哦,纸上谈兵的意思就是,会兵法但没有经过实战。 可诸位爱卿想一想,他面对的是谁? 面对那位战国名将,面对那时候如狼似虎的秦军,第一次上战场,指挥着如此多的大军,还能坚守四十多天。 诸位爱卿,朕就问你们谁能?” “陛下,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那朕就再说一件事,当年孔夫子周游列国,儒家说他推荐恢复周礼! 而那个时候,周王朝的正统还在,他为何不去? 朕的意思是,他为何不去周王朝正统的管辖地做官,反而期待别的国家,去听从他那一套? 是周王朝让他失望了,还是他本身也觉得,周王朝已经没救了? 从历史角度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从当时的角度看,他算不算周王朝的叛逆? 这似乎有点像是,荀子教出了李斯,儒家教出了法家?” 这个不知名的官员后退两步,一声不吭,仰头栽倒在地。 幸好地上是羊毛毯,否则得摔出个好歹来。 太医署的执勤医官,赶紧上前去抢救。 “陛下的意思是?” 房玄龄站出来,做了一个捧哏,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朕的意思是,即便是史记那样的书,一样有其造假的地方,一样带着史官的主观意志。 毕竟是属于后世成书,而且在当时,秦王朝的藏书被项羽烧得差不多了。 司马迁本人,距离那个时间段也有点距离,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以及到处收集民间传说和资料。 他那个时代,跟我们现在的时代不一样。 我们现在就算是王朝破灭,前朝的记载也保存很好。 可即便如此,在借鉴书写前朝历史的时候,也未尝没有因为自己的主观意志,乱写或者是有偏向。 人就是人,再怎么正直的人,他也不是圣,都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 既然连史书,都出现了另类的造假。 百姓也好,百官也好,也有自己的喜好,否则不会传出赵括纸上谈兵,而完全不去想人家面对的形势。 那为何,论语它就不能是抡语? 朕一开始就说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朕觉得,这本抡语写的很有意思,符合内圣外王之道。 诸位爱卿认为呢?” “陛下,这是邪道,邪道啊!”魏征插言道。 “魏爱卿,你还没有明白吗? 这一本书,你别管它是正道还是所谓的邪道。 他阐明了一个事实——人心百变! 朕既然要开启民智,要人人如龙,那就不能只有单方面。 就好像朕说过,哪怕你是贪官,只要你治下的百姓活得越来越好,不贪污军粮或者救灾款等,关于民生和安全的东西,贪点又如何? 贪官,杀之不绝,因为这是人性。 同样的道理,开启民智之后,又岂能只有一种思想? 朕也不知道,当初孔夫子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是面对什么样的事情,他到底要交弟子什么东西。 但,论语既然作为启蒙到精通,贯通多数读书人一生的着作,它就不能只是一种释意!” “为何不能?”魏征梗着脖子道。 “论语.泰伯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尔等与朕,学习的时候应该都是这么断句的吧? 想当初,朕给专门的第一届女子科举出题,朕就出了这道题。 当初那一届女子科举,凡事理解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就是理解为愚民之策的,朕全部不录用。 因为朕断句的时候,认为是:民可,使由之! 不可,使知之! 朕认为,需要根据民众的需求,来确定该不该让他们知道,而不是统统不让他们知道。 除此之外,还可以理解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再或者理解为……” 第386章 儒家继续坐大,华夏必将灭种! “就这么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魏爱卿,你来回答朕,是孔夫子说错了,还是你们理解错了,也或者是朕理解错了!” “这这这……” 魏征很想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才是对的。 可李承乾的做法,却是完全违背的。 不但要搞人人如龙,现在又是扫盲,又是报纸的,这明显是在按照他的理解执行。 偏偏按照他的理解执行之下,百姓并没有动乱,甚至隐约之间,民心稳稳的提升着。 原本历朝历代,执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偏偏全都破灭了。 不说别的,只单纯从民生生活这方面,就差了现在不知多少。 兵锋之利,甚至让四方没有对手。 事实可以证明,如果孔夫子真称得上圣人,那李承乾的理解才是对的。 要不然的话,为何按照李承乾的理解,反倒让世道变好了?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的意思是,要重现百家,百家争鸣?” 李承乾微微摇头道:“百家争鸣可不是什么好词,那个时候的百家,根本就不听皇权的,甚至有和皇权直接作对的! 朕要的是开民智,让百姓对任何事情,都有追逐真相的想法。 而不是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部抡语,朕会传遍天下,谁也别想阻挡。 朕只是想让天下人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没有什么圣人言。 圣人也是人,圣人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过是根据后人的想法来。 在之前的时代,执行的是愚民的政策,因此尔等从小学的论语,自然是极好的。 可是,要想开民智,就不能只受到一部论语的启蒙。 或者说,原本的论语只算半步,加上现在诸位爱卿手中的半部,才算是一部完整的论语! 就好像道教的太极,阴阳两面不可或缺。 就如没有坏人的话,如何体现出好人? 没有好人的话,尔等也无法再高高在上。 因为尔等也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被捅了刀子一样要死。 朕希望百姓都有自己的想法,读书人也有自己的想法,让大唐百花齐放。 一件穿着,为何有那么多读书人在那里夸夸其谈,各种批判? 就是因为他们的思想,被原本的论语禁锢了! 这种禁锢,你房玄龄知道有多可怕吗?” “愿闻其详!”房玄龄满脸严肃道。 “比如从古至今,雷劈恶人的传说一直不断,可现在事实证明了什么? 事实证明,风雨雷电它都是一种力量,是自然在运转的同时,某些因素凑齐之后,形成的一股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能被人为掌控! 若是一直都只有雷劈恶人一种传说,人们不去追求真相,凡是被雷劈的必然是恶人,凡是皇宫被雷劈的一定是昏君在位,那这个世上,要出现多少冤魂? 朕给你讲,也给百官讲,这还只是小事。 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儒家就成了天下教化的根源。 孔家的后人能够根据自己的需求释义论语,那往后的儒家或者孔家后人,是不是也能根据自己的需求,随意的更改论语的释义? 到那种时候,是不是儒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房玄龄恍然,原来李承乾是要对付儒家。 百官也恍然,原来李承乾是要干这件事。 只有孔玉忠等孔家代表,明白过来之后,心中着急起来。 “诸位可以想想看,历朝历代掌握最多知识的就是儒家,也或者说孔家。 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历朝历代就必须要这一家。 无论哪个时代,文治是必须的,孔家就会越来越一家独大。 朕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了解,儒家的一些读书人,现在已经到了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程度! 他们弓马骑射样样不精,他们只会读书。 甚至读书都不读杂书,只读他们眼里的圣贤书。 他们永远抱着祖先的功劳,各种解释其义。 他们自己研究也就罢了,甚至期望得到天下的认同。 就好比齐宣王见牛觳觫而不忍杀之,换以羊替代。 孟子借此指出: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你们知道,朕在长安听到了什么吗? 朕在长安听到,有书生居然用这话的最后半句,言说圣人言:君子远庖厨! 是以,他不近灶台。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他是没有学过完整的这段话,还是真不解其意? 不,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强行去曲解这段话。 当初立人皇的时候,朕也说过,在孔夫子那个时代,女子是指未成婚的女子,小人是指奴隶。 而现在的孔家,已经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释义成什么样子了? 如此下去,读书人是不是会真正的五谷不分四肢不勤? 偏偏因为其读书认字,朝廷不可或缺,他们会不会渐渐的执掌大权,排除异己? 他们看不起武将,因为武将粗鲁,学识多半也不如他们。 一旦大势形成,会不会就变成打压武将,甚至给天下人灌输,武将或者士卒,是属于所谓贱民才做的? 再往后,会不会不管什么样的东西,只要穿上了文人长衫,就可以高高在上? 朕告诉你们,一旦那一天到来,外面的豺狼虎豹,就能把大唐吃干抹净! 此时,只会附庸风雅,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后代文人,凭着那张贱嘴,能把豺狼虎豹赶走吗? 往小的说,从此以后,大唐所有人都只会窝里斗,没有了锐意进取的精神! 会越来越固步自封,直到自取灭亡。 往大的说,华夏人会被豺狼虎豹灭种! 听清楚,朕说的不是大唐亡国,而是我华夏人灭种! 豺狼虎豹们,会把华夏整个文明彻底摧毁! 你们可以不信,但你们用脑子认真想想,若是整个大唐只剩文道。 而且是极其妖邪,排除异己,被有心人一次次改变过后的文道,会不会有那一天! 尔等告诉朕,会不会有那一天?” 第387章 千古罪人的分量,孔玉忠的抉择 灭种这个结果一出,百官对手中的‘妖邪之书’,瞬间感觉不那么烫手了。 他们想不到那么远,也看不了那么远。 但是,李承乾已经把推论的方法,包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全都给说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是能够想到的。 能够站在朝堂上的人,或许立场不同,或许精通不同,但没有一个人没有脑子。 因此,他们只要随便一想就能够确定,李承乾这种说法,虽然可能有些夸大。 但是,儒家坐大一定是事实,书生会变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也会变成事实。 他们没办法否认这一点,他们自己家里或者认识的人中,就已经有李承乾说的这种小辈存在了。 若是在往常,他们根本没想过,就这么一个常态的情况,演变下去会如此严重。 现在被迫的去想,后背爬上了冷汗。 “诸位爱卿,假如后世有一天,变成了朕说的那个样子。 后人翻找历史,会不会认为我大唐,认为你们这些阻止变革的存在,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这话一出,百官脑子里再次轰鸣一声。 会不会被异族灭种,他们无法肯定,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人都是向往懒惰,向往享受的。 如此下去,儒家一家独大,练武又吃苦,上战场有可能要命。 到那个时候,国必将越来越弱。 “《司马法·仁本》这部兵书说过: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天下既平,天子大恺,春蒐秋狝; 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不知道诸位爱卿,有多少知道这番话的! 国虽大,好战必亡!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可不要只记得前半句,不记得后半句。 就如朕说的那书生,他居然只记得君子远庖厨! 并以此来言说妇人,君子不能近灶台,以此偷懒。 若是这种人多了,国会变成什么样?” 百官继续沉默,但他们三观造成的怒火,已经渐渐消灭下去。 他们没法否认李承乾的话,也害怕被定个千古罪人之名。 求一世之名还是百世之名,现在的百官都属后者,就如同视死如生一样。 千古罪人这四个字,分量太过于庞大,压过了手中这本‘妖邪之书’。 他们内心隐隐承认,李承乾的话是对的。 朝堂之上,除了皇帝做裁判之外,绝不能是一家之言。 尤其是武将们,更是豁然开朗的同时,心中对一群文人提高了警惕。 若是未来有一天,真被这些文人占据了上风。 光凭嘴皮子,他们不是对手。 会不会真的有一天,他们武将就像是奴隶一样,文官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承乾的一番话,策反了武将的同时,要把千古罪人这四个字,压在了纯粹的文臣头上。 就差直接说,你们不承认手中的半部抡语,就等于你们想一家独大,等着做千古罪人吧。 千古罪人这四个字,分量太大了。 孔玉忠为首的孔家人,无论心头有多么憋屈,再也不敢跳出来反对。 他们要敢跳出来,那就是坐实了孔家想一家独大,坐实了李承乾说的话,反而对他们更不利。 但他们已经汗流浃背,因为在孔家的内部,确实是有类似想法的。 孔家执掌教化,无论朝代如何变,他们永远不变。 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无论李承乾做再多的改革,真正孔家的人也没有跳出来。 现在的他们,还不是后世那被捧起来,已经无法无天的孔家。 现在的他们,还在成长之中。 哪怕李承乾降低纸的价格,哪怕李承乾搞扫盲,他们都没有动静。 只因为他们认为,无论怎么变,以论语为首的儒家经典永不变。 只要论语永不变,那他们的地位就永不变。 既然现在的皇帝强势,那就让他折腾让他跳,他们看着就好。 反正他们要什么有什么,也没有谁敢动他们。 这种想法和做法,在今天被彻底打破了。 李承乾这一部妖邪般的抡语,冲击到了儒家的根子上,冲击到了孔家传家的根本上。 孔玉忠不敢想象,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传到孔家主家,还有全天下的孔家之后,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按照现在的规矩,今天这件事如此大,必然会被写入报纸传遍天下。 到那个时候,全天下看读书人,看孔家人的眼神,只怕就要变了。 肆意更改典籍,为了自己的利益歪曲先贤之言,想要一家独大等等。 这些帽子,会死死的扣在孔家的脑袋上,取都取不下来那种。 那些没有死忠于孔家的儒家人,只怕会瞬间改换门庭,不承认自己跟孔家有关系。 要是出现了那种情况,就等于儒家已经分裂了,也不再以孔家为首了。 孔玉忠冷汗直冒,他有时候想过,李承乾可能会对孔家动手。 所以,他有空就翻看自家典籍,把感觉不对的地方,朝着李承乾可能希望的方向修改。 只不过,他都还没有修改多少,也没有呈报给李承乾。 没想到,李承乾就开始动手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脑子一片空白,似乎只能随波逐流。 如果孔家的人要找他麻烦,他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彻底跟孔家断绝联系,成为彻彻底底的保皇派。 因为他清楚,孔家绝对斗不过李承乾。 李承乾太过妖孽,太过不可思议,总是能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事实证明,上位这四年来,李承乾改了太多东西,有大有小。 但无论改了什么,事实都可以证明,他是对的。 孔玉忠可不想,继续跟着孔家玩命。 李承乾都明说要对付孔家跟儒家了,这事儿已经没有商讨的余地。 第388章 抡语,对外列为禁书 华夏灭种,千古罪人,这两个词一直回荡在百官心间。 这两个词一出,没有哪个能承担得起。 只要把类似的推断结果放出去,放到报纸上。 谁敢说反对,只怕马上就要被口诛笔伐,都不需要等千秋之后再来评断。 好一会儿,房玄龄说道:“陛下可曾想过,历朝历代为何禁止出现反书?” 李承乾反问道:“那房爱卿可曾想过,为何历朝历代,都要去禁止? 什么事情,是需要去禁止的? 在朕看来,无非就是两类事情,需要被禁止。 第一类,对既得利益者不利。 第二类,对绝大多数人不利。 人性有时候很简单,无非就是利益驱使。” “这……” 房玄龄无话可说,因为李承乾的反问太绝了。 这又不像教训儿子,说不过还可以直接上家长威严。 李承乾再次道:“自从汉代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以来,由于愚民政策的统治,这一套执行得很好! 可也因为如此,就出现了所谓的反书,即对既得利益者不友好的书。 天人感应理论中,君主施以仁政,则天降祥瑞。 君主昏庸,则民不聊生。 于是,一旦天灾出现,那就成了君主的错。 那荀子岂不是,天下最知名的反书着作者? 因为他在天论中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房玄龄顿时瞠目结舌,要是从这个角度去看,可不就是吗? 问题是,荀子的名气虽然不如孔子等人大,但也是古圣先贤之一,咋就变成反书着作者了呢? 偏偏房玄龄还反驳不出来什么,因为那句话谁都知道。 “朕说:天要下雨,地要干旱,与君主何干? 君主能做的,无非就是调配天下资源,去进行赈灾,恢复民生。 若不然,皇帝写下罪己诏,或者把地方官员全砍了,现在就消弥了? 理越辩越明,谁对谁错,实践出真理。 什么反书? 就算有一天,长安城中出现了骂朕的书,朕也不会禁止! 若这书骂得有理有据,朕还可以给他加官进爵。 若这书是乱扯乱谈,懂理的百姓,都能把他给撕碎。 朕要开民智,朕要人人如龙,就是因为朕知道,堵不如疏! 就好像那江河之水,越堵越多,越堵就越波涛汹涌,总有堵不住的那天。 也如当年,朕还在监国的时候就说过! 朕不想以后民间传闻:朝堂上的大臣全都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只会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若有类似的传闻,诸位爱卿不觉得羞耻吗? 人果然是健忘的,区区四年就忘得差不多了!” “臣,知罪!” 房玄龄叹息一声,深深的拜了下去。 “朕告诉尔等,出了问题,就要去寻找问题的根源,而不是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当尔等的家中看到一只蜚蠊,那就意味着,尔等的家中已经遍地都是。 同样的道理,当出现了所谓的反书,也就意味着,全天下都有了造反的苗头。 尔等不思及根源,解决问题,反倒是想要解决反书本身,或者是所谓反书的着作者。 要解决了这个人,就天下太平了吗? 那和当年的赵高有什么区别? 胡亥这个皇帝,直到叛军都打到面前了,才真正清楚大秦要完了。 朕也知道,人心永远不知足,这本身就是文明前进的动力。 尔等朝堂衮衮诸公站在这里,不思量着解决一切不知足,却思量着把不知足的人干掉,这是何道理? 就为了尔等高高在上,尸位素餐吗?” 这话着实是非常严重,算是李承乾第三次说起类似的话了。 他一直都在强调,要解决的是问题本身,而不是出了问题的人。 这个角度和百官想的不一样,可仔细思索,这就是真理。 因为只有解决问题,王朝才能繁荣昌盛,子孙后代才能过得更好,这是相辅相成的。 往常的他们,固执的认为天下需要他们,皇帝需要他们。 若是改朝换代,就用皇帝背锅,他们继续在下一个朝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现在,随着李承乾一次次的打压,有些人的观念已经开始转变了。 不由自主的,思维开始朝着与国同休转变了。 因为李承乾推行的政策,把他们的根一步步的挖掉。 他们只能依附在王朝上,一旦改朝换代,除非马上就能成功。 否则越往后,越没有意义。 只因为改朝换代之后,全天下都是读书人,新的皇朝不是必须要哪几家,自然也就没有了,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底气。 “陛下,圣明!” 魏征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妖邪之书。 虽然说,抡语的注解,让他感觉三观都崩溃。 可就像李承乾说的,绝不能让一种学说独大。 为了大唐万世,不管对与不对,就应该百花齐放。 鉴于政策核心的不同,那就应该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不再是圣人言,先贤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如此,这本书朕会交给工部印刷。 工部印刷的传出去之后,各地相关产业的商人,都可以印刷来买卖。 朕也很想看看,这抡语,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 百官心中苦笑,甚至已经想到了全民暴乱的现象。 当然,这个全民暴乱,仅限于读书。 毕竟对于百姓来说,绝大多数还是大字不识一个。 他们本来就不懂什么圣贤书,也不懂什么论语。 说不定,手上这本的意思传出去,他们还会更加认同。 “对了,这一本书对外列为禁书,只能在大唐之内传播。 在大唐之外,只能传播原本的论语,不能传播这一部抡语! 若说原本的论语,是归服教化的话。 那么这一部抡语,就是霸道至上。 我大唐,可以两者皆学,明理强心! 但那化外蛮夷,就只能学归服教化! 等他们先行教化,屈从于华夏文明之后,才能够学另一本霸道至上。”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一点,百官一点都不反对。 他们眼里的妖邪之书,有多大的威力,随便看看前面几句话,他们心里就明白。 这个,是绝对不能让异族学去的,起码得先归服教化。 第389章 孔家聚众,皇城门前抗议 下朝之后,李承乾重新购买了一批抡语,用作为范本,发给天下渐渐出现的书籍贩子,同时也让工部另外印刷。 当抡语传出去,经过各种途径,抵达各家。 整个大唐的上层圈子,可谓是轰动。 一些老古板随手翻了翻之后,甚至气到吐血。 而有些年轻人,特别是那种平日里,就不喜欢读书的。 偶然所见之后,反而是奉为圭臬。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论语。 不过,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天下更多的是‘老古板’。 一时间,不管是年轻的书生,还是年老的书生。 不管是孔家还是和孔家有共同利益者,全都气得三尸暴跳。 如此邪书,他们恨不得找到幕后之人,把他碎尸万段。 实在是太玷污先贤,太冲击三观了。 最着急的就是各地的孔家,这部书最冲击的就是他们。 更何况,随着朝堂的消息传出,李承乾已经明确发话要搞他们,不允许他们再继续掌控教化。 这是绝他们的传承,挖他们的根。 孔家,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私兵和恶奴,但要造反的话,还是免了吧。 因此,孔家人飞鸽传书,把自家各支脉,全部召集了起来,进行了一番私底下的磋商。 与此同时,随着抡语的传出,一些不那么固执己见的寒门学子,却是如获至宝。 特别是那些能文能武,以前就觉得论语怪别扭的人。 他们得到抡语之后,发现每一句话的解释,都像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随着长安城里的贩卖,一些刚刚学了文字,就想要读圣贤书的百姓,看到之后更是如同打开了天窗。 街头巷尾,客栈酒楼,到处都在讨论。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读过书的。 真正没读过书的那些,要么是最底层的工匠,要么就是最底层的农民。 他们没心思关注书,圈子完全不同,自然也就得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有人三观被毁,把到手的抡语粉碎成渣,气得吐血,甚至气死的都有。 有人接受度良好,把到手的抡语,看作是一本神书,恨不得不睡觉,努力的理解其意。 整个大唐,因为这一本抡语,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一切有点知识的人,开始互相对喷。 一旦对喷不过,那就上演全武行,可谓是群魔乱舞。 在这种气氛下,全天下的孔家人,开始朝着长安聚集。 他们是来请命的,请李承乾把这部妖邪之书销毁。 他们要裹挟大势,让李承乾收回成命。 在九月初的时候,他们终于聚集到了长安城,聚集到了皇城的门口。 到了这里,他们倒是没有再做过分的事,而是席地而坐,企图让李承乾主动见他们。 同时,他们在这里,也是想让百姓看着他们,不让他们被李承乾‘迫害’。 因为他们没有得到允许,再进一步的话,完全可以给他们制一个谋大逆之罪。 大唐对于谋反类,一共三个罪名。 一,谋反: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 若词理不能动众,威力不足率人者,亦斩! (即虽未实际聚众,但有谋反意图者仍处死刑)。 二,谋大逆:诸谋大逆者,绞。 若谋大逆者,虽不行,亦斩。(有预谋即处死刑)。 三:谋叛:诸谋叛者,绞。 若“谋叛者,虽不行,亦斩。(有预谋即处死刑) 谋反是图谋反对皇帝、推翻君主政权。 谋大逆是图谋毁坏宗庙、陵寝及宫阙。 谋叛是叛国投敌,均属于典型的聚众危害皇权行为。 现在的孔家,还嚣张不到那种程度。 第一天,李承乾没有搭理他们。 他们在皇城的宫门外聚众,没有拿武器,也没有犯事,更加没有阻挡谁通行,在于唐代的律法来说,他们无罪。 只不过,一般的百姓也没有他们这胆子,如此接近皇城的城门。 第一天,就吸引了一部分百姓围观。 到了第二天,吸引的百姓更多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虽然有些百姓觉得无趣,还不如好好的生活,可相对来说,聚集的百姓也更多了,差不多聚集了五万之数。 这个时候,伴随着宫门大开,龙撵的到来,李承乾终于出现了。 孔家的人以为,他们聚集的人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利。 却不知道,李承乾本就在等他们聚集人。 要不然,只有他们孔家人的话,他何必去费那个口水? 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何况还关乎到他们的根本利益。 今天,他要把孔家直接打落尘埃。 文脉当然要传承,往后却不能只是孔家一家之言。 孔家也不能成为什么天下圣地,那是对皇权的挑衅。 李承乾在鬼神军团的护卫下走下龙撵,四面八方,也有鬼神军团的人围过来,把百姓和孔家人隔开来。 孔家人有些骚动,差点以为李承乾要直接动手。 站定之后,李承乾淡淡道:“朕听闻,尔等言妖邪之书,并通过孔祭酒上奏疏,希望朕收回成命,是为何意?” 李承乾的话,通过鬼神军团的传递,瞬间传遍全场。 其实不管李承乾也好,孔家也好,心中都十分清楚,各自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他们今天,都要裹挟民意。 于是乎,自然要从头奏对一遍。 让天下百姓评评理,究竟谁是对的。 “孔子第三十四代孙孔崇基,敢问陛下。 近两个月来,传得天下沸沸扬扬的论语妖邪般注解,究竟是何人所编着? 我等身为孔夫子后人,实乃要言其大逆不道,辱骂我的祖先。 可恶至极,可恨至极,也嚣张至极。 恳请陛下,以造妖书妖言之罪,绞其身! (自造怪力之书、诈为鬼神之语,涉于不顺者) 否则,我恐家人不服,天下人也不服。 另,捉拿传用以惑众者,亦处绞刑。 其不满众者,流三千里!(被传惑者不满三人者,流放三千里)。” 孔崇基话语有理有据,因为他说的就是大唐的法律。 在大唐的法律之中,的确是有相关条款的。 第390章 必须是你孔家一家之言,才是真理? “妖邪之书,何为妖邪之书?”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之后,又继续说道:“难不成,孔夫子当年说那些话,就是尔等原本编着之意? 尔等虽是孔夫子之后,可又不是孔夫子身边之人,如何知晓其意? 朕倒是发现,尔等就连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此简单的一句话,都把意思编着错误了! 难道说,这就是你孔家对论语的理解?” 孔家对朝堂上的消息并不闭塞,当然知道李承乾说的什么意思。 因此,孔崇基就不接这话。 他抱拳反问道:“我等身为先祖后人,自然更明白先祖之意,敢问陛下,有何不对?” 一句身为先祖后人,就相当于哪怕李承乾说出别的解释,那也是不对的。 说不过就开始耍无赖,李承乾心中冷笑不已。 “朕只相信,理越辩越明,无有定数! 那一部所谓的妖邪之书,朕甚是喜爱。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此才传扬天下。 朕认为,这世上从来没有妖邪之书,哪怕尽是歪理,它也同样是理。 倒是你孔家,为了自家的利益,何故胡乱释你家先祖之意? 比如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明明说的是未婚的小娘,还有卑微的奴隶。 奴隶没有读过书,甚至没有任何见识,无法讲大道理。 小娘天性天真浪漫,无法跟她们讲大道理。 孔夫子自己说这话没有错,可现在天下的书生,却直接把书中之女子,对标全天下的女子,而不谈其年龄。 也把小人,对标成跟自己不对付之人。 先把自己放在君子之位,指跟自己不对付之人全是小人,是何道理? 你孔家难道没有听过吗? 若不是你孔家所教,为何不纠正? 若是你孔家所教,你孔家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有教无类的孔夫子? 同样,孟子曰: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尽管对于孟子,你孔家不屑,但你孔家无法否认,他也算是儒家先贤之一。 天下读书人,多有学习其道。 可为何,这一段用来劝导国君施以仁政之言。 却有书生,只言君子远庖厨,释义男子不近灶台? 你孔家知否? 你孔家有为孟子澄清否? 如此歪曲先贤之言,却不作澄清,只因对尔等有利。 如此欺师灭祖,孔夫子真是尔等先祖吗?” 如果说,前面的话百姓们还听不太明白。 可那一句君子远庖厨,已经流传甚广。 很多书生,都拿这一句来说事。 偏偏还有很多家庭,都认为这是对的。 书生嘛,要考取功名的,未来要做官的,当然要好好的读书。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应该的。 现在,听了皇帝说的话,他们咋感觉怪怪的呢? 与此同时,他们看孔家人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有些狐疑起来。 孔家人,的确是天下读书人的代表。 因此,读书人出了问题,怪到孔家人身上没有任何毛病。 孔崇基心里一紧,孔家其他人也微微骚动。 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被李承乾给种下去,想要拔出来可就难了。 他们没想到,明明是想转移话题,不让李承乾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偏偏李承乾是半点脸都不给,还故意说得清清楚楚。 这些话传出去,天下读书人怎么看他们? 这些话传出去,寒门的那些读书人,会不会对孔家有意见? 一旦离心离德,那孔家的威势就没有了。 孔崇基硬着头皮道:“孔家并无胡乱释义,此乃天下无知之人,胡乱释义所为,与孔家无关! 孔家对此二言的释义,与陛下所述一致!” 好家伙,这是弃车保帅呀。 李承乾心中冷笑,嘴角挂起弧度。 孔崇基慌了,慌了就好啊。 这么一句话,他已经把那些散装的文人,也就是那些真正的寒门书生都给得罪了。 “哦,既然如此的话,倒是正错怪尔等了! 孔崇基是吧? 那么,朕就有疑问了。 你说,是天下无知之人,胡乱释义所为。 那为何,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尔等没有提出来过? 甚至朕小时候,都被此类言语所误。 尔等今天,因一本全新释义论语之书,就聚集天下孔家,甚至强迫朕出面。 之前,为何不如此?” 百姓们闻言,脸上的狐疑神色更加严重。 心里面也不由自主的猜测,孔家为何如此? 就算是百姓也不相信,他们不知道。 孔崇基心中暗骂不已,这一颗‘妖邪’之种,三言两语之间,眼看就要被李承乾给彻底埋下了。 就在他即将再次开脱的时候,李承乾又说:“朕初读现在这版抡语,感觉甚是有趣。 至少这一版抡语,并没有拽着半头就跑,也没有断章取义,它只是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论语。 至于它对还是不对,很重要吗? 无非就是,个人有个人的理解。 对与不对,除非孔夫子再生,否则谁也无法判断。 既如此,有何可争论的? 尔孔家可以继续传播,尔等注解的论语。 他人也可以传播,他人自己注解的论语。 一样栗米养百样人,你孔家在生什么气? 必须是你孔家一家之言,才是真理? 那朕之言,又算什么?” 李承乾已经连续说过几次,他觉得这一版抡语很有趣。 你孔家不承认,就是想要一家之言,但偏偏皇帝觉得他家自然更有趣。 现在,你孔家要怎么说? 如果你非要皇帝信你一家之言,那都足够判一个谋反了。 真要是敢应承下来,李承乾的刀子落下去,那到时候谁都别哭。 可要是不承认,那就必须得承认现在这一版抡语。 因为这一版抡语,不管是何人所着,它代表的就是他家之言。 想要垄断论语的注义,形成一家之言,那就是谋反。 不垄断论语的注义,任由百家评论,孔家的地位也就没了。 该如何选择,直接丢给了孔崇基。 孔崇基和孔家人,也轻易就听出了这个意思,瞬间背上爬上了冷汗。 他们从来没想过,打嘴炮自己会输。 而且是几句话之间,就输得惨烈无比。 第391章 你们,只是一群蛀虫罢了 “陛下恕罪!”孔崇基跪下了。 “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 “……” 孔家在本质上,其实就相当于书香世家。 虽也有万亩良田,也有家丁恶奴。 可由于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自从东汉以后就没有遭遇过劫难,可以说本身武力值也好,心态上也好,都是比较差的。 他们依仗的是自己祖先之名,依仗的是教化之功。 如果不是大唐的武力极其昌盛,只怕他们的表现,比后世的那群历代贰臣,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人养尊处优久了,自然而然就腐化了。 一个家族养尊处优久了,自然而然就没心气了。 孔家跟其他那些武勋世家,或者氏族世家不一样。 其他那些在这之前,历朝历代都得和别的皇帝以及家族斗智斗勇。 唯独孔家不需要,所以他们的心气早就没了。 只不过受限于大环境,还没到往后那么差的程度。 现在,李承乾问他们,如果孔家一家之言才对,那他这个皇帝算什么? 这话,可就太严重了! 这话一出,他们不敢有任何反驳,直接跪下请求恕罪,当然也是以退为进。 当着几万百姓的面,若是李承乾真要治他们的罪,那名声可就坏了。 “尔等何罪之有啊?” 李承乾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下一句话就来个致命一击。 “当年孔夫子周游列国,先不讲他的言语之意,究竟是你们所编着的论语,还是无名氏所编着的论语更加准确!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孔夫子周游列国,是为了教化天下,有教无类。 他还说过: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那时候的束修,是一条肉干。 所以,他表明了一个态度。 送上一条肉干,表示自己是诚心向学,他就没有不教导的。 虽然那时候的一条肉干,也算是比较贵的代价。 但相对于那时候的教导,以及书籍的费用而言,可谓是极其低廉。 同时,这话也可能表明,就算他不吃这条肉干,只要有诚心,他也就教了。 孔崇基,朕有没有理解错?” “陛下此言……大善!” 孔崇基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可他不能不承认。 要是不承认的话,这不是打自家祖宗的脸吗? “那么,据闻那个时候,周游列国不只是车马劳顿问题,还意味着面对种种生死危机。 比如说,孔夫子穷于陈蔡之间,被那两个小国围了五日到七日,由于粮草不足饥饿难耐。 尽管身处绝境,孔子仍坚持弦歌不辍。 以此稳定弟子情绪,并借机教导他们坚守道义。 孔子对弟子子路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君子在困窘中仍能坚守正道,小人则会不择手段) 又对颜回说: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不被世人接受并不可怕,恰恰能显现君子的本色)后来,弟子子贡通过楚国乡人买回粮食,暂时缓解了饥饿; 随后,子贡前往楚国求救,楚昭王派军队迎接,师徒才得以脱离困境。 有没有这回事?” “然也!”孔崇基继续被迫承认。 毕竟,李承乾说的是,他家祖先光辉的一面。 “朕很佩服孔夫子这种精神,可是朕发现,现在的尔等可没有你家先祖的精神。 你家先祖曾有教无类,所以身边的汇聚三千弟子,什么出生的都有。 奴隶、商人、氏族,王公贵族,全都有。 而你们现在呢? 你家先祖周游列国,不惧艰险,只为把自己的教化传递天下,而你们现在呢? 你家先祖虽然推荐周礼,但他也不是顽固不化,曾说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而你们现在呢? 在你们孔家进出的,可有奴隶,可有商人,甚至可有百姓? 你孔家可有人出去周游列国,不惧艰险,想要传播教化? 就因为一本书,尔等不远千里,聚集天下孔家之人,来到这宫门所在。 开口就批定其为妖邪之书,并且还要绞杀着作者! 此言此语此行为,可符合三人行必有我师? 可符合孔夫子的有教无类?” 这番话一说出来,孔家人全体脸色大变。 若是这三个问题,他们回答不出来,那聚集在这里的几万百姓,必将给他们把这些话传遍天下,甚至还会添油加醋。 到那个时候,孔雀还有什么颜面,说是教化天下? 百姓们也是窃窃私语,因为能聚集到这里来的,家里多少都有几分家底,多数也多少识点字,不然他们没那个闲心。 正因为如此,他们听得懂。 这三个问题,相当于直接否定了孔家的正统性。 因为,孔夫子周游列国,要把教化传遍天下。 他们却守着自家产业,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来闹腾。 孔夫子什么身份的弟子都收,他们孔家进出的,却从来没有一个百姓。 孔夫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们却因为一本书,就直接跳出来定为妖邪,还要绞杀着作者。 这三者,简直就是跟孔夫子的理论和形象背道而驰。 说这是孔家的后人,那孔夫子都不会认他们。 孔家人面如土色,这些话太过严重了。 可这些话是皇帝说的,相当于当着天下的面说的。 他们不敢爬起来动手,也没有动手的资格。 想要反驳,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 虽然一直以来,他们就知道李承乾的可怕。 李承乾不只是兵强马壮,而且思维跳脱,行事往往出人预料。 但他们自认为,身为孔家之后,武力值或许不咋的,但嘴皮子从来没有输过,也从来不会输。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只是区区三个问题,李承乾就直接把他们打成了不孝。 孔家的人,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此时,李承乾说:“若尔等真是孔夫子之后,那就周游列国去吧! 去教化周边各国,有教无类,并好好学习,继承孔夫子的意志! 若做不到,从今往后,不得再认孔夫子之后! 你们只是一群妄图躺在孔夫子的功劳簿上,吃喝玩乐的蛀虫罢了! 回宫……” 第392章 给孔家的选择 李承乾的龙辇不紧不慢的离去,孔家的人跪在地上,面色灰败无比,根本不敢阻拦。 他们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自以为能够裹挟天下大势,跟李承乾好好争论一番。 最好能够辩出个朗朗乾坤,让他们孔家乘势而起。 在这世家大族落败的时候,成为新的世家大族。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会败,并且败得如此彻底。 若只是一般的失败,那也就罢了。 反正有孔夫子在前面挡着,自从董仲舒之后,孔夫子的地位都是高不可攀的,李承乾根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只要是读过书的人,都算是儒家门生。 但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李承乾那三个问题,以及他们面对那三个问题作出的选择,会把他们碾压死。 因为那三个问题,代表着他们孔家已经背叛了孔夫子。 他们背叛了自己的先祖,首先在大义上就站不住。 同时,他们既然背叛了先祖,就不配再称之为孔夫子的多少代孙。 没有了孔夫子的光环,天下读书人就可以不搭理他们。 即便他们还能传承下去,那也只能算是天下读书人中的一家,只是信孔而已。 除非他们能够学自己的先祖,出去教化周边各国,把孔家的教化,真正付诸于行动。 他们完了,彻底完了…… 而混杂在百姓中的,各个世家或者官员的探子,见到李承乾回宫之后,也赶紧回自家,去汇报自家的主人。 当各家完整的听完之后,有人满脸戏谑,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人面无表情仰头看天,眼中有种看透一切的沧桑。 有人喃喃自语,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 总而言之,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孔家的失败,在各家跟百官的预料之中。 因为李承乾这个人,实在太难琢磨了。 如果他们知道开挂的话,都会给李承乾打上开挂的标签。 各种他们想不到的逻辑和切入角度,在李承乾的手里,就好像信手拈来一样。 当李承乾拿出那部抡语,并且在朝堂上放话要弄孔家开始,孔家就已经注定败了。 这几年来,事实可以证明,李承乾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谁都别想在他手里讨到便宜。 李承乾坐在龙辇上,伴随着宫门的关闭,他喃喃道:“儒教,不可能形成了! 至于孔家,若你们真的还有半分心气,就替朕去教化各国吧! 若你们只是一群蛆虫,从今天开始,就慢慢等死吧!” 孔家人不能乱杀,这是根深蒂固的思维惯性,会影响他的统治。 他现在的声望,至少在整个寒门以上的层面,还真比不上孔家。 拥有教化之功,随便杀戮孔家人,是真会让天下人心惶惶的。 既然不能乱杀,那就把他们的本质告诉全天下。 让他们的声望,随着传播越来越低,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威胁,变成大唐境内最普通的一家书香世家。 他们还想要继承孔夫子的名号,那就出去帮大唐叫文化各国,学习孔夫子的周游列国。 若能做到,保他们一场富贵也没事。 他们要是做到了,以后大唐要想接收周边的各国,就更加容易。 不但用不着兵锋,甚至都用不着从头教育。 现在,就看孔家如何选择了。 孔家的厉害,就在于历代以来的神化。 只要把他们的遮羞布扯掉,让他们没办法再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他们自然就完蛋了。 看起来简单,这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若是没有这四年的积累,他让百姓实实在在的获得好处。 他这些话哪怕说出去,天下那些既得利益者的书生,还有孔家之人,也会堵塞他的言路,甚至扭曲他的意思。 第一印象很重要,当天下的百姓认为,他是个昏君暴君的时候。 就算是他想要做好事,也得不到好结果,得来的只是各种猜疑。 在经过有心人的扭曲,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报纸的存在,日子也越过越好,百姓就会更愿意相信他的话。 哪怕李承乾说的是假话,他们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是真话。 正因为时机到了,只是轻描淡写之间,孔家被几句话给碾压。 舆论这东西,自从报纸出来之后,就已经掌控在了他的手上。 由于报纸的便利和便宜,很多不认识字的百姓都会买。 一文钱一张的报纸,他们拿去之后作用可就多了。 家里若有识字的,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的思想就会潜移默化,被李承乾放在报纸上的东西影响。 这种影响是无声无息的,不会造成大范围的逆反反应。 又是一次大朝会开启,在这次大朝会上,除了日常的事务汇报和处理,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谈及孔家。 就好像之前孔家堵在皇城城门外,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怕孔家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如此被无视的一天,但这却是应有之理。 砸掉了他们的金身,他们就没了依仗。 至于教化,明眼人都能够看到,未来必将是人人读书认字,有没有孔家有什么关系? 既然人人都读书认字,孔家又不讨李承乾的喜欢,那就只能默默的败落。 等日常事物诉说完毕之后,李承乾开口道:“正所谓仓禀足而知礼仪,如今的天下,在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这句话的前者了!” “陛下万年!” “陛下万年!” “……” 话刚刚说到这里,百官就开始恭维起来。 “尔等不用拍马屁,朕不吃这一套! 只能说,大范围的情况下,是有这么一种苗头了。 可那些边边角角,或者交通不便之地,朕也很难说是个什么情况。 地方官员如果阳奉阴违,这也做不到一一查实,毕竟朕不是神。 既然前者已经做到了,那自然就得让天下百姓知礼仪。 不能吃饱了没事干,就说东家长西家短。 所谓的礼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知书达礼,还是懂得某些规矩? 朕认为,全都不是……” 第393章 全面废除徭役制度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有预感,李承乾这是又要搞事。 只不过这一次,落在谁身上,挨刀子的又是谁,可就很难说了。 百官自己都猜不透,只能提心吊胆,把耳朵尽可能竖起来。 “在朕看来,礼仪这东西,其实是来自于法度! 礼仪的本质是规矩,而规矩的本质就是法度。 即,法才是理的根本。 法要根据时代而变,任何法都不可能永恒不变,朕与诸位爱卿,也看不到百年之后,大唐是个什么情况。 在这之前,从武德到贞观,从武德律到唐疏律义,法一直在修改以及修正。 现在具体如何了,最近几年朕也没有认真的查阅过。 刘德威,你可以告诉朕,法正在如何转变吗?”李承乾问。 刘德威是刑部尚书,这个问题是他的专长。 “回禀陛下,在太上皇在任的时期,下令着唐疏律义,从武德律修改和添加。 而在大唐开国的时候,武德律,也是从隋律上改变而成。 主要的改变,是废除一些肉刑,多以劳役的方式惩戒。 总体而言,就是让律法变得轻一些,不再动不动就断人手足,可对于一些重罪而言,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同时,关于造反一类的,则没有进行修改,该流放就流放,该灭族就灭族。” “嗯……说起劳役,朕又想起了徭役。 自古以来,但凡是有为之君,上未必然轻薄徭役,作为对百姓的一种恩赐。 但在朕看来,徭役对国家不利。” 百官静静的站着,等着李承乾说下文。 “徭役,就算再怎么改变,本质都算是无偿劳动。 若是用罪犯替代,倒也就罢了。 可是普通百姓,为何要为王朝无偿劳动? 哪怕是罪犯,除非是死刑犯废物利用。 要不然的话,为何要为王朝无偿劳动? 普通百姓为王朝无偿劳动,这就意味着耽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家里收入变少。 长此以往,他们怨不怨,恨不恨? 那些普通的罪犯,他们犯罪的根源,往往本身就和钱挂钩。 甚至可能有吃不起饭,故意犯罪进去,就为了有一口吃喝。 这种情况下,再让他们无偿劳动,他们出去也同样没钱,是不是又要犯罪进去? 小罪不断大罪不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迟早他们会变本加厉,一旦控制不住自己,造成的危害可能就是人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样的人多了,对大唐的安定不利,对大唐盛世不利,也对大唐的千秋万载不利! 现在国库充盈,因此,朕打算大唐境内全面废除徭役整个制度,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瞬间睁大了眼睛,刚刚不是还在说律法的事情。 怎么瞬间话题转变,变成了说徭役? 全面废除徭役制度,这可是千古未有啊! 就算是房玄龄这种思维发散的,都想不出来其中的因果,他赶紧站出来问:“陛下,徭役制度历朝历代都在执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坏处。 反而在朝廷有困难的时候,好处非常大。 即便是在盛世时期,终究朝廷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使用徭役制度,可以不用出那么多钱,对整个统治的稳定也是有极大的好处,为何如此?” 百官纷纷点头,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徭役制度就是绝好的。 只因为历朝历代以来,这一条永远没有变过,也关系不到其他什么东西,对国库的好处却是大大的。 “朕很早就说过,钱其实就是一种符号,流动起来的钱才是钱。 现在国库里的钱,都已经堆不下了。 刚刚朕也说了,对整个大唐的坏处,房爱卿心思还没有转过来吗? 任何制度,都要跟随时代的发展。 在曾经的时候,因为百姓生活不好,甚至饿死者遍地。 徭役,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让他们活下去。 在这种背景之下,算得上是一种好的制度。 最起码,在他们活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苛刻,能够减少造反的可能性。 但时代不同了,未来的大唐百姓会越来越有钱,物资也会越来越丰盛,绝大多数百姓都会吃穿不愁。 在这种背景之下,再让他们无偿徭役,百姓心中会有怨言。 因为既耽误自己的事,又赚不到钱。 百姓心中的怨言多了,对王朝的统治就不利,所以该改了。 至于国库的付出,朕已经说了,钱多的是,朕还愁怎么用得出去! 这要是不算高勾丽和吐蕃等,就算原本的大唐领土,加上新生儿一起,现在最多不超过一千六百万。 而大唐国库中的钱,现在至少有七亿贯。 哪怕均等一下,包括新生儿在一起,每个人都能分到四十三贯有余!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个钱该怎么花?” “……” 百官默然,甚至瞠目结舌。 这个角度,还真是他们没有想过的。 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钱花不出去,还真是个大问题。 “陛下圣明,臣赞同废除徭役!” 房玄龄不再反对,实实在在是因为,国库钱太多了。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这件事情,除了安抚民心之外,对百官也没什么坏处。 有些私心里还想着,说不定还能拿一点,自然也就不再反对。 “既然如此,下朝之后朕就下圣旨! 现在,继续来说关于律法。 朕即位乾元,自然在律法方面,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唐疏律义,既然还没有彻底修改而成,那就再变变吧!” 刘德威顿时脸色一苦,修改律法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又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请问陛下,大致方向是?”刘德威问道。 “以人伦为根基,律法不得超越人伦,只能在人人范围内酌情降低! 比如说,小偷和盗匪,这两者都和偷有关。 前者,民间百姓认为,该砍掉手或者该打断腿。 思及人伦,显然太过重。 因此,可衡量偷窃的价值,来执行多重惩罚。 这个价值,需要根据物价来,不能一直不变。 但是盗匪,往往和人命挂钩,这种就该杀!” “臣,明白!” 第394章 建孤儿院,剔除童养陋习 “刘爱卿,你还真不一定明白!”李承乾淡淡道。 “陛下,臣愿闻其详!”刘德威恭敬道。 “就像曾经的偷奸罪,惩罚之轻微,简直是荒谬! 以己度人,以己度人懂吗? 朕问你,对于买卖幼童,如何处罚?” “回禀陛下,当区分略卖(暴力\/胁迫)与和诱(欺骗\/利诱)。 并根据受害者身份、犯罪情节、是否涉及幼童等细化刑罚。 若将良人卖为奴婢,主犯绞刑,从犯流三千里。 三千是虚数,实际是流放至边疆。 若卖为部曲,流三千里。 若卖为妻妾子孙,徒三年。(有期徒刑) 十岁以下儿童即使和卖(表面同意),仍视为略卖,适用上述刑罚。 对十岁以下童,及无行为能力者,给予特殊保护,即使同意,仍视为略卖,加重处罚。 例如:诱拐十岁以下童为奴婢,主犯仍处绞刑; 诱拐无行为能力者为妻妾,按略卖标准量刑。 若买方明知对方是被拐卖的良人,仍购买,按卖方罪行减一等处罚。” 刘德威回答很有条理,但李承乾却皱起眉头。 “看看,刘爱卿你看看! 什么叫买方减一等? 若没有买方市场,哪里又有人拐卖? 若是非要不公平惩戒,买方更该罪加一等。 区分幼童是应该的,这是人之常情,幼童不懂事,此与人伦相和! 但是,区分略卖跟和诱,是何道理?”李承乾问。 “这……陛下,民间自古有童养媳的传统,也有无法传宗接代者抱养,此类不好断啊!”刘德威苦笑道。 “不好断,所以就糊弄过去?”李承乾冷声道。 “请陛下示下!” 这种事情,那是全天下非常常见的,可以说大家都认为没问题。 可按照李承乾的意思,这是要全办! 问题是,这种事情能全办吗? “自古以来,无后的确是天大的事,此事的确需要考虑民间百姓的想法。 童养媳童养夫,的确算是一种传统,但也是一种陋习。 此类陋习,若并非拐卖,而是双方父母间的交易,有任何纠纷,大唐律法不认,一切由当事人自身做主。 既然要买,或者要交换,那就要承担一切后果,拐卖者不在此列。 既如此,成立全大唐范围内的孤儿院。 以县为核心,根据县的大小,成立一到三家孤儿院。 每家孤儿院,可容纳幼童一百人以上,五百人以下,根据需求来。 如果整个县需要收养的童,超过一千五了,地方官员就该问问自己,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唐俭赶紧站出来道:“陛下不可,如此花销,或将拖垮国库!” “唐爱卿别急,孤儿院也是有收入的,先听着。 这些幼童,无论男女,也无论是否有先天疾病以及残疾。 当地官府召集心善女子,管理这些幼童,必须是女子。 若有虐待幼童者,一经发现,本人斩首示众。 觉得厌恶了幼童,可以离职而去。 至于俸禄,以当地工匠俸禄为标准。 其他细节,地方官员自己琢磨。 朕的要求就一个,非无药可治者,务必尽责治好。 每一个幼童的死亡,必须要上报当地官府,有仵作验明正身,查验其体。 但凡死因不明,或死因为他杀,以命抵命。 幼童之食宿,不得低于一般富户标准,即不得饿肚子,不得受寒凉。 此项,为民生考核重点之一,乃重中之重。 人,才是我大唐最宝贵的财富。” “陛下,真不行啊!”唐俭几乎是哀嚎了。 他一想到大唐三百六十州府,接近一千六百个县,就算是用脚趾头算,这支出都是天文数字,不得不死命反对。 “唐俭,你是民部尚书,对钱敏感是基本素质,但也不要钻到钱眼里,容朕把话说完。” “呃……陛下,您继续!”唐俭无语。 “百姓家有养不起的幼童,无论男女,皆可送往孤儿院,十四岁以下乞丐也可以自行前往孤儿院。 若是健康幼童,年龄八岁以上,可辅助管理其他幼童,以抵食宿。 八岁以下者,无论男女,视同父母放弃抚养权! 往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回,孩子出去之后必须独立户籍和身份。 所有幼童,在孤儿院可学习各种技艺,让当地派各种艺人夫子教导。 成长到14岁就让其出去讨生活,在户籍身份证上做上记号。 此后每年,此类幼童需还孤儿院三成收入,以十年为限,即返还三年收入,以抵当初学习和生活之用! 十年后,成为自由之身。 若百姓需要领养幼童,只能以儿女身份领养,皆可在孤儿院正规办理收养手续,收取一定的服务费用,以及社会抚养费用。 领养幼童,虐待抛弃者,以律法处置。 若一个家庭只有男子,则只能领养男孩。 若是夫妻双方,则男女随意。 若是只有女子,也只能领养女孩。 孤儿院接受当地富户,商人,个人的捐赠。 吃穿住行的一切,自家不需要的,都可以捐给当地孤儿院。 唐爱卿,如此一来,你可还要反对?” “这……” 唐俭哑然,心头琢磨了一阵后,无话可说。 既然可以接受捐赠,而且那些孩子长大了,也需要拿出三年的收入来回馈孤儿院。 并且这个收入,还没有个上限。 总体拉平来说,应该足以抵得上小时候的吃吃喝喝。 如此的话,估摸着应该不会亏钱,就是前期投入会比较大。 不过现在国库确实有钱,似乎也不用太计较。 见到唐俭不说话了,李承乾继续道:“记住,领养幼童需跟进,每年需多次调查,确认其在新的家庭,没有受到虐待。 并且,要办理领养手续的家庭,得出示其能养活幼童的证明,底线为当地吃得上饭的普通家庭。 总而言之,既然人伦为上,无法禁绝领养。 那就让官府接手来办,争取让每一个出生于我大唐的幼童,都能平安长大! 童养媳童养夫之风俗,坚决杜绝。 假如一个家庭,原本由于生不出来,而领养了一个女童,后来生出了男童,长大之后逼迫女童嫁于男童,此通判为通奸罪,反之亦然!” 第395章 恶不分年龄,越年幼,恶越纯粹 “啊?陛下,此道理何在? 若无道理,恐天下百姓不服。”刘德威茫然。 “其一,与通奸法律有冲突,不好界定,因此按通奸罪论处! 其二,即为收养,自当以儿女论,若是以童养夫童养媳的想法去收养,则违背人伦! 其三,避免挟恩图报,目的不纯。 即便长大就解除收养关系,只要确立收养关系一天,就不得违背! 若人人抱着目的不纯的想法去收养,于幼童何益? 但凡一个幼童出生,只要是唐人生下来的,他就已经是大唐的百姓。 既然他是大唐的百姓,自然拥有大唐百姓该拥有的一切权力。 而幼童的权利,由于其本身的懵懂和弱小,必须由大人以及官府去维护,够了吗?” “臣,遵旨!”刘德威心悦诚服。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当吃饱了没事的人越来越多,律法将面对越来越多的挑战。 记住,制定律法当以人为本,以伦理为核心。 以仁心为体,以法为用! 当一个新的犯罪类型出现,当取百姓之言,并考虑对社稷的危害。 两相对比之后,以社稷为先,再结合百姓之言,考虑人伦之后作出决定! 就以刚刚的童养媳和童养夫而论,首先就是对社稷不利,因为里面可以钻的空子太多了,与人伦冲突! 或许对部分百姓有利,但却不是对大多数百姓有利,因此给予禁止! 就算是和离再婚者,各自带的幼童互为异性,也同样不得嫁娶。 律法的制定,即以此三者为标准。” “臣,遵旨!”刘德威再次心悦诚服。 “全面废除一切,剃发剃须断手断脚等肉刑或者侮辱性刑罚。 把刑法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死刑,一类是劳役刑,设立危害公共安全罪。 凡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或者是重型犯罪,都是死刑。 所谓危害公共安全,参考标准为对大众的危害。 比如说,关于点火的罪名,如何规定?” 刘德威奏对道:“主要分为放火和失火两类,前者故意为之,后者非故意,一般是徒两到三年。 如粮仓,府衙,宫内,陵寝等特殊地方,则按照最高的判,可判处死刑。 如果不小心烧死了他人,也是一命抵一命,烧死自己家人可酌情减刑。” “看看,这跟人伦就冲突了,也给了一些故意纵火的人机会! 烧死自己家人,为何要酌情减刑? 不管是故意为之,还是见死不救,都该罪加一等! 故意放火,即为危害公共安全。 不管是烧山还是烧屋,都有可能牵连到其他人,此为重罪。 只要有确实证据,证明是故意为之,都是死刑! 至于失火罪,若是一不小心把自家给点燃了,救火不及时,波及到了邻居。 确有救助行为,只是受限于各种条件未能成功,这种除了赔偿邻居损失,则不上刑罚。 因此,点火和失火罪,分开是正确的。 但一个点火罪,惩罚却各不相同,是不应该的。 还是那句话,有太多空子可以钻,一切以公正公平为准。” “陛下明鉴,若是幼童故意点火呢? 幼童心性蒙昧,并不知晓其危险,又喜欢玩火玩水,一不小心就可能点着东西,此类该如何处置?” “朕给与每一个幼童,大唐的一切权利。 那么与之相对的,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恶不分大小,只看大人如何教导。 若八岁以下幼童故意点火,以谅解为主。 比如说点了自家的,父母家人谅解,可以不做惩戒,但必须严厉告诫。 二次再犯,则以点火罪论处。 若是点着了别家的,大人求取别家原谅承担损失,受损家庭出具书面谅解书,以上者执行!” 李承乾太懂,恶是不分大小的。 甚至越小,可能会恶得越彻底,越纯粹。 长大了作恶,或有各种各样迫不得已,以及主观报复的想法。 可小时候的恶,却是极为纯粹。 这种恶人,要么是基因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教养出了问题。 这种人,活下来也对社会无益,不如干脆去掉。 “这,如此严厉处罚幼童,是否……” “朕明白你的意思,那就这样吧,以三岁为限! 三岁以下,无论做出何等恶事,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由大人承担赔偿责任! 三岁以上八岁以下记录在案,给予第二次机会,大人承担赔偿责任。 八岁以上,承担完全责任! 刘爱卿,朕希望你明白,要保护幼童是对的,但保护的是那千千万万,遵纪守法且心地善良的幼童。 而不是那些天性就恶,还不知悔改的幼童。 你是否忘记了,朕说过的基因? 有的人就是天生为恶者,此类不该继续传承下去。” 百官也在默默的听着,听到李承乾又说起基因问题。 若是真有此类,天生就极端恶的幼童,好像的确不该留下来。 这要是他们自己家里,不说害了自己人,一不小心家族都得完蛋。 留下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纯粹是自己没事找抽。 幼童嘛,跟狗子也没区别,想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生一窝。 除了少数个体原因子嗣不丰的,大多数只是不愿意生太多,否则简直是想生多少有多少。 百官还真的不会为一个可能出现的恶幼童,来反对这种事情。 “臣遵旨,只是在危害公共安全作用,核心是什么,哪些行为能够定义为危害公共安全?”刘德威茫然道。 对于一个新的罪名,他的确是不太容易想得到,这并非是他个人比较蠢笨。 “危害公共安全罪,顾名思义就是危害了公共的安全。 包括但不限于点火! 比如,以前的长安城中,那些纵马狂奔的纨绔。 他们是故意纵马狂奔,完全不顾及百姓的安全,这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其核心特征在于行为具有公共危险性,侵害公共安全,包括不特定或多数人的生命、身体安全及公众生活的平稳与安宁。?? 只要危害公共安全成立,就是死刑,无有例外!” 第396章 深化吃饱穿暖,阶梯税务制度 “啊?这……陛下,是否太过于严厉? 在定刑标准上,是否……” “刘爱卿,在人伦之中有一条,叫做一命抵一命! 危害了公共安全,通常会造成至少一人死伤,为何不该? 当然,法需要具备温度,不能是完全的死板。 举个例子,有一个家庭,只有老人加上一个儿孙辈。 由于老人有病瘫在床,儿孙辈无法娶妻生子,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被老人拖累。 十年,二十年,一直不得解脱。 这位儿孙辈,有一天实在想不开,想拉着老人一起下去。 老人死了,而这位儿孙辈没死,该不该判死刑? 此类,要结合其日常行为判断。 若是当地村落,绝大多数百姓都认可这位的孝心,那就可以酌情少判,甚至不判! 反过来,若是当地大多数百姓认为,这位儿孙实际上并无孝心,只是老人命硬,则适用于死刑! 为了避免收买等行为,若要公共判刑,则需要聚集当地百姓,讲明讲明其中要害,导致的后果需要他们自行承担。 如此,可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冤假错案或者花钱买命等行为。 这一类的判刑,必须要争取八成以上非幼童的百姓同意,否则不予通过。” “臣,明白了! 陛下,若是癫病或者痴病,导致的伤人或者杀人行为又如何处置?” 这样做,的确是个办法。 要不然的话,实在是难判。 “这一类病患,给予特殊照顾,但他们的权利,不应超过健康平民的权利。 因此,一旦出现伤人行为,按正常律法判。 若是他人伤害这种特殊群体,则罪加一等! 因为,这违背了人伦之中,最基本的善。” 什么间歇性精神病,在李承乾这里不存在。 就算以后有鉴定办法,除非他人已经没了,否则也不会改变。 没伤人可以特殊照顾,被人伤害可以特殊照顾,但主动伤人,那就按照律法判。 总而言之,不能搞过分特权,那是对正常百姓的不负责,也容易被钻空子。 “臣,遵旨!” “朕一直强调,在朕这里要的是公正! 不管男女也好,特殊病患也好,都必须得遵从公正原则。 所谓公正,不必公平! 就好像女子天生比男子体弱,不能要求女子和男子,在体力活上能做到一样快一样好。 但同样的道理,也不能要求男子像女子那样细心,以及在精细活上做得更好。 但是在处罚上,一定要做到同罪同罚!” “臣遵旨!” “记住,下朝之后,首要目标是废除一切,用于侮辱人的刑罚! 以折磨人肉体为准的刑罚,也全部废除。 既然大唐已经进入盛世,就不能再用重典,高压统治之下必生民怨! 但也永不能废除死刑,否则法不令人敬畏。” “臣遵旨!” “嗯,刘爱卿,你且退下吧,好好琢磨,酌情修改以及添加。 完善之后,交于朕审阅。 最终定版之后,广发天下。” “明白!” “诸位爱卿,明年就是乾元第五年,也是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最后一年。 吃饱穿暖的目标,在目前来看,大方向上应该是没问题了。 但也只能说,百姓嘴里有口吃的了,并且还没有算一些偏远地区。 下一个五年,百姓吃饱穿暖的计划,要继续深入执行! 下一个五年,朕想要做到的是,百姓家家有粮食,可以不用再喝稀粥,更别说就着野菜! 同时,要保证百姓三天两头,能吃到一些油。 一月,至少能吃得起一餐肉!”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这个目标是否太过远大?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天下的粮食产量也好,肉类也好,根本就供应不足。” “谁说供应不足?”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解释道:“首先,朕派王玄策出使天竺,他带回来了十余种朕想要的作物。 这些作物虽然不是主粮,但却能够丰富百姓的餐桌。 至于主粮问题,虽然目前工部那边,还只是有点头绪,并没有做出实际成绩。 但,到时候吐蕃应该拿下来了,牛羊应该会比较充足,肉类也就勉强能供应一些。 同时,这些作物之中,有些繁殖比较快。 传入百姓之后,可以尽量喂养猪,鸡鸭鹅等。 还有百姓南迁北迁,北方那边,有一处很大的黑土地,粮食产量应该会特别高。 南方这边,随着陆续的开发,各种食品干货,也会铺开大唐各地。 这种情况下,你跟朕说,百姓一个月连一餐肉都吃不上! 那朕真的要怀疑,尔等是不是在尸位素餐!” “这……若是如此的话,臣倒也有一定把握!” 就算房玄龄思维再发散,也无法想象那种场面,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 “市场上,关于粮食、盐、糖,果等,各种基础的肉类菜类,必须以平价买卖,不得私自抬高价格! 商人,必须以薄利多销的形式销售! 若是利润不足,出售基础物资的小商小贩,可以给予税务返还或者减免。 总而言之,就一个目标,让百姓买到尽量便宜的基础物资。 提高奢侈品的税收,进行阶梯式收税! 所谓阶梯式收税,就是多赚多收。 以商人举例! 小商小贩,买卖吃食的,可以不收。 起收税点,一月利润一贯钱以上。 一贯钱以上的收一成,十贯钱以上的收两成,百贯钱以上收三成。 以此类推,最高收九成!” 这话一出,百官瞬间傻眼。 用脚趾头一算都知道,八成九成税应该算是虚设,民间谁能赚那么多钱,世家大族也做不到呀。 但是,六成七成的税,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这一波,直接就是针对世家大族,针对做大生意的。 要被收这么多的话,得提高多少卖价,才能有利润? 可如果真那样提高,谁又会买? 陷入恶性循环还差不多。 “陛下不可!” “不可啊,陛下!” “陛下……” “……” 百官全员反对,似乎在比谁的嗓门更大。 第397章 朕只想天下太平,人人如龙 李承乾微微歪在龙椅上,右手杵着太阳穴,就这么斜眼看着下边,任由他们吵闹。 阶梯式收税,是必然也是必须的一步。 这一步非常关键,不但可以获得更多的税收,还能平衡贫富差距。 贫富差距,正好就是社会的核心矛盾之一。 开了民智之后,百姓想要的会更多,看到的也会更多。 以前贫富差距大,除了把百姓往死里整,或者有些家族可能爬起来造反,也没有其他了。 因为在百姓的意识之中,那些王公贵族就该富。 一旦开了民智,往后贫富差距大,会导致民间怨气横生,哪怕是盛世之中,也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李承乾要让百姓觉得,李唐皇室该享受,某些人该多赚点钱。 而不是觉得,自己累死累活赚不到钱,偏偏有些人躺着都赚钱。 人心易变,只能是尽量的满足。 实在满足不了,那就把问题抛出来,让他们自己创造去。 自己都做不到,那就谁也别怨。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统治全球,第二个目标是放眼星空。 可能到他死的时候,大唐的文明都上不去月球。 可只要把他们的目光放上去,往后则皇帝不太昏庸,那就可以真正一致对外。 所以,给社会拖后腿的事情,李承乾是肯定要办的。 看到李承乾又做出这副懒得理睬的样子,百官们渐渐闭嘴了。 谁让李承乾这副姿态一做出来,就好像在看猴子耍把戏一样呢? 等他们停下之后,李承乾重新坐正身体,不紧不慢的说:“朕这个人,非常喜欢说实话。 今天呢,朕再说一番实话,给诸位爱卿听。 纵观历史,由于曾经压制商人地位,所以商人的背后,都是各大家族或者皇帝等等。 吃拿卡要,络绎不绝。 而这些人,拿着商人积累的财富,干一些什么事情,需要朕多说吗? 阶梯式收税,就跟无地者不交地税一样,是绝对必要的。 朕不能跟历朝历代一样,把苛捐杂税落到真正的百姓头上,抠他们手上的三瓜两枣,导致他们饿死,导致他们被某些人裹挟造反! 可国家需要运转,处处都需要用钱,这天下的钱又不会少,除非你们谁家埋到地里去了。 百姓手里抠不出钱来,钱到哪儿去了?” 一句钱到哪儿去了,百官噤若寒蝉。 事实的确是这样,谁都知道。 要不然,那曾经的清河崔家,为何能积累万万贯以上的财富? 那都是历朝历代,一步步积累起来的。 那个时候,国库年收入也才千万贯,能存下来的也就几百万贯,比崔家家产少了几十倍。 知道归知道,懂归懂,可这是天下士族的利益,这是他们自己的利益啊! 现在,摆明了皇帝要从他们手中抠钱。 而且还不是抠一次,是年年都抠,这谁受得了? 李承乾放缓语气,继续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皇帝在这天下间最大的作用,就是调动一切资源。 朕知道,你们反对的根子是什么! 那退一万步讲,你们别赚那么多,朕自然就收得少! 若是觉得被收税不舒服,每个月别赚一贯钱以上,不就好了吗? 哦,不赚那么多钱,家里人不够吃! 赚那么多钱,却又不想交税。 什么意思? 诸位爱卿,请问尔等什么意思? 是想留着钱埋入地下,还是想留着钱招兵买马?” 百官哑然,百官觉得憋得慌,百官想要找个理由开脱。 “曾经的天下,是有家才有国。 太远了不说,从秦始皇以来,历朝历代,包括我大唐太上皇以及之前。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都是各家支持,于是某人坐上了皇位,号天命所归! 实际上,不就是推一人上去,然后让这人分配利益吗? 而且这个是分配利益的,一般还不能全权做主,需要跟各家商量,甚至低声下气! 这是皇帝吗? 这是傀儡,这是吉祥物!” 说到最后一句,李承乾几乎是咆哮一声,声音冰冷得好像在掉冰渣。 百官噤若寒蝉,根本就不敢出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承乾才放缓语气,继续说:“一旦利益分配不均,一方坐大,接下来就是改朝换代。 这一切,都是各家各户,在背后当推手,把百姓当草芥! 朕希望,从现在开始,是有国才有家! 先有国,对内可以保持序井然,对外可以抵御一切危机。 家家安居乐业,为国家的整体壮大而努力! 不再是为各家各户私人利益,弄得天下大乱。 想要私人利益可以,那就努力做大做强。 就好像这税务一样! 虽然一贯钱以下不收税,可你手里也只有最多一贯钱。 赚了十贯钱,交了一贯钱,手里不得剩下九贯钱吗? 朕就问尔等,是想留着钱埋入地下,还是想留着钱造反? 那么多钱,除了埋入地下或者造反,能抱着啃两口还是怎么的? 一旦国库没钱,天下大乱,别以为你们谁就是胜者! 或许明天就被抄家灭族,祖坟里的都给你们挖出来。 你们中很多老臣都经历过乱世,这么快就忘了吗?” 百官们动摇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从心底里冒出来。 隋末乱世,距离他们并不遥远。 他们在那个时候,也并不是少不更事的孩子,正好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一想起来就好像只在昨天。 “诸位爱卿,朕屁股底下这张龙椅,只要有点野心的都想坐上! 可坐上去之后呢? 就看着下边大家争权夺利,看着下边大家往自己兜里拿,最后把坐这龙椅上的分尸吗? 曾经你们以为,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现在你们还这么认为吗? 天下万物,没有不变的,就连那石头有一天都会变成尘土! 尔等自问一下,朕真对不起尔等吗? 俸禄给你们涨,假期给你们加。 即便朕杀了一些人,哪一个是不该杀的? 即便是世家大族,朕也给予他们机会。 他们原本拥有的,大唐都给予承认,比如说土地。 朕有能力有武力,强行把那些东西收回,可朕有做吗? 朕只想要天下太平,人人如龙! 在尔等眼中,朕是昏君暴君。 还是人人只为私利,而不顾天下?” 第398章 一颗药,解决百官对峙 有人满脸复杂,有人满脸平静,有人甚至隐约出现愤恨。 正所谓装睡的人喊不醒,意识形态不一样,李承乾的这些话,并没有让百官热血沸腾。 反而是让他们感觉到,深深的危机感。 这似乎掏心掏肺的一番话,让他们把天下大势,看得更加清楚。 也更加明白,李承乾究竟在做什么。 正因为明白,他们的心才越发的冷。 李承乾这是要吸世家大族之血,哺乳万民。 让万民香火,把他捧上神位。 用万民之心,铸皇室神位! 若是真的成了,天下将再无世家,只有皇家和百姓。 李承乾的獠牙,彻彻底底的露出来了。 以前他们只是以为,李承乾想要集权。 对于一个强势的皇帝来说,集权算是预料之中。 既然现在的皇帝太过于强势,没办法对抗,那就暂且这么得过且过,总有皇权变弱那一天。 反正历朝历代都有这么一个时期,已经习以为常了。 大家夹着尾巴做人,别被抓到把柄,混日子就好了。 所以,在没办法反抗的情况下,大家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配合。 可是,如果想要铸就神位,这可就不行了。 神位一旦铸就成功,傻子都知道,哪怕是改朝换代了,只怕李唐皇室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就好像孔子死后,由于被历朝历代奉上神位,他的后代也活得很好。 “诸位爱卿为何都不说话? 如果不说话,那朕就当你们默认了! 圣旨一旦下达,若是谁敢阳奉阴违,那可就不要怪朕了!”李承乾直接逼迫道。 “陛下,臣赞同! 多赚自然要多交税,不能把税务压在百姓的头上!” 王玄策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现在已经是电力部长,类比六部,自然是站在前排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出身并不好,只能说还算读得起书,已经算不上是家族,只算比较富有点的平民了。 原本的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是个边缘小官。 没想到,李承乾不知道怎么注意到了他,直接指定他出使天竺。 回来之后给他连连升官,完全是把他当自己人培养。 比如说没有侵犯到他的利益,就算是侵犯到了,这一刻他也得弃车保帅站出来。 “臣的皇庄和商铺,也自愿按陛下的意思交税!”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当然,她现在在朝堂上的身份,是妇联的会长。 李丽质,是少数拥有实封,而且还是大封特封的公主,毕竟他可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女儿之一。 李承乾上位之后,虽然不再承认后出生的那些皇族。 但对于自己一母同胞的,却并没有收回他们任何东西。 “臣愿意配合陛下!” 工部尚书段纶是第三个站出来的。 段纶这人,其实也是出身世家,不过是属于官宦世家,在真正的世家面前属于上不的台面。 从关系上来说,他其实称得上是李世民的妹夫。 当然,并不是那种关系很近的。 李承乾看向他,突然发现段纶的状态很不对,给他一种油尽灯枯般的感受。 想到他这个工部尚书,最近几年确实是很忙很忙,只怕都没什么休息时间。 李承乾招招手,现任的殿廷通奏赶紧过来。 反手之间,李承乾拿出红蓝两颗药丸,下巴一扬,稍微示意了一下。 很快,药丸到了段纶的手上。 看着这一幕,百官微微骚动起来。 这个东西,他们都知道是什么,这可是极少数人才能得到的赏赐。 “段爱卿,朕看你有些疲惫,得好好注意身体啊! 这颗药,算是对你最近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赏赐!” “臣,谢陛下!” 段纶赶紧把药丸放入兜里,当即就跪了下来,浑身微微颤抖。 他自己都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快油尽灯枯了,或许今年都过不去了。 但他不敢邀功,也不敢找李承乾要这种东西。 他只想着,自己哪怕还有最后一分钟,也要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李承乾给他的是祛病丹和愈合丹,虽然他的症状,明显是属于病。 可能不是什么明显的病症,但五脏枯竭也是病,这是操劳太多造成的。 但是,段轮年轻的时候其实是武将,很难说他没有什么内伤,趁着身体虚弱突然爆发。 段伦负责的事情太多,做得也比较好,可不能突然给死了,到时候得乱套。 就算要死,起码也得有个好的接任者。 百官看到段纶到手的那两颗药,一个个心中琢磨开了。 如果能够不死的话,谁不想活下去? 关于李承乾手中有‘仙丹’的事,早几年就谁都知道,毕竟连复活都能够做到,仙药百分之百的有效。 只是谁都知道其贵重,加上李承乾也不是好相与的,没人敢明里暗里地逼迫他交出来。 可如果能够得到赏赐,谁不想要呢? “臣,赞同陛下的提议!” 房玄龄赶紧冒了出来,他都能察觉到,背后那一道道如刀剑一般的目光。 在整个朝堂上,魏征被暗地里打下去后,他就是最有权的那一个。 “好好好,房爱卿……嗯,房爱卿也劳苦功高,倒是也得好好注意一下身体!” 房玄龄那目光,就好像是会说话一样,李承乾感觉不到才有鬼。 想想这位,无论怎么说,既有开国之功,又有治国之功。 总体而言,虽然也因为自己的利益,时不时的想唱个反调。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总算还是能提出一些靠谱的意见,比魏征是有用多了。 李承乾干脆也不吝啬,同样赏赐了他一红一蓝两颗。 “臣赞同!” 武将这边,突然有一人吼道。 “臣赞同!” “臣赞同!” “……”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武将生的儿子,多半在经商上也没啥天赋。 他们就不是靠着经商过活,要么是靠着赏赐,要么是靠着功勋。 这一波收税,对他们而言没太大妨碍。 于是乎,一个个开始赞同。 作为武将,哪个不是一身伤呢? 年轻的时候还好,前辈们的经历历历在目,都知道很难活到老。 第399章 房玄龄的提点,阶梯制税务落实 “好好好,爱卿们都是好样的!” 这一次,李承乾还是赏赐了药,不过只赏赐了愈合丹,可对于武将们来说,已经够了。 李承乾不可能所有武将都赏赐,也就拿出去了几颗而已。 剩下的武将,他们也没啥好说的,虽然想要,可他们知道自己的功勋还不够。 这一波,看的文臣们脸颊抽搐。 这一次阶梯式收税,对他们是危害最大的。 可现在,文臣代表的房玄龄屈服了,还在朝堂上当背景板的武将们屈服了。 剩下他们,简直是独木难支。 “怎么说,爱卿们?” 李承乾这句话,问的明显是文臣这边。 意思很明显,你们是要继续跟皇帝作对,还是自己割肉? 文臣们用脚趾头都知道,如果继续这么沉默,只怕李承乾也会强行推下去。 他们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魏征。 魏征现在只是吏部尚书,除外就是一个二品的文散官特进。 但不妨碍,房玄龄‘背叛’之后,他们把依靠放在他身上。 魏征也感觉如芒在背,他脸颊稍微抽了抽,心中不由暗骂:“你们盯着老夫做什么,老夫现在都是自身难保!” 李承乾越来越不需要他了,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房玄龄给他出的主意,由于他自己的面子问题,都一直没有提出来过。 现在他敢继续跳起来反对,是真想要起骸骨,回乡养老去吗? “臣,赞成陛下的决定!” 魏征在背后无数目光的逼迫下,最终还是投向了李承乾。 因为他心中很清楚,如果这次还跳起来反对,他必成为李承乾眼中钉肉中刺,属于自寻死路。 背后的那些目光,根本帮不了他! “臣,赞同!” 刑部尚书刘德威,在魏征之后冒出头来。 这就相当于工部、刑部、吏部、三部的头头脑脑都冒出来了,赞同了李承乾的决定。 兵部跟礼部尚书,也就是李秀宁和程咬金,他们两个还在吐蕃那边征战。 于是,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民部尚书唐俭的身上。 因为六部以上,明显都相当于站在了李承乾这边。 皇室的代表,现在显然是李丽质最大,也还是站在李承乾这边。 李岱宗这个皇室宗正,他只当背景板,反正他是不会跟着李丽质学的。 现在,李承乾不承认新出生的皇族,新出生的就没有俸禄,他们得自己养呢! 如果皇族的商业,也按照那个去交,那不得穷到喝西北风啊! 唐俭无语,这怎么都盯着他呀? 他作为民部尚书,本来就是收钱的,他能有什么意见? 难道是嫌弃,数钱数到手抽筋吗? 他不说话,是在等着数钱而已,又不是他偏向那些世家大族。 唐俭的家族,也是属于官宦家族,说白了就是依附皇权而存在,并不是其他那种世家大族。 算起来他是属于贵勋集团,并不是氏族。 而那些想要反对的,多数都是氏族,只因为他们的根最深,他们的商业搞得最大。 这都不是一路人,他干嘛去讨那个厌? 在身后众多目光的逼迫下,唐俭站出来道:“陛下万年!” 没说赞同,也等于说了赞同。 “好,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事情已经够多了! 不过朕还是要多说一句,既然是大家赞同的,那就不要搞阳奉阴违那一套! 尤其是民部,一定要好好摸清楚,大小商家的收入大致是多少。 不说十成十的准确,但准确度起码得有个八九成。 阶梯制税务,对大唐未来的影响甚大,希望诸位爱卿都多多配合! 既然如此,刘德威……” “臣在!” 刘德威赶紧出来。 “既然实行阶梯制收税,自然也得有一套新的律法来管理。 核心,跟钱挂钩。 若是偷税漏税,必然要给予惩戒! 偷税漏税,达到一贯钱者,罚款十贯钱。 达到十贯钱者,罚款一百贯钱,以此类推。 若是交不出罚款,收回其商业许可,没收全部家产,全家流三千里! 并且其往后余生,只能过最低等的生活,自他以下三代截止,三代之后还归自由。 一旦有点收入,都必须上交国库! 既然那么喜欢钱,那就穷一辈子吧。 剩下的细节,你根据实际情况去完善。” 百官闻言,打了一个寒颤。 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喜欢拿钱当命看,那就别想有一文钱在身上,而且要下三代惩罚。 这只怕是死了,都要被儿孙挫骨扬灰,是因为太恨了。 “臣,遵旨!” “好了,退朝! 对了,关于这一期朝会! 不管是刚刚说的阶梯税务制度,还是之前说的孤儿院事宜,一定要分成两个版面说清楚!” 说完这番话,李承乾起身离开。 百官们一个个怀着心事,沉默不语。 即便是答应下来的,那也是出于权衡利弊考虑,并不代表他们就高兴。 毕竟这是在他们身上割肉,无非就是谁的肉被割多一些,谁的肉被割少一些,谁都跑不了。 “诸位同僚,大家都想开一点,这也是为了大唐的未来!”房玄龄道。 至少上百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目光里面的话语,如同要直接透露出来。 “咳……老夫的意思是,既然陛下按照阶梯收税,那也是一家店一家店的收! 陛下并没有说,要按一个家族的总收入去收。 诸位同僚,明白老夫的意思了吗?” 这么一点,大家恍然大悟。 如果按一家店一家店去收,那最多就是第三个梯度的税,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心情顿时好多,反抗的想法也就淡了。 房玄龄能想到这一点,李承乾这个提出者,怎么会想不到? 他只不过是不想,一下子掀翻整个桌子而已。 房玄龄显然猜到了这一点,才会当着面说的。 制度得循序渐进,不能一竿子打死,抵触情绪太强的话,还是容易出问题的。 第400章 政策推行,惩治匪患 不出所料,当建孤儿院,禁止童养媳童养夫,禁止民间私自抱养,还有商税阶梯式收税的制度,从报纸上曝光出去之后,瞬间引发了轰动性的讨论。 百姓更关注孤儿院,商人和世家大族更关注阶梯式收税。 首先来说孤儿院,按照报纸上的说法,只要自己不想养,都可以送到孤儿院去养。 但有一个条件,只要送了就是独立户口,不存在养大了又认回去的说法。 这一类的孩子长大之后,需要拿三年的收入来偿还孤儿院养育的费用。 在民间,本多有杀童的风俗。 一些是确实没办法,养不活又送不走。 一些是纯属重男轻女,不想养所谓的赔钱货。 也不是谁都没那么没心没肺,真以为他们溺死自己的孩子没有心理负担? 有了这个孤儿院的存在,就可以想生就生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平民而言,避孕有点不太现实,所以意外怀孕比比皆是。 往日只能小心再小心,现在却可以随便‘乱来’了。 所以,随着消息越流传越广,每个地方的百姓,都非常关注孤儿院的建立。 这就导致地方官员不敢阳奉阴违,只能建。 反正可以跟国库报账,也不用他们开工资什么的。 关于禁止童养夫童养媳,要领养必须去孤儿院正规领养,并且还只能当做孩子对待,长大也不能和家里人结婚。 这一点,就让百姓不舒服了。 不是为了跟家里人结婚,干嘛要搞童养夫童养媳? 从经济上来说,这可是为了省钱! 而且这种情况,一般就不存在和离的说法。 对那些生不出孩子而想要收养孩子的来说,有一个正规的途径,倒是也更加欣喜。 百姓发言权终究不高,你不想养可以不领养,又不像收人头税一样,强行加在你脑袋上。 终究也只是茶余饭后,有些人不爽罢了。 随之传出去的,就是关于拐卖的新律法。 有正规途径,还去拐卖或者是买卖,被逮到就是死,而且是买卖双方同罪。 这种情况下,人贩子极速销声匿迹。 没办法,这个活已经不能干了,属于杀头的大罪。 就算敢继续拐,估摸着也没人要。 百姓们有了正规领养孩子的途径,哪怕是价格贵一点,反对的情绪倒是也不大。 大多数人都有孩子,他们更怕自家孩子被拐卖,如此禁止了也好。 至于阶梯式收税,一个月连一贯钱都赚不到的,还有卖粮食果蔬的都不收税。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卖粮食果蔬的更多了。 尤其是小商小贩,他们看不了多远,只知道不收税的话,自己就多赚一点。 这就导致百姓家里的果蔬,更加容易买卖了,想要买也更加便宜了。 小商小贩,也轻松就活下来了。 对底层百姓而言,这一波改革是对他们有利的。 李承乾主要针对的,也是店铺级别的收税。 反正像那些小商小贩,尤其是流动性质的,想要收税本身就比较难。 就连到了后世,都是能收到就收到一点,收不到就算了。 干脆免除这一部分人的税收,还能让底层商业更加活跃,让商品的流通更快更大,让百姓过得更好。 至于那些赚大钱的店铺,原本是十交其一,这是李承乾自己登基的时候定的。 大多数的小商贩,本身一个月就没赚一贯。 赚了一贯的,想要达到十贯也比较难,十贯以下都是按十交其一来算,和原本也没差。 能赚到更多的,都是大店铺或者高端商品。 如此一来,针对性就很明显。 只有世家大族受伤的事件,再次达成! 这也导致,新的律法颁布之后,整个社会除了讨论一番,就再次风平浪静了。 凡是稍微会算数的,世家大族就裹挟不了。 作为商人来说,又有谁不会算数呢? 因此,根本没有人对抗。 世家大族只能看着自己的家底,变得越来越少。 不只是要面对税务的搜刮,还要面对各种新东西的诱惑。 故意涨价又不太现实,能赚到那么多钱的生意,面对的本来就不是百姓。 你涨价我也涨价,大家都受害。 最后赚的钱多了,一不小心超越一个标准,又得多交税,简直就是无解。 想要瞒着也行,可一旦被查实了,虽然不会被砍头,却会流放穷到死。 想要隐瞒,也得掂量下后果,想想值得还是不值得。 总之,这一波改革,除了在朝堂上差点遭受冷遇,在整个天下来说,稳稳当当的。 李承乾这边接收到反馈之后,整日都想着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动,又不引起剧烈反弹的。 就像孤儿院收养孩子那一步,终究都是为了让大唐人口急速扩张。 既然生而不养了,就国家来养,反正现在养得起。 养大了之后也不亏,整体而言甚至会小赚,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下一次朝会上,听取完日常汇报之后,李承乾提出了第一个话题。 “诸位爱卿,朕听闻,各地匪患猖獗,可有此事?”李承乾道。 匪患,一般分为两类。 从古至今,一直到后世建国初期,从来都没有断绝过。 第一种,一但逢乱世,总有那么些有心人,裹挟着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各种山头占山为王。 而到了盛世的时候,这些匪患,已经习惯了抢劫为生,一部分也不愿重新返回农耕,继续占山为王抢劫过路的商队。 在盛世的时候,大家都习以为常,只要这些人不乱杀人,无非找过路的商队要点钱要点粮,王朝也不怎么管他们。 任由他们自行消亡,或者一直存在。 第二种,本身就是当地的豪强或者地方官府养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雁过拔毛,先收刮一层。 由于大家都习以为常,根本不觉得有匪患有什么不对,只要不太猖獗,大家都能够忍受。 过路的商队,甚至会主动孝敬,也就让他们安然的存在着。 可时过迁境,李承乾要向天下道路通畅,匪患是不允许存在的。 更何况,匪患中的大多数精锐,可都是青壮年,至少也是劳动力,必须得解放出来! 第401章 剿匪,禁止人祭,推迟结婚 房玄龄站出来道:“回禀陛下,占山为王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只要进入盛世之后,就会慢慢减少,直到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当今大唐太平盛世,占山为王的事情已经极其稀少。 在陛下的治理之下,相信再有个三五几年,这种事就不会存在了。” “房爱卿,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就一定是对的吗?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就不用理会吗?”李承乾反问。 “这……陛下,占山为王之人,除了领头的人,或许有几个是罪犯,其他人大多是百姓。 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因为不相信新的王朝,生怕被裹挟进入乱世,因此在山上自耕自种。 即便下山讨一些,也只是对过路的商队施行,并不涉及到人命。 多数情况下,是属于商队和必经之路占山为王的百姓之间,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其中,本就有无辜百姓存在。 甚至在某一些地方,匪患还是因为当地豪强而存在。 他们跟当地豪强分庭抗礼,同样保一方百姓平安。” “呵呵……什么时候,官府需要匪来保一方平安? 房爱卿,你不觉得可笑吗? 所谓规矩,江湖规矩,是我大唐承认了吗? 朕的天下,居然还有另外的规矩大行其道,这还是大唐吗? 商队也好,商人也好,既然交了税,自然就该受到大唐的保护。 不管是地痞还是氓流,绝不允许侵犯! 朕承认,在那些占山为王的匪患之中,的确有一部分是百姓。 他们因为战乱而躲避,为了保护自己,只能团结起来。 多数时间,也只是自己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打劫商队,弄些赢钱,买一些自给自足无法弄到的东西。 但这只是部分,而且这也是坏了大唐的规矩。 另外,别以为朕不知道,其中一部分,甚至就是当地豪强圈养的。 甚至还有那么一些,表面上是匪,实际上就是私兵,作为匪到处烧杀抢掠,就是在练兵! 朕什么都清楚!” 这一番话,说得百官冷汗又冒出来了。 总感觉李承乾这人,好像把什么都给看透了。 让他们无法琢磨,无法应对,无法找到破绽。 哪怕是某些隐藏起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李承乾给随便抖出来了。 “请陛下示下!” 房玄龄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住的。 真要说起来,当年他们某些人也是土匪,瓦岗寨算得上一个大土匪窝。 有些土匪,本来就是在表面上是土匪。 实际上在暗地里,成分相当的复杂。 一旦出现好的时机,那就是起义军。 “令,各地官府清剿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匪患! 鉴于这些匪患之中,有些的确是百姓,因此以招安为主。 只要投降,交出所有刀兵,愿意下山重新生活的,那就下山办理户籍和身份证。 若是不愿意下山生活的,也可以继续在山上生活,但同样要接受大唐的管辖,要办理户籍和身份证。 若是不同意,那就——剿匪! 无论本身是罪犯,还是其中被裹挟的百姓,格杀勿论! 朕给天下地方官府一年时间,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若是再有匪患占山为王,或者哪里有匪患作乱。 朕会亲自发兵围剿! 到那个时候,天下匪患诛灭三族! 地方可以官匪勾结隐瞒不报,只要朕在当地百姓中听到风声,那就不要怪朕了。” 李承乾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自己人或者你们背后家族的人,该招回去就招回去。 如果养不起,该回归平民就回归平民。 若是一年之后,还有这种所谓的匪患。 那他就会动用鬼神军团,不只是会把这些匪给搞定,还会清查三族! 诛灭三族的意思,是上下三代。 如果是夷平三族,那就是父族母族妻族。 “遵旨!” 房玄龄直接答应了下来,反正大家心中都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继续养着那些所谓的匪,也没什么太大用处了,还不如卖个好。 区区一点私兵,送菜都不够。 “嗯,继续来说下一件事! 朕闻民间,还有人祭传统。 比如一些偏远地方,求雨的时候要人祭,洪涝的时候要人祭。 甚至还有些地方,拜什么山神土地,各种神神鬼鬼,也要人祭! 因此,还弄出各种各样吓唬人的传说。 传旨各地官府,但凡有人祭,不管人祭的理由是什么! 谁带头要搞人祭,那就先拉他全家去祭! 直接告诉他们,朕金口玉言,如果鬼神不服,让它们来找朕! 总而言之,若是想要人祭,那就先把他们自己祭了!” 不要以为,商周之后人祭就没了。 实际上,历朝历代都存在。 哪怕到了后世,也一样有些所谓传统的村落,存在着人祭的传统。 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天能够解决的,但却可以通过普法宣传等,让大众的意识觉醒。 谁要想搞这一套,那就先把自己祭给神。 李承乾放话,那所谓的神不服,就让它们直接找皇帝。 “臣遵旨!” 还是房玄龄答应的,毕竟他是丞相。 “第三件事,朕做监国的时候曾经说过,女子生育的时间,不宜太早! 最好是推迟到十六岁以后! 但朕也考虑到,民间百姓的认知,不是那么好破除的。 因此,朕曾经说过不为律。 现在,是时候了! 从即刻起,大唐百姓成婚时间,一律定为十八周岁以后! 最好以女子二十,男子二十二为基准!” “陛下,不可!” “陛下,此为何意?” “陛下,此令一下,百姓皆反啊!” “……” 反对的声音,再次几乎要掀翻含元殿。 虽然曾经李承乾就说过,可他们都快要忘记了。 而且,那次说过不为律,现在又突然反悔,究竟是何道理? 不管是什么样的道理,在大唐可行不通啊! “肃静!” 李承乾怒吼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让百官耳朵都有点嗡嗡,实在是太霸道太大声了。 “尔等可知,为何以前朕说不为律,现在却要改变吗?” 第402章 魏征再撞刀口,你说,是还是不是! 魏征站出来道:“陛下不可,百姓寿命短暂,一般也就三十到四十岁左右,劳累疾病皆有之。 很少有人能活过五十岁,做到儿孙满堂。 若是不早点成婚,早点生子,很多百姓连后人都养不大,自己就没了! 这种情况下,下达这样的圣旨没有意义。 不但容易引起逆反情绪,而且还会导致大唐未来的人口增长速度锐减!” 表面上听起来,魏征这话有些道理,倒也不是胡说八道。 但是,不考虑实际情况,就有些过了。 李承乾失望的目光看向魏征,魏征心中咯噔了一下。 “魏征啊,魏征! 呵呵……” 李承乾气笑了,伸手指着他说:“魏征,你是不是以为你说得很有道理?” “难道,难道不是吗?” 魏征头皮发麻,也只能梗着脖子坚持己见。 “是,原本的百姓,也就活到三四十岁,五十岁都极其少见,除非天赋异禀! 究其原因,吃不饱,穿不暖,治不起病,是一大根本原因! 各种劳役、劳累,以及乱世,是第二大原因! 一些生活习惯,是第三大原因! 但那是原本! 现在呢? 除了一些偏远地区,百姓还吃不饱穿不暖吗? 还要服劳役,还有乱世? 至于劳累,虽然田税收一半,但却是按照薄土计算! 若是地方官员严格执行,还有曲辕犁的帮助,百姓有以前劳累吗? 魏征,你说,是还是不是?” “臣……不,不是……” 魏征磕磕绊绊,发现自己真搞错了。 他还抱着一副老的想法,还以为自己说得在理。 实际上,李承乾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把很多问题都给解决了。 “再来说治病,孙思邈的医学院,今年已经开启第一次招生。 按照朕给的计划,教学主要以实用为主,学成出来,普通的病一般都能处理。 这些医学生放出去之后,积年累月,只怕一个村落都有一个大夫。 这种情况下,治病是不是也有了保障!” “是……是……” 魏征继续磕磕巴巴,他发现自己又撞到刀口上了。 他的脾气,怎么就忍不住呢? 他自己都感觉悲哀,为什么他的脑子,在李承乾这里就转不过弯了? “好,既然你承认。 那朕问你,这种情况下,百姓是否还活到三四十岁就到头了? 朕说的是大范围,不是极个别!” “不,不会……”魏征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又说道:“朕不谈太多,如果真正按朕的政策执行了的地方,多数百姓活到五十岁,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是……是的……” “很好,既然大多数百姓能活到五十岁,而原先大多数百姓最多能活到四十岁。 这中间,差了整整十年! 朕问你,推迟个四五年结婚,到底哪边更划算,这个账很难算吗?” “臣……知错!” 一声臣知错,魏征的精气神都没了。 他这大半生以来,在遇到李承乾之前,从来不认为自己错过。 就算在李承乾上位的前期,尽管他屡屡被打脸,起码还能固执的认为,迟早李承乾会犯错。 而他,一定能够找出来并规劝错误。 人无完人,李承乾是一个合格,而且很厉害的君主,称得上圣君,却不代表不会犯错。 直到今天,魏征意识到,他的思想依旧‘老旧’,根本就跟不上李承乾。 他承认自己错了,是他自己跟不上时代。 见魏征软了下来,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认错了,而不是像往常一样跟自己争辩,李承乾心头的火气微微下去了一些。 他放缓声音道:“再来说,晚几年结婚生子,对大唐的人口增长,是属于正面效果还是负面效果! 朕认为,恰恰跟你魏征说的相反! 往日里,十三四岁就结婚生子,别说百姓家里,就算是你们自己家里,皇家里。 那个年龄段生出来的孩子,究竟有多少是活下来的? 想过这个问题吗? 朕的庶子李医,可能你们都不记得这么个人了,她的母亲也是因为生他难产而死,他自己终究也没能活下来! 朕,还是生在皇家呀! 再来看朕作为皇帝之后,所娶的妃子生的孩子,可有哪一个没活下来,或者哪一个体弱? 如此早生孩子,对男女身体的破坏,都是很严重的。 只不过相对而言,女子表现更加直接。 比如说难产,滑胎,血崩等等。 尔等要不要去民间调查看看,究竟有多少女子,死于这种早早的生孩子! 就连朕的母后,哪怕皇家有那么多御医,有那么多药材保养,结果呢? 活都活不下来,谈什么给大唐增加人口? 反之,二十岁左右,再或者哪怕往后延迟两年生人,虽然现在还没有具体数据! 但尔等仔细想想,是不是年纪越大的情况下,生出来的孩子越容易活。 即便是男子,别以为就没事了。 诸位爱卿之中,应该有成婚很早的吧,甚至成婚之前就花天酒地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一类爱卿,作为男子的能力,时至今日还行不行?” 某些官员,瞬间变了脸色。 “朕直接告诉你们,成婚太早,过早的泄了元阳,除了少数天赋异禀的,大多数会在四十岁左右就不行了,早的甚至只要二三十岁! 反过来,如果能保持元阳到二十岁,之后不太纵欲过度,即便八十岁也还行! 诸位自己思量,哪怕是从利益考量,到底怎么样才更有利!” 这话一出,百官微微骚动起来。 类似的话,李承乾还在监国的时候,就说过了的。 只不过,人对于他人的一些话,属于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皇帝说出来的,是认真跟他们讨论政策,不得不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这一听下来,就感觉膝盖中了一箭,有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男人嘛,懂的都懂。 百官之中,有些其实完全不行了,吃药都不管用。 可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们依然会娶小妾。 就算是动手动嘴,也绝对不能丢脸。 可是现在,感觉好像曝光在了李承乾的目光下,相当的难堪。 第403章 松赞干布主动来大唐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臣觉得,没有必要用律法来强制执行。 只要把相关的好处和危害,放到下一期报纸上传递出去,天下百姓自然会遵从。” “房相,有些时候,你的观念也要改一下! 真正的把百姓放在心里,不要只放在嘴上。 你需要转变思维,你需要真正带入百姓的角度。 原因朕自然会放在报纸上,但用处并不大,至少暂时用处并不大。 要想发挥出作用,只怕得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 就像关于晚婚,朕在当监国的时候就说过了,尔等又有多少记在了心里? 人的认知,没有那么好改变! 哪怕放在报纸上传出去,可没有大的数据支撑,百姓们也宁愿看着眼前,而不是想着可能能多活多少岁! 要让他们看到,身边能活到五十岁,六十岁的人越来越多,那得需要很多年去酝酿。 在身边没有那么多老人之前,他们是会带着疑虑的! 事关他们的传承,无论朕怎么说,他们都会带着怀疑! 如果朕不强制,那他们依然会十二三岁,就开始结婚生子。 因此,必须要在律法上,规定至少十六岁才能结婚,以此来提高,最早的生育时间。 至于那些思想开阔或者相信朕的,他们要晚一点结婚,自然是最好了!” 百姓无知,他们能听懂的话,直白点说,就是对他们有利的话。 百姓不会考虑长远利益,他们只会看眼前的利益。 这并非是短视,而是生活环境造成的。 就像仓禀足而知礼仪,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谁管你礼仪不礼仪? 要想他们为长远考虑,最重要的是吃饱穿暖。 后世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结婚,不愿意要孩子。 根子就是大家已经吃饱穿暖的情况下,开始考虑长远利益了。 在长远利益上,有人设置了一重重的障碍,那他们就不去碰。 所谓生一个给多少钱,大家一算,根本就没任何利益可图,自然也就不为所动。 这就是吃饱穿暖,考虑长远利益的结果。 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动物会趋吉避凶,这是本能。 在外部环境不适宜繁殖的时候,任何动物都会减少繁殖。 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快灭种的情况下,再不适宜繁殖,也会努力的繁殖。 同样以后世举例,一开始要亡国灭种了,所以努力繁殖。 之后,多个孩子就是‘多双筷子’,没有别的压力,继续努力繁殖,即便被追到天南海北也要努力繁殖。 继续往后,多个孩子会造成自我生存危机,于是大家不繁殖了,核心就这么简单! 这不是盛世乱世的问题,而是生存环境好坏的根本问题,生存环境好才会努力繁殖。 对目前的大唐百姓来说,生存环境自然是越来越好的,不需要提什么条件,他们都会努力的生。 可站在整个国家的层面来看,这种努力的生,一定要做出些限制。 否则,生出来再多,能够存活的也少,反而还会导致大量年轻女子死去。 虽然这一增一减,人口数量肯定还是会增加的,却被浪费了太多。 为了大唐人口的增速,李承乾也算是想尽办法了。 不只是准备融入周边各国各民族人口,甚至都弄孤儿院,直接国家来养多余的孩子。 站在国家层面而言,人口红利是很庞大的,尤其这个时代,除了人口不足,还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挡大唐占据更多土地,人口红利至少可以持续几百年。 房玄龄默默的退下了,他不敢再说了,尽管因为相关原因,他还是不太理解,但他看到了魏征的下场。 一切,交给时间去验证吧。 李承乾也看出来了,说道:“刘德威,关于这方面的律法也需要修改! 十六岁以下女子嫁人,媒婆死,剥夺家人抚养权,女子送入孤儿院做工,给予一定的工钱,十六岁之后,以女子本人意愿为准!” 李承乾也是考虑到,不能给女子本身太大的压力。 这是一个很讲孝道的时代,孝道有时候能压死人。 如果说因为家人逼迫,就把她的家人流放或者杀掉,只怕女子本身以后也活得不好。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女子本身,至少绝大多数,是比较听家人的话的,至少不敢反抗。 为了这种事情把女子的家人砍头,女子自己只怕一辈子也很难走出来。 至于媒婆,该杀就杀。 因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按照规矩,都是需要媒婆介绍,媒婆提亲的。 所以,严厉的惩罚媒婆,断绝这个中间人的存在,才真正能够止住源头。 “是!” 刘德威出来拜了一拜,没有说什么。 “现在来说下一件事,朕这边接到军情,吐蕃松赞干布还有禄东赞,带了一百五十人的使臣队伍,已经进入关内道,不日即将接近长安! 按照表面上的说法,他们是来和谈的。 可问题是,和谈的话,最多禄东赞出使,已经是极为有诚意。 为何松赞干布会亲自前来大唐? 他就不怕,我大唐直接把他扣下,不让他返回吐蕃吗?” 一年多的稳扎稳打下来,大唐的军队已经快要接近他们的王城了。 在李承乾收到的战报之中,已经提及了这一点。 李承乾对吐蕃那边的要求很简单,稳扎稳打,缓慢推进,不以杀伤为目的,也不以破坏为目标。 可即便是这样,有军神李靖这样的存在,又是不慌不忙稳扎稳打,吐蕃根本就占不到任何便宜。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不说今年攻破他们的王城,明年肯定是顶不住了。 而在这个时候,松赞干布居然跟禄东赞一起来大唐。 这放在历史上来说,还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两国打仗,作为王来说,要么被俘虏到帝国,要么就到处逃窜,要么就被逮住干掉。 哪有一个王,跟一个大臣一起,跑到敌国去和谈的? 这一不小心就是有来无回,国家也会大乱。 虽然李承乾佩服对方的勇气,但也着实有些想不透。 第404章 水泥路惊松赞干布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除了少数知道战报的相关人等,其他百官也觉得,这事太奇怪了。 吐蕃作为强大的邻国,大唐一直没有小看过他们。 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就有收集吐蕃的情报,属于一直就把他们当对手的。 何况当年,吐蕃还来大唐边境耀武扬威了一番,还说不见到公主就不退兵,双方还打了一架。 “诸位都且想想,松赞干布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作为一个国家的王,不管是大是小,从来没有主动前往敌国的说法。 更何况,根据以往的情报,这个松赞干布并不是傀儡王,反倒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年轻王。 这个禄东赞也出使过我大唐两次,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松赞干布跟李承乾的岁数差不多,就比李承乾大两岁罢了,自然都是属于年轻人。 今年是644年,李承乾二十五岁,松赞干布二十七岁罢了。 含元殿很安静,百官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可循,又不可能直接去问人家,那会显得大唐很笨。 “陛下,俺觉得,这家伙只怕是来投降的!”一个将军大声道。 “去去去,你一个莽夫知道什么? 谁家投降不先奉上国书,反而是以出使的名义到来?”文官这边马上就有人反对了。 “要我说,会不会是吐蕃内部有什么变局? 毕竟按照之前的战报,我大唐的兵锋,已经逼近他们的王城。 这种情况下,松赞干布应该内部压力也挺大。 说不定,内部也有投降的声音,再或者有反叛的,想要夺了松赞干布的权。 在这种情况下,松赞干布可能是迫于内部压力,急于割让一些利益,稳住自己的权利。 他会不会因为陛下的命令,以为我大唐并不是要灭他的国,只是要逼迫他达成一些条件。 在派谁都不放心的情况下,才做出这番举动? 松赞干布本身比较年轻又比较狂妄,也可以说是自负,行事出人意料可以理解。” “要这么说的话,那他不怕回不去? 两国交战,虽然不斩来使,但却并不意味着,连王来了都不扣下。 一旦我们扣下他,他国内必将乱起来。 他国内一旦乱套,不用我大唐威逼就会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下,别说他回不去,就算是回去了,也会实力大损,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说不定他就是反其道而行,让我大唐摸不着头脑,不敢轻举妄动呢? 兵行险招,自古以来又不是没有! 再加上这家伙,头些年就看得出来,非常的嚣张,不一定做不出来! 假设我大唐真被他吓唬住,给他个三五年的发展时间,至少他自己认为,他应该能翻盘。” “……”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之间争论起来。 李承乾默默的听着,分析着其中可能的缘由。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集思广益之下,李承乾心中渐渐有了一些底。 这松赞干布部直接跑到大唐来,应该是带着某种‘诚意’来的,最少是想让李承乾看到他的诚意。 同时,胆子大应该也是一方面。 估摸着觉得,就算有个万一,大唐也不会扣下他。 这是作为一个大国,应该有的底线。 还有一方面,估计也是想亲眼看一些东西,看看大唐究竟值不值得他的诚意。 具体什么情况,那就要见到才知道了。 “好了,尔等的讨论,朕都听到了! 反正大致上,也就那么一些可能了。 这种事情没有先例,朕和尔等都不可能完全说清楚,只有等他来了才知道。 不管如何,对方作为一个大国的王,既然来了,我大唐还是得做出态度来。 礼部跟鸿胪寺,以我大唐最隆重的礼仪,前去接应! 朕也会派出五百人的鬼神军团随行! 总之,不管他们到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大唐不怕!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到了再说!”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员,纷纷答应下来。 “好了,今天的朝会就开到这里,暂时就说关于成婚年龄这件事,集中精力应对松赞干布! 一路上,注意他的态度和作为,事无巨细交给鬼神军团知晓,其他的尔等就不用管了! 退朝……” 此时,松赞干布这边,他们的使臣队伍,被李靖等人的兵力护卫着,正行走在关内道的官道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尽管双方此时正在打仗,但既然是出使,李靖等人也没有为难,反倒是派了上千的兵力一路护送。 这也算是潜规则了,一般谁都不会破坏。 要不然,以后两国打仗,就只能硬生生的把一边打死了。 这一千兵力,倒也不是为了监视他们,确实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毕竟各国境内,山匪路霸什么的,是没办法禁绝的。 若是松赞干布等人,在大唐境内出了意外,一旦传出去,可就是狠狠的打了大唐自己的脸。 队伍中心,松赞干布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上穿着盔甲,一副外出将军的架势。 禄东赞这个丞相跟在他身边,周围是他自己的亲兵。 走着走着,前方拐过一个弯,转过一片树林,突然间路就变了。 本来同样是黄土的官道,变成了一片平坦的水泥路面。 这个路面,对于第一次见到的人来说,绝对是无比的震撼。 放眼望去,就像是一片蜿蜒的巨石一样,简直不似人为。 可只要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人为的。 大唐的兵也好,松赞干布的兵也好,全部都骚动起来。 是因为这批出征吐蕃的兵,本身就没有见过水泥路。 “诸位莫慌,此乃水泥路面,乃是陛下下令铸造。 未来,我大唐境内,此种路面必将四通八达。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平日里赶路,还是在某些必要的时候,都会方便许多!” 随行接应的大唐官员,赶紧解释道。 这随行接应的官员,是脚下这个州府的官员,他只负责迎送自己州府这一段。 第405章 松赞干布喝醉了 “吁……” 松赞干布二话不说,马上翻身下马,疾步来到水泥路旁边。 即便穿着盔甲浑身不便,但他依旧单膝跪地,用自己的手去触摸地面。 摸着摸着,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刀,一刀劈砍下去。 “铿……” 火星四射,混凝土的地面被砍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一些煤灰和杂物,刀口也溅出几抹火星。 此时,禄东赞也来到他身边,看到松赞干布的作为,他脸上露出惊容。 倒不是因为松赞干布拔刀,而是他也发觉这水泥路面不同寻常。 双方军队也是大惊失色,就连大唐的军队也一样,他们当时出征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么好的路面。 只有当地州府迎送的官员,满脸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 他就喜欢看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尽管他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那乱七八糟,混合在一起的泥水,就能变得这么硬呢? 那时候的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由于水泥的产量问题,目前来说,也就关内道铺得比较多。 其他地方,都是东一段西一段的,还没有完全衔接起来,只有遇到了才会知道。 关内道这边,官道基本上都铺好了。 除了李承乾下令不准动的长安城内,从长安城外开始,都是四通八达的水泥路。 水泥路的好处,越来越凸显,各地的官府都在自发性的搞。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出钱,交给当地的豪强就行了。 当地的豪强修好,官府验收之后,就给他们发放证明,可以收多少年的过路费。 此计一出,大大的减轻了朝廷的负担,又加快了进度。 “敢问贵使,水泥为何物?”松赞干布起身问道。 大唐作为周边各国共尊的东方大国,松赞干布也是会说大唐官话的,而且还十分地道,沟通上一点都不存在障碍。 迎送的官员摸着胡子道:“这水泥嘛,就是一种粉尘一样的灰色粉末,是用一些特殊的矿石烧制出来的。 烧制出来后,与煤灰,或者石子,河沙等混合,加入水搅匀,然后抹平,干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 整体的硬度而言,比大多数的石头也不差。 有了这水泥路之后,就算是下雨天,走路也不会脚下沾泥,更加不会滑倒。 车马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异常的平稳。 此乃功在千秋之计,乃是陛下的仁政之一! 自从此水泥路面形成,各地的商队流动性大大增加,对各地的交流,可谓是好处多多! 具体的配方,以及制作的办法,自然是保密的,还请贵史谅解。” 虽然没说在军事上的作用,可松赞干布跟禄东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军事上的作用。 这样的路面,一旦急行军起来,想想那个场面都可怕。 禄东赞问:“那贵使可否告知,这水泥造价几何?” “这水泥造价几何,老夫也不知,若是只论卖价,也就是卖给百姓的价格。 此一丈方圆的路面,所需要的水泥,大概也就五十文左右。 就算加上其他材料和人工,也不会超过一百文。” 这种事情不是秘密,随便拉个用过水泥的百姓都知道,他也没隐瞒。 “嘶……” 禄东赞倒吸一口凉气,松赞干布沉默不语。 这个代价,其实是很低的。 只不过,如果用来修路的话,这代价也肯定特别高。 于是,松赞干布心中一动,说道:“大唐果然人杰地灵,此物虽然成本不高,但是用来修路,是否也太过铺张浪费?” “不不不,贵使说错了! 修这些路,朝廷没出过一文钱,全是当地的富户出资修建。 修好之后,官府验收合格,会给他们发放一个证明。 按照修建的路段长短,可以在自己修的这段路上收费。 当然了,价格肯定不高,不过积少成多,一般二三十年之后,也是能收回投入的。 若是以后到处都修通了,商队到处行走,只怕收回成本的时间能够缩短一半,甚至能够缩短八成九成。 等这个期限一过,路就彻底属于朝廷,就完全不收费了。” “那商队能够愿意,各地的富户也愿意?”禄东赞急切的问。 如此计划,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把禄东赞都给吓到了。 朝廷不出一分钱,偏偏把所有的路都修通,到时候全国各地的运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快很多很多。 哪怕各种概念还不成熟,聪明的禄东赞已经能够想到,有了这样的路之后,大唐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商队为何不愿? 不说多了,五天节省一天的行程,没有任何问题吧? 这一天的行程,人吃马嚼要多少? 更何况,这还没算货物在路途中的损坏等! 至于当地的富户,他们自己本身就要用这种路,又眼看着能收回成本,甚至还能赚一笔,为何不愿? 甚至很多寒门,都会找同样的寒门,集资修上一段,就是为了能够赚上一笔。 这个路不收军队的费用,也不收普通百姓的费用,只收商队的费用,这也是朝廷给予的先决条件。” 松赞干布一声不吭,重新回到了马上,表情非常严肃。 禄东赞也跟着返回,表情有些忧心忡忡。 只是一个水泥路面,就深深的把松赞干布给打击到了。 晚上,临时驻扎的营地之中,松赞干布跟禄东赞相对而坐,两人面前都放着一碗酒,可谁也没有喝。 旁边点着一根蜡烛,火苗跳跃之间,就如同两人的心情一样,上下起伏不定。 终于,松赞干布端起酒碗,朝着禄东赞示意了一下。 禄东赞也端起酒碗,互相示意了一下,随后各自一饮而尽。 禄东赞又提起旁边的酒壶,再次一人一碗倒上。 “赞普,水泥一出,我等……”禄东赞叹息道。 松赞干布摇头道:“大论,今日只喝酒,不谈其他!” “是,赞普,请!” 禄东赞赶紧收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松赞干布喝醉了…… 第406章 设宴款待松赞干布 在这次大朝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松赞干布的队伍终于到了长安。 一进入城门,水泥路陡然断绝,长安城中是青石铺路。 “敢问贵使,为何在长安城中没有水泥路?”松赞干布问道。 礼部的一个官员回应道:“是我朝陛下说,不允许在长安城中使用水泥,具体是何缘由,陛下并没有解释过。 陛下自登基以来,所作所为,没有一项决定有误。 因此,也没有大臣过问。” 松赞干布跟禄东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失望。 他们还以为,水泥的造价事实上没那么便宜,所以面对庞大的长安城,才并没有重新修筑。 没想到,却是因为李承乾不允许。 为何不允许,他们也想不通。 李承乾不允许,其实是因为他是怕把长安城给修坏了。 后世的教训历历在目,修坏了可就回不来了。 往后,他肯定是要迁都的。 长安城虽然原本位于国土的中心要地,而且城周围有八水相连。 可相对来说,都是汇入黄河的支流,水量并不大。 就算是供应整个长安城,遇到一些不好的年月也供不上。 长安城作为古都太久,周围的地力和各方面都消耗殆尽,大多数东西都得靠外运,十分不方便。 因此,未来的长安城定位是古都,供给后世瞻仰。 到了一定的时候,会只保留固定的人维护。 新的都城怎么迁,李承乾有空就看着资源地图思考,暂时还没有做决定。 又过了几天,李承乾宴请了松赞干布,作陪的有各部尚书,还有房玄龄。 当然了,才成立的没有。 也就是工部的段纶,吏部的魏征,刑部的刘德威,礼部地位最高的一个郎中,民部的唐俭,以及兵部的一个侍郎。 总而言之,算是把现在六部都配齐了,也算是给松赞干布大大的脸了。 本来按理来说,像这种使者到来,就算是要接见,也应该是在朝会上正式接见。 可毕竟松赞干布身份不一样,说是出使,但肯定别有目的。 因此,李承乾就干脆搞了个小宴会。 另一边参会的,除了松赞干布和必到的禄东赞,还有另外四个随行出使的。 这一次的宴会,还是按照传统的规格,面前放着一张矮几,上边都是单独的饭菜。 双方互相面对面跪坐,距离大概五米左右。 松赞干布穿着一身金色的袍服,佩戴一些绿色和红色的装饰,身上绣着一些极具地域特色的花纹和图案,头上戴着高高的红色帽子,代表了他的身份。 其他人,相对就随意多了,只是穿着自家的民族服饰。 李承乾这边,他就没那么多讲究,只是穿了一身帝王常服,由于剪了短发,头上也没带任何东西。 至于其他官员,则是穿的新官服。 李承乾这方的背后,乐队们奏响了大唐的华章,双方中间舞女们正在跳舞。 在换节目的同时,双方偶尔会举杯示意,吃饭喝酒。 松赞干布本人跟李承乾看起来有些神似,都是八字胡,都是比较匀称的身材,都是年轻人。 只不过,相对于李承乾比较白皙的肤色,他是黄棕色中带着高原红,也同样极具特色。 不像草原人那样,一个个大多都体型庞大,整体还是比较接近中原人,只是因为地域问题带着高原红而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节目也看的差不多了,李承乾举手示意乐师们都退下之后,饭菜也被撤了下去,送上了糕点水果,还有酒。 随后,整个大殿就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了。 李承乾最先开口:“不知贵国赞普,最近几天在长安城,可有何感悟啊?” 李承乾并没有限制他们出入,大大方方的,随便他们在长安城乱走,只是派人跟着。 并不限制他们进入,除了一些要地之外,其他任何地方。 他这么问,只是打开话匣子而已。 松赞干布回应道:“感谢陛下,让我领略到大唐长安的风采! 不得不说,在陛下的统治之下,长安城比我想的还要繁华……” 说到这里,松赞干布眼中闪过一抹隐藏不住的羡慕。 这几天,他在长安城里四处闲逛,走遍了大多数的大街小巷。 给他感悟最深的是,长安城里居然没有乞丐了。 他不认为,是李承乾提前清场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很多东西都跟以前的情报不符合。 最近这两年,由于大唐的步步紧逼,他已经很难关注长安,所以确实是不清楚。 跟以前的情报对比,长安城的坊市围墙拆了,极难看到面黄肌瘦的百姓了。 除了那些昆仑奴还是那个样子,长安城的平民百姓,可以明显的看得出来,不只是身上有肉了,甚至还有人聚在一起谈笑,那可是最低贱的百姓。 从百姓们身上的状态就看得出来,没有乞丐很正常。 除此之外,他也收集了长安城从开始到现在,所有发行的报纸。 他把所有的报纸都看了一遍,其中的那些政策,他一般都是从懵逼到奇怪,从奇怪到恍然,从恍然到骇然,全部都要经历一遍。 看得多了之后,他就好像重新学习了一次,整个人所思所想,似乎都开始升华了。 你存钱的那些政策也好,那些想法也好,那些做法也好。 所有的一切,初看起来极为奇怪,甚至在他的眼里,犹如亡国之兆。 偏偏事实证明,长安城很好,从上到下,连底层都生活得很好。 他就明明白白的看到,有很多百姓都会买肉吃。 他可以肯定,那些就是普通的百姓,不是豪门贵族的仆人。 因为仆人的装束,都会有自己特定的衣着,代表着自己所服务的豪门。 普通的百姓衣着,就显得千奇百怪了。 只是短短几天的闲逛,松赞干布都有一种,想要融入大唐百姓生活的冲动。 这大唐跟他们吐蕃,各方面差距太大了。 不管是习俗还是生活方式,不管是生活状态还是百姓状态,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407章 李承乾提出华夏遗民论 各种各样的物价,除了一些番邦商品和奢侈品,也是极为低廉。 按照他的打听,只要是有工作的百姓,基本都能够买得起。 那种繁荣昌盛带来的人间烟火气,甚至让松赞干布有些迷恋。 要知道,现今的吐蕃还是奴隶社会。 真正进入封建社会,还是历史上的文成公主带去的。 奴隶社会跟封建巅峰社会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那是天堑一般的差距。 在他们吐蕃,除了贵族就是奴隶,奴隶们的生活是不用多说的。 他也是个雄心壮志的帝王,也想要改革。 而他盯上的,就是旁边的中原王朝。 实在是中原王朝,太过于可怕了。 不管如何改朝换代,不管是处于巅峰还是低谷,都能把他们打的服服帖帖,从有历史记载以来就如此。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底蕴,这样的实力,松赞干布也很想要。 所以他想模仿大唐,从各方面模仿。 无奈,一个国家的制度还有方方面面,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搞清楚的。 随意更改的话,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猫,一不小心会让社会构架崩溃。 同时,国内的旧势力,也肯定会极力反抗。 所以才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跟大唐联姻。 因为据他所知,凡是跟中原王朝的皇帝联姻,都会被送上一些好东西。 在联姻之前,他也得展示自己的价值和强大。 因此,当年才有了那一次战争。 不出所料,当时在位的李世民给出了回应,虽然没有明确的同意,但他想努力一下。 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没想到大唐突然就换皇帝了。 而这个皇帝一上台,就直接拒绝,只同意开通互市。 之后,他也听闻了一些大唐的事,知道大唐的一些情报。 可在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大唐新皇帝乱来,看来大唐又要陷入混乱了。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他有利可图,所以他干脆坐山观虎斗。 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把边境线狠狠的推一波。 不曾想,大唐却是越来越好。 互市虽然顺利开通了,结果却很明显,他想要的拿不到,大唐皇帝明显防着他。 本来还想着徐徐图之,反正他还年轻。 谁知道,大唐开始找借口屯兵边境,从那时候起,他的情报就开始断断续续。 明知道大唐是想干什么,但他觉得吐蕃也挺强大,真要是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更何况,他们还占着地利和统治优势。 果然,战争来了。 接下来,就是吐蕃苦难的开始。 大唐派的都是赫赫有名的老将,一番碰撞之后,根本就毫无破绽,反倒是边境线被往内慢慢推移。 几乎两年打下来,吐蕃真的顶不住了。 不只是兵员的损伤,还有各种物资的缺乏,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尤其是像必需品的盐,真的是缺到了极致,就连他这个王都快要没得吃了。 剩下的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向大唐投降,要么放弃现有国土,看看能不能打下旁边的戒日王朝。 现在的戒日王朝,同样非常的强大,松赞干布根本没有把握。 至于说向戒日王朝借兵,像松赞干布这样的雄主,根本没想过这种窝囊的主意。 借兵容易,想要还回去就难了,说不定就在自己本土生根了。 那位戒日王,他也是很清楚的。 相比较而言,吐蕃人与大唐人之间,除了地域造成的高原红,整体的形象上,都是差不多的,文化上也多有交流。 他们跟戒日王朝,看起来压根就不是一个人种,所以不考虑。 这一次,松赞干布力主自己来到大唐,不怕国内的贵族偷家,一方面是有这个自信。 另一方面也是想要亲眼看看,大唐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怎么新皇帝上位几年,就变得他完全看不懂了! 至于根本目标,他还是主张跟李承乾达成协议,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他自己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他知道李承乾也是,所以他才有这个胆量来。 有雄心壮志的帝王,不屑于用一些阴谋诡计。 只是真正来到长安,看到了一些东西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谈判的条件。 预想之中,跟他们打了两年,按理来说,大唐也应该差不多了。 实实在在过来之后才发现,长安城的繁荣超出他的想象,别的地方应该也不会太差。 这就等于是说,跟他们打了两年,大唐更加强大,更加繁荣了,这还怎么谈条件? 因此,他现在等着李承乾抛出话来,看看李承乾猜测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再来决定怎么应对。 此时,李承乾确实是想试探松赞干布的意思。 因此,他接过话头道:“大唐的繁荣,是建立在一代代王朝,努力发展文明的基础上! 说起来,自殷商,有明确的历史记载以来,我华夏文明源远流长。 不管是你吐蕃现有的地域,还是海外各国,都有我华夏遗民的影子。 由于历朝历代的战乱,很多百姓也好,一些躲避战乱的权贵也好,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之下,可谓越走越远,甚至冒险漂洋过海。 这种情况下,我华夏文明的种子,四面八方的散落。 又根据各自地域的不同,发展出各式各样的文明。 说句可能让赞普觉得自大的话,比如你我之间,如果去掉地域造成的肤色不同,还有衣饰不同,我们之间在外表上,有很大的区别吗? 再来看看你旁边的戒指王朝,还有那些金发碧眼,红发黄眼,甚至肤色黑漆漆的番邦,那差距可就大了。 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同一个祖宗。 因此,我大唐私以为,吐蕃中的大多数人,也有着华夏的血脉,你觉得呢?” 松赞干布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沉默不言。 他在猜测,李承乾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吐蕃,本身就是之前那片地域上,各个游牧民族,在他的攻伐和带领之下形成。 本质上来说,他就是学习的大唐。 总体而言,吐蕃目前大多数的民族,在外表上的确跟唐人很相似,这是无法否认的。 第408章 资源地图镇吐蕃 想了一阵子,松赞干布还是想不通。 索性直接问道:“不知陛下说这些,是何意?” “来人!” 李承乾吩咐了一句,有两个太监,双手牵着一块长长的白色布料,从殿外进入。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走到前方打开举起来。 这块布料上,用毛笔勾勒着各种各样的线条,这是一幅全球资源地图的缩小版。 只不过上面没有标注任何资源,也没有国境线,就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陆地。 李承乾起身,来到那相对的缩小版地图面前,首先指着大唐的地方,用手指稍微临摹了一下。 接着说道:“这一片,是我大唐目前的大致范围。” 然后又在吐蕃那边画了一下,说道:“这一片,大概是你吐蕃的范围,赞普可看明白了什么?” 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已经身不由己的站起来,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他们都要贴到地图上了。 其他四人,也缓慢的站了起来,同样脸色凝重。 只有大唐这边,气氛依旧轻松。 “哦,对了,这些都是海的范围,这些一个个小黑点或者小圈圈,都是海上的小岛! 至于其他的,就是一块块巨大的陆地,包括大唐和土波所在的这块陆地。” 李承乾神色轻松,似乎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这……这是舆图? 可是,可是这……” 松赞干布满脸不可置信,指着地图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幅图,真正的原始版本,就在朕上朝的含元殿挂着! 赞普还没有来大唐几天,可能来不及知晓这件事。 若是有兴趣,赞普可以临摹一份,回去的时候带回吐蕃,朕并不介意! 这幅图在大唐不是秘密,所有贵勋家里应该都有,甚至可能稍微富裕一些的百姓家里,只要感兴趣的话,也会有! 这幅图,把真正的全天下,全部描绘了出来。 虽然没有国家的界限,但却把每一块土地,每一片海,全部标注其上。 这是真正的天下,朕称之为世界! 相比于世界,你我何其渺小,赞普觉得呢?” “你……这……” 松赞干布结巴了,作为一个王,看到这样的地图,他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并不认为,你承乾拿出来的这个是假的。 这个东西不说远了,在某些边境去探查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堂堂大唐帝国的皇帝,会为这个骗他吗? “如此舆图……陛下为何,让人随意拥有?”禄东赞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的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 李承乾挥挥手,示意两个太监离开。 结果,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眼神,瞬间跟了过去。 李承乾咳嗽道:“咳咳,普赞不用在意,朕不是说了嘛! 你们回去的时候,完全可以临摹一幅真正的完整版带走,这个只是临时画出来,让你们有个大概印象的。” “陛下此言当真?”松赞干布迫切的问。 “不是说了嘛,这幅图在大唐算是公开的,至少贵勋家里都有!” 说话之间,李承乾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说:“噶尔·东赞刚刚问,我为何让人随意拥有这幅图。 这是因为,我大唐不惧一切挑战。 同时,我也要让唐人知道,世界究竟有多么大。 这幅图,来自于华夏先祖遗民,历朝历代收集汇总。 他们踏遍了世界,别说你们吐蕃了。 正在这里摆出这幅图,只是想告诉你们,华夏的先祖们,的确有踏足过你们现在生存的地方。 只不过限制于技艺的发展,无法统治那么大的地盘,因此才渐渐分化。 朕有幸,整理出了这幅图。 从那时候起,朕的目光就不只是看着脚下,而是看着真正的整个天下。 迟早有一天,我华夏人,随着技艺的发展,能够统治整个天下。” 这番话一出,李承乾的雄心壮志暴露无遗。 吐蕃所有人沉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李承乾说的并不是统治吐蕃,而是整个天下,那地图上无比广阔的天下。 在这个志向之下,吐蕃何其渺小? 禄东赞再问:“可是陛下,先不论舆图真假。 如你所说,想要统治这个天下,根本就做不到! 我刚刚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哪怕不算漂洋过海,想要直线走完这个天下,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只怕都要好几年吧! 如此情况下,谈何统治?” “这就是技艺的重要了,我大唐现在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了! 自行车和三轮车,以及水泥路,你们都看到了吧? 这种情况下,原则上我大唐可以统治的范围,可以翻个倍,问题不大吧?” 禄东赞跟松赞干布下意识点头,这没毛病。 如果路都要跑几年,那是肯定谈不上统治的。 强行说是统治,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般来说,快马加鞭个把月能到的地方,才能够勉强谈得上统治。 快马加鞭半个月能到的地方,才谈得上真正的统治。 “那么,如果在这种车上,加上一种烧煤就能一直跑的机械装置,甚至更加高级的机械装置,同时让速度跑得更快呢? 是不是至少能统治一州之地? 哦,我把这个天下分为七大洲四大洋,我说的就是七大洲的大洲。” 松赞干布深吸一口气,回应道:“理论上,的确如此! 但,此种器物,是否有些异想天开? 我实在想不出来……” “不不不,此种器物,已经有雏形了,目前就在工部之中! 段爱卿,接下来几天,就由你来带领吐蕃的使者,看看大唐的工部吧!” “是,陛下!” 段纶没有任何意见,完全不怕吐蕃人学去。 他心中很清楚,那些东西看表象,没有人能弄得明白,别说随便看两眼。 甚至他已经猜出来了,李承乾是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等诸位吐蕃使者,看完了工部之后,我会再宴请诸位一次,到时候再详谈! 朕有些要务处理,诸位爱卿继续帮朕款待吐蕃使臣,满足一切合理的要求,过几天再见!” 李承乾说着,起身拱拱手离开了…… 第409章 吐蕃使团抢卫生纸 第二天,唐俭带着护卫人马,前去鸿胪寺,把松赞干布等人接出来,直接前往城外新的将作监。 将作监这里,才是最能体现大唐技术的。 一进入将作监的范围,就能听到巨大的轰鸣,各种各样的杂音沸腾。 将作监这一片范围,经过陆续的改造扩建,几乎相当于另一个小的城池。 道路四通八达,有好几道门朝向四面八方,要去哪个方向,一般就是从哪个门出去。 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来的,靠近都不允许。 除了他这位工部尚书,以及在这里做工的各个大匠,还有一些辅助岗位的存在。 总之,只要是无关人等,都不允许进入,除非拿着李承乾的手谕。 再或者,在大门处站岗的鬼神军团的人没有阻拦。 因为谁都知道,鬼神军团代表李承乾绝对的意志。 到了里面之后,就像是以前长安城的坊市一样,各个区域有各个区域的围墙。 本区域的工匠,只能在本区域活动,不能去其他区域,除非有相关的手令。 否则一旦被逮到,轻则被辞退,重则直接砍头。 这里的机密太多了,就连很多稍微下层一点的工匠,都只知道很有限的知识,只负责处理自己那部分。 真正的成品,他们是没资格接触的。 能进入这里的工匠,一般假期都是轮流换,并且有人跟随护卫。 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是禁止外人接触,就算跟家人接触,也不允许谈起这里的事情。 可以说,在严格方面,已经做到了现在能做到的极致。 “请……” “请……” 双方一番谦让,终究还是唐俭带领进入。 在第一个坊市的门口,唐俭指着牌匾说:“贵使请看,这第一个坊市叫做造纸坊,这里是研究纸张的地方。” 禄东赞问道:“造纸我们都知道,只是何为研究? 纸张这东西,以大唐的能力,应该可以大规模制造吧?” “哦,所谓研究,就是专门搞发明的。 比如说这个造纸,现在来说应该不算秘密。 周边各大小国度,随着番邦到我大唐学习技术,多多少少都能自己制作。 但如何降低成本,如何制作出各种各样作用的纸张,这就很值得研究了。 书写用纸的价格,想来贵国也清楚。 贵国来到大唐这几天,也应该是见过报纸的。 那么大一张,如果按照日常用纸的价格计算,起码也不低于百文钱。 但是实际上,那一张纸只要一文钱,这还是算上了印刷的价格。 成本当然不止一文钱,只不过陛下想了个新办法,让商家在上面广而告之,付费承担部分成本。 如此一来,卖出去的价格就是一文钱,实际的成本价格大概是五文钱左右,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嘶……” 五文钱的成本,让吐蕃使节团的一群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实在太便宜了,太不可思议了,况且卖出去的实际价格只是一文钱。 “如此亏钱,若是发印刷量大的话,如何承担?”松赞干布问。 好处他知道,但这个亏法,再大的家底也得亏完。 “不不不,赞普误会了! 事实上,在最开始的时候,报纸就基本没有亏钱,因为商家要在上面广而告之,付出的钱不少,可以均摊成本。 后来,随着报纸越发越广,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顾客肉眼可见的增多,关于这个广告位的价格,也就越来越高。 事实上,现在是赚钱的状态。” 松赞干布无语,眼角抽了抽。 如此都能赚钱,他真的是佩服李承乾的脑瓜子。 “来来来,诸位且来这边……” 在唐俭的一路引领之下,众人来到一个好像仓库的地方,里面一眼看去就堆着各种纸,连颜色都不一样。 “诸位且看,这一种是目前用于书画的纸,比原本看起来要白得多,也要结实得多。 这一种是用于日常书写的纸,相对来说比较脆弱轻薄,但还是很洁白。 这种看起来软绵绵的,不适合用来写字,但却可以用于日常擦手,如厕等等……” “什么?” “如厕?” “……” 吐蕃的使节团,瞬间躁动起来,上一秒的羡慕变成不可思议。 “对,就是如厕使用! 说起来,这还刚刚造出来没多久。 贵国可不要小看这软绵绵的纸,从技术层面而言,甚至比之前那些纸还要难造。 尔等可以想想看,要想造得如此软绵绵,吸水又不轻易散开,偏偏还不容易扯破,其实是挺有难度的! 造出来之后,造价倒是相对很便宜。 就如此一叠,造价大概是五文钱……” 唐检随手抠起一摞,在手上晃了晃,继续说道:“如此一来,百姓都用得起! 就这一叠,省着点用的话,人口不是太多的百姓一家,得用一个月,想来也没有百姓舍不得。” “这……” 吐蕃人哑然,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我能……” 松赞干布没有说完,唐检就点头道:“贵使团如果想要试试,一人随便拿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日常使用的。 只不过刚刚造出来,还没来得及普及而已。 过两天,鸿胪寺本身也会供应的。” 一群吐蕃人赶紧上前,你一摞我一摞,都想要尽量多拿,又不好意思用双手。 “咳咳咳咳!” 松赞干布连连干咳瞪眼,手上拿着一二十张晃了晃,意思你们别太过分了,别把脸丢到别的国家去。 唐俭和鸿胪寺卿,以及陪同的几个官员,全都努力憋着笑,摆出一副严肃脸。 他们心中,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虽然他们也还没用上这种纸,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心中的骄傲。 吐蕃其他人看到松赞干布的示意,表情都有些怪异的赶紧放下,又少少的掐了一点,折叠起来收进自己衣袖的口袋里。 如果不是他们脸上本就带着高原红,只怕脸红都要被看出来了。 “贵使且看过来,这边还有别的用途的纸……” 第410章 震撼吐蕃使团 在唐俭的介绍下,别说吐蕃人了,陪同的官员都感觉自己见识到了,居然还有那么多种纸。 比如说带香味的,带花纹的,用来洗脸的,用来做包装的,用来做袋子的,甚至万用的。 单单一个纸,居然会有那么多用途。 唐俭还加了一句:“其实,关于纸这方面,陛下有一次来视察,说过一句很真实的话。 他说,当纸张成为廉价的商品,百姓都能够随便买卖使用的时候。 纸张的用途,是无尽的。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具体怎么用,全看百姓自己。” “贵国陛下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只是,以此地的产量,如何供应大唐国境?”松赞干布问。 “不,赞普你搞错了! 工部将作监这里,只负责研发,不负责买卖。 就以这纸张而言,研发出一种纸张,就会把技术卖出去,收回一定的费用再研究其他。 同时,买到技术的商家,他每年生产出来的纸张,卖出去之后,也得分出一部分利润,用来补偿给发明的工匠,或者发明的工匠小组。 这个费用,陛下称之为专利费,为期二十年。 如此一来,既激发了工匠的发明热情,又让他们全家过上富裕的生活,让他们能更热爱去研究和发明。 总体而言,现在工部已经自给自足,不需要朝廷拨款了。 如果有所结余的话,反而还需要上交国库。” 松赞干布等人无语,禄东赞瞳孔紧缩。 如此模式之下,大唐各方面的技术,只怕会如那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无有穷尽。 松赞干布也是一个明白人,要不然他不会打大唐技术的主意,他万分明白技术的重要。 大唐只是一个造纸,就甩他吐蕃十条街。 虽然唐俭没有说之前那些纸张的价格,但显然价格已经降低了很多。 要不然的话,不可能说要铺遍整个大唐,不可能说要大唐百姓都买得起。 “敢问贵国,这纸张如此便宜也就罢了, 可百姓买些纸张也无用啊! 我是说,纸张的本质是传承文脉的载体。 这读书,书籍昂贵,也不是单纯纸张方面的问题。 何况,没有人教导的话,识字都比较困难吧?” 鸿胪寺卿抢着介绍道:“这一点赞普也说错了,关于书籍的印刷,就好像那报纸一样,每一期都不一样,但我们一样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印刷很多,就是因为我们有这方面的新技术。 同时,陛下已经开启扫盲教育,发明了一套新的识字体系以及文字体系。 在这一套新的识字体系之下,识字的效率要快十倍百倍,甚至如果单纯只是识字,根本不需要夫子教导,只要先学好体系的基本组成!” 这位新的鸿胪寺卿说得很保守,颇有种生怕透露秘密的感觉。 但是唐俭不怕,他有专门私下请示过。 按照李承乾的话说,万事无不可对人言。 只因为李承乾清楚,轻易能够看懂的东西,也轻易能被研究出来,差的不过是一个灵感。 轻易看不懂的东西,看了也是白看。 更何况,他不会让吐蕃‘存活’那么久,最好这一波就直接把吐蕃拿下。 造反的根源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吃不饱穿不暖,被有心人利用,另一种就是对文化的不认同。 所以上次宴会的时候,他才提出华夏遗民论。 只要把这两方面做好,他还有至少六十年的时间,三四代人过去,一切都会大变样。 就好像后世那样,就算有些人还知道自己是匈奴后人,甚至知道自己是妖清后人,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都迫不及待的改姓,哪里可能还想着恢复祖先的所谓荣光。 更何况,一旦互相之间有了婚姻关系,就更加不会有那种想法了。 于是,唐俭大方的介绍道:“其实很简单,印章这东西,赞普也是习以为常的。 若是把印章做到很小,把每一个字做成多个印章,把这些印章用一点小方法排列起来,是不是可以形成任何一篇文章? 到时候,再刷上墨,随便一覆盖按压,他就是一篇完完整整的文章! 想要印什么文章,也就是开始排列的时候比较麻烦。 只要排好了,就不会出现错漏,比抄写要更有效率太多,比雕版印刷要千变万化。 至于识字方面,我朝陛下发明了一套拼音方法。 即用一些符号,代替某一个音节。 一个字,是单独的音节,就用这个符号去代替,是多音节,就多个符号组合。 如此一来,只需要认识不到三十个符号,就可以自己明悟每一个字的发音。 若这一个个字再形成一段段话,联系上日常用语,自然也就等于识字了。 其实这其中的道理,就是如此简单!” 吐蕃人脸色大变,在唐俭的形容之下,虽然具体操作方法还欠缺,但理论上确实极为可行。 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真可谓天才! 很多东西,难的本来就是从零到一。 有些东西存在了千百年,甚至比人类的历史的长远,可就是没人想到利用,道理是一样的。 吐蕃人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松赞干布才说:“贵国真可谓人才济济,不可思议!” 唐俭只是随意笑了笑,没说这些都是李承乾弄出来的。 禄东赞也是暗自把方法记下来,准备回去之后就着手试验。 没有人提出要亲眼去看看,他们都知道,这肯定是属于大唐的机密。 唐俭也没带他们去,但并非是所谓机密,否则也不会告诉他们办法。 只不过是因为造纸这个工序,实在是有些恶臭难闻,简直跟粪坑有些类似,唐俭觉得带过去有失礼仪,索性带着他们走向下一处。 下一处,是属于蒸汽机院。 目前的大唐还淘汰不了这玩意,不可能全面进入电力时代。 为了打牢科技的基础,一层层的往上叠加,因此一直还在研究蒸汽机小型化。 来到制作蒸汽机的现场,这里不但有组装的工序,也有完整的蒸汽机正在运行,毕竟要进行实际的试验,记录各方面的数据。 第411章 农业院,掌控世界的决心 一番展示之后,除了制作零件的工序,吐蕃使团基本相当于把蒸汽机看个彻底。 “普赞且看,此乃蒸汽机。 所谓蒸汽,就是水被烧到冒泡之后,冒出来的白色气体。 家家都烧火做饭,蒸汽把盖子顶起来的力量,就是这东西的力量。 只要进行必要的封闭,就能把这种力量扩大。 靠着烧水形成蒸汽的力量,就可以推动这种杆子。 那么,推动它有什么用呢? 且看这里……” 随着唐俭的指示和介绍,最后说到运用方法,吐蕃人的表情,已经几乎失控。 就只是煮饭推动锅盖的力量,居然被如此利用起来,而且这股力量,居然如此的庞大,同样可以运用在多个方面。 不说别的,这要节省多少人力? 不管运用在后勤上,还是应用在战场上,这将是滔天的变革。 作为一个有雄心壮志,也有远见的帝王,松赞干布能够想象到那个场面。 唐俭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根本就不怕松赞干布抄袭。 蒸汽机这东西,先不谈其中的技巧,首先要钢材合格,然后要有密封的橡胶,吐蕃根本就没有,也弄不出来,想都不要想。 从蒸汽机院出来的时候,吐蕃的使团一片沉默,精气神都掉了不少,显得有点死气沉沉。 “接下来,我将带诸位去看我大唐最神秘,老夫认为最为千秋万代的发明! 如果说蒸汽机这东西,迟早会被淘汰的话。 那我估计接下来这东西,千百年都不会被淘汰。 并且,这将是我大唐接下来,最重要的力量。” 听到唐俭这么说,吐蕃人再次打起了精神。 当电力院三个字映入眼帘,松赞干布惊问:“何为电力?” 唐俭伸手指了指天空,傲然道:“电,雷电是也! 我大唐拥有掌控雷电的力量,可以自己作出点来!” 松赞干布膝盖一软,差点没有当众来个趔趄。 若是别人这么说,他第一时间把那人砍了。 若是别的国家这么说,他直接表示不信。 可刚刚参观完蒸汽机那边,就连烧水的那点力量,都能够被利用得出神入化。 掌控雷电,也不是不可能! 唐俭又尴尬的:“咳咳,说实话,电这个东西,老夫作为工部尚书,也并不那么了解。 就像陛下说的,人无完人,术业有专攻,没有谁是什么都懂的。 所以,一般我都不怎么干涉。 我们还是一起进去直接看,老夫让工部的大匠给你们解释。” 松赞干布深深吸气道:“请……” “请……” 再从电力院出来的时候,松赞干布神情恍惚,吐蕃其他人也差不多。 他们被深深的打击到了,简直以为那是神力。 之前那蒸汽驱动,好歹还有迹可循,最起码能够从道理上弄明白。 可这个电力驱动,着实是让他们认为发生了神迹。 那无形无影,又真实存在的电,实在是让他们叹为观止。 他们看到了电机,看到了电灯,也看到了电扇。 那无形无影的电,偏偏就驱动了它们。 一旦电力大范围的普及,大唐的变化,简直不可想象。 唐俭也看出他们精神状态不对,赶紧提议道:“赞普,今日时候不早了,不如明日继续?” “也罢!” 松赞干布默然的点头,今天见到的这些,已经足够他们好好消化了。 回到鸿胪寺他们自己居住的区域,吐蕃一行人,全都相顾无言。 大唐现在的强大,已经历历在目。 大唐未来的强大,也已经如在眼前。 这一波,松赞干布带来的都是心腹,都不是蠢货,自然能够明白。 松赞干布,用吐蕃语道:“大家都说说看,大唐皇帝为何让我等看这些?” 大家沉默不语,为何让他们看这些,谁心里又想不到呢? 这是妥妥的以势压人,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本来还想周旋一下,多给吐蕃几年时间。 以松赞干布的手腕和能力,一定能继续和大唐分庭抗礼。 可今天看到的那些,彻底打消了他们的自信。 再过几年的话,只怕大唐揍他们,就像他们揍一些小部落一样,简直是屠杀。 吐蕃本来就是松赞干布统一之后才形成的,原本都是大大小小的部落。 现在,大唐的军队快要压到王城了,内部各种各样的声音也很大,松赞干布的威望受到大大的打击。 本来还想拿出诚意拖延时间,先安稳内部,明显大唐根本就不给机会。 又是给他们看世界地图,又是给他们参观如此机密。 这明明白白的就是告诉他们,大唐只是不想多造杀戮。 否则,想要收拾他们轻而易举。 以礼相待,就是要他们知趣。 老实说,今天看到的那些,让松赞干布都有些丧气了。 “罢了,明日再看看……” 说完这句话,松赞干布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庭院。 他还没有死心,他想要看看,明天大唐又摆出什么样的架势。 又是一天,唐俭把他们带到了农业院。 农业院里面,除了少少的房屋,就是大大的田地。 上百号人在这里耕种着,表面上看起来跟种地的农民一样。 “这,这是……”松赞干布表示茫然。 唐俭却满脸严肃道:“我朝陛下说过,王朝的根基,就在于这农业。 如果连吃都没得吃,谈何其他? 因此,赞普不要小看这里。 如果以重要性而论,这里的重要性是放在第一的! 因为一切的基础,都是不饿肚子!” 吐蕃一行人闻言,不断的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诸位,他们跟田间地头的老农不一样。 他们把这些土地,划分为一小块一小块的试验田。 从播种到收获,每一道数据都会记录。 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思考该怎么改,才能让同样的作物,产出更多! 甚至于,把作物跟作物之间,进行各种嫁接置换,看能不能培育出新的好的品种。 总而言之,这里的目标,就是给所有菜类和粮食类进行增产试验! 这一步就算再艰难,就算耗费十年百年,大唐也会坚定的执行下去! 因为只有如此,大唐的人口才能无限制发展,才能掌控整个世界!” 第412章 格物院带来的三观颠覆 掌控世界这样的话,被唐俭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了。 可吐蕃的使臣听到这番话,一个个除了沉默,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愤怒。 他们已经麻木了,连他们都开始认为,大唐有这样的资格。 “对了,事实上在农业院里,并不只是这点人。 他们天南海北,在我大唐各地都存在。 由于我大唐领土广阔,什么地形和气候都有,因此他们需要实地考察。 他们风雨无阻,有时候甚至要刻意在严寒或者酷暑下观察,连老夫都挺佩服他们。”唐俭感叹道。 “确实是……咦,为何会有女子存在?” 松赞干布好像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哦,我朝陛下认为,女子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所以不只是这里,各部门和地方上,现在都有女子为官的身影。 就连我国的科举制度,现在也是男女同考,分开录取。 我朝陛下,经常说的一个词是:公正! 公正的意思,在这方面就是既要区分男女的天生不同,又要保证男女得到平等的对待。 所以在整个将作监,由于大多数都是苦活累活,女子的体质和爱干净的思想,让她们不太适合这里。 但是,像研究作物这种活,就需要胆大心细,虽有劳累但是也还好,所以女子并不少见。 陛下曾经说过,要让大唐人人如龙,女子自然也是人。” 松赞干布再次沉默,因为他在报纸上,其实是看到过的。 只不过在当时,他不敢相信而已。 “来吧,赞普,老夫带你们去现场听听,实地看看他们和普通农夫的不同。”唐俭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多谢!” 松赞干布点点头,走上了田间地头。 从农业院出来后,吐蕃一行人默然无声,脸上的沮丧傻子都看得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看似简简单单的种地,居然伴随着无数道理,都是他们原本不知道的。 如此研究下去,谁能肯定不会出现,粮食越来越高产的现象呢? 尤其这项国策,还说哪怕百年无功,也会执行下去。 下一波,他们来到了格物院。 “这……格物我能明白,只是,这个又是具体研究何物?”禄东赞率先问。 唐俭摸着自己的胡须,满脸严肃道:“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无所不研究。 蚂蚁为何会迁徙,大地为何会翻身,星辰究竟是什么,雨是如何形成的,雷电又是如何形成的,为何会有蝗灾旱灾水灾。 为何会有瘟疫,眼睛看不到的气究竟有什么。 雷劈为什么会起火,为何任何东西都会下落。 这目之所见的一切,所有习以为常的东西,所有原本认为是神怪的东西,都在格物院的研究范围之内! 我朝陛下曾经说过,天要下雨,地要干旱,跟皇帝是否昏庸没任何关系。 别动不动就推到皇帝头上,也别动不动就说是神神鬼鬼。 发现问题,研究问题,找到问题,解决问题,求真务实!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发现电利用电。 若是按照原本习以为常的说法,雷电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专门劈恶人的。 但陛下却明确的说,雷劈的地方往往是附近的高处,要么就是地下有铁矿一类的,劈到人也不代表他是好人还是恶人。 就算是劈到了宫城之内,也不过是自然现象。 谁要敢谣传皇帝失德,就是在散播谣言。” “嘶……” 松赞干布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据我所知,中原王朝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为何尔等陛下却如此……” 松赞干布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唐俭满脸严肃道:“这就是陛下的英明之处,他从来不说自己是真龙天子! 他要天下人人如龙,要把这所闻所见的一切,全部研究透彻并利用起来。 以前那一套,在陛下眼里叫做愚民之策。 历史可以证明,百姓越无知,就越容易被有心人煽动。 他曾说,皇帝就是这天下资源的调配者。 而不是需要的时候,竖起来的吉祥物。 不需要的时候,推出来抵挡天下万民暴动的工具。 只要事事为民着想,百姓自然会把皇帝高高捧起。 他要的是百姓需要他,而不是靠着愚民那一套,说自己是什么真龙天子。” 松赞干布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变得灰败,禄东赞也一样。 李承乾这境界,这胆量,是他们完全不可比较的。 现在的吐蕃,还在信奉苯教,属于巫文化的信仰。 但也在接受四面八方传进来的佛教,后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佛教文化。 至少在目前,他们的统治也是愚民那一套,本质还是奴隶社会。 只不过因为学习大唐,所以在某些方面,比原始的奴隶社会要好得多。 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松赞干布也觉得,宗教那一套很有必要。 没想到,李承乾已经先行一步,放弃了宗教,转而走上了另一条路,那是一条他想都没想过的路。 作为一路拼杀的上位者,他们当然知道,宗教那一套都是假的,是用来控制无知平民的。 想到宗教势力,从上到下根基之深厚,松赞干布都感觉无力。 大唐的宗教势力,按理来说,比他们吐蕃还要强得多,李承乾却有那个魄力和能力,直接破灭掉他们。 看来他们短短几天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各方面深入去了解。 “请吧赞普,我们进去看看……” “请!” 一趟格物院之行,松赞干布等人了解到,原来高原和平原之间差距那么大,原来他们以为的神灵保佑,就是一个气压和氧气量的不同。 原来不只是唐人去他们那边不适,他们要是去广州港那边,也同样会出现另一种不适。 原来云是如此形成,原来雷电就是天地之间无形磁场的碰撞。 第413章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大地是一个球,太阳和月亮也是一个球,万千星辰都是一个个球。 这些球还千奇百怪,有荒凉的大地,有气体形成的,有燃烧的火球…… 这些球都在转,都在跑,四季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同一个地方,越高反而越冷,难怪雪都盖在山巅…… 原来地外还有宇宙,原来脚下的大地,在宇宙中如此渺小…… 这些,全都是宏观方向。 在微观方向,原来生物的结构是细胞,原来还真有眼睛看不见的细小生命,原来人生病有外部和内部两方面的因素…… 格物院里面,能够看到的和介绍的,实在是太多了,一个院就用了半天。 再次回到鸿胪寺,吐蕃一行人看什么东西的目光,都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三观完全崩了。 比如以前他们知道,生锈的刀剑,或者是用金汁涂抹过的刀剑,能够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 就算暂且不死,回去也多半会死。 具体的缘由并不清楚,只是都这么干,也确实有效。 没想到,里面的道理是,有眼睛看不到的小东西在作怪。 而这种小东西,也是能被杀死的。 金汁和生锈铁剑那一套,只要处理及时,对大唐人已经无效了。 而且这种小东西,居然还有好有坏,任何地方都存在,包括身体里面。 回去之后,松赞干布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让典客署伺候的人给他上酒。 今天,松赞干布再次喝醉了,几乎是烂醉如泥那种。 禄东赞没有喝醉,他还需要伺候松赞干布。 但他自己也是神情恍惚,被彻彻底底的打击到了。 什么雄心壮志,什么和大唐比较一二,全都是笑话! 经过这一趟参观,他彻底发现,他们跟大唐简直处在不同的文明阶段,就好像那地下的虫子和天上的苍鹰,两者的境界和见识,简直天差地别。 难怪大唐打他们的时候,似乎丝毫不慌,完全没有弹尽粮绝的感受,有的只是步步紧逼的威压。 这是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只是在练兵罢了。 又是一天,松赞干布有些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禄东赞走进来,轻声说道:“赞普,那大唐工部尚书唐俭,又来请我等去……” 话还没说完,送赞干布就开口道:“不去了……” 他的声音嘶哑,整个人如同没了精气神。 “这…赞普,我们应该……” 禄东赞话没说完,松赞干布就打断了。 “大伦,他们能让我们看的,要么就是我们看不懂的,要么就是轻易能够获取或者学会的。 继续去看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轻易能够获取或者学会的,想来他们也不会隐瞒,随便哪里都能够拿到。” 禄东赞沉默不语,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他咬牙说道:“大唐有句话:知己知彼,方能……” “呵呵……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大伦,我醒来之后,一直在这里想,一直想一直想…… 想来想去,没有任何办法! 等着吧,等那大唐陛下,下一次邀请我们赴宴。 不过,你可以问问看,我们可不可以随便出去走走。 我是说,不用他们跟着。 让他们放心,百姓不能去的地方我们也不去。” “这……是!” 很快,禄东赞就回来了。 “赞普,大唐陛下同意了,那工部尚书也已经回去了。” “如此之快,如何做到的?” 松赞干布不认为,这种事情能假传圣旨。 这大唐的皇帝可比他厉害多了,在这天子脚下,绝对没人敢这么干。 禄东赞摇头,满脸茫然道:“当时,我跟那工部尚书一说,那工部尚书转头就跟不远处,一个黑甲士卒说了,让他请示大唐的皇帝。 那个黑甲士卒并没有动,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黑甲士卒就开口说——可,然后那工部尚书就告诉我,可。 我当时也问,这样就可以了? 那工部尚书明确告诉我,没有问题。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说让我们玩得尽兴。” “那黑甲士卒……走,试试!” 松赞干布猛然起身,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他的酒并没有完全醒,只不过是心里装着事,稍微清醒之后,就再也不能入睡。 禄东赞赶紧扶住,松赞干布马上甩开。 他都不到三十岁,要谁来搀扶? 一行人换上了最正常的民族服饰,就开始往外走。 在长安这座城里,附近番邦人多的是,没谁会因为看到外国人而感觉惊讶。 果然,并没有人管他们,甚至没人理他们。 就好像他们突然之间,变成了隐形人一样。 吐蕃这边,最近两年被大唐逼惨了,根本无暇管别的事。 而攻打他们的,是大唐真正的活人士卒,他们没有遇到过鬼神军团,连他们的来历都不清楚。 虽然这几天,他们看到了。 但他们以为,就是金吾卫一类的存在,只觉得他们很精锐。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次出门的时候,他们不由多观察一下。 除了黑甲的士卒,还有一些粉甲的士卒,紫甲的士卒,红甲的士卒等。 突然之间,松赞干布发现,红甲士卒的面容不似男子。 如果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多个出现以后,这就不正常了。 不只是红甲士卒,紫色的和粉色的,全都不是。 不只是因为她们脸上没有任何胡子,还因为她们的面容,实在太过秀气了一些。 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是因为都穿了甲胄。 可能是考虑大唐的风俗,甲胄并没有特别凸显女性第二特征,只是比一般男士的甲胄要高一些。 “她……这士卒好像是女子!” 松赞干布停下脚步,在一个红色甲胄的士卒不远处停下。 “嗯?” 禄东赞疑惑的哼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仔细一看,仔细一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一两个没有胡子,是很正常的,因为多数士卒的年纪本来就不大。 “赞普,好像除了黑甲士卒,其他颜色的,都不是男子!”禄东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第414章 赞普,为了吐蕃,为了吐蕃啊! 又走了一段路,仔细观察后,吐蕃使团的人都肯定了。 除了黑甲的之外,全都是女士卒。 他们都知道,这些女士卒不是在装样子。 不只是因为她们身姿笔挺,面无表情,还因为百姓好像习以为常。 为了最后确定,松赞干布还随便拉住唐人百姓,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她们居然被叫做鬼神军。 按照那百姓的说法,鬼神军不死不灭,有她们在长安驻守,没有人敢乱来。 当然,这些话吐蕃人是选择性听的。 又多跟几个百姓打的之后,他们已经确定,这是一支极为精锐的大军,是属于皇帝的禁卫军。 就从这个名号就知道,百分百的精锐军队。 “女子为官,女子参军啊!” 松赞干布喃喃自语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李承乾这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的把女子都用了起来。 并且这些女子,还干得很好,就连百姓都没有丝毫不信任。 这方面了解清楚之后,松赞干布等人,又开始朝着百姓了解其他方面。 渐渐的他们知道,现在大唐已经不是世家的天下,所以李承乾才能把政策推行下去。 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得到了巨大的发展。 再次返回鸿胪寺之后,一群吐蕃人已经失语,连商议对策的想法都没有。 这是纯粹而直接的大势碾压,盛世景象尽显,似乎不惧任何威胁,煌煌大气扑面而来。 无论面对谁,都是那么的堂皇大气,是实实在在的底气。 松赞干布把禄东赞找来,两人再次一起喝酒。 不过这一次,松赞干布没有喝醉,只是喝到有些晕了,借着酒气,他问道:“大伦,按照大唐的说法,你说我算不算亡国之君? 既是开国之君,又是亡国之君,我也算独一份了吧?” 禄东赞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低沉道:“不,在中原的历史上,还有一个王莽,是所谓的新朝国君,夹在两汉中间!” 松赞干布愣了一下,随后自嘲的笑了起来。 中原的历史,他是非常清楚的,他曾经深入拜读过,他知道王莽是谁。 “大伦,看来你也承认,吐蕃即将成为过去了!” 都是有雄心壮志的帝王,李承乾想干什么,松赞干布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禄东赞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赞普,我们都是华夏遗民……” 大家都是聪明人,松赞干布怎么可能不明白这话。 李承乾明显早就找好了借口,尽管这个借口可能是真实的,可如果有实力的话,谁会承认? 他们又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文化,为什么要承认大唐呢? “那就祝你们迎接新时代吧……” 松赞干布声音平淡,仰头把酒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心中清楚,既然连禄东赞都‘投降’了,带来的其他人,只会更加不堪。 这次回去之后,就连他这些心腹,只怕都会阳奉阴违,只等着他们打到王城了。 再加上,由于大唐的兵锋,吐蕃的内部本来就矛盾重重,他都快压不住了。 无论怎么想,都是一条死路。 本来是带队到大唐来取经,偷师一下顺便给吐蕃争取点发展时间,哪怕是割地都在所不惜。 没想到,带人来不但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反而相当于被策反了,偏偏李承乾还算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禄东赞一把抓住松赞干布的右手腕,用的力量非常大。 松赞干布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只是慢慢放下酒碗,定定的看着禄东赞。 “赞普,你忘了你曾经的理想了吗?”禄东赞问。 “我没忘,我要把吐蕃建造成一个伟大的帝国,而不是如之前一般落后,所以我努力的学习大唐,把好的可以用的,都搬到吐蕃去!” 说到这里,松赞干布又苦笑着摇头道:“可现在,连你都觉得没机会了,不是吗?” “赞普,您忘了吗? 当年,您的父亲统一苏毗部落,这是我们吐蕃的前身。 您十三岁继位,跟中原的秦始皇继位年龄一样。 您当时说,中原的秦王政凭着多代打下的基础,统一了当时也如同多个部落一般的中原。 您十三岁继位,也有多代打下的基础,所以您也要建立一个大大的帝国。 您做到了,也已经证明了自己。” 松赞干布脸色千变万化,似乎想起了当时自己的雄心壮志,想起了这些年东征西讨的经历。 “大伦,你想要说什么?”松赞干布反问。 “赞普,您已经统一了,不要什么都跟大唐比。 如果不算我们跟大唐学习的,那我们的社会,本来就跟那秦王政的时代差不多。 也就是说,时间跨度上差了几百甚至上千年。 这个时间跨度,如果不借鉴的话,我们是不可能追上大唐的。 若不是因为地域原因,原本的大唐打不上来,就凭当年那一次,只怕我吐蕃早就不在了。 现在,他们明白了地域的原因,我吐蕃已经失去了天然的屏障。 既然大唐皇帝的野心那么大,又有了支撑这份野心的底蕴,为何我们不一起见证? 大唐的这一任皇帝,我看得很清楚,他不屑于用什么阴谋诡计。 从他各方面的行事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喜欢以势压人,做事堂堂正正,煌煌大气让人心服口服。 他不会把你看成威胁,甚至他很欣赏你!” “他,欣赏我?” 松赞干布笑了,笑的非常怪异。 禄东赞严肃道:“赞普,大唐陛下的野心滔天,从目前的作为来看,也有配得上这份野心的手段! 他既然想要打出去,就如同上一代大唐皇帝安置颉利可汗一样,他也不可能杀您。 因为没有您的存在,他想要从实际上统治吐蕃,会多花费无数精力,会拖他的后腿,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否则,他不会给我们看那张舆图,也不会跟我们说什么华夏遗民。 你也不需要怕,他会把您当颉利可汗对待,因为他不是上一代大唐皇帝! 难道您还没有看明白,他让我们去看那些,就是要打消我们任何想法。 如果我们愿意主动,他绝对不会害怕用我们! 大唐的未来,是无可限量的。 为了吐蕃,为了吐蕃啊赞普!” 第415章 如何温和的统治吐蕃 “为了吐蕃,大伦你让我投降?”松赞干布满脸诡异。 “赞普,我这几天,有各种打听和研究过。 嗯,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研究。 大唐现在正在努力开发他们的南方,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对南方,一些在深山老林中的部落,有一种独特的态度。 为了避免他们的激烈反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他曾经下旨,允许他们在大唐的律法下,保留自己一定的习俗。 比如说,除了特定的身份,在大唐进城,或者是走在官道上,是不允许配刀的。 可在那些深山老林中,有些部落为了生存,不管大人小孩都配刀。 这是他们为了生存的必需品,是不可能给他们剥夺的。 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激烈反抗。 这种政策,如果换到吐蕃呢? 我吐蕃本身融合了多个部落,有很多各自的习俗。 因此,我吐蕃才尊奉苯教,想要以苯教的信仰,彻底抹除他们自己的习俗。 我们是没办法,他呢?” 在整个封建王朝,带着剑到处走,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哪怕到了后期的封建王朝,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腰间都会挂着一把剑。 因为剑是属于礼器,是传统,某种意义上,也是身份象征。 谁要是敢扛着一把刀到处走,一旦被发现,是肯定要被抓起来的。 随便扣个帽子的话,甚至会被砍头。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古老流传的传统。 “大伦,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松赞干布疑惑道。 “赞普,说句实在话,大唐现在差不多算是把我们包围了。 如果我们要退,只能是往戒日王朝退。 但现在的戒日王朝,也不是好相与的。 更何况,我们也算是游牧民族,在戒日王朝那片地方,不一定能生存得好,甚至还会失去民心。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退路,您说是吧?” 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松赞干布跟文成公主,已经联姻成功。 戒指王朝这边感受到了威胁,正好玄奘取经路过,戒指王就以这个为借口,以向往大唐为名义,对大唐派出了使臣,表示愿意接受朝贡制度,成为大唐的属国之一。 所以李世民派李义表跟王玄策,去出使戒日王朝,看看实际是个什么情况,顺便也定一定朝贡指标等等。 没想到,王玄策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位同样雄心壮志,统一了北天竺的的戒日王,在恒河中淹死了。 戒日王朝混乱,王玄策被追杀,一时间气不过,干脆朝着吐蕃尼婆罗等借兵,给打了回去,成就了一人灭一国的说法。 这个说法,水分是很大的。 那个时候,人家国内军阀遍地,本身就处在乱战之中。 另外,更多的是为了提升大唐的影响力。 实际的攻伐成果是有,这一波深深的震撼了天竺那一片,当时东南西北中五个天竺王,全都表示愿意朝贡大唐。 现在还没到戒日王死的时候,按照原本的历史,还得等个三年。 现在的戒日王朝,在吐蕃的眼里同样很强大。 “的确是如此,若是有半点机会,何至于此! 我吐蕃,现在相当于夹在了两个强国的中间,偏偏家里还不太平,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松赞干布苦笑不迭,越想就越想问候老天爷。 明明给了他机会统一,为什么如此短暂? “这就对了呀,所以大唐的陛下已经提点过,我们跟戒日王朝,长得完全不一样。 如果必须要选一个,为何不选更具包容的大唐? 更何况,大唐现在还如此强大,不出重大变故,未来会更加强大! 若是我们朝戒日王朝借兵,就算打得过大唐,想要让戒指王朝退兵就难了。 更何况,不会有机会的。 说句长他人威风的话,就算我们加上戒日王朝,也绝不可能是现在大唐的对手!” 想到大唐让他们看的那些东西,松赞干布默然的点头。 但是,松赞干布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此一来,我们不同样会被大唐吞掉?” “赞普,我们现在伸头缩头都会被砍一刀,可只是割一条小伤口还是把头砍掉,这区别可就大了。 不如主动,看看大唐皇帝怎么说。 如果吐蕃必须要成为过去,那我希望,吐蕃的风俗和传统,能够传承下去。 千百年后,还有后人记得吐蕃,知道您留下的光辉事迹。 因此,您绝对不能自暴自弃。 因为您在,对于大唐的陛下来说,反而更好。 因为您在,吐蕃的精神支柱就在。 因为您在,吐蕃才是完整的。 否则,必将陷入内乱之后,被大唐全面吞并,并且毁灭文明。 到那个时候,臣无法想象!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即便吐蕃人,也不会再感念你的伟大。” “大伦,你觉得大唐的陛下会给这个机会? 他难道不怕国中之国? 我最好的结局,大概就跟那位前突厥的颉利可汗一样。”松赞干布自嘲道。 禄东赞严肃摇头道:“赞普,我不知道! 我如果能够完全猜透那位陛下的心思,就不至于无法应对他了。 但这是一份希望,也是一个机会! 若是我猜错了,到那个时候我陪着您,就永远留在这大唐,让他去收拾残局吧。 可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还有机会。 为了吐蕃! 若您还要一意孤行,就当我噶尔·东赞跟错了人!” 说完这番话,禄东赞起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松赞干布沉默了一会儿,自己给自己再次倒了一碗酒,仰头一口干掉。 索性干脆抱起酒坛,像喝水一般喝了起来。 松赞干布,第三次喝醉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一次大朝会开启,李承乾一直没有请松赞干布等人第二次赴宴。 松赞干布等人,也好像无所事事一样,天天就忙着逛街。 长安城很大,全凭脚力踏遍的话,就算每天都从头一天最后那个点开始,也起码得两三个月。 大朝会上,日常事务汇报完毕之后。 李承乾问:“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我大唐该如何接收吐蕃?” 接收吐蕃这几个字一出,百官们马上意识到什么。 第416章 百官商讨,如何让吐蕃融入大唐 房玄龄马上站出来问:“陛下是想把吐蕃的王留在大唐,让他们内乱,我们再给予致命一击?” 李承乾摇头道:“朕从来不屑耍这些阴谋诡计,朕说的是,吐蕃真正统一不过十年不到。 在这之前,吐蕃的前身是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比当初的突厥更加混乱。 吐蕃现在的凝聚力,算是靠着松赞干布打下来的。 吐蕃是靠着松赞干布这个人,强行凝聚在一起的,这跟当初始皇帝刚刚统一的时候差不多,全靠个人的威望镇压一切。 一旦松赞干布没了,那必然就是一盘散沙,我大堂得花上无数的精力,在那片土地上重新折腾一遍。 还因为地域气候的原因,只怕连派中原人去管理都很难。 对我大唐目前来说,重要的还不是土地,而是人! 朕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新概念: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朕并不想,先花上几十年去平乱吐蕃。 希望诸位爱卿拿出一个办法,能够和平过渡,温和的统治吐蕃。” 房玄龄再问:“敢问陛下,为何要温和的统治吐蕃? 吐蕃在前些年,对大唐边境的侵犯,也不是没有。 虽然不像突厥那样,几乎是世仇。 但边境的百姓,也是深受其害的。” “房爱卿,你忘了朕提出的华夏遗民论吗? 这一套理论,是给今后的统治打基础,也是给未来的文化奠基! 吐蕃,就是第一个试验品。 这个头一旦开不好,对未来更大范围的统治,没有任何好处! 人生苦短,朕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全世界统一那天。 难道说,房爱卿不想活着看到那天? 与其把一片地方打得破破烂烂,用几十年去收拾残局,又用上百年去消弭百姓心中的仇恨。 温和的手段,难道不可取吗?” “这……陛下言之有理,老臣想想!” “别光你一个人想,所有人都想想,只要有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核心就一点,尽最大可能平稳的接手,不要出现大规模的冲突或者仇恨,让吐蕃平稳的融入大唐。 成为大唐新生的力量,成为大唐的地基之一。 吐蕃跟突厥还有高句丽都不一样,大唐和他们之间,没那么深的世仇。 这也是为什么,朕要把突厥的残部赶走,要让高句丽彻底灭国,偏偏对吐蕃的态度不一样。 高句丽和新罗百济那三个小国,经过灭国之战后人口并不多,把他们送到南方打散很容易。” 魏征站出来说:“陛下,何不学高句丽一样,把人口给他们迁徙打散?” “魏征,你知道吐蕃有多少人吗? 你又知道,吐蕃是由多少个部落组成的吗?”李承乾反问。 魏征现在已经彻底坐了冷板凳,基本就当自己是个吏部尚书,不关他的事,他都不发言了。 在李承乾默默集权的统治之下,除非是问到他们,否则很多人都当了背景板。 只因为,李承乾虽然不随便砍人,可大臣们说的东西,总是会被李承乾推翻,还把他们教训一顿。 没有绝对的把握,谁又敢轻易发言呢? 这不好的印象多了,非常影响升官发财的。 万一触碰到什么忌讳,被砍头就不好了。 “臣……不太清楚……” “朕也不太清楚! 但是,大概的数据还是知道的。 吐蕃统一之前,大概是十几个比较大的部落,四五十个小的部落。 这些部落,各有各的传统和习俗,至少有些区别。 而吐蕃的主要部落加起来,大概是四五百万人口。 所有部落加起来,就算没有一千万也差不多。 如果不算我大唐最近几年出生的新生儿,吐蕃的人口跟我大唐相差不大。 如此庞大的人口,你说迁徙就迁徙吗? 更何况,我大唐的本土人口就算庞大,可不管南方北方,总归本质是种地。 但是吐蕃的人口,多数是介于放牧和种地之间。 并且,跟高句丽不同的是,他们生存的地域极高。 若是把他们分到脚下这片中原大地,可能十个之中会死两三个。 若是分到南方那边,各种意外状况加起来,估计得死一半以上,还可能对大唐的百姓造成伤害。 你认为,你这个建议有意义吗?” 魏征默然,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把这个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地理环境,生存模式,全都不一样,还有堪比大唐的人口,这怎么搞? 百官们听到李承乾说的数据,原本想要开口的人,默默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这简直相当于,两个同样大小的国家融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能不能打过吐蕃,现在百官都不怀疑。 其实,李承乾把这个事情提出来,的确是想听听百官的意见。 不是说三个臭皮匠也顶个诸葛亮嘛,三人行必有我师! 后世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不能什么都照搬。 因为政治格局不同,想要达成的目标也不一样。 多民族政策肯定要实行,这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结果。 但一国两制绝不可行,也没那个必要。 沉默了好一会儿,房玄龄说道:“陛下,您是想要兵不刃血的收下整个吐蕃,把他们即刻利用起来。 然后,通过自由通婚,自由移民等手段,实现民族融合。 再通过文化,让他们融入华夏中来。 就算百年后,他们还叫吐蕃,还是以现在的方式生活。 但他们同样也承认,自己是华夏人,臣说的可有错?” “不错不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是难以避免的,我大唐要做到的是求同存异。 就像之前我大唐的百姓,不愿意前往南方,这就是水土不服和对未知的恐惧造成的。 吐蕃如此多的人口,若是用杀戮的方式去解决,除非全部屠杀干净,否则仇恨可以延续百年,实在没那个必要,也是得不偿失! 只要我大唐足够强大,最多百年时间,就可以让他们彻底融入华夏文明。 到那个时候,他们只是华夏文明之中的一族而已。 文明的传承,一些东西不可留,这是毫无疑问。 但一些东西应该保留,这也是毫无疑问的。 尊重一些传统,就是尊重祖先,文脉本该百花齐放。” 第417章 ‘肢解\\’吐蕃的计划 “臣有一个建议!”马周站了出来。 “说说看!”李承乾点头。 “刚刚陛下提到,吐蕃其实是由五六十个部落组成。 由于松赞干布这位强势的帝王,他们才形成了联合的整体。 但他们形成的时间还太短,就好像始皇帝那个时候,强行把七国撮合在一起,但其实彼此还没有认同。 若是出现秦时的情况,他们同样也会分崩离析。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主动让他们再次分离? 就像刚刚陛下说的,尊重他们各自的习俗,但又让他们共尊华夏,学习华夏的文化,融入大唐之中。 这样一来,吐蕃本身,最多就只剩下原本的部落,或许还有那么三五个跟他们一心一意的,总之不会太多,这一类我们不必强求。 我们首先展示华夏的强大,展示我大唐的强大。 再通过尊重习俗的说法,暗搓搓把他们分开。 不管到最后,他们那边会有多少个民族,总之就不可能是完整的吐蕃了。 再加上对大唐的向往,至少那些小的部落,会一心一意的朝向大唐。 只要做成了这件事,吐蕃就再也不可能翻盘了。” “好好好,说得不错,是个办法,还有吗?”李承乾拍手笑道。 “还有就是,臣认为,应该留下松赞干布不杀,甚至应该放他回去。 表面上给他封王,比如说吐蕃王。 但是在暗地里,通过各方面给他游说分离,让他在政治上有名无实。 再明确剥夺他的军权,由我大唐的军队接管吐蕃。 前期,我们可以用驻军的方式达到这一目的,就像原本的高昌一样。 在经济上,通过贸易之城执行原本的计划,让吐蕃那边养牛养羊,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从我们这边交换和购买。 我们少吃点肉可以生存,他们没有粮食吃,可没办法生存,顿顿吃肉是受不了的。 总结起来就是,分离他们的政治,管控他们的粮食,剥夺他们的兵权,我们再派兵驻守,传播自己的文化,让松赞干布只作为精神象征而存在。” “为何松赞干布不可杀?”李承乾轻描淡写地反问。 “因为松赞干布是统一吐蕃的王,凡是这一类的王,都有着很高的威望。 这种威望,必须得利用起来,不然与统治无益。 同时,也是避免那边的野心家,以他之死为借口挑事。 我大唐虽然不怕,可不该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好好好,马周啊马周,朕差点小看了你!” 李承乾说的是真心话,他还以为马洲只是对民生改革,有一些心得,还等着他上新的办法。 没想到,他对吐蕃这事看得如此透彻。 “臣,不及陛下之万一!”马周谦虚道。 被马周这一说,百官心中的豁然开朗。 “陛下,臣认为,该把他们那边的女子利用起来,先获得女子之心,反过来操纵男子之心!” “陛下,臣认为可以通过通婚,加速边境百姓的融合。” “陛下,臣认为可以禁止他们学习吐蕃的官方语言,但保留他们自己部落的土话,统一学习大唐的官话和文字。” “陛下……” 这一波百官都活跃起来,招招都是杀人不见血。 百官们讨论出来的,李承乾觉得有用的建议,全部都默默的记下来。 直到大家都没什么话说了,李承乾才道:“这次朝会就到这里吧! 朕最后说一句,大唐现在算是处在高速发展期。 等吐蕃的事情结束,整个大唐目前算是已经扩大到极致,不宜继续对外征伐。 因此,自然就要内部大发展。 尤其是在电力逐渐组网之后,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真希望诸位爱卿,能够做好自己的本职之事,不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大唐的未来,必将无可限量! 未来的史书之中,各位可能都是有名有姓之人。 但名声如何,朕可不敢打包票! 退朝……” 目前来说,一些小的无名小国不谈,大唐真的已经扩大到了极致。 这个极致,是目前能够勉强掌控的极致。 想要继续扩大,属于得不偿失的。 吐蕃打下来之后,大唐百姓的未来不会缺乏肉食。 可随着人口的爆发式增长,未来可能现在什么都缺的情况。 因此,现在要做的就是搞内政,为大唐的日新月异保驾护航。 下一个对外目标,就是倭国,也只能是倭国。 倭国的金银,甚至包括他们的人口,对大唐的发展都很重要。 鉴于后世的实际经验,倭国的血脉之中劣根性太过严重,是肯定不能纳入大唐体系的。 不过让他们挖矿挖到死,倒是应该很好用。 按照李承乾的规划,至少要等待三到五年,等曾经那批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子长大,到那个时候才能继续扩张。 而到那个时候,整个亚洲之地,都会归属于大唐。 又过了三天,李承乾彻底写好了一份计划书。 这份计划书,应该算是一份劝降的国书,是准备给松赞干布的。 并非是其中的字很多,而是他斟酌了良久。 这个东西大意不得,有时候一字一句不对,影响的可能是千年万年。 写好这份计划书之后,李承乾终于再次通知吐蕃使臣赴宴。 只不过这一次,李承乾办的宴会更小,只邀请了松赞干布跟禄东赞两人。 李承乾这边,也只带了房玄龄。 这就相当于皇帝对皇帝,宰相对宰相,一个正主一个陪客,就像私下里朋友之间的邀请。 这一次,李承乾从民用商城里面,直接买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用上了大圆桌子,就像是家宴,而且是边吃边聊那种。 在酒桌子上,李承乾引导起话题,从民生到军事,从各地风土人情到文明,天南地北一顿乱侃。 房玄龄和禄东赞,也都是学识出众,见多识广的人,时不时插言几句,这一顿饭吃得非常和谐…… 第418章 乾元四年,大唐人口三千一百万 说到尽兴处,李承乾再次提起华夏遗民论。 认为吐蕃也好,高昌也好,高勾丽也好。 虽然原本最初的一方先祖,可能来源不同。 但是,深深受到华夏文化的影响,并且在时光之中,也多多融入了华夏的血脉。 整个华夏而言,从曾经的黄河流域开始发展,也同样是融合了诸多诸多部落。 正所谓入华夏而华夏之,华夏是个包容万象的文明,只要愿意学习华夏,愿意融入华夏,都是华夏人。 外表上的些微不同,不过是地域,还有另一方的祖先来源,造成的一些地域化区别。 真正的不同,是来自于文化的认同,以及不认同。 松赞干布跟禄东赞频频点头,表示认同李承乾的结论。 这方面没办法否认,李承乾说的就是真的。 只不过,会不会承认,这就要看各自的想法了。 李承乾这一步,就是在试探,双方其实都在试探彼此。 这不,松赞干布和禄东赞赞同了这个问题,紧跟着就开始反问。 如果大唐对外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国度或者民族,会怎么处理。 李承乾则表示,愿意学习华夏文化,大唐也愿意保留对方的特色。 愿意遵从大唐律法,大唐也愿意保留对方一些必要的民族或者地域需求。 让大唐境内,各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色。 但同时又表示,坚决只能有一个大唐,不能出现国中之国的现象。 各民族在保留自己的文化的同时,也必须得深入学习大唐的文化,最起码得会大唐的文字和语言。 至于各自民族的土话和文字,给予立法上的保护。 即,可以在内部自由传承,甚至专门拿人学习,以记住自己的来源,还有祖先的荣光。 大唐的未来是真正的天下,是那高悬天空的星辰之上,大唐容得下一切。 在根本利益上,必须和大唐保持一致,这是最重要的核心。 同时,为了这些能得到完美的推行,大唐会驻军,以镇压一切反对势力。 不过,大唐会建立公安制度,也就是公共安全制度。 施行以当地治当地的策略,对于底层接触,公共安全这一块,启用当地人治理。 以此来避免,文明不同带来的一些误会。 同时,大唐也会学习,并尊重当地的习俗。 前提是,这些习俗不能违背以人为本,也不能拥有造反的内核。 诸如人祭,或者某某神至高这一类,要坚决给予取缔。 民族服饰,民族传统,民族节日,民族文化,这些都将给予保留。 后来,李承乾又说起关于义务教育,这是连房玄龄都没有听过的。 按照义务教育的规划,只要是大唐子民,至少都要学习六年文化,能够流畅的读写华夏的文字,能够做一些简单的诗词,能够明白所有常识。 当义务教育开展的时候,所有已经融入华夏的部落或者国度,都将一视同仁。 这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李承乾把该说的都说了,松赞干部也把想要了解的都了解了。 最后,提出了想要回吐蕃的想法,李承乾毫不犹豫的答应。 并且提出,会派两千精锐轻骑兵,一路护送他们回到吐蕃王城,松赞干布同意了。 暗地里的东西,大家心照不宣。 这所谓两千轻骑兵,自然是李承乾的不死军团,外界称之为鬼神军团。 他要用这两千轻骑兵,帮松赞干部清理一些内部问题,同时也让他们实实在在的明白,跟大唐做对没有任何好处,也绝对反抗不了。 随着这两千轻骑兵的过去,攻打吐蕃的士卒都可以回来了。 李承乾料定,松赞干布不可能反悔,也不敢反悔。 此时已经是十月初,今年可能来不及了,吐蕃也需要处理内部问题。 但是在明年,他应该就能收到吐蕃的国书了。 乾元四年,最后一次大朝会,整个大唐朝廷济济一堂。 李积、李恪、李秀宁、李靖、秦琼、尉迟恭、牛进达,程咬金等,全都回来了。 他们有些是从吐蕃撤军,有些是从原本的高昌回来述职,有些是从高句丽那边归来,也有些是从突厥那边归来。 首先,还是唐俭汇报大唐的整个民生数据。 “目前,我大唐总人口数量,达到三千一百万余。 其中,大唐本土人口数量,在陛下的政策支持下,正在出现爆发性增长,去掉因为年老疾病等减少的,加上各方面释放的。 目前登记在册的户数,达到九百七十六万余户,总计两千五百余万人。 由于陛下的人口南北迁移政策,多出了很多独立户口,才导致平均一户人不多的现象。 这一部分,包括了原本高昌的人口数量,高昌人口也基本忽略不计,只有区区几万人罢了。 剩下的人口,来自于原本高句丽,新罗、百济、还有吐谷浑。 原本的此四国加起来,约么有千万人口。 但因为战争攻伐,还有迁徙计划造成的损耗,因此目前只剩下五百万左右,但差不多稳定了。” 听到唐俭的汇报,大殿里响起了百官吸气的声音。 李承乾开口道:“根据朕所知,前隋的巅峰时期,人口约有五千万左右。 若是加上当时的隐户,人口应该能达到六千万以上。 区区三千一百万,还是融合了多国人口,诸位爱卿可不要着急着自满! 朕希望,大唐永远都不要自满。 更何况,在前隋的巅峰时期,有如此多人口的情况下,尚且能做到谷满仓。 我大唐,还差之甚远!” 百官哑然,做梦都想不到,李承乾居然这么去对比。 这么去对比,那就没意思了! 就隋炀帝那家伙,把本土人口当日本人整,修那些东西死了多少人? 又碰到最后那个乱世,大唐帝国的时候,甚至差点不够千万人,实在是被榨干了。 后来也因为前些年闹各种灾害,以及应对各地战争,导致人口一直增长不起来。 李承乾上位之前,加上隐户有没有一千五百万都不知道。 短短四年间,本土人口几乎增长千万,虽然其中有和尚尼姑还俗,还有隐户释放等等原因。 但是,说一声增长了六百万新生人口,没有任何问题。 短短四年,增长了六百万新生人口,这是何其可怕? 就这样,李承乾居然还不满足! 就算这些都是新生儿,但也是未来的大唐啊。 第419章 乾元四年,税收总数九亿七千万贯 “唐俭,再从衣食住行方面,汇报一下吧!”李承乾淡淡道。 “是,陛下!” 唐俭先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继续道:“衣这方面,大唐现在随着工匠技艺的发展,蒸汽机的普及,百姓所需要的布料等,成本大大降低。 同时,由于安西都护府,还有本土的棉花产量也在增长。 臣不敢说家家都有新衣,或者有新的棉被。 但是至少,不是特别贫穷的家庭,已经有所持有。 若是富裕的家庭,基本已经不虑冬天。 同样是由于蒸汽机的原因,开采各种矿物的速度大大加快,其中也包括煤炭。 推动了工部做出的无烟煤和蜂窝煤,快速普及到百姓家中。 从去年的统计来看,冬季除了积雪压垮房屋那种情况,已经不再听闻何处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 同样由于煤炭的普及,木炭的价格有所下降,稍微富一点的家庭都用得起。 住这方面,由于水泥的普及,一些稍有钱财的百姓,也已经开始使用上。 虽然还未成大面积使用,但用于加固自己的房屋,不至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已经是勉强能够做到。 食这方面,更是发展最快的。 由于陛下下令统计各地特产,发现新作物,还有盐类的大发展,导致腌菜,干货等,在目前道路越加通畅的情况下,能够在相对作用下分发到各地,大大的丰富百姓餐桌。 根据民部的了解来看,绝大多数百姓,家里至少不缺盐,富裕一点的百姓,十天半月也能吃到一点肉食。 就算是贫苦百姓,逢年过节的割点新鲜肉,已经不足为奇。 由于陛下的土地政策,现在百姓家中,已经不是几粒米混合野菜度日,就算是贫苦百姓,日常喝稀粥,偶尔吃一顿纯粹的米饭,已经差不多能够做到。 至于行这方面,由于三轮车和自行车的普及,货物运转的速度大大加快,人口流动的速度也大大加快。 各地百姓从原本大多只到里范围就止步不前,到现在已经能够在需要的情况下,前往当地州府或者县城。 活动范围达到增加的同时,也更加促进了商业的繁荣。 以上,不包括实在偏远的地区,以及一些生存在深山老林中的百姓。 但臣可以说一声,除了极个别现象,在整个大唐的实际统治区域中,已经不存在乞丐,更不会再出现卖身葬父母,或者插标卖首的现象,百姓已经开始安居乐业。” 这些事情一汇报出来,百官全都惊讶了。 尤其是这两年蹲在吐蕃或者高句丽的人,更是万分惊讶。 虽然回来的时候,有一些感悟,但终究是一路走马观花,没有特别深的感触。 在唐俭汇报出来才明白,李承乾就已经做到了多少事情,把大唐发展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这是盛世,真正的盛世,做梦都想不到的盛世。 在这种铸就前所未有盛世的圣君带领下,大唐的辉煌,已经是就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如此盛世,居然短短几年就铸成了。 就算这几年没什么大的天灾,那也是无量功德。 “好,非常好,但同样不可自满! 朕曾经说过,最低的底线,是让百姓餐餐能够吃到肉,是让百姓吃肉吃到腻,从而以瘦为美! 到那个时候,胖,将成为人人嫌弃的对象,觉得其和猪类似,只知吃了睡,睡了吃。” 本来因为惊讶而咧嘴的武将们,瞬间满头黑线都闭嘴了。 除了所谓的儒将,绝大多数武将都是膀大腰圆。 他们不属于简单的肥胖,而是那是大力士那种脂包肌。 吨位摆在那里,比个人武勇的话,儒将大多数不是对手,除非天生大力。 所以这一波,就好像在嘲讽他们一样。 可他们不敢跳脚,因为李承乾不只是铸就盛世,也不只是有鬼神军团,个人武力也是极其强大。 这一点,虽然少数武将大佬没有见过,但多数在大殿上当背景板的见过。 那是上次禄东赞初始,那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武将吞米,被李承乾随手扔出去带来的结论。 总之就是,无论从哪方面看,李承乾都把他们压的服服帖帖的,他说什么就必须是什么,不服就闭嘴。 “继续吧,汇报一下财政收入。” 李承乾看到了武将们的脸色,但他没有说什么。 未来的天下,不是冷兵器的天下。 一旦他把这几个国家整合好,到时候就会发展热兵器。 从那时候开始,除了兵法还可以用,其他一切都要变。 “禀陛下,去年总毛收入,六亿八千万贯。 今年再创新高,总毛收入,九亿七千万贯,差点破十亿! 其中,七亿五千万贯,分别是来自于土地税收的两亿七千万贯,盐铁的两亿八千万贯,还有三亿贯,主要来自于棉花税收。 土地和盐铁双税,增长幅度并不大,棉花增长幅度也不大,甚至几乎没有增长,主要原因是人口不足,栽种面积不足。 最后两亿两千万贯,主要来自于阶梯收税带来的增幅。 至于原高句丽、新罗、百济这原本三国的收益,继续投入到了造船的事业中,并没有进入国库。 还有报纸的收益,归于报社。 那发电机,玻璃等等的收益,被归于工部,这些都是没有算的。 至于在支出……” 李承乾打断道:“直接说,现在国库还剩下多少钱!” 唐俭就知道,李承乾最不喜欢听的就是支出,因为他始终认为,钱该花就花,花再多都无所谓。 “禀陛下,目前国库剩余收入……” 唐俭深吸一口气,终于大声道:“差不多十六亿贯,另外一头来自查抄佛教,还有道教收税所得! 若不是这一年的花销太大,国库结余会达到二十亿贯!” 亿这个单位,已经算是普及了,反正大家都听得懂。 听到这个总数目,百官都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巴。 这个收入这个结余,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千万贯,甚至百万贯级别的国库收入,还历历在目。 短短四年间,居然成就十亿贯,这是百倍往上翻! 第420章 工部和国家电网的成就 就这个国库收入来看,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盛世! 有这样的收入,何惧任何天灾人祸,甚至想发兵打谁就打谁!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也不知道从谁开始,狂热的呼喊响彻大殿。 李承乾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也轻了几分。 但他也明白,绝对不能骄傲自满,还差得远。 不说往后世看,近在咫尺的都有两个极端需要比较。 首先,哪怕整合多国,哪怕把吐蕃都合并进来,只怕都还得发展几年,才能达到隋朝巅峰时期的人口。 往后看,某位唐玄宗,不就是因为志得意满,自以为可以享受了,结果…… 身在这个位置上,但凡展露出自己的爱好,就必然被投其所好,就必然被腐蚀。 一旦被腐蚀,下边就会钻空子,再大的盛世也会被吃空,无非是多吃几年和少吃几年的区别。 一个完整的制度建立起来,起码要镇压上百年,才能让大多数人习惯,才能正常的运转下去。 否则,随时会被原本的既得利益者推翻。 后世的教训就历历在目,连根本法都是说改就改,只因为真正的老一辈都去了。 等声音小点,李承乾抬手虚空按压:“冷静冷静,诸位爱卿都冷静!”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李承乾说:“这些钱啊,太多太多了,多得花不出去! 花不出去,它就不是钱! 无非就相当于,从各地把贵金属的矿物挖出来,集中到国库中而已。 在不能平白给百姓发钱这个前提下,它就花不出去! 哪怕平白给百姓发钱,最终也不过是导致各种物价上涨,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些钱啊,能看不能用! 究其根本,还是人口太少了呀,物资也太少了呀。 钱只是一个符号,只是所有物资运转的一个凭证,钱本身又不能咬两口来吃。 要想把这些钱花出去啊,人口是重中之重,物资也是重中之重。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朕在重申一遍,百姓餐餐有肉吃,吃到腻为止!” 百官无语,总觉得李承乾是在装逼。 不过这个收入,这份实实在在的底蕴,倒是让百官们越来越归心大唐了,而不再只顾着自家利益。 这样的大唐,根本不需要给自家抢夺利益了。 只要好好当好这份差,利益自然而然就来了。 “唐俭先退下,段纶,来汇报一下你们工部的情况吧。”李承乾又说。 “是,陛下!” “禀陛下,我工部目前靠着拍卖专利,勉强实现自给自足,不需要朝廷额外拨款,各种发明创造日新月异。 截至目前为止,民生方面。 已发明或者获得:肥皂、香皂、花露水、精盐、多类服务于各方面的纸张,无烟煤、蜂窝煤、自行车、三轮车等。 食物方面,引进各地蔬菜栽培种植,共计有大小二十八个品种,十一个种类。 五谷,一亩地而论,各自稳定增产一斗到五斗。 预计可在原本基础上,哪怕是吃喝好点,也能够多养活千万人口。 各种水果栽培嫁接,形成十六个新品种,七个种类,从各方面碾压曾经。 就连喂猪的野草方面,都有多多的投入研究,以便于给大唐百姓创造更好的肉食条件。 玻璃制品,已经进入百姓人家,至少百姓家里,能买得起一些镜子和水杯。 在工业技术方面,炼钢技术大增,如果全部运用起来,甚至能增产十倍以上。 但受限于开矿,还有其他各方面因素,实际增产还未做到倍增,只是技术上达到十倍,还需要时间去酝酿。 其中钢材的种类,已经扩展到了十三种,各有各的用处,也各有各的造价。 格物方面,各类研究多种多样,指南针,望远镜,甚至显微镜都已出现,正在细化和精深研究。 就连细微方面的油漆,也都发明了多种,有防晒的,有防变色的,有防水的等等。 造船方面,目前正在进行纯铁船试验。 截至目前为止,共发明专利一万五千余种。 有些是属于不好仿造的专利,可以让发明的工匠或者工匠小组,获利二十年。 有些是属于小发明或者小改造,一看就懂,只是缺少一个灵感。 这一类,工匠也获得了足够的金钱赏赐,工匠们人人都奋勇争先,废寝忘食的搞发明。” “嗯,很好,你先退下!” 李承乾点点头,看向王玄策,问:“电力方面,现在如何了?” 王玄策站出来道:“目前,我部已经在长江和黄河流域,各处支流上选择合适地点,搭建了十八处小型水利电站,全部都在修建之中,还没有投入使用。 至于火力电站,目前主要位于河东道煤矿主产区附近,也有修建八座。 由于陛下提议,不过多修建火力发电站。 目前主要通电区域,除了皇宫之外,还有工部新的匠作监。 由于将作监耗电量巨大,渭水河畔的那第一座火力发电站,已经基本达到极限,难以供应整个长安城。 以长安周围的水路来看,若是要靠人工渠铸造水力发电站,必须得修改路径,并且无法保证全年发电。 长安一旦进入枯水期,或者出现干旱年月,就很难保证供电。” “嗯,可以理解!” 李承乾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以现在的技术而言,还做不到在长江黄河上修建水电站,各方面的技术都不达标,甚至包括发电机组都不达标。 “工部配合,多多努力! 不管是水泥的标号,还是钢材的各种耐受,都需要继续精深研究! 朕希望在未来的十年内,能够达到大唐全国各州府通电。 二十年到三十年内,能够达到大唐境内,无处不通电! 这个目标,非常的艰巨,希望你们两部不要懈怠!” “臣,遵旨!” “臣,遵旨!” 唐俭和王玄策,纷纷答应下来。 第421章 医学发展与造船,明年兵发倭国 “孙院长,你的医学院如何了?”李承乾问。 没错,今天孙思邈也来上朝了。 应该说,该来的不该来的,除非是不能来的,以及来不及的,都来了。 孙思邈站出来道:“禀陛下,长安的医学院,目前共有医学上的夫子三十二人,总共分了二十八个班,一共有在校医学生一千七百余人。 这一千七百余人,全部是有一定医学基础的。 现在经过系列学习之后,一些小病基本都能处理。 被收入各医学夫子弟子的,总计二百零一人。 不过,臣的想法是,把这些本身就有医学基础的学生,全部培养出来。 之后,让他们去主持大唐各地的医学分院,因此目前还在努力学习中。 预计,至少要五年,才能够勉强达到毕业标准。 去主持医学分院,教授一些普通疾病或者外伤的诊治方式。” “好,很好! 孙院长,医学方面不但要严谨,医德方面也要多多教育。 未来的大唐,人人是否能长寿,可就要靠你们了! 同时也要多多研究药理,对下尽量把汤药弄成普适药方,做成丸剂、粉剂、喷剂等,易于吞服或者使用的方式。 对上,也要多多精研医术,朕会全力支持! 总而言之, 医学永无止境,不要志得意满。” “是!” 能够把医学发扬光大,也是孙思邈自己的毕生志愿。 现在的皇帝,如此支持医学发展,并不把医学都归结为奇技淫巧一类,遇到如此好的环境,如果还不好好发展,死了都没办法闭上眼睛。 更何况,由李承乾提供的新式医书,有其他的同人可以探讨论道,孙思邈过得很快乐。 虽然不再行走天下治病,但他心中明白,自己这样做的贡献更高。 “程咬金,你来说说,船造了多少了?”李承乾再次点名。 这也算是对之前四年,做一个总结。 因为接下来,除了征讨倭国,不准备针对其他国家了,默默发展自己的人口,增长大唐百姓的幸福度,真正从各方面安定国内,才是重点。 也该歇歇了,别想一口气吃成胖子。 “嘿嘿,陛下,根据您的旨意,大型的楼船,在臣回来的时候,已经达到八百艘。 第二是斗舰,达到七百艘。 其他倒是没什么建造,如果加上原本的,所有全都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千艘!” 大唐的河船加海船,军用的一共六种。 楼船:大型主力战舰,船上建三重楼,列女墙、战格,可容数百战士,是水军核心装备。 艨艟:封闭型快船,外覆生牛皮,用于突袭、侦察。 斗舰:梯级复式结构,水兵隐蔽划船,是主要作战船只。 走舸:速度快,用于冲击敌阵。 游艇:无装甲,用于指挥调度和侦察。 海鹘:江海通用战船,舷下置浮板,抗风浪能力强。 李承乾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只建造战舰,还有运送人员的船。 现在的倭国虽然比较凶残,但也只是没牙的老虎,出来要小心他们搞些阴招,基本属于平推。 再加上他们融入骨子里的德性,想要把他们镇压住,很容易。 但是要把东西运回来,那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为了尽量避免,出现船翻人亡的结局,自然是走高句丽那一片更好。 哪怕要绕些陆地上的远路,最起码比较安全。 “行!”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指着资源地图说道:“诸位爱卿,明年的计划,是给朕把那个倭国拿下来,把他们全民投入到挖矿的行列中。” 百官稍微侧目,看向资源地图上那条虫子,眼中金光开始闪耀。 那个地方,自从李承乾说他们有诸多金银之后,就已经成了必争之地。 只不过在这之前,时机还不合适。 “诸位爱卿请回神,对于我国这个国家,对于他们土地上的金银,朕也不吃独食! 所有想要分一杯羹的世家,都可以参与进来。 朕出船运送,朕要一半,其他的归各家所有! 也就是说,你们提炼出一两金子,运回来之后朕要半两,其他的自己看着办。 不得私自藏匿,也不得偷偷造船,用走私的方式,冒险跨越大海,在其他地方上岸。 朕给你们机会,若是还贪得无厌,那可就怪不得朕了!” 提炼黄金和白银,本身也是消耗很大的。 总体算下来,至少有三成,算是被换成各种资源消耗了,这还是因为人工‘免费’,要不成本更高。 这就相当于世家获得两成,他获得五成。 看起来,这简直是霸王条约。 但是说难听点,李承乾要不给他们,他们也别想吃到。 现在的李承乾,在大唐的威望已经算是无上,他们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百官心中也清楚,稍微算计了一下,也没有意见。 “朕丑话说在前头,淘金是有风险的,来自于海上,也来自于那片地域。 各位可能都不怎么了解倭国那个国家,朕现在跟你们说说,你们要牢记!” 百官顿时竖起耳朵,这个的确要好好记下来。 “首先,倭国人大多极其矮小,普遍的身高,约莫等于我大唐十岁左右的小儿。 遣唐使你们都见过,看起来非常的卑微,非常的好学,也非常的谦虚,可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但你们不要因此,就小看他们。 正因为他们这样的性情,导致他们的内心非常的压抑疯狂。 在他们那一地域,各种颠覆礼法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比如孙女和阿翁,母子父女,人伦之道乱到极致。 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你把他征服了,他能把自己的妻女,全送到你们床上去,并以此为荣。” 百官微微张开嘴,脑子里好像崩断了一根弦,三观瞬间崩了。 就算他们大唐乱,这种事情也是遭人绝对唾弃的,一旦被发现,不但有律法处置,甚至在当地根本活不下去。 没想到在那边,居然是习以为常的。 “哦,朕还少说了一点,他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沐浴,朕是说不管男女老少!” “……” 百官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这跟禽兽何异? 第422章 倭国灭绝计划,儒家不复存在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其二,同样是因为他们很矮小,所以他们可能会出现借种的行为,甚至为此使出百般手段! 我大唐之人,可以在他们身上发泄,但绝不可留种。 如果出现意外留种的情况,趁早一刀两断,朕是说把对方女子一刀两断! 若是生下来,那也同样当倭国人处理。 绝不可带任何一个倭国新生儿,或者倭国的女子,来到我大唐! 若是被朕发现,诛灭九族。 这是绝对的禁令,一旦发现,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因为朕不想,大唐人的身上出现他们的基因。 他们的基因极为癫狂,也极为疯狂,属于绝对的劣质基因,听清楚了没有?” “臣等宗旨!” “臣等遵旨!” “……” 李承乾早就提出过基因说,既然倭国是这样的基因,那妥妥的不能留种。 要不然,岂不是污染自家血脉? “其三,倭国四面环海,地方又不大。 他们日日见到滔天海浪,似乎要从四面八方,覆灭他们仅有的土地。 内心的恐惧和压抑,可想而知。 同时,他们身处地震带上,也就是所谓的地龙翻身高发地区。 在他们那块土地上,三天两头都会地龙翻身,无非是有大小之别。 同时,他们的岛上有火山,这也是一处极其危险的源头。 总而言之,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倭国人,每天都会非常的恐惧。 这种恐惧,铸就了他们疯狂的性格。 因此,他们才会冒着生命危险,用一些小船就到处跑。 大唐这块大陆,距离他们尤其近,因此他们在历朝历代,都很喜欢跑过来,在沿海地带活动。 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占领这块大陆,远离那随时有灭族风险的地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种水土之下,你们认为会养出什么样的人?” 百官眨眨眼,彻底明白了。 想想那个场面,的确是非常可怕,难怪如此疯狂。 撮尔小国,历朝历代都侵犯沿海,原来是被逼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朕也希望你们背后的家族注意,这是一份有风险的利益,并不是让你们过去拿钱的,一切小心为上!” 百官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们现在对倭国有概念了。 以前其实没什么概念,就是知道是个撮尔小国,孤悬在海外,茹毛饮血,卑微矮小。 至于对沿海百姓的骚扰,那只是个别情况,根本就不足为虑,甚至都懒得理睬。 那些家伙跑得太快,打也不好打。 现在搞清楚之后,他们已经打心眼里认为,这个种族不配存在。 “对了,既然是让他们挖矿,为了长久的使用,还是得给他们吃点好的! 工部,棉花籽榨油的技术,有没有弄出来?”李承乾问。 唐俭赶紧站出来回应道:“有的有的,本来我大唐就有榨油的技术,棉花籽榨油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因为陛下说过,那东西的油吃多了,会让人生不出子嗣,因此并没有大规模榨油,只是尝试了一下。 目前的棉花籽,多用于百姓自己喂鸡鸭等。” “那从现在开始,赶紧收集榨油,到时候送到倭国去,给倭国的人吃。 让他们既能够好好干活,又能够在生育量上大大减少。 几十年后,就可以让他们彻底绝迹了。 只要不让他们知道,此种油会让他们断子绝孙,他们就不会反抗,甚至还会感恩戴德,也有足够的力气去挖矿。 还是那句话,此类基因不该继续流传下去。 因此,他们只是我大唐的工具和牲口,不必要当做人来对待。 几十年后,我大唐人口大大增加,也就不需要他们了。” “臣遵旨!”唐俭恭敬应答。 如此恶毒的计划,百官却觉得理所当然,一个跳出来反对的都没有,别说什么有伤天和了。 真正儒家的势力,在朝堂上基本绝迹了。 虽然还有一些儒家人,或者孔家人,但他们的心,现在都已经变了。 一切,为了大唐的强大。 现在的大唐,暗戳戳执行的是:四方蛮夷,皆诛! “接下来说说,关于孔家,关于那些学了个半桶水,在科举上毫无建树的书生,该如何安置的问题! 之前孔家跑到朕面前来逼宫,被朕训斥了一顿。 朕让他们去周游列国,继承祖先的遗志,如此才称得上一句孔夫子之后。 朕不知道,他们究竟执行到位没有,朕没有关注他们。 现在,是时候用他们了! 传旨,一切在科举上毫无建树,在其他方面也毫无建树,只会读书的大唐书生。 从明年开始,可以前往吐蕃,前往原本的高昌,高句丽等地,推行儒家文化,遵循儒家先祖的遗志——有教无类。 至于如何推行,朕不管,一切取其自愿! 若后年还留在大唐境内,连这点苦都不愿意吃,这是让孔夫子蒙羞,不得再称儒家之人,最多自称读书之人。” 想要让儒家和孔家动起来,就要抓住他们的弱点。 在大唐,有李承乾的压制,他们别想出头。 为了自己的出路,为了不渐渐被磨灭,这道旨意下去之后,他们就算明知道是坑,也必须要跳。 他们会幻想,能够在别的国度把儒家发扬光大。 而实际上,李承乾只希望他们进行先期教育,也就是启蒙教育。 等他们把其他国家的人,教育成知书达理的存在,李承乾再进行后续教育,可就要轻松太多了。 未来的社会必将百花齐放,儒家的那一套,也就在启蒙的时候规范一下孩童的行为,给他们打上一些约束人性的基础。 之后的教育,当然是以科学为主。 李承乾就是要用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人,来成就大唐,成就自己! 让他们不由自主,为大唐发光发热,直到最后把自己烧成灰。 文脉的传承,绝不能以一家一姓为主,这是底线。 孔玉忠脑袋如同被敲了一棒,终究只能在心中深深叹气。 他明白,李承乾这道圣旨一出,儒家不复存在了! 剩下的,也只是孔家本身,普通一家一姓罢了。 第423章 封赏,新的制度 其他百官也明白,李承乾这是对儒家下手了,确切的说是最后一击。 这本来也是迟早的,多数百官波澜不惊,剩下的就是绝望。 多数已经跟儒家切断了联系,自己都不认自己是儒家人了。 因为现在的儒家,在朝堂上根本就毫无权势。 更何况,李承乾的心性他们已经知道。 只要有用,李承乾还真的算是有容人之量。 就像魏征作死那么多次,也不过是被敲打罢了,这还是他自找的。 至于那些死了的,谁心里都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陛下!”马周答应道。 他现在是中书侍郎,写圣旨才是他真正的职责。 “嗯,上午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诸位爱卿,全都在宫中吃饭,午后论功行赏。” 百官精神一振,论功行赏啊…… 武将们更是兴奋,这次论功行赏的,必然是他们。 李承乾拍了拍手,一大群宫女开始端着膳食出现,一群群太监也开始端着矮几和支踵出现。 还是分而食之,毕竟这是目前上层的规矩。 更何况,还是不太好男女同食,座次也不太好安排。 像现在这样,就好办多了。 文武相对而坐,依次而下。 三品四品的官员坐前排,五品的官员坐后排,既然坐得下,又显示出了地位。 由于李承乾早有预料,这一次端上桌的,全都是他在民用商城里买的,都是以甜咸肥厚为主,这是大唐统一的饮食习惯。 物资不丰盛,除非已经年老到吃不动,或者被医者特别嘱咐,都好这一口。 酒也是上的高度白酒,至少对大唐来说算是高度,已经达到三十五度左右。 李承乾没有弄六七十度的酒,那种度数的酒,现在的大唐人是喝不惯的。 三十五度刚刚好,喝起来不辣喉,偏偏酒精度又足够。 有时间,酒香四溢。 菜样式虽然不算多,只有五菜一汤,但每一样都称得上是肥厚丰盛。 大家席地而坐,自己吃自己的,但也会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这一刻,整个朝堂无比的和谐。 相比稍显文雅的文臣,武将们还是习惯大口吃喝,时不时还会和旁边的人碰杯。 大唐变好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 目前看起来,不管文武大臣,都有自己发挥的余地,甚至是极其缺人。 这种情况下,李承乾又似乎收刀了,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了。 终于,所有东西都撤走了。 大唐开朝会还是很人性化的,中途可以上厕所。 反正一般讨论一件事情,就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 不像某些朝代,就算你要尿裤子,你也只能尿在裤子里。 朝会没有结束,是绝对不允许官员离开的。 当然,如果有什么突发疾病,导致晕倒在原地。 太医诊断确实有问题也就罢了,如果是装的,你就等死吧。 以至于在某些朝代,官员们上朝之前不敢吃喝,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只能是一直到了下朝会,才能够回家去吃。 有些低血糖的,饿晕了都不奇怪。 等大家方便完回来,朝会继续开始。 李承乾已经明确说要论功行赏了,所以大家都眼巴巴的。 在这之前,无论官员做了什么,李承乾都没有提过赏赐。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因为他们属于‘前朝旧臣’,在李承乾这里没有半点功劳。 能让他们原班人马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想要继续用功劳高升,得到奖赏,最起码先做出成绩,对得起自己目前的官位再说。 看到下方那些眼巴巴的眼神,李承乾心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关于论功行赏,历朝历代,无不升官封爵,奖励土地,惠及儿孙妻妾。 可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高官土地众多,又因为惠及儿孙,导致连成派系。 最后封无可封,要么尾大不掉,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朕一向是实话实说,比如说我们的卫国公李靖。” 李靖无语,百官微微皱眉。 李承乾又说:“可是,有功不赏,这显然也是不对的。 正所谓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人都想升官发财,可真正走到顶的,又想要韬光晦暗,能够完完整整的退下去,甚至能够让子嗣接任。 可这样的后果,又会导致做到顶的高官,不只是小心翼翼,甚至会出工不出力。 同时,又会导致接任的二代,或许没有第一代那么强,多了之后就会影响整个朝廷。 所以,朕思来想去,不如换个奖赏的方式。 让大家不用担心功高震主,也不需要韬光晦暗,在能名留青史的同时,又不至于被后代皇帝清算。” 百官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被清算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只不过谁都不会放到明面上来。 李承乾放到明面上来,大家又觉得见怪不怪,因为他一向如此。 就像他自己说的,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只是历朝历代都没解决的问题,难道李承乾真能解决吗? “朕苦思冥想,终于渐渐有了一些心得,制定了一套新的标准。 首先,养老金制度。 五品以上的官员,包括五品官员,若是在位期间,没有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 在其六十岁之后,可以领取养老金。 所谓养老金,跟自身在位时候的职位相关,大约是俸禄的一半。 这个养老金,可以一直领取到去世之时,以解决官员退位之后,后顾之忧。 毕竟朕这个人,总体来说还是希望高薪养廉,虽然不会对正常的贪官如何,但贪的太过了,终究有些不好。 这是为了给清廉的官员,养老之用。 这是所有物品及五品上官员,都有的! 若是六十岁之后依然在位,除了本身官职俸禄,就会额外多一半养老俸禄,直到起骸骨为止。” 这条福利提出来,百官精神一震。 这个好,这个没有任何毛病,这个确实解决后顾之忧。 不是每个官员,都喜欢贪的。 可这个后顾之忧,却是每个官员都要想的。 第424章 退休金制度 “养老金制度,从明年开始施行! 试行五年,五年之后普及天下七品以上官员!” 这么做,是因为六七品的官员太多了,是属于绝对的基层官员,再往下就是属于吏了。 先从上到下,把上层整理清楚再说。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就连出钱的唐俭都没什么想法,反正现在国库钱多的是,更何况未来还有他一份。 虽然活到六十岁,有那么一些难度,但也不是特别难。 “先不要高兴那么早,要想拿到这笔养老金,是有前置条件的!” 李承乾一句话,让大家瞬间又紧张起来。 “第一,养老金的数目,不只是跟退休时的官职挂钩,还和当前的物价挂钩。 举个例子,假如今年某个官员退休,该官员的俸禄是年俸两百石,月禄四贯钱! 那么折合起来,年禄是四十八贯钱,退休后年禄是二十四贯钱,奉田和奉米,全部收归朝廷另行分发。 这二十四贯钱,是一直到该官员去世,都不变的。 假如以后物价增长,十年后,同样的官员,年禄假如达到一百贯,那他的退休金,就是按照五十贯来发。 懂朕的意思吗?” 百官若有所思,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看起来想要拿到更多的退休金,必须是自己退休那会儿,俸禄就够高。 而俸禄够高的前提,显然是朝廷有钱。 朝廷有钱的前提,又显然是民生安康,大唐强大。 这是逼着官员,好好为大唐的繁荣努力啊。 要不然,若是十年后退休的官员,还没有十年前退休的同档次官员退休金高,这说出去自己也没脸啊! 李承乾这一招是想干什么,官员们瞬间想明白了。 官员的俸禄这么高,是因为其实在大多数封建王朝,吏是官员去供养。 换句话说,官员的俸禄之中,需要自行拿出一部分来养吏,也就是养那些跑腿的,还有服侍自己的。 朝廷这边,是不管吏的供养的。 并不是说,这些钱就全是官员的。 至于奉田,也是请人种,然后收租。 其实奉田的收入并不多,更像是一种安抚的手段,五品官员也就两百亩左右,并且是属于在任上才有的。 有地有粮,心中不慌嘛,就这么回事。 奉米,一年两百石左右,五品官要养的吏可不少,能剩下的也不多。 算下来,如果吝啬点,五品官员自己个人的年收入,也就是二十贯钱左右,大方点的可能剩不下十贯钱。 都是家大业大要讲排场的,哪里都要花钱。 这是五品官的俸禄,已经称得上是高官了。 这个俸禄其实是挺合理的,李承乾还给他们增加过一次,直接翻了两成。 “诸位爱卿啊,想要拿到退休金,也没有那么简单。 朝廷的钱,来自于百姓的税收,自然要对百姓负责。 作为官员,政绩永远是考察的重点。 而在政绩之中,民生是重中之重。 过往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 从现在开始,从此刻开始,朕的考察评估就开始了。 标准嘛,就两点! 一,本职工作有没有做好,在相应职位上有没有犯过重大错误,或者失误。 二,历任为官之地,百姓的评价如何。 这两点考察并不严苛,只要够得着中中以上,就可以拿到养老金! 反过来,一旦查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事关民生。 那不好意思,退休之日,就是尔等入狱之时! 该抄没家产就抄没家产,该杀头就杀头!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 当官不为民做主,就该回家伺候老母。” 百官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这可不得了啊! “还有,在任上做的所有民生工程,追责贯穿一生! 举个例子,某处水渠垮了,垮塌的原因是什么。 若是山体滑坡,或者确实非人能逆转,此不足为怪。 要是垮塌之处,发现是质量问题。 比如水泥少用,厚度不达标,各类质量问题。 那么首先就会追查,这是哪一位在地方官员时期修建的。 这叫做终身责任制! 若只是建筑设施毁坏,首先抄没家产重建,家产不足者,差一贯钱判刑一年,以劳动偿还。 刑期达到二十年以上,斩立决! 若是因此出现人命,伤及一人性命,那就以命抵命。 伤及二人性命,本人斩立决,父子孙等不得为官,已经围观者罢官。 若伤及两人以上性命,全家流放三千里,上官问责,十年不可晋升,死伤五人以上上官罢官免职。 朕给你们好的,让你们一辈子不用为柴米油盐,劳心劳力。 那么你们也要给朕,一个日新月异的大唐,一个百姓满意的大唐!” 现在说官员是百姓的公仆,那是在说笑话,不如直接和他们的利益挂钩。 这样一来,他们自然而然,为利益而动。 这比用条条框框限制他们,他们自己去阳奉阴违,要有效太多。 只要朝廷有钱,发给他们又如何? 他们拿着不用,那就不是钱。 用出来了,自然会惠及天下百姓,也会变成税收,重新回到国库。 官就是官,民就是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不如直接谈利益。 “陛下,这是否过于严重?”房玄龄赶紧问道。 “哦,对! 既然如此,该官员家里人可以主动向上官举报。 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波及家人。 造成严重后果,一律按照以上执行! 对了,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未享受其家庭资源的。 比如不受重视的庶子庶女,私生子女等。 若是仆从或者下吏告密,则奖励其家产一成。” 房玄龄哑然,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偏偏李承乾就说出了这个意思,明白人都懂。 因此,房玄龄赶紧退下了。 刑部尚书刘德威站出来道:“臣遵旨!” 以此形成法律条款,是他的事。 李承乾也认为,盛世之中,不能让百姓还有一种高压的感觉。 所以,针对普通犯罪或者百姓的刑罚,可以轻一些。 但是,针对官员和重刑犯罪的惩罚,绝对不能太轻。 代价太低,就总是有人犯。 这些人手里掌握着权,李承乾就要震慑他们那颗骚乱的心。 第425章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这招一出,百官心中一凉。 这一招太绝了,如果动了那个心思,不只是要防备血脉至亲告密,还要防备下级的吏告密,偏偏做这些事情,还就必须要吏。 同时,由于上官也害怕被罢官免职,只怕也会派人时时刻刻盯着。 多管齐下,这是斩断他们任何后路,让他们不敢起心思啊。 谁敢百分百的相信其他人,这根本就做不到的。 可是,退休金这个政策一出,谁都不敢反对。 毕竟你不要退休金,别人还要退休金呢。 表面反对这个政策,实际反对贪墨处罚过重,这不是想要让人家得不到退休金吗? 大家不喊陛下万年了,全都沉默不语。 李承乾心中清楚,即便有这些制衡,还是有人会冒险,还是有地方可能会蛇鼠一窝。 但是不怕,他就不相信一辈子不曝光。 尤其是随着电气化的发展,有生之年他都会关注。 死后不管洪水滔天,但活着的时候李承乾一定要管。 他要把制度的根基,还有往后人的大方向三观,全都定下来。 如此,王朝至少会超出三百年。 李承乾也不指望他们喊一声陛下万年,反正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越往后,自然会出来越多想要做官的人,同时能选择的余地也更多。 至于说青黄不接这个问题,目前只是缺人,跟青黄不接没有任何关系。 “这第二项制度,叫做四等功制度! 其分为特等功,一二三等功,三等功以下的功劳,可以是口头奖赏,也可以是金钱奖赏。 从三等功开始,就具备了特殊的意义。 这也是朕,用来代替原本爵位或者土地等赏赐的。” 百官们再次竖起了耳朵,心中都不由暗想:“终于说到了! 只是不知道这四等功,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四等功制度,就好像侍郎一样,有大也有小,地方上同样会普及这四等功。 有县级四等功,有州级四等功,也有国级四等功,同样也有集体和个人之别,县级由县令颁发,国籍由皇帝颁发,州级也由州级的最高长官颁发。 拿县级来说,个人三等功,比如个人抓捕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或者冒着生命危险做了大功之事。 二等功,为了守护自己的职责,最终生命垂危,或者因此死去。 集体二等功,集体冒着生命危险,北方救一方之灾,挽一方天倾。 一等功,为百姓,为大唐,做出能记载万世之贡献。 以上,也差不多。 特等功,只能由当代皇帝评判。 唯一的限制条件,这四等功,必须是官吏作出的成就,才有资格获得。 记住朕说的是官吏,包括吏!” 房玄龄站出来打断道:“陛下,这四等功制度,界定是否太过于模糊?” “房爱卿,你说得不错,这四等功界定就是模糊的,需要的就是模糊! 因为这四等功后面,都蕴含着相应的特殊奖赏。 因此,有两个约束存在。 第一个约束,不管是国级还是州级县级,一旦评定了就要认,该给的就要给,并且历任官员都需要认。 若是以权谋私,当地反对者众,自然就不能评定上,还会被追查。 第二个约束,评定这四级功劳,必须要内部当众宣读。 比方说,县级的三等功,必须要通传整个县的所有官和吏。 若觉不公平,可以上报。 国级四等功,必须要在朝堂上当众宣读,取得至少八成的当朝官员同意,才能够生效。” 房玄龄行了一礼,回到了自己的队列。 因为若是如此评定的话,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这四等功劳,都属于三三制,奖励如下。 县级三等功,立下三次之后,破格提拔一级,就算原本是吏,也能提拔成官,不论年龄不论性别不论出生。 县级二等功,立下三次之后,破格提拔两级,或者直升州府做官。 县级一等功,立下三次之后,可指定后人,获得一地七品县令之位!” 这话一出,全体官员大惊失色。 别看只是七品县令,只是个地方官。 可七品是入了品的,跟其他的官员完全不一样。 就算是科举制度实行,也不是说上榜的人,就能够获得七品县令之位。 甚至在以前的话,还要先到翰林院修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放为官。 因此,不要小看七品官。 说成了芝麻官,那就是在搞笑。 魏征马上站出来道:“陛下,你这是在卖官鬻爵吗? 贩官鬻爵,这可是王朝的取死之道!” 这一波,就算是魏征真要被拆了,他也要说。 这个问题太严重了,自古以来就是取死之道,而且是王朝的取死之道。 百官们也是纷纷骚动,这可不是小事了。 “魏征,你记不记得,刚刚正说的一等功,获得的缘由?”李承乾反问。 魏征有些僵硬的回答道:“一等功,为百姓,为大唐,做出能记载万世之贡献!” “既然你知道,你觉得三次一等功,很简单就能获得吗?” “就算很难,既然陛下列出来了,未必没有人达成! 本质上来说,这就是贩官鬻爵的死路!”魏征强硬道。 李承乾点点头,但紧跟着就跑问道:“能为大唐做出此等大贡献的人,就算会使用这个名额,他会推荐一个草包吗? 如果他只是一个私利心极重的人,他能够获得三次一等功吗?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能立下此种功劳者,朝廷给出一个县令又如何? 朕并没有说,这个县令就免罚。 换句话说,如果实在做得不好,该罢官也得罢官,该斩立决也得斩立决! 此种人,为大唐万世,立下不世之功,不可使其寒心,也不可使其他人寒心。” “臣……明白了!” 魏征退下了,他无话可说。 “并不是说,立下一次功劳,就只记功劳不奖赏。 立下三等功一次者,享有县内个人医疗全免费特权,所有治病费用,支出当地县衙负责,申请之后国库可拨专用款项。 立下二等功一次者,享有指定一位后人,县内读书全免费特权,个人医疗全免费。 立下一等功一次者,享有县内一切优先权,指定一位后人县内读书全免费,个人医疗全免费。 立下两次的,在州府之内享有同等特权。 州府三等功也是如此,并依次提一档,在大唐境内都有此类特权。 其他物质类奖励,各县政府自己拟定,可因地制宜。 若是集体功劳,一次三等功,退休金加一成,二等功加两成,一等功加三成,持续时间一年,多次则叠加年限,原则上无上限,但人死功劳消!” 第426章 四等功,解百官之惧,约束百官之风 李承乾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好玩,他是要用这一类人给整个大唐的官员做榜样。 如果说养老金制度,是为了尽量避免他们贪污,以此伤害到百姓。 那么这四等功制度,就是让他们在万众景仰,还是万民唾弃之间,好好的做一个选择。 这些功劳的评定,因为必须要宣读出去,首先就得大家都承认,这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官官相护,造成的乱给名额。 同时,因为这一类的功劳,会间接受到万民监督。 如有不妥,一旦爆出来,甚至正好收拾当地的关系网,相当于是发动群众做情报员。 至于朝廷的支出,无非就是一点钱,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位。 给他们一个后人免费读书的名额,对这一类人,大多数是可有可无的,只是一个荣誉性质的奖励。 但有这一份荣誉性质的奖励存在,他们的后人之中,就更容易出感恩戴德之人。 若是再有一点天赋,那就是未来的可造之材,大唐未来的基石。 因此,用脚趾头算都知道,这是一波赚钱的买卖,并不会赔本。 李承乾始终是站在整个大唐的高度,他的考虑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百官们听到李承乾的说法,心中稍微一算计,无话可说。 有这些规则存在,想要冒领一下都难,那是真得拿命去拼。 而且冒领的后果,显然极其严重,又容易被拆穿。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什么意见,那现在来说关于国级的四等功!” 百官耳朵竖得更高了,这可是实实在在关系到他们了。 “首先,国级的四等功获得者一旦生病,必举全国之力,不计代价的医治。 国级三等功,对标灭一小国之功。 有庇护子嗣之权,三代以内子嗣只要不犯死罪,可一人免罪一次,三代之后无效! 同时,圣旨通传天下,为其正名! 国级二等功,对标灭一大国之功。 除了以上,株连不加其身,也不加其三代以内血亲之身,血亲皆可免非死罪一次。 国级一等功,只有为华夏万世做出绝世功勋者,方可获得。 可免五代以内家族成员非死罪,可株连不加其身,也不加其五代之身,包括其外娶女眷! 同时,获此等功勋者,当为万世表率,可享民间香火祭祀,享单独列传,见帝不拜,位平齐诸侯王! 国级特等功,为万世开太平者,可获此功! 除了以上,可与帝平行,受百官朝拜,享皇帝之外,余者先行礼之权,受举国敬重,一字亲王仪制和俸禄,死后配享太庙。 国级四等功,无集体之功,也无三三制。 若是多次立功,并无更多奖赏,因为已经到顶了。 只是立功越多,在同等功劳者中,各种传记上的排名越靠前。” “嘶……” 百官听完,全都倒吸口凉气。 这特等功,实在是太可怕了,太荣宠了。 虽然可能没什么实权,但是受到百官朝拜,除了皇帝之外,见了都得先行礼,死后还配享太庙。 只不过为万世开太平,这个功劳好像太虚了点,也许根本就没人能够做到,只是一个虚设的目标罢了。 可哪怕是个虚设的目标,也真是太吸引人了。 尽管这个目标可能达不到,但是一等功的话,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免五代一类家族成员的非死罪,还可以单独列传,享民间香火,位和诸侯王平齐,并且见帝都不用拜,这也太吸引人了。 这国级的四等功,好处一列出来,这可比土地,或者虚的爵位那些,要好太多了。 土地爵位那些,拿多了是会死人的。 而这个四等功,拿得越多意味着名气越大,他们不就争个身前身后名吗? 更何况,拿这四等功,意味着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被飞鸟尽良弓藏。 最重要的是,可以庇护子孙三代到五代。 即便只是个三等功,也能庇护血脉子嗣,二等功以上更是能庇护整个家族。 虽然死刑是李承乾的底线,看起来并没有丹书铁卷那么有用。 但是实际上,这功劳拿着,就比丹书铁卷有用。 只是拿着丹书铁券,皇帝真要想收拾你,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你收拾了。 或者随便弄点事情,就可以把丹书铁券收回。 但这个四等功,圣旨通传天下,受到天下监督的同时,也等于受到了天下的保护。 皇帝也不可能随便找个理由,就把已经通传天下的功劳收回,然后找个借口收拾掉。 真要那么干的话,一个两个还好,多了都不需要人引导,只怕天下都要骂皇帝是昏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名望,后顾之忧,身后名,自己的小命,家人的小命,各方面都配置齐了! 这国级四等功,确实是霸道! 虽然获得起来非常有难度,但百官们却是心潮澎湃。 不怕秋后算账,也不怕皇帝不认,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只要不造反,只要不犯死罪,那就是妥妥的安稳落地,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本质上,这国级四等功的评定,权利是在皇帝手里。 说要朝堂上八成的官员同意,遇到强势的皇帝,皇帝想要做成,难道还真有那么多反对的? 不怕轮到他们自己的时候,同样被反对吗?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大家随便想想就懂。 “诸位爱卿,朕这四等功制度,如何?”李承乾问。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百官纷纷拜服,没有一个不同意。 对于李承乾来说,不给他们免税,也不给他们土地,就是免得出现类似土地兼并的问题。 不给他们免死罪,就是在他们头上悬着一把刀。 至于其余的,真要做出如此大的功劳,也确实该给予相应的尊重。 否则,大唐还如何发展? 第427章 李靖,一等功,军神封号 “既然如此,卢国公程咬金听旨!”李承乾道。 “陛下万年!” 程咬金大跨步而出,满脸严肃,单膝跪地,双臂交护在胸前,微微低下头去。 “宣旨!”李承乾淡淡道。 新的殿廷通奏女官站出来,把手中的圣旨展开,大声道:“卢国公,礼部尚书程知节,骁勇善战,文事军事无不通晓,在……” 圣旨上,细数了程咬金加入李唐以来,曾经获得过的,大的战功。 着重又提到,其多年无偿调度边关后勤之功。 之后又细数其整合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造船等功劳。 “综合上述,授予卢国公程知节,国级二等功一次! 卢国公程知节,接旨!” “臣,接旨!”程咬金应答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鼻音。 没人知道,他现在已经泪湿眼眶,非常想哭。 这一封圣旨,细数了他所有的大功劳。 看起来,颇有点多此一举的意思。 但实际上,他既然因为这些功劳,而获得了这个二等功。 那就代表着,皇帝承认了他所有的功劳。 这就相当于说,把他‘前朝旧臣’的帽子给摘了。 他现在是乾元皇帝李承乾座下的卢国公,礼部尚书。 从今天开始,他可以站直腰杆,不再是地位空悬,李承乾随时想扔了他就扔了他的状态。 百官也明白这个道理,心中小九九顿时泛滥。 程咬金这个浑不吝能够走到今天,对很多同一时期的官员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 现在才明白,原来他后期看似站在朝堂上当背景板,实际上却在主持各处边关的后勤调度,看起来还是李世民私下里所为。 这是多大的信任? 这是多大的恩宠? 这种恩宠,居然还延续到现在这一代,继续受到恩宠。 妥妥的三朝老臣了呀! 果然是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程妖精,名不虚传! 大殿阴暗处,走出来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交给程咬金。 程咬金刚准备起身,就接到这么个红木盒子,他忍不住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说:“盒子之中,有一块朕特别命人打造的金牌,还有一本证书! 证书之中,同样写着何人获得,为何而获得,由朕签名盖上了玉玺和私印。 如果有必要,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出金牌即可。 但是万一,到了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 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就需要核对。 这四等功,由圣旨,证件,金牌,还有档案组成。 档案存在于六部之中,万一有所损毁,也不会所有档案都损毁。” 程咬金闻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圣旨打开盒子,拿出那块金牌翻来覆去,笑嘻嘻的问:“陛下,是纯金的不?” 李承乾微笑道:“你可以咬一下试试!”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要是咬出牙印来再传下去,那不是让子孙后代嘲笑吗? 臣相信,陛下肯定是用纯金,毕竟现在大唐有的是钱。” “那你还不滚回去,你以为朕就封赏你一个人吗?” “好嘞……” 程咬金不要脸,说滚就真的滚,表示自己绝对听话。 朝堂上的人直接无视了,因为习惯了。 接下来,李承乾点名李靖,李靖出来接旨。 “……,综合上述,授予卫国公李靖,国级一等功一次! 特赐封号——军神! 死后,享武庙单独祭祀。 卫国公李靖,接旨!” “臣,接旨!”李靖应答道。 这一波,同样李靖到目前所有的功劳,尤其是多次灭国之功。 百官们懂了,李承乾这是在做补偿,同样也是让这些老臣,彻底融入到新帝一朝,不必再提心吊胆,害怕被清算。 但同时也意味着,除了这一批老臣之外,以后都不会有国公一类的存在了,而是直接以四等功来代替。 大致上,国级一等功等于公爵,国级二等功等于侯爵,国际三等功等于伯爵。 国级特等功,等于一字并肩王。 子爵和男爵,本来一般就只存在于地方上。 去掉李承乾绝不允许存在的世袭传承,这个四等功制度,显然更加公开透明也更好。 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想要的同级别中排名靠前,那就继续多多立功吧。 没有人甘于人后,更何况在往后的排名中,排名靠前,那就是荣耀。 至于为何程咬金没有封一等功,显然比起李靖这种功劳,确实是不足的。 只不过在以前,程咬金算是李世民的心腹,所以才提拔得比较高。 而李靖,却已经高到不得不避嫌,害怕功高震主的程度。 所以,李靖这个一等功,没人有话说。 而李靖自己获得这个一等功后,也是激动不已。 从此以后,不用担心飞鸟尽良弓藏,还可以庇护五代后人。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已经够了。 若子孙不争气,五代都还不能重新起来,那就罢了。 从此他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必将竭尽所能,让自己在一等功获得者之中,争他个一二三。 同时,军神这个特殊的封号,也算是把他拉到了武将的最巅峰。 按理是该推辞的,但李靖接下了! 接下来,李秀宁,尉迟恭、秦琼等去吐蕃的主将,都获得了二等功。 牛进达,李积、李恪等,获得三等功一次。 段纶这个工部尚书,还有唐俭这个民部尚书,获得三等功一次。 房玄龄、魏征,这两位获得二等功一次。 新提拔的,诸如王玄策、杜荷等人,没有获得额外封赏。 这一波封赏过后,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按照目前的气候来说,含元殿中已经亮起了电灯。 虽然其他人没有获得封赏,不过有了这一套制度之后,也算是激起了百官奋勇争先的想法。 一等功,二等功他们不敢想,大多数目标只是三等功。 只要拿到三等功,就能够庇护自己的子孙,也会单独列传,这已经是他们毕生所愿。 “今日朝会也差不多了! 对了,唐俭,遣人出使吐蕃,不用给他们带别的东西,就给他们带上点儿下一期的报纸,顺便看看松赞干部干得如何了。” “臣遵旨!” 唐俭秒懂,这是要吐蕃那边,真正看到大唐实质性的强大,让他们别挣扎了。 第428章 傲娇李世民再次上线 “从明年起,大唐所有官员,月俸再提一成!”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激动起来。 这可是月俸再提一成,看起来不是太多,但这是按月算,当官越久就越多,那就可有得算了。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这一成下来,日子可就更好过了。 李承乾再次说:“从今年开始,年底多发一个月的月俸,作为奖金! 此俸,只算能上朝的,五品以上官员!”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 这简直是发钱再发钱,谁不喜欢? 换了李承乾没登基的时候,大唐穷的那会儿,甚至用香料和布匹等抵俸禄。 香料那玩意儿,价格昂贵,实用度又不是特别高。 就导致有些时候,某些官员也挺难的。 只能是自己拿去转卖,到最后还得亏一笔。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那个全都是钱,实实在在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的难听点,现在就算李承乾要把皇位让给李世民。 百官都会来一句:“太上皇何故谋反?”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之下,李承乾的皇权,已经达到了巅峰。 不管是不是完全跟他一条心的,只要不触犯到他们的根本利益,一个个保证跟狗腿子一样。 多年的经营和打压,以及封赏分化,现在上下基本能够齐心协力了。 不会再出现政令出不去,或者随时会被更改的风险。 最多就是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区,某些人为自己的利益,或许会铤而走险。 但不管如何,在大方向上,能够完整的执行李承乾的每一道政令,这就够了。 大势所趋之下,除非是那种不接触外界的村庄一类。 那些地主恶霸等等,在这股大势的冲击之下,迟早会被抓出来。 他们已经不能凭着天高皇帝远,搞什么一手遮天了。 “好了,今日就不说其他的了,诸位爱卿回家好好过元日。 本次元日,依然以大朝会为基点,下一次大朝会再见。 各部轮休,一定要安排好,不要出了问题,否则唯尔等是问!” “臣等遵旨!” “退朝!” 李承乾起身走人,琢磨着今年这个年怎么过。 后宫一大群越来越烦人的小萝卜头,只怕是不太好过啊。 十多个两岁到三岁左右的孩子,正好是开始走路或者小跑的年纪,一个个特别不省心。 “算了,还是商议一下再说吧……” 对天下各种问题,李承乾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总是能够及时拿出解决的办法。 可面对孩子这个问题上,真的是左怕右怕,什么都怕过犹不及。 就在李承乾放下心思,陪着一群小萝卜头做游戏,贵妃们在一旁喝茶聊天的时候。 新一期的报纸,也发行了。 报纸本来是不可能提前弄的,但这一期的报纸不一样。 因为这一期的报纸,这对今年的一个总结,并没有涉及其他。 像封赏那些,肯定要放到下一期发出去。 反正现在唯一的报纸,也并不讲究时效。 现在,长安城的百姓已经习惯了看报纸。 因为,他们不只是能在报纸上了解到时政,还能了解到大唐各方面的发展。 每次看报纸,都有种莫名的骄傲。 尤其是看到某些妒忌的外国人,那种骄傲感更是爆棚。 在这种情况下,加上拼音和字典的发行。 长安城外的百姓不说,但长安城内的百姓,除非是年纪很大或者记忆力不太好,绝大多在报纸的引导下,连猜带蒙都能够读懂报纸了。 顺带着,报纸的销量也更好了。 随着报纸的发行,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哇……今年的国库收入,差一点点居然打破了十亿贯。 我家的钱还不到十贯呢,比我家的钱多万万倍,好吓人!” “你就看着钱了, 这可是国库收入,是谁能比的吗? 你看这里,这里才是重点! 移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大唐可是三千一百万人口。 虽然这上面说,只是前隋巅峰时期的一半。 可比起开国之初,有没有千万人都不知道,这可是不得了的数字。 尤其这上面说,从乾元元年开始,到现在乾元四年结束。 四年之间,新增人口达到六百到八百万之间。 我说呢,总感觉这两年小儿变多了,到处都是小孩在蹦哒。” “当今皇帝真是圣君啊,开天辟地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圣君。” “那可不,皇帝登基这四年来,我都数不清有多少东西改变了。 甚至就连兜里的钱,都改变了。 但不得不说,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事事都为咱们平民百姓做主。 你看那…… 哎呀,太多了,记都记不住了!” “你别说,我悄悄告诉你,我家那口子,都把当今皇帝给供上了,弄生祠那种。” “嘿嘿,我家供的是画像……” “你哪来的画像?” “苯啊,钱上面不就有吗? 找个画师,照着描摹,不就能画下来了吗? 其实私底下有卖的,不过得小心打听,人家不敢正大光明的摆着卖,怕被治罪。” “……”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穿着一身平民的棉衣,行走在长安城中。 身边看似没有人,周围自然有暗地里的护卫。 正巧赶上报纸的发行,李世民自己手里捏着一张,满耳朵都是讨论的声音。 “这混账逆子,蒙蔽百姓视听。 观音婢,你说他哪有那么好? 就是个混账罢了!”李世民嘀咕道。 “二郎……” 长孙无垢轻叫了一声,捂嘴笑道:“不说别的,你在位的时候,天天都叫着国库没钱,干什么都干不了,天天都委屈巴巴的。 你国库钱最多的时候,好像就是超千万贯吧? 就那样,你那是在我面前,有意无意的起码提了十天半个月。 这差距有多大,你心里没点数?” “怎么能这么比? 他搜刮得有多厉害,你不知道吗?”李世民不服气。 “可他搜刮的,只是那些钱多到用不完的,而且还被他搜刮到了,这就是本事,你有这本事吗?” 第429章 长孙无垢损李世民 “那也是我打的基础,要不然就凭他? 我跟你说,观音婢。 如果不是那逆子抢了朕的位置,这几年过来,我干得比他还要好!” 长孙无垢白了李世民一眼,一副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这个枕边人是个什么德性,她还不知道吗? 还干得比她的高明还好,再给他四十年都干不下来。 每一期的报纸,都有人带给她的。 毕竟九成宫上面,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时常购买的。 李世民在突厥那边放风,可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长孙无垢能不知道吗? 那可是她看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李承乾的每一步,看似鲁莽又大胆,很多时候连她都想不透。 只不过她相信李承乾,事实的结果也证明,李承乾是对的。 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每一步都好像经过精密的计划。 如若不然,就算是有那鬼神军团镇压,只怕都已经一片混乱了。 “观音婢,你这什么眼神?”李世民怒道。 长孙无垢幽幽道:“前些日子,你还没回来那会儿,你阿姐从吐蕃回来后,第一时间来看我。 她跟我说,他们都要打到吐蕃王城了,但是高明让他们回来了。” “什么,这逆子是什么意思? 大唐现在又不缺兵,又不缺粮,又不缺钱! 都要打到王城了,又撤兵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松赞干布那小儿,当年何其嚣张,难道给个教训就完了?” 这下子,李世民是真有点生气了。 “得了吧,臣妾想说的意思是,你驱赶一个突厥残部,两年都差点未尽其功! 高明呢? 面对你无可奈何的吐蕃,他也没有出动那鬼神军团,却能够威逼对方王城,时间上还差不多。 二郎,你哪一点比得上?”掌声不够反问。 “妇道人家,军事上的事情你哪里懂? 就一个最简单的,朕就带着几千兵,突厥那么大的范围,朕就像撵兔子一样,东一趟西一趟。 人家不走,来来去去的逃窜。 突厥的那群人,他们又没有固定的窝,哪有那么好办? 吐蕃呢? 人家跟大唐一样,是有城池有王城的,照着目标打就好了! 又是李靖尉迟恭他们带头,都不需要阴谋诡计,只要稳扎稳打,那群蛮夷就无可奈何! 就算一个月推进百里,那也是轻而易举,能是这么比的吗?”李世民更不服气了。 “那臣妾还想说,他们收到高明的圣旨之后,二话不说就回来了! 就算是脾气最暴躁的尉迟恭,都没有说二话,令行禁止。 高明想干什么,臣妾是不知道。 但是,可以从这里看得出来,他的威望可比你要强得多,就算原本是你的老部将,现在都非常信任他。 看似一个荒诞的命令,他们都毫不犹豫的执行。 从这一点来看,你又比得上高明吗?” “他这是出的昏招!” “昏招不昏招,你可以随便找个老臣问问。 这种事情,他们应该不会瞒着你这个太上皇吧? 这全都撤回来,不可能不经过朝堂。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代表背后还有些事情,是你我不知道的。” “哼,问就问!” 李世民左右一看,不知不觉间,正好来到外郭城一些大臣的府邸所在区域。 “走,去看看程咬金那个滚刀肉!”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都并不知道,程咬金之前也没有在长安。 还好,现在也都回来了。 不久,卢国公府后院…… 程咬金正跟李靖他们聚餐,大家推杯换盏,锅里的味道一闻就是牛肉。 程咬金这辈子就好这一口,所以一群难兄难弟,一到聚餐都是想吃他的牛肉。 现在的酒,已经不适合大口大口的喝了。 两碗下去,酒量差点的都承受不起。 很唐突的,一道有些暴躁的声音响起:“程咬金,跟朕说说,这次这头牛又是怎么死的? 是殉情了,还是淹死,或者自己上吊死的?” 正在跟李靖碰杯的程咬金,酒水差点直接撒出来。 四人扭头一看,吓得赶紧起身。 虽然有两年没见了,但他们不至于连李世民都认不出来。 尉迟恭嘴里还咬着肉,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嘴里还咀嚼了几下。 秦琼一口酒呛在喉咙,被迫连连咳嗽。 “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吃肉都不叫我! 几十年的感情,顶不上这口肉是不是?” 李世民一边训斥,一边大马金刀的走过去,直接坐在了程咬金的位置上,还把他随手撇到一边去。 “二郎,你耍什么太上皇的威风,客随主便都不知道吗?”长孙无垢缓步走来,呵斥道。 “朕什么时候耍太上皇的威风? 在这滚刀肉的家里,他没给朕准备凳子,难道不是他的错吗?”李世民反问。 “臣妾走累了……”长孙无垢淡淡道。 “呃……观音婢,你来坐你来坐…… 我就是试试,这石头凳子凉不凉。”李世民赶紧起身让位。 “诶嘿嘿嘿……是俺老程的错,俺去搬两根凳子来!” 在后院之中,本来就有好几张石桌,每张石桌有四根石头凳子。 程咬金转过身,直接一手一根,拽了两根石头凳子过来。 这石头凳子不轻,但对程咬金来说无所谓。 上面本身就雕刻着一些花纹和兽类,本身也有类似把手的存在,所以他才能一手抓起来。 “我去拿碗筷……”秦琼道。 他们兄弟几个吃这些,那是不讲究的,直接就上手。 但长孙无垢在这里,当然不能再这样了。 李靖稍微有点抓瞎,赶紧道:“同去同去,我去让程家的庖厨弄点菜来……” 一番折腾后,大家再次坐定,酒满上。 都是乱世走出的,长孙无垢也是会喝酒的。 第430章 李世民的沉默震耳欲聋 李世民端起一杯酒,先给四人敬了一杯。 就算是他当皇帝那会儿,只要不牵扯到政治,在私底下对这些老兄弟,也是非常随和的。 那个时候,李世民得团结这些老兄弟,不让他们靠向世家大族。 虽然本身来说,这些人没有一个背后没有家族。 但相对而言,家族跟家族之间,也并没有那么和睦。 更何况,每个家族都想自己更加强大。 所以,也是各为其主。 只不过在牵扯到家族共同利益的时候,家族跟家族就会站成一条线,跟皇族还有文人士族进行对抗。 总之,他们之间关系很复杂,在一些事情上的态度也很复杂。 不过那是过去了,现在什么都变了,大家争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李世民率先开口道:“你们四个老家伙,是真不怕死呀,居然敢扎堆吃牛肉。 莫不是以为,那逆子是我?” 要是按照大唐的律法,杀一头牛,可比杀一个人的罪过大多了。 可有些东西,法是法,实际是实际。 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再怎么说,牛终究也是牛。 世家贵族也好,官员也好,并非真的不吃牛肉,也并非每一头牛都是老死的病死的。 要是真的能严格执行的话,就不可能牛不够耕地。 牛的繁殖能力,虽然不像猪那样一胎生十几个,但也比人的繁殖能力强。 “嘿嘿,太……” “叫世民兄,好多年没听你们这么叫了。”李世民打断道。 李世民在这几个人中年纪最小,但他的身份地位最高。 而在儒家教条之中,有一个以友辅仁的传统。 一般只要年纪相差在二十岁之内,又没有家族血缘关系,就可以互称仁兄。 这里的兄,就是仁兄的意思。 “好吧好吧,世民兄,还有嫂子,又是两年没见了!”程咬金抱拳道。 “世民兄,嫂子……” “世民兄,嫂子……” “……” 其他三人也纷纷叫道,长孙无垢点点头。 这一声世民兄跟嫂子出口,关系瞬间就近了很多,也剔除了一些陌生感。 人跟人之间,是需要时间相处的。 一旦断开联系的时间长了,都会变得陌生起来,也会变得拘谨起来。 “跟我说说,你们怎么从吐蕃撤回来了。 不是说,都要打到松赞干布那小儿的王城了吗?”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问。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原来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李靖摸着胡须道:“一开始我也不明其意,回来才知道,这是陛下对吐蕃释放善意之策。” “放屁,这叫养虎为患! 敬德想不明白,你药师还能想不明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岂能不尽全功?”李世民怒道。 李靖摇头道:“世民兄,时代不一样了! 到目前为止,陛下还从来没有出过错。 就连敬德兄,接到撤军命令的时候,都一刻没有耽搁,是吧敬德兄。” 秦琼插话道:“反正我没意见……” 尉迟恭摇头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反正陛下做事有自己的章程,我也只会冲锋陷阵,别的我管不着。” 自从被召回来,李承乾跟他说了一些,他当初为什么会被赶出去后,尉迟恭就彻底收敛了。 也或者是年纪渐渐变大了,没有年轻时那么冲动。 总之就是,他能够听话了。 反正一天天看着自己等人打下的大唐,变得越来越强大,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们……你们这群老家伙,就这么听他的话? 他现在还如此年轻,区区二十五岁之龄。 年轻就容易冲动,冲动就容易犯错,你们连反对一下都没有?”李世民不敢相信的问。 秦琼摇头道:“世民兄啊,他们几个我不知道,我们是分开来打的,只是最后合围了他们的王城。 就等着一步步进逼,形成包围之势。 在这个时候突然说撤军,我心里是有想法的。 但我又知道,比起我来说,陛下更加有想法。 直到回来之后,我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我认为陛下是对的。”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吐蕃那边,还真有什么神神鬼鬼?”李世民奇怪道。 “程妖精,你来说,你嘴巴最能说会道。”秦琼眼神瞄过去。 “咳咳,这个事情吧,其实是这样的……” 程咬金虽然也没回来多久,但他把一切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吐蕃的松赞干布出使开始说起,又说起吐蕃的地域还有民族问题,最终总结成肢解吐蕃的计划。 前因后果一说出来,李世民沉默了。 这个计划清晰明了,想要达成的目标也非常清楚。 不只是利用了吐蕃内部的反对派,同时也利用了他们才刚刚合一,内部民族都不稳定的特性。 的确,直接打过去是容易。 可打得破破烂烂之后,要多久去收拾残局? 还真不如软硬兼施,以文化入侵的方式,直接从平民阶层,挖他们的根。 同时还让他们明知有问题,也别想要反抗。 “这逆子,他如何肯定,松赞干布会屈服? 那小子别的不说,跟那逆子一样的嚣张狂妄,绝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 即便我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子也是有本事的,否则如何能够统一吐蕃?” “嘿嘿,陛下派人出使,给松赞干布带了一份报纸。 报纸上,是关于今年国库收入,还有关于大唐人口的事情。 我大唐现在的国力,起码是他吐蕃的五倍到十倍。 就算松赞干布那小子不甘心,他也必须得认。 他要是想要反悔,那下次我大唐再打过去的时候,他可就连活下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么说,他还是个怕死的货?”李世民冷笑道。 “那倒是不好说,他也是真刀真枪拼杀下来的开国君主。 但是,陛下非常英明,对他提出了一个华夏遗民论。 就说不管我们也好,吐蕃也好,都是华夏人。 只是因为生存的地域区别,以及长久的不联系,才导致了文化环境的不同。 虽然没有说统一,但显然这就是另一种统一之战。 有了这个借口之后,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同时也消弥民间的反抗情绪,让他们向往大唐。 之后分化他们,从文化上同化他们。 几十年后,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反抗的情绪?” 第431章 观音婢,朕亲自去问问那逆子 程咬金又道:“世民兄,再怎么的,当今陛下也是你儿子,你用不着嫉妒。” “我嫉妒他?” 李世民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老大。 程咬金满脸严肃道:“陛下他是一个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君主。 以后会如何,俺老程也说不好。 可至少现在来说,不管文治还是武功,他都是开天辟地独一份。” “就他?” 李世民再问,满脸的不服气。 “世民兄,你还别不服气!” 程咬金摇头道:“五姓七望很难收拾,当年世民兄也吃尽了苦头,一旦碰到他们的利益,就会束手束脚,最终只能是妥协。 可在陛下的手里,他们坚持了几年? 这可不是单纯的武功能做到的,现在还剩下的五家都老老实实的! 并且不只是老实,他们甚至在陛下英明的决策下,一步步的掏空家底,眼睁睁的看着陛下扫盲,却无可奈何。” “等等,扫盲又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毕竟才回来没几天,他确实是不清楚。 长孙无垢插言道:“高明把笔墨纸砚的价格打下来,也弄出了新的印刷方式,让书籍不再昂贵。 又弄出了新的读书认字的办法,只要稍微有些聪慧的,学好这个办法之后,自己都能读书认字。 并且他在各州府,开办扫盲班,让百姓都能够学习读书认字。 不求有多高的文化,但求能看懂政令,看懂一般的书籍。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大唐人人都会识字。”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 不说这其中花销要多少钱,这么开明智的话…… “胡闹,他这是胡闹! 百姓如果什么都知道,那皇帝还有何神圣性可言?” 程咬金插话道:“俺还在朝堂上的时候,陛下就一直提出人人如龙! 陛下认为,要想真正掌控天下,人人都明事理,如此才不会随便被野心家裹挟造反。 要让百姓明白,是他们需要皇帝,而不是把皇帝系于所谓的神圣性上。 因为他要统治真正的天下,那皇权的神圣性就迟早会消失。 同样的,想要统治天下,就不能再继续执行所谓的愚民政策。 若是百姓不知满足,那就努力的满足。 若是还不能满足,那就让百姓自己去创造。 陛下的胸襟气魄,是无人可比的。” 长孙无垢满脸自豪,李世民满脸酸溜溜。 这条路,这个角度,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世民兄,当今陛下走的是以大势压人! 世家彻彻底底的败了,他们以后想要再次获得权利,需要跟无数人竞争。 若是子孙后代不努力,很快就会变成普通的富户,甚至最终家道中落,成为平民百姓中的一员。 儒家也被分化了,现在孔家是孔家,儒家是儒家,孔家还不能凭着孔夫子的遗泽行事。 至于某些自认儒家的书生,陛下让他们学习孔夫子周游列国,让他们去外面搞教化。 不去的话,就不能以儒家弟子自称。 文脉的教化,已经被陛下一步步收回。 就连宗教信仰,道士被整合了,和尚几乎是被灭了。 皇族那边,新生儿陛下已经不认了,更别说给封号。 至于文武百官这边,也改变了制度,被陛下改成了四等功制度。” 程咬金详细述说了一下,这四等功制度。 紧跟着又总结道:“土地,现在也正在陆续收归国有,等我们这一代人过去,所有土地肯定都是国有了。 还启动了终身责任制,养老金制度……” 再次把这两个制度,明明白白的分析了一遍之后,程咬金摊手道:“短短四年间,陛下已经把所有一切都整合了。 皇权已经达到了极致状态,天下无不臣服。 可陛下才上位四年,以陛下的神奇,只怕活个百岁都轻轻松松,未来大唐必将大变样。 所以俺老程才说,陛下的文治武功,是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 李世民麻木了,他都不想问这些东西的详细情况了。 如果想要了解,慢慢去了解就行了。 听了程咬金的分析之后,李世民已经被打击到不想说话。 只是短短四年啊,放眼望去,整个大唐社会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这是他做不到的,再过四十年也做不到。 程咬金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陛下准备等吐蕃投降之后,就好好搞内政了。 因为放眼周边,已经被陛下给打完了,武功可谓是盛极。 按照陛下的说法是,现在的交通也好,人口也好,都不足以支撑继续扩张下去。 所以明年的唯一目标,是去倭国那边挖金银矿! 之后,估计大唐要停止对外几年了。 俺自己估计,几年之后,大唐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统治整个亚洲。 再往后,就不知道陛下准备怎么做了。” “好……好啊,非常好!” 李世民满脸伤感,自己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往西方一敬,随后挥洒在地上。 “父皇,你看到了吗?”李世民喃喃道。 在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听言纳谏,未尝没有给李渊证明自己的想法。 证明李渊死抱着大儿子继位,是错误的。 这是李世民的一个心结,明朝的朱棣也差不多。 这一杯酒下去,李世民把这个心结去掉了。 他做得如何先不说,他的儿子做到了,还比他想象的都做得更好。 李承乾甚至做到了,他想都想不到的一切。 而做到这一切,他却只用了短短四年时间。 虽然有那股神奇的力量存在,但做出来的这些政绩,却是实实在在的。 “走,观音婢,朕去亲自问问那逆子!” 李世民一甩衣袖站起身来,有些迫不及待。 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一切究竟什么情况,李承乾又是如何做到的,他还想干一些什么。 那资源地图他知道,但是按照他的想法,那起码是好几代人去做的。 怎么看李承乾这个架势,似乎他想要一个人完成这一切? 第432章 我的孩子,我有自己的教育方式! 李世民早就知道,那鬼神军团异常神异。 离开程咬金的府邸之后,他直接找到最近的一个鬼神士兵。 跟他说:“朕要找你家皇帝,让他派个马车来!” 那鬼神军团的士兵面无表情,沉默了三秒之后回应道:“等一炷香!” 李世民背着手点点头,带着长孙无垢继续往前走。 长孙无垢奇怪道:“二郎,你怎么随便找个兵这么说,人家都不一定认识你,也没见他通传呀。” 李世民不屑道:“那种兵不一样,那种兵跟鬼似的。 你信不信,我们进在长安城的时候,那逆子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臣妾相信,要是高明连长安城都掌控不了,那还怎么掌控天下? 只不过,没有通传的情况下,他怎么知道你找他? 还不如就在程咬金要弄一架马车,先去宫门口。” “观音婢,你还是太小看那逆子了,他这些兵不一样的。 根据我的观察,他这些兵跟他是心意相通的。 换句话说,这些兵要是有什么异常举动,一定是他吩咐的。 很神奇是不是? 可对比起能让你活过来,是不是就不那么神奇了? 所以,那个兵说一炷香,那就肯定会来。” “那我们也得在原地等着呀……” 李世民傲然道:“不需要,到处都是那种兵,他们随时知道我们在哪里,不相信我们来打个赌!” 长孙无垢若有所思,并没有回应。 果然,也就差不多一炷香,一辆低调的马车出现了,赶车的也是同样的鬼神军团士兵。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太液池。 太液池中筑蓬莱山,山顶建亭,为皇帝听政、宴请臣下的场所; 池周建回廊四百余间,沿岸种植柳树、荷花等植物,形成湖光山色的园林景观。 而李承乾此时,就在这回廊之中,跟十五个孩子打得火热。 嗯,就是字面意思。 除了李厥这个大孩子,其他孩子都不到三岁。 但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被强化过,从基因上就不一样。 所以,由李承乾的基因传承出来的孩子,不到三岁的年纪,已经开始有点人憎狗嫌了,颇有点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所以,李承乾干脆来个友谊赛,让十五个孩子围攻自己。 为了不真的伤到自己的孩子,被十五个孩子围攻之下,李承乾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孩子需要什么,李承乾不是那么清楚,因为他自己就没有一个好的童年。 但是他知道,孩子都喜欢玩,只要陪孩子玩,其他都好说。 等李世民跟长孙无垢下了马车,随着孩子们的笑闹声,找到李承乾的时候。 就看到李承乾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不管男孩女孩,逮着就乱丢。 就算地上有地毯,看起来也是相当的吓人,有些被丢得翻滚而出。 偏偏这些孩子好像若无其事,爬起来继续扑打。 这其中不只有男孩,还有女孩。 这还不止,再看旁边。 一群妃子坐在椅子上,手里吃着各种瓜果,还在议论纷纷,或者各种指挥。 比如这个让抓腿,那个让推屁股,简直是毫无禁忌。 李世民看得脸都黑了,就算是小孩子,哪有这样玩的? 身为父亲,那就得有父亲的威严。 如此做派,像什么样子? 长孙无垢脸色也不好看,她是觉得那群妃子太放肆了。 无论如何也是皇帝,怎么能如此,如此不着调? “好了好了,停! 你们自己去玩,父皇有正事了!” 话音刚落,李厥就扑过来,用头顶着李承乾的腹部。 双手抱着他一条腿使劲掰,似乎想要把李承乾给掰倒下。 “嘿,你这小东西,还搞兵不厌诈是吧? 想要把我掰倒下,你还是先再吃十年饭再说。” 用了点力气,把李厥扯开之后,李承乾朝着李世民那边道:“父皇,母后,好久不见。” 听到李承乾如此说,他的妃子们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赶紧起身,一把抓过自己的孩子,随着李承乾迎了上去。 “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两位皇后加十三位妃子,纷纷行礼。 “拜见皇爷爷,拜见皇奶奶!” 李厥已经是个渐渐懂事的孩子了,自然也知道规矩。 其他孩子还小,只是好奇的看着。 李世民脸色严肃的点点头,长孙无垢稍微扯出一丝笑容,也只是微微点头。 由于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她现在心里也不舒服。 “你们先把孩子带下去……”李承乾挥手道。 “是,陛下……” 一群妃子抱着或者牵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 “父皇,母后,谁惹你们生气了? 怎么这一来,就给我摆脸色?”李承乾淡笑道。 长孙无垢道:“高明,你怎么如此胡闹? 你那些妃子们,包括你那两个皇后,不但坐无坐姿,还在旁边犹如看咋耍,还评头论足的。 这样下去,你威严何在?” 李世民也跟着数落道:“你那些孩子也是,一个个没大没小的! 不说你是皇帝,好歹你也是父亲,怎么能任由他们在你身上折腾?” 李承乾侧过身去,撑着栏杆眺望着远方说:“父皇,母后,我也不说你们错,或者我对。 我只想说,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教育孩子的方式。 每一家也有每一家,教育孩子的方式。 他们现在还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身份高低。 他们还能无所顾忌,在我身上随便折腾。 等他们开始懂人情世故,开始明白身份高低了,到时候就算是我求他们如此,他们都会变得不敢。 我只是希望,在他们还不懂事的年纪,给他们最大的快乐。 同时,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一个我首先是父亲,然后才是君主的形象。 让他们在明白身份之后,不会只剩下对我恭恭敬敬,不会只剩下对我惧怕。 我希望他们,在该做什么的年纪,就做什么。 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剥夺他们的纯真,剥夺他们的童年,剥夺他们懵懂的认知。 把大人那一套,强行加在他们身上。 让他们早早的,就失去纯粹的童年。 父皇,还有母后,我的孩子,我有自己的教育方式!”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全都沉默了…… 第433章 有我的镇压,乱不了吧 李承乾松手转过身来,表情平淡的说:“至于我的皇后和妃子,我很早就对她们说过。 在私底下,我跟她们是枕边人。 我不想像防备着外人一样,防备着她们。 既然是枕边人,哪来的那么多礼仪? 这后宫,可不是禁锢她们的囚笼。 她们想要出宫,随时都可以。 前提就一个,不能讲排场。 跟婉儿提前打招呼之后,婉儿会派后宫的专属侍卫,随行保护她们。 等孩子们大一点,我需要她们带着孩子们多多出去走走。 为了避免她们与宫外的环境脱节,自然也得让她们随时出去走走。 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们,被人在背后议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那……男童也就罢了,女童岂能如此? 女童就该知书达礼,学富五车,然后……” 李世民强行掰扯,话还没说完,李承乾就打断道:“然后待价而沽,利益联姻? 生儿育女,主持后宅,郁郁寡欢,就像那笼中之雀? 父皇,要不你试试?” 长孙无垢闻言,倒是突然有些感同身受了。 “你这逆子,总是一肚子歪理!”李世民憋屈道。 “什么叫歪理?” 李承乾反驳了一句,紧跟着又说:“父皇,那张椅子你坐过,坐上去之后,你身边还有几个真心人? 若不是我接手你的烂摊子,不管李靖,秦琼,还是尉迟恭,一个个都跟你离心离德。 魏征与其说对你忠心,不如说他是在你身上刷声望。 可能唯一跟你关系好点的,也就是房玄龄了。 但房玄龄这人,属于心思特别多。 不能说他好坏,但他的心没个定性,哪怕换个皇帝,他还是这种表现。 你自己细数一下,坐上那张椅子之后,你身边究竟还有几个真心人!” “你……我……” 李世民有点哑口无言。 “再来说说你的儿女们,除了女儿可能对你表现亲近一点,不管是哪个妃子生的儿子,跟你之间除了君臣,究竟有几分父子之情? 你自己都是个失败者,你用你失败的经验来教育我,这对吗?” 长孙无垢李承乾不想怼,干脆就一并算到李世民头上。 “我跟你说,父皇!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跟她们之间,首先是枕边人关系,然后才是皇帝跟臣之间的关系。 同样的道理,我跟我的孩子们首先是父子关系,君臣关系是排在第二位的。 这就好像我们首先是人,在人的基础上才有各种身份。 若是眼里只有身份,心里只记得自己的身份,那就不再是人了,只是政治机器罢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 长孙无垢赶紧制止,再说下去的话,她感觉李世民要红温了。 她复活之后,也是了解过的。 很显然,在他去世之后,李世民渐渐的,就成了李承乾口中的政治机器,以至于闯出弥天大祸。 搞到别说现在,只怕是未来,都永远有一条无法弥补的裂痕。 “让他说! 朕就不相信,他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就像他当初说朕,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他自己,不也是一样的吗?”李世民沉声道。 李承乾轻笑,摇头道:“不,父皇啊,你又搞错了! 我跟你,是完全不一样的,更别说重复你的老路。” 李世民阴沉着脸道:“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以为很多事情是朕愿意的吗? 朕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你现在不也一样吗? 可人性之复杂,是你能掌控的吗?” 李承乾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的确,人性之复杂,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的。 人就连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了。 人的欲望,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既然如何掌控,那就做出合理的布置和安排。 父皇,想来你应该在程咬金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情的吧? 按照我自己的计划,十年之内,我必然掌控整个亚洲,这也是我大唐的大本营。 而十年之后,我也不过是三十五罢了,还是年富力强的状态。 到那个时候,对外的话,我就会开始分封……”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世民突然打断道:“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分封就是取死之道,你这一点都不明白吗?” “父皇,你还是那么急…… 十年之后,我的儿女们,除了李厥之外,刚好也就十三四岁左右。 我会先给他们虚封,然后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让他们做三年的商人,做三年的农夫,以了解民间还有人心。 带到他们十八归来,再跟我学习处理政务。 同时,经过几年的扩张,大唐应该在各大州之地,都有了一块确实可靠的地盘,也有了一些移民的大唐百姓。 这个时候,再把他们分封过去。 大的州或者好的州,就分分为两个。 小的或者差的就分封为一个。 让他们自行历练,当时也统一那个州,执掌教化,最终真正成为我大唐的一部分。 若是不想掌控一州之地做王爷的,我也允许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唯独就是不能掌权。 而想要继位大唐皇帝的,我会按照我的方法,在其中选择我认为最好的那个。 我会在五十岁退位,把皇位让给这个孩子,再给他保驾护航几十年。 有我的镇压,乱不了吧? 至于竞争失败的,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我也会说出选择的理由,败了的就算不甘心,自然也怪不得别人。 若是我李承乾教导出来的,都是一群阴暗的小人,那我也会负责处理。 若他们光明正大,败了就认,同样出去封王就是了。 世界太大了,分封必须的,也是为了避免腐化!” “世界太大朕承认,算你分封有理,你这种分封倒是跟周朝有异曲同工之妙,避免腐化是什么意思?”李世民皱眉。 “因为每一个大洲的皇帝,都是我的儿子,趁着我的女儿。 他们无形之中,会彼此监督。 而且每个人都受过我的培养,他们彼此会无形的竞争。 这种竞争,会避免腐化的同时,让大唐积极向上,越来越强,因为谁都不甘人后!” 第434章 请问父皇,还有更好的皇帝人选吗? “你如何肯定会越来越强,别说全靠想象! 想象的话,谁不会呢?”李世民不服。 “至少我的儿子,甚至孙子这一代,会执行我的意志。 让整个大唐全球化,让整个大唐的全球王爷,都努力发展好自身麾下的一切,好好的赚取身后名。 经过三代甚至四代,这种类似于规矩的东西,就会深入到他们的骨髓之中。 万一谁不争,自然有想要争的起来。 还是那句话,我给他们定了规矩,他们有些人虽然会根据情况改变。 但在我活着的时候,必然是万变不离其宗。 这就好像始皇帝,立下郡县制和皇帝制度之后。 即便他的秦已经灭了,真正的有识之人,看到了这其中的好处,便会一代代传承下去。 这种传承,甚至会突破血脉关系。 导致历朝历代以来,哪怕是身处乱世,哪个枭雄都是为了统一。 谁要敢搞占地一偶,就花天酒地那一套,谁就会很快灭掉,哪怕手下都会和他离心离德。” “行吧,可哪怕你这一套能够执行下去,你又如何保证,最后不会互相攻伐?” “我难道没有说过,哪怕是互相攻伐,那最后也还是李唐吗? 当然,这一点是我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当然要给他们树立一个全新的目标,比如说天上的星辰! 更何况,你以为到时候,还是谁想打就能打的吗? 到那个时候,大唐的民智已经全面开化,而且必将物资充足。 这种情况下,谁不想过安定的日子? 就算有那么两个野心勃勃的王爷,想要干点什么事情,他也得有人支持呀! 到时候,可不是面对外国,大家可都是李唐的皇室,都是一家人呢! 更何况,我个人还有一套计划。 不管王爷还是皇帝,都在五十岁的时候退位让贤。 王爷也不是世袭制的! 我的想法是,下一代的王爷,是我的儿子们。 再往下一代的王爷,是下一任皇帝的儿子们。 总之就是,全球每一代的王爷,都是当代皇帝的亲兄弟,这样也能够杜绝一些事。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我在,这个规矩最起码能传承三到四代。 而三四代之后,我肯定已经入土为安了,那我管不着了。 但是想来,既然已经持续三到四代了,五代也不难吧? 五代之后,那就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表情古怪,反问道:“你就能确定,你能活这么久?” “你们都能活那么久,我还活不到?”李承乾反问。 “好,那些退位下来的王爷呢? 他们当王爷当得好好的,你逼着他们退位下来,他们怎么办?”李世民再问。 “我都能退位,他们为什么不能退位? 人老糊涂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精力也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旺盛。 为什么不安安稳稳的落地,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去到处走走,看看自己曾经治理过的江山? 非要赖在那个位置上,动弹不得? 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来带这个头,至少五代没问题! 五代之后,他们如果能够齐心协力,只怕真的已经踏入星空了。 到那个时候,面对更加广阔的天地,谁愿意只盯着锅里那点? 欲望难填,那就努力把东西做大,包括这江山社稷。” “呼……” 虽然李世民还是感觉,李承乾说的这些太过理想化。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计划的。 “行,那你告诉朕,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养出你自己这种逆子来? 到那个时候,只怕是天更高皇帝更远!”李世民嘲讽道。 “他们没我这种本事,也没人有我这种本事!”李承乾淡淡道。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李世民羞恼,狠狠一甩衣袖。 “呵呵……父皇你别生气! 皇权这东西,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换句话说,被人靠近了,皇帝也是人,也能被一刀砍死。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皇权也没人听。 所以,皇帝需要无数大臣和地方官,集合形成这种权威。 我的孩子,学习了启蒙教育之后,在开始塑造性格的年纪,去体验农夫的生活。 就算他们性格想要乖戾,也乖戾不起来。 同时,过了十二年的宫中生活,突然从最好的环境,落入到平民百姓的环境,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意志的历练。 然后又经过三年经商,见识三教九流,见识人心。 虽然我不敢保证,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的性格。 但是有一点,他们必然知天下,懂人心,而这正好是皇帝最重要的素质! 皇帝也好储君也好,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才高八斗,而是能识人用人,能把目光放到全天下。 要论才高八斗,有的是朝臣能够达到。 为何要像教臣子一样,去教导未来的皇帝? 也或者说,作为臣子的,凭什么能教导好一个未来的皇帝? 两者根本不处在同一个位置上,如何去教? 要想成为一个好的皇帝,本就该在这天下的熔炉之中去历练,而不是大臣说什么就是什么,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历练出来的新君,能够看出奏疏上,隐藏的一些东西。 能够看清楚每一个大臣,或者身边人的目的。 能够在做商人的历练之中,知道该怎么用人,该怎么平衡各方。 请问父皇,还有更好的皇帝人选吗? 皇帝,不就是这天下资源的调配者吗?” 李世民被问的陷入沉思之中,就连长孙无垢,也在李承乾的诉说之中,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皇帝究竟是什么。 皇帝并不只是权势,反倒是天下资源的调配者。 “其实,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 刘邦四五十岁还在偷鸡摸狗,他除了识人用人,哪方面他都比不上手下的大臣,更加不可能跟项羽比,但他却开创了汉朝! 反面教材就是杨广,他是属于深宫之中长大的皇帝,只会攻于心计。 有高远的心智却不符合实际,最终弄得自己国破家亡。 有这两个实实在在的例子,父皇你还不明白,当皇帝究竟需要什么吗?” 第435章 呵……感情还不是无法处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算你说得有道理! 那朕问你,权势这一方面你解决了,亲情方面你又如何维系? 你要知道,亲情一旦沾染了权势,那就会变质。 普通人家,兄弟之间为了争夺那点家产,也同样会各种阴谋诡计齐出,甚至杀人都屡见不鲜。 全天下都是如此,你又如何解决?” “父皇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李承乾反问。 “朕看到了什么?”李世民皱眉。 “就刚刚那样,也就是你眼里的所谓没规矩! 他们从小时候,我就陪着他们做游戏,我就陪着他们嬉闹。 在懵懂的年纪,他们就会觉得我很好。 即便渐渐开始懂得人情世故,渐渐开始懂得地位高低,他们也会把我视为依靠。 一开始的时候,任何事情可能都会跟我分享。 我会根据他们这种纯粹的想法,去分析其中可能隐藏的危机。 反正任何大问题,都是从小问题开始的。 举个例子,比如我的一个儿子跟另一个儿子,为了一只蛐蛐打起来了。 在大人看来,这是极小的问题。 要么各自打五十大板,要么不予理会,要么就根据亲疏来定,要么就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定,就这么几个选择。 父皇,你是属于根据喜好来定,根据你自己自认为的英明神武来定,所以才会走到今天,但我不会!” “那你怎么定?!”李世民怒道。 虽然某些事情,李承乾从来不避讳,却不代表李世民不会生气。 “由于我跟他们的关系好,他们肯定就会来找我做主。 若那蛐蛐原本无主,我的处理办法很简单,让他们两个打一架!” “啊?” 长孙无垢捂嘴,满脸惊讶。 “母后,道理很简单,让他们自己争,不要依靠我或者他们的母妃。 就这个道理,我曾经还在科举上出过一道相似的题。 就是路遇两个三到五岁的小儿打架,该怎么做。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非常的单纯和简单。 如果大人偏帮,被欺负的那个就会记在心里。 而被偏帮的那个,就会有恃无恐。 这两者,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让他们自己打一架,他们最多记恨彼此,输的那个会想尽办法赢,赢的那个也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得到的。 由于没有外力的介入,他们就会各自想办法,会变得独立而自强。 哪有小孩子之间争抢东西,会记恨彼此一辈子的? 真正因为争东西而记恨彼此一辈子的,必然是父母出面偏帮造成的。 一次两次三次,他们就会渐渐明白,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如此,他们就不会变得软弱可欺,也不会变得工于心计,而是会从各方面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得到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也同样会让他们,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就自己去争。 这样做,唯一不好的后果,就是可能会争得太过。 比如仇恨彼此,甚至恨不得把对方除之而后快。 这就要靠皇帝去识别,然后针对性的处罚,那个被仇恨迷了眼的。” “呵……感情还不是无法处理!”李世民嘲讽道。 “谁说无法处理?”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接着解释道:“首先调查清楚,有没有人从中使坏,故意教导他们反目。 如果有,及时把这种东西处理掉,免得他们继续把人拉歪。 如果没有,只是单纯的来自于自身性格。 那这种性格的孩子,很显然已经不配做皇帝,那就先定下一个王爷名额,把他给分封出去,跟另一个相隔十万八千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个人的成熟,这种不涉及权利和利益的纯粹仇视,处不来罢了,难道还能延续一辈子吗?” 李世民皱起眉头,抓着自己的胡子,仔细思考着其中的破绽。 “若是有人持续挑拨呢? 这世上利益千千万,你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毕竟是皇家,任何事情都可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有些挑拨会非常的隐蔽,你不一定能够看出来!” 李世民果然找到了破绽,可惜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破绽。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孩子十二岁左右,性格还没定型的时候,就已经被下放到民间做农夫了。 如果只是小时候的一些小矛盾,只怕他们自己都会觉得好笑。 等他们历练归来,已经是十八岁了,也就是长大了。 而在这六年之间,我自然会尽可能的保证,没人知道他们是皇子公主。 等他们十八岁归来,开始学习处理政务的时候,才开始接触满朝文武。 这个时候,他们自己的心性已经定了,没那么容易被人左右了。 同时,由于谁都没法确认,哪个是下一代的储君。 除了跟自己母族相关的,谁又会随便站队? 站队了也没关系,等他们各自封王之后,他们母妃娘家的人,跟他们一起去新的地方,好好的做土皇帝就好。 如此完善的制度之下,如果还杜绝不了某些事情。 他们自己的意志、见识和心性,就是最后一层保障。 就像我的那些外戚,他们敢做什么,他们能做什么? 终究,一切还是要靠自身把控! 我能做的,只是不让他们变成废物,或者走得太歪。 个人性情如何,终究有一部分是天生的,过于强求,只会得不偿失。” “既然你自己心头有数,那朕也不说什么了。 朕就想问你,吐蕃那件事情,你有把握?”李世民问道。 “没有把握!” “你!” “松赞干部想反悔,无非就是再打一遍。 大唐现在,最缺的是人口,其他都不缺。 我只是为了大唐的长远计划,所以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他跟突厥还有高句丽不一样,吐蕃也不过刚刚建立,跟我大唐也好,甚至前隋也好,都没有世仇。 民间不会出现什么反抗的情绪,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完好的收下。 为此冒点险,耽误一些时间又如何? 大唐的目标是统一世界,不是先把周围摧毁成焦土,慢慢重铸世界……” 第436章 乾元五年第一次大朝会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两个,别动不动眼里只有国事。 高明他做得很好,这就够了。” 长孙无垢赶紧招呼住,免得两人说起来没完没了,也只有她能招呼得住。 本来这次两人过来,就是李承乾打招呼,让他们来‘过年’的。 实际上,在这个时间段,两人都挺忙的。 宗庙祭祀,各种皇族之间走动,都是长孙无垢在维系。 李承乾多了千多年的见识后,已经不怎么跟皇族‘玩’了。 尽管皇族算是基本盘,但是说实话,李承乾不怎么需要这个基本盘。 他都已经准备安排成,每一代皇帝的兄弟姐妹,才是当代的最高皇族。 自然而然的,也就不需要宗族力量来维系了。 或者说,宗族的巅峰权力圈,都是围绕着每一代皇帝和王爷,而形成的三代血脉圈。 随着血脉关系的变迁,该没落的就没了,除非本身确有本事。 如此一来,也能保证皇族数量的可控性,最多就会留下四到五个皇帝在位时期的宗族。 随着血脉和权力的转移,也就最近在位的两三个皇帝,所代表的宗族力量,会比较有权力一些,其他最多就是给点钱吃饭。 总之,要用宗族的力量,反过来完全依附在皇权之上。 随着皇位的变迁,该滚蛋就滚蛋。 每一代皇帝的宗族,都得期盼那一代皇帝的寿命够长,人走茶凉的事情是不需要多说的。 宗族的力量,有些时候好用,可大多数时候没那么好用。 最重要的是,宗族力量比百官力量要难收拾。 讲人伦的文明,宗族的力量是最容易尾大不掉的。 因此,坚决要掌控宗主的数量与力量。 在跟李世民两人团聚之后,李承乾就开始带着孩子们和贵妃们,整天在长安城中闲逛。 买买买,或者玩玩玩。 就像那普通的人多的富户,带着自己的妻妾,到处游玩一样。 把衣服换过之后,他们也不是那么显眼。 目前,人口多的家族多的是。 什么姐姐妹妹的,女子也是一大堆。 在唐朝这个时代,虽然前期陆续削弱女子的权力。 不过到了李承乾的时候,又努力加强女子的权利,甚至给女子科举当官的权利。 因此,‘抛头露面’的女子并不罕见。 甚至每一年,还有好几个专门相亲的节日。 比如说元宵节,也就是正月十五那几天,赏花灯猜谜语。 上巳节,每年的三月三那几天,踏青赏春,男男女女都会出游,这是一个好日子。 紧跟着,科举放榜日,属于另类的相亲日,这一天流行榜下捉婿。 榜上有名的,自然有的是人打听或者约见。 而想要抓住这种人才,显然用自家女子嫁过去,是最有用的。 现在科举的含金量提高,三年才举行一届,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即便在平日里,其实上层社会也流行相亲。 就比如说那些同层次的贵妇聚会,真以为她们是在赏花呀,哪有那么多好看的花? 其实就是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互相给儿女介绍对象,再或者搞夫人外交。 虽然一般都是当家男人做主,但当家男人说媒还真比较少见,都是夫人外交弄出来的。 在玩玩闹闹中,乾元五年第一次朝会终于开始了。 “诸位爱卿,新年好啊!” 李承乾展露出笑容,在众臣们参拜之后,反而还问了一声新年好。 虽然没人这么说过,不过这几个字很好懂,于是乎…… “陛下新年好!” “陛下新年好!” “……” 大家也有样学样,反正问声好是没有错的。 看起来,李承乾的心情很好,应该不会刚刚开年就找麻烦吧? “咳……去年朕就说过,今年要到倭国去挖金矿。 而想要去倭国,只有春秋可以动身,冬夏都不行,这是大海的气候造成的。 秋天最安全,春天的话,海上可能会有浓雾,也可能天气稍微有些变化不定。 不过相对来说,有指南针存在,问题不大。 切记,夏和冬是绝对不能在海上航行的,至少我们现在不能,否则有翻船的风险。 这眼看也开年了,赶到原本新罗百济那一块还需要时间。 因此,这出征的人选也该定了。 至于剩下的人,朕称之为淘金者,这就让你们自己看着办了。 到时候,自己去那边集合,做好登记,坚决不允许私人偷挖偷带。 否则的话,勿谓言之不预! 既然要快速出征,这个人选就马上定下了。 有哪位爱卿,愿意带队出发? 切记,一去就至少半年,至少秋季才能归来。” “臣愿意去!” 程咬金才不想待在长安。 “程咬金,别人可以去,你不行!”李承乾马上反对。 “啊?”程咬金懵了。 “你这个礼部尚书,到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多年前,西域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部落,还有突厥残部等等,共尊太上皇为天可汗。 想来最近几年,我大唐的兵锋他们看到了。 他们现在应该明白,天可汗的尊号,并不能让他们安稳。 估摸着,今年他们一定会不约而同而来。 到时候,你这个礼部尚书,可得好好招待他们。” 程咬金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把他弄成礼部尚书,跟着在这里呢? “不是,陛下,那这个好好招待,是个什么章程?”程咬金抓了抓自己的脸,满脸无语。 “他们送什么照单全收,哪怕是送公主,就放到了万国公主院去。 其他东西,有什么收什么。 但他们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想法,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就是不答应他们任何事。 同时,让他们把自己所在地域,不管是种子,还是各种大唐没有的牲口,全都多多的带来。 总而言之,就是套他们生存的环境,套他们手里的东西,对他们进行一个深入的了解。 如果他们害怕我们打他们,就告诉他们,附近这一片是世仇,我大唐是礼仪之邦。 还不信的话,就说我大唐管不了那么远,反正点到即止。 你看着办,总体的章程就是这样。” “臣,遵命!” 程咬金明白了,苦着脸答应下来,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第437章 再提官农制度 大唐的人口等各方面,现在都不允许统治更大的地盘。 只能是用这种办法,先把他们摸清楚,同时也拿到他们国内的各种种子。 如果地理环境适应的话,给百姓添加点餐桌上的东西。 同时,大唐马上就会变成巨唐,周围的国家不管是什么心态,都会使劲的学习。 这种情况下,就避免了前期的文化推广困难。 等过个几年,随着大唐的越加繁华,甚至可能都用不着出兵打他们,他们自己就想加入进来。 这种自然而然的融入,比出兵攻打要好太多了。 没有绝对必要的话,李承乾还是喜欢用比较温和的手段。 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完美的接收,不至于从根子上出问题。 不说别的,三天两头叛乱的话,由于大唐的地盘太大,调兵遣将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属于是得不偿失,恶性循环。 在历史上,这种教训历历在目。 就像有些皇帝,会放弃一些到手的地盘,除了他们没有远见的原因,就是因为年年叛乱,导致入不敷出,自认为放弃更好。 既然已经决定实行多民族政策,李承乾也不在意,大唐会不会有千百个民族。 反正百年之后,除了一些民族风俗,什么都不会留下,他们就只是唐人。 制止了程咬金毛遂自荐后,李承乾又说:“诸位爱卿也不要认为是功劳,就像程咬金一样出口就争夺,好好想清楚! 去倭国挖金矿,要面对的问题非常多,不是那么容易的。 气候问题还好说,朕已经说了,春秋的时候来去就好,从原本的新罗百济那边过去,不是特别远,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小。 可除此之外,还有着别的问题! 首先,关于倭国人,他们畏威而不怀德。 占着地利条件,他们可能会出现各种,大家都想不到的战法。 此民族在用阴谋诡计方面,是有天赋加成的。 偏偏为了让他们挖矿,暂时能不杀就不要杀,少一个人就是少一份劳力。 再说一个历史上最典型的典故,当年秦始皇第一次攻打百越,输得有多么凄惨,历史上记载的清清楚楚。 是秦军不够强吗? 地理环境的制约太大,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第二,我大唐只在近海航行,还没有如此远航过,至少没有如此大规模远航过。 海上的各种气候,甚至包括有人会晕海,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是看着海浪,甚至哪怕看着海面,都感觉自己脚步不稳,甚至出现眩晕感。 严重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第三,海洋的环境,一部分人肯定有额外的不适应,甚至出现一些未知病变,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第四,不要看倭国不大,但大大小小的岛屿,还是有一些数量。 如果把眼光放到整个倭国,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经历地龙翻身,一定要格外注意这个问题。 朕的话说完了,好好思考一下,谁愿意接这个任务?” 这些问题叠加起来,听起来的确有点难搞,武将们都有些踌躇起来。 如果是在陆地上,他们绝对二话不说。 但这个大海,几乎算得上属于未知区域。 哪怕之前打高句丽,那也是沿海航行而已,根本就没有出去,至少都是肉眼能看到大陆架的状态。 见到大家的一片沉默,李承乾又说:“可以下朝之后回去想,下一次朝会之前上奏疏就行,时间还来得及。 朕准备派文武两位大臣作为主导,文负责管理,武负责守卫。 余者,最好选择沿海地区的人,他们对大海更加的适应。 别的不说,带到倭国的金矿银光走上正轨,朕许诺一个二等功! 毕竟那个岛上的金银矿脉,足够我大唐用上千百年。” 听到李承乾这话,百官的眼神顿时亮了,心中都有了争取的念头。 不过,这个事情的确要搞清楚。 别到时候功劳没捞到,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下面来说第二件事,关于官农制度的实施。 除了之前在吐蕃和高句丽那边的,其他人都清楚。 朕现在,再说一遍!” 想起这个制度的百官,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李承乾,果然是玩真的,说要干就要干。 随着李承乾的解释,武将们也渐渐张大了嘴。 不要以为他们会打仗,就会干农活。 不是有力气,就能把农活给干好的。 他们自己都没有把握。 但是这个制度,看这个情况,是必须要执行下去的。 这就导致,大家更想去倭国了。 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抱着莫名恐惧的。 虽然平时都不把农夫放在眼里,但他们心中也清楚,农活没那么好干。 如果只是随便干干也就罢了,可这个末位淘汰制,可就让他们不得不争了。 “对了,李秀宁,还有李丽质,你们两个也有一块田! 朕既然给女子权利,那么女子也得尽相关的义务。 不过,鉴于你们是女子,在天然的体力上,不可能和男子相比。 因此,你们耕种的面积小一半。 以后,只要是女子为官者,同样耕种的面积小一半。 但如果换成男子,依然和其他男子同等面积,如何?” “臣,遵旨!”李秀宁马上答应下来。 乱世都走过来了,李秀宁根本不带怕的。 相对而言,李丽质可没干过这些,甚至她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的。 这一刻,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意思很明显,你必须以身作则,否则我这边不好办。 百官微微骚动,没想到李承乾把这件事,执行如此彻底,就连女子都不放过。 并且,连长乐公主这样的存在,都必须要上。 “臣,遵旨!” 李丽质终于站出来,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 她没得选择,因为她知道,她需要给天下女子做表率,这也是她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李承乾微微点头,然后道:“下一件事,关于科举。 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二次正式科举。 这一次,朕想改变一下……” 第438章 再提三权分立 听到又要改科举,百官感觉脑仁痛,这改来改去的,年纪大点的,有时候都觉得力不从心,只因为记不住。 只是现在李承乾高度集权,他们几乎只有执行的份,想要反对都难。 “诸位爱卿,我们作为整个朝廷的中枢,有些东西,是需要未雨绸缪的。 诸位可曾想过,随着扫盲教育的执行。 未来,越来越多的大唐百姓会识字。 甚至百年之后,只要不是有脑疾,应该会达到人人都识字的程度。 一旦人人都识字,再加上天下太平。 未来上亿人,上十亿人。 每年,高水准的年轻人,可能会有百万千万。 这种情况下,可能人人做官否?” 这个问题提出来,百官瞬间反应过来。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是这个未来,好像又是必然的。 他们总算明白,李承乾为何提出这个问题了。 如果每一届科举,录取的人都做官。 现在还好,未来呢? 一想每年百万人,千万人,那个场面,百官想想都感觉头皮发麻。 房玄龄站出来问:“陛下,若是未来有一天,真能够达到陛下所言的情况,那可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只是,此事亘古未有,该如何解决,陛下可有想法?” 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东西,就算是房玄龄那种喜欢发散的思维,一时间也想不到对策。 这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遇到前所未有的东西,谁都脑子一片空白。 “这就是朕,为什么要再次改变科举的原因。 任何政策,都不可能永远不变,都需要根据时局而变。 所谓的祖宗之法,根本不足与谋。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最需要解决的根,就在于读书是为了什么? 正所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从古至今,这是一个思维惯性。 或许有人真的是为了天下芸芸众生,但是朕相信,这只是极少数。 大多数的人读书,就是为了光宗耀祖。 而光宗耀祖的最好办法,自然是做官,做大大的官。 为什么他们又要做官呢,难道做别的不好吗? 这就是大家思维惯性中的,官本位的思想! 做了官,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官,甚至是一个吏。 对比于老百姓而言,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老爷! 人人都骂狗官,人人都想做官,这就是现实。” 百官无语,这皇帝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毕竟皇帝就是官老大,这是毫无疑问的。 李承乾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只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话说回来了,那为什么以前的读书人,就能够做官呢? 很显然,就是因为读书人太少了!” “这……陛下,这似乎有些冲突了。” 房玄龄迟疑道:“不管读书人多还是少,应该都想做官吧?” “没错,朕已经说过了,这是一种思维惯性。 所以,这个问题的根本,是要打破这种惯性。 而要打破这种惯性,就必须把读书人,变得很常态化,很普通。 这就是为什么,要进行扫盲教育的原因。 朕要让做官,不再是少部分人的专利,也不再是坐上的官员,就高高在上了。 可是,除了少部分人做官,大多数人又该怎么办呢?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凭什么你能做官,我不能?” 房玄龄打断道:“陛下,能否限制每次科举录取的人数?” “如何限制? 假如某一天,有一百万人都能参加殿试,难道录取其中一百个人或者十个人吗? 那其他绝大部分人,又该怎么办? 你可能要说,原本也是这样的,就只有少部分人能够考得上。 但你要知道,原本每次科举,本身能走到殿试的,也就几百上千人罢了。 放在整个大唐来说,这是极少数。 而且由于这些人,背后其实都有各自的家族。 即便是真的考不上,也能够安排一个好的出路。 可往后,百万人千万人,很大一部分还是平民百姓。 如此一来,这民间岂不怨念丛生?” “这……” 话说得越明白,房玄龄反而感觉越头疼。 以往的时候,在李世民的时代,一般遇到这种难以解决的事情,都是几个相关的重臣开小会,办法可以慢慢想。 可到了李承乾的时代,他没有开小会的习惯,或许也是没有绝对信任的人。 总而言之,任何事情都拿到朝堂上来了。 偏偏他又极其讲究效率,除非是放下暂且不谈的,其他都是及时解决,这就很难办了。 百官也纷纷皱起眉头,这个事情的确难办了。 至于说收回扫盲,重新变成原本那样子,根本就没人敢提。 那就是属于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一旦提出来,只怕是小命不保。 “所以说,正准备把读书人,搞一个划分。 让读书这个事情,变成平民化,比方说人人可读书。 接下来,彻底改变科举进入仕途的办法。 这一届之后,就不再进行殿试,而是进行公考,也或者叫做考公。” “何为考公?”房玄龄问。 “公者,公开、公正、公平、公众! 各州府的考生,走到殿试之前一步,就可以为考公做准备。 比如说,今年工部各部门,需要多少人,需要哪方面的人。 通过张贴皇榜的方式,张贴出来。 紧跟着,这些有一定基础文化的人学生,根据自己的爱好,根据自己能做的事情,去应考。 考过了,就进入工部相应的部门,从这个部门的底层做起。 同样,其他部门也是这样。 总体而言,也算是学以致用,免得空谈误国。 也避免了一些只会锦绣文章的书生,尸位素餐。 但是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一个庞大的体系,并不是单纯改革一两个部门,能够做到的。 诸位爱卿可曾还记得,朕曾经说过,随着大唐的越来越大,必须要进行重新规划和细化。 整个行政体系,也必须要做出改革。 总体而言,就是军政分离,财权、军权、政权,三权分立? 朕第一次提出的时候,爱卿们是赞同的,现在也是时候了! 否则,等吐蕃收归麾下,可就不好管理了!” 既然要开始大搞内政,三权就必须分立了,这是李承乾早就在酝酿的计划。 百官也明白了,这是借着科举的由头呢…… 第439章 步步都是坑,步步都要命 “诸位爱卿为何不说话,莫非朕提出那么久了,诸位爱卿都没有想过吗?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若是完全没有想过,完全不赞同制度改革。 朕,不怪你们。 但是,你们也同样不能怪有想法的同僚。 话说回来,这一届的科举,除了那种被朕筛选出去,特别无能的。 其他的,朕会全部都录取。 前一百名,依然会分派各部。 排名靠后的,也不会放弃他们。 除非他们宁愿下一届重考,否则朕会留下他们,让他们成为改革后最基层的官员,以观后效。 这也是最后一届科举,以后将实行考公制度。 所有不参加考公,或者考公未曾通过的,可以选择其他行业就业。 比如说夫子,比如说各种地方办事人员,也就是原本的吏。”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百官心中倒吸凉气。 看来,制度的改革虽然要进行,不过也是给他们机会,看他们谁能够抓住,谁又抓不住。 但是有一点迫在眉睫,那就是科举制度的改革,就连最底层的吏,都准备用读书人去担任了。 房玄龄赶紧站出来,劝阻道:“陛下,若是废止科举进行考公,是否会滋生贪腐? 各部自行招收,自出考题,甚至自行录取,是否会导致各种关系…… 甚至新生一种,比目前世家更可怕的存在? 官官相护,是否将变成常态化?” 果然,房玄龄的思维发散很厉害。 一旦遇到他懂的东西,他那个思维发散起来,能比普通人找到更多的优缺点。 他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错误,后世就正好在这个点上。 李承乾淡淡道:“人心就是人心,人性就是人性,但凡是人想出来的制度,就不可能没有缺点。 因地制宜,只看需求,不看其他。 房相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它并不是可能性,而是必然性。 朕愿意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学阀,以学而成门阀。 比如说,有一个家庭的男子,现在占据某部高位。 家学渊源,他的孩子从小就对该部门的运转,非常的熟悉。 长大之后,考该部相应的位置。 既有家学渊源,又有父亲照料,这要是考不上的话,那得多扶不上墙? 若是过分一点,故意泄题,或者择其先录取,等于十成十能够上位。 如此,也是父传子子传孙,最终一个部门变成一家人占据高位,犹如小朝廷般。 甚至于,就算主动避嫌,不让孩子在自己所在的部门,但所托的部门,也必然是关系友好,或以叔侄相称的。 到最后,一个家庭占据多个部门的关键位置,跟曾经的世家有多大区别? 更别说,这还只是儿孙,还没算师徒这种关系 。 这种情况,朕称之为学阀!” 百官冷汗都冒出来了,制度都还没出,李承乾居然已经把后果都想到了。 这还怎么玩? 他们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房玄龄能想到一些不奇怪。 奇怪的是,李承乾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 房玄龄严肃道:“陛下既然知晓,那这个学阀,又该如何处理? 纯粹依赖于各种调查,似乎并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 因为到时候,官官相护的局面将更加严重。” “朕也没有完全解决的方案,朕这里只有三条可供参考的建议! 第一,举贤不避亲,家学渊源的确是了不起的孕育人才的方式。 既然有本事,为何不可以用? 昏了头,把一些草包都扶上去了。 那就不要怪朕,启动终身责任制。 某个人在位上,没有做出功绩,但部门能顺畅运转,自然也谈不上对天下有伤害。 如果是做坏事的话,被查处后当即就会被处理。 想要继续升官,就得做出自己的功绩,功绩合格之后就可以升官。 如果做出的功绩是虚有其表,迟早都会显露出来。 终身责任制,就是最高的限制。 即便你本人已经去世,只要确实是你做出来的问题,你的家里人也会被牵连,被彻查。 根据情况全体罢官免职,或者最高九族诛灭。 若你们谁不怕死,尽管给自家的草包开后门吧。 你们谁不怕死,也可以抢别人的功劳。 反正,朕只看出事的问题,记在谁的功劳簿上,朕不管私底下是谁做的。 当然,也可以故意做点坏事,栽赃到别人头上。 那就要看,你们能不能挡住审查了。 朕无所谓,反正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若是真有本事,一家掌握一个部门又何妨,反倒是能更加顺畅的运转。 在军政财三权分立之后,掌握一个部门又如何,能翻起何等风浪?” 房玄龄迟疑道:“此……只能杜绝部分,但不能杜绝铤而走险吧?” 其他百官也竖起耳朵听着,想要找到这其中的破绽。 塞自己的人,是历来的传统。 “第二个建议,六年轮换制! 地方官员,只要是县令以上, 最多六年,有大功者升迁,无大功者平调。 只要是入了品级的官员,不允许在同一个地方,超过六年任期。” “嘶……”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有点狠了。 如果不是交通确实不便,舟车也太过劳动,李承乾甚至想改成三年。 目前来说,三年是不可能的。 这要是调任的地方远一点,本身走都要走好几个月,会耽误事情的。 “至于朝堂中的某部官员,也就是那些可能形成学阀的存在。 朕说一个新词,叫做下放! 就好像朕原本身边的武媚娘那样,诸位爱卿都懂吧? 没有去过地方上的官员,不算一个完整的官员。 他们可能不懂民间疾苦,只会纸上谈兵。 因此,每一个考公进入各部的官员,若进入各部四年无大错,除了技术岗位之外,全部都要下放到地方上去,用十到三十年重新走回来。 任何部门,都不得例外!” 百官头皮发麻,这有点太过可怕了…… 这等于说,随时随地都被盯着。 就算靠着家学渊源和后门,走到了某个部门之中,还是必须要出去实践。 实践不说,还不能犯大错,又有个终身追责。 这真是步步都是坑,步步都要命! 第440章 无限追责制度 华夏文明是人情社会,这个根子是永远不可能改的,也是根本就改不了的。 索性,李承乾就把他们给用起来。 喜欢靠关系是吧? 没问题,让你们搞关系。 只要确实有本事,让大唐可以更好的走下去,再有关系,也只是在一个部门之中只手遮天。 需要和别的部门配合,也需要求别的部门配合,再怎么一手遮天,也最多就遮半边天,不可能包圆。 只要不可能包圆,就别想太嚣张,想要收拾也容易。 而有了这个下放的制度,想要自己的后人重新回来,那就得继续倾尽资源去培养。 交换各种利益,投入到当地,去给自己的后人铺路。 如此一来,当地各方面就跟着发展起来了。 若是乱来,那也没有关系,终身责任制在等着。 是谁做出的功绩出了问题,一家全部被牵连,百年经营也会毁于一旦,这就逼着他们好好做事。 若是真的能百年无事,这样格守底线的学阀也好,家族也好,占据着各种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三权分立之后,他们包揽不了全部,就翻不了天。 只要是人情社会,这种关系往来,这种学阀一样的存在,就是不可避免的。 李承乾要做的,只不过是尽量避免短处,又让大唐实实在在的得到好处。 就像他的贪官论和庸官论一样,别指望天下没有贪官,只要贪官做实事,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好处。 那这个贪官贪得再多,也迟早会用出来。 后人不给力,也同样会丧尽家财,财富是跑不了的。 只要不贪救命钱,不贪要命的钱,李承乾不想管那么多。 后世总有人幻想,怎么把收入透明化,打造大同社会,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没谁想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更别说知道自己的家产。 既然人人都不想,那种社会怎么可能实现? 因此,只要把格局打开,有的是办法。 总体而言,只要让财富能够确实流动起来,一家一姓的一时富贵,对大唐造不成任何伤害。 反正总有富起来的,谁富不也一样? 只要皇族永远是皇族,皇帝永远是皇帝,就够了。 那一条八成的人赞同,就可以罢免皇帝,只是给他们画饼充饥罢了。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就真的代表天下不需要皇帝了。 否则,总有一些所谓的守旧派,会让皇帝稳稳的坐在那里。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陛下,请问还有一条建议是什么?” “还有一条建议,就是给这种学阀风气,加上一道锁——无限追责制! 所谓无限追责制,本质上就是一人犯错,全家株连!” “轰……” 这话一出,百官全体轰动。 虽然在目前的时代,一人犯错全家诛连,本就是实际存在的。 比方说诛三族,诛九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造反等级重大罪恶的情况下。 不可能说,有一个官员贪污了,就把他全家老小,甚至亲朋好友都杀了。 要是这么干的话,可是比某个老朱都狠多了。 某个老朱,也就抄家和诛本人而已,其他相关人等最多就是流放。 只有在秦朝的时候,由于实行最开始的法家,才搞什么邻居的株连的事。 “陛下不可,此乃暴政!” “陛下不可,万万使不得……” “陛下不可……” “……” 这一波,属实是全员反对。 就算没说话的人,也不代表他们赞同,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说而已。 等到大家的哄闹声小了点,李承乾才说道:“朕说的是无限追责,只是和株连类比,尔等还是先听完再说! 举例! 张三报考了刑部某职位,然后他被录取了,之后犯了不该犯的错。 比方说,身为刑部之人,居然乱用律法,或者是用了不存在的律法,纯粹凭借个人一己之想法,去判某个刑,以至于出现冤假错案。 首先搞清楚,他是被谁录取的,这是追的第一道责任人。 如果被查到,这个张三和某个录取他的人,有亲属关系,或者曾经收受贿赂,那这人会罪加一等。 如果确实是因为自身优秀而被录取,那是第一道责任人,就可以无罪。 但紧跟着,要追究其第二责任人。 所谓第二责任人,就是张三的直接上司。 这位上司,有没有真正考核过张三的业务水平,也就是他对刑法的熟知程度。 这位上司,有没有事后看过张三判的这个案子,有没有察觉到其中的错误,有没有及时让张三改正。 但凡一点没有做到,这就是在渎职,这个上司最起码也得下岗。 如果这些都做到了,只是自身水平有限,也没有看出问题,那就降级调用,让他好好学习。 紧跟着,追究第三责任人,也就是被害方和原告方。 张三为什么会那么判,有没有受到这个第三方责任人的诱惑,必须要查清楚。 查清楚之后,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三种责任人追究下来,也就可以很好的遏制学阀的形成。 让确实家风严格,有本事的一家人,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安安心心的掌控一个部门。 也能让那些滥竽充数者被找出来,追究包庇他们的人,剔除掉其中那些已经开始尸位素餐,甚至开始乱来的官员。 朕很早以前就说过,能者上,庸者下。 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的碗,可以推荐贤良,但谁推荐的谁负责,被牵连到了也别觉得冤枉。 这三道程序下来,朕就不相信,各部门会被草包填满。 诸位爱卿,真希望你们能够爱惜自己身上的羽毛,别什么人都往各部门塞。 毕竟你们自己好好的站在这里,才能够庇护自己的后人。 若是推荐一个草包,被他连累着下去了,庇护不了自己的后人了,情况就反过来了。 举贤不避亲,前提是确有本事。 话说回来,诸位爱卿,如此被牵连者,难道不该被牵连吗? 诸位爱卿且记住,哪怕是你当县令的时候推的人,在你当上丞相的时候才犯错,你一样会被牵连,这就叫无限追责! 尔等还有何话可说,尽可以说来!” 第441章 陛下,此策是否过于严苛? 定到如此之重,就是因为李承乾清楚,权力太容易迷人眼了。 如果没有这个无限追责制度,百官头上就没有那把刀存在。 他们渐渐就会肆无忌惮,推荐自己人上位,然后把控各方面。 这一点,不管是现在仅存的世家,还是未来来自平民家庭的官员,本质上都会用同一种操作方式。 这是人性,是无法扭转和改变的。 有这把刀的存在,就会让他们在扶人的时候,好好的思索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自己扶。 满朝文武静悄悄的,都被李承乾这个论调,搞得哑然无措。 他们偏偏又不能说,李承乾这是暴政。 因为在事实上,这种牵连并不少见,甚至还被皇帝当做借口,用来处置一些原本不好处置的人。 就比方说长孙无忌,李承乾就是用的他给长孙冲各种擦屁股的借口。 把这个事情提到明面上来,可就有些让人胆寒了。 本来心照不宣的事,现在被明码标价的放出来,意味着只要子孙后代或者学生犯错,皇帝随时都能把他们用这个借口拿下去。 也就是说,不管你自己有多么劳苦功高,除非你不结党私营,甚至连亲朋好友都不管。 不然,那把刀就已经架在脖子上,随时可能会砍下来。 是因为哪怕是亲朋好友,你也没办法保证他们都是圣人,不可能犯错。 这三种规则一旦实行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即便当官了,也不敢随意扶植自己的亲朋好友,否则随时会被连累,一辈子忙碌成空。 马周突然站出来道:“陛下,此策是否太过于苛刻? 要知道,任何人都没办法保证,另一个人会不会犯错。 如果确有才,几十年后犯错,自己也会被牵连,本来一片好心,却导致自己晚节不保,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自己就是属于被推荐的人才,所以他对这方面,稍微有些敏感。 因为他认为,民间大才多的是,他们或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如意。 若是这条被推荐的路都给断了的话,那不是有很多如他这样的人,都无法在进入官场了吗? 百官暗自点头,即便是这样,也太过于严重。 真的是一不小心,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比如他们推荐一个人,而且是真心的推荐,你觉得他有才。 可这个人下放到地方之后为非作歹,他们看也看不到管也管不了。 突然有一天案发了,把他们给牵连了进去,这不是比孟姜女还冤嘛? “马周,朕告诉你,生而为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负责的。 除非是患有脑疾,或者是年纪还太小,确实不知人伦之事。 既然做人都要负责,为何做官不用负责? 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即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又不用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你来告诉我,天下哪里来如此好事? 即便是朕这个皇帝,如果做的事情确实有问题,那也会被天下骂昏君。 如果错的实在离谱,也有的是人起来反抗。 皇帝都要负责,官员不用负责吗?” “这……” 马周顿时无话可说,但他又确实觉得,这政策好像对官员太过于严苛。 “朕知道,你的本意不是如此。 你大概是想说,人心是看不透的。 甚至哪怕这一刻,某人还是一个高洁的清官,下一刻就可能变成贪婪的贪官。 人是会变的,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但是,才能确实能看出来的。 因此,如果有些官员,纯粹是在推荐有才能的人,录取有才能的人,最后却需要自己来背这个锅,是非常冤枉的。” “是,臣就是这个意思!”马周松了一口气。 “那么,朕也已经说了! 无限追责这个制度,也是会分情况的。 朕难道没有说过,如果确实是因为有才被录取,跟录取人之间没有任何其他关系,是可以免责的吗? 这第二责任人,作为上官而言,难道不该随时监督手下吗? 手下犯了错,上官居然毫无责任,你觉得可能吗? 监督自己的手下,这不是作为上官的职责吗? 如此被追责连累,有什么可开脱的?” 马周迟疑道:“可……可是如此一来,势必让文武百官,就连有才之人都不敢举荐,也不敢和其有任何牵扯。 但在实际上,又是根本做不到的。” “就以刚刚这个张三来举例,若是他被启用无限追责制度。 他自然会把,跟他有牵扯的人给咬出来。 当然,也可能会胡乱的攀咬。 可如果是胡乱的攀咬,他就没有任何证据。 反过来,为了避免有人收了自己的贿赂,偏偏不给自己办事,他就会保留证据。 证据一出,无可抵赖,该如何判就如何判。 没有证据,无论他如何攀咬,也没有任何意义。” 李承乾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 改口说道:“刘德威,从此以后,在我大唐境内,判任何案子,以证据为先! 屈打成招的口供,坚决不予承认。 若是没有证据,哪怕对方是真的罪犯,也给予无罪释放。” “啊?” “啊?” “……” 百官又是一惊,突然转移这个话题,让他们纷纷不解。 李承乾也知道,他这话一出的后果。 后世科技那么发达,也会被人钻空子,也会有人包庇,别说现在了。 但是,为了消灭大唐内部的戾气,这是必须要做的。 因为屈打成招,会造成太多冤假错案,那个损失,站在皇帝的角度来说,比放过几个真凶,损失上要大太多了。 正所谓人狂自有天收,那种靠着自己背后的力量,给自己开脱的凶手,迟早会因为各种事情被牵连进来。 虽然可能,在这个过程之中,要多出一些受害者。 但站在国家层面而言,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 两害相形,取其轻者。 没有任何事情是完美的,只能看哪边更有利。 第442章 制度改革势在必行 刘德威大惊失色,赶紧劝阻道:“陛下,若是轻罪,一般都能当即找到恶徒,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若是重罪,恶徒要么背后有人包庇,要么手段奸诈,甚至能把仵作都耍得团团转。 这其中,本就需要多方人证走访,也需要提取物证。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两相结合,怀疑是谁做的案,就基本是谁做的案,几乎没有例外。 虽有一定可能性,作案人太熟悉办案流程,故意嫁祸给某人的情况。 但是,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要是实行新规,是否太……” 刘德威没有把话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就说李承乾这么一搞,只怕会放掉很多奸猾的重型罪犯。 “朕知晓,若是如此做,会让某些奸猾的罪犯逃脱审判。 那朕在这里,就再给诸位爱卿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叫做——以人为本! 当初的秦朝为何灭亡,这其中有一点不得不提的原因,那就是秦二世的苛政,比秦始皇在位的时候更加过分。 而秦朝会灭亡的危机,又是怎么出现的? 那就不得不提——军功制度! 军功制在秦没有一统六国之前,那是一把利刃。 站在我们后人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秦统一之后,军功制就成了一份毒药。 换到我大唐来说,朕为何要废除肉刑,就是因为乱世有乱世的律法,盛世有盛世的律法。 至于那些六国营业,不过是隔靴搔痒,虽然烦人却无足轻重。 若是当初能以人为本,以民为本,何至于走到最后,就连老秦人都视若无睹? 大唐既然已经进入盛世,律法就该以轻、缓、和、为主。 重罪依旧重判,轻罪就该轻判,而不是犯罪就重判。 人无完人,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谁能保证自己不犯罪? 但可以肯定的是,以人伦为基础制定的律法,哪怕是不知晓法律的,也很难会犯上重罪。 因此,冤假错案,要尽量避免。 若是继续执行老一套,在人性的作用之下,未来冤假错案必定遍地都是。 真正的平民百姓,除了家庭纠纷,都只想安心的活着,谁会故意去犯重罪? 这是犯下重罪,一般也是因家庭邻里纠纷造成的。 真正会知晓律法还犯下重罪的,要么就是自认有权有势的,要么就是真有权有势的。 往后,要想定一个人的罪,动机、人证、物证、口供等至少要其中三样。 换句话说,就是必须形成一道证据链,形成不了证据链就无法定罪。 嫌疑犯,也就是被怀疑的作案人,有资格为自己辩解。 比方,罪恶发生之时,自身不在现场,而在其他某处,谁谁谁能够作证。 总之,双方要核对无误,才能定罪。 这也是朕为何,要进行三权分立的原因。 以后,从地方到朝堂,不能再是谁的一言堂。” “轰……” 百官再次骚动,尽管从三权分立提出来,他们就知道李承乾的目的是分权。 在这一刻,李承乾却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 马周赶紧问:“陛下,像这种案子,若是像您说的处理方式,如何在最大的限度上,保证真正的罪犯能够伏法,保证平民百姓不被冤枉?” “那朕就单纯以重罪来论,给诸位爱卿说说,如何才能尽量避免冤假错案,如何才能让真正的罪犯无法逍遥法外! 在这其中,有四步要走! 首先,当地的衙役抓嫌疑人,然后收集口供,收集物证等等。 如果有指向性的证据,可以关押该人十五天以内,若无指向性的证据,只能在暗中收集。 十五天内还没收集到完整的证据链,就必须放人。 第二步,朕会新成立一个检察院,他们会核对现有证据,监督官府的办案流程有没有问题。 紧跟着,移交给第三个机构法院判决。 这三个机构,从一个县开始,为三级,州府为二级,长安也就是京都为一级。 若是罪犯自己觉得冤枉,可向二级的法院提起诉讼。 若是二级法院都觉得没问题,一般的罪就可以定下了。 若是重罪,可向长安的最高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法院也觉得没问题,就可以提交皇帝,可以称之为终审判决。 皇帝这里给予执行权,一个案件彻底落幕。 若是事后发现,出现了冤假错案,立即启动无限追责制度。 追责的同时,该当事人的亲朋,也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虽然人命国家赔偿不出来,但国家可以赔偿因为这条人命,而造成的各种损失。 官员有错,无限追责。 皇帝有错,那就是大唐之错,是国家的错,国家应该承认错误并给予补偿。 最大限度,斩断官官相护! 法要有温度,国也要有温度!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包庇错误,诸卿可曾明了?” 哪怕是在目前,涉及到死刑一类的重刑犯罪,都是皇帝下旨才能执行的。 但在实际的执行之中,皇帝不可能每个罪犯都去见一面,往往都是既然大家都觉得没问题,那皇帝盖个章就好了。 但也因此造成,一些真正有盘根错节势力的,很容易找到替罪羊。 在李承乾这里,可就行不通了。 要是他们能把他都给骗了,那李承乾真该反省一下,他是不是太过自傲了。 “哦,对了!” 就在百官还在思索这个全新制度的时候,李承乾又说道:“无论大的案子还是小的案子,只要涉及到判刑的案子。 到时候,在法院判刑的时候,都必须是公开判。 任何百姓,都可以前去旁听。 若是百姓觉得判得不对,为官者就要好好想想,为何百姓觉得不对! 是不是律法本身,在百姓的认知之中就不对。 再或者,某个罪犯,百姓却觉得他是个好人,不可能犯下某种罪。 那就得二次调查补充证据,证明确实是该罪犯犯的罪。 换句话说,百姓就是监督者。 在这一类的事情上,必须做到不惧全民监督。 诸位爱卿,朕可有哪里说错什么? 新的制度框架,朕这里已经作出来了。” 第443章 义务教育准备执行 李承乾拍起了手掌,十几个太监步入含元殿,手里都抱着一本本‘白皮书’。 上面用竖着的大字体印刷着——关于大唐制度改革试行办法! “这本书,诸位爱卿拿回去看看,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可以上奏疏呈上来。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在接收了吐蕃之后,就开始实行! 还是那句话,大唐的地盘扩大之后,现有的制度已经不足以维系。 别说你们,朕手里的事情都快忙不过来了。” 这本书上面,实际上只有关于政治的改革,没有关于财权还有军权的。 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反正现在的府兵制度,还没有走到历史上大唐后期那般腐败的程度。 目前来说,有吐蕃和高句丽练兵,大唐的大部分青壮年官兵,还是有实力的。 或许存在一些吃空饷等,但还不太严重。 等百官适应了这个新政治体系之后,再开始改革财权和军权就好。 因为政治关系民生,是接下来好几年的重心。 只有把政治改革好了,大唐才能够高速的运转,大唐才能够爆发出新的活力,百官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会奋勇争先。 收到白皮书的百官,眼角嘴角都开始抽搐。 这简直是不打招呼,强行要推行下去。 可惜,时至今日,在大唐境内来说,不管是威望还是实力,没有人能够再反抗李承乾。 就算想要阳奉阴违,随着报纸的推广,交通的越来越便捷,迟早会被爆出来。 更何况前年巡查,又处理了一批地方官员,所以问题应该不大了。 百官们却不这么想,他们不怕辛苦,而是怕分权。 事情多好办,大不了任命一些吏,或者紧抓核心权力。 可权力被强行分了之后,想要拿回来就难了。 就算不看手中的那本书,他们心中都清楚。 李承乾做任何事情,就算是他们理解不了,但一直以来都证明,他是正确的。 一旦把这个制度,完整的实施下去。 只怕他们想要翻身,就更难了。 只是听李承乾说出的那些,都能够感觉到权力被分化,甚至被相互监督。 如此一来,想要有所操作,可就太难了。 就在此时,马周问道:“陛下,听您刚刚的意思,相当于把县令的权利给分了,那县令还有何用处?” 要按照原本的体制,县令的限制就是主簿,相当于一定程度上的监督者。 但在实际的操作之中,两人很可能打成一片。 渐渐的就会形成天高皇帝远,成为地方的土皇帝。 而现在,听这个意思,县令好像只剩下抓人的权力,其他权利都没有了。 那县令这个职位,又有什么用? “哦,朕没有说过吗? 其实你们手上的那本书里面就有,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朕就稍微说说。 县令,以后的主要职责是统筹,也可以说是一个县名义上最大的官,什么都可以管,但又什么都不能一言堂。 下面,有专门负责招商的,有专门负责县城规划的,有专门负责水利设施的等等。 总而言之,就是职责细化! 断案抓人这方面,是由专门的公安局负责。 即便是县令的儿子犯了案,该抓一样要抓。 县令犯了案,公安局一样可以抓。 反过来,县令在职位上是公安局的上位。 但,可以指导,却没资格命令公安局。 关于权力的制衡,里面都写得很清楚,你们回去好好看好好记,别把自己弄糊涂了。 如果哪个部门的人敢越权,该抓同样要抓。 一言堂容易滋生腐败,一言堂也容易让人狂妄。 往后的大唐,不会是一言堂。 哪怕是皇帝,也只是拥有最终决策权。” “嘶……” 百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听起来有些吓人了。 以前的县令,要么被当地架空,要么就是一手遮天。 以后的县令,听起来简直像个吉祥物,实际的权力,反而掌握在手下各部门手里。 也就是说,各方面都是相互制衡的,谁都管不了全部。 至于皇帝只拥有最终决策权,百官们心中太清楚了。 这要是遇到强势的皇帝,还是皇帝的一言堂。 如果遇到好商量的皇帝,倒是还稍微好说一些。 可没办法,没有谁敢在朝会上,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得到支持。 除非他们的反对意见,的确是站得住道理,至少明面上,李承乾会给面子。 如果只会胡搅蛮缠的话,李承乾又不是提不动刀。 看来只能先回去看看手上的东西,再找找里面的破绽,然后再和相熟的官员好好商议一下。 “好了,来说下一件事! 这件事,朕称之为义务教育。 想要进行制度改革,会缺乏大量的基层官员。 这已经不是,你们谁谁谁家几个儿女,能够补充的了。 更何况,你们的儿女也不一定有你们的才华。 未雨绸缪,也是时候了!” “陛下,所谓义务教育,何意?”房玄龄站了出来。 上次跟松赞干布陪酒,房玄龄是听过义务教育这个词的。 但上次,李承乾只说了义务教育的核心,并没有进行细化的诉说 。 “义务教育,就是字面意思,大唐所有五岁以上儿童,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必须要接受教育。 这个教育,是属于义务。 何为义务,就好像曾经的徭役一样,是属于国家赋予百姓的,一种强制性的政策。 所有适龄的儿童,除非是患有脑疾,或者眼瞎耳聋这样的疾病。 否则,就算是肢体有残缺,也必须要进行识字教育。 朕将在各地,以千户为单位,划定区域修建小学。 第一批,强制五到十岁的孩童,无论男女,进入学校进行学习。 学习基础的认字以及算术等,这个学习时间是六年。 至于十岁以上的孩童,取其自愿。 若不愿意入学,也可以自谋生路。 一切费用,都由国库承担,并且还管一餐吃喝,标准按照五文钱一餐来。 六年之后,会按照执行这些年来,分摊到每个学生身上的成本,来进行索要。 这个成本,会根据每个州府,每年不同的情况来,并不是一概而论。 长安这边派人统计,进行汇算。 一些无法计算的东西,将真正由国库补贴。 总之,会尽可能减少学生家庭负担。” 第444章 臣,没有疑问了 李承乾也是考虑过,直接就开展完全的免费义务教育。 但是,完全免费的,一方面他们不知道珍惜,另一方面他们也不会监督。 还不如搞成收费,既减轻了百姓压力,又能够让他们珍惜这个机会。 至于那些聋哑人或者天生痴傻的,他们只能容后再来。 毕竟盲文手语这东西,还需要专门发明学习。 发明好办,商城里买就行了,老师却很难办,因为谁都没学习过。 只能把肢体残缺的先带上,给他们一份生的希望,相信他们会更加的努力。 带上一顿吃喝,就是让那些家长,不要把自己的孩子算成劳动力。 去了学校,就能在家里少吃一顿饭。 五文钱一餐的标准,按照现在来说,绝对比一般百姓家吃得要好。 这也是为孩子们补充营养,为了大唐的未来考虑。 反正未来他们都要还,也没什么亏不亏的。 现在的大唐国库,完全可以支持得起,更别说马上就要去倭国挖矿了。 随着科技的逐步发展,物资只会越来越充裕,钱也不会缺。 除了明朝开始的银本位,实际上在这之前,都是用铜钱的。 银子和金子,要么是作为饰品,要么是作为大宗交易的结算货币。 到那个时候,就可以用金银,来释放富户的钱粮,让他们把金银拿去做成首饰,以此让钱形成内部循环,免得富裕的又拿去埋地里。 房玄龄马上问道:“陛下,若是百姓不配合呢? 还有,若是按照千户一个小学为标准,这夫子又从何处而来?” “只跟徭役一样,是属于强制性的国家行为。 如若不配合,第一次由里正做工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第二次直接抓人,不让孩子去读书的,家长去免费劳动半年,也就是跟以前的徭役制度差不多,只不过是就近劳动。 如果还不愿意配合,剥夺孩子抚养权,孩子送入当地孤儿院,直系亲属剔除大唐户籍,遣送到倭国去挖矿,终身不得回唐!” “嘶……” 百官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一记狠招。 “对了,记住了,朕说的是一切的孩子,只要他是大唐的百姓,无论男女也无论来源,全部都算! 所有孩子,必须读书! 若是有小乞儿,这一类没有父母管的孩子,也全部收入学校。 有这一类的,全部收入孤儿院。 至于这夫子从何而来,天下将欲以为不得志的读书人,何其之多? 只是教授读书认字而已,很困难吗? 当然了,每年的教材都可能会变更,以及加强。 因此,作为夫子,也得跟着学习,优先学会之后再进行教导。 每年,当地县衙至少组织一次考核,按照当前的教材来。 也可分为六个年级,考核通过哪个年级的教材,才能够最高教导到哪个年级。 至于夫子的俸禄,也按照当地的条件来,不低于每日三十文即可。” 现在可没有什么寒假暑假的概念,每天三十文的话,一年差不多十贯钱。 即便对于寒门的读书人来说,也算是高工资了。 李承乾就是要用这份高工资,让他们老老实实为我所用。 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不可能的。 细化的东西,暂时没有必要。 因为一切都刚刚开始,越是细化就越是杂乱。 要让他们先适应当前的制度,才能够慢慢的细化下去。 “臣,没有疑问了……” 房玄龄退下了。 他明白这一切,李承乾是肯定要做的,他自己也同意。 未来的大唐,是想象不到的大。 就算把现在的所有读书人,全部都投进去,也是杯水车薪。 现在是吃不吃得下的问题,而不是抢夺利益的问题。 “嗯,小学上面是中学,中学就不再是义务教育,需要进行考试,就和以前的乡试差不多。 不过在录取率上,可以录取其中百分之六十的学生。 至于这些学生要不要继续读,那就随便他们和他们的家长。 这个阶段开始,就是直接收费了,成本会核算下去,该收多少到时候再定。 这个阶段,就不再是简单的读书认字,而是涉及到有用的,关于格物上的一些东西,当然还有经史子集中,一些有用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教他们认识这片天地。 中学过后就是大学,这些到时候再说,反正还要好些年呢…… 总而言之,朕需要的是能把大唐发展强大的栋梁之才,而不是曾经某些喜欢之乎者也的东西。 经史子集要继承,因为那是大唐的文脉所在,也是华夏的文脉所在。 但是,这些可以放到大学之后,以专门的科目或者专门的方向,专门的人去研究去继承,去推陈出新。 而不再是所有人,都必须完整学习的存在。 大唐子民,唯一需要完整学习的,除了基础的认字和算术,就是对这片天地的各种认知,用来开阔他们的眼界,为大唐的未来添砖加瓦。 未来,现在各部的东西,都会放到大学去学习,甚至更高的学历去继承,去发扬光大。 万丈高楼从地起,人人如龙的计划,希望诸位爱卿能够摒弃前嫌,能够忘记私利。 为大唐万世安稳,为子孙后代万世安康而努力! 作为第一代的改革者,相信就算在万世之后,尔等也将名留青史,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终身之事!” 万世之后依然青史留名,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终身之事,这番话让百官愣住了。 让他们那颗本能顾及私利的心,突然就变得有些羞愧起来。 “好了,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朕会传旨各州府,让他们规划好当地的小学。 把预算都写清楚,都写一份奏疏反馈回来。 从明年开始,就必须坚定的执行下去! 朕也会在报纸上,多次提及关于义务教育的事,先给百姓打一份底,让他们知晓确有其事,让他们用这一年的时间考虑清楚。 如此,明年执行的效率要高一些,难度也会低一些。 退朝吧,各位回去先好好看看手上的东西,下一次朝会再说……” 第445章 房玄龄和梁国夫人的爱情 退朝之后,刚刚走出宫门,很多官员就忍不住,拿起那本试行办法,边走边看起来。 即便是坐上了回家或者去办公的轿子,都没有放下。 因为这个事情,关系实在是太大了,值得他们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研究。 自古以来,任何制度都不是一蹴而就。 真正改换制度的帝王,往往在自己在位时期,都还不能完美的执行下去,需要等下一代帝王,甚至下一个朝代,继承之后再继续修改发扬。 从古至今,每一次制度的大变革,都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 那真的是杀得血流成河,甚至杀得王朝破碎。 而且每一次制度的改革,一般都会推出替罪羊来。 比如说军功制的卫鞅,法家的李斯。 只有一种制度推出来的时候,算是流血最少的,那就是举察制。 这个制度,兼顾了所有当前贵族的利益,是最容易被推行的。 接下来是九品中正制,本身就是在举察制上改革的,还是属于曹魏这个割据政权,所以好像波澜不惊的就出现了。 到了科举制的时候,隋文帝杨坚为了打破九品中正制对世家贵族的依赖,想出了科举制这一招。 但他在的时候,也不过是有些苗头而已,算是试探性的推出。 再加上他在位的时候,的确自身也强,因此没有遭到特别厉害的反扑。 主要是那个时候,当前的世家大族和贵族,并没有察觉到特别严重的危机,也有足够的力量跟杨坚抗衡。 到了杨广时期,杨广强力推行科举制度。 三征高句丽干的那些事,未尝没有主动消耗世家力量的想法。 只是终究眼高手低,世家大族也不是待宰的羔羊,于是把自己折腾没了。 到了唐朝,李渊通过唐六典确定了科举的框架,但跟杨坚当初一样,也只是在轻轻的试探。 看到了隋朝的灭亡,李渊作为了解内情的人之一,岂能不防备世家大族? 若是他一点都不防备,甚至还跟世家大族一条心,绝对不会搞什么唐六典。 转眼来到李世民时期,李世民凭着自己的军功和声望,还有手下一大批支持者,终于开始大力推行科举。 可即便这样,一年一考,也同样再次被世家大族把控,科举有名无实,只是在跟世家打拉锯战。 再到李承乾上位,强势镇压世家大族,才又再次改革了科举,又普及教育,真正从根子上打开了上下通道。 也就是说,到了李承乾这个时期,才勉强把科举落实了。 这才刚刚落实,不曾想李承乾居然又要大改。 这个事情太严重了,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波及到多少人,不知道多少人会血流成河,人头落地。 如此,哪个官员敢轻慢? 都恨不得马上看完,并且一字一句的去解读。 看看究竟碰触了哪些人的利益,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自己会不会被当枪使用,会不会必须要站出来,会不会成为人头落地的一员。 这一本白皮书,把所有官员都弄得人心惶惶,人人都无心情谈其他。 李承乾对这些事情,都是有所预料的。 要不然,他就不会现在才开始推行。 没有真正站稳脚跟之前,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推行这种结合了后世的制度。 他修改整理出来的这个制度,属于既分权又集权。 分百官之权,让民来监督。 同时又集皇帝之权,让皇帝高高在上,让民与官相互拉扯,让皇帝做裁判。 至于所谓世家大族,从今以后只会成为过去,他们已经不配被提及。 要么家族人才辈出,成为官的一员。 要么就彻底没落,成为民的一员。 官与民的对峙,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从今往后,不管出了什么问题,百姓只会怨恨官员,希望皇帝主持公道。 而不再是一出问题,就在官员的引导之下,唾骂皇帝昏庸无道。 这是修改底层逻辑,让民心依赖皇权。 让百官受到皇帝和民意双方选择,无法再胡作非为,只能兢兢业业。 哪怕后代无能,李唐皇室也会万世一系,最多成为吉祥物。 只要诞生出一个雄主,就又会重新掌权。 深夜,梁国公府,房玄龄取下新出不久的老花眼镜,金光灿灿的眼镜架,在电灯的光芒下闪动着金光。 他揉了揉自己干涩的老眼,重新把眼镜戴上,手里拿的正是那本白皮书。 电灯也是最近安上的,目前也就皇宫,重臣的府邸,工部的匠作监,还有皇城的各大办公区域有电。 那些前皇子公主什么的,府上暂时都还没电。 “此新制,何其霸道也……”房玄龄喃喃自语道。 “老爷,四更天了,早点歇息吧……”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碗参汤出现了。 她虽是独眼,但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这位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吃醋发明者,梁国夫人卢氏,房玄龄的正妻,也是唯一的妻子。 说房玄龄怕这个妻子,所以不敢娶妾,其实是后世人不了解实情。 但凡房玄龄有点良心,看到妻子那只独眼,他就不会娶妾。 这独眼的来历,还要说起房玄龄年少时。 史书记载:【玄龄微时,病且死。 诿曰:“吾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后人。” 卢泣人帐中,剔一目示玄龄,明无它。 会玄龄良愈,礼之终身。】 说,房玄龄还没有发迹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到快死了,就主动让卢氏改嫁。 卢氏自挖一目,让自己变得丑陋,表明心迹,坚决不改嫁。 房玄龄病愈之后,礼之终身,这才是真相。 所以,房玄龄对卢氏的情,早已经超越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了。 与其说是卢氏吃醋,不愿让房玄龄纳妾。 还不如说是房玄龄自己不愿纳妾,搞得李世民怀疑其心智坚毅,可能有他心。 毕竟真实的李世民,疑心病其实也挺重的,只是不太喜欢乱杀而已。 那次试探,卢氏接下李世民那杯‘毒酒’,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表示是自己不让房玄龄纳妾,希望李世民不要怪罪房玄龄。 也是从那时候起,房玄龄稳坐宰相之位。 卢氏的反应让李世民知道,只要她没有死,房玄龄就不可能反。 第446章 房玄龄想通了 房玄龄起身接过参汤,又叹息道:“睡不着啊,实在是这次皇帝玩得太大了! 翻天覆地的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甚至可以说,这一次是触动了所有掌权人的利益。” 梁国夫人走到他身后,给他揉捏着肩膀脖子,边揉捏边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其他的。 但是有一点我知道,皇帝让这个天下,实实在在的变好了。 从偶尔你吐出的一些口风来看,皇帝的雄才大略,连你都理解不了。 虽然看似每一步都走得很冒险,但却有那个能力去收拾残局。 他既然要进行某种变革,那就肯定已经想好了一切。 他才二十五六岁,距离老糊涂还远得很。 从他登基这几年来看,他虽然很霸道,但却行的是堂堂的正道,一步步都是大势碾压下来。 老爷,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身体。” 刚刚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的房玄龄,闻言狠狠把碗顿在桌上。 似乎又感觉自己做得太过,轻轻把碗移了个位置,然后叹气道:“按照陛下的说法,龙生龙凤生凤,鼠生的孩子会打洞。 可我们家的四个子,一个让人省心的都没有。 大子,你看他整日偷鸡摸狗,哪里有点我的样子? 别说政治头脑了,他连半点为人的头脑都没有。” 房玄龄的大儿子房遗直,在原本的历史上,到了李治的时期才被封官,而且都是封的散官。 就这样,他还在妹夫的裹挟下,非要搞点大事,最后被流放岭南,死于非命。 “再来说二子,如果说大子好歹还有点小聪明,就是没用在正道上。 二子就纯纯的一个莽夫,人家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二儿子房遗爱,历史上的千古绿帽王,但实际的历史记载,显示其就是一个超级莽夫,俗称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 说他给高阳和辩机守门,还不如说他直接打进去,不管对方身份,把两个都杀了来得真实。 现在由于出了变故,房遗爱还在混,根本没得到赐婚。 李承乾不管,李世民为他那些儿女的婚嫁操碎了心。 “三子,哎……平庸到了极致,可谓放在百姓中都不突出!” 三只房遗则,就是个超级混子,属于不惹事,又没亮点的混子。 “四子,四子已经算最好了……” 说是最好,属于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子。 在房玄龄眼里,这个四儿子房遗义,也就勉强能当个小小庸官。 别说宰相了,能不能站在朝堂上都是两回事,除非他自己不要脸皮去求。 要是以前,求求李世民还行。 现在求李承乾,显然是没戏的。 因为李承乾的行动明确的告诉他,他只看有没有才。 能者上,庸者下。 而他自身对李承乾,也没什么太大的恩惠,根本就没这个脸。 听到这些话,梁国夫人没什么反应。 因为类似的话,房玄龄不止是说过一次了。 她知道,房玄龄不是在责怪自己,就是在发泄心头的憋屈。 想他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文能下马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一个比一个没用呢? “老爷,正因为如此,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否则,就算皇帝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给孩子们封个吃俸禄的散官。 他们也要么碌碌无为,要么随时可能闯祸。” “碌碌无为……闯祸?” 房玄龄的思维很发散,似乎得到了什么灵感,端起碗把参汤灌下去,就急火火道:“走走走,去眯两个时辰好办公……” 梁国夫人满脸问号,但也没有再多问。 她怕继续问下去,房玄龄的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并不知道,房玄龄是想通了。 既然自己四个儿子都如此不堪,想要保住房家的荣耀,看来是不可能了。 如此,为后代计,第一要务就是让他们平安落地。 他站在朝堂上这么多年,暗地里又不是没有人当他的政敌,或者暗戳戳的仇恨着他。 他最忧心的就是,自己死了之后会被秋后算账。 原本的想法是,让儿子们尽量站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可四个儿子在他眼里都是蠢货,属于进入官场自身难保的。 原本还是在左右为难,进不进都是死。 现在他想明白了,干脆就不进了。 反正按照李承乾的意思,世袭国公已经没了。 那他的四个儿子想要平安落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支持李承乾的政策。 让白皮书上的政策实行下去,如此一来的话,就算他未来走了,就算四个儿子都不争气,他们起码还能以平民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等待家族再出英才。 如果实在没有那个机缘,起码血脉传承下去了。 只要好好的支持,李承乾肯定也不会铁石心肠,在他死后起码会看着点。 况且,按照白皮书上的制度,就算他死了之后,某些人想要动他的后代,也是千难万难的。 之前的他,是站在家族荣耀的角度去考虑,站在当前利益的角度去考虑,所以走进了死胡同。 现在的他,是站在家族后代平安落地的角度去考虑,站在家族的传承角度去考虑,一切都不一样了。 魏征的府上,他和房玄龄,在某种意义上极端相似。 也同样是一个妻子裴氏,同样是四个儿子。 但在历史上,他的儿子比房玄龄的儿子有出息,也更有本事。 有些时候,甚至会把他的妻子跟房玄龄的妻子混搭起来,比如有人说是他的妻子吃醋。 魏征看得比房玄龄要慢一些,房玄龄都去睡觉了,他才刚刚放下手上的白皮书。 但他看完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老眼中却燃起熊熊的火焰。 他跟房玄龄不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房玄龄很圆滑,魏征属于一根筋。 黄玄龄长袖善舞,魏征只是正好遇到了李世民,才会相得益彰。 否则的话,他大概率就是被随时砍头的那种命。 就像他在李建成手下的时候,也是多次顶撞李建成,直言要砍了李世民,一点都不圆滑。 在魏征的眼里,只要能够名留青史,死就死。 房玄龄算计的是生前利益,魏征算计的是身后名。 两者既相似,又相反…… 第447章 魏征:臣有本要奏 马周的府上,他跟前两位都不一样。 他一直以来,就想提出更多政策上的改革,来引起李承乾对他的关注。 自从崔家的事情解决后,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保皇派。 可作为一个没有千年记忆的古人,所见一切都习以为常。 能够提出靠右行走等概念,已经算是很创新的了。 让他再从别的地方创新,提出更多的建议来,一时半会儿他是真做不到。 就好像某些人,一件功劳就可以吃一辈子了。 这次的白皮书发下来后,马周自然也认真的看过。 没有了崔家的提携之恩,还有暗地里的一些交易,他现在就相当于孤家寡人。 由于他是朝堂上少有的,家道已经中落到极致的,属于贫家出身的人,他更加珍惜一切机会。 他努力的阅读白皮书,甚至在其中举一反三,拿出一个本子记录自己的意见。 他不求自己的意见,能够被李承乾赏识,只求李承乾还记得对他的期许。 马州虽然现在已经是三省最高长官之一,可他性格豪放,并不擅琢磨攀爬,他只能牢牢的抓住李承乾的腿,半点不敢自傲。 这一忙活,直接到天亮都没完工。 马周翻来覆去的看,翻来覆去的查找其中的漏洞,并写出自己的意见。 妻子王媪起床后,发现马周居然没有睡觉。 她知道马周的性格,也认为丈夫还年轻,就该努力,赶紧端上醒神茶。 不过她还是问道:“何事如此繁忙?” 马周摇头道:“这不是忙不忙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有点机会,我都会抓住的。” “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你都年过三十五了,也不算年轻了……” 马周摇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朝政上的事情,他并不愿意多做解释。 他前半生冷暖自知,早年因落拓不为州里所敬。 补授博州助教,又被批日饮醇酎,不以讲授为事,遭刺史达奚恕多次斥责。 一气之下,他离职游历,辗转曹州、汴州等地,又因得罪浚仪令崔贤,被迫前往长安。 抵达长安后暂住客栈,店主还因他是穷书生而冷遇。 马周见状不足为怪,自斟自饮。 终被店主看上,觉得他未来不是池中之物,索性介绍他到外甥女寡妇王媪家中落脚,意思不言而喻。 马周本来就无处可去,又确实想要安家了。 他就一个穷书生,也不求娶什么贞洁烈女,于是同意了。 王媪见马周仪表非凡,心里有意,就介绍了中郎将常何给他认识,希望给他谋个前程。 能够开客栈的,本身背后都有人,这并不足为奇。 贞观五年的时候,李世民要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上疏一份朝政得失。 常何作为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将,这份奏疏简直要他的命,就让马周代写。 马周抓住机会,发挥自己的才华。 奏疏被李世民看上,这才入朝为官。 又因为其出生地就是清河崔氏辖地,被崔氏看上培养,才平步青云。 他不怕李承乾记恨自己找错误,因为不只是他知道,百官都知道,李承乾最喜欢的就是办实事的人。 如果他认为是自己错了,他马上就改。 同样,如果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认为是官员的错,他也会据理力争,直到把官员说服为止。 在这方面,李承乾从来就没有因为谁质疑他,就给对方穿小鞋,甚至把对方拉出去砍头。 不过这里有一个例外,就是魏征。 在马周看来,魏征就是活该的,谁让他看不清楚状况呢? 这要换个稍微暴躁点的皇帝,魏征都不知道被砍几次脑袋了,他还以为谁都是太上皇呢。 乾元五年第二次朝会,在百官的各种心思中开始了。 首先还是日常事务汇报,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对半个月以来日常事务的一个总结。 之后,李承乾直接说起了去倭国的人选,问大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到底谁愿意去。 对于一片完全陌生,还是被大海彻底包围的地方,并且还天天都地龙翻身,甚至还有火山。 不得不说,冷静下来想想,还真不是谁都敢去争取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一帮贪生怕死的纯文臣当道,还是有人愿意去的。 “臣,李积请命!” 李积之前是跟着李世民,在草原上转悠。 现在,草原那边转完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听闻最近几年,应该都不会往外扩张打仗了。 他一个比较纯粹的武将,在朝堂上继续待着,根本就没有意义。 目前的他已经五十岁出头,到了知天命之年。 如果继续在朝堂上待几年,他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继续出征。 退而求之,他准备去镇守倭国,捞最后一份功劳,为家族后的攒资历还有李承乾的好感度。 李积是服用过愈合丹的,他的寿命只会比原本历史上更长。 在原本的历史上,正因为他的谨慎,让他从李渊时期,一直活到了李治时期。 甚至最后官拜尚书左仆役,也就是房玄龄现在的官职,成为了第一位最高的宰相。 甚至还可以骑马入朝,可见李治给他的礼遇有多高。 李承乾目光闪了闪,点头道:“好,那么武将这边就交给英国公你。 文臣这边,谁愿意前去?” 到了文臣这边,一下子就没人开口了。 对于文臣来说,能够在长安好好的待着,为什么要去管理一帮化外蛮夷? 而且管理这帮化外蛮夷,还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功劳,哪里捞不是捞? 李承乾也看出来了,甚至他们的想法,他都大概能猜出来。 “既然诸位爱卿没人主动请缨,那就朕来指定一个吧!”李承乾淡淡道。 文臣这边心中一紧,只要被指定了,那就肯定得去了。 “不着急,朕也得好好思考一下! 先说说下一件事吧……” 李承乾刚刚准备开口说下一件事,魏征站出来,大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哦,魏爱卿,你有何事?”李承乾眉头一皱。 第448章 朕,难道不是你的君父吗? 李承乾现在对魏征的观感,是越来越不好了。 主要是这家伙太分不清形势,做人特别一根筋。 本来做人一根筋没问题,这也算一种才能。 要不然,李承乾也不会让他去管吏部。 毕竟官员的升迁,是最喜欢走后门的。 他作为皇帝,又不可能每个官员的升迁都管,也管不过来。 有魏征坐镇吏部,至少会少些这样的事情。 或者说,能够走后门的,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地方官。 只要亲自经过魏征手的,他肯定不会被贿赂影响。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不安分。 李承乾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从他现在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他是想找麻烦。 魏征义正言辞,大声道:“陛下给的《关于大唐制度改革试行办法》此书,乃妖邪之书!” 房玄龄眉头一皱,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百官中央的魏征,眼中蕴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魏征却视而不见。 百官之中,一大部分心中雀跃,果然魏征还是魏征,不但依旧头铁,而且这次是为他们代言。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他们都要想大喊加油了。 谁都不是蠢货,还真能看不出来,那所谓试行办法之中,透露出来的种种‘妖异’? 就算原本看不出来的,三五个好友一聚集,随便一讨论,就能大概明白了。 “嗯,妖邪在何处?”李承乾平淡无比的问。 “第一,官乃父母官,何时有民监官,子规父之理?”魏征大声的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以前没有,以后就不能有吗?”李承乾也反问。 “陛下,魏征请教,此是何道理?” “道理,这个道理不是一直就存在的吗?” “请陛下言!”魏征依旧强硬。 李承乾身体前倾,微微俯视的魏征,声音洪亮却平淡。 “魏征,你说没有民监官,子规父的道理。 那你为何顶撞朕? 朕,难道不是你的君父吗? 若是没有民监官,又是哪里来的官规皇帝的道理? 哦,官上规皇帝,下监黎民? 难道不应该是,民监官,官监帝,帝狩民,如此循环的? 反倒是官监两头,自身逍遥自在?” 这一番话,直接从根子上破了魏征之言。 你说没有儿子给父亲定规矩的道理,那你作为一个官员,为何敢给君父定规矩? 你说没有民监督官员的道理,那为何作为官员你要监督皇帝? 你作为官员,站在中间想要两头通吃? 上想要架空皇帝,下想要压制黎民? 史官坐在角落,兴奋的记录着。 这种事情,是最被史官喜爱的。 魏征感觉自己被敲了一棒子,他怎么又没想到这种角度呢? 终究,他太一根筋。 要说魏征有才,那是确实有的。 但要说他有多大才,还真不一定。 只能说,魏征碰到了合适的人就是大才,没碰到合适的人,甚至可以称之为庸才。 比如说,他碰到李建成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他据理力争,最后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于是他成了大才。 如果事实证明他是错的,那他就是个庸才。 事实上,历史上的李建成很看不上魏征,魏征差点就被嘎了。 接着又碰到李世民,李世民这人好大喜功喜欢飘,所以魏征只要和他反着来,基本都不会出错。 偏偏李世民有自己的顾忌,于是魏征成了大才。 换句话说,魏征的才能是需要人衬托的。 当他落到李承乾手里,除了一根筋,他就啥都剩不下了。 房玄龄就不一样,他的思维很发散,鬼主意很多。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主子,他都能够用自己发散性的思维,从某个角度更好的维护主子,弥补一切计划的漏洞。 他这种才是真正的万用大才,一点都不偏科。 魏征深吸一口气,继续义正言辞道:“第二,分如此多的部门,难道不会导致冗官现象吗? 原本一官之言可决的事情,现在要分三到五个,甚至要层层分级,如此是否拖慢效率?” 魏征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李承乾冷笑。 “刑部负责制定律法,审理民间案件,没资格审理官员或者皇亲国戚的案子。 入品以上官员,还有皇亲国戚的案子,会放到大理寺审理。 可大理寺审理之后,又必须要给刑部裁定,两边意见相同才能定罪。 这是否拖慢了效率,何不大理寺一言而决?” “这是……这是……”魏征吞吞吐吐。 道理他是懂的,这是权力的制衡,只是之前没把两者结合起来。 “还有问题吗?”李承乾淡淡道。 “即便如此,那也只是双方裁定。 而按照陛下试行办法中所言,至少算是三方裁定,何解?”魏征继续挣扎道。 李承乾平静道:“错,朕的试行办法中,全都是一方裁定。 只不过,管裁定的就只能裁定,不能管其他。 就以一个案子来举例,公安局负责侦查和抓人。 把所有证据提交检察院,检察院进行求证和监督。 确定证据没有问题,就提交给法院审理判决。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方起作用,都只有一方有权决定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 部门虽然细化了,但却自己管自己的事,不需要和别的部门共同裁定。 原本至少两方裁定,现在一方裁定,如何算得上冗官?” 魏征梗着脖子道:“即便如此,如何能够保证,某方不因为某些事情故意拖延? 一件事情,经过的部门越多,自然就越容易出问题,这是必然的!” “呵呵……” 李承乾轻笑着反问道:“那你觉得,无限追责制是什么意思?” 魏征的后背,已经开始爬上冷汗。 “魏征,你还有什么问题?”李承乾问。 魏征咬着牙,提出了第三个问题:“第三,关于试行办法,是否有架空地方主官的意图? 若是,那主官还是主官吗?” “魏征啊魏征,是你只能看到所谓的架空主官,还是你的眼里只看到权力?”李承乾反问。 “请陛下言!” 第449章 魏征,你缺乏前瞻性的目光 “朕一直认为,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能者上,庸者下! 人无完人,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也没有人是什么都懂的。 作为地方主官,哪怕作为朝廷某中枢部门主官。 要的都是总揽全局,而不是什么都横插一杠子,什么都觉得自己懂。 如果真有那种人,那不是人,是神! 当官,最忌讳不懂装懂,皇帝也一样。 若皇帝万能,何需朝堂百官? 地方官万能,何需有才之人辅佐? 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就曾经说过一番话。 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饟,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此三者,皆人杰也! 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刘邦可曾死抓住权力不放? 话说回来,朕何时架空部门主官职权了,朕只是希望,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合适的人去做,才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作为部门的主官,只要对手下每个部门有相应的了解,做最后的决定和裁定就行了。 若什么都以主官的想法为第一,要是遇到主官不懂的呢? 有些英明点的,还可能会询问一下幕僚。 刚愎自用的,简直就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治下迟早民不聊生,如此就对吗? 朕从来不把黎民百姓挂在嘴边,但朕把他们放在心里。 只有官员各司其职,才能够提高效率。 只有百姓能够监督官员,官员才不敢肆意妄为。 朕这个皇帝,只是个掌舵人,调配天下资源。 有何不对?” 魏征据理力争:“即便如此,若是如此细化下去,天下官员依然过多!” “是,目前看来的确有点过多,但真的能够配齐吗? 制度的改革不是一朝一夕,人口的爆发却是一朝一夕的。 若是今年把吐蕃接收过来,那就是四千多万人口。 只要把制度推行好,五年之内,人口可能就会过亿。 虽然在过亿的人口之中,大多是孩子。 但在十年后,就都是大孩子。 在二十年后,就都是成年人。 二十年的时间,各地能不能完全推行本政策,还是未知之数。 但二十年后,人口过亿的情况下,试问需不需要这么多官员去管? 朕一直在说未雨绸缪,这就和打仗的时候料敌先机一样。 不能什么事情,都到了眼前再做决定,而应该具有前瞻性的目光。 很显然,魏征你并没有!” 最后这句话,有些严重了。 魏征脸色微微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更何况,随着格物的发展,或许都不需要二十年。 因为周边的其他国家,说不定会眼巴巴的赶着加入大唐。 到那个时候,大唐的人口将一天一个样。 如果不把这些准备工作预先做好,到时候再临时决定吗? 如此庞大的人口数量,没有精细化的管理,等着大唐发生混乱吗?” 魏征脑子有些麻,他明明自认为自己是为大唐好,免得大唐陷入混乱,所以要指出那个试行办法中的各种错误。 可李承乾的每一条理由,他都无从反驳。 并且他还明确的知道,这些就是事实,二十年之内就会发生的事实。 “魏爱卿,你可还有疑问?”李承乾再问。 魏征回过神来,微微一礼,再次说:“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如此庞大的官员团队,请问陛下该如何监督?” “朕需要监督他们吗?” 李承乾反问一句,还是解释道:“既然每一个官员都有自己明确的分工,又有无限追责制度,什么方面出了问题,该哪个官员负责,是一清二楚的! 就算能隐瞒一时,能隐瞒一世吗? 朕已经说过了,哪怕是在地方犯的事,当上丞相了也会追究! 当人人都知书达礼,当人人都眼界开阔,当人人都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到那个时候,官员不需要朕去监督,百姓的目光是雪亮的。 朕唯一要保证的是,百姓的反馈能够到位,百姓的想法能够得到落实。 而这,就依赖于十年一次的代表大会。 当然,巡查肯定不会放松,朕只是针对那些没有查到的! 十年一次的代表大会,每个地方男女各出一人,并且每个十年都不一样。 等以后交通便利了,甚至会改为五年一次代表大会。 朕就不相信,有谁能够一手遮天,从地方走到的朝堂,都还能瞒天过海。” 百官们瞪大了双眼,脑子发麻,脸色惨变。 这一招,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狠毒了。 “朕其实有透过口风,只是不知道爱卿们有多少放在心里。 在朕这里,只看政绩。 而政绩之中,民生放在第一。 朕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也要看到百姓的笑脸。 什么万民伞,什么歌功颂德,朕全部不看。 实实在在的东西,百姓的笑脸,这两样是永远不会骗人的,其他都是会骗人的。” 这是思想改造上的难关,李承乾心里也明白。 让他们从官老爷的心态,转变成为民服务的心态,这很难很难。 李承乾只能一次次的提点,加上严厉的约束,再加上以后提拔的年轻官员,慢慢的转变这个过程。 他不会提出什么公仆理论,口中说一万遍,不如踏踏实实的做事。 想要不滋生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欺负人的想法,必须得从制度上去加一把刀,而不是企图以道德约束。 在李承乾的心里,官员本该高高在上,皇帝自然也该高高在上。 但高高在上的同时,得明白为什么能够高高在上。 一个社会,总有那么些人会高高在上。 否则,其他人还努力什么? 可就像自由一样,高高在上也是有限度的,不能高高在上的同时又为所欲为,那就是在破坏高高在上的根基,是李承乾绝不允许的。 想要高高在上可以,让百姓自发性的把你抬起来。 而不是把百姓压的跪在地上,趴在地上,然后自己踩在百姓的脑袋上,就自觉高高在上了。 第450章 魏征被贬倭国,褚遂良接任吏部尚书 “魏爱卿,还有没有疑问?” 李承乾巴不得魏征提出问题,就让他当百官的嘴。 不过,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让魏征去倭国好好改造改造。 反正他也是吃了药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李承乾终究不是绝情之人,没想过把魏征给砍了。 不说曾经的师徒之谊,论迹不论心来说,魏征终究对大唐是有大功的,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陛下,臣……无异议了!” 魏征已经无话可说,他能找到的点,都已经拿出来说过了,结果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臣附议,新政实乃开万世之太平!” 房玄龄抓住机会,赶紧站出来大声吆喝。 接着又提问道:“可是陛下,有一点需要注意,一个政策的推行,有时候都不能完全尽力,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更别说一个制度的改革。 臣请陛下多多考虑,最好以试点开始,逐步推广开来。 如此一来,也能给人才缓冲时机,避免出现混乱。” “嗯,房爱卿言之有理!” 李承乾点点头,微微拍打着龙椅扶手,接着又道:“那就从吐蕃那边开始吧! 他们并入大唐之后,必然会需要制度改革。 既然如此,不如一步到位。 新制度在吐蕃运行两到五年之后,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已经试行成熟,再全大唐推广,如何?”李承乾反问。 “陛下英明!”房玄龄拜服。 如此做法,的确是最高明的。 吐蕃需要改革,就干脆一步到位执行新的制度。 同时,就相当于没有动旧制度利益集团的利益。 再过个三五年,房玄龄也相信,那个时候的李承乾,必将威望无双。 到那个时候,由于新的制度已经算是普及。 若是没有问题的话,百官就再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那时候大唐也更加强大,百官就更加没办法反抗。 到了那一天,新的制度就必将会平稳地推行下去。 此,对大唐是最好的。 李承乾也想到,吐蕃的制度根本目前还是奴隶制。 一下子给他们改到,对他们来说,公平到极致的新制度,这一波就是纯纯的收服民心之举。 能够让他们极速适应的同时,也会感恩戴德,更加赞同大唐的统治,这是属于一举多得。 “臣也支持!”马周站出来加了一句。 好家伙,这等于是门下省和尚书省,三省之中两个部门的最高长官支持了。 百官的目光,落在了岑文本身上。 岑文本自从接任崔仁师的中书侍郎后,基本是处于“隐身”,直接当背景板。 岑文本老神在在,如同什么都没感觉到。 百官突然觉得风向不对,这怎么最高长官不反对呢? 往下原本的六部尚书,就更加别指望了。 至于新的国家电网部王玄策,那是别指望了,纯纯的李承乾的人。 看来这个新政,是迟早要推行下去了。 魏征眼中的火焰也消失了,老眼中有些浑浊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下又被李承乾给记恨了。 “魏爱卿,朕实话实说,你的心是好的,你勇于直谏的做法也是对的。 但是,朕也发现,你或许需要开阔一些眼界。 不如,文臣这边就由你去倭国,看看那些化外蛮夷又是如何行事,可好?”李承乾以商量的语气说。 语气看似商量,但百官都明白,魏征也明白,他被贬了! 魏征满心发苦,却不敢不答应,只好站出来道:“臣遵旨!” “嗯,不过吏部的事情不能放下! 褚遂良,你来暂代吏部尚书,做得好给你转正。 至于魏爱卿,归来之后另有他用。” “嗯?啊?哦……臣,臣遵旨!” 正坐在角落里记录的褚遂良,怎么都没想到,轮到自己。 本来按照原本的历史,褚遂良现在本就应该升官了。 可惜李承乾上位之后,根本就没有管过他,所以他就一直做自己的史官,跟在李承乾屁股后面记录他一言一行,平时就做个本该做的隐形人。 如果按历史上来说,这位也是刚正不阿之人,李世民想要看起居注,想要让他把有些东西美化一下,他也不给看,也不给美化。 至于历史上李世民,究竟有没有改过起居注,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在历史上的这位,最高是走到了房玄龄现在的位置,还成了李世民的托孤大臣。 之后,又深受李治的器重。 最终因为反对废王立武,遭到掌权后的武则天贬官,但是在武则天晚年的时候,又恢复了他的名誉,甚至还给他追授司空。 同时,他还是唐初的四大书法家之一。 总而言之,这位其实也是有才之人,只是暂时没有得到重用而已。 李承乾又道:“至于你自己这个位置,你推荐两三个来,朕择其一!” “是,陛下!” 褚遂良激动坏了,只能强制平稳心态。 魏征嘴角哆嗦着,终究还是低下头去。 这一刻,他服软了。 他心里也清楚,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作的。 面对新皇,他还死性不改,这一天是迟早的。 最起码,按照李承乾的意思,还会‘另有他用’。 如果他还不知足,还想要跳一下的话,只怕李承乾是真不给他留脸了。 最起码目前,只是没了吏部尚书的官职,别的提都没提,也就是还有一切照旧。 “诸位爱卿,接下来,可就要轮到春耕了。 官农制度,是一定要实行的,诸位可以做准备了。 除了诸如李积和魏征这种情况,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朕在内,都得亲自去耕作一块地。 除了年岁太大的,可以由子孙代劳,其他人不可推诿。 诸位爱卿,下朝之后可以做准备了。” 说到这个事情,百官心中又是一苦。 他们之中,可没人真的种过地呢! 可这件事情,明显是推脱不掉的,这都已经跟大唐万年挂钩了。 遇到这么个爱找事的皇帝,他们真的很无奈。 “诸位爱卿为何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 别忘了,朕也会亲自去耕种。 等朕的皇子们长大了,也得亲自耕种,朕不会厚此薄彼的,诸位爱卿可以放心! 这次朝会就说这些吧,各部按部就班的运转。 李积和魏征,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可以出发了! 过了这个春季,可就得等秋季了。 退朝吧……” 以现在倭国那边的各种水平,李承乾甚至都不把对方当成敌对势力,完全是当做野人来对待,根本没什么好交代的,该交代的交代过了。 第451章 官农制正式施行 制度改革终究没有直接推行下去,需要在吐蕃试行之后再说。 但是义务教育这些政策,却开始渐渐展开。 有了新制度的冲击,这些政策,百官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反正李承乾那个架势,如果非要反抗的话,只怕又是人头滚滚。 不得不说,虽然李承乾的理念,很多时候他们都不认同,甚至不理解。 但是,大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各方面变得强大。 百官或者身后的家族,虽然有些损失,可也享受到了更多的便利和好处。 因此,没人想现在就下去见祖宗。 他们还想活着看看,李承乾究竟会把一切弄成什么样子。 是大唐在某个时刻,突然暴露重重矛盾,最后轰然坍塌。 还是真的越来越强,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超盛世。 看这个似乎始终把平民百姓,放在心里的皇帝,究竟能不能践行出他那一套,以民为本的思想。 虽然以民为本,已经提出来上千年了。 但在实际应用上,一直是停留在口头上,从古至今,只有这么一个皇帝,正在践行以民为本。 在心思各异之中,魏征和李积出发了。 李承乾没有去送行,甚至连圣旨都没有给一道,双方只有自己的家人送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官农制彻底践行。 距离长安最近的皇庄之中,一块块地被重新划分出来。 第一天践行,有些官员甚至还穿着考究的长袍。 李承乾没有批评他们,让他们自己试试长袍好不好用,比他说教更有用。 反正这第一天,基本是用来讲解农耕基础的,干不了什么活。 至于指导的人,当然是皇庄原本的雇户。 在长安这片地方,粗耕的时候,一般都是以牛翻地为主,以锄头为辅助。 大量用到锄头,一般是中耕的时候,也就是松土和除草。 李承乾没有调拨牛,免得影响别的地方的农耕,现在还是太依赖牛了。 最近这几年,李承乾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比如他让王玄策出使天竺,更多的就是去找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那些属于热带的水果,或者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只能看南方那边能不能种植出来。 在目前的时代,柴米油盐当家,柴放在第一位,是很有道理的。 柴不只是柴火,也可以通木材,甚至包括杂草。 比如长安,由于居住的人太多,周围放眼望去,除了人工种植的粮食,简直如同一片荒漠。 不把那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带回来,就别谈猪和牛的养殖。 真正让现在,养不出太多牛的原因,就是因为人们舍不得粮,偏偏又得不到草。 按照李承乾的要求,年纪大一些的用牛来耕地,年纪小一些的就用人来拉犁,互相辅助。 本身皇庄的土地就伺候极好,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对于第一次干这种活的百官来说,除了一开始的新鲜感和不适感,剩下的就是累、痛! 肩膀痛,手也痛,脚也痛,腰也痛。 除了武将还比较有耐力,文臣们很快就膝盖发软,双手发颤,娇嫩的手开始出现水泡,浑身汗出如浆。 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从古代贵族开始,以不用做任何活计为上层,保养手就成了常态。 手一伸出来,就知道这个人的生活是好是差。 到了唐代的时候,不管男女,但凡不用干活的,一般都会留长指甲。 甚至于,已经有了专门的美甲方式。 相对来说,文臣除了尾指,其他手指的指甲相对比较短。 由于要握毛笔书写,其他几根手指的指甲太长也不好。 倒是贵族的女子,每一个都必然有长指甲,只是长度各不相同,会经过精心的修剪和保养。 武将们就不会这样了,他们天天都要操练,就算是想要把指甲留起来,也做不到。 就连远古先贤的书里面,都从来没有说过指甲不能剪不能修,可见这个传统源远流长。 可现在,他们却感受到了手指甲的制约。 除了武将还好,文臣们只能看着远远的皇帝,那明黄色的背影,正一人一牛,弄得风生水起。 他们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慢慢尝试着干活。 因为看皇帝那个架势,就好像他本身就是田间老农,完全没有违和感。 这其实是因为,李承乾轮回的都是小人物,种地自然是不陌生的。 哪怕几年没有干,但那种身体自然而然的熟悉感,让他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本身有霸王之武勇加持的力量,干起来就更加轻松了。 他的手也会磨起泡,不过这点伤痛,对他来说就是隔靴之痒,无所谓。 作为皇帝,既然要践行这套制度,当然要身先士卒。 只有身先士卒,才无人有话说,必须得跟着干。 李丽质这边,李秀宁拉犁铧,李丽质掌舵。 即便是这样,也深一下浅一下,甚至会被犁铧拽倒摔倒。 她的手上,早就已经有了血泡,毕竟女子的皮肤天生就比男子要娇嫩。 她们两个,也是距离李承乾最近的。 耕地是真的很痛,也很苦。 可每次看到李承乾,悠哉悠哉的一人一牛耕地,李丽质中就唤起不服输的念头。 她不是要跟李承乾比输赢,而是她心中清楚,自己跟自己姑姑,属于是站在朝堂上的女官代表。 而这个机会,是李承乾给的。 李承乾没有可能故意折腾她,但又在朝堂上明明白白的说,她也必须要上。 除了一视同仁之外,应该也是让百官无话可说。 因此,她不能丢脸。 的确也是如此,当百官看到皇帝都干得明明白白,李丽质和李秀宁这两位公主和女国公,都同样在田地里干活。 哪怕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也只能闷头干下去。 反正这个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 要么到最后评价为倒数,要么就得往死里干。 就在百官干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靠近西市的安远门外,缓缓到来了一支车队。 第452章 玄奘归来 车队当先的马车上,一个身穿僧袍的中老年光头,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沧桑,眼神却闪着别样的光。 他那饱经风霜,看上去黄黑色的脸,面朝城门的方向,看着远处的城门,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大唐,贫僧回来了!” 这位不是别人,而是在历史上,真正去往天竺取经的玄奘法师,在西游记中被神话的金蝉子唐僧本尊。 想当年,李渊牵强赴会认道家李耳为祖宗,因此道教兴盛。 为了跟大唐初期确立的‘道为国教’对抗,佛门多宗联合商议,决定要搞一波大的,以此来确立佛门在大唐的地位。 那怎么搞这一波大的呢? 佛门的宗旨,从来都不是杀杀杀,而是蛊惑人心。 一番商议之后,当年才二十岁出头的玄奘,就被推举为了捅向道教的一杆枪。 当然,玄奘自身并没有被隐瞒,因为此次行为需要大毅力大智慧。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佛们就在长安搞了一次盛大的水陆法会,然后玄奘登台讲经。 并且宣扬佛的发源地,天竺有大乘佛法,可度一切苦厄,他不日就会前往天竺求经。 这相当于是没先打招呼,就直接说自己要去。 完了之后,才上报李世民申请出境。 毕竟他这一波搞得挺大,总不能偷偷摸摸就走了,那和佛门的利益冲突了。 可那是贞观初年,大唐正面临东突厥的严重军事威胁。 此时大唐实行严格的边防政策,严禁百姓私自出境,以防人员被敌方捕获、泄露军事信息或战略物资外泄,同样也是防止百姓出逃。 因为那个时候隋末乱世的阴影还没过去,玄武门的阴影近在眼前。 可以这样说,当时佛门不打招呼搞的这一出,跟李世民的军事部署冲突了。 一面是区区佛门,一面是大唐国境安危,怎么选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李世民很生气,以当时的情况他又不能屠杀杀佛门,否则他的名声会臭不可闻,甚至刚刚到手的江山内部就会不稳,因此只能婉言拒绝。 被李世民屡次拒绝之后,眼看着百姓都快忘了佛门要求经了,玄奘开始铤而走险。 离境的时候被发现,未尝没有故意为之的意思。 如此一来,佛门再宣扬一波,就能够裹挟民意,让李世民免于对佛门的追究。 真要说起来,李世民没有同意,你却非要出去,这是违抗君命。 上纲上线一点,甚至赶得上欺君之罪。 后来,李世民得知之后,确实也没有追究。 他是怎么考虑,已经无足轻重。 总之,经过十七八年的折腾,玄奘回来了。 玄奘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哪怕心智再怎么坚定,在靠近长安之后,也感觉阵阵后怕。 当初他决定去,就筛选过路线。 由于当时与天竺来往不多,都不知道有没有去那边的船,万一被查到了的话,一切都会功败垂成。 因此他最终决定,从陆地上过去。 本以为没有太远,可那是看直线地图。 真正走出去之后才发现,好多地方都是无路可走的。 要么沼泽,要么沙漠,要么高山。 各个地方的国家,哪怕人家是小国,也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 折腾来折腾去,光是走到天竺,他就花了两年多时间,期间多次陷入各种生命危险,也确实得到了多方帮助。 只因为,那可是大唐。 各国的商队,必然会去的地方,名声流传不是一般远。 真正走到别的地方后,玄奘才发现,原来大唐是那么的好。 比他佛教宣扬的西天佛国,可能都还要好。 别的那些国家,才是真正的地狱。 可他背负着佛门赋予的任务,也背负着佛门的振兴,无论如何他不能退。 他不能一事无成的回去,要不然的话,佛门不会放过他,李世民也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要去到天竺,求到他口中的大乘佛经,这表明他确实去了。 同时,他想要回来之后完整落地,让佛门得到重视,还得给李世民准备一份‘厚礼’。 其一,可以称之为——西域诸国图! 只有准备好这份礼物,他才可能被李世民接见,才能真正送上记在脑子里的厚礼。 经书是为了佛门的底蕴,西域图是为了名正言顺见皇帝,给大唐皇帝的筹码。 除了这份图,他还需要着书立说,写明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甚至军事力量等。 只有如此,他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的平安落地,甚至让李世民给佛门造势。 在天竺快二十年,玄奘基本都是在学习和查抄经书中度过。 直到感觉自己收集得差不多了,这才坐上到大唐来的商船归来。 为了避免意外,或者被某个势力暗杀 。 在没有到达长安之前,玄奘都非常低调。 眼看着长安城门近在眼前,他才正大光明的出现。 一想到自己即将扬眉吐气,佛门即将兴盛,自己也即将成为佛门的领头人,玄奘一阵心潮澎湃。 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情好好的打量周围。 仔细一看,玄奘的眉头就渐渐皱起。 他记得,自己离开长安的时候,虽然长安日渐恢复繁华,但是百姓来说,基本还是衣衫褴褛的情况。 虽然对比某些西域国家,已经算是很好了,但也不能说是好得特别多。 可现在放眼望去,衣衫褴褛的百姓一个都不见,甚至还能看到数量众多,颜色比较鲜艳的新衣服。 如果不是他们脸上手上,能明显看出来是属于百姓的痕迹,他都以为他们是贵族。 因为百姓的衣服,哪怕是买上一件新衣,故意用草木灰等染色,以此来更加防脏。 但总体而言,三两下就会洗得灰扑扑的,陈旧无比。 想要有真正的颜色,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麻布虽然看起来厚实,其实并不怎么耐磨。 如果长期被汗湿或者长期捶打洗涤,是很容易变破的。 因此,老百姓身上往往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 甚至有些老百姓没得补,穿起来基本盖着要害就好,手上加个破碗就是乞丐。 可现在放眼望去,打补丁的都极其少见。 第453章 玄奘的见闻 这还不止,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似乎连形制都有所改变。 虽然依旧是短装,但纽扣所在的位置,开口的位置等等,都有了大大的改变。 现在是初春时节,还算是比较寒冷的时候。 在玄奘的记忆之中,如果百姓非要出门,那也是嘴唇乌紫,全靠抖。 可是现在,不只是没有这样的现象,反而好像没有感觉到初春的寒意,该干什么干什么。 虽然忙碌,却没有一丝饥寒交迫的感觉。 还有那来往之中,偶尔出现的那种铁车是怎么回事? 三个轮子的看似马车,又好像全部由铁来铸造,而且全靠脚力就能行走,并且还拉着人根本扛不动的货物。 甚至还有两个轮子的,它们是怎么动起来的,他一看就知道。 看似简单,却充斥着格物的味道。 再看向脚下的水泥路,玄奘有些迷茫了。 在这之前,为了避免不可预知的危险,他跟那群送他回来的天竺商人一样,就打扮成他们的模样。 因为他们有头巾的遮掩,稍微注意一点,也不怕暴露他的大光头。 在没到长安之前,他也不故意多打听,生怕被发现自己是谁。 按照大唐律法来说,他应该算是通缉要犯。 因此,在这之前,他只是感觉水泥路很奇怪,但也已经有了答案。 日常走的是官道,大家都是来去匆匆,自然也就没有见识到那么多民间风貌。 直到这一刻,他双眼望去,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异常。 直到一个头发很短的中年男人出现,玄奘以为对方是还俗不久的和尚,于是赶紧停下马车,后面的车队自然也跟着停下。 他跳下马车,赶紧上前,微微低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敢问这位师兄……” “和尚,你拦着我干什么?” 作为一个稍有家资的平民百姓,刘小二真被吓了一跳。 他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就窜出来一个和尚,这算怎么回事? 一声和尚,让玄奘将要出口的话语顿时顿住。 和尚这个称呼,是一种口语化的称呼,比较中立。 不属于蔑称,也不属于敬称。 按照常理而言,百姓一般会称法师,尊重点甚至会称圣僧。 这个中立化的称呼,让玄奘意识到,这个百姓对僧人,似乎没有任何敬畏,这是不对的。 在玄奘的意识之中,不管信不信佛,最起码也会成一声法师,而不是这种很大众化的和尚称呼。 “这位……嗯……” 一时间,玄奘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对方头上。 刘小二好像明白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大咧咧道:“和尚,你不会以为我是还俗的和尚吧? 我这头发是自己剪的,这样方便多了。” 有些东西,有了选择的余地,有需求的自然会改变。 曾经的民间百姓,其实就有剪头发的传统。 反正那群儒家的,也不把普通的百姓列入所谓‘人’的行列,他们根本就不会去管百姓如何。 只是一般来说,百姓的头发就是杂乱而短,可也没有短到只留寸许的程度。 直到李承乾废除肉刑和侮辱性刑罚,在侮辱性刑罚之中,有一类刑法就是剃头发剃胡子剃眉毛一类的。 如此一来,既然剪头发已经不是刑罚了,心理障碍上就没这么大了。 因此,也有些百姓开始自主性的剪头,牛小二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玄奘已经进入长安城,他会发现百姓中的男人,留短发的虽然不是太多,但十个之中总能碰到一两个,只不过头发长短不一而已。 倒是真正的读书人,还保留着他们原本的习惯,不愿意妥协。 反正他们又不用干活,甚至有人专门帮忙洗头,同时也怕被同圈子的人嘲讽,因此剪头发的几乎没有。 玄奘闻言的反应过来,也没有计较这个,他终究还是把问题给问了出来。 “敢问这位兄台,当下是何年号,贫僧多年前去往天竺求经,因此有些不清楚。” 玄奘毕竟已经离开快二十年了,虽然还想着可能是李世民当家,但是万一呢? “你说皇帝呀,现在是乾元皇帝,他可是……” 刘小二话还没说完,玄奘打断道:“敢问这乾元皇帝,跟贞观皇帝之间是什么关系?” “贞观啊,还能什么关系,父子关系呀。 大和尚,你这是跑到那叫天竺的国家多久了? 乾元皇帝都上位……对,今年是第五年了,乾元五年了。”刘小二诧异无比。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并不知道天竺在哪里。 不过由于在长安城里混,各个国家的名字听过不少,自然也知道天竺是一个国家。 “那,敢问这位乾元皇帝,是贞观皇帝的第几个儿子?” “废话,当然是当年的太子殿下呀!” “呃……好的,多谢解答!” 玄奘回到马车上,太子李承乾他还是知道的。 因为他还没有离开大唐之前,李承乾就已经被册封太子,那是要昭告天下的。 本来玄奘以为,进入长安城的时候会被盘问,他可以直接说出自己是谁,并声称有重宝献上,进而得到接见,同时也散播一波舆论。 结果,守门的士卒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也并没有盘问什么事情,就只是默默的站岗。 有点空虚,又有点自嘲,进入长城后,玄奘就带着车队,直接朝着大慈恩寺的方向而去。 在离开长安之前,他就是住在这里的。 玄奘已经意识到,在新帝继位,应该是做了不少事情。 找百姓也问不明白,索性直接问曾经的师兄弟。 可真正来到大慈恩寺附近的时候,玄奘猛然发现不对。 虽然大慈恩寺,依然是那么金碧辉煌,可莫名的却非常萧条。 信众三三两两,不像曾经那时候,简直人潮如织。 大慈恩寺中应该四下飘散的檀香味,此刻都有些若有若无。 一股莫名的,衰败的气息,狠狠的冲进玄奘的心里。 他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不太想接受佛门已经没落至此。 第454章 玄奘了解到真相 玄奘把天竺来的商人打发了,装着经书的马车暂时留在了大慈恩寺外面。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甚至都不知道大慈恩寺之中,还有没有自己熟悉的师兄弟。 肉眼可见的萧条,真的把他震撼到了。 虽然当初的当初,佛门就预料到了,可玄奘还是无法相信,能够萧条如此之快。 这可是他印象之中,绝顶繁盛的大慈恩寺啊。 连大慈恩寺都如此萧条,其他的寺庙呢? 甚至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萧条那么快。 难道说,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又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变化吗? 就算是道教打压,也不应该如此之快萧条到这种程度。 甚至在他的看法之中,大慈恩寺已经变得破败了,不只是萧条的问题。 怀着复杂的心情,玄奘进入大慈恩寺。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一路过去,也有不认识的小沙弥,对玄奘行礼,玄奘也还礼。 他们并不认识玄奘,只不过看到一个陌生的和尚,年纪看起来也比较大了,自然最起码是师兄级别的,所以才行礼。 一直走到平时诵经的大殿,玄奘终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 “阿弥陀佛,鉴法师兄……” 玄奘挡住对方,让步履匆匆的老和尚停下了脚步。 老和尚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玄奘?! 你,你回来了?!” 老和尚瞬间泪湿眼眶,本来合十的双手,狠狠的拍在玄奘的肩膀上,用力抓住。 那力道,抓得玄奘感觉有些疼痛。 “阿弥陀佛,鉴法师兄,是贫僧! 贫僧,从天竺取经归来!” 玄奘说起天竺取经,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也开始发红了。 这一路的经历,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如果不是他有大毅力,同样也有一些机遇。 说不定,早就不知道葬身在何处了。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鉴法收回手,步履匆匆的离开。 玄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已经察觉到佛门的不对,赶紧跟着走。 鉴法的禅房之中,没有等玄奘询问,鉴法就说起了这些年来,关于佛门被打压的经过。 从当年李承乾提出要打压佛门,到他们开水陆法会施压,再到三位高僧被几个问题打得体无完肤,到后来佛门被查出藏污纳垢,大量的和尚被迫还俗,百姓的信仰离散,一直到现在。 玄奘听得目瞪口呆,甚至感觉很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之中,李承乾还是个刚刚被封为太子的小屁孩儿。 没想到再次回来,却已经恍若隔世,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可思议。 “鉴法师兄,他,他为何敢于如此?” 实际上玄奘想说的是,李承乾为何有那么大的能耐? 这都已经不是灭佛了,这简直是要消除佛存在的痕迹。 佛门从传入中原大地以来,经过了那么多年,早已经根深蒂固。 就算有遇到灭佛的朝代,让佛门损失惨重。 但总体而言,基本都根基未损。 无非就是在那个朝代,皇权大过了神权而已。 百姓是健忘的,一旦到了天灾人祸频发的时候,佛门就又会兴盛起来。 虽然说佛门喜欢在天灾人祸的时候关闭山门,但那是相对而言。 因为那个时间段,是最好收留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时候。 同时,也是百姓信仰最虔诚的时候。 盛世收金银,乱世收信仰,这才是佛门的根子。 所以,不管如何改朝换代,佛门都越来越强大,一直到出现一个强势的君主灭佛。 在某些时期,佛门甚至能够间接‘册封’真命天子。 比如他们说谁是未来的天下之主,谁就会势力爆发。 要知道,在乱世的时候,人心是很难归一的。 这种情况下,除了世家大族或者贵族的支持,最重要的就是信仰的支持。 佛门的根子不允许他们造反,但他们在历朝历代当无冕之王,也是当得挺好的。 就算是当朝皇帝,在有些时候也会跑来拜佛。 “哎……” 鉴法叹了一口气,然后摇头道:“不知道玄奘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长安城各处,那种站在路边的,黑色盔甲的,还有红色紫色盔甲的,那种特殊的士卒?” “确有发现!” 玄奘点点头后,又说道:“这应该是拆了坊市墙之后,为了避免人作乱,从而弄出来的吧? 不过,如此一来,要镇守长安城,需要的兵可不是个小数目。 如此多的兵力镇守,哪里来那么多粮食给他们吃?” “这就是贫僧要说的,这一类的士卒,简直犹如邪魔。 他们不言不动,不吃不喝,全天犹如雕像一般站在原地。 若是不知情的,时间久了,还真就以为他们是雕像。 这件事情,要从当年,当代皇帝造反说起……” “啊?” 玄奘瞬间惊了,当代皇帝造反? 虽然这个事情吧,在他还小的时候,也有那么一次。 可那一次对他来说属于毫无记忆的,是长大之后才知道的。 “话说那天……” 鉴法老眼中闪过一些迷茫,似乎在回忆那久远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佛门这些年的日子太难过了,简直是度秒如年。 一切好像在昨天,又好像发生太久太久。 金碧辉煌的佛门,都已经衰败了。 听到鉴法慢慢的诉说,玄奘简直以为对方要疯了,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死的鬼神军团,世家大族的覆灭,大唐的对外征讨,平民的改变。 包括各种各样的政策,尤其是针对佛教和道教的政策。 零零总总,鉴法差不多说了两个多小时。 换了别的皇帝,能做成其中几样,已经称得上是有为之主。 像李承乾这样,短短时间做成这么多的,堪称是不可思议。 不只是有武力,还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听到针对佛教和道教的政策,还有李承乾的种种强势手段,玄奘终于明白,为何佛门衰败如此之快。 这是从根子里面,把佛门直接给挖了。 偏偏不管从大义上还是武力上,他们都没办法反抗。 第455章 李承乾请玄奘吃肉 一直到说起扫盲教育,说起最近的义务教育,玄奘嘴里都只剩下阿弥陀佛,手里的念珠也飞快的转动。 “鉴法师兄,贫僧想要见皇帝!”玄奘断然道。 “玄奘,你可要想清楚了! 就凭你这份大功德,在老僧传开之后,必然会吸引无数佛教信徒朝拜,我佛们必然重振声威。 那位陛下已经清理过一次,他现在注定找不到借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 若是你主动去找他,以这位陛下的手段,除非他根本看不上你,否则你注定会身不由己!”鉴法认真道。 玄奘苦笑道:“师兄,贫僧有得选吗? 按当年来说,贫僧就是通缉要犯。 按现在来说,贫僧就是个假和尚。 更何况,就算那位陛下没有关注贫僧,现在还不知道贫僧已经回来了,很快也会知道。 若是我们不主动,等待这位陛下主动找贫僧觐见,那时候只会更加被动。 贫僧不能给这位雄才大略的君王借口,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他会是什么想法。” 玄奘主动,也是因为他有自己的筹码。 他又不像那西游记写的,真是什么神仙的转世,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说起来,这些年能够平安度过,也是借了大唐的国威。 他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回来得快。 再过几年的话,只怕那天竺都会变成大唐的。 他这费尽千辛万苦求经,最后变成了在国内出趟远门,找谁说理去? 为了自己的理想,经历千辛万苦,玄奘的毅力确实非凡人可比。 换了个毅力不足的,只怕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行吧,既然如此,你就先在大慈恩寺住下。 贫僧这边先去报备,你准备等着陛下的召见。” “阿弥陀佛……” 玄奘宣了一声佛号,没有再说什么。 实际上,在玄奘刚刚进入长安的时候,李承乾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对于他的不死军团来说,玄奘就是一个特殊的人。 当然,并非是因为他当年逃跑去天竺,而是因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和尚,带着一个马车队进入长安,这是属于‘异常’情况。 反过来,本身生活在长安的和尚,哪怕他们进进出出,也不会引起鬼神军团任何反应。 一开始,李承乾收到警示之后,稍微用鬼神军团的视角看了一下,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只是一个陌生的和尚罢了,属于是异常性的触动了警报。 就在他准备收回自己视角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后面的那些马车,露出一角书卷。 要知道,就算现在书籍的价格被他打下来了,那也不可能有人一车一车的拉书,还不止一辆车。 一个中年和尚,在一个天竺来的队伍之中,马车里面还拉着那么多书。 这种种迹象结合起来,李承乾瞬间想到一个人。 之后,他就稍微关注了一下,对方居然进了大慈恩寺,这下完全可以肯定了。 虽然已经确定对方是谁,而且玄奘手里,的确有李承乾想要的,比如说西域那些百国的情况,他一路游历所有经历等等。 不过,不着急! 既然回来了,那就不可能再跑得掉。 李承乾依旧继续干自己的活,但也留出了一份心思,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玄奘和尚。 李承乾记得在历史上,他回来之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从后世的记忆之中还知道,对方还创立了大名鼎鼎的法相宗。 要说起来,本来他还没有和尚那几个祖有名。 无奈的是,有人把他写进了小说中,那本小说拍的电视剧太有名,这就让他名气大增。 三天后,李承乾做下了决定。 同时,关于对方的奏疏,也放在了李承乾的案桌上。 之后,李承乾私下设宴,让玄奘前来赴宴。 玄奘的桌子上都是一些素菜,也没有诸如蒜一类的刺激性佐料。 由于南朝时期,梁武帝强制推行和尚严禁肉食,历朝历代传下来,唐朝的和尚,至少正儿八经的和尚,表面都是不能吃肉的。 像长安城里的大小寺庙,戒律更是相当的严格。 吃肉要是被发现,那可是犯了大戒。 设宴的地方,就是一处无名的小偏殿。 此时,李承乾和玄奘相对而坐,两人眼前摆的都是独自的矮几。 唯一不一样的是,李承乾面前是大鱼大肉,玄奘面前都是素菜。 同时,还有着最新的贡酒,倒出来之后酒香四溢。 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却非常的醇厚,香味非常的浓郁。 即便是不喜欢饮酒的,也不会闻之欲呕,反而会想要尝尝看。 摆出这么一副架势,李承乾当然不是在炫耀,自己能吃肉和尚不能吃,他又不是小孩,他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李承乾自斟自饮,玄奘细嚼慢咽,双方好像都若无其事,又好像彼此眼里都没有对方。 一个身居高位,堂堂的大唐皇帝。 一个有着大毅力大智慧,也不能说是在装模作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承乾主动开口道:“朕还以为,法师会批评朕。” “阿弥陀佛,陛下何故出此言?”玄奘平静的反问。 “朕在你对面酒肉不断,法师就没有任何想法?”李承乾问。 “阿弥陀佛,若是陛下恕贫僧无罪,贫僧就会有想法。” 玄奘这话一出,李承乾微微一愣。 稍微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原来玄奘的表面意思是,如果他这个皇帝允许他吃肉,那他就吃肉。 暗地里的意思是,他愿意听从皇帝的差遣。 “哦,法师的意思是,大唐的律法,大于佛家的戒律?”李承乾反问。 “不食肉,并非佛家戒律,而是皇帝菩萨的戒律。 但皇帝菩萨是菩萨,当今陛下也是菩萨。 过去佛管不到现在佛,现在佛却能管得了现在的僧尼。 因此,陛下如果愿意为贫僧送上一盘肉,那贫僧自然也吃肉。” “哦?” 李承乾满脸笑容,语气却微微疑问。 随后,毫不犹豫把一盘没有动过筷子的肉,放到了对方的矮几上。 这一盘肉是东坡肉,虽然某位东坡先生还没出生,但已经被李承乾给‘发明’出来了。 第456章 朕说的是,佛门对这个天下有什么用? “陛下是要贫僧,吃下这盘肉吗?”玄奘问道。 李承乾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玄奘咽了咽唾沫,低头看着那盘东坡肉,慢慢拿起筷子,手抖得非常厉害。 真正长期不吃肉的人,突然间让对方吃肉,而且还是吃肥厚的大肉,对这种人来说其实是种折磨,是身心的折磨。 身体突然间接受这类大肉,根本就无法适应,肠胃都会不适。 如果运气不好或者体质不对,连拉个三天三夜都不奇怪。 同样的道理,对于真正不吃肉的人来说,闻到肥厚的油味,都可能会出现呕吐的反应,精神上也是一种折磨。 并不是说,遵守这类戒律的和尚,都是因为意志力才忍住的。 有些人,还真就天生不怎么喜欢吃肉。 如果再加上戒律导致的心理认同,就真正的身心都认同了不吃肉,自然就不再是一种折磨,反而是一种常态。 对于真正遵守清规戒律的和尚来说,几十年如一日的不吃肉,他们的身心都会习惯。 李承乾给玄奘递的这一盘肉,跟对普通人用刑是差不多的。 李承乾明白,玄奘自己也明白。 可他现在,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 不吃吧,这叫做抗旨不尊。 吃吧,身心都在抗拒。 一块明明很香,油光闪亮的东坡肉,被玄奘慢慢夹起来,连续两次掉在盘子中,第三次才终于重新夹了起来。 随着东坡肉渐渐靠近玄奘嘴边,他的脸色渐渐发白,身体都在颤抖。 闻着东坡肉的香味,玄奘却并没有觉得香,反而就像普通人感冒之后闻到油的味道,不只是头痛,甚至想吐。 明明身心都非常抗拒,但是玄奘又知道,自己必须吃下这块肉,甚至吃下这一盘肉。 如若不然,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因为他刚刚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要‘听话’的意思。 连吃盘肉都不听,那还指望听什么? 玄奘的理想,只要让佛门发扬光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魏征一样,为了践行自己的需求,是无惧一切的。 这盘肉,现在成了他投诚的标志。 “好了!” 李承乾突然说了一句,几乎靠近玄奘唇边的东坡肉,瞬间从筷子上滑落,重新掉回了盘子里。 “玄奘法师,你明白了什么?”李承乾问。 玄奘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犹如受过一次酷刑。 “玄奘法师,朕问你,你可明白什么?”李承乾再问。 玄奘的心神,好像从天外慢慢归来,目光渐渐重新变得有神。 “阿弥陀佛……” 玄奘双手合十,只是宣了一声佛号,并没有回应。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的没有猜出李承乾的意图。 李承乾也没有逼迫他,非要回答出一个答案。 转而就说道:“虽然朕不喜欢儒家,但对孔夫子本人,朕还是很敬仰的。 比如他就说过一句话:己之不欲,勿施于人! 吾之佳酿,彼之砒霜。 法师可曾想过,这天下的百姓有那么一部分,别说是吃到这一盘肉,哪怕是能舔一舔盘子里的汤汤水水,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你不喜欢吃,甚至闻都不想闻一下。 但有太多的百姓,他们想要吃到肉,他们想要餐餐都吃肉。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如果真的餐餐都吃肉,他们也会吃腻,他们也会吃到想吐。 可正因为得不到,他们甚至会觉得,如果能让他们三天两头吃上肉,他们愿意少活十年,少活二十年! 法师,他们中的一部分,为了吃到一点肉,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 尽管那是冲动的行为,可真的有人会那么去做。 当年,你前往天竺的时候,朕还非常小,甚至都不曾听过你的法号。 后来,朕稍微长大了一些,听过了你的法号,知道了你所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朕还挺敬仰你的。 毕竟,你为了自己的理想,冒着杀头的罪过也要践行。 可是朕那个时候,却犹如笼中之雀,完全是任人摆布。 别说是一句话,哪怕是一个表情,有时候都会被人过分解读,甚至于批评。 可随着更长大,朕渐渐明白,你虽然践行着自己的理想,但你的理想却非常的自私! 法师,你说,佛门发扬光大之后,究竟有什么用? 朕说的是,佛门对这个天下有什么用?” 玄奘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因为这个问题,他根本就无法回答。 他从小就在寺庙中长大,从小就在佛法之中熏陶,所以在佛门危难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没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任何的错误。 可是,直到他走出去,直到他发现无论走到哪里,大唐这两个字就像是金字招牌,让他畅通无阻的同时,还能获得无数的帮助。 他借助大唐的国威,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求经大业。 他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理想。 直到回来,这两天在长安所见所闻,还有鉴法跟他说的一切,他自己都迷茫了。 对鉴法来说,他更在意佛门的传承。 原本的玄奘,也是一样的。 玄奘一直认为,佛门是救世的。 可不管在天竺这个佛门的发源地,还是回到现在的长安。 他都明明白白的发现,佛门救不了世,反倒是皇帝可以。 所以,他原本想要求的,就是用自己的经历,交换李承乾对佛门的放过。 从此以后,好好的讲经,好好的让佛门重新焕发光彩,以报答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可是现在,李承乾的问题,犹如在他胸口扎了一刀。 佛门究竟有什么用? 这是来自于一个皇帝的质问,也是对他的信仰深深的质疑。 要是以前的话,玄奘能说出一百八十条理由。 可是现在,他一条都说不出来。 因为所见所闻,都可以证明,佛门没落了,但是世道却更加繁华了。 大家不信佛了,可却幸福了。 这一切,不是念佛能做到的,也不是讲经能做到的,反而是皇帝做到的。 第457章 与玄奘讨论神话中的真相 “玄奘法师,你回答不上来吗? 要不要,朕来告诉你?”李承乾问。 “阿弥陀佛,请陛下指点!”玄奘眼神暗淡道。 “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 天道者,天地万物,秩序井然。 比如说,狼吃羊,羊吃草,你能说狼有错吗? 若是你可怜羊,把狼给杀绝了,那么羊就会泛滥,草就会被吃光。 不能因为你觉得狼伤人,所以你就先把狼定义成恶的一方。 这就是天道,也可以称之为食物链。 地道者,厚德载物,无所不包。 不管是我们人,还是天生的万物,大地都会包容。 不管你是把大地刨个坑,还是随意挪动,大地都不会反抗。 同样,大地想要动,谁也阻止不了。 人道者,人人如龙,改天换地。 没有见过黑暗,世人如何知道什么叫光明? 没有尝试过冷的感觉,谁又能知道热是什么感觉? 因此,人道百花齐放,有对比才能碰撞出无限精彩。 就好比法师眼前那盘肉,有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也有无数的人闻之欲呕。 佛教也好,道教也好,匪徒也好,盲流也好,只是一种职业,一种状态。 每一种职业,都想要发扬光大。 可任何职业,一旦成为独尊,就会如同天道之下的羊和狼一样。 少了谁,另一方泛滥的后果,就是全部毁于一旦。 理想要让我们发扬光大,你可知道佛门发扬光大的后果? 那个鉴法和尚,真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吗?” “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 玄奘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去,嘴里喃喃自语,师傅在感悟什么东西。 李承乾也没有再说话,看这和尚能不能真正领悟了。 他准备留下对方,佛门本身已经根深蒂固,打是打不掉的,因为它在人的心中。 既然如此,不如推出一个好的代表来,引领未来的佛门,改正他们的思想。 玄奘,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对方西去求经,并且还归来了。 从历史上看,他应该带回了五百多部经书。 同时,他在那边那么多年,也学懂了梵文,在历史上回来之后就开始修经书,一直修到去世都没有断。 可以这样说,未来的佛门经书解释权,就在玄奘的身上。 杀他一个和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不如让对方明白,什么才是天地大道。 让他把各种经书,还有各种传说,改成真正符合中原大地特色的。 真正的去导人向善,又不走入极端。 这也算是从精神层面,为大唐的平稳发展添砖加瓦。 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文明从来都是包容,可以容得下一切。 但也是极为排他的,只因为在华夏文明的眼中,四方皆蛮夷。 要想华夏繁荣昌盛,要想大唐繁荣昌盛,百花齐放是应该的,但是内核必须要加以控制。 若是对方能够做到,李承乾又不是容不下这么个和尚。 对于皇帝来说,从来就没有好和坏,只有能不能用,合不合用。 这个可以称之为大局观,长远目光。 好一会儿,玄奘才呢喃道:“阿弥陀佛,贫僧有疑,请陛下指点。” “法师请讲!”李承乾点头。 “陛下想做什么?”玄奘突然目光灼灼的问。 李承乾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商周甲骨文中已有帝令雨的记载,周代《尚书》将天命与德政绑定,形成以德配天的统治逻辑。 楚地东皇太一、齐地八神与中原昊天信仰并存,形成万神共治的多元格局。 东汉张道陵创立天师道,将老子神化为太上老君,太平经提出天君概念,初步构建以玉帝为核心的官僚体系。南朝陶弘景真灵位业图确立元始天尊为最高神,玉帝位列太极金阙帝君。 玄奘法师,这些你清楚吗?” “阿弥陀佛,陛下智慧如海,不曾想连这些都有了解!” 李承乾微微笑了笑,继续说:“《山海经·海内经》记载北海之内有幽都之山,描述为黑水环绕的神秘之地,但尚未与死后世界直接关联。 《楚辞·招魂》提及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等形象暗示地府雏形,但缺乏系统化的刑罚体系。 东汉佛说十八泥犁经首次系统描述十八层地狱,将地狱分为光就居狱、居虚倅略狱等类型,每狱对应不同罪行。 南北朝时期长阿含经细化八大地狱与十六小地狱,形成因果报应理论。 玄奘法师,这些你又清楚吗?” “阿弥陀佛,贫僧略知一二!” 玄奘心中很感叹,就算李承乾是有意查的,这也不是个简单的工程。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正色道:“换句话说,经过历史的演变,道教渐渐形成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天庭神仙的体系。 而你佛教,渐渐形成了一套地府冥系。 道教的神仙,主张的是逍遥自在,飞升成仙,这也是道教为长生而努力的具象化。 地府的冥神,也就是你佛教,是以善恶有报,因果报应为核心,创建了一个轮回转世的体系。” “阿弥陀佛!” 这一声阿弥陀佛,玄奘说得非常重。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自己才明了,这其中的种种因果。 以前的话,都是只鳞片羽,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些。 没想到,从形成的开端,到形成的路径,都被李承乾给找出来了。 甚至连他们未来的意图,都看清楚了。 这实在是,可怕到无法言喻! “玄奘法师,还记得朕刚刚说的天道、地道和人道吗? 道教形成了神仙体系,归属于天道。 佛教形成了冥神体系,归属于地道。 那么天地人三道之中的人道呢? 人天生灵智高绝,为万灵之长,人道即为万物众生之道。 众生喜笑颜开,则人道繁荣昌盛。 反之,人道凋零。 天压地,地孕育万物,万物以养人。 人顶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就人定胜天。 《尚书·大传》以燧人、伏羲、神农为三皇,强调技术贡献。 《风俗通义》将伏羲、女娲、神农列为三皇,突出创世神话。 《史记·秦始皇本纪》首次将泰皇(人皇)纳入官方体系,与天皇、地皇并列。” 第458章 三代人皇后,万物化生 “换而言之,人皇的概念形成更早,那是来自于文明之初的! 可是后来,由于远古人对于天地的敬畏,对于天地的不理解,形成了对天地的恐惧。 因此,神权开始兴盛,这从周朝之前,甚至包括周朝在内,打仗之前要先占卜,可以看出一二。 只需探寻历史就会发现,所谓的商纣王,是当时那个时代最大的反神先锋。 他被打败之后,周朝自降位格,自认为天子,神权再次抬头。 但这一次,神权没有再完成统治,反而被诸子百家给‘瓜分’了!” 玄奘手里转动着念珠,默默的听着,并没有打断,也没有口出疑惑。 这些东西,历史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是没法反驳的。 只不过在往日里,没有人去深入研究过,要么都是研究自己那一套,根本没有从整个大局去看过。 他现在只觉得,李承乾非常可怕,他似乎把整个历史给看透了,甚至从中走出了自己的路。 “直到始皇帝……也就是秦皇统一六国,大量销毁一些各国歌功颂德的东西,包括各国的神话传说,也包括诸子百家的一些东西。 本来这只是为了统一文化,结果项羽的一把火,把一切都烧成一空。 那个时期,几乎算是文化空白时期。 除了知名的一些经典,基本没有什么东西流传下来,什么都毁了。 到了汉代,由于没有了完整传承,平民百姓的天地始终是敬畏的,神权又开始慢慢抬头,比如说董仲舒提出的那一套。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可能神话就会越来越多,神权又开始形成统治。 只需要连续出几个软弱的皇帝,就会被神权重新架空。 还好,汉末之后,又是好几百年的乱世,没有让神权得到机会。 但是,你们佛教也好,道教也好,还是顽固的生存了下来,编造种种神话传说,又想要开始架空皇权。 时代在发展,不说你们那一套,还能不能够做到架空皇权。 就说只要有朕在,也绝对不会允许! 朕,曾经把人文的初祖轩辕黄帝,列为第一代人皇,因为他结束了茹毛饮血的部落时代,形成了最初的文化脉络。 商纣王,立为第二代人皇。 因为他是反神先锋,第一个把当时猖獗无比的神权,打压下去的存在。 尽管神权的反扑,让他很快就没了,以至于某位周天子也怕了,自将位格称自己为天子。 但是这种精神,这种时代的烙印,神权也磨灭不了。 要不然的话,就不会有诸子百家的存在。 朕,又把始皇帝,列为了第三代人皇。 因为他,完成了当时中原大地的大一统,从此真正形成家国概念。 尽管他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的统治,无论如何,他做出来的效果就是这样。 法师啊,这第一代人皇,形成了炎黄华夏文明的初始。 第二代人皇,把神权彻底的崩散。 第三代人皇,把人权彻底凝聚。 老子曾经立下德经和道经,其中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你说说,这第四代人皇,要想成就人皇位格,需要做什么?” 李承乾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玄奘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满脸骇然的盯着李承乾。 “陛,陛下……你,你要做第四代人皇?!”玄奘结巴道。 李承乾突然面无表情,自斟自饮了一杯酒。 淡淡道:“人皇,那是后人对前人的评价。 就如同史书,那是后朝对前朝的评价。 朕做不做人皇,能不能成为人皇,那是需要后人去评价的。 朕只是觉得,第四代人皇应该做的是,让天下人人如龙,人定胜天! 不管神佛也好,天灾也好,通通要屈于人之下。 人,只要有用的神佛,没用的都会把它们埋葬。 三生万物! 万物者,包容一切,让一切有序运转,越来越繁荣。” 玄奘明白,李承乾是用神佛来比喻他们佛道两家。 有用就用你们,没用就把你们埋葬,这就是人道。 人道,与天地一切抗争,不允许被神佛压制。 哪怕你是真的神佛,也必须要对人有用,人才会留着你。 而且这个三生万物的例子,举得太好了。 人文初祖轩辕黄帝是一,他凝聚了文明的初始。 打下神权的帝辛是二,因为他让神权再也没有办法压下人权,形成人权和神权相互侵占的局势,为百花齐放奠定基础。 始皇帝是三,这个三指的是构架的稳定,也就是皇权郡县制。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三生万物,万物化生的时候了。 玄奘拨动念珠的手在颤抖,他是真的开始理解,李承乾要做什么了。 “法师,这是历史的滚滚大势,任何人都阻挡不了! 谁要是敢阻挡,必将被这股大势,碾压成飞灰,成为历史的尘埃。” 大唐这个时代,形成了太多的东西的概念,包括外国人对华夏的印象! 这是历史上诸位先贤的成果,也是历史的滚滚大势。 包括佛道两家,基本完整的天庭和地府理论,都是在大唐这个时期形成的。 比如说再往后一点,历史上的话,那位现在的御史中丞唐临,在他晚年写了一本志怪小说,写的是跟地府有关的事。 那本书,叫做《冥报记》。 那本书,算是彻底把地府的概念给完善了。 以李承乾的角度来看,倒像是在大唐后期,历史突然被什么东西影响,突然给拐了个巨大的弯,瞬间闪了腰。 而他现在做的事情,才更像是滚滚历史大势,应该出现的一幕。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甚至无法去猜测,那平时不声不响的系统的来历。 但他有深刻的预感,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对的。 现在,大唐这个时期,应该是第四代人皇出世的时候。 不能再像历史上那样,突然间被腰斩,然后一直后退,直到那所谓的近代,才渐渐重新翻盘。 大唐这个璀璨的时代,不应该被影响和腰斩,而应该三生万物,形成万道! 第459章 缘起性空,万法唯识,莫要着相! 李承乾这种远大的格局,深深的震撼了玄奘。 他发现,自己哪怕走出去一二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是和李承乾比起来,却犹如皓月与尘灰,完全没有可比性。 “阿弥陀佛……” 同样是一声阿弥陀佛,这一声中,却充斥着臣服。 “玄奘,无论是佛还是道,都已经融入华夏的体系之中,也融入了所有百姓的心中。 这种情况下,朕想要把你们斩尽杀绝,不只是没那个必要,也确实是做不到。 历史的浪潮,也没人能够遮掩。 即便是一时半会儿被遮掩,也总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 一旦真不在了,你们就可能会卷土重来。 朕如果想要杀你,你回来的时候,都走不到大慈恩寺。 你这一回来,如果登高一呼,自然可以聚集很多信众。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只是可以让佛门重新兴盛,甚至能让你成宗做祖。 但是,一旦你这样做,那就和皇权有了冲突,你这是想要神权再次凌驾于皇权之上。 你觉得,朕会允许你做成吗?” 玄奘深吸一口气,心思急转。 李承乾已经提点他了,如果不让他归来,他就走不到大慈恩寺。 这一点,玄奘完全不怀疑。 不管是正面见到,还是之前听鉴法说,他都已经完全肯定,李承乾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皇帝。 无论是他对历史各种东西的看法,还是他的目光,都已经超越了一切。 既然不阻止他回归大慈恩寺,也就意味着…… 懂了,玄奘彻底懂了。 李承乾刚刚已经说了,佛道已经根植在人心之中,属于华夏文明的一部分。 杀是杀不干净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他需要的,应该就是一个听话的佛门。 甚至佛道双方,都必须要听话。 这是神权与人权之间,又一次争斗。 而这一次,人权赢定了。 因此,神权也必须要听话,成为人权的一把刀。 “阿弥陀佛,贫僧愿为大唐,愿为陛下,尽一份心力!”玄奘郑重道。 “很好!” 李承乾点点头,轻笑道:“玄奘法师去往天竺求经,途经百国,应该有所感悟。 朕,很想看道法师的大作。 另外,朕认为,以法师的所见所闻,还有大毅力,已有资格开宗立派! 朕,很期待!” 说罢,李承乾起身,背着手走人了。 玄奘转动着念珠,坐在原地静静的思考着。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果然,他把‘礼物’带回来是对的,李承乾甚至已经想到,让他把游历多国的见闻给写下来。 这已经不是他的筹码,而是因为李承乾需要。 筹码这东西,必须是别人没有想到,而他主动献出来的才算。 情况不同,一切的意义就不一样。 同时,李承乾要他自立一宗,反过来掌控佛门。 并且要按照李承乾的要求,去改革佛门。 改成对皇权没有威胁,对天下百姓有用的佛门。 如果不改,很显然,他什么都别想干。 如果改了,就可以让佛门再次兴盛起来。 一切种种,玄奘全都想清楚了。 “阿弥陀佛……” 玄奘喧了一声佛号,缓缓起身离去。 本来按照玄奘的想法,回来之后首先‘报备’,然后修书,同时聚集天下佛门同道。 在修书的同时,提升自己的威望。 之后,自然是成宗作祖,好好带佛门走下去。 和他们的生死对头,道教好好比划比划。 现在看来,唯有一点需要变,就是不能再让皇权感受到威胁。 否则,现在人道的力量碾压下来,佛会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李承乾不把佛门一竿子打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道教。 任何东西,一家独大都是不可取的。 君不见儒家一家独大之后,对自家的内核各种改改改,改到最后扭曲又变态,这就是没有敌人的后果。 所以,佛道只能打擂台,同时还必须得听话。 佛教传入中原大地以来,经过历朝历代的本土化,已经算是彻底的本土教派,跟那天竺发源地是不同的。 就像佛教进入历史上的吐蕃之后,也改变了很多内核,多了好几个宗派。 其他的那些纯粹的外国教派,他们没有融入中原的文化,没有进行本土化,他们不配让李承乾看在眼里。 就连后世动乱那会儿,除了一些附庸风雅的黄皮白心之人,就算是无知的老百姓,他们也只看教堂发不发鸡蛋。 发的那天是信徒,没发的那天就是狗屁。 佛道这两家,平时可以不信。 遇到危险的时候,谁都会念叨个满天神佛保佑,这就是根子里的不同。 玄奘离开皇宫之后,安静的住在了大慈恩寺之中,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大张旗鼓,搞什么翻译经书,甚至还修塔来保存经书。 虽然他依旧找了一些人,用来翻译和修改经书,但却不像历史上那么高调,甚至百姓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他自己,除了检查成果之外,更多的就是着作他的西域游记。 因为他知道,李承乾在等着他的‘情报’。 鉴法心中很着急,他还以为玄奘安全回来之后,能够让佛门大势兴起,结果玄奘却毫无动静。 明里暗里的催促过几次之后,玄奘只给了他一句话:缘起性空,万法唯识,莫要着相! 玄奘已经明白,佛已经深入民心,不如顺其自然,有需求自然就会昌盛。 反过来,就自然会没落。 佛,已经没有必要去主动争夺什么。 当人道需要佛门的时候,不需要去做什么,佛门自然就会昌盛。 当人道不需要佛门的时候,强行去争夺,只会被一次次打压。 每一次,伴随的都是流血牺牲,是不可承受之重。 不如安安心心,吃斋念佛。 反正纳入统一管理之后,香火前也有预留他们的吃喝,只要自己不贪,何苦来哉? 第460章 第二个五年计划,义务教育,一日三餐 “哎哟,老夫这老腰啊……” “成何体统,老夫连毛笔都拿不起来了……” “嘶……那群贱……百姓种地,居然如此痛苦?” “……” 夕阳西下,一群大臣回到自己的府里,放松下来之后,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痛。 部分却不知道,现在还不是最痛苦的时候,明天早上才是真正痛苦袭来的时刻。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缓解,同时也身体也没经历过这种折腾。 哪怕是武将,由于训练的方向不一样,他们也同样感觉痛苦。 不一样的是,他们知道这种痛苦的由来,所以不管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能够接受。 他们会用活动来缓解,以免明天继续痛。 某些纯粹的文臣就不一样了,就算年轻的时候,也是能提得动刀的存在。 毕竟好几十年,没这么干过了。 还有一些,从始至终都是养尊处优的,那就更加痛苦了。 有些回到家里之后,毛笔也拿不起来,碗也拿不起来,手都在抖。 有些回到家之后,再也不能保持端正的坐姿,只想哪里能趴着就趴着。 这种痛苦的经历,他们再也不想尝试了。 可一想到今天还没弄多少,明天还得弄,甚至还要持续十天半个月,就感觉全身都提不起劲来。 各家夫人也好,小妾也好,个个手忙脚乱。 还有些忍不住请了大夫,按摩和汤药都用上了,只为了让自己恢复更快。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 就有鬼神军团的士卒敲门,让他们赶紧起床去干活。 理由很简单,不能耽误了春耕的时节。 作为农耕文明,这方面的罪一直都是比较重的。 在皇帝手下办差,想逃都逃不掉。 这一天,总算没人再穿着长袍。 并且只干了大半天,剩下的时间回去,还需要去办公处理事情,一直忙活到深夜才能休息。 在皇权的高压之下,差不多忙活了十天,总算是把各自春耕的事情忙完了。 短短十天,百官却完成了基本的蜕变。 手掌中多了很多没有消化的血泡,手指甲也变得格外的短,曾经精心保养的时候,此刻已经尽是细小的划痕。 有一些爱起茧子的手,粗糙的几乎跟农夫一模一样了。 从一开始都要了大半条命,到后来渐渐习惯,再到后来渐渐感悟。 只是短短十天,百官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总算在一个侧面,真正了解到了农夫的艰辛。 就像李承乾说的,人家真正的农夫,一个人要扛住十亩地二十亩地的耕种,还不能误了时节。 而他们,只是区区三亩地。 如果这都做不了,像什么样子? 休整了几天之后,朝会终于开始了。 众臣一板一眼,汇报着长安周边地区的春耕情况。 远的地方,由于交通不便利,消息没那么快。 但不管如何,春耕这件大事,那是全国各地都必须要写奏疏的。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因为冬季干旱,导致种子播不下去。 不过最近这几年,大唐都没什么大的天灾,不管水灾旱灾还是蝗灾或者地震,全部都没有。 即便是有,也是局部,所以堪称年年粮满仓。 毕竟现在是历史的贞观盛世时代,在完全看天吃饭的时候,每一个盛世都需要气候去支撑。 一般到这个时候,李承乾就会三令五申,各地必须要关注气候,排查各种隐患。 不管有没有灾害,都必须把隐患排查一遍。 他也知道,天高皇帝远,每次真正的灾害到来,肯定会暴露一些问题。 三天两头爬起来说这些,也会让人左耳进右耳出,渐渐的根本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但他还是会说,不厌其烦的说。 老生常谈的说了一些之后,李承乾口风一变,说道:“今年是乾元第五年了,当初乾元元年的时候,朕说过的吃饱穿暖计划,现在目标基本实现,朕需要多谢诸位爱卿配合!” 这个所谓的基本实现,其实就是皇权能够抵达的地方。 皇权不能抵达的地方,肯定还是充斥着无数的压迫以及饥饿。 但是这方面,是没有办法的。 或者说,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暂且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资源去管。 只要大方向处理好了,那些边边角角的自然会被影响。 待到未来,有了足够的底蕴之后,就可以用先富带动后富的方式,以强大的国运碾压一切牛鬼蛇神。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一个好的领头羊,很多时候抵过千军万马。 有李承乾的强势镇压和潜移默化,三令五申之下,再加上这个时代,还算比较开放的风气,大唐想不变得更强都难。 “诸位爱卿别拍马屁,在朕这里只看实际! 既然基本的温饱,已经提前达到了。 那么下一阶段的五年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以前,李承乾提过一下,下一个五年计划。 不过那个时候,只是说了最简单的,让百姓们吃上肉。 看现在这个情况,李承乾应该要正式提出来了,百官顿时竖起了耳朵。 在每一个五年计划,在百官看来都是大计划。 这种大计划,会从哪些方面影响他们的利益,该怎么做都是值得考虑的。 “这第二个五年计划,朕称之为普及教育,一日三餐!” 百官满脸茫然,啥叫一日三餐? 因为现在就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大家都是一日两餐,就算再有钱也一样。 正餐之后吃点糕点,喝点茶汤什么的,那个只能算是零食。 “陛下,何为一日三餐?”房玄龄主动问道。 “顾名思义,就是从一日两餐上增加一餐,就这么简单。 以前,正常情况是巳时和酉时各自一餐。 更改之后,变成辰时甚至卯时一餐,这一餐称之为早餐。 紧跟着是午餐,也就是午时左右,称之为午餐。 紧跟着酉时或者戌时一餐,称之为晚餐 也或者说早饭午饭晚饭,称呼无关紧要!” 第461章 粮食安全的短期与长期方案 这一说法一出,全场百官震惊。 房玄龄赶紧道:“陛下,不可啊! 大唐人口增加极速,虽然地域扩张也极为迅猛,但有很多地方都是不适合种植粮食的。 目前来说,粮食总体增长程度不大,要是改为一日三餐,并且普及下去。 粮食的消耗将大大增加,大大不妥!” “房爱卿,朕已经说过了!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而不是发现问题,解决出问题的人。 自古以来,确实从来都是一日两餐。 只有贵族或者有钱人家,才能选择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糕点什么的,给自己隐性的加餐。 实际上,别说是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农夫。 就算是我等,除非平日吃得太好,否则一日两餐也会感觉饥饿,最多就是不至于饥肠辘辘。 在这种情况下,我大唐百姓何时才能被摆脱面黄肌瘦? 粮食不足这个问题,朕也是想过的。 朕这里,已经有了暂时的解决方案。 至于长远的解决方案,其实也是有的,所以无虑也。” “敢问陛下,是何解决方案?”房玄龄捧哏道。 “有一个很常见的现象,多吃肉就会少吃饭。 反过来,就算吃得再多,也会很快就饥肠辘辘。 因此,想要在同等的粮食情况下,养活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做到一日三餐,就需要多吃肉。 去年,朕让王玄策出使天竺,正是让他沿途寻找一些繁育很快的杂草,还有各种能在我中原大地种植的果蔬。 有了这些东西,只要大量普及,就可以让牲畜有东西吃。 牲畜有了东西吃,人就有了肉吃。 还有,等吐蕃那边拿下来后,让他们大肆养殖牛羊等等。 通过交换,也可以获取一部分。 同时,他们那边也有自己的主粮,类似麦一样的东西。 另外,南方大开发,也会逐渐种植上各种粮食。 如此一来,短时间粮食无惧。 唯一惧怕的,就是以后人口翻倍增加,比如说数量达到一个亿,那只怕真的会出现粮食危机。 可这一点,也没必要太过于惧怕。 在南方,越往南走,四季的温度就越高,一年四季都可种粮。 只要大力发展南方,甚至出海寻找到更南方的那块大陆。 别说一亿人口,就算两亿三亿人口也能养活。 还有,更远处的一些地方,有着一些高产良种,只要稍加培育,就能够获得大大的增产。 总而言之,粮食问题,哪怕是现有粮食本身不增产,一二十年之内无忧。 一二十年之后,只要将多余的人口往外移民,也将无忧。 长远来看,除非一百年两百年,都无法有效增产粮食,否则都会无忧! 房爱卿,朕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房玄龄脑子一转,万分的惊讶,没想到李承乾已经想那么远了。 “对了,还有黑水靺鞨地那一片! 程咬金,如果是没有记错,对我大唐上供的部落之中,有黑水靺鞨部落对不对?” 在贞观初年的时候,黑水靺鞨部落跟突厥不对付,主动靠向大唐,对大唐进行上贡。 但在历史上,直到贞观末年,大唐也并没有形成对那个部落的实际统治。 而是直到李治的时期,版图持续扩大之下,才形成了统治。 而现在,大唐的版图已经逼近他们的边境。 毕竟突厥部落,已经被彻底赶走了。 “回禀陛下,黑水靺鞨部落,年年都有上供,这个部落臣记得! 他们是以渔猎为主的部落生活,虽然比较原始,但子民应该比较凶悍。”程咬金严肃的回答。 “嗯,邀请他们前来大唐游玩,同时跟他们友好磋商一下,让他们和平的并入大唐。”李承乾吩咐道。 这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连征伐都不提。 一个还比较原始的部落罢了,李承乾真要派兵打过去,那就是横推。 “臣遵旨!” 程咬金根本不问为什么,因为不需要。 李承乾做的决定,从来就没有错过。 “陛下,据臣所知,那一片穷山恶水,几乎大半年都处于寒冷时节,生存都极为不易,为何要把那一片拿下来?”房玄龄疑惑道。 李承乾解释道:“在整个世界上,大方向上有五色土。 总的来说,分为黑红黄青白五种,颜色深浅不一。 关中这一片,属于黄土! 每一种土地,所蕴含的一些不可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从农耕方面来讲,黑土地是最为肥沃的。 黑水靺鞨部落,就处在黑土地的范围之中。 具体这个黑土地的范围有多大,到时候再具体测量。 在黑土地中种植粮食,至少种植大多数粮食,会大大的增产。 虽然说那边天气比较寒冷,可因为黑土地的存在,就算是只种一季,也是不得了的。 因此,那一片黑土地,必须要拿下来! 其他的困难,到时候再一一解决。 既然黑水靺鞨部落能在那一片地方生存下来,那大唐的人也能!” 听说是肥沃的黑土地,百官的眼神顿时亮了。 就算他们自己一般屋子不沾阳春水,因为社会的整个结构是农耕文明,土地是最基本的单位,也是最核心的单位。 因此,没有人对土地不敏感。 既然皇帝说了,那一片能让粮食大大增产,就是生存上比较困难。 那没事,有困难就克服困难。 就像李承乾说的,人家那个部落本身在那边能生存下来,凭什么大唐的人不能? 想通了的百官,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穷山恶水,拿不拿下无所谓,但是这个所谓的黑土地,必须要拿下来。 甚至有些官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把自家哪一支搬过去。 没有人怀疑李承乾说的是假话,毕竟这是朝堂上说出来的话。 更何况,李承乾向来神异,知道这些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这个话题略过,再来说说普及教育。 六年的义务教育,在接下来的五到六年之中,一定要尽量实施下去。 除了边边角角,以及一些山高林密的原始区域。 整个大唐范围内,必须要做到至少八到九成的覆盖率。 这个是没有任何疑问和商量余地的,诸位爱卿好好执行就行了。 这是一个长远计划,不包括在五年计划之中。 也就是说,下一个真正的五年计划,是让百姓们从两餐改为三餐,也就是深化吃饱穿暖!” 第462章 挖沙囤水,治沙也治水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百官纷纷应和,因为吃饱穿暖这个话题,不是一个部门的事。 “嗯,义务教育是一个长远话题,也是一个长远执行目标。 直到未来有一天,全大唐境内,凡大唐子民,必须做到人人识字,甚至人人接受过义务教育。 接下来,再说三个长远计划! 这三个长远计划,定为基本国策,跟义务教育一样,同属于永远要执行下去的计划,无始无终。” 百官感觉心惊肉跳,这又是长远计划,看来真是想把他们累死才罢休。 “第一个长远计划,植树造林!” 植树造林一提出来,百官哑然,这算什么? 虽然柴米油盐中的柴的确很贵,如果单纯说木炭的话,有很多百姓都用不起,宁愿用煤炭。 可问题是,总觉得这个东西太虚了。 “是不是觉得,把植树造林作为长远计划,好像没有什么意义?”李承乾问。 “……” 百官不敢言语,但的确是那么想的。 “诸位可曾想过,长安城外除了人种植的作物,为何一片暴露的黄土?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黄河几乎年年泛滥,无非就是大和小? 这可都是和植树造林相关的! 整个黄河流域来说,大多数地方都是黄土地。 黄土地的特性,就是粘稠度不足,非常容易水土流失。 凡是下一场雨,浑浊的黄色泥水,可谓到处流淌。 若是在黄河两岸,有足够的树木去稳固土层,黄河的河床何至于年年抬高,为何需要年年加高堤岸? 可曾想过,黄河有一天,对于某些区域来说,会变成天空之河。 到时候,一旦堤岸出问题,死伤的何止百万百姓? 万一有一天,黄河因为这种情况,不可阻挡的进行改道,又会死伤多少百姓?” 百官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黄河治理,在那几处低洼地带,年年都在进行。 可是,一旦气候出现问题,还是会出现黄河泛滥的情况。 本来这个问题,属于是一个老问题,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已经习以为常。 现在被李承乾提起来后,就不一样了。 以前历朝历代的朝廷,就算是想要加高黄河的堤岸,也是千难万难。 不说朝廷能不能拨款,就是层层苛扣下去,到最后也是杯水车薪。 李承乾的声音继续响起:“朕现在有钱,国库也有钱,但平白发给民众,没有这样的道理,也会导致物价上涨,属于得不偿失。 一旦吐蕃并入进来之后,这个问题就会得到缓解。 同时,由于各种商品的流通,也顺带着钱的流通,自然可以发更多的钱出去。 要藏富于民,要让民间富裕起来,又不能白白给他们发钱,那就让他们去种树吧。 更何况,人口增加之后,百姓要想养得起,也是需要钱的。”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心悦诚服,因为这是一个全民问题。 “责令黄河两岸,沿途所有州府,把植树造林列入政绩考核,付出工钱,请民众植树造林,孕育树苗。 植树造林,并不是重体力劳动,那就把妇女和儿童全部利用起来。 比如说,种上一棵树,给多少钱。 一年之后依然存活,再给多少钱。 如此一来,就可以让沿途的百姓尽心尽力。 同时,关中地带,所有一切人烟密集区,总之就是树木不足的地方,全部开展植树造林。 刘德威……” “臣在!” “立一部新的法律,叫做自然环境保护法,就以植树造林为例,以后想到什么就添加什么。 一切树林,不允许随意砍伐。 如要取柴火,只可以取枯枝败叶。 一切山林所属,如果必须要砍伐,在砍伐的同时,就要重新种植上。 偷偷砍伐树木,十根以上者,徒十年起步! 大肆砍伐山林,主谋处决,帮凶徒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即便是属于自家的林产,也必须要边砍边种,不得出现荒山,除非此山原本就是石头山,不长树木。 烧炭这一类,建筑所需这一类,除了必须重新种植上,需要与当地林木价格,按照十取一收税。” “臣,遵旨!”刘德威严肃道。 “其他相关诸法,可以先凭空想象,先把大概的框架做出来,再根据实际情况修改。” “明白!”刘德威点头。 “哦,对了,竹子这一类不能算是树木,因为其特性决定了,生长速度飞快,可以随意砍伐,但也必须要重新种植上。” “是!” “第二个长远计划,治沙治水! 以长江和黄河为主要核心,年年在枯水期,组织百姓进行掏沙! 这些沙,合适的可以用来运输给天下百姓,作为水泥的搅拌料。 不合适的,要么用来堆肥,要么用来增加土层。 总之,两河流域,以及境内大大小小的河道,凡是有需求的,都进行这个治沙治水行动。 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不需要达到全功,每年国库有计划的拨款就行了。 每年的冬季,枯水的季节,百姓本身事也比较少,就让他们做这个。 同时,各地开展水渠荷塘运动! 凡有需求,不管南北,只要地理合适就行。 尤其是,夏季雨水充沛容易洪涝的区域,一定要严肃执行。 总体而言,这是在南方执行。 而在北方,雨量普遍偏少,地理环境上也大不相同。 那就跟当地土着请教,他们是如何寻找水的。 如果是在地下,那就挖井。 总而言之,就是挖沙囤水,治沙也治水。” 百官闻言满脸骇然,这是要搞千秋万代的文治啊! “臣等宗旨!” “臣等遵旨!” “……” 百官明白了,这就是接下来五六年,要使劲搞的事情,属于内政。 藏富于民,又把民间力量全部调动起来,给千秋万代做贡献。 这不像历朝历代修运河那种情况,这是在各地的自家门前,好好的治理自己。 既然如此,没人有二话。 “最后一个长远计划,朕称之为循环利用……” 第463章 可持续发展的必要性 循环利用,这又是一个超新的词,这个词甚至让百官无法理解。 什么叫循环利用,他们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治沙治水还好说,其实历朝历代都在干。 只不过,由于以前的政局问题,国库没有那么多钱,只能是哪里出了问题干哪里,或者哪里有军事需求就干哪里,平时顾不上这方面。 可这个循环利用,是真的摸不着头脑啊。 看百官一脸懵逼的样子,李承乾微微笑了笑。 他没有怪他们,这个概念的确太过于超前了。 “所谓循环利用,朕还是举几个例子吧! 比如说,南方的稻田里,会滋生一些浮萍和杂草,一般需要经常清理。 否则,一旦雨季来临,很容易导致田坎崩裂。 这种情况下,若是在田里喂鱼呢,尤其是喂一些食草性的鱼类。 不用担心秧苗被食草性的鱼类吃掉,因为水稻长大之后,对于鱼类来说,是非常粗糙与难吃。 在插秧的时候,几乎同一时间放鱼苗就行了。 同时,还可以养一些鸭,吃田螺的同时吃一些鱼,鸭也长大了。 鸭子拉出的粪便,经过水的发酵,又成了水稻的营养。 同时,也成了一些食腐性鱼类的食物。 什么水稻收割之后,底部的桩可以就地在田地里焚烧,杀灭一些虫卵。 在水稻种植之后,如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用一些草木灰撒在水稻苗上,以此来防止虫害。 这个,是一种最简单的循环利用。 即,地里生长的东西,在地里直接循环。” 百官们奋笔疾书,有些懂农业的官员,更是连连点头。 实际上,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但是如此系统的理论,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再说说,家庭的小循环! 以南方举例,现挖的荷塘可以喂鱼,浅一点的可以栽藕,也可以喂一些鸭子。 家里的垃圾,可以沤肥的用来沤肥,可以焚烧的用来焚烧,草木灰再撒到地里增肥,以及杀虫。 以后有了一些剩余的食物残渣,也可以倒入荷塘之中喂鱼。 同时,由于各种来自他国的新型杂草,能够急速的繁育,就可以大量的养猪。 猪拉出的粪便经过发酵,就是上好的肥料,可以用来肥田。 民众为了烧火,去各种山林里面,把地面的树叶或者枯枝,全部给带走,就不容易引发山火。 在能够栽种竹子的地区,大量的栽种竹子,竹制品可以做成多种东西,由于其生长极快,又不怕过度使用,可以随便加入任何循环之中。 总而言之,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当地的官员也好,当地的百姓也好,都可以琢磨。 如何能做到内部循环,物尽其用。” 百官们连连点头,这是对的,这个的确没什么毛病。 原来这种东西,就叫做循环利用。 “从一地,再到一家,现在再来说一个国。 破铜烂铁的回收再造,这是一个循环再利用的过程。 虽然这个过程之中,可能相应的成本提高,甚至比新开的矿还高。 但是,我们必须要注意的是,我们还有子孙后代。 不能为了发展,就给子孙后代留下一地烂摊子。 试想一下,以后随着工业技术的发展,可能各种东西都会大大的便宜。 甚至哪怕是一些铁器,或许都会出现随意乱丢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会污染土地? 一点点不可怕,但是无数个一点点呢? 百万人丢,千万人丢,甚至亿万人丢。 到那个时候,遍地都是垃圾。 而且这些垃圾,可能十年百年,都不能被自然重新消化。 到那个时候,子孙喝一口水,水中蕴含着各种各样微量的毒。 子孙吃一口饭,那水稻或者麦,由于根部扎根在这些有毒的东西中,也同样蕴含着微量的毒。 甚至呼吸一口气,连这个气中都蕴含着各种微量的毒。 如此,一代又一代。 先体质怯弱,随后百病丛生,最后人灭绝,都是可以预期的! 因此,在这最初的时候,这些看似无稽之谈的东西,都必须要有长远的规划。 否则,一旦泛滥的话,想要纠正都会变得很难。 ” 百官们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李承乾居然想到那么远去了。 那可能都不知道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后的事情,居然都被李承乾给想到了。 但这个逻辑推理之下,是十分有可能出现的,这又是不可否认的。 “诸位爱卿,这个循环利用,归根结底其实就是:自然产生的东西,自然消化循环。 工业产生的东西,那就工业自己消化循环。 不要给脚下的大地,增加额外的负担。 为子孙后代的千秋万世,从你我做起。 不能图一时之快,也不能图一时之需。 要搞起这种循环,或许会需要更多的钱,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 但,必须要搞,从一开始就要搞。 因此,刘德威,根据朕刚刚说的这些,立一部环境保护法的大纲吧。 其中的内容,根据实践慢慢来就好。 对于坑害子孙后代的行为,刑法一定要重判,从重处理。” “臣,遵旨!” 李承乾可不想后面,出现烧柴火污染环境的笑话。 更不想让大唐成为一个追逐利益,被资本操纵的国度。 到那个时候,就是你坑我,我坑你,坑到最后大家一起玩完。 只要大家还需要吸一口气,还需要吃东西,在大环境都已经完蛋的情况下,死的越晚越痛苦。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因果报应,无声无息之间,就变成了注定的命运。 在这个最初的时代,李承乾想要建立起一个大大小小的内循环,从每一个层面,做到内部的循环消化利用。 这是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是为了人能够更好地生存在这里,让万物能够有序的发展。 为此,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都不想动深层的煤,包括天然气。 后世的教训历历在目,动它们会形成死局。 为什么后世说缺水,就是动它们形成的后果。 第464章 再提考公,曲线救国 天然气,煤炭,一切深层的矿物,这些星球的骨架,被发展给挖空了。 于是,水就开始下沉,去填补那些空洞。 地下水下沉,地面的水自然会减少。 水的总量虽然不变,可由于水的流动,就导致了可使用的水变少。 再加上地面的污染,被流动的地下水带得到处都是,地下水本身也被污染了。 全靠着流动过滤,又把深层的土地全部污染,这就形成了一个毒害千秋万代的死结。 就好像长在人身上的肿瘤,要么人先死,要么肿瘤先死,但终究都得死。 当这种情况出现了,除非全世界都是同一个国,并且听同一个领导号令。 否则,知道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因为你不挖别人会挖,你不发展别人会发展。 于是,明知道继续下去会死,越搞死得越快。 可在面对马上死还是未来死的这个问题上,显然大家都会选择后者。 于是,这种不可阻挡的恶性循环,犹如那脱缰的野马,朝着悬崖狂奔而去,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想要活命,只能跳出这片原本活命的地方,去别的星球看看,要么就只能等死! 因此,李承乾早早的就开始打这方面的主意,作出严肃的规划。 把全世界弄成一个国,让高层人知道会造成的后果。 如此一来,谁要是敢犯规,谁就会被大家一起按死,伤害就要慢得多了。 因此,可持续性发展,自然是一个长远的计划。 想要让人不丢垃圾,那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让垃圾变得可循环利用。 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回收利用的可能性。 哪怕实在没法回收利用,也必须要做到可降解性。 只有做到这些,在保证大环境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够保证大唐的千秋万代。 就好像目前的改朝换代,从根子上说都是土地引发的危机。 后世的改朝换代,就是资源引发的危机。 本质上来说,都是根子上引发的危机。 没有谁吃饱了没事干,会被裹挟搞事。 “嗯,既然大的纲要定下来了,诸位爱卿就看着办吧。 朕就重申一点,段纶!” “臣在!” “工部做出一切东西的同时,都要想到可降解性和可持续利用性。 举个例子,就拿玻璃来说。 可二次熔炼,做成其他的不需要那么透明的东西。 直到实在无法作为玻璃利用之后,也可以打碎了之后加在混凝土之中。 如果是可被降解的东西,也就是能够在自然之中腐烂的东西,那就一定要研究如何才能腐烂更快。 就如同一个袋子,现在加胶的纸袋,就是一种可循环利用方式。 切记,最好不要出现,必须要以火焚的方式,才能够销毁的东西。 也或者,埋入地下之后百年都不腐的东西。 正常的火烧柴与物没事,但是有些东西,火烧出来的烟是有毒的。 一点两点没问题,可当大家都这么干的时候,那就大家都得被迫呼吸毒气。 即便量非常的微弱,可这么一辈子半辈子呼吸下来,迟早会导致疾病丛生,导致下一代变得脆弱。 一代又一代,影响的就是千秋万代。 总而言之,尽量做到每一样东西,都能够无害化回收或者处理。 朕也知道,其中肯定是有难度的。 但不应该因为有难度,就避而不谈。 我大唐可以发展慢一些,毕竟我大唐实实在在就是世界第一。 可祸害千秋万代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出现。 现在的橡胶,也要尽可能的研究,如何无害化的处理。” “臣,遵旨!” 段纶严肃的保证,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作为工部的尚书,他心中确实清楚,有很多东西都是有毒的。 就像李承乾说的,一点两点没问题。 若是大家都这么干,那就大家都得被迫吸毒,没有谁能够跑得掉,这是关乎到自己子孙后代的事。 李承乾这也算是未雨绸缪,毕竟未来石油肯定要利用起来,到时候就会导致塑料的出现。 “接下来,说科举的事情!” 李承乾再次提起科举的事情,百官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因为上一次,李承乾在那本白皮书中,包括在朝堂之上,就说起过把科举改为考公。 “朕上次说过的,关于制度改革的是,先于吐蕃实行。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考公的制度就会改变。 这一次科举,是乾元以来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科举开始,就会彻底改革为考公。 朕也知道,考公这件事情,可能与诸位爱卿的利益不符合。 毕竟,有那么一部分爱卿,属于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还有一部分爱卿,属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当然,还有那种文武双全,但别的是一样不通的爱卿。 如此一来,朕提出这个考公制度。 也就意味着,与诸位爱卿的利益都不同。 是天下之间,无物不可以利益说话。 当一个制度,违背了百官的利益,百官就会反弹。 若是反弹不了,也会阳奉阴违。 朕不知道,你们因为这个政策,私底下商量了些什么,做出了一些什么准备,用来对抗……” “……” 百官们要么面无表情,要么低头看着地面的砖头,要么眼角眉梢微微抽动。 他们知道,李承乾肯定又要发疯了。 李承乾已发疯,简直是什么都可以从口中说出来。 “朕也知道,总体而言,孩子偏向于皮厚,脑子不太好使,那就往武将方面发展。 如果孩子聪明伶俐,那就往文臣方面发展。 这两样,都可以高居庙堂。 如果是真有那个能耐,未来某一天出将入相,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总而言之,为了家族的荣耀,也为了家族的传承。 孩子想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能学什么。 但是……” 百官心中暗叫,转折来了,转折来了,每次李承乾都要加个但是…… “但是,诸位爱卿可曾想过,真的每个人都愿意做文臣和武将吗?” 第465章 房玄龄连续成为例子 没有人说话,但是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基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正所谓,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在目前这个时代,甚至在往后的上千年中,当官肯定是第一选择。 别的东西,都没被大家看在眼里。 毕竟这个东西,关系到的是权势。 有了权势,其他东西就好说了。 最重要的是,当官不但更能够传承家族,还能够名留青史。 其他行业,哪有这个机会? 李承乾话音一转,说道:“龙生龙凤生凤,鼠的孩子会打洞,这并不是绝对的。 大家必须要知道的是,基因的显性和隐性,并不是每一代都代代相传。 举个例子,三代贫农,突然出了一个有经商头脑的。 结果这个有经商头脑的,娶妻生子之后,生出来的却是个武将之才。 排除不是亲生的,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很简单,都来自于祖先的传承,不过是看来自于哪一代。” 百官若有所思,基因这个东西,他们现在也有些概念了。 这的确是,不一定儿子就像父母。 “咱们就以房相举例……” 房玄龄摸着自己的胡须,手下意识的收紧,心中不由暗道:“为什么用老夫来举例?” 还没等他想明白,李承乾就说:“众所周知,房相那是一顶一的聪明人,甚至堪称是全才,最突出的地方就在于思维很发散,又有一肚子的墨水。 不管什么事情,他总能出点主意,就算不是什么顶尖的好主意,但也绝对不是乱弹琴。 可是,他的孩子们,似乎没有一个继承这一点……” “……” 房玄龄无语,百官们表情古怪。 “再以魏征来举例,他是出了名的头铁,喜欢用脖子跟钢刀比谁更硬。 但是朕敢说,他的祖先们绝对不是这样的。 如果都是这样,不可能传承这么多代,迟早会被灭绝。” “……” 这下轮到百官们无语了,魏征都去倭国了,还被李承乾在这里树典型。 “朕举这两个例子,只是想要告诉大家,儿子是你们的亲儿子,但随你们还是随你们某个祖先,再或者是夫妻双方性格的结合,是真的很难说。 他们或许没有继承聪明才智,或者没有继承强壮的身体,那他们就真的没用了吗?” 李承乾这一句反问,让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各家各户,朕相信,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着调的子弟。 有些只是年轻的时候这样,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收敛了。 有些是一直如此,似乎永远长不大。 可是,诸位爱卿可曾想过,他们是真的没有才能吗? 会不会是,你们给他们规划的职业,他们并不想干呢? 按照现在的继承办法,反正家产都是大哥的,作为第二子第三子,甚至私生子,他们在自暴自弃呢? 更甚者,他们在韬光晦暗,不敢暴露自己的聪明才智呢? 以及,原本他们有工匠的天赋,他们兴趣使然,做点什么小东西,你们就骂他们是奇技淫巧,导致他们压抑自己的天赋呢? 各位可曾知道,若是学的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即便付出十倍的努力,可能都不会有一分收获。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就变成了你们眼里的废物。 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他们自己喜欢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吗?” 这番话说出来,百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所谓天生我才必有用,用之正则正。 诸位爱卿啊,朕再说一个简单的例子,还是以房相为例,希望房相不要介意。 朕相信,你也希望你的子孙,有一天站在这里,甚至就站在你的位置上。 可问题是,他们没有这个天赋。 若是你凭着自己的关系,豁出这张老脸,让朕给他们高官厚禄。 房相,你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吗?”李承乾最后问。 “这……老夫不知……” 房玄龄不是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好想,他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不愿意说。 “既然房相不知,那朕就提点你一下! 他们的最终结果,好的话混到老,下一代的官职只会更低,直到最后彻底退出朝堂,甚至退出地方官,只因为他们的人脉会越来越小。 若是他们运气不好,以他们的脑子,可能混不到老。 若是脑子再不好一点,即便看在你的面子上,估计也是个流放的命。 争来争去,争到最后,意义在哪里?” “……” 房玄龄脸色难看,无话可说。 “据朕所知,你的大儿子,可以称得上中规中矩,五十岁以后能够站在朝堂上,就差不多已经到头。 你的二儿子,天生不喜欢读书,但是身体孔武有力,不过听说脾气有点暴躁过头。 若是能够压一下脾气,做个武将绰绰有余,但做统帅力有不逮。 你的三儿子,似乎有点小聪明,但能够走到哪一步,尚未可知。 朕实话实说,如果唯才是举,结局就是这样。 换句话说,你的大儿子,凭着你的面子,可能平安到老。 你的二儿子,如果压不住脾气,迟早会犯错,会是什么结局很难说。 你的三儿子朕了解不多,什么都很难说。 以房相的聪明才智,肯定也是了解你儿子们的德性。 可是,你还是要为他们铺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可他们不是那块料,无论怎么铺路,成就也就那样,结局反而会很难预料。 这种情况下,为何不问问他们自己,想要做什么? 趁着你还能站在这里,为他们保驾护航,让他们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做到极致,难道不比强行为官更好? 天生我材必有用,没有真正废的人,只有把人养废的家长。 大唐的未来,必将是百花齐放,万道齐发。 无论哪个领域,只要能够站稳脚跟,同样能够福泽子孙后代。 若是能够凭着兴趣和天赋,走到那个行业的巅峰。 荣立特等功,受万代香火,也不是不可能! 何苦只盯着官位?” 第466章 考公制度的核心,隐性三才结构 正所谓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这种事情并非是个例。 而是因为基因传承这东西,负负不一定得正,正正也不一定得正,正负还是不一定得正,随机的概念太强了。 比如后世那些什么双博士,结果生出一个班级成绩倒数的孩子。 百官们被李承乾引导着,不由自主想起自家那些苦瓜们。 那真的是操碎了心,可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被李承乾这一说,难道是他们错了吗? 就是这时,又听李承乾说:“就像那闺阁女子,由于我等男子的天然印象,也由于女子天然体质和思维上的不足。 于是,整个人文构架,都给女子赋予一种纤弱,温柔,爱哭等形象。 然后,从小也如此去教育。 甚至还有一些深闺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即便是大家小姐,学习最多的也是女戒,再或者就是女红之类的。 有人问过,她们愿不愿意学吗? 若真是女子愿意的,那为何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女文豪,甚至女将军? 在如此被动的环境之下,偶尔还能够冒出一些来,不在乎世人的目光,不在乎一切的女子。 这足以证明,她们并非是天生就喜欢女红,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当那温柔的娇娇女。 当然,不可否认,也有那么一部分女子,的确属于那种娇娇女,但这是因为其自愿。 又如那科举,自从朕允许女子考试之后。 即便她们的试卷总体水平,的确要比男子差一些,但那是没有受到同等的教育。 若是受到同等教育,她们真比男子差吗? 话说回来,诸位爱卿,为何你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的后人? 你们当官,你们的后人就必须当官吗? 你们位极人臣,你们的后人就必须位极人臣吗? 若是做不到,难道就是废物吗?” 李承乾的这一通说教,终于狠狠的冲进了百官的心里。 百官有一个算一个,表情都很复杂。 往日里,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这些,就觉得天然就该如此。 甚至于,他们想要子孙更上一层楼。 就好像某些后世人的父母,自己读书的时候排名倒数,孩子读书就要勇争第一,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总是羡慕人家富二代,为何自己又做不了富一代,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富二代呢? 人,总是会无限的推卸责任。 这就跟无限生孩子一样,越穷越生。 就是因为总想着,孩子数量多了,总有那么一个有出息。 孩子数量多了,总不能全部饿死。 从根本上,其实都是人的趋吉避凶,推卸责任造成的。 “诸位爱卿啊,考公制度的确立,就是为了人人都能发挥所长。 除了最基本的读书认字,和一定的文化传承素养,剩下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格物能力。 喜欢研究什么,就考取什么部门。 甚至于,自己研究自己的,不需要管他人如何。 一旦有所成就,高官厚禄,名留青史,只不过是唾手可得。 若是能把一道走向极致,就算让朕这个皇帝,先对其行礼,朕也甘之如饴!” 百官心神震动,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大饼,哪怕这个大饼是画出来的。 “退一万步说,哪怕依旧高不成低不就,可因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再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最起码混口饭吃没问题。 能够混口饭吃,就有传承下去的能力。 有了传承下去的能力,总有一代能够重新起来。 毕竟,他们终究是传承着优秀的基因。 反之,强行推他们到不适合自己的位置上,运气好能够碌碌无为,一辈子郁郁而终。 运气不好,抄家灭族,近在眼前! 孰优孰劣,诸位爱卿可以自行想想。” 这个考公制度,是未来绝对的趋势。 随着读书人越来越多,随着万道的百花齐放,想要在依靠科举来选人,想要还是现在这个构架,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说别人,就李承乾自己,只怕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不可能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分权,让合适的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是必须要做的。 作为皇帝,只要抓住最核心的东西,拥有最核心的权利,就足够了。 这里又不得不提一下某个老朱,把什么都抓在自己手里,结果就是累死儿子,另一个儿子接手就翻盘,最后甚至彻底成为甩手掌柜,慢慢的就连核心权利都没有了。 不要指望子孙后代,都像是自己一样勤劳,那是在开玩笑。 反而不如一开始就把构架弄好,把核心抓在手里。 其他的,放任运转又如何? 手上有兵权,就不怕有人造反。 手上有财权,就不怕没饭吃。 手上有政权,就不怕百姓被带歪。 而这三个权利的核心,都是制衡。 这个制衡,其实早就存在,就如同刑部无权审理的案子,大理寺可以的审理。 但大理寺审理的案子,又必须要刑部来审核,这就是最简单的权力制衡。 在方方面面,都有了这种权力制衡之后。 皇帝抓住最后的一票肯定权和否定权,就将永远坐看风云。 除非有一天,某个皇帝脑子不清楚,把这种制衡给打破了,主动把自家的身家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否则,就没有人能够动得了这种结构。 因为方方面面,都至少是三方构成一个完整的权力结构,三才结构又是最稳固的,谁都不可能和谁彻底联合起来。 只因为人性,就是如此。 考公制度,其实也是一个三才结构。 父母之命,自己的想法,拥有的才能,这是三个几乎无法配合增益的构架。 父母之命无法约束孩子,自己的想法又不等于是天赋。 若是完全以自己的想法而行,天赋就可能被浪费。 若是以天赋而行,想要的东西又可能得不到。 若是以父母之命而行,想法和天赋都不配合。 如果遇到非常极端的情况,比如三者都很配合,那也合该在一道上走上巅峰。 但那种人,最后也会败退在皇权上。 而皇权,某种意义上又是底层百姓做主。 皇权,巅峰臣子,平民百姓,三者又是一个稳固的三才构架。 总之就是,皇帝有决定权,但又飘不了。 民众随波逐流,但又决定着大势所向。 臣子驾驭着万民,又被皇帝一言决断。 第467章 盛世?基础罢了 如果说开始的那些话,只是让百官有所意动的话。 那最后一番话,就是打在了他们的死穴上。 别的皇帝,他们不知道对方能活多久,还可以熬一熬,等一等。 但李承乾这个皇帝,不敢想的都认为,起码可以活到百岁。 敢想的甚至认为,李承乾可能能够长生不老。 这种情况下,别说自家的儿子,就算是孙子,孙子的孙子,说不好都得在李承乾手下当个差。 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就算五世同堂,都逃不过李承乾的手。 这种情况下,谁能够保证,就算自己不出错,自己的儿子孙子,孙子的孙子都不出错? 虽然李承乾已经好久没动刀了,可不代表他提不动刀。 名留青史先不说,子孙传承才是头等大事。 “运气不好,抄家灭族,近在眼前! 孰优孰劣,诸位爱卿可以自行想想!” 这番话,属实不是一般的吓人。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随着胆子小的开始应和,更多的官员跟着应和。 反正他们没有走上那么高的位置,虽然有所留恋,可相比较而言,他们更加想要的是家族传承。 虽然还有些人咬着牙不应和,可是这种大多数人都应和的情况下,少数人已经无关紧要。 除非,谁能够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李承乾笑了,他要用堂堂大势,碾压了百官的私心。 至于所谓的天子门生,有与没有都无所谓。 天子门生,本身就是不靠谱的,也就是一个名头罢了。 在华夏文明的关系网之中,古代最靠谱的是至亲,紧跟着是师生,然后是外戚…… 总而言之,最后才轮到皇帝跟臣子。 君不见,哪怕是开始和开国皇帝打江山,能够为皇帝拼命,能够挡刀的臣子,大多最后也会离心离德,甚至反过来被皇帝砍了吗? 李承乾举起双手,往下虚空压了压,等百官静声之后,这才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么本届科举就是最后一届。 下一届科举开始,不再进行殿试,而是以各部门报考为主。 合格的录取,不合格者再考! 考公制度,可以一年一考,也可以半年一考,各部门根据自己的需求来,来说下一件事。 关于盛世,诸位爱卿都说说,应该做到哪些方面,才算得上真正的盛世? 再或者说,有哪些方面的成就,才算得上是盛世?” 百官心中一动,忍不住在心里暗想:“李承乾这又是想搞什么大事?” 因为每次,李承乾一旦抛出一个全新的问题,就会出现一个庞大的计划,让他们疲于奔命。 “陛下,臣以为,武将敢死,文臣敢谏,就是盛世的标准。” “陛下,臣以为,民生富足,百国朝贡,这就是盛世。” “陛下,臣以为……” “……” 遇到这种发言的机会,地位低一点的官员真的是各抒己见,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就希望自己能在李承乾眼里留个印象。 毕竟站在朝堂里的,总共加起来得有差不多两百个官员,绝大多数都是背景板。 遇到这种机会,不踊跃发言才奇怪了。 李承乾只是静静的听着,也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直到没有人再发言,他才说道:“诸位爱卿,说得都很有道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抹了所有人邀功的想法。 这所谓的很有道理,也可以听成屁都不通。 “朕认为,盛世的标准,其实非常简单。 吃饱穿暖穿算吗? 对外威慑周边算吗? 地盘够大算吗? 文人死谏,武能马革裹尸,算吗? 这些种种,其实都不算! 因为以上这一些,要么只能算是武功,要么只能算是文治。 虽然说,是属于盛世的底层基础之一,但并不能用来评判盛世的标准。 自古以来,或许在别的皇帝在位时期,这些事情只要做到其中一二,就能算得上盛世。 但是在朕这里,这些只是盛世的基础。 真正的盛世,在朕的眼里,其实是百花齐放,万道齐发。” 百官茫然,百官表示不理解。 这自古以来,盛世不就这么回事吗? 能够不饿死人,在这个基础之上,如果能让大家都吃得饱,哪怕是吃糠咽菜,这也是盛世。 只因为,哪怕是和平时期,饿死的人也太多了。 尤其是在那些皇权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种事情更是异常的常见。 看到百官眼里的茫然,李承乾心中叹气,不由深入解释道:“朕刚刚说过了,不管吃饱穿暖,还是兵强马壮,这些只是盛世的基础。 一个真正的盛世,重点其实在于文化! 记住,朕说的文化,不是儒家那一套。 吃饱穿暖之后,大家才有那个心情,才有那个意愿,去研究和传承文化。 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让文化得到传承,并且推陈出新。 一个真正的盛世,文化必然是极其繁荣的。 如果说,所谓的文化,就只是经史子集,就只是那少部分的读书人附庸风雅。 而底层百姓,依然大字不识一个,也无法引经据典地说出一些名言,更没有自己的想法,那都不能算是盛世。 真正的盛世,是你们中的某位,走到田间地头,跟一个老农说起话来,天南地北,上到皇权下到邻里纠纷,都能够有共同的语言。 是你随便说起一个典故,连老农都知道几分,并能够和你论道。 是一个三岁幼儿,都能够说出自己的道理,哪怕这个道理很可笑,也能和你据理力争。 是一个哪怕普通百姓,看到不理解的事情,也会尝试去理解,去寻找真相,而不再下意识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骄傲,都有自己的执着,都有自己的光辉璀璨。 随便在路边遇到一个人,你们都能在某方面,有着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话语。 甚至放下彼此身份的成见,不掺杂丝毫利益的引为知己。 是幼有所教,少有所学,壮有所为,老有所依! 作为爱卿可还记得,朕早就说过的: 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罪有应得! 我们,距离盛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468章 文化部,传承传统文化 这一番话,既是对百官的敲打,也是对未来的期盼。 盛世,哪有那么简单? 以往所谓的盛世,不过是勉强可以生存。 “尔等所言之盛世,不过是生存的基础罢了! 生存的基础,有何值得赞颂?” 随着李承乾的反问,百官一片静默。 他们很想反驳李承乾的话,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所谓的生存基础,已经是了不得的盛世。 可是,李承乾说的这番话,又确实句句都在理。 一句生存的基础,让他们憋出内伤,却又无话可说。 “诸位爱卿,可以这样说,朕以前做的一切,包括现在正在做的一切,都只是生存的基础。 为大唐的百姓,为大唐的万世,开辟一个稳定的生存基础。 在这个基础之上,接下来,要发展的就是真正的盛世。 既然盛世主要在文,在于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人人对于某些事情都能有自己的看法,人人对万物都有自己的理解,那么……” 李承乾刚刚说到这里,房玄龄赶紧站出来打断道:“陛下,此等盛世,应在万古之后出现,否则只怕……” 房玄龄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却清清楚楚的摆在李承乾面前。 “房爱卿,朕很早就说过,朕要天下人人如龙。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朕不需要皇权有什么神圣性。 再者说了,从曹魏之后,当街杀皇帝的事情都出现了,皇权哪里还有什么神圣性? 哪怕在这之前,也就百姓觉得皇权有神圣性。 百官和各种野心家,尔等维护皇权的神圣性,目的不过是想自己坐上去罢了。 这个游戏规则,从定下以来,都是百官在玩,都是有野心的人在玩。 至于皇帝本身,若是都陷入到这个神圣性之中,真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那就是个妥妥的昏君,只会被百官和有心人,控制在指掌之间。” 这番话,妥妥的是诛心之言,实在是太诛心了。 明明春耕的时节还不炎热,只是温暖而已,可现在人人冒汗。 这番话,比李承乾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还要诛心。 “诸位爱卿,天气已经如此炎热了吗? 要不要,正把电扇给诸位拿出来扇一扇?” 这个笑话,相当的冷,百官相当的无语。 “事无不可对人言,朕一直是这么说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无需避讳什么。 好了,说正事吧。 既然盛世的基础已经打下,那么接下来,就是一步步走入真正的盛世。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民间杂艺,这些是最能够体现出盛世的。 因为只有吃饱了,穿暖了,没有外敌了,内部也安定了,大家才有这个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 否则,终究只有少部分人,会学习,会欣赏。 因为大多数人,都得忙着生存。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民间杂艺,这些都是文化的传承,不只是经史子集。 所以接下来,这些东西都要重点发展。 朕准备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把太常寺下的太乐署,合并入其中。 这个部门,朕称之为文化部。 所谓文化部,就是专为发展文化而努力。 这个部门,其中有教育,但是又不包含教育,教育是礼部的事情。 这个部门管的东西,就是刚刚朕说的。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民间杂艺。 这个部门,需要统计民间所有艺术品类,不分高雅还是粗俗。 包括但不限于以上说的这些,各种小工艺,一些民俗传承全部包括其中。 如果有新的民俗出现,只要其不是蛊惑人心的,是基于大唐和华夏文化之下出现的地方性特色,都可以归类其中,为其登记。 举个例子,民间杂技之中,有一个很普遍的技法,民间普遍叫做胸口碎大石。 这个技法真正的名字叫什么,需要什么样的技巧,什么样的练法,什么样的选材。 种种一切,全部要记录在案,要能够让不懂的人都复原出来。 如果同样是胸口碎大石,传承不一样,表演方式不一样,技法不一样,那就登记在这个传承之下。 比如说分为南派北派,或者其他某种派系。 广邀民间所有艺人,登记自己的传承,为后世留下可参考的数据。” 还没有退回的房玄龄,突然打断道:“陛下,关于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各家秘传。 有些简单,只要是聪明人都能看出来。 可有些复杂的,那就是真正的秘传了。 让他们出来登记,他们不一定愿意。” “房相所言有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嘛,这是很多人都有的想法,不足为怪。 也不必要去强迫什么,只是广邀天下,广传天下,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事情就行了。 他们自己不怕断了传承,也随便他们。 可以说清楚,文化部登记的东西,不会往外传,除非有东西已经失传。 若是怕他人学去,可以不登记。 还是那句话,自己愿意让传承灭绝,那是他们自己的自由。 朕只是希望百年后,甚至千年后,失传的东西能够重现于世。” 这种事情,是没办法强迫的。 而且一旦强迫,就会形成逆反心理,得让他们自己自愿。 反正每一种技法,学习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 你不来登记,他自然来登记。 尤其是关系到派系传承的,彼此肯定都有防备。 万一谁登记了,谁就是正宗,另外的派系可受不了。 李承乾都不需要强制谁,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自己就会彼此防备和猜测。 “好了,诸位爱卿。 这个文化部的部长,谁愿意来担任? 朕对这个部长的唯一要求,是必须懂部分民间技法!” 第469章 文化部,用花魁来担任部长? 懂部分民间技法,在百官的理解之中,就是得懂耍杂技。 别的好说,这种可谓三教九流中最低一等的东西,百官怎么可能懂? 于是乎,大家静寂无声。 马周站出来说:“陛下,虽然在您的眼里,最忌讳外行管理内行。 但是,这是否又太过于偏执了? 一般会那些东西的,即便算是官员序列,也是属于散官或者内官以及女官。 朝堂之上的诸位,应该是不大可能会的。” “嗯……爱卿此言有礼! 更何况,民间百般杂艺,就算懂得其中几样,也不可能全都懂。 不否认的是,不管街头艺人也好,青楼女子也罢,在这之前,都算是最低贱的行业之一。 这是人心,也是自古的传承。 不过,作为盛世文之基础,所谓的低贱,无非是人心之偏见。 诸位爱卿可能又已经遗忘,朕还在监国的时候,曾经说过四个字——人格平等! 所谓人格平等,即只要是大唐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有残疾,大家都是大唐子民。 朕现在加一层,无论青楼女子,妓院女子,还是挑粪工,都是大唐子民,都应该有人格平等。 生存之道,没有高低之分。 更何况,谁人又是自愿,做所谓的低贱行业? 无非就是在可生存和不可生存之间,选择了可生存罢了。 那就这样,把部长分为正副。 原则上来说,副部长归为正部长统辖。 但在本职工作上来说,副部长干实事,正部长搞政治。 但,作为正职,必须了解自己职务内的事情。 副职可以只懂职业能力,但也一定要做到和正职之间互相协调,如此才能好好的为本职努力。 这一点,也和其他一些部门一样。 就比如说,尚书和侍郎之间。” 百官有些恍惚,人格平等这四个字,他们的确是已经忘了。 因为那个时候,李承乾还在监国,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威势。 更何况,在那个时候,百官都以为,李承乾很多话都是异想天开。 现在被重新提起,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这个正职,由谁来担任? 至于这个副职,朕认为,可以聘请天下相关职业有为之士来担任。 比如说,名满天下的歌姬,名满天下的杂技大师,甚至是名满天下的青楼花魁,都可以!” “啊?” “轰……” 这话一出,百官中有人忍不住叫出了声,一时间无数杂音讨论。 这番话,跟他们的认知冲突太大了。 啥叫青楼花魁都可以? 这可是一个部,百官心里都清楚,类比的是六部。 作为部级副职,最起码也相当于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多少人做官做了一辈子,都没有爬上四品。 一个名满天下的歌姬,一个杂技大师,甚至一个花魁,瞬间从最底层爬上四品,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个玩笑,跟和现代人说地球炸了没什么区别。 李承乾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这所谓的三观啊,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就算一次又一次,都在破格一些底线。 可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情,还是让大家觉得无所适从。 等大家稍微安静一些了,李承乾才说:“就像马周说的,朕最忌讳外行管理内行! 并且,文化也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甚至会作为长远计划实施。 派一个完全不懂这一行,无法在各方面,跟他们感同身受的人,去做这一个部门的官员,如何能够管理得好? 同时,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从底层起来的典型,如何让他们有信心,把自己的传承留下,甚至推陈出新? 如何让他们知道,所谓的低贱行业,不过是镜花水月。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百花齐放,万道齐发,方才是我大唐本色! 要是诸位爱卿觉得,这个行业确实太过低贱,没有脸去担任这个行业的头。 那就这样吧,正副职正都从民间选拔。 就以青楼花魁举例,你们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们在文化方面的素养,并不比你们差,甚至你们还没有她们厉害。 要不然,为何每每有才子,能够赢得了花魁,都称得上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 她们差的,不过是从来没有做过官,不过是人格不平等,导致的歧视而已。” 这些话听在百官的耳朵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意思是,如果没人愿意接手这个部门的话,那就直接从民间上,而且还是从花魁里面上。 这,不能忍啊! 他们做了半辈子的官,经历过多少艰难险阻,经历过多少人情往来,才总算走到脚下的位置。 像房玄龄这一类的,更是提着九族的脑袋来干的。 如此,才能够身居高位。 现在,如果让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是最底层的青楼花魁,站在朝堂上来,还比他们大多数人的官位都高。 就算这个专管文化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实权,但也不行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原本的六部之中,礼部是第一的。 因为礼部,严格来说,掌管着所有礼仪教化类的事情,也包括皇帝皇子公主,还有各种祭祀等等。 总而言之,万事万物都逃不脱个礼字,礼制也是最重要的。 李承乾上位之后,一通乱来,偏偏大家还约束不住,礼部的地位就稍微没那么重要了。 可不管怎么说,也依然是一等一的部门。 现在这个文化部,听起来没有实权,大约就是掌管歌舞等等,还有就是负责记录存档各种民间艺术。 可作为一个部,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陛下,臣,毛遂自荐!” “陛下,臣乃礼部侍郎,对于这方面……” “陛下,臣……” “……” 原本是不怎么想争的,毕竟如果没有实权,那就是出力不讨好,没有权利不说,背锅倒可能有一份。 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部门落入花魁之手。 这又是女的,又是最低贱的行业,真要是落实了,那跟喂他们直接吃屎没区别。 于是乎,一个个自认为有资格的,就开始毛遂自荐了。 第470章 百官哭丧脸: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李承乾听着他们的毛遂自荐,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他的心中早有打算。 为什么他要着重提花魁,就是因为这一类的人,属于真正最底层的贱业人士。 他们比那些农夫,更加的低贱,可以说是低贱到没有之一。 如果从整个社会地位上来看,他们比那些街头杂耍的都不如,更不如乞丐,地位是跟妓女等同的。 在所有人心中,他们就是更值钱,更高端的妓女,可本质都是妓女。 后来经过历朝历代的演变,戏子这个类型,还是属于最底层。 一直到后世,本质上他们都没有任何改变。 那些明星,都是表面上看着光鲜,背后都是各种陪,各种赔。 他们一直是供人取乐,供人玩的工具。 也就处在最顶端的,地位上稍微高一点。 要专门说他们赚钱,一切从钱的角度出发,那可能地位就更高一些。 正因为他们是最最底层,为了大唐不会‘头重脚轻’,为了整个大唐的健康有序发展,李承乾抓住这个机会,就要把他们彻底提起来。 把他们的根,附在文化传承这个船上,只有如此做,才能从本质上,让各行各业都平等起来。 让他们自己讨论,不过是李承乾,要引导出自己需要的话题,需要捧哏而已。 见到时机差不多了,李承乾这才说:“朕听出来了,你们还是看不起他们,比如说花魁,比如说民间传承的艺人。 对于你们来说,他们只是有必要的时候,你们用来取乐的存在。 他们在你们看来,是属于最低贱的存在。 别说当官了,就算是让他们当真正的平民百姓,你们都会觉得,这是不应该的。 因为他们的职业,已经贱到了极致,比你们口中的贱民都还要低贱。 像花魁这种,能够被你们欣赏,花赎金之后养在外面,已经是他们几辈子祖宗修来的福分。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把朕的话放在心里。 花魁也好,妓女也好,挑粪工也好,街头卖艺的也罢。 他们,都是我大唐子民! 不如这样吧,在本届科举之后,朕会专门为这个文化部,举办一次考公,专为这个部门而考。 同时也用这次事件告诉天下,科举制度的改变。 能者上,庸者下,咱们以真本事论输赢,如何? 到那个时候,你们全体大臣,都是可以打分的。 每个人的欣赏方向,还有爱好都不一样,不能说孰优孰劣,如此打分更公平。 最后,以参考者总分,来论输赢。 同时,你们自己也可以参考,无论官员级别。 朕不打分,但拥有最终的肯定权或者否定权,以免有人作弊。 这样公正公平选出来的,想来诸位爱卿都无话可说吧? 若是尔等,连这都要反对。 那朕真要怀疑,尔等是不是包藏祸心,想要操纵考公的公平性。” 百官懵了,脑子麻了。 原来,这是又有陷阱等着自己等人呢。 把这个事情跟新的考公制度联系上,而且是考公制度的第一次尝试。 谁敢在这个事情上,再跳出来反对? 李承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谁敢跳出来,还有谁能跳出来?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万般无奈,也无可奈何。 自从他们承认考公制度开始,陷阱已经朝着他们张开。 现在他们已经落入陷阱之中,挣扎无路了。 跟着李承乾这个皇帝做事,真是次次上当,当当不一样。 “行了,那这次朝会就先这样吧。 事情越来越多,朕也知道诸位爱卿辛苦,朕其实也挺辛苦的,现在偶尔甚至需要通宵达旦的批改奏疏,一刻都不得闲。 不过,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这话对诸位爱卿来说,也是一样的。 为大唐万世,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够兢兢业业,不辞劳苦,退朝……” 百官感觉头痛无比,这都退朝了,还要被李承乾暗戳戳的讽刺一顿。 不就是说他们不愿意分权,忙不过来也是活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干不过来也得干,说起来这的确是他们自找的。 现在想要按照常规时间下班,是真的越来越难了。 千头万绪的事情,皇帝一次又一次布置下来的任务,都让他们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 但是没办法,他们是真不想分权啊。 那就再苦再累,都顶住。 无限追责制那把刀,还在头顶上悬着呢。 就算真的累死了,出了问题之后,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得遭殃,真的是半点都不敢松懈。 百官哭丧着回去处理政务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权力一点一点的丢失,却想不出任何办法来。 每一次,李承乾都布置好诱饵,就等着他们钻进去。 他们明明千防万防,无论如何,就是防不胜防,他们完全琢磨不透李承乾每时每刻在想什么。 甚至有一部分官员,心中已经放弃挣扎了。 李承乾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反正目前看起来,也是越干越强,就是越干他们手里的权力越少而已。 最起码看起来,子孙后代确实幸福安康,只要不出天大的变故,应该就没有意外了。 两天之后,新一期的报纸开始发行。 现在的长安民众,已经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甚至很多人的茅房之中,已经放上了报纸。 因为报纸这东西,就算对普通的民众来说,都不算特别值钱了。 用报纸包各种东西,甚至用来擦屁股,已经渐渐开始流行起来。 很多东西,是不需要人去宣传的,只要是有了,人们总能想到利用的办法。 虽然某些书生还是痛心疾首,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根本阻挡不了大势,在各种场合高谈阔论,也跟平民百姓没半毛钱关系。 为了报纸擦屁股这件事,还有人给李承乾上奏疏。 觉得这种歪风邪气,应该绝对禁止,谁要是敢这么干,就得抄家灭族。 李承乾看了之后一笑了之,就在上面批了一个字:阅! 表示皇帝看过了,但是不发表意见,这是民众自己的事,自己的选择,用不着上纲上线。 第471章 花魁们的震动,提拔最底层 这一次的报纸,着重写了考公制度,用来顶替科举制度的原因。 同时,也说了召集民间艺人,考取新的文化部官员之事。 并且明确表示,文化部类比六部,主官正三品,副职从三品或者正四品。 接下来,写明了报考的要求。 甚至还着重提到,允许青楼花魁,民间艺人,从良娼妓,凡有一技之长者参与考核。 至于考核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不够全天下所有地方的人赶过来。 可相对而言,有这些文化类人员流动的地方,要么是州府,要么都是人烟繁华的地方。 像那种边边角角,乡村里面,是肯定没有的。 以报纸的传播速度,再到他们启程的速度来看,二十来天应该是足够了。 实在不够,那就只能说有缘无份,以后再考取就行了。 反正,就连李承乾都相信,真正厉害的,应该就在长安城中,大不了洛阳那边有一些。 可想而知,这一张报纸发下去之后,引起了何等的轰动。 别说百官了,哪怕是平民百姓,都觉得像青楼那种地方,那里面的女子,全是很低贱的。 尽管他们娶不起,但不妨碍他们看不起。 对于一些穷点的百姓来说,就算是真正的妓女,只要是从良了,他们一样愿意娶。 不过有个前提,就是还能生孩子,身体没有坏。 古代的娼妓,背后的人为了节省成本,多数会给她们用一些绝嗣的药物,为的就是让客人‘宾至如归’。 另外一些,也会用某些药物来洗或者倒灌。 次数多了之后,也是怀不上孩子的。 所以说,妓女的一生是很悲哀的。 她们基本上,要么因为某些事情死在青春的岁月,要么最后就是孤独终老。 大多数,都是年纪轻轻就病死的结局。 不只是身体上的病,也可能是心病。 长安城中,到处都能听到讨论考公。 像那些文人雅士,或者那些自诩为有识之士的,他们只讨论考公的优劣。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他们对于文化部,对于所谓选民间艺人,来当这个部门的正副职,完全避而不谈,就当不存在。 因为时至今日,他们不敢明着说李承乾的不是。 无论是自家的长辈告诫,还是他们所见所闻,只要脑子没有瘫痪都知道,李承乾是一个凶残并且雄才大略的帝王,不是他们可以随便乱说的。 可关于文化部这件事,在各大青楼之中,在走街串巷的艺人之中,甚至在低等的妓院之中,那就是石破天惊,开天辟地的大事。 花魁也好,头牌也好,她们自然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但是,她们也像那些大家小姐一样,专门伺候她们的丫鬟。 至于说娼妓这种,她们也可以听到别的客人说。 在以前,李承乾通过报纸传递的种种信息,其中最让她们在意的,过不过就是女性当官。 但是,就算是对于那种信息,她们也只是感慨,遇到了一个好的帝王,外面的女子有福了。 至于她们自己,她们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更加不认为自己是帝王口中,那种女子的一员。 果然,她们的生活毫无改变,以前干嘛现在还是干嘛。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生意没那么好了,似乎那些公子哥们,都开始紧衣缩食了。 当这一张,召集民间艺人,包括青楼女子,开展第一次特殊考公的报纸,落在她们手中之后,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民间艺人在激动之后,就只剩下空虚了。 因为这些民间艺人,走街串巷,连识字都是奢望。 他们的所有功夫,都源自于师傅的传授,就混口饭吃而已。 有些积极点的,现在还能认识一些字了,摆烂的还是大字不识一个。 连字都不认识,谈什么当官? 相比较而言,青楼的女子,那就是纯天然的优势叠满。 因为她们琴棋书画都有了解,识字更是基本操作,舞文弄墨都不是不会,有些还相当精通。 她们唯一差的,可就是这层身份了。 得知有这样的机会之后,所有青楼内部都暴动了。 那些妈妈桑们,根本就制止不了。 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没有一个青楼女子不想抓住。 如果说,以前的最大奢望,就是能够进入某个府邸,成为正儿八经的小妾,能够自由自在的做人。 那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完全的自由,甚至当官。 每个青楼都暴动,每个这一类的女子都不甘心。 妈妈桑们已经顶不住了,只能报告背后的老板,也就是世家大族,也或者某位官员。 可面对这种大势,背后的老板们又能如何? 非要强行控制不让去,万一被李承乾知道,小则记上一笔,大则可能马上就会被找麻烦。 更何况,若是自己青楼的女子,最终能够坐上那个文化部长的位置,甚至哪怕是在里面,担任重要的官员,这不就是一个大大的人脉吗? 无论怎么说,青楼女子本身,总体而言,青楼是对她们有恩的。 虽然是为了赚钱,但终究也把她们极尽培养,现在卖个好,没成他们也没损失,成了的话那就只有好处。 没有谁是傻子,傻子弄不出青楼来,无非就是站的立场不一样,站错了队的话,就有可能出问题。 因此,所有青楼不约而同,开始进行内部选拔。 从体貌,到各种技艺,可谓是优中选优。 先把最优的选出来,再挑几个最顶尖的。 同时,也启用一些卧底,探查其他青楼的情况,势要为自己争取到,最高的把握。 把竞争对手干掉这种事情,他们还是不敢乱来的。 这种掀桌子的行为,一旦玩脱了,那可就是灾难了。 只能是在棋盘上各式手段,争取把对方的弱点,把对方的优势全部搞清楚。 最重要的是,还得好好研究一下李承乾的喜好。 李承乾拥有最终的否定权和决定权,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可惜,想要搞明白李承乾的喜好,太难了。 他既不无故选秀,也不对各地贡品指手画脚,一切照章办事就行,也没听说有特别的喜好。 第472章 钦点徐惠为文化部长 不管各方做何打算,该来的还是来了。 最后一届科举,李承乾照章办事,并且正式对他们宣布了没有被录取的,可以来年继续考公,也可以去各地‘支教’。 从下一届开始,就不再进行殿试,而是改为考公。 各地能考入长安的,就可以开始考公。 考公会根据各部的需求,可能会一年考两次,也可能为一年考一次。 考公成了,也不一定能够就留在长安。 就像工部农业院的,他们天南地北各处都去,就是为了研究植物的生长习性,以及寻找各种植物进行杂交或者嫁接,进行种种尝试。 不管穷山恶水,还是炎热或者寒冷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年两年三年。 当然,如果想要当官,也可以先考入吏部,紧跟着从杂事做起,什么时候合格了,下放出去了,才可以从地方官员做起。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如果表现好,或者跟对了人,下放出去的起点就高,反过来就低。 李承乾不是不知道,如此会滋生官官相护和腐败。 但是没办法,什么东西都有自己的局限性。 因此,他早早的就定下了无限追责制。 要官官相护,要腐败,只管干。 就算你自己在位的时候,一辈子不出事,也会追究到你子孙后代头上。 不怕子孙后代因此而灭,你就只管干。 这种本质为连坐的无限追责制,在这个时代却没有人能够反对,或者提出反对。 只因为,本来就有诛三族或者诛九族等。 大家都没觉得这个连坐,本质上有任何问题。 关于文化部的事情,在民间越演越烈,甚至这一届的科举都没有什么人关注了。 关于文化部的选拔,李承乾只是安排下去,并没有亲临现场。 因为,他怕自己坐在现场,导致有些人发挥失常。 当然了,即便是百官坐在现场,也可能导致大家发挥失常。 但是,如果面对官员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是不要争那个位置了。 最终,根据他安排的考题,经过连续两天的选拔,一共有十五个人,得到的分数都一样。 毕竟文武百官,两百多号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打分。 如此一来,最大限度的保证公平的同时,也难免出现更多分数一样的。 这十五个人的名字,还有简单的画像,以及出身门第,全部报到李承乾面前的时候。 李承乾本想简单看看,随便择其一二。 只要看着资料上没有反感的东西,那就看谁运气好。 没想到,他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名字——徐惠! 关于这个徐惠的资料,李承乾看了看,没有错,的确是他记忆中的那位。 说起来,要论在现实之中,他都不知道这么个人。 还是在后世的历史上,看到了这么一位,按理来说算他小妈的女人,跟武则天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出生贞观元年,八岁因才名被太上皇闻之,于贞观十二年招其入宫,封为才人。 这个所谓的被太上皇闻之,明显就是有人在你李世民耳边嚼舌根。 毕竟作为皇帝,是不会主动探听这些消息的。 “贞观十三年冬,太上皇迁居九成宫,所有已被宠幸而无子的嫔妃,全部出家为尼。 所有未曾被宠幸的才人以及以下者,全部被释放出宫,遣返娘家,并给予再嫁之特赦。 徐惠此时依旧为才人,且不足十岁,因此未被太上皇宠幸,按旨遣返回娘家。” 读到这一段,李承乾明白了。 算起来,也是他改了这个小才女的命。 按照历史来说,徐惠原本该在乾元元年晋升婕妤,其父升为礼部员外郎,这个时候她正好十三岁。 这也基本代表着,这个时候她被李世民宠幸,并且正式获得认可。 也就是说,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因为才人这种级别,虽然已经脱离了基础的女官级别,属于皇帝妃子的预备役,可能不能得到宠幸还两说。 也或者得到过一次宠幸,结果没有后文了,这种也会被封为才人,比如武媚娘就是这种。 都是闻其名,知其才,经过亲自面见考核,皇帝认同,于是就直封才人,然后等待被宠幸。 宠幸之后,皇帝觉得这女人行,就会再提一级为婕妤。 如果没看上,除非一击必中怀上了,否则就是一辈子的才人了。 很显然,徐惠属于那种被看上的。 再仔细思索了一下,李承乾隐约记得,按照历史的记载来看,这位殒命于二十四岁。 历史记载,在李世民病重期间,这位也忧思成疾,而且拒不服药,死后被追赠为贤妃 。 这是因为,她跟李世民之间没有孩子,因此在活着的时候,最高就到充容,无缘正妃之位。 还是李世民时期唯一一个,跟长孙无垢一样,列入嫔妃正传的女子。 宫闱之中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现世也无从知晓了。 按照历史的记载来看,先不问她对李世民的感情有没有那么深,不过死因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但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这位心高气傲而有才华,无法接受李世民死后,她只能青灯古佛的后半生。 估计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不得不死,属于是不想活了。 她不像武则天那样,用尽一切心思去算计,而是一死了之。 心中转动的念头,李承乾用朱笔在她的名字后面,写上了一个——正字! 这是属于钦点,以后她就是这个文化部的部长了。 既然历史证其确实有才,而且还勇于竞争,给她又何妨? 这位在历史上,既然连在后宫中都能越爬越高,要不是孩子这个制约,只怕活着的时候就会封妃。 那她就不是个傻白甜,不是个死读书的女子,这个位置应该能坐得稳当。 思想一遛弯,李承乾不由想到,怎么就没人给自己推荐这一类的才女呢?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他一开始就把四妃九嫔都封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谁想真把自家的女儿,送入后宫去当下人? 第473章 见徐惠 李承乾上位,就不像别的皇帝登基一样,群臣都忙着给皇帝选妃。 李承乾这位皇帝,跟他们认知中的皇帝都不一样,总是会弄些乱七八糟的,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一个原因是,由于李承乾的上位不怎么正常,大家也是怕。 毕竟,如果是本身有大功,再把女儿送入后宫,如果能登上高位,那就是属于外戚。 可这本身无功的情况下,把女儿送入后宫,就算是能登上高位,那也只能说是有点裙带关系。 大家都能够看见,李承乾现在纳入后宫的,他们的家族也好,甚至父母也好,虽然好处也是拿到了,但却并没有拿到更好的官位,获得更多的根基。 最后就是,李承乾没有所谓的身边人,想要给他吹吹耳边风,都是很难办到的。 群臣有事,要么让鬼神军团传递消息,要么在朝堂上说,他们根本就没机会私底下会李承乾。 这些原因加起来,才导致根本就没有人在李承乾耳边,给他吹一些耳边风。 徐惠这边,她暂且住在长安的一家客栈之中。 因为没有如同历史上一样,被李世民给宠幸,自然欺负也没有得到升级,目前还是果州刺史,徐惠在长安城里没有家。 刺史,是属于地方的最高长官,相当于是地方政府官员之外,另外一套官员,专门监察地方上的税务,官员任命,还有剿匪。 最重要的核心职能,就是相当于中央派到地方的钦差,什么都可以管一下。 特点类似于御史台和百官之间,互不统属,却又权利交杂。 如果是一些边境的刺史,甚至拥有领兵权,但是大部分被节度使架空,只拥有行政权。 果州并不是什么大洲,所以其父 这一次,李承乾把文化部考公的圣旨,下发到各地之后,徐惠这样的女子当然格外关注。 本来家里是不同意的,因为徐家是属于当地四大家,是属于格调比较高的书香门第。 书香门第,别的先不说,自有一股书香傲气。 这个所谓的文化部,一听就感觉是下三滥,徐家自然是不可能派人参加的。 但徐惠这个女子,本身也是有想法的,所以她自己跑到长安来了。 此时,她在客栈的上房之中,默默的等待着消息。 别的她不敢保证,她唯一敢保证的是,自己绝对不会‘名落孙山’,这是对自身的自信。 “湖州长城徐氏之女徐惠何在?” “湖州长城徐氏之女徐惠何在?” “……” 突然之间,客栈喧嚣起来,隐隐约约间传来这样的声音。 就在徐惠站起来的时候,她的丫鬟从门外急急忙忙推门而入。 “小姐,快快快,中使来了……”丫鬟急急忙忙道。 徐惠精神一振,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名落孙山。 赶紧整理了一下裙摆,徐惠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徐惠在此……” “我家小姐在此,让一让……” “……” 客栈中住着不少人,丫鬟急急忙忙大喊。 徐惠虽然着急,但并没有大喊大叫,毕竟身份不一样。 中使见到人来了,虽然不认为有人敢冒充,但还是再次确认道:“可是果州刺史徐孝德之女,湖州徐氏徐惠?” “民女拜见中使,民女正是徐惠!”徐惠行礼道。 “嗯,传陛下口谕,徐惠即刻进宫……” “民女遵旨!” “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丫鬟或者其他物品都不需要携带。 咱在外等候,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准备。” 中使说着,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虽然现在,徐惠还只是个民女,所谓的果州刺史他也不看在眼里。 但他大约知道,这次李承乾召徐惠入宫,应该是为了那件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徐惠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官了,表达一份善意是应该的。 “请中使稍等,民女去去就来……” 徐惠知道,这次是去见皇帝,不管是面子工程还是什么,该整理的整理一下,不能让仪容有任何差错。 虽然皇宫她不是第一次去了,甚至还在其中生活过一段时间。 但这次去和上次去,身份和心态都不一样了。 等双方各自离开后,客栈里的其他人,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跟徐惠见面的地方,李承乾选择了一处荷花池的凉亭中。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荷花池的荷叶已经浮出水面,虽然距离开花还早,但也有些气象。 微风袭来,带着春夏交替的气息,还拥有着丝丝清凉。 李承乾没有穿帝王朝服,不过穿的也是属于皇帝才能穿的金色衣服。 他静静的坐在石凳上,凉亭周围足足六个宫女围绕。 身后有两个宫女,交叉打着障扇。 这是源自周代翟扇(雉尾装饰),汉代起成为帝王专属仪仗用具。 这种扇子不是用来扇风的,就是属于一种仪仗,俗称仪式感。 李承乾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些他从民用商城买的瓜果。 现在这个时节,正常的瓜果可没有成熟。 他就想着,私下里先看看这个历史上知名的才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再做最后的确认。 不孤身独会,也是怕对方多心。 很多时候,依仗这个东西,的确是属于必需的。 由于给了特权,拉着徐惠的马车,一直来到凉亭廊道之外才停下来。 徐惠从马车的小窗缝隙中,早就已经知道李承乾所在。 她心里颇有几分诡异,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自己算不算是李承乾的姨娘。 虽然她很想控制这种念头,可就是不由自主。 直到她正见到李承乾,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李承乾静静的坐在那里,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看向她。 可她就是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威势,从李承乾身上蔓延出来。 那种感觉,似乎李承乾是无尽的高山,而她就像那渺小的蝼蚁,连想法都生不出来。 那种威势,比她第一次见到李世民的时候,要浓郁太多了。 “民女徐惠,拜见陛下!” 不由自主,徐惠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第474章 朕,对你有点失望! “平身!”李承乾淡淡道。 此时,他才真正第一次,把目光投向徐惠。 “谢陛下……” 徐惠自己也有点懵逼,她怎么就跪下了呢? 虽然跪皇帝本来也没啥,但正常来说,在唐朝这个时代,除了一些特别的场合,还真不流行大礼参拜。 如果是自身确实太卑微,被吓到跪在地上参拜,那是另说。 “坐!”李承乾再次道。 徐惠赌气般直接坐下,为自己的丢脸感觉有些难堪。 不过,她很快就被桌子上的各种水果吸引了。 不管是做才人那会儿,还是回家之后,除了应季的当地水果,是想都不要想有水果的。 直到最近两年,才有一些干果。 虽然滋味不错,可始终少了那种新鲜的感觉,而且也异常的昂贵,就算她都不敢多吃。 皇宫里贡品水果,更是不可能有才人的份。 民用商城里出品的水果,是最新鲜最好的。 那浓郁的果香,随风在她的鼻尖缭绕,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渴望,让徐惠差点儿忍不住吞口水。 李承乾幽幽道:“想吃就吃,要不然朕摆出来给你看的吗? 朕这次找你来,就是有些好奇,想要当面看看,当初能吸引太上皇的才女,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徐惠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她心中不由猜测,李承乾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真是约她吃东西的,这根本就不可能。 又或者,是想要亲眼看看她这个前姨娘? 好像她也算不上,她都没有被宠幸。 就在徐惠胡思乱想的时候,你承乾又说:“朕,对你有点失望!” 徐惠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失望又是什么意思? 看徐惠这乖乖的样子,李承乾确实有点失望。 这个样子,可不像他需要的文化部长。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试探,徐惠都接不住。 就在李承乾想要开口,让她自行离去的时候,徐惠突然伸手拿起一颗荔枝。 “多谢陛下赏赐…… 这个是离支吗? 这个好大呀,民女完全认不出来,莫非是果实相似的另一种果子?” 徐惠把荔枝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查看,一边看一边问,但却没有抬头。 因为她生怕自己抬头,看到李承乾阴沉的脸色。 徐惠又不是真的蠢,她大约预感到,自己回应不对,应该会被打发走。 可对于李承乾究竟什么目的,她又完全猜不透,只能是先接招再说。 她敢接这一招,还是因为这几年来,从李承乾所有政策里可以看到,他似乎对女子没什么偏见,甚至还在努力提升女子的地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徐惠还真不敢接招。 不是谁都是武则天,既是女子,也有那么大的胆子和核心。 “不错,这就是荔枝,汉称离支,不过朕觉得这两个字不太好,至少跟果子不太般配。 虽然大约是因为,这种果子一旦离开枝叶,要不了几天就坏了。” 李承乾说着,自己也拿起一颗开吃起来。 徐惠用眼角余光看到,二话不说也开吃。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现在的话,就看李承乾到底找她干什么了。 反正,以不变应万变。 再怎么的,好像李承乾也不算什么暴君,她不至于吃一颗荔枝就被砍头,大不了就是重新滚回家去。 什么好奇召她来看看,真当她是傻子吗? 一口下去之后,徐惠已经没有别的心情了。 她倒是想小口小口的吃,可一不小心还是…… “喜欢?随便吃! 你今天把这些,吃完都没问题。”李承乾又说话了。 “咳……无功不受禄,民女还是知道的。 还请陛下明示……”徐惠用干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朕已经说过了,就是很好奇,当年太上皇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声的,毕竟你才只有区区八岁。 而且,太上皇在怎么样,朕总觉得,也不该招八岁的你进入后宫。 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朕不知道的事?” “没有没有,当年陛……太上皇,只是召民女来看看,是民女主动要入后宫。” “为何?”李承乾反问。 “当年,民女在老家有些名声在外,导致媒婆几乎把门槛给踏破。 民女烦不胜烦,又看不上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 慢慢的,有些求亲的,连我爹都不太好得罪,就连他都开始慢慢的妥协。 后来,就趁着我爹长安述职的机会,跟他说我愿意入宫。 我爹可能也觉得我有些名声,然后他想升官。 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后来就接到了圣旨。 实话实说,民女当初有些心高气傲。 觉得这天下的男子,都没有配得上民女的存在。 之所以入宫,只是想着图个清静,有时间看书写字,也没指望太上皇宠幸。” 徐惠实话实说了,因为她知道,如果李承乾愿意查的话,肯定是瞒不住的。 李承乾微微点头,认可了徐惠这个说法。 看来,这个徐惠果然也是个有想法的女子,只是她没有武媚娘那股狠劲。 “那现在呢?”李承乾问。 “现在,现在民女也挺清静的。 虽然太上皇下旨,许了民女再婚,可已经没有青年才俊敢来了。” 李承乾再问:“那你为何要参加这次考公? 若是朕没记错,你应该是属于书香门第出身。 你们这种门第,比勋贵不如,但又比寒门为高。 朕在圣旨里说得很清楚,就连青楼女子都可以考。 由此可见,这个所谓的文化部在你们的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高大上的部门,是羞于在其中做官的才对。” “民女是偷跑来考的,其实就是想要和别的女子比比,因为跟男子比没意思。 像青楼那种女子,虽然是属于贱业,但不得不说,她们在琴棋书画方面,不一定弱于任何人。 另一个目的是,在民女自己眼里,有个地方安家,能够好好的读书写字,也是挺稀罕的。 想要安家,像民女这种,就得自己立户。 想要自己立户,最好能有个官身,再不济也得有足够的名。 否则,想让我爹给我单独立户,基本是不可能的。 由于民女的年岁,几乎快要老到嫁不出去了。 大概这辈子,也确实是嫁不出去了,总不能一直在娘家讨生活,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此,民女来了!” 第475章 回去等圣旨吧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感觉就对了。 之前那种乖乖女般的感觉,颇有点时空错位,根本不像历史记载的那样。 徐惠八岁的时候,想要入宫去躲个清静,也没有任何毛病。 可能在她眼里,后宫女子无数,李世民也老了,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 毕竟才八岁,再怎么懂事也很单纯,再加上有个势利眼的爹,还有点门路,也就相当于另类的成全了她。 她肯定也想不到,在历史上的自己结局如此惨。 “你想要个官身,或者想要有一定的名,莫非就是想让你爹再也没法管你?”李承乾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我爹本来也不怎么管我了。 自从被太上皇一道圣旨遣返回家之后,可能我爹也知道,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索性就不管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人对权势的畏惧也是一座大山。 就算李世民曾经下旨,明确说允许她们这种女子再嫁。 可在实际的操作之中,又有多少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除非,李世民自己再下旨赐婚。 显然,他要么没想到这些,要么想到了也抹不开那个脸,所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苦了这些曾经在后宫的女子,除非她们毫无知名度,隐姓埋名,这辈子都不再提起有在后宫生活过。 否则,只怕就像在徐惠一样,真要孤独终老了。 现在可不是妖清的末期,堪称皇权的巅峰时代,皇帝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 “你竟然想要个官身,那为何这两届科举你都没有参加? 难道说,你参加了却落选了?”李承乾好奇道。 “陛下,民女说句大话。 虽然民女的身份有点尴尬,但如果去科举的话,我老家的官员不敢不给我过。 无论我或好或差,都是必然给我过的。 因为他们琢磨不清楚,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在宫里是不是还有门路。 这要是闹起来,他们自己可就惨了。 就算民女确实差点,但他们不敢。 除非民女差到极致,才有可能被刷下去。 民女并不想用这种尴尬的身份,去夺取别的女子的路。 女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若到时候真闹起来,民女只怕会被千夫所指,都会认为民女在走后门。 另一方面,民女也是在怕。 怕走到殿试的时候,结果陛下一看我的名字,直接就把我给刷下去了。 要是落榜之后再回去,那民女的名就成了虚名,连最后一块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没了。 这次这个机会,跟科举不一样,哪怕输了我也无名,因为我是偷跑来的。 如果是赢了,最起码您会给一个态度。 因为民女并不认为,自己会比她们差。 要是落选了,那这辈子,民女肯定不会再参加科举了。” 李承乾嘴角微翘,这徐惠有点小聪明。 知道该争取的要争取,不确定的就静止不动,宁愿再找机会。 万一没有机会,那就先保住自己最大的资本再说,还算比较谨慎,没有当年那么莽撞了。 “那你觉得,朕把你叫来,是为了什么?”李承乾又问。 “民女不知,还请陛下示下!”徐惠认真道。 “回去等圣旨吧! 这些果子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一些走,其他的分给她们。” 李承乾什么都没说,起身背着手离开了。 “谢陛下!” 宫女们兴高采烈,如此稀罕甚至闻所未闻的水果,她们当然想要。 在整个皇宫里面,每个层面有每个层面的消息渠道,可以说是没有秘密。 李承乾时不时就会拿一些,连贡品都没有见过的水果出来,宫女们也是知道的。 吃不完的,往往都会赏赐给她们。 不过谁能够得到,那就得看自己的运气了。 徐惠提着一篮子各式水果,被马车送回了客栈。 由于篮子上盖着布,倒也没有引起人的窥视。 其实就算敞开着,也没人敢窥视。 毕竟现在客栈中的人都知道,徐惠可是刚刚被皇帝召见过的。 为了一点水果,实在没必要赌上自己的三族或者九族,再不济也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小命。 丫鬟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徐惠下了马车回来,赶紧迎接上前。 丫鬟还是明事理的,虽然接过了水果篮子,但也没有马上就问。 而是回到房间之后,才迫不及待的问:“小姐,怎么样了,当今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她也是知道徐惠曾经身份的,生怕徐惠被召见,是李承乾看到她的名字之后,想要秋后算账。 徐惠缓缓坐在凳子上,满脸忧愁道:“皇帝让我等圣旨,可没有说是什么圣旨……” 由于李承乾更喜欢桌椅板凳,现在的长安城早就已经流行起来了,包括客栈里面,现在大多是桌椅板凳了。 不过,也有原本那一套,是为了应对一些老顽固的。 “小姐,这是好事啊!”丫鬟兴奋道。 “环儿,你家小姐我都不知道是好事,你怎么知道是好事?” 徐惠当局者迷,没有想透这里面的关节,也不敢相信。 “当然是好事啊!” 丫鬟一拍手掌,满脸兴奋道:“皇帝如果是想要找你秋后算账,小姐你肯定回都回不来。 既然你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要么皇帝不在意那件事,要么就是已经翻篇了。 这样一来,见你这人是为了考验你。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你没有通过考验,那他干嘛让你等圣旨?” “咦……对呀!” 徐惠感觉瞬间拨开迷雾,也跟着高兴起来。 “环儿,你说,皇帝是不是要给我封官了? 我是不是要当官了? 我爹现在是正四品上的刺史,你说我能够被封到几品? 要是跟我的平级甚至比他更高,我爹他以后见了我,是不是还要先给我行礼?” 越说,徐惠越激动。 “小姐,不是环儿打击你。 就算你比老爷的品级高,可是这个文化部,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实权部门。 老爷的话,再怎么也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 “这,倒也是……”徐惠泄气。 第476章 徐惠正式被册封 “小姐,你也别泄气! 再怎么的,到时候小姐就是长安的官。 长安的官,怎么说也比地方上的官,要有前途得多。 就比方说老爷,虽然他是刺史了。 可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小姐,你可是在太上皇和当今陛下那里,都是入了眼的。 有多少官员,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皇帝可能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更别说长什么模样。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作为贴身丫鬟,跟普通丫鬟是不一样的,是属于大家小姐的知心人。 就连嫁人,贴身丫鬟都会陪嫁过去。 所以,这种丫鬟如果遇到个好主子,完全有资格在主子面前没大没小,什么都敢说。 当然,前提还是主子得相信。 这种贴身丫鬟,和自家小姐属于同命相连。 除非早就被策反的,否则一般都能做到,为自家小姐生,为自家小姐死。 这是她们的宿命,也是三观中自带的认知,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环儿,你要这么说的话,倒是也没错。 去让掌柜的弄热水来,本小姐要沐浴更衣,等圣旨到来。” “好好好!” 环儿也激动,因为徐惠一旦当了官,她这个贴身丫鬟,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李承乾这边,随着新做出的钢笔,最后一笔落成。 一份关于文化部的组织纲要,也随之落成了。 他叫人拿了一份圣旨,然后又用毛笔开始书写。 新做出来的钢笔,写字虽然又快又稳,但有些东西,还是得注重仪式感。 就好像他推广简体字的同时,并没有说要废除原本的繁体字,而是说作为书法用字,以及重要场合使用。 李承乾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沓,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那就肯定会把所有后续的事情都办好。 皇城里面,文化部办公的地方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新的部门落实了。 当传旨的中使,再次出现在那家客栈,指名道姓找徐慧的时候,整个客栈都轰动了。 就在客栈的大堂中,徐惠双膝跪地接旨。 正式的圣旨一旦到来,除了被许诺见帝不拜的。 无论官职多大,无论爵位多高,除了太上皇这一类,都得跪。 “今有湖州长城徐氏,果州刺史之长女徐惠,在特别举办的文化部特殊考核中,得分与十四人平举头元。 朕,钦点为文化部——正部长,正三品衔,享正三品一切待遇! 自册封之时起,可休沐三日再行上任。 一应规矩,可先行去礼部询问。 文化部的衙门,已经在皇城之中开始运转,初期划拨太乐署为其下属。 其他一应事务,自行理解。 岁次乙巳,四月辛巳朔! 徐惠接旨!” “臣,徐惠接旨!” 徐惠双手高举,已经从民女的自称,换成了臣。 徐惠才只有十七岁而已,再怎么有城府,此刻也是满脸涨红。 中使双手把圣旨合拢,重新卷起来,双手托起,放入徐惠的双手中,正式完成了交接。 “徐部长,起来吧……”中使微笑道。 徐惠这才起身,还是激动得忍不住有些发抖。 她做梦都没想到,居然直接就是文化部的部长,正三品的大官啊,几乎是所有人做官的极致。 虽然看似还有二品和一品,但这两个品级,要么是死后追封的荣誉性质,要么是散官。 仅有的那几个真正有实权的,几乎不会被用来封赏。 这是一步到位,从最底下走到了最极致。 “徐部长,还有这个……” 中使从随从手里,抱过来一个大盒子。 丫鬟环儿赶紧上前,伸出双手接下来。 中使说道:“这里面,有徐部长的官服,官印,鱼符,上任的文书,还有陛下写的一些东西,徐部长还需认真查看。 三日后上任,可莫要闹了笑话。 对了,陛下还有一句口谕。 鉴于徐部长在长安没有住处,正三品的官员,有资格赏赐府邸。 这里面,也有着一份房契和钥匙。 其他的置办和采买,就要靠徐部长自己了。” “我……本官知道了!” 徐惠满脸掩饰不住的激动,声音有些颤抖着说:“环儿,替我送送中使……” “好的,小姐……” “徐部长,那本使先告辞了……” 中使心中暗道一声懂事,微笑着转身离开。 果然,就在他要转身上马车的时候,环儿靠拢过去。 借着假意搀扶的机会,一颗冰凉沉重的金属落入他手中。 中使不需要看,只是凭着本能的感知,就知道这是一颗黄金,在心中很满意。 这种潜规则,是不需要多言的。 无论多么大的官,哪怕是亲王一类,多多少少都是会给的。 反正当今的皇帝李承乾,并没有明令禁止这种事情。 环儿转身回客栈的时候,整个客栈的人都轰动了。 大家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的介绍起自己。 环儿只好说:“让让,麻烦都让让,小姐还在等我呢。” 她懂,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大家也不敢强硬的围着,只好眼看着她离开。 可紧跟着,很多人就上去了,甚至离开了客栈。 他们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至亲好友。 客栈这样的地方,也从来不缺各种探听消息的探子,他们也是赶紧去汇报。 一时之间,本来爆满的客栈几乎空了八成。 至于徐惠,好歹是刚刚册封的三品大员,没有那个资格的人,别说上前去攀谈了,连围都不敢围一下。 也不是没有某些男人,心中简直要抓狂。 但没办法,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敢放肆。 官就是官,民就是民,目前的时代分得太清楚了。 徐惠手里捧着圣旨,回到自己住的上房之后,就忍不住在桌子上摊开来看。 圣旨她不是第一次接到,因为她曾经被册封为才人。 这个级别,已经有资格用圣旨了。 可这一份圣旨,和那个完全是两回事。 三品官员的圣,意味着她爹在她面前都不够看了,意味着从此她扬眉吐气了。 意味着她光宗耀祖,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做一个女人,的确是太难了。 第477章 长孙无忌的毒计 把摊开的圣旨,抚摸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徐惠赶紧重新卷起来,放入自己的行李之中,包裹了起来。 她记得中使说了,她被赏赐了府邸。 等环儿回来,拿上地契之后,就直接搬到府邸去。 就算里面什么都没有,今天采买点吃喝喝睡觉的东西,还是有时间的。 现在长安城不宵禁,就算天黑了,也可以随便走。 徐惠不缺钱,不说本身作为书香世家就有家底,当初被直接册封为才人的时候,也是有些赏赐的。 在后宫里面,由于她当初年纪小,名声却不小,暂时却不可能和其她后妃竞争,大家对她还是挺好的。 以才名给后宫的一些女子写和画,她也是赚得不少。 今天晚上,她是肯定睡不着了。 环儿终于回来了,徐惠赶紧上前接过盒子,急急忙忙的放在桌子上打开。 “哟哟哟,小姐,你这是比见到情郎还要急啊!”环儿打趣道。 “哪来的情郎,本官看你是找打!”徐惠嗔怪道。 “呃……是,大部长!”环儿翻白眼。 徐惠不再理她,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青色的官服,这个她知道。 青色属于文官,红色属于武官。 里面明显是两套,先把这个拿出来。 下面就是大小不一的好几个盒子,徐惠一个个都拿出来打开。 金光闪闪的三品大员肩章,文化部长的胸牌,全都相当的耀眼。 “小姐,快快快,更衣,穿上看看…… 我听说,这个官服不一定合身的,好像就那么四个型号的大小。 要是不合身的话,这几天能改就赶紧改一下。 要是不能改,也得赶紧订做……” “嗯嗯嗯……” 徐惠也很激动,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也就她曾经做过后妃,也算是见过大场面。 换了真正的平民,或许已经疯了。 徐惠这边激动到无与伦比,另一边,李承乾却接到一封密信。 在接到这封信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信里面的内容。 这个东西,只不过相当于一个物证。 这封密信,是李治给他的,用他派给李治的鬼神军团传的信。 信里面,写的是关于长孙无忌的事情。 长孙无忌自从被流放成为交州都督之后,并没有安稳下来。 虽然李承乾因为不在意,没有过多的关注。 但也知道,他给好多朝中官员都写过信。 虽然那些信,都是他自己的人送的。 可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是李承乾眼皮子底下的长安。 一直以来,李承乾就没有管过长孙无忌。 他跳就让他跳,反正李承乾知道,他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如何挣扎都没用。 事实也证明,长安城里的百官,大多避而不见。 少部分虽然见了,可看起来也没有任何举动。 至于李治这边,他自然也是派人去过的。 但那时候的李治在崇文馆,属于是谁都不见的状态。 后来,随着李承乾让他去南方开府,去管理南方。 长孙无忌也改变了策略,直接派出长孙冲明目张胆的拜访。 如此一来,李治就不好不见了。 因为从血脉上来说,长孙冲是他表哥。 可能是交州的日子不好过,也可能是这几年的苦日子,让长孙无忌有些发癫。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这次连演都不演,直接让长孙冲上门了。 也是因为演都不演一下,李治都被吓了一跳,赶紧给李承乾写密信。 长孙无忌应该并不知道,长孙无垢已经复活了。 或许他有听到一些消息,可显然他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在那一片蛮荒之地,又因为遭遇了长安百官的冷遇,也不会得到什么真正的消息。 至于长孙无垢这边,她在大事上还是分得清的,不可能主动给长孙无忌写信。 于是乎,他还是搞老一套,自以为聪明。 “舅舅啊,舅舅! 在历史上你就看不清形势,非常的自以为是。 没想到,受了这几年的苦,你还是如此自以为是。 你让我,该怎么对你呢?”李承乾喃喃道。 在当前的历史上,由于李承乾转变的时间节点很关键。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并没有倒向李治。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一直是支持李承乾的。 但是,他这人也三心二意,在政治上支持李承乾的同时,又以舅舅的身份跟李泰还有李治交好,相当于三方投注,只是不太明显。 本来,李承乾以为,让他狠狠的栽个跟斗之后,他会改。 不曾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或许是那边的日子真不好过,所以一家人都发疯了吧。 “来人……”李承乾吩咐一声。 “陛下……” 殿外侍卫,赶紧进来抱拳道。 “把这个,送到九成宫去,亲手交给太上皇后,不能借他人之手。”李承乾递出密信。 “是!” 侍卫赶紧上来接过,快步退了出去。 李承乾喃喃道:“朕不知道怎么处理你,那就让太上皇后来决定吧。” 长孙无垢是李承乾的软肋,偏偏长孙无忌又是长孙无垢的亲哥,还是私人感情很好的那种,就让长孙无垢去头痛吧。 虽然本身密信之中,也没写什么,就写了长孙冲去找他‘拉家常’,并且还在他的府上住下了。 但李承乾懂,长孙无垢也必然懂。 如此明目张胆,如果不是长孙无忌老年痴呆了,那就是别有所图。 而要说别有所图,无非就是两个目的。 要么是,想要把李治给拉下水。 要么就是,让李承乾跟李治互相猜忌。 或者说,是让李承乾猜忌李治,逼迫李治靠向他。 也就难怪,李治火急火燎写信表忠心。 因为舅舅这层身份,亲表哥这层身份,偏偏长孙无忌依然属于大唐的官员序列,并不是什么通缉犯。 种种条件加起来,就让李治没办法赶人。 这是长孙无忌,想要把李治跟他,全都架在火上烤。 这一招既光明正大,又异常恶毒。 要知道,人心隔肚皮。 李承乾就算拍着李治肩膀说:他相信他! 有用吗? 同理,哪怕李治写了这封信,他就不怕李承乾心中还是有疑虑? 第478章 冲儿,本宫看你父亲很不好 九成宫这边,最近两年李世民没事,自然不会天天蹲在山上看风景。 趁着春光灿烂的时节,他带着其他贵妃‘离家出走’,游览大唐的大好河山去了。 人嘛,是会变的。 眼看着大唐越来越好,李世民被一次次打击之后,已经彻底放开了。 就像李承乾曾经对他说过的,治理天下半辈子,难道不该走出去亲眼看看吗? 他现在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了,也没人会故意去杀他,那后果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杀他的意义又不大。 至于小股的毛贼,他李世民要是能被小股的毛贼给干掉,那会笑掉天下大牙的。 虽然李承乾已经下过令,要剿灭天下那些匪徒。 不过,才区区一年时间,某些人的生活习惯始终不改。 或者因为什么事情,总想要当一下山大王。 总有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对皇权和律法都没那么敏感,依旧喜欢我行我素。 随着大唐的持续发展,总有一天他们会被扫入历史的尘埃。 至于长孙无垢,她依旧坐镇九成宫。 虽然九成宫原本只是用来避暑的,本身不是特别大。 可随着这两年民部拨款扩建,也已经越来越大了。 整个九成宫所在的山脉,远远望去,都能看到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大了之后,就需要各种各样的分工,要管各种各样的人,所以她留下来了。 这倒不是李世民要她留下来,而是长孙无垢自己很懂分寸,否则当年又如何组织好后宫呢? 按她的说法就是来日方长,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最起码还有几十年好活,都相当于原先的一辈子了,不需要天天腻歪在一起。 接到宫中侍卫传来的密信,长孙无垢平日里基本已经平稳的心态完全被破坏了。 她也是从政治斗争中走出来的,看到密信她就知道,这是长孙无忌不安分了。 她一直就清楚,自家这位亲哥的权利欲望极重。 当年,李世民还是皇帝的时候,她都劝过无数次。 可惜,李世民不听她的。 每次劝他,他就答应。 他转过身,该给不该给都给,对长孙无忌非常依仗。 或许有她的原因,但真要说起来,是因为三人都是从共患难走过来的,长孙无忌属于李世民的心腹。 “阿兄啊,阿兄,权利真的那么迷人眼吗? 你真的已经忘了,兄长(长孙安业)的结局了吗? 还是说,就算把你流放到交州,你还是放不下? 你把高明当什么? 真以为他不敢杀了你吗?” 长孙无垢喃喃自语…… 她复活之后,知道了长孙无忌的结局。 为了避免出现一些变故,就是因为刚刚复活,不是太了解目前的李承乾。 所以,她一直没有派人接触过长孙无忌,也是在防备长孙无忌因为她的关系,又开始搞事。 本以为,过个十年八年,等长孙无忌彻底安稳之后,她在出来与他相见。 没想到,长生无忌不只是不安稳,甚至都迫不及待。 用脚趾头想,长孙无垢都知道,肯定是由于消息闭塞,长孙无忌对现在的大唐了解不多。 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了解,肯定会主动派人找她不说,只怕也不敢算出这种事来。 思考了片刻之后,长孙无垢派人,快马加鞭朝着南方而去。 有了水泥路,马蹄铁等加成。 一周以后,脸色惨白的长孙冲,见到了长孙无垢。 他是被直接捆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到长安的。 因为长孙无垢下达的命令,就是把长孙冲捆过来。 长孙无垢也是有意,让他受一受苦。 “姑……姑母?!” 长孙冲被强迫沐浴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后,才见到了长孙无垢。 见到长孙无垢的时候,直接就傻眼了。 李治自然不会告诉他,长孙无垢已经复活,所以他的确是才知道。 本以为是李承乾接到消息,要把他带到长安问罪。 他做梦都没想到我,会是这样。 虽然好几年不见了,但长孙冲可不会不认识长孙无垢,毕竟在这之前,长孙无垢又是姑母又是岳母。 长孙无垢端庄的坐在椅子上,拿起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淡淡道:“冲儿,你父亲可还好?” “好……呃,不是,姑母,你……” 长孙冲脑子很懵,完全不敢相信,甚至还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长孙无垢继续平平淡淡的说:“冲儿,本宫看你父亲很不好! 好好在交州养老不好吗? 若是实在想回来探亲,先写奏折给当今皇帝,说明想要回来的原因,得到批准之后,再回来不好吗? 大张旗鼓跨越千里,去到稚奴的府上,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或者说,是你父亲故意为之?” 在长孙无垢连续质问下,长孙冲想到这些年的憋屈,心头也是邪火狂飙。 也顾不得追问,为何他这位姑母还活着。 反正他知道,就凭那种熟悉的感觉,这位姑母不是假的。 况且,他要是没有搞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九成宫。 李世民退位之后,搬到了九成宫,他还是知道的。 “姑母,你评评理! 他李承乾,凭什么就因为一些小事,就把我爹给流放。 是,有些事情是我做的,怕李承乾冲着我来呀!”长孙冲吼道。 长孙无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放下茶杯叹气道:“五年了,长孙冲,你难道还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家会被流放吗? 难道说,本宫那位好兄长,也不明白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曾对你说那些,你也不曾去仔细想过?” 长孙冲被这个问题,直接给问懵了。 他是真不懂吗? 不,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他只是想要博取长孙无垢的同情。 这几年,不只是长孙无忌写信联系人,他自己也是一样的。 不过很显然,他得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有些甚至直接就断了联系,完全就不承认认识他。 一切种种,简直犹如梦幻一样,他不接受。 本来堂堂的皇亲国戚,又娶了当朝长公主,可谓春风得意。 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甚至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长孙冲如何甘心? 第479章 长孙无垢质问:你父亲他还有人性吗? “长孙冲,看来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 对于你父亲和高明之间的事,本宫了解不多。 但是,无非就是为了那些事情。 当年,本宫曾经多次劝二郎,不要给你家太多的权利。 自古以来,外戚的祸患历历在目。 但是,二郎不听! 他认为你父亲是他的心腹,是永远不会背叛的那种。 于是,他在本宫面前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给不该给都给! 一个是你父亲,另一个就是青雀! 你看看,谁有好下场?” 长孙无垢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深吸一口气说道:“二郎他公私不分,终究酿成了大错。 高明作为承受这一切的人,他心中非常的清楚。 所以,他要杜绝这种情况,他要收拾二郎留下的烂摊子。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你父亲并不至于被流放,最多就是放在高位好好养老。 可问题是,你父亲同样是个拎不清的。 他对权力的执着和欲望,已经超越了一切。 本宫生了三个儿子,他凭着舅舅的身份,全都下注。 他从来没有想过,若是高明正常继位还好,毕竟高明当初是直封的太子。 只要他不太过分,看在他多重身份的情况下,只要他在高明继位之后不三心二意,高明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是,高明都已经登基了,他还想凭着自己舅舅的身份,甚至凭着自己司空的身份,想要让高明听他的。 说难听点,他甚至是想要架空皇权,让他成为无冕的皇帝。 这种情况下,高明看在本宫的面子上,都并没有杀他。 同时,也没有治他多大的罪,保住了他的名节。 只是找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让他平平安安的落地。 即便是流放交州,也给他一个都督的职位。 甚至没有没收你们的家产,让你们继续荣华富贵。 为何,为何你父亲还是如此不知足?” 长孙冲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露的嘶吼道:“那我呢? 我犯了什么错? 我不过是犯了一些世家子弟,都会犯的小错误而已。 就为了这样的小事,他完全不顾及我们之间的关系,随便找个让我伺候父亲的理由,就把我给打发了! 他李承乾,真是好狠的心!” 长孙无垢茶杯一顿,起身疾步上前,一巴掌狠狠的打在长孙冲的脸上。 长孙冲摔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耳朵嗡嗡作响。 “高明要是够狠心,你们全家没一个能活着,更别说依旧有钱享受荣华富贵! 高明若是够狠心,你们一家到不了交州。 高明要是够狠心,你以为你现在能在本宫面前质问这些? 你居然说高明狠心? 本宫问你,他如果够狠心,你现在是否还能站在这里? 若他不畏惧人言,随便给你父亲安点罪名,就足够你全家满门抄斩。 如果他畏惧人言,你一家去往交州的路上,早就死在匪患的手中。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长孙冲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 这些事情,是他不愿意去想的。 这些真相,也是他不愿意去追寻的。 “那……那丽质……” “闭嘴,高明让丽质跟你合离,和你们一家被贬有什么关系? 唯一的关系,就是因为你们的血脉。 难道你不知道,高明早就让人传遍天下,三代以内不可结婚,哪怕是母族也一样。 也幸好你跟丽质没有孩子,要不然的话,丽质只会更伤心! 丽质跟你合离,是高明作为兄长,必须要为阿妹做的事情。 你不要以为,如果你不和丽质和离,就能够如何! 以高明的手段和强势,他不需要所谓的外戚。 你父亲看不清,他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安安心心的在交州养老不好吗? 你知道,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长孙无垢反问道。 “为……为何?”长孙冲本能的问。 “他把你出现的消息,直接派人传给本宫。 明面上,是让本宫来决定,如何处置你们。 实际上,他却是在让本宫选择,是保你们,还是不保你们! 如果要保你们,他当然会给我这个母亲面子。 但从此以后,本宫在她那里,就没有了任何面子可言。 如果你还不明白,那本宫再跟你说明白点。 在这之前,本宫是高明的母亲。 只要不涉及一些根子上的事,无论他是多么的强大的一个帝王,他在本宫面前永远都是儿子。 可如果本宫要出手保你们,那从今以后,本宫就只是太上皇后。 母子之间的关系,必将变得可有可无。 既然我这个当母亲的背叛了他,那他就没有母亲了。 他不会容忍这种事情,任何强势的男人都不会容忍这种事情。 但是,本宫如果不保你们,那你们就会死,你们是在自己找死!” 长孙冲心脏怦怦跳,他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我……我只是……只是去看看稚奴表弟。”长孙冲气弱道。 “看看?” 长孙无垢满脸恨铁不成钢,指着长孙冲的鼻子道:“你不要说,这里面没有你父亲的手笔! 好,你父亲真是好得很! 他想让本宫的儿子们自相残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想要用支持稚奴的方式,来重新掌权!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早就已经不是本宫的兄长,也早就不是当年的长孙无忌。 他只是个被权利迷了眼的落魄权臣,他的眼里只剩下权利,他的心里只有算计! 他从来没有想过,不管高明还是稚奴,都是本宫的孩子,他是他们的亲舅舅! 难道说,本宫已经死了,就不需要顾忌本宫了吗? 他还有人性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你大张旗鼓的出现在稚奴府邸面前,逼着稚奴必须让你进去。 也必然知道,高明迟早会收到消息。 完了之后,稚奴不怕高明疑心吗? 哪怕高明无所谓,稚奴能不害怕吗? 你这一出现,就是明目张胆的离间本宫还剩下的两个儿子。 别说你没有这样的打算,也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480章 长孙冲闯长安,三箭落马 显然,长孙无垢也把这些想得透透的。 她又不是什么深闺女子,从小经历的人情冷暖不少,能管理好后宫也是人精。 这些东西,轻易就能够想得透。 长孙冲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长孙无垢这么容易就把一切都看透了。 “好了,本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回去把本宫的话,一字不改传给你父亲,尤其要问他有没有人性。 来人,拖下去,给他准备一匹马!” 说完,长孙无垢转身走人。 “姑母……不,姑母……” 长孙冲感觉坏了,虽然还没有预感到坏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坏了,彻底坏事了。 本来,按照他跟长孙无忌的计划,要么就是李承乾得到消息都不理他,但是会怀疑到李治的头上,进而离间两人的关系。 要么就是他被带到长安来,面见李承乾。 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打着只是看望表弟的名义,让李承乾骑虎难下。 无论李承乾怎么处置他,反正最坏也不会死。 因为他的身份问题,李承乾不能让他死,否则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而他一旦被处理,李治想不怀疑点什么都难。 如此一来,这次的目标就达到了。 本来是一计三用,以不变应万变的好计策。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承乾确实是有动静,却是把他扔到他姑母这里来了。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姑母还活着? 难道说,那有些属于传闻中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这是信息不对等,所出现的致命差错。 原本,长孙无忌在长安城中,自然也是有些手段和威望的。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去了交州,也能够把目光投向长安,随时关注长安的变化。 但他想不到,李承乾有多么的神,时局的变化又有多么的快。 一开始,某些人接到长孙无忌的探听,想着再拖拖,把局势看清楚再说。 毕竟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牵连。 这就导致,长孙无忌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消息。 到了后来,李承乾的一系列操作,可谓是疾风骤雨。 让长安城中的各位,要么明哲保身,要么龟缩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间段,长孙无忌是谁,他们表示不认识了。 毕竟一个外戚而已,只要李世民翻不了盘,那长孙无忌就等于没用,没用的人自然会被遗忘和放弃。 就这样,除了报纸之外,长孙无忌对长安城的情况,早就已经是睁眼瞎了。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掐指一算,他自己都五十一了。 他可不知道,自己在历史上还有十五年好活。 这个时代人过五十,就算是锦衣玉食的,也是感觉黄土埋到脖子了,随时可能被一场大病夺走生命。 这种情况下,长孙无忌心中的焦虑一天比一天严重。 自然而然,他越来越等不及了。 同样等不及的,也包括长孙冲。 虽然长孙冲还年轻,可正因为年轻,他并不想在交州那种地方孤独终老。 现在的交州那边,对长孙冲来说,就像是文明人混入了野人部落。 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上,吃又吃不下,睡还睡不好,每一天都像是在被折磨。 哪怕是李治所处的南方,起码入目所见,都比交州要繁华,来往的人中也有很多是说官话的。 长孙冲使劲挣扎,嘶吼着想要叫住长孙无垢,可惜没有意义。 就如同当初,他被李丽质驱赶出去一样。 他根本就无法感同身受,不知道现在的长孙无垢,对他们一家有多么的恨。 否则,如何会让长孙冲回去问他父亲长孙无忌,是否还有人性! 长孙无垢离开后,步入一处小花园中,把跟随的侍女全部打发掉,独自一人默默的流泪。 一封李治写的密信,宛如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不怪李承乾,无论李承乾有什么用意和心思,归根结底都算是给她面子。 但他恨长孙无忌,恨他都没有人性,恨他现在只知道权利,而不知道其他。 长孙无垢也不知道,她把长孙冲放回去,李承乾会怎么想,长孙无忌又会怎么想。 但她也没有办法。 让她亲手杀了长孙冲,不说能不能做,杀了也没有什么用。 真正的根,在长孙无忌的头上。 她现在只想让李承乾知道,她没有想要包庇长孙无忌一家的意思。 至于如何处理,那是当今皇帝的事,她不插手了。 李承乾这边,他并不知道长孙无垢怎么处理的,因为他本就没有安插人在这边。 对于李承乾来说,那是对长孙无垢的不尊重。 他并不想把一切,都搞成利益之间的关系。 长孙冲这边,他被拖出九成宫,送上了一匹马之后,并不甘心。 想了想,他直接朝着长安城冲去。 反正他知道,李承乾不敢杀自己,这是他的迷之自信。 快马加鞭,又累又饿之下,狼狈无比的长孙冲,总算是来到了长安。 此时的长安城,除了有军营的专属城门,其他城门虽然也有人站岗,但并不管任何事情,他们只是大唐威严的体现,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长安。 因此,长孙冲毫无阻碍的冲入了城里。 他要去找李丽质,因为在他的想法之中,现在只有李丽质能够帮到自己。 至于李丽质凭什么帮自己,他已经不愿意去多想,纯属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可惜,他这么莽莽撞撞的冲进去,自然会违背长安城的一些秩序。 别说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顶尖二代,就算依旧还是,在现在的长安城都会被制裁。 眼看着长城中策马冲撞,完全不管新长安的规矩。 路边一个站岗的女鬼神军团士士卒出手了。 这女兵是个弓箭手,抬手就是三箭连发。 一箭扎入马的眼睛,直接贯穿脑袋。 一箭扎入马的前腿关节,让马技既去生命也失去平衡,瞬间栽倒在地。 一箭扎入长孙冲的右手臂,把他从马上带出去,伴随着惯性摔在地上。 这种骑马当街冲撞的事情,只要还没有伤人,李承乾也不是一概把人弄死。 很久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了,所以这事情发生了一瞬间,李承乾这边也收到了预警。 第481章 长孙冲,你觉得你脑袋有多硬? 收到预警的第一时间,李承乾着实是惊了一下。 这到底是何人的部将,如此的勇猛?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长安城里,还敢骑着马乱跑? 难道说,只是登基区区五年,就有人要给他点下马威了吗? 通过那个女兵的视线一看…… 嚯,这不是长孙冲嘛? 就算长孙冲很狼狈,不过跟李承乾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当年关系好的时候,都是能‘抵足而眠’的。 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呀! 只不过,长孙冲怎么跑到长安来了,看这个架势,还是在骑着马乱闯。 动念之间,不知道哪儿飞奔过来一匹马。 女兵一把抓起惨叫的长孙冲,飞身上马,一路畅通无阻,直往皇宫而去。 至于那匹死掉的马,自然有人收拾,地面的血也有人清理。 金吾卫那群城管,现在没什么事情,不需要看守各大坊市,也就只剩下日常惯例巡逻,抓一下小偷小摸。 他们巴不得找点事情做,要不然随时可能被撤掉。 李承乾留着金吾卫,没有去动他们。 一方面,大唐并不缺那点俸禄。 另一方面,以后迟早要成立公安局,现拿来用就好了。 由于长安的地理位置限制,再加上历代对土地的破坏,本地产粮并不高,基本都是靠着水路漕运。 所以,不管李世民当年有没有被突厥打脸,都没敢在长安城里多放人。 坊市的作用,其实就是便于好管理。 每个坊市,正常都是四个门,分为四个方向。 这样一来,只要在四个门这里设置守卫,也就是金吾卫,就不需要太多人手。 像李承乾那样,把所有坊市围墙都给拆了,需要的人手就多太多了。 也幸好他的兵多,而且不眠不休,不需要吃喝,否则暂且都做不到。 长安城太大了,三教九流,乱七八糟的人也太多了。 这又是个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时代。 任何事情做起来,都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李承乾是在立政殿见到的长孙冲,因为他在批改奏疏。 见到长孙冲的时候,那根箭还在他的胳膊上。 长孙冲似乎痛得麻木了,也或者意识到自己要见到谁了,强忍着没有再叫唤。 长孙冲到了,李承乾依然在批改奏疏,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长孙冲站在下方,手臂传来一阵阵疼痛。 他咬了咬牙,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你承乾,你有种就一刀砍了我!” 李承乾头也不抬,淡淡回应道:“朕怎么记得,当初太上皇下的旨意,虽然是让你随心照顾你爹,但却说过无诏不能回? 你骑马闯入长安城,已经是违背了圣旨,朕砍了你又能如何?” “……” 一句话之间,长孙冲瞬间落入下风,他又不是真想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长孙冲憋屈道。 “这句话,难道不是该朕来问你吗?”李承乾反问。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就是想要当街射杀我。 若不是那一箭没有射准,我现在就已经死了。 老天都帮我,让我躲过了那一箭,你的人不敢再出手,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吧!” 长孙冲很确定,真相就是这样的。 “呵呵……长孙冲,你想太多了。 就像当初父皇,也觉得朕会杀你们个回马枪,让你们死在所谓的匪患手里。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朕从来没把你们当对手,你们也不配当朕的对手。 你能躲过那一箭? 你确定你不是想多了? 朕的那个兵,是直接射的三支箭。 一只穿过马的眼睛,马的脑袋被穿透。 一只穿过马的前膝关节,让马栽倒在地,以免最后冲击的和方向失控,伤到平民百姓。 第三支箭,就是你胳膊上这支。 是为了把你从马背上带出去,让你还有机会在这里侃侃而谈。 如果没有你胳膊上这支箭,你会随着那匹马的栽倒而栽出去,以头杵地。 长孙冲,你觉得你的脑袋有多硬?” 长安城经过历代的完善,虽然李承乾没让铺水泥路,但却是完整的石板路,这是一头直接撞在石头上。 除非能够反应过来,懂得卸力的手段,那种情况下,一头栽下去是必死无疑的。 “……” 长孙冲闻言,心头憋屈得要命。 感情他还得感谢李承乾,要不然就没命了。 “长孙冲,你以为我的兵是针对你,你还是错了。 不管是谁,除非八百里加急军情之类,现在的长安城,谁都不能策马狂奔。 你只是犯了法! 但凡你是骑着马慢慢的进入,没有谁会管你。 你以为现在的长安城,还是以前你们这群二代,能够随意策马的场所吗?” “……” 李承乾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并且把一切事实都摆在长孙冲面前。 长孙冲想吐血,气势一落再落。 “话说回来,你如此急切闯入长安城,莫非我那位舅舅,已经归天了?” 李承乾又一句认真的问话,让长孙冲脸色涨得通红。 “李承乾,我爹好得很!” “哦,那我就不明白了。 你这火急火燎,从交州跑到长安…… 不对,我想起来了,你应该是从南方,晋王那里跑过来的吧?” 李承乾又提出一个问题,长孙冲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因为他渐渐明白了,好像从始至终,李承乾应该是什么都没干,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然,戏耍他也有个限度,这都快成一句句废话了。 “我被姑母派人绑到了九成宫! 为什么,为什么姑母还活着?”长孙冲憋屈道。 “怎么,你不想你姑母还活着?”李承乾反问。 “李承乾!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然后呢,你姑母对你说了什么? 你跑长安来做什么?”李承乾问。 “你不知道?”长孙冲反问。 “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从来没把舅舅当对手。 你们在交州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在晋王府说了些什么,我还是不知道。 哪怕你在朕母后面前,说了一些什么,朕还是不知道。 不想知道,也不必要知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第482章 他可曾想过,他是我俩的亲舅舅 “呵……呵呵,你果真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长孙冲笑了,却是无意义的痴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打了个寂寞。 “我连你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李承乾淡然道。 长孙冲沉默片刻,然后沉声说道:“姑母说,是我爹不当人! 她凭什么这么说? 你们李家也是好样的,姑母明明还活着。 你们这样做,就是为了处置我爹吧?” 很明显,长孙冲又一次想多了。 这就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各种失误和错误。 李承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违背圣旨,离开交州,去往南方的晋王府,这是抗旨不遵! 你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都对我直呼其名,视为大不敬。 甚至你当年干的那些破事,真要追究你,想要砍了你也轻而易举。 至于你爹,你以为你爹是个什么好东西? 但凡你爹明白太上皇的意思,他都不会这么闹腾。 他身为朕的舅舅,在因为我是太子的身份,从而对我比较亲近的同时,他还同时亲近李泰跟李治。 哪怕他是打着舅舅的名义,就以为谁不知道吗? 三头下注,就为了自己的权利,如此作风,何其糊涂! 但凡他当年坚定的站在朕这边,少跟朕的两个弟弟接触,哪怕最后不是朕继承皇位,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他最多就是好好养老。 他这种两面三刀,谁都下注的德行,不管是朕上位还是谁上位。 虽然说,由于母后的原因,他不至于被砍头,但也休想再安稳养老。 最大可能的结局,就是流放! 换句话说,无论是谁上位,他的流放之命,已经被注定,那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本来,朕上位之后,也是想要放过他的。 无奈,你爹他完全看不清形势,他还想要干涉朕的决定。 长孙无忌,他是真的飘了! 本来,朕以为把他流放之后,他能够冷静下来。 等朕这边,把一些事情处理妥当之后,也不是不能让他回来养老。 毕竟你也知道,你姑母她还活着。 可惜,就连这个机会他都不珍惜,还想要派你去挑拨我跟李治的关系,想要让我跟李治之间,从此离心离德。 他可曾想过,他是我们两个的亲舅舅? 他或许想过,但对比与权利来说,他无所谓。 反正他相信,无论我跟李治争成什么样,最后损耗的都是大唐的力量。 如果他再从中谋划一番,到了未来,活下来的那一个,必将会重新启用。 到那个时候,新的皇帝身边,应该没有太多可相信的人。 他这个亲舅舅的身份,就可以有大作为。 若是在时局差不多明朗的时候,再加大赌注。 新皇登基的那天,就是他重新回到高位的那天。 你姑母说的没错,你爹就是不当人,他的眼里只剩下权力,其他任何人都能死!” 长孙冲无言以对,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些。 可人嘛,都是双标的。 “对了,长孙冲,朕也不想管你进长安城来,想做什么了。 母后既然把你赶出去,那你就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不过,不要在长安逗留了。 毕竟,太上皇说过无诏不能回,你也不能打太上皇的脸,对不对?” 还是那句话,李承乾并不在意长孙冲想干什么。 反正,只要敢冒头。 到那个时候,无论如何处置,长孙无垢也无话可说了。 在李承乾看来,李世民保到他们家一次,长孙无垢也保了他们家一次。 他们家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可以抵消了。 接下来,如果还不知趣,他也不会再留情。 两个不死军团的兵悄无声息的进来,直接把长孙冲拖走。 “哦,叫太医给他处理一下箭伤。” 李承乾也不是好心,而是到了凌晨,长孙冲手臂上那只箭就会消失,别到时候流血给流死了。 长孙冲傻愣愣的被拖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思连续被看穿,功败垂成造成的刺激。 还是他知道,这次的失败,意味着他们家再也没机会了。 长孙冲的事情,李承乾并没有过多理会,长孙无垢其实都想多了。 李承乾给她那封密信,只是觉得,这父子俩的事情,长孙无垢既然复活了,就该让她自己处理,仅此而已。 无论如何处理,他都不会多想什么。 因为现在的他,根本不惧任何挑战。 若是惧怕的话,敢这么对大唐各种改刀吗? 他始终相信一点,只要让平民百姓过好了,无论别人怎么忽悠,没人愿意干提着脑袋干的活。 时至今日,明显已经达成了这个目标。 如此一来,谁还能干得出什么来? 大势之下,任何人都只能随波逐流。 如果他没有那二十万不死大军,他也得随波逐流,徐徐图之。 毕竟人不是神,无论什么样的人,被砍到了致命要害都得死。 他也不知道,在明明没有互传消息的情况下,他跟长孙无垢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父子俩是真不当人,非要作死。 长孙冲处理好了箭伤,再次被送上了一匹马。 不过这一次,有人带他去长安城。 出去之后,长孙冲还不甘心,他想要见李丽质。 可惜,哪怕他绕着长安城跑,无论哪个城门,他都再也进不去了。 万般无奈之下,肚中越发饥饿的他,只好离开。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一次朝会开始了。 照例弯腰参拜之后,又是一通日常事务汇报。 大家在李承乾手下当官,已经习惯了,先汇报日常事务,以让李承乾有个了解。 同时,也算是对半个月以来,众臣有没有用心办公的鉴别。 要是屁事没有,天下太平的架势,李承乾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尸位素餐。 就算是修书的,也必须要汇报半个月以来的进展。 还好,并不是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要汇报。 主要就是六部,还有新的部门,来一个总体性的汇报。 要不然,单纯只是汇报,半天都搞不定。 汇报结束之后,李承乾照例开口道:“时至四月,近来少雨,诸位爱卿可不要忘了自己的田地。” 第483章 文化部的根本职责 这话一出,百官无语。 这是要提醒他们,不要偷奸耍滑吧。 敢吗? 好像没人敢,那块田可是关系到考核的。 “朕就随便提一句,诸位爱卿心中有数就好! 文化部长……”李承乾转而问。 “……” “啊?陛下,臣在……” 新来的徐惠,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慌慌张张的站出来,差点没来个五体投地。 李承乾无语,想要责骂一下,还是算了。 毕竟,谁都有第一次。 这么个堂堂的三品大员,少了从小到大的历练,又没有李丽质和李秀宁那种定力,确实是有点‘不合群’。 但是没办法,特事特办。 如果有可能的话,李承乾宁愿朝堂上全是年轻人。 毕竟,年轻人更容易接受新的东西,再怎么古板也古板不到哪里去。 可惜,年轻的确意味着阅历不足。 除了少数天赋极高,或者从小摸爬滚打的存在,其他都比较天真。 “徐卿,你作为新任的文化部长,还是朕保举出来的。 别的先不谈,但你的本职工作,一定要做好。 同时,要拿出足够的成果来。 要不然的话,朕也不好向诸位爱卿交代……” 百官心中无限吐槽,你要真觉得不好交代,你就不会强行任命这么个小女娃,来恶心他们这帮老头子。 那李秀宁,他们没话说。 人家只是因为在地里‘休假’二十年,才显得年轻,人家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长乐公主他们也没话说,人家本身就是长公主,又是皇帝的亲妹妹,又是太上皇最疼爱的长女。 掌握的也就是个什么妇联,好像也没什么作为,反正都是些女人的事情,他们也懒得掺和。 可这个文化部长,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权利,但总觉得里边隐藏着什么古怪。 他们现在也想知道,这文化部到底是干嘛的? 把太乐署给分过去,难道就是搞歌舞的? 但是再怎么想,也不应该如此简单,否则为何是一个部而不是一个署,甚至更低? “陛,陛下……我……臣,臣已经在统计天下杂艺传承……” 徐惠磕磕巴巴,确实是有些拉胯。 “停,你以为一个部,就这么点事情吗? 若只是为了统计天下的杂艺传承,让天下各处汇报上来,派遣相应的传承人来,把传承留下就好了。 这只是你的一项工作,仅仅是其中一项! 虽然从长远来看,这是最重要的一项。 因为,你是在为华夏的文明传承,做千秋之贡献。 但是,从短期来看,这又不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何为文化部? 掌管所有一切文化方面,但又不同于礼部。 朕为何会把太乐署,合并给文化部,徐卿,你有认真想过吗?”李承乾问。 “臣……” 徐惠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 “臣以为,应该是为了编新的歌舞。 但是,臣又觉得,好像又不只是如此。 因为,原本的太乐署,就有这样的功能。 只是,臣没有悟透……还请陛下示下。” 徐惠也觉得自己有些丢脸,可是没办法。 她第一次站在这里,心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在等候上朝那个阶段,所有官员都有意无意的在看她。 不管大小官,给徐惠的压力都很大。 李承乾徐徐说道:“从远古时代,我们大家的祖先,在收获猎物或者丰收的时候,会载歌载舞开始。 到后来,祭祀的舞蹈,春秋的诗歌,渐渐开始让载歌载舞,走向高端化。 除了士人贵族,一般人不会歌舞,也没那个心思管歌舞。 再往后,又渐渐下放,有了歌姬。 同时,各种各样的乐器,也变得越来越多。 歌舞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歌舞,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定义。 琴棋书画,越来越高端,歌舞渐渐流向下层。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大家只要吃饱了没事干,没事就喜欢嚎两句,没事就喜欢蹦哒几下。” 最后这句话一出,所有大臣差点闪了腰。 很多大臣都忍不住,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眼中似乎带着怀疑,上边坐着的那皇帝是不是换人了。 徐惠也是瞠目结舌,做梦都想不到,李承乾是这么个皇帝。 这可是在朝堂之上,居然说出如此‘粗俗’之语。 虽然仔细想想,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很奇怪,朕为什么说出如此粗俗之言? 但朕真正想说的是,好的歌舞,好的琴棋书画,就该雅俗共赏。 同时,既然是吃饱了之后就喜欢嚎两句,喜欢蹦哒两下。 随着大唐的发展,天下人都会吃饱。 这个时候,大家都想嚎两句,都想蹦哒两下。 如果没有这个发泄渠道,吃饱了没事干的结果是什么,就是想东想西,甚至想干点坏事! 另外,歌舞这东西,琴棋书画这些,具备着无形的力量。 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有歌舞的存在,比如说为了提升士气。 下棋,也未尝不可以认为是兵法之争。 书画,也能够陶冶情操,凝聚自己的心智。 这些种种,都具备着无形的力量。 看似不起眼,却影响着一切。 所以,文化部,是属于核心部门之一,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无用。 但是,要想让这些东西有用,文化部接下来的工作,就非常的重要了。” 徐惠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原本她也以为,自己这个部门可能就是个边缘部门,所以没有人竞争。 她也很知足,毕竟她只是个女子。 听了李承乾的解说才明白,原来文化部如此重要。 百官心中也是一动,原来文化部的真正本意,是为了这个? 想想好像也对,每当盛世来临,就必然是文道大发展的时候。 文人墨客,可谓比比皆是。 原本儒家当道,低端文人墨客,就跟三教九流一样,没有人在乎。 而高端的,无非就是那耳熟能详的几样。 现在看来,李承乾连这个都要改。 不管百官有多少心思,只听李承乾继续说:“大唐百姓吃饱穿暖之后,就必须有娱乐活动。 既然这些东西,都能够无形的影响着人。 那么,文化部的根本职责,也就出现了!” 第484章 文化部的根和职责 “徐卿,你现在明白,文化部的职责了吗?”李承乾问。 “陛下,文化部的职责,应该是传承并发扬传统文化吧……” 徐惠不太自信,但她能想到的也就这样。 “不止如此,还得学会让其他文化本土化! 比如说佛门,起源于天竺,但本土的佛门又不同于天竺,不管从教义上来说,还是从一些传说,以及经文。 把别家的文化,更改并融入华夏的文化,做到雅俗共赏的同时,还得具备传承的意义。 这个,才是文化部的根。 就如同华夏文明,最开始只是黄河流域的小部落,可随着历朝历代的兼并融合。 在这一片比原本大了千百倍的土地上,虽然习俗各有不同,土话各有不同,民族各有不同。 但用着同样的文字,有着共同的祖先。 严格来说,这就是文化部的功劳。 只是在这之前,大家并没有这个明确的概念,但现在有了!” 徐惠恍然,百官恍然。 徐惠激动起来,原来文化部的工作如此的重要。 原来,这才是文化部的根,这才是文化部的必要性。 百官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承乾会分开礼部,成立一个文化部,为什么宁愿提拔三教九流。 只因为,他们传承着多种多样的文化。 虽然说,有些文化他们看不上,觉得太过于低端,属于是市井之辈,流于俗套的一些小玩意儿。 可是,从传承华夏文化这个角度说,哪怕是再怎么俗套的东西,它也是华夏文明的一部分,是值得留给子孙后代的。 这是文治的一部分,是为千秋万代计,这就是继先贤之绝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番话,是朕说出来的,虽然一直未解其意,但一直在往这条路上走。 为天地立心,就是疏通河道,植树造林,甚至移山填海,让天地为我所用,以人心代天心,无论任何自然灾害,迟早都会克服。 直到有一天,让天下雨天就得下雨,让天晴朗天就得晴朗。 你们可以认为朕是在说大话,在说空话。 但朕想说事在人为,朕就要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人为万物之灵,了解自然,操纵自然,实现自然的可循环性。 狼吃羊,羊吃草,他们的排泄物,又让草木重新生长,这是自然之理。 一方减少,另一方自然跟着减少。 总有那么一些意外,会导致这种平衡被打破。 此时,就需要人为干预。 这就是,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是要给大唐子民,安身立命的能力,让他们能够代代传承,繁衍生息。 朕一直认为,民强则国富,非民弱则国富,也非民愚则国富。 藏富于民,将是大唐未来之基本国策。 哪里贫穷,就改造哪里。 一切变法,都为民富而努力。 为先贤继绝学,朕正在做。 而为万世开太平,则是以上这三者的成果!” 徐慧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话,甚至因为消息的流传不便,她是第一次听到这四句话。 此刻,她双眼崇拜的望着李承乾。 只有真正站在这朝堂上,她才明白,李承乾究竟有多么伟大。 就凭那四句话,就不是一般帝王能够说出来的。 再加上那解释,甚至都不是帝王能说出来的。 历朝历代的帝王,关注的永远是本身的功绩,昏庸点的就只顾自己享受。 翻遍史书,只有李承乾不只是看到了民,甚至看到了天地本身。 他要改造天地,还要改造万民。 让天地和人和谐相处,让万民享福。 这样的理想,不只是超越历朝历代,甚至是想都没有人想到过。 百官也是默默低头,他们越了解李承乾,就越感觉自己不了解李承乾。 他的思想,他的目光,他的布局,超越了他们的目光,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这番解答一出来,百官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原来李承乾想要做到的,是万古以来,都没人想到的事情。 他要的,从来不是空泛的大唐万世。 而是真真正正,从各个方面,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改造成万世大唐的基础。 让哪怕是天灾,都无法影响到大唐万世传承。 这格局,已经超越了一切。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此时此刻,就算再有私心的百官,面对如此宏伟的布局和计划,也难免心潮澎湃,恨不得抛头颅洒热血。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 前所未有的呼喊声,犹如要掀翻含元殿。 李承乾双手压了压,大殿中随之安静。 “朕希望,诸卿与朕共同努力,真正去实现这一切。 大唐万年也好,朕万年也好。 朕希望,这番话是百姓真心实意喊出来的,而不是你们在这里喊出来的口号。 话说回来,文化部的立意有了,根子也有了。 现在,朕给徐卿布置一个短期任务。 搜罗天下乐器,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只要合用就行。 谱写宏伟篇章,以乐曲彰显我大唐各方面为主。 无论是歌,还是纯粹的乐。 以我大唐各方面为主题,以振奋人心为纲要,切忌无病呻吟,霏霏之音与靡靡之音。 为我盛世大唐而歌,为我大唐万民而歌,为我大唐守土开疆的士卒而歌,为我大唐百官之勤政而歌,为各行各业而歌,共襄千古未有之盛举。 同时,关于民间各种艺术,也别忘了继承和发扬光大。 以后,朕将与民共舞与民共歌。 各种盛事场合,关于各种表演,都得你文化部来负责,有没有信心做好?” “臣,遵旨!”徐惠激动道。 “鉴于你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文化部也是一个新的东西,朕给你支个招。 遇到需要各种表演的时候,不管是民间艺人,还是青楼女子,只要他们所出的节目,有足够的观赏性,不管高雅还是俗气,都应该列为备选。 当然,可以俗气,因为雅俗共赏。 但,不能粗俗和低俗,勿损我大唐颜面!” “臣,明白!” 第485章 李承乾:针对吐蕃,大唐该拿出什么态度? “退下吧……” 李承乾点点头后,又说道:“吐蕃那边,昨日有信送到,是松赞干布亲自写的。” 听到李承乾这话,全体百官心神一震。 虽然现在的大唐,称得上是巨唐,从领土的辽阔来看,起码相当于四个以上的吐蕃。 即便从人口来看,也差不多是三个吐蕃。 但是对于吐蕃,还是没人敢小看的。 “这是一封私人的信件,具体内容朕就不说了。 反正他的话里话外,就是希望我大唐拿出一个态度来。 他说,他也觉得,吐蕃应该是属于华夏后裔。 但是,毕竟因为地域,隔阂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生活习惯,各种方面来说,都相差甚远。 诸位爱卿都可以说说,我大唐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从而能够好好的接纳他们。” “陛下,松赞干布实在是太过妄言! 我大唐若不是主动退兵,他松赞干布此时早已亡国,他有何资格说这样的话?” “陛下,松赞干布这明显是试探,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才对,属实是狂妄!” “松赞干布虽为一代雄主,但说出此言来,莫不是还想要反叛?” “……”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大家纷纷发表意见。 语气之中,高高在上的自信,完全不做任何掩饰。 就像李承乾之前一样,完全不认为,吐蕃还有挣扎的余地。 李承乾默默的听着,并没有着急着发表意见。 直到在也没有人说,他才收说道:“诸位爱卿说的不错,他的确是在试探我大唐。 但是,这个试探是来自于去年,朕跟他会面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吐蕃也算是华夏的遗民。 只不过因为地域,还有相隔时代久远的原因,导致各自的发展不同,各方面也不同。 他在信里面,也基本上是这么说的。 从他的口气来看,他只是想要试探,我李承乾说的究竟算不算数。 你们也有人说过,他也算是一代雄主。 他有自己的傲气,即便是认输,他也不会真的说自己认输。 所以,现在的核心是,我大唐的确必须要拿出一个完善的态度来。 这并不是说,若是不完善的态度,他吐蕃就能够反叛,或者重新和我大唐真刀真枪干一场。 真正的问题在于,打了之后怎么办? 像以前的高句丽,突厥这一类,因为本身是世仇,打了也就打了。 彼此之间,你知我知,谁输了都不能怪谁,只为国仇家恨。 只要做一些宣传,再加上好的待遇,平民百姓就容易归心。 另外那些小国,他们的民众并不多,在大势之下,无法翻起什么风浪,只能是融入。 可是,从历史的角度看,吐蕃跟我们没有国仇家恨,往上数也没有。 虽然说,由于边境的问题,当年有一些零星的劫掠现象,但那个时候,吐蕃都没有形成。 后来,吐蕃形成之后,他松赞干布狂妄,强行与我大唐打了一次,但最后是他们失败。 因此,打是好打,打过去之后不好处理。 就像当年的秦始皇与六国之间,无论对他们的贵族如何好,结果他们从贵族到民间,一直都存在着反抗的情绪。 虽然这是秦始皇自己政策失误,但不得不说,国仇家恨实在太严重了,到了无法消弥的程度。 只有改朝换代,让七国都不再存在,一个新的国度出现,仇恨没有了依附的目标,才能够渐渐淡化。 这也是为什么,去年朕会撤兵的原因。 吐蕃有自己信仰的宗教,有自己完整的社会结构,也是一个大国,拥有着上千万的平民百姓。 为了大唐的安宁,也为了加速的融合,就不能出现灭国的仇恨。 如此,对于我大唐来说将得不偿失!” 百官恍然大悟,原来根子在这里,大家都仔细思考起来。 “陛下,臣认为,不如把他们的重要贵族,包括松赞干布,全都请到长安来生活,效仿当年秦始皇对六国贵族一样。 虽然方法一样,但大唐跟秦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因此,只要让他们来长安生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这一代人去了之后,再加上陛下的政策,只怕他们自己本土,所有的百姓都会认为,自己就是大唐人了。 既然没有国仇家恨,这一招完全可行。 而且,能够完好地得到吐蕃,算给他们一些富贵又何妨?” “陛下,曾以为,该施以杀鸡儆猴之策。 想来无论如何,他们国内也有那种反对的,用于震慑剩下的。 把那种人杀掉,我们只针对他们的贵族。 如此一来,也上升不到国仇家恨的程度,区区少数人的仇恨,完全无所畏惧。 至于剩下的这些安分的,可以让他们来我大唐境内做官。 给他们一些副职,让他们既能够为大唐效力,又不至于感到被忽略。 借口很简单,就说他们还不适应大唐的生活,你要好好为大唐效力,以后一样可以升官,一视同仁。 当然,是不是真要一视同仁,一切以陛下为主。 如此一来,也给吐蕃百姓树立了榜样,让他们知道,大唐并没有对他们区别对待,甚至是帮助他们的。 估计只要区区一二十年,吐蕃就会彻底落入大唐的掌控中。 这里面那些零星的,还想要做点什么的,完全可以时不时就拉出来杀鸡儆猴一下。” “陛下,臣以为,没必要让他们来大唐之中,就让他们在吐蕃又如何? 一方面,他们可以继续做吐蕃人的精神支柱,也宣扬我大唐的仁德。 另一方面,只要我等收缴了兵权,他们就翻不起风浪。 想要合并融入,总不能连兵权都不交! 只要他们没有了兵权,再推行陛下的新政,他们的百姓就会感恩戴德。 甚至可能都不要二十年,他们这批贵族就再也指挥不动任何人。 他们就只是有点钱的富家翁,什么都做不了。 反倒是引入长安来,会让他们多心,会让一部分人有了反叛的心思。 我大唐虽然不怕,可就像陛下所言,终究是有碍融合,可能需要加倍的努力和消耗。” 第486章 十条政策,接收吐蕃 李承乾右手在龙头扶手上轻轻拍打,默默的听取着意见,心里也在跟自己的想法融合。 直到没人发言之后,李承乾才说:“诸位爱卿的意见,朕都听到了! 综合来看,朕认为,把他们放在吐蕃更好。 当然,如果他们是自愿来长安,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总而言之,就是不干涉。 当年,在修那贸易之城的时候,朕就已经说过了。 两地之间,间隔遥远,由于地理环境问题,所产几乎完全不同。 因此,无论有没有吐蕃存在,交易之城都需要存在,以便于两边互换物资。 正所谓以夷制夷,由于两边的风俗各方面完全不同,若全部采用我大唐官员,可能会由于某些误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朕也是说过的,各民族的特色需要保留。 如此一来,暂且可以不动他们的职位,但是需要给他们改换位置。 比方说,原本在吐蕃王城的官员,改换到吐蕃另外的区域去。 总而言之,就是把他们的势力打散,让他们在新的地方,除了属于是本地人,再也没有任何依靠。 同时,我大唐也需要派遣一些官员,和他们原本的官员混在一起。 至于掌管什么职位,这并不是特别重要,起的就是一个监视的作用。 同时,在民间开始实行新的制度,也就是朕给你们的白皮书上写的那种。 因地制宜,可以有一定的更改,但核心构架不能动。 如果有内部纠纷,就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的人跟着学。 同时,尽可能善待当地百姓,行我大唐律法。 如此,相信只要十年到二十年,民心就会归附。 同时,在这段时间中,有野心的也好,有坏心的也好,他们都是不可能憋得住的。 因为他们会发现,继续当缩头乌龟的话,他们就没机会了。 所以,在这十年二十年中,这些人会跳出来。 这一批,用来杀鸡儆猴。 至于剩下的,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大唐的律法,甚至已经算是大唐人了。 ”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不用拍马屁,虽然说这方面不用改太多,但有些东西必须要改。 他们必须去掉吐蕃的国号,朕为他们命名为藏区。 所谓藏,指的就是吐蕃现有主体民族,也可以说是松赞干布直接掌控的那几个民族。 其他的民族,他们愿意用哪个大唐的字,作为自己民族的代号,可以由他们自己商议决定。 总而言之,吐蕃的国号必须要去掉,这是底线。 当然,他们可以书写自己的历史,可以把吐蕃的历史记载在历史书上,可以把一切的据实书写。 在以后普及的义务教育之中,他们的孩子也可以学习自己祖先的历史。 之所以要改换,仅仅是因为吐蕃是国号。 既然国已不存,那国号自然必须要去。 藏这个字,本身也是他们的国号的实际意思。 吐蕃对应藏语,本义为藏地或藏人,只不过我等翻译的时候,因语音差异译为吐蕃。 西这个字,则是指他们对于大唐来说的方位。 而他们的主体民族,则更名为藏族。” 百官心中叹服,没想到李承乾,连这个都一清二楚。 “礼部修国书一封,核心就三点。 一,吐蕃更名为藏区,吐蕃主体民族更名为藏族,并解释其原因。 二,其所有军队全部撤销,军队中的将军,若是自己有意,可来大唐重新武举,前提是必须会大唐的语言。 三,吐蕃的官员体系必须打散,就刚刚朕说的那种情况。 四,实行六年义务教育。 五,实行大唐律,对于民族问题,若和大唐律有冲突,可协商解决。 但,一切以折磨人为前提的习俗,宗法,必须废除,不得有误。 六,尊松赞干部为藏区领袖,一切待遇等同亲王,但不封其子女。 若其子女想要做官,同样要经过考核。 七,藏区百姓与大唐百姓,享受同等权利义务,可以相互通婚,相互往来,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 八,宣扬华夏遗民论,彼此同祖同宗,此非入侵或者战败,而是友好融合。 九,根除苯教信仰,可用佛道本土化。 就这九条,是根本,不允许更改。 其他东西,都可以商量。” “臣,遵旨!”程咬金严肃道。 “嗯,就这样吧,这次就不说别的事情了。 一切,静看吐蕃如何反应。 对了,那本新制度的白皮书,也给他们送去一些,让他们参考,有什么需要改的。 只要确实有必要,这也是很好说话的,退朝。” 吐蕃的事情也就这样了,李承乾并没有多想什么。 在他的心里,现在的吐蕃已经没有称为对手的资格。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了七月。 这一天,李承乾终于收到了来自吐蕃的国书。 这一封国书,字里行间没有提战败灭国之类的字眼。 而是以华夏遗民向往大唐,愿意回归大唐的角度呈现。 松赞干布表示,自愿去王号,修行佛法,为未来的藏区祈福。 至于其他官员,随便大唐安排,他并不参与。 这都是让李承乾,想到了后世西藏的活佛。 暂且倒是不知道,松赞干布为打击太大,导致心灰意冷。 还是想要从信仰上做文章,让西藏内部凝聚起来。 历史的演变,似乎又渐渐的回到某种奇特的轨迹之中。 李承乾收到那封国书,只是随意的笑了笑。 看来,佛门早就在布局了。 不过在历史上,吐蕃的佛教也算是个大杂烩。 松赞干布想要搞信仰,李承乾也随便他,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反正信仰这东西,大唐也同样存在,灭是灭不了的。 之所以要提出根除苯教,只是因为那个教派,完全是属于奴隶制的残余。 他们的教义也好,各方面也好,都不符合现在大唐的发展。 更何况,宗教这东西不需要三足鼎立,只需要两虎相争就够了。 接到这封国书之后,李承乾就开始调兵遣将,甚至把鬼神军团都派了十万人过去,准备开始接收吐蕃。 第487章 针对吐蕃的计谋 同一时间,一道圣旨下发,各行各业也开始聚集人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李承乾现在的威望,已经几乎抵达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程度。 头几年的移民政策,现在也初见成效。 很多没有移民的,都开始后悔了。 这次一招呼,只要不是那么眷恋故土的,都想要分一杯羹。 李承乾自己出了十万鬼神军团,活人士兵出兵十万,开始有序的进驻吐蕃。 这一批士卒,都是曾经征战过吐蕃的。 而他们的身后,是越来越多的大唐百姓,多数虽然是孤身一人。 可以相信,当他们在吐蕃生存下来之后,必将是拖家带口。 少部分是活不下去的,直接就是拖家带口,因为在李承乾的指令之下,军队会给他们发放口粮。 吐蕃这边,自然也有王令下达。 面对这种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吐蕃其实也算是半农耕文明,同样带着故土难离的特性。 一些局部的清剿战争,是在所难免的。 任何变革,都必然伴随着大规模的流血,这是谁都不想,可又是必然要经历的。 不过,在着重宣传的情况下,一般的百姓还是不会反抗的。 真正反抗的,都是那些当地的豪族,尤其是当前吐蕃存在的奴隶主。 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别说想要在他们手上拿到土地,就算只是让他们把人解放出来,还所有人自由,他们都不会愿意。 因此,刀兵冲突在所难免。 甚至还有很多,思想已经定型的老百姓,为了奴役他们的奴隶主,献出自己的生命。 对于这种顽固不化的,只有死亡才是他们的结局。 剩下的,还有自己思想的平民百姓,他们被解放出来之后,自然是感恩戴德的。 这就犹如打压一批,收拢一批,收拢的这批自然会宣传大唐的好。 反正现在的大唐有的是钱,打那些奴隶主也有的是钱,根本没有半点吝啬。 在活人军团和鬼神军团互相配合之下,在极度降低伤亡的同时,又让李承乾的军队凝聚力大大提升。 按理来说,李承乾不算是马上皇帝,他在军队之中没有什么声望。 以前当太子的时候,因为李世民的管制,就连他的东宫亲卫队都是不齐全的。 就一个象征意义,简直是歪瓜裂枣一大堆。 所以他当初登基之后,根本就没有搭理,直接把东宫整个团队解散了。 伴随着这几年的文治,还有屡屡的灭国胜仗,军心自然就开始凝聚。 更何况,现在真正带兵打仗的,都算是他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无形之中,他这个并没有御驾亲征过的皇帝,伴随着鬼神军团的威严,渐渐也收拢了军心。 尽管军队并没有进行大变革,那些中层军官们,很多都依旧是世家的人。 但现在世家的人,再让他们带着兵造反。 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这些属于世家的中层将领,人头会先落地。 不只是因为李承乾的威望,还因为李承乾实实在在的让底层士卒的家人,过上了越来越好的日子。 在乱世里,士卒们心里的想法是填饱肚子,过一天算一天。 他们没有信仰,没有目标。 谁让他们填饱肚子,他们就跟着谁干,现在不一样。 随着李承乾一条条政策,直接指向的都是民心民生。 日子过好了,想法虽然多了,那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个底线,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种日子。 谁要敢破坏这种日子,谁就是他们的阶级敌人。 这种日子,是李承乾带来的。 谁要是让他们跟李承乾对着干,就是在自寻死路。 也正是因为这种风气,李承乾对军队的调动如臂使指。 就算某些人还心有不甘,也只能随波逐流。 别说暗地里骂李承乾,说梦话都得小心点。 军心可用,士气可用,横推起来,简直不要太快。 唯一的考验,也就是个地理环境问题。 不过,伴随着对吐蕃的研究,医学院那边,也是拿出了多种应对的办法。 除非体质极度敏感的人,否则给予一定的适应期就好。 接下来差不多半年时间,基本都是吐蕃的消息,各种各样的制度,随着李承乾的安排和调度,开始在吐蕃遍地开花。 对待吐蕃,不需要像对待大唐那么小心。 因为无论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但在大唐李承乾就不敢直接推行新制度。 不是胆子小,害怕谁杀了他,而是文明的程度不一样。 更何况还是大本营,没谁会没事把家里搞乱了,除非有绝对的必要。 吐蕃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整改。 另外,吐蕃还是从奴隶制往封建制度转化的时期,松赞干部都没来得及改革。 在这种情况下,遍地都是奴隶主和奴隶。 打倒奴隶主,再把奴隶解救出来,属于顺理成章的事。 历史上松赞干布能够改革成功,这也就代表了,吐蕃已经到了转变的关键时刻。 时势造英雄,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是改成一个封建制度,还是改成一个全新的制度,只要有强势的人做主,在历史的浪潮之下,本就已经有了改革的基础情况下,是很容易成功的。 最后就是,甘愿当奴隶主走狗的人,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人,在跟唐朝甚至隋朝的交流之中,本就更向往大唐这边的生活。 在这天时地利人和叠加之下,一切的改革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除了基础的制度,李承乾重点改革的就两样。 第一是重新划分土地,这是必然的,是安抚民心最重要的手段。 第二就是大量养殖各种牲畜,尤其是大量养殖牛羊,为充足的肉食供应作基础。 他并不怕吐蕃那边先改革,教育资源倾斜之下,会超越大唐本土。 短暂的超越,反而能更好的树立榜样,吸引更多人移民,让吐蕃生活的唐人,占据主导地位。 再加上婚姻的结合,姓氏的赋予。 到未来的某一天,纯粹的藏族只会越来越少,再也无法有任何威胁。 第488章 共上尊号——光辉之主 乾元五年,整个大唐都在忙活着吐蕃合并的事情。 至于倭国那边,李承乾只收到过两封战报,还都是趁着秋季送过来的。 第一封战报,李积表示倭国人果然畏威而不怀德,尽出一些下三滥手段。 被杀怕了之后,就开始送儿送女,目前除了少数隐藏在深山老林的,已经被他们全部抓起来。 用就地打造的铁器,全部锁起来当狗用。 收尾的时候又表示,倭国的天然温泉很好,就是三天两头的遇到地动,表示不适合建造高大的建筑物,也不适合建造水泥建筑。 只能因地制宜,用一些薄木板来做房屋。 还遭遇过台风,不过除了房屋损失,其他没有损失。 房屋损失也好办,就地取材,很快就弄好。 并对李承乾表示感谢,感谢他给了一本,海中能吃的东西的名单,以及晒海盐的方法,还有各种种子。 除了表示鱼吃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了,其他都好说。 另一封战报,是魏征写的。 毕竟在那边,他是个管理者,类似于大管家的角色。 他在战报里面,表现得极其愤慨。 他表示,倭国跟来大唐的遣唐使完全是两回事。 来大唐的遣唐使,至少表现上很卑微,也非常的好学和谦逊。 可是在倭国的本土上,他看到的是野蛮,文化礼仪上的野蛮。 到处都是近亲生产的怪胎,虽然只要有这种怪物出生,就会被直接扔到海里喂鱼,但他依然见过不少。 他表示,为了挖矿的长远利益,是否需要对倭国进行一些必要的礼仪教化,比方说近亲不得成婚,对于乱来的男子实行宫刑。 还表示,倭国的女子形如小儿,是真正的卑微到极致,跟男子不一样。 至于金矿本身,目前才刚刚起步,他们已经在改造金矿所在的区域。 毕竟是要从大唐运送设备,前期又要征讨整合。 所以,今年大概是不能拿钱回来了。 少数一点,根本不值得拿船来长距离运输。 李承乾收到这两封战报,思虑片刻之后也同样回了两封。 给李积的回复中说的是,毕竟还需要在倭国挖矿,估计几十上百年。 因此,还是不要太过于搞破坏,植树造林等一定要跟上。 更何况,未来那里也是大唐领土,不过不会有那种卑劣血脉存在了。 给魏征的回复是,不允许教导大唐文化,只允许告诉他们,三代以内血亲不婚。 反正倭国那几个岛,就算他们使劲生,百年之内也够用。 更何况,在那个地震频繁的国家,当代的开采技术又没有后世那么保险,只怕随时都可能有人被埋。 可不能让他们减员太过厉害,导致后续劳工跟不上。 他对李积和魏征是放心的。 李积这人,打仗的风格敏锐又稳扎稳打,让他去收拾倭国那种天然的小人,最适合不过了。 尽管是他自己愿意去的,但如果他不合适的话,李承乾也不会让他去。 只有魏征,纯粹就是被李承乾罚去的。 谁让他那老古板思想,怎么都改不了呢? 让他去看看倭国那种,真正卑贱的种族,真正茹毛饮血的文明。 他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坏。 而不是跟儒家一样,沉浸在类似于圣人言之中,说话做事越来越靠脑补。 乾元五年十一月,又一次大朝会。 程咬金正在侃侃而谈:“陛下,礼部到现在为止,总共接收到亚洲区域内,一共三十七国的朝贡申请。 同时,他们希望效仿贞观时期,共尊我大唐。 并通过景教(基督教)、祆教(波斯拜火教)、摩尼教(杂的教义)和伊斯兰教,在长安的寺庙向臣进言。 愿共上尊号——光辉之主。 意为,太阳能照到的地方,都将由您来主宰。” 李承乾稍微恍惚了一下,想到了当年,李世民被称为天可汗的时候。 当年,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时,直接控制的政权约十几个(可以任命他们的王),朝贡体系覆盖的核心国家约六七十个(愿意操控就行),若计入临时性朝贡则可达百余国。 不过所谓的百国,不过是一些大大小小的,不成气候的部落,有点类似战国前期,比方方圆十里就是一个国。 恍惚只在一瞬间,李承乾淡淡道:“告诉他们,他们的好意朕心领了,所谓的尊号就免了,朕也不管他们国内的破事。 至于朝贡,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也随意。 不过,如果他们愿意朝贡,金银珠宝或者琉璃那些就算了,让他们朝贡点土特产吧。 比方说,他们在大唐境内没有见过的东西,或者他们自认为十分有价值的东西,以及各种种子。 返还的东西,价值可以高于他们朝贡的东西,但不得给予任何技术类的书籍。 朕说的是技术类书籍,不包括论语,拼音,大堂的文字跟历史等。 在他们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仔细,绝不允许携带一切违禁品。” “陛下,为何不接受此番尊号?”房玄龄疑惑的问。 “你们只看到其中的好处,没有看到其中的坏处!” 李承乾声音平淡,犹如在说别人的事情。 “只要我大唐足够强,有没有那所谓他们上的尊号,大唐如果要做点什么,他们敢不尊吗? 同样的道理,大唐一旦变弱,他们会听吗? 认同他们上的尊号,看似朕的权威大大加强,还能够干涉他们国内的政治。 但也意味着,和他们国内的另一派结仇。 用俗话说就是,鱼没有吃到,反倒是惹了一身腥。 并且,有了这个所谓的尊号,有些东西就不太好拒绝,比方说人家要点技术。 这个尊号,更像是空口白牙要好处,朕一旦答应就是在资敌。 反倒不如现在,我大唐禁运的东西,不给是我们有理。 至于朝贡,呵呵,以前的朝贡,我大唐有赚过吗? 别说什么,我大唐是礼仪之邦,是天朝上国,要有度量,蛮夷要啥没啥。 这些狗屁倒灶的话,别在朕面前说。 作为大唐帝国之主,朕首先要对国民负责,而不是慷他人之慨。” 第489章 三个重点,定义除夕 “这……” 一时间,房玄龄有点瞠目结舌。 因为这个逻辑,跟他们日常的逻辑是相反的。 但是偏偏,李承乾说的也句句在理。 真的是鱼没有吃到,反而是惹得一身腥。 “若我大唐国内,百姓们给朕上一个尊号,而不是通用的皇帝,那朕欣然接受。 若是他国,还是免了吧! 先不说从利益考量,此乃空手套狼之策。 就说其本质,也是因为敬我大唐,怕我大唐。 若是没有这两点,这所谓的尊号,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好像一个嘲讽。 朕更希望的是,以后我大唐百姓走出去,无论在哪个大洲,土着们都会叫一声唐人! 并且在使用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中是羡慕、妒忌。” 真正把华夏民族中的大多数人,定义成汉族人,那是后世的事。 这个之前,汉人也好,唐人也好,都是他国对我国人的称呼。 只因为,这两个朝代太强了,两个都声名远播,自然而然就有了这样的称谓。 而后世定义为汉族人,更多的是因为,唐朝有些狗屁倒灶的事,对比出来的结果而已。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心悦诚服,对于这些不要尊号的理由,也渐渐认同了。 的确,上尊号的原因是因为强大。 若是本身不强了,尊号也没有意义了。 一个空口白牙的尊号,就想要捞好处,而且是天大的好处,哪有这个道理? 这种事情要是在国内,都称得上是奸臣了。 刚刚想到奸臣,就听李承乾说:“更何况,类似的尊号,只会让皇帝志得意满。 无论多么英明神武,皇帝也是人,长期处在吹捧的环境之中,不知不觉就会变。 皇帝,不能意气用事,更加不能沉迷于享乐,更别说只是一个空口白牙的尊号! 人家想上尊号,我们管不着,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也不是我大唐百姓。 但是,接不接,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们不过是看,吐蕃也落入了我大唐的掌控之中,亚洲已经无敌,怕了而已。 说起来,我大唐到目前为止,已经占据大半亚洲的土地。 可是到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 若无内部消化吸收,只是往外扩张的话,迟早会造成管理混乱,资源调配也会出问题。 最近几年,请诸位爱卿切记,我大唐需要做的就三个重点。 第一个重点,植树造林,开荒种地,修建水渠、水井、水库、湖泊、治理长江黄河。 第二个重点,深化百姓吃饱穿暖,从餐餐有粥,变成餐餐有肉。 缺粮不必担心被饿死,寒冬不必担心被冻死。 第三个重点,文化教育,文化传承! 这三个重点之下,人口自然会极速增长。 所以,下一个五年计划,也就是吃饱穿暖计划,该真正启动了。” “臣等遵旨!” 百官大声应和,声音犹如要掀翻含元殿。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世计划,这是千古未有之大变局。 无人可阻挡,也无人敢阻挡。 这是历史的浪潮,也是千千万百姓的期盼,甚至已经期盼了无数年。 终于有这么一个皇帝出现,谁阻拦在前方,谁必死无疑。 “诸位爱卿,说起来,距离元日已经不足两月。 遥想我大唐,从前隋的废墟之中出现,从千万人口到现在的四千万人口,从高祖时期的无吃无穿,到现在的基本吃饱穿暖。 这一切的一切,有迹可循,有法可依,为民之所想。 大唐和以前的时代都不一样,未来将更不一样。 不说别的,这人口流动性,跟战乱时代都有得一比。 多次的大移民,让我大唐民众的脚步,不再限制于脚下方寸之地。 多项工程,也让我大唐民众的荷包,有了更为丰富的钱财。 为此,朕觉得,需要一个新的节日,来为大唐的这种现象定名。 朕认为,这个节日取一个团圆之意,通用名为过年。 这个节日的时间,可为当年的最后一日。 无论最后一日是二十八,二十九,还是三十,总之就是最后一日。 西晋周处《风土记》有言,“除”意为“去除、交替”,“夕”指夜晚,合指“旧岁至此而除,另换新岁”的交替之夜。 上古时代也有——岁终大祭。 先民认为岁末是阴阳转换、鬼魅活跃之时,需通过祭祀祖先、驱邪避灾迎接新年。 《吕氏春秋·季冬纪》也记载了腊祭,以岁末祭祀百神与祖先。 这一切,原本都合并到元日。 但是,朕想要独立出来。 每年的第一天为元日,最后一天为除夕,是为大团圆之日。 到这一天,或者这一段时间,身处异国他乡的唐人,如果有能力,都会跋山涉水,回归老家祭祖,或者回归自家团圆。 只为团圆之夜、除夕之夜、岁末之夜、也可称为春节。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定一个新的节日,而且这个节日的用途和说法,全都出来了,并且切合实际。 虽然说,原本其实有些人就有这样的传统,毕竟是属于岁末祭祀的时候,但没有一个官方名称。 现在,把这个彻底独立出来,意义也有了,百官不可能反对。 这并不是空谈,而是跟大唐的实际结合的,是大唐有实际需求的。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哪怕这个春节跟元日是挨着的,但一个代表收尾,一个代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各自的意义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那朕把这个春节,除夕,暂定三种传统。 第一种,团圆饭,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第二种,去岁晦,以爆竹和热闹为本。 第三种,给来年定义,无论是祭祀祖先,或者形成一些新的风俗,各地自己看着来。 除此之外,朕决定在每年的春节那天,与民同乐。 朕把这个,称之为春节联欢晚会,也就是在除夕那天的晚上,进行一个多种才艺的表演,让百姓能够参与和观看。 从此,形成惯例。 文化部,你们的活来了。 选各种才艺,每种一个节目,节目总共在两个时辰之内结束,到时候朕给你们地方表演。 同时,完整的计划书,朕会择日日交给你们,按照上面的办就好。” 徐惠答应道:“臣遵旨!” 第490章 决定微服私访 李承乾的手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拍打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大家也没敢打扰。 好一会儿,李承乾才说:“朕决定,明年春耕之后,大约是在四月份左右,进行一个为期一年的全国巡游。” 这话一出,百官大为震惊。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 “陛下……” “……” 自古以来,巡游的皇帝是不少,可以从历史记载中发现,从某位周天子就有记录了。 秦始皇,更是死在了巡游途中。 杨广更是为了在大运河中巡游,间接导致自己亡国。 同时,巡游也意味着,有无数暗藏各种想法的人,可能会奔着要皇帝的命而去。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什么样的人都可能存在。 就算吃饱穿暖了,同样有人心生不满。 更别说还有那些被伤害了既得利益的,根本找不到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李承乾任由他们喧嚣,这个事情的确不是小事,想要获得所有大臣的‘批准’,是千难万难的。 终于,大家渐渐闭嘴了。 因为他们看李承乾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还有话要说。 不过他们也知道,李承乾虽然比较特立独行,但遇到这种事情,他总是会拿出理由来说服百官。 如果说不服,他应该也就没理由去了。 “嗯……首先,关于皇帝巡游这种事情,劳民伤财很没必要。 近在咫尺的教训,就是那位隋炀帝了。 即便是朕的父皇,只怕他做皇帝的时候,也很想要出去走走,但是你们也同样反对。 哪怕他原本是天策上将,你们依然要反对。 只因为皇帝也是人,皇帝也怕刀兵,偏偏皇帝还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巴不得刺杀皇帝,然后天下大乱。 说来说去就两点,一则劳民伤财,二者可能遇到刺杀,对还是不对?” “陛下知道就好,巡游之事,还请再三斟酌。” 房玄龄站了出来,没有说什么重话,就是意思明明白白的显露在脸上,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就先来说,劳民伤财之事。 朕说的巡游,其实是属于微服私访。 虽然不说装成乞丐什么的,但最多就算是一个出远门的富户,带点家丁打手,并不准备大张旗鼓。 因此,劳民伤财之事,不做考虑。 朕并不是到天下各处去耍威风,而是要实地看看,现在的百姓究竟过的是什么生活。 同时,也要看看各地的水利工程,或者各方面,哪些还需要改进。 同时听听百姓的心声,他们所关注的事情。 朕坐在这个椅子上,听到的都是百官的汇报。 这其中有多少真有多少假,有多少是掺杂了水分的,又有多少是故意欺瞒的,这是很难说的。 朕也不是说,是你们在欺瞒朕。 可天高皇帝远,这个说法是实实在在的真理。 你们不欺瞒朕,也没办法控制下边的人不欺瞒。 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一样米养百样的人,什么人都有。 鉴于需要亲身实地考察,因此朕非去不可。” 房玄龄马上回应道:“虽然陛下这个理由很合适,也的确不劳民伤财,但是时机却不对! 尽管我大唐目前百姓安康,但因为陛下变革了太多的政策,导致了太多陛下口中的既得利益者,对陛下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如此一来,实在是不够安全。 若陛下真有此类想法,臣认为,至少也应该五年后甚至十年后再去。” “嗯,有那么一点道理! 只是,五年后,十年后再去,朕看到的或许是个更加繁荣的大唐。 但是,有些隐患可能已经深埋,很难再发现。 朕以后肯定还会出去,但这种微服私访是微服私访,正式出去各地调研,是正式出去各地调研。 这两者,属于一明一暗。 虽然朕是深宫里长大的太子,但朕不想做一个深宫里的皇帝。 朕有一句话送给诸位:纸上谈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 任何东西,听和看,跟真正的参与进去,感受是不一样的。 因此,巡游也好,微服私房也罢,是必须进行的事。 不只是朕如此,往后的历代皇帝也必须如此。 除非已经不是大唐,否则绝不可改。 只有深入民间,才能急民之所需,才能懂民之心声,才能了解民之生活。 尔等说的就是真的吗? 百姓和尔等,想要的东西一样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亲身了解。” “陛下可曾想过,您自己的安全问题?”房玄龄反问。 “当然想过,能够活着,没有人想死,何况朕还是皇帝。 只不过,房爱卿啊,这天下间谁能够杀了朕? 如果真有那个能耐,那朕还挺欣赏的。 因为这能证明,对方在这方面比朕聪明,是一个大大的人才。 退一万步讲,让他们刺杀成功又如何? 莫不是房爱卿以为,太上皇后能够活过来,定国公能够活过来,翼国公能够活过来,朕就活不过来?” 复活这个事情,在朝堂根本不是秘密,在民间是秘密罢了。 其实在民间也不算秘密,只是就算真的传出复活,民间也根本就没人敢相信。 此言一出,房玄龄哑然,百官也哑然。 差点忘了,龙椅上坐的这位皇帝,在这方面有无限的神异。 如果不是李承乾自己,从来没想过往信仰一道发展。 只怕现在的大唐,已经多了一个在世之神。 “那……那陛下要是离去,朝政如何处置?” 见前面的方法没用,房玄龄又抛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这也是朕想要说的另一件事情! 伴随着大唐越来越大,朕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就算朕自己能够坚持,可是下一代皇帝呢,下下一代皇帝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朕没办法知道,往后的皇帝在精力和性格方面是如何,能不能靠得住。 因此,在制度大改革之前,正决定成立一个临时的制度。 这个制度,正称之为秘书处!” 第491章 秘书处 “秘书这个词,大家都懂的。 朕的意思是,另外成立一个秘书处。 这个秘书处,由七来个人组成。 这七个人,朕暂定为文官两人,武官两人,朕的亲卫两人,再加上房丞相! 也可以换句话说,这个秘书处,实际上是给房丞相准备的。” 房玄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难免想到,李承乾难道是要分自己的权? 虽然现在他也很累,不过由于吃过李承乾给的药,再加上本身有人打下手,还能够顶得住。 更何况,当大官嘛,这种累才代表皇帝重视。 否则的话,就等于被架空了。 只听李承乾继续说:“在秘书处的七个人,真正决定事务的是五个人。 遇到奏疏,如果是属于军报,则以武官的意见为优先。 若是遇到文事,则以文官的意见为优先。 但是,每一份奏疏,都要文武双方四个人过目。 若意见相同,则直接写上批注,发回执行。 若意见相左,则以奏疏的属性来决定。 若是连文官两人或武官两人,都意见各不相同,那就以三人为准。 比方说,文事两位文官的意见不统一,那可以把意见说出来,让武官这边来评价。 我大唐众臣都可谓是文全才,也并非对对方的事情一无所知,至少做个参考意见没问题。 若是还会出现两两相对,那就交给房相做主。 同时,房相本身的事务,若是有忙不过来的地方,也可以交给秘书处一起处理。 朕的两位亲卫,只负责听和看,也就是负责监督,他们不负责处理具体事务。 他们的监督职责,就是以免有人乱来。 若是房相都决定不了的事,可以直接汇报给朕的亲卫,无论找哪个汇报都行。 亲卫说出的意见,就是朕自己的意见。 朕也不瞒你们,想来你们都已经想到了。 那些被外界称之为鬼神军团的兵,他们就是朕的手脚跟眼睛。 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不会以权谋私。 无论间隔多远,他们都能在一瞬间,把事情传递给朕。 这也是为什么,在一些日常需要紧急汇报事情的时候,朕让你们直接找长安城里,到处都有的鬼神军团士卒汇报就行。 如此一来,真正做不了决定的事情,还是由朕来决定。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朕想轻松一点。 巡游途中,总不能一天到晚还是处理政务。 也给房相减轻一下负担,不至于把咱们的房相给累垮了,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陛下,如此虽然是个好办法。 但是,若是如此做的话,时间久了之后,只怕秘书处的人,会出现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 先不说其他的,单纯是可以看皇帝奏疏这个权利,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在皇权时代,除了给皇帝分类奏疏的太监,可以稍微看一眼标记,就连普通的皇子都没这个资格。 除非是确立的太子,能够名正言顺的看和批改。 而这个前提,都必须是皇帝主动交给太子的。 换句话说,真正重要的奏疏,皇帝都不会给太子看。 因为奏疏这东西,实际是皇权的根本,甚至没有之一。 一旦皇帝连看奏疏的权利都没有,批改还要参考谁的意见,那这个皇帝百分之百是个傀儡。 奏疏上有着天下之事,天下之事皇帝权没有决定权,这还不是傀儡那什么是傀儡? 往上看的话,胡亥就是一个典型。 把所谓的烦心事,全部交给了赵高,自己躲在后宫里玩乐。 结果叛军都打过来了,实在瞒不住了才知道。 在这之前,赵高说什么就是什么。 “朕明白房相的意思,这已经说过了,这个秘书处是临时的。 秘书处这个部门,严格来说不算是部门,只在皇帝巡游或者外出期间生效。 只要皇帝归来,那这个部门就必须裁撤。 并且,单纯秘书处的官员,是不能够一直做下去的。 除了房相这种情况,正常而言,其他秘书处的四个人,虽然可以由任何人担任,但却只能决定一次皇帝巡游期间的事情。 若是皇帝归来,下一次皇帝再外出,就不得选择原本的四人。 如此,房相可能安心?”李承乾解释道。 “这……” 房玄龄思来想去,终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陛下,早朝又该如何?”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处理了,为何还要开早朝,大家站在这里好玩吗? 还是大家府上都没有吃的了,需要在这里站半天,在宫里补一顿?”李承乾反问。 房玄龄嘴角一抽,相当无言,只好躬身问道:“那这其他四人,该选谁?” 这个秘书处的计划很完善,而且谁都只能任一次,这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就算是谁想要收买谁,那都没有时间。 “在第一届的话,武官这边,就定国公跟翼国公吧。 选翼国公,是因为翼国公在军事上的成就,在我大唐无与伦比。 若是参与进来之后,也能为以后的秘书处其他人提供参考意见,毕竟其他人可能没这么熟悉军事。 至于选定国公,没有别的,就是因为定国公是女子。 女子有女子的好处,就是普遍比较心细,算是以防万一。 文官这边,王玄策算一个,他对很多政策都有自己的见解,也是一个心细之人。 另外一个的话,就选徐惠吧。 文化部长徐惠,虽然什么都不懂,目前还缺少历练。 但是,同样有着女子的心细,加之更加了解民间,对于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应该会有自己的看法。 更何况,反正若是有问题,还有房相你来把关。 总要给年轻人机会,不是吗? 房相,你还有没有问题?” 房玄龄仔细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退了回去。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至于秘书处的临时衙门,还是放在立政殿就行了,也免得换地方。 当然,这一切是从朕正式微服私访开始。 在这之前,还是一切照旧的。” “臣遵旨!” “臣遵旨!” “……” 徐惠等人纷纷答应,徐惠是尤其兴奋的那个。 其他百官却明白,李承乾这是在培养新的一批朝堂接班人了。 他们这些原班人马,随着时间的过去,年纪已经越来越大,迟早有退出的那天。 第492章 大势所趋,默默改变的大唐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官位低的根本没资格在这种事情上插言,只能随波逐流。 但是这个秘书处,还是被百官给盯上了。 看似只任一次,但能够被皇帝选上的,显然都是入了皇帝眼的。 别的不说,以后平步青云,是不需要多言的。 就单纯只是这一点好处,就是无与伦比的。 这皇帝要是多出去几次,就算是轮,也该轮到他们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更何况,这个临时的构架确实好。 又不担心架空谁,又是在给人机会。 李承乾做这个决定,自然是参考的内阁和军机处。 不过那两者,相对容易让皇帝变成傀儡。 一旦遇到贪图享乐的皇帝,那就是在败坏朝纲。 李承乾则是杜绝了这一点,不允许有人连任两次。 更何况,他还要改革制度,以后的秘书处,那就真的只是秘书了。 自然也不怕,随着时间的过去,会出什么问题。 到那个时候,倒是可以放看得上的年轻官员上去,有能力就好好做,好好学。 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下放出去为官,最后再靠着能力走回来。 有了这样一个过程,就相当于打通了上下。 只要不是本身昏聩,或者性情大变,就不至于对大唐的江山产生威胁。 这样的人,等于是在上下都历练过,他们懂什么东西该伸手,什么东西不该伸手。 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出了问题,大不了就是打老虎,懂的都懂。 本来,李承乾是准备明年出去微服私访的时候,才会放权给秘书处。 但是,既然已经想到了,而且已经准备做了,这心里面就难免痒痒。 再加上,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的事,自然得李承乾自己来拍板。 因此,从差不多十一月开始,李承乾就已经开始放手。 带着自己的皇后和嫔妃们,开始看起了‘彩排’,把政务直接给丢了出去,美其名曰让他们先尝试一下,也让自己休息一下。 不过他心中有数,自然是不可能真全丢下的。 各方面的事情,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潜移默化之中,大唐一天一个样。 对于大唐平民百姓来说,就是赚钱更加容易了,似乎哪里都需要人。 卖身为奴未必这种事情,除了一些消息不通的偏远地带,基本已经不存在了。 对于百姓来说,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有几个愿意卖儿卖女? 在李承乾的宣扬之下,女子也能读书,女子也能为官,女子也能分田地。 换句话说,女子也有所有属于人的权利。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从利益考量,还是从良心上考量,除了一些思维定型的人,其他人对于自家的女子,无形之中也就好多了。 各方面变革之下,包括女子在内,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一些富裕的家庭,虽然还是勤俭持家,但至少可以不像以前一样,碗里只有那么几粒米,剩下的都是野菜。 最起码,喝个白粥慢慢喝得起了,逢年过节的买点肉,也是可以的。 对于剩下的世家来说,就有点儿感觉到灭顶之灾了。 首先是掌握文化传承的根没有了,然后是土地太多,种不下去了。 没错,就是土地太多种不下去了。 你承乾虽然没有因为土地多就多收税,可问题是,现在的百姓都不愿意给他们种地,要么自己种自己的地,要么就到处找活来干。 这就导致,世家的地没人种了。 而且,李承乾又曾经说过,想要奴役可以,但必须是非大唐百姓。 大唐百姓,现在都被登记了属于个人的身份证明,想要再像以前那样,根本不可能了。 这就导致,世家要么花大量的钱,去购买不属于大唐百姓的人。 要么就只能看着地打荒,紧跟着被官方收回,分配给那些无地的百姓。 世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财富从各方面流失。 虽然好像生活没变化,甚至更加好了,可根子却渐渐没了。 明明看得到,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要阻止都不知道从哪方面开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李承乾带起来的大势,利用的是人心。 在这种情况下,世家内部也更不安稳了。 在以前来说,都有一套已经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算汉武帝当年推行推恩令,都只是应用在皇族身上,都不敢运用在全天下。 所以,在整个天下来说,家世的传承,肯定是继承人的。 其他人,无非就是得到一些财物,然后靠着家族的势力耀武扬威,重新给自己弄一份资本。 这也是为什么,真正大的世家,全天下到处都在开枝散叶。 如果没有扛鼎之人,一代代之后,也会渐渐就会没落,但那终究需要时间。 现在的大环境不一样了,外部争抢不过的情况下,大家就只能在家里打主意。 这种情况下,无形中的推恩令也开始了。 这个推恩令,不是李承乾下达的命令,而是世家内部的那些没有获得利益的人,所自发出现的行为。 他们要求,自家的当代家主,必须要给自己一份。 理由很简单,当代皇帝都给百姓‘分地’,凭啥家里不给自己‘分地’。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来自内部的矛盾,让一个家族越来越不团结。 要么就分出去,眼睁睁的看着家族渐渐没落,人心向背。 要么就真的一毛不拔,导致家族内部动乱不断。 在这种大趋势之下,各大家族都自顾不暇,被迫随波逐流。 李承乾这边,虽然有所耳闻,但他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历史的浪潮已经形成,他根本就不用担心其他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一步步的深化改革。 借鉴后世的经验,避免一些错误,让大唐这架马车,就算有再高的速度,也跟着他的想法走。 等他把底子打好之后,后代的皇帝只要有一定的约束,不要太过于折腾,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也知道,时代的浪潮之下,每一代有每一代的大势。 他不能保证,往后的皇帝不犯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建立好框架,同时把李姓皇族根植在民心之中。 如此,无论如何改变,李姓皇族都能享用荣华富贵。 第493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蛮夷竟是我自己 年关将近,狼狈无比的长孙冲,总算是回到了交州。 虽然李承乾没有给他任何东西,不过,凭着他交州都督大儿子的身份,而且以前也是出了名的大纨绔,自然能够在大唐的驿站之中找到马,也能获得一些吃食。 反正李承乾没有下令要虐待于他,因此他还饿不死。 只不过,在目前这个时代,大唐长安距离交州都督府,几乎是万里的距离。 这万里的距离,不只是水路和陆路都要走,而且要翻好几座山脉。 长孙冲没有换马的权限,前期还手臂受了箭伤,折腾了半年多并不奇怪。 当他再次见到长孙无忌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像流民乞丐似的。 而长孙无忌,也比历史上苍老了太多。 虽然依旧精神烁烁,但似乎只是有什么在支撑着他,让他落不下最后那点气。 想想也对,从权倾朝野的司空,到儿媳被强行和离,自己被强行发配交州。 虽然有一个都督的身份,不过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只能保证自己不死,想要跟当地的土着势力对抗,远远不够。 这种情况下,他大约就像个吉祥物。 虽然由于大唐的强大,当地的土着势力不敢对他怎么样。 但他想要获得令行禁止的权利,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喝茶。 这人没事喝茶,难免东想西想,东想西想之下就难免觉得憋屈,憋屈之下就想干点大事,尤其是有这个资格的。 可惜,他自己是聪明人,但别人也不是蠢人。 再加上信息的不对称,导致他在大唐本地越来越不受待见。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就是这个道理。 得知长孙冲回家的消息,他心中放下了一半。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尽的担忧。 不过,他没有催促长孙冲,而是任由他沐浴更衣,之后再来见他。 当长孙冲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又黑又瘦,连原本丰润的脸颊都凹陷了。 如果不是原本就极其熟悉,长孙无忌都要认不出来了。 被发配这五年来,虽然已经跟李丽质和离了,但长孙冲并没有娶妻纳妾,长孙无忌也没有催促。 归根结底,两人都想回归大唐,并不想在这蛮荒之地,娶当地的土着生孩子。 这里的百姓,连大唐地域的百姓都不如,根本就看不上。 “喝茶……” 长孙无忌眼前泡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显然是给长孙冲的。 长孙冲拜见之后,默默的坐下喝茶,整理着心中所见所闻,长孙无忌还是没有催促。 身为一个老政治家,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直到长孙冲放下茶杯,长孙无忌才开口淡淡的问:“大唐还好吗?” 在他的眼里,这种流放的边境之地,根本就算不得大唐的领土,至少不在大唐的文教之中。 “李承乾那小儿……” 长孙冲才刚刚说一句,长孙无忌打断道:“阿耶只想听实话,不想听你废话!” 长孙冲再次沉默片刻,先说了一句总结性的话。 “对我们不好,对世家不好,对那群贱民很好!” 这翻山越岭穿越路途的半年,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快马加鞭,几乎鲜衣怒马。 毕竟那个时候,他是故意想让李承乾知道的。 回去的时候,长孙冲很狼狈,但也意味着在路途中耽搁更久,所见所闻也更多。 所以,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然后问道:“好在哪方面?” “儿在路途之中,有些时候讨碗水喝,那些贱……百姓会问儿,来自哪里去往哪里。 尽管儿没有说真话,他们也只是当闲聊。 多数人家,会给儿一些吃的。 有汤饼,有稀粥,甚至好几次还有肉,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百姓。 并且,他们手上干货甚多,据说是从到处走的商人的那里买来的。 有些东西,甚至属于临近交州的特产。 同时,听他们的闲聊,不只是能够出门做工赚钱了,甚至还说起,要不要让孩子读书的事。 据闻,各地开展所谓的义务教育,每个县以上,都得办个学校,也就是私塾,不过算是叫做公办,也就是朝廷办的。 就连读书都是免费,只不过长大之后,需要还债而已。 我还听说,百姓们连冬天都不能闲着,要去搞什么植树造林,还要疏通河道,屯田屯水。 总之就是,按照他们的说法,日子虽然很累,但却有盼头。 不像以前,那得是徭役,遇到暴君还得自己带吃喝。 现在是到处招工给工钱,多数还包吃包住。 甚至工钱低了,都没人愿意去。 越临近交州这边,反倒越像以前的样子。 儿觉得,只怕交州原本的制度也维系不了多久了。 爹,老实说,我们都太小看李承乾了,我是说他在文治上的能力。” 长孙无忌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问:“大方向上呢?” “高昌,高句丽,新罗,百济,突厥残部,这些已经没了。 就连吐蕃,听说去年都打到他们王城了。 只是为何未尽全功,反倒是退兵了,儿也不知。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承乾应该没有昏聩,可能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而且,他搞了个移民运动。 大唐原本的百姓,朝着北方的草原迁徙,让他们跟突厥残余的百姓,学习如何放牧。 还把高句丽等国的人,进行所谓的南迁,据说因为水土不服和各方面缘由,死了足足有一半人。 各方加起来上千万的人口, 据说剩下不足五百万。 他们被送到大唐的南方,给那些烟瘴之地开疆扩土。 大唐原本的百姓,只要在后面跟着捡土地种就好。 对了,听说李承乾还大肆造船,派兵去了倭国,说是挖金去了。 据说,融合了高昌等国的人,现在大唐已经达到三千万人,比唐初的时候几乎翻了三倍。 李承乾如此做法,简直就是在让大唐混入一些蛮夷血脉,污染中原华夏血脉,此为大大不智!” “隋往上,我长孙世家,难道不是中原人说的蛮夷吗?” 长孙无忌静静的反问一句,长孙冲差点憋出了内伤。 垂死病中惊坐起,蛮夷竟是我自己? 第494章 长孙无忌问话 长孙无忌声音有些沙哑道:“李唐皇族,包括长孙家族,还有许许多多的家族,都有当初乱世融入华夏的异族血脉。 受中原文化的熏陶,以及被迫融入的过程之中,我们渐渐遗忘了自己的祖先,真以为自己是中原人了。 其实本也没错,华夏的文明太璀璨,历史也太悠久,制度太完美,想要强大就必须要学。 在学的过程之中,也就渐渐遗忘了自己。 李承乾移民的计策走得高,他是想要让周边所有的民族,全部都融入到大唐,融入到华夏文明中去。 他的心智很高,目光也很长远,野心也非常大。 他等不及,所以人口是重中之重。”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只是限制于消息落后,限制于野心过大。 曾经的历史之上,能够在二十四功臣中排第一,也不是浪得虚名。 只是可惜呀,终究被自己的欲望蒙了眼,在不甘心之下走错了路。 长孙冲沉默以对,长孙无忌好像感觉有什么不对,马上问道:“你这次去,有什么收获?” “阿耶,姑母还活着!”长孙冲声音沉重道。 “姑母……哪个……你是说……不可能!” 长孙无忌再也不能保持沉着,吓得猛然站起身来。 “儿也很想说不可能,可姑母真的还活着。 本来,我是按照计划,去了晋王那里。 有一天,我被长安来的人绑着,扔到马背上带到长安,确切说是带到了九成宫。 虽然九成宫变了很多,但是山势地形上没有变,那些年姑母在九成宫避暑,我也是去过好几次的。 本来我以为,是李承乾发现了我,故意折腾我,没想到我被带到了九成宫。 在九成宫中,我亲眼见到了姑母,就是她下令把我绑过去的…… 儿现在怀疑,他们皇家早就想清理你了,姑母的死,应该就是演给我们家看的。” 长孙无忌沉默,又慢慢的坐了下来。 微微摇头后,沉默了好一阵,他这才说道:“在长安有些消息的时候,我曾接到过密报,李承乾有鬼神之能,他的军队都是不死的……” “不可能!”长孙冲一口打断。 “以前,我也觉得是假的,人死不能复生。 可当时,那位老朋友劝我不要折腾了,因为李承乾的军队是不死的。 仔细想想,李承乾的军队是哪里来的? 当年,我看出……太上皇的心思有些摇摆不定,也或许是为了磨砺他。 总之,当年东宫所得到的赏赐,别说是养一只精锐大军,就是本身的东宫六率都养不起。 而且,当年那一次,李承乾率领十万大军,眨眼间就出现在长安城外。 十万大军,哪里可能隐藏得住? 无论是化整为零还是怎么样,都是不可能隐藏住的。 若是如此大军都有隐藏的办法,掌握了这个方法的人,岂不是随时可以对任何城池进行围城? 可是偏偏,没有预先接到任何预警。 关内道周边,各折冲府加起来,五六万的骑兵,十几万的精锐大军,没有任何人发现。 而且,那支军队精良得过分。 李承乾造反那两个晚上,明明太上皇消耗了他不少军队。 可直到最后,我们却发现,他的军队数量毫无损耗。 以前,我是不敢相信,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可是现在,你姑母复活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 长孙冲沉默不语,没有继续无脑的反对,因为情况明显不对。 尤其是,他姑母活生生的活着,那不可能是人假扮的。 先不说彼此的熟悉程度,就那个身份,谁人敢假扮? 况且,那还是在九成宫中。 “对了,你姑母对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把你绑过去?” 面对长孙无忌的问题,长孙冲沉吟了片刻,然后沉声道:“刚一见面,姑母就说你是在故意为之,挑唆李治跟李承乾的关系。” “不愧是我妹妹,一点就透……然后呢?”长孙无忌喃喃道。 “他说太上皇公私不分,给了您太多,让你有些……不知所谓。 她说,您好好在这边养老不好吗?” “继续!” “她说您在他三个儿子身上都下注,已经被权力蒙了眼,眼里除了权力没有别的东西。 难道她已经死了,你就不用再顾及她了吗? 他说你没有人性…… 之后,她就把我直接赶走了。” “被权力蒙了眼,在她三个儿子身上的下注,呵呵……” 长孙无忌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不知道是嘲讽他自己,还是在嘲讽什么? “之后呢,你就直接回来了吗?”长孙无忌又问。 “之后,我去长安找丽质,想要找她求个情。 可刚到长安,就被李承乾给抓到了他面前。” 长孙冲没有说自己被箭伤的事,说了也没意义。 实际上,长孙冲个人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也不是什么无脑的蠢货,最多称得上有些稚嫩,没有什么老谋深算的能力。 但要说他是个无用的废物,倒也根本够不着。 要不然的话,李世民再怎么想亲上加亲,凭着他女儿奴的性格,就不可能把李丽质嫁给长孙冲。 最多在抹不开脸的时候,嫁一个最嫡亲的公主。 “那李承乾呢,他又是如何对你的?”长孙无忌静静的问。 “李承乾……他没把我们看在眼里……” 长孙冲缩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捏起了拳头。 李承乾那一句句几乎无视他的话,真的把他给伤到了。 他没有详细说,但这一句话已经够了。 “阿耶,您放宽心! 虽然他没把我们看在眼里,但他也说了,等他把政局稳定之后,就会接您回去养老。 毕竟姑母还活着,那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一句,长孙冲又没有说实话。 因为他知道,长孙无忌就靠着这点念头撑着。 若是没有了回去的念头,或许他就会一病不起。 真要是成了那种情况,那长孙家就彻底完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舟车劳顿,你也累了……”长孙无忌淡淡道。 “儿,告退……” 第495章 长孙无忌死,为长孙家铺的最后一条路 “大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睡梦中的长孙冲,被仆人连拉带拽的叫醒,仆人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怎么了……” 被强行叫醒的长孙冲,感觉头痛欲裂,身体也疲惫无比。 他赶了大半年的路,风餐露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回到家里之后,身心放松下来,这一睡就是昏天暗地。 这种时候,被强行叫醒真的是很难受。 “老爷……老爷上吊了……其他十一公子正在赶过去,没在家的也正在传讯。” “什……什么?! 你再说一遍?!” 一瞬间的极度震惊,让长孙冲忘记了浑身的疲惫,也忘记了脑袋的疼痛。 “老爷上吊了,真的……” 仆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他不是在假哭,他是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哭。 明眼人都知道,长孙家还能撑得住,一个是因为底蕴雄厚, 另一个就是因为长孙无忌还在。 不管怎么样,长孙无忌是太上皇的大舅哥,是当今皇帝陛下的亲舅舅。 这个身份,无论怎么贬,哪怕下旨贬为庶民,也不是别人敢随便欺负的。 毕竟,欺负长孙家就是在打当今皇帝的脸。 所以,长孙无忌到这边来之后,虽然被迫成为了吉祥物,但也没人会招惹,逢年过节还有孝敬。 可现在,长孙无忌死了,这就等于天塌了。 大公子长孙冲,就算是想要扛起长孙家的大旗,也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长孙家眼看就会没落下去,甚至可能还会出变故,还可能被当地的土着欺负,仆人怎么会不哭呢? 刚刚翻身坐起来的长孙冲晃了晃,嘴唇微微哆嗦着,双眼无神,他也被吓着了。 他知道,自己家全靠长孙无忌撑着,所以他最后才没有说实话,反而给长孙无忌希望。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长孙无忌会上吊。 “快,快走,找大夫,赶紧找大夫啊……”长孙冲声音颤抖。 “没……没用了,老爷被救下来的时候,身体都僵了。” 仆人泪流满面,满心绝望。 长孙冲闻言,也彻底绝了希望。 他手脚发软,要强制撑起身体,踉踉跄跄的狂奔了出去。 长孙无忌这一死,全家十多口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他是长子,他还不能倒下。 当年的那份圣旨,虽然只是让长孙冲随行照料。 但是实际上,免不了被下面的人过度解读。 长孙冲的十一个弟弟,有些还有一点小爵位,都全部被罢黜。 当年,真的是拖家带口,全家一起来到这边。 由于人生地不熟,在这个需要团结的档口,谁都没有被分出去,一大家子都是住在一起的。 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只是争夺家产,就不知道得争夺多激烈。 “大公子,这是老爷留给你的一封信……” 长孙府上的管家,双眼通红的递给长孙冲一封信,上面写着吾儿长孙冲亲启。 长孙冲眼里布满血丝,微微颤抖着双手接过,轻轻抚摸着信封。 深吸一口气后,长孙冲取出里面的信纸,一字一句的默读了起来。 “吾儿,你之心智已成熟,懂得欺瞒为父,只捡好的说。 但是,为父也没有老糊涂。 为父知晓,今生已无法回归长安,是为父拖累了尔等。 如今之计,唯有为父以身赎罪,才能平息当今陛下之怒火。 为父若还活着,活到寿终正寝,那将意味着,我长孙家生生世世,都无法再回归长安。 唯有如此,才有一线希望,为父为你博这最后一线生机! 无论何等仇怨,人死债消。 既然你之姑母还活着,未来若有机会,请代为父说一声不是。 冲儿,为父还写了一封直承奏疏,派亲信快马加鞭,已经在送往长安的路上。 你作为大儿,把家产平分给你其他弟妹,让他们自谋前程之后。 留下足够盘缠,带上你想带的人,就去长安吧。 不要怨谁,也不要恨谁,一切都是为父自找的。 此刻,为父已然想通。 当年,为父三方都支持的时候,错就已经铸成。 当时,为父狂妄的认为,作为太子、魏王、晋王的亲舅舅,无论他们谁继位,我长孙家都牢不可破,必将成为他们的依靠。 尽管史书上记载,外戚之患古已有之。 但,为父查之,发现尔等皆不是那块材料,我长孙家没有成为外戚之患的资格。 若是一切顺利,在为父功成身退之后,以为父的功绩,起码能为尔等博一个前程。 最起码,能让我长孙家平安度过三代。 三代之后会如何,为父管不了了。 不曾想,太子性情大变,似有不可知奇遇。 为君者,也雄才大略,大唐至少三五代内无恙。 唯,愿吾儿平安,为父绝笔!” “阿耶……” 长孙冲跪倒在地,大声的哀嚎起来。 长孙冲明白了,长孙无忌的确是在给他搏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回到长安的机会。 长孙无忌已经看透了,他知道自己必须死。 如果他不死,真的活到寿终正寝的话,长孙冲等人,就只能在这边境之地,静静的等死了。 只有他死了,他把错误包揽了。 如此,李唐皇室那边,才有可能会原谅他。 而一旦原谅了他,那他长孙冲作为长子,就必然承接着最后的恩惠,重新落地生根。 以后还能不能够让长孙家重新起来,那就只能看他长孙冲的能力了。 至于他那些弟弟妹妹们,长孙无忌也做了安排。 不求其他,只求他们好好生活,以后能为长孙家开枝散叶。 未来能不能有什么出息,长孙无忌想不到,也已经管不着了。 他只希望,在他死了之后,长孙家不要因为家产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 到最后,互相之间成为仇人。 既然给他长孙冲安排了后路,那就不要再顾及那些阿堵之物。 不如分给弟弟妹妹们,让他们多有几分感念。 未来走动起来,才不会让长孙家彻底没落。 可以说,长孙无忌是用自己的死,给长孙家铺下最后一条活路。 第496章 第一届春晚 很快又来到了春节的时候,这是乾元五年的除夕。 李承乾专门在延寿坊,合并了一些寺庙,然后进行拆迁。 相当于重新在长安城中,弄了一块大大的地,搞了一个大大的广场。 这个广场,如果密集点的话,容纳个七八万人都没问题。 然后又在其中三个方向,修了高高的水泥看台,是属于阶梯性质的,一共加盖了五层大阶梯的高度。 未来技术成熟了,到时候顶部再加盖,现在是做不到的。 还好这一天天公给力,尽管冬季寒冷,但是天气晴朗。 这样一来,整个广场,去掉剩下那一面的舞台后台,可以容纳下二十几万人。 其中正对舞台的阶梯区域,是属于皇族,还有百官的,两侧被李承乾的鬼神大军隔断,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剩下的,就是属于平民大众,以及一些家族。 这些家族就没了优待,只能跟平民百姓坐在一起。 他们虽然心理上不舒服,但在生理上也不是那么排斥。 因为现在的大唐,百姓都已经使用上了香皂和肥皂,过年过节的也穿上了新衣服。 本身这里又是长安,是整个大唐最繁荣的地方,就算洛阳都没得比。 因此,这里的平民百姓,其实多数还是小有家资的。 他们也是洗刷干净,穿着新衣服来的。 王公贵族这边,每一层大阶梯,每一个人面前都摆着矮几,上面都有着干果甚至水果还有糖果,甚至还有酒水和果汁。 果汁是现榨的,西域各国上贡的葡萄酒,本土产的白酒,也都端了上来。 李承乾坐在最靠近中央舞台的c位,虽然位置是最矮的,好像不合规矩。 但是这种情况,坐在后面才不对。 总不能学后世某个慈禧,司机不准在前面开车,甚至还得跪着开。 规矩嘛,该改就改。 官职越小就越靠后,座位也就越高。 李承乾左右两边,自然是他的两位皇后,嫔妃在两侧一字排开。 每个嫔妃身前都有一个孩子,都是她们自己的亲生子女。 李承乾还是主张,能自己养就自己养,忙不过来的时候再交给奶娘照顾。 毕竟不是自己养的孩子,迟早会不亲。 就算长大了,懂事了,这种小时候的潜移默化和依恋,也没有了。 所谓长于妇人之手,那都是屁话。 小时候不长于妇人之手,那可就容易跑歪了。 长大了嘛,该历练就去历练,锻炼一番就行了。 他们身后的第二排,着是属于李世民带着他的嫔妃们,还有他的那些其他皇子们。 李承乾依旧没有把李象也叫来,说了三年就三年。 但是他知道,李象在斜对面的平民人群之中。 不要看这里好像除了李承乾这一波,都是平民百姓。 但实际上,苏婉所属的三千亲卫都调过来了。 他们有感知附近他人恶意的能力,再配合上鬼神军团。 悄无声息之间,就能把想要搞事的人抓起来。 就是在后世哪个和平时代,都不会缺乏想要搞事的人,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时代了。 整个春晚的舞台上,有最原始的舞台灯光。 就是一个铁球,可以旋转的,里面放着一个大瓦数的灯泡。 紧跟着,铁球的外面有一些比较大的孔洞,孔洞之中蒙着各种颜色,比较透明的纸张。 通过那种大瓦数的灯泡,把光芒投射出来之后,就会变成各种颜色的光。 这种光,属于是最原始的舞台灯光。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能够做到这一切,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这一切,可都是他亲自督办的。 节目上,也是他亲自选定的。 不过因为时代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他没有搞什么主旋律,一切以开心为主。 等待之中,新铸造的大鼓,还有号角的声音响起。 浑厚的号叫声,让人心跳都跟着跳动的大鼓声,再加上悠扬的笛子声,几乎传遍整个长安城。 即便是因为各种缘由,没有到来的百姓,大多也能够隐约听到。 大鼓和号角,组成了浑厚的音乐,就像盛世大唐,巍峨雄壮。 悠扬的笛子声,就像那文化的脉络,镶嵌在这盛世大唐之中。 阴阳结合,阳刚中透着柔美,雄壮中透着委婉。 这一首开场的纯音乐一出来,就能调起人心中的热血。 演员们伴随着这三种乐器出场,第一个节目就是演绎中华文明。 从一开始的,围着兽皮草裙,追逐人伪装的各种大型猛兽开始。 到后来的刀耕火种,再到后来的烧制各种东西,然后是战争。 紧跟着又是各种各样的工具出场,各种扮演的文人挥毫泼墨,扮演的武人各种战斗,表演着历朝历代变迁的过程。 虽然本身是哑剧,但伴随着乐器的音调,那一幕幕的画面,就好像从远古走到如今。 只是这第一场,就让百姓都能从无声之中,感受到从古至今的变化。 随着第一场落幕,李承乾拍起了手掌。 紧跟着,现场响起了越来越热烈的掌声。 第二场是七德舞,也就是后世知名的秦王破阵乐的改编版,是李世民自己亲手改编的。 把这个放在第二场,代表了大唐武在前文在后,是一个武德充沛的国家。 第三场,是属于胡旋舞,从西域传入长安之后,获得了很大的成功,相当于是少数民族共同的舞蹈。 这一场,展现的是文化的包容。 第四场…… 另一边,李象所在之处,他是坐在第五排,相当于在最高的地方。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属于商人。 虽然说,大唐比较开放,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毕竟长久以来,已经习以为常的士农工商四个等级,商人排在最后一位,作为商人就要对客人笑脸相迎。 不管谁来了,都是这样的表现,自然就更显得卑微了。 从皇宫出来五年了,时间不长也不短。 似乎正在昨日,又好像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表演上,而是远远的遥望着,那被隔绝起来的一块地方。 尽管黑夜中看不清,但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就在那里。 第497章 李象半摊牌 “郎君,你在看……那边是当官的坐的吧? 郎君,你想要做官? 凭着郎君的文采,迟早可以的。” 李象旁边,长得珠圆玉润的少女温婉道。 听她说这话就知道,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李象。 以为李象看那边,是想着有那么一天,自己也坐到那边去。 她倒也不是纯粹乱夸,因为李象一直在教她读书认字,外加情人眼里出西施。 所以她自我感觉,李象的文化水平是很厉害的。 当然,她并不知道,李象只是在看自己的‘老’父亲。 有了上一次李承乾来寻他,李象心中就清楚,没到三年之期,就算他真的在路上碰到了李承乾。 除非李承乾主动认他,否则他都不能越矩,更不能暴露李承乾的身份。 他身边的少女,小名叫做二丫,大名是没有的,这也基本上算是民间的规矩。 哪怕一个村有好几个二丫大丫的,一般也不会挨在一起,所以想要找人的话,只要说一声谁家的大丫二丫,或者村东头村西头什么的,也就能把人分清楚了。 也难怪李相会喜欢她,因为这个少女,某方面来说,气质跟苏婉有些相似,都是那种很温婉的类型。 他毕竟是苏婉养大的,苏婉这人又不争不抢,所以他的童年虽然不受李承乾重视,但也没有受到虐待。 正因为不受到李承乾重视,苏婉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苏婉的形象,也就成了他的择偶标准。 尽管这个二丫,跟苏婉比起来,外貌上差距甚远。 从外貌上来说,一个是刚及格,一个却是绝顶的。 但李象,本身就好这一口。 生在屠夫家庭,再怎么的也比普通的家庭要多沾油水,自然就不会如普通家庭一般瘦骨嶙峋。 “二丫……” 李象扭头看向少女,心中不由浮现出一阵担忧。 李承乾上次见他的时候说过,如果下次见面,在给他封王的同时,就是给二丫封王妃的时候。 但是,说是这样说。 可谁知道几年过去了,李承乾是不是改变了想法。 以至于直到现在,李象都没有动二丫。 因为他不确定,他也不想伤害一个无辜少女。 事实上,当年他离开那个山村,听从李承乾的安排,来长安城做生意的时候。 他虽然被二丫告知过自己要离开了,但说的是三年之后回来娶她。 谁知道,当他摸黑离开的时候,二丫竟然在村口的必经之路等他。 就这样,为了避免自己被屠夫老丈人一刀砍了,他只能带着二丫私奔。 他不能让二丫回去,先不说以现在的社会情况,一旦被发现这种事情,二丫几乎没法活。 更何况,事情一旦闹大了,他们一家在那里都生活不下去。 风气开放跟封建封闭,并非是对立的。 毕竟每个地方,信息都是不对等的。 百姓们比较封建,因为他们从古至今受到的熏陶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在封闭的环境之中,只会越来越封建。 更何况,二丫能做出跟他私奔的举动,已经算是赌上了一切。 因为不成功,她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严重点活不下去。 如果成功了,她也不知道他以后的日子会如何,这是对李象这个人的绝对信任。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李象直接带着她私奔了。 到了长安之后,就赶紧写了封信,让信使送过去。 只说两人已经在长安安顿下来,其他不需要担心,但没有说详细地址。 长安城广大,不是有权有势的,想要找个人是不可能的。 一直没和二丫圆房,他给二丫的解释是,皇帝说过,过早同房对身体不好,甚至可能导致难产。 他们现在是结了婚的,不过李象用的是假的身份。 “郎君,怎么了?” 二丫似乎感觉到,李象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如果……如果我说,其实我有些事情瞒着你呢?”李象小声道。 “是……郎君的身份吗?”二丫迟疑道。 “嗯?你知道什么?”李象皱眉道。 “我……我只是觉得,郎君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不管你平时说话做事,还是偶尔跟我提起的一些东西,以及偶尔展露出来的贵气。 我都感觉,郎君你的来历不简单。 只不过,郎君你不说我也不问……” 毕竟是跟李相生活了两年,只要二丫不是纯粹的蠢货,凭着她如此关注李象,自然而然会发现一些东西。 李象毕竟是宫中长大的,从小别说文化课,单纯从礼仪上就是刻入骨子里的。 说话做事也好,甚至哪怕是端个杯子,仪态上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点,或许他自己注意不到,但这些已经融入本能的动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被你发现了呀…… 如果我跟你说,我属于他们中的一员呢?” 李象说着,朝着李承乾的方向指了指。 二丫惊讶地捂住了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象。 好一会儿,这才小声问道:“那……郎君家里是家道中落了吗?” “不……我是被父亲放出来历练,他让我先务农三年,体验民生疾苦。 紧跟着,再经商三年,见识三教九流,见识人心叵测。 然后,我就会被接回去。 大约明年的秋季,就到了约定之期。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秋季,我就会回归他们之中。” 二丫沉默片刻,小声问:“所以……你不跟我圆房,是因为……我是平民家的……” “不,我父亲知晓你的存在,两年前就知道!” “啊?” 这下,可真把二丫给吓到了。 她还以为,自己跟李象的事情,最多现在只有自己家里人知道。 这一惊,可把二丫给吓得忘了沮丧。 因为如果李象的父亲都知道,还两年前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呢。 “我父亲可能没有见过你,但是我母亲见过你,你其实也见过我母亲,她来过我们店里,还不止来过一次。” 第498章 长孙无忌死的消息,传到李承乾耳中 二丫一惊再惊,早已经忘记了沮丧,甚至身体有点发抖。 “是……是哪位?”二丫声音微颤道。 “不说了,每天那么多客人,说了你也不一定记得住,明年秋季你就见到了。” 李象摇摇头,然后又道:“事实上,我父亲没有反对过你。 我母亲的话……我不知道。 但是,只要我父亲决定了的事,我母亲是说不上话的。 我父亲,是一个特别特别强势的人,他决定的事情,这个天下都没人能够反对。” 二丫默默的听着,对于天下都没人能够反对,她的理解是,李象的父亲应该是个大官,而且特别威严那种。 至于是皇帝,她想都不敢想。 从古至今,就没有听说过皇子跑到民间去下地的。 就算是要下地,那也只是春耕的时候,搞一下面子工程。 “两年前,我决定离开你家那边,就是因为我父亲来找我了,让我接下来三年经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肯定的跟我说,如果到时候我依旧喜欢你,他可以给我做主,让你成为我的正妻。 但是,按照我对我父亲的了解,他这个人非常的强势,偶尔好像也有点通情达理。 可他也有看中的东西,就是能力。 这个能力,并不是说我要做多大的官,或者你要是多大的才女,以及背后有什么身份。 但是,我得有一技之长,你也必须得跟我相得益彰。 总之就是,他肯定不需要看谁的身份,也不需要看谁背后有没有什么家族。 但是,他要看个人的能力。 我现在有些担心,因为只有一年之期了,甚至只有大半年了。 我不知道,三年后的那天,他是不是依就会坚持当年的想法。 如果当年他就反对的话,我都不会跟你说我要离开的事。 无论我有多大的本事,跟我父亲比起来都差远了,我根本就违抗不了他任何想法。” “郎君,不用担心。 大不了,到时候我做侍妾。 要是连妾都做不成,那就做丫鬟。 总之,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出人头地,比你父亲更强。”二丫安慰道。 她以为,李象嘴里的反抗不了,是因为他父亲在他心里威严深重。 但是,作为一个能搞出私奔的女孩,本性之中肯定也是隐藏着叛逆的。 所以,二丫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李象闻言哭笑不得,他那位父亲,谁人敢反抗,谁人能反抗? 就算他在民间,所知不多。 可因为在深宫中长大,见识面上肯定比民间百姓多得多。 他只是从报纸上,都能够一窥一二。 什么世家大族,什么高官,在他那位父亲的眼里,就是可以呼来喝去的存在。 这整个天下,哪里有可能反抗他的人? 他只能说二丫太天真了,天真的让他想笑,偏偏又笑不出来。 那从小留在骨子里的阴影,还时不时的出现,那可是当年的太子,现在的皇帝呀。 而对于二丫来说,她当年能做出私奔的举动,就是已经认定了李象。 未来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做好了有苦自己吃的准备,毕竟是自己选择的路。 所以,她现在更多的是担忧。 “不说了,好好看表演,平时我们可没有机会,等未来我回去之后,倒是有机会。” 李承乾这边,他安安静静的看着表演,不过李象跟二丫的对话,他倒是听了大半。 因为他在他们旁边,安排了一个换装的鬼神军团士兵,用来以防万一。 时不时的,他就会通过那个兵的视线,去窥视李象。 由于不是一直窥视,所以他只听了大半,不过也差不多听明白了。 听到最后二丫的回应,李承乾心里是满意的。 倒是李象的说法,让他想要把李象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让他享受一下从小没享受到的父爱。 什么叫他这人强势,他强势那是对外人的,对家里人什么时候强势过,某个傲娇的二凤例外。 今年大唐的国库收入没什么好说的,比去年少多了,毕竟没有了外快,反倒是开销多得多,国库开始被迫放水,只因为到处都需要钱。 乾元六年开始了,等李承乾得到长孙无忌死了的消息,已经是乾元六年的三月份了。 这还是因为,他是使用的奏疏传递,属于快马加鞭。 李承乾坐在立政殿里边,静静的看着这份绝笔式的奏疏。 这份奏疏上面,长孙无忌表面上说的是,去到交州四年,他这个交州都督竭尽全力,也依旧无法治理好交州,心力交瘁,自感命不久矣,让李承乾派新的交州都督去。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长孙无忌相信,你承乾迟早会收到消息。 换句话说,这一份奏疏,就是用来明面上堵嘴的。 当然,并不是堵李承乾的嘴,而是堵朝堂的嘴。 毕竟,长孙无忌再怎么不是,也是长孙无垢的大哥,也是他李承乾的亲舅舅。 他可以是自杀,但是在表面上,他必须是心力交瘁而死。 要不然,众臣就会有攻击李承乾的筹码。 虽然这一切,都是属于长孙无忌的自我想象。 但又不得不说,他考虑的还算周全。 “来人……” 看到这一份似乎全是废话的奏疏,李承乾感觉有些不对,马上开始叫人。 侍卫进来之后,李承乾说道:“去掖庭宫,找东宫皇后,让她问问西宫皇后,交州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交州都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是,陛下!” 由于百业卫人数太少,又不是专门监视谁,并不是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的。 李承乾没有在后宫那边放鬼神军团的兵,因为他的兵时长不够用,只好让活人去传话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苏婉亲自过来,见面就说道:“陛下,不好了,赵国公去世了。” 李承乾豁然起身,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还有呢?” “长孙家分家了,听说各奔东西,目前还不知道,哪些人前往了何处。 不过,暂时得到的消息,长孙冲应该朝着长安来了……” 第499章 长孙无垢的决定,对长孙冲的安排 李承乾又坐了回去,重新拿起那封长孙无忌的奏疏,扫了一眼上面的书写日期,问道:“婉儿,长孙无忌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 “年前,但是具体日期,打听的百业卫没有打听清楚。 民间百姓并不善于记日子,更何况他们认为和自己无关。”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 苏婉并没有腻歪,他知道李承乾很忙。 那么大个国家,就算有人帮着处理一些杂事,每天的事情也是说不出的多。 更何况,还有各种各样的调度,并非是太平的时期。 至于为何不是楚慕希来汇报,那是因为李承乾点名的她。 他怕楚慕希对这种事情,找不到真正的重点。 随着大唐的疆域越来越大,三千百业卫,早就已经不够用了。 就算想要发展活人,短短几年也没多大成效。 不过,能做到李承乾这样,及时掌握各地的大消息,已经算是封建王朝之最了。 毕竟不是那个信息发达的社会,这可是全靠人力。 再次坐回椅子上,李承乾又拿起长孙无忌那封奏疏。 虽然说,有些人在大限到了之前,的确是有感觉的。 但是,历史上的长孙无忌,可还有十几年好活呢。 就算当时活得滋润一些,现在被打击了一次。 可是,历史上被李治直接罢黜,打击只会比现在更重才对。 何况在这之前,长孙无忌可是想要搞事的。 一个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的人,是不可能还有心思去搞事的。 再联想到,长孙冲已经回去,甚至现在又朝着长安来了。 种种一结合,李承乾大约明白了。 她思考片刻,拿过一张纸,写了一张纸条,放入奏疏之中夹起来。 “来人……” 侍卫进来之后,李承乾把长孙无忌的奏疏随手扔了过去,是为下意识接过。 “把这一份奏疏,送到九成宫去,亲自交给太上皇后。 并对她说,赵国公已经去了。”李承乾道。 “是,陛下!” 侍卫心头一惊,但也没有说什么,赶紧退了出去。 作为也算皇帝身边的人,就算长孙无忌已经不在长安好几年,但他不可能连赵国公这个名号属于谁都不知道。 李承乾喃喃道:“无愧于被称之为长孙老阴人,真是死都还想要赢一把,又把朕跟母后架在火上烤! 罢了罢了,功是功过是过,给你这个机会又如何?” 长孙冲又朝长安来了,他总不可能是来提剑杀李承乾的。 更何况,在这个极重孝道的时代。 长孙无忌在临死之前,总不能是让长孙冲来长安报仇。 从当年的种种事情就知道,他对长孙冲有多么的看重。 真要是还想报复,还想扰乱大唐,那长孙冲就应该是‘消失’,而不是连平民都知道他往长安来了,显然是故意传出的消息。 结合来看,他是想要长孙冲重新回到长安。 具体李承乾怎么安排,他没那个资格管,也管不着了。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给李承乾吃一颗定心丸,给长孙冲一条活路。 这些想法,只要结合各种线索,还有他的为人,是完全能够猜出来的。 估摸着也是知道,长孙无垢复活了或者还活着。 不管怎么样,他死了,一切的恩怨就了了。 长孙冲这根长孙家的嫡亲大独苗,长孙无垢是肯定会把他保护下来的。 侍卫离去之后,李承乾写了一封圣旨,让人送出去,让礼部派人跑一趟,以国公之礼厚葬。 人死债消,大约也就这样了。 圣旨发下去后,李承乾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长孙无忌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看了他。 他活着也好,死了也好,对李承乾来说,啥也不是。 纯属太把自己当回事。 以固定的思维,用陈旧的观念去揣摩他,做错事一点都不奇怪。 现在就看,他母后那边怎么决定了。 五天之后,李承乾收到长孙无垢的回信。 如果长孙冲真的回到了长安,就给他外郭城中一处别院,不继承赵国公的爵位。 这意思很明显,算是让长孙冲自谋生路了。 不过那地方还算安全,前隋的萧皇后住在那里。 那一处别院并不大,紧挨着隋炀帝的萧皇后,是以前长孙无垢去看萧皇后的时候,临时落脚的地方。 说起那位萧皇后,李承乾冥思苦想了一下,慢慢的才想起来,如果在历史上来说,明年她就要去世了。 那位也算是饱经风霜,终究还是得以安享晚年。 就凭她把传国玉玺带回来,并且交给李世民。 就这一个功劳,再加上她的身份,就没有人敢动她。 要论起最近的关系,杨广的女儿嫁给李世民,也就是那位杨妃。 这样一来,李承乾私底下应该称她一声表姑祖母。 如果公开场合,应该称她一声太皇太后或者萧太妃。 毕竟无论怎么绕,终究李家跟杨家,是属于血脉亲戚关系。 那位回到长安之后,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就好像当自己不存在一样。 估摸着,长安城里的很多大人物,如果不提起来的话,都要把她忘了。 不过由于杨妃,李世民,长孙无垢的关系,她在生活上肯定是不会有忧愁的。 说起这位萧太妃,就不得不说一句杨政道,杨广的亲孙子,杨广某个儿子的遗腹子。 这祖孙两人倒是好运道,曾经落入多个政权之手,最后还能够平安归来。 由于杨政道的身份原因,他现在是尚衣奉御。 简单说,就是尚衣局的官,专门管皇帝衣服的。 虽然没有一点权力,但却能够好好的活着,估计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子杨崇礼:官至户部尚书,封弘农郡公,以清廉着称。 孙杨慎矜:唐玄宗时任御史中丞,后遭李林甫诬陷谋反,与弟杨慎名、杨慎余同被赐死,家族绝嗣。 所以说到最后,萧皇后那么保着他,还是在他孙子那一辈绝了。 真可谓人生无常,就好像好运都用在了他祖孙两人身上,儿子燃尽余晖,孙子辈彻底熄灭。 第500章 你坑我好多次了,猪都被你坑明白了 长孙无忌的死,并没有在朝堂上掀起浪花,只有曾经和他一起打天下的那些人,心中难免缅怀一下。 缅怀过后,剩下的就是伤感。 他们都算是同一批的老人,还有很多比他的年纪更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该轮到自己了。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长孙无忌死得不正常。 但没有人怀疑,是李承乾做的。 道理很简单,那就是长孙无垢还活着,还是李承乾主动复活的。 就这一点,哪怕长孙无忌明确打出旗号造反,只怕在杀他之前都要先考虑一下。 因此,长孙无忌的死,不知情的人认为,应该是被打击大了,又生活在那种流放之地,岁数也差不多了,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寿终正寝。 少数人知道他死得不正常,也大多猜得出来,他是属于自我了断的。 因此,没有人拿这个事情说事。 李承乾说长孙无忌想多了,原因就在这里。 他写不写那封辞职的奏疏,都根本影响不到朝堂,他太高看自己了。 李承乾也没有过多的说他什么,只是按照规矩,给他塑了像,让他享受往后的香火。 不管是功绩还是过失,全部给他雕刻在那里,任由后人评价。 乾元六年的春耕之后,李承乾就准备成行,去年就已经说好的微服私访。 这次微服私访,李承乾带了差不多一半的后宫。 也就是一个皇后,两个贵妃,外加五个嫔妃,皇后带的是楚慕希,这是苏婉主动谦让的结果。 按照她的说法,反正下一次,就轮到她跟其他几人了,谁先谁后不重要。 偌大的后宫,始终是要人掌管的,不可能全都走。 那样做,别的先不说,百官保证有人撞死在大殿里都不会同意。 一男配八女,还不是丫鬟那种情况。 不过,既然是微服私访,李承乾也没有带丫鬟,更不允许任何人带。 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后宫那些女子都是有的。 李承乾有空的时候,也不会厚此薄彼,更不会只有侍寝的时候才会见她们。 他对她们也好,对孩子们也好,都是极好的。 只要是有空,他就会陪着她们,心中也会算计哪些人没照顾到。 可以这样说,李承乾的后宫是封建王朝以来,真正最安稳的后宫。 因为他的后宫就那么些女人,并且她们的孩子都算是嫡出,也早就有过沟通,她们根本就不需要在后宫争宠。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后宫的女人,不像其他皇帝的女人那样忙着争宠,而是忙着做自己的事情,甚至搞自己的爱好。 并且,李承乾也不禁止她们出宫。 唯一的要求,就是出宫的时候,必须要找东宫皇后报备,派上苏婉的亲卫。 这样一来,就可以杜绝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这些女人,既没有在后宫闷坏,又不需要勾心斗角,自然就和和气气的。 由于她们的生理周期循环,五年下来,谁和谁都做过一起伺候李承乾的姐妹,可以说比亲姐妹都要亲。 此次微服私访,除了李承乾和八女外,剩下的就是从苏婉手里挪出来的亲卫二十人,男女各自十人人。 他们能够感知到别人的恶意,如果有什么异常,会第一时间发现。 同时,又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帮忙跑跑腿。 之所以不用鬼神军,是因为鬼神军身上的装备,专门为战斗而生。 不但有见识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还因为他们都保持着军队类型的刻板,让人一看就感觉不对。 而这些亲卫,看起来就特别普通,似乎贩夫走卒一般。 他们的战力是不如鬼神军,但他们的优点是不显眼。 这样走起来,就像是一个富家子弟,带着自己的妻妾和仆从行走一样。 现在这个年代,凡是大户人家走动,那肯定至少都得几十人。 一是防备意外,二是防备匪患,三是彰显自己的家世。 因此,凡是大户人家出远门,几十人并不显眼。 李承乾也没说,非要扮成平民百姓,那太过头了。 就他们的气质,还有他们的皮肤,就不是这年头平民百姓能比的。 装过头了,反而让人怀疑。 反正真有那种不开眼的,李承乾的鬼神军随时可以凭空调来。 李承乾一共带了十驾牛车,都是那种比较平民类型,一驾牛车只能坐一个主人和一个车夫的。 十个女亲卫赶车,十个男亲卫在地上步行。 虽然系统出品,本质没有区别,可终究在别人看来,女性天生体弱,反过来显得太诡异了。 这样一来,八个人一人坐一驾牛车,剩下两架牛车上,装着的是一些伪装的财物和吃食。 只要有李承乾在,有没有这些都无所谓,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平民百姓可用不起马车,哪怕稍微富裕些的大户,也不可能有十匹马。 另外,牛车比较安全,因为马可能会发狂,牛的话比较温顺,虽然走起来比较慢,不过本身也没想快走。 出了长安城后,十驾牛车顺着官道而行。 木质的车轮在官道上碾过,还是有些嘈杂和颠簸。 橡胶轮胎虽然在渐渐普及,可毕竟相对还比较稀少,平民百姓是用不起的。 “哎呀,怎么还没到山里啊,热死我了!” 大呼小叫的声音响起,第一辆马车中的李承乾无语。 能这么大呼小叫的,也就那个怪力女陈妃了。 真的是所有东西都长在了力气上,脑子难免有些单纯。 说好听点,叫赤子之心。 说难听点,脑子里都是肌肉。 长安城外,除了人为种植的东西,可谓到处都是黄土,的确没什么遮阴的地方。 就连最近才执行的植树造林计划,那也是东一根西一根的小树苗,距离能遮阴还早得很。 李承乾道:“陈氏,你从牛车上下来,自己朝着那山里面跑,跑到那边去等我们就好。” “郎君,你当我傻呀? 你坑我好多次了,猪都被你坑明白了。”陈妃咋呼呼道。 “哈哈……” “嘻嘻……” “……” 一句对话,引来一片笑声。 第501章 微服私访,抵达长江 一行人沿着官道,渐渐朝着远离长安的方向行去。 一开始,还是混凝土的路面。 但是渐渐的,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黄土官道。 就算已经好几年了,还连官道都没有彻底连通。 要知道,李承乾一行人,现在可还在关内道的范围之中,属于是京畿要地。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大唐百官的错,而是现在的工业基础才刚刚萌芽,很多东西都需要人力。 另外,水泥的产量也需要大量的人力。 如此一来,铺设起来自然会很慢。 但李承乾相信,随着各处河域支流上的小型电站开始发电,这一切都会加快。 从零到一,实在是太难太难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酝酿,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 在这属于关内道的范围内,李承乾没有刻意去查访民生。 他相信,在这一片区域之中,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个别差的,不能代表什么。 就好像后世基本已经实现,人人吃饱饭人人有衣穿。 可与此同时,也有人重新返回贫困线。 比如说一场重病,一场投资,都可能导致这样的后果。 所以在前期,李承乾几乎是带着大家游山玩水。 反正要用的东西都能从民用商城购买,他都没有进任何城池。 这一次微服私访,李承乾行走的方向是南方。 他想要去南方看看,现在的南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任何奏报,都没有亲身体会来的实在。 另一方面,他想要去海边看看,这可能算是北方人的执念。 伴随着一路不紧不慢的行走,时间来到六月末,也就是说,李承乾等人已经出来两个多月了。 此时,李承乾等人来到了长江边上。 按照目前的时代来说,过了长江就是没怎么开发的南方了。 不过,真正未开发的区域,还得更南方一些。 虽然大唐的那些区域,也划定了州府,派了相关的职能部门。 但是实际上,就像长孙无忌在交州,没办法真正的形成自己的势力一样。 这种区域,在目前来说就像一根根的钉子。 当地的土着势力,还有各种宗族为首的势力,他们对大唐甚至对之前的大隋,都是听调不听宣。 真要说起来的话,大唐的管理就像是隔靴搔痒。 形象点说,当地土着承认这里是大唐的范围,但是不鸟大唐的官员。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默契的听一些。 这种土司一般的势力,历代封建王朝,偏远地区一直存在。 本质上,这就是天高皇帝远的结果,也是地理带来的优势。 因为整个古代时期,所谓的中原王朝,按照后世划分,基本都属于北方人。 北方人对于南方的气候,短期是很难适应的。 再加上宋以前的南方,那真的是山高林密,瘴气密布。 除了本地人之外,外人进来三天两头就得病倒,相当的棘手。 这就导致历朝历代的朝廷,很难对南方是形成实际控制区域,土司势力跟帝国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特殊平衡。 南方人造不了反,但北方人也管不了南方,大概就这么回事。 一直到宋朝时期,宋朝被打的被迫南移,整个朝廷还有兵马都被迫适应南方,只能开发南方。 在开发的同时,由于南方的气候,物产的丰饶,也就渐渐形成了实际控制。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被逼迫,受到儒家文化影响严重的中原文明,只怕都还把南方置之不理。 六月份的长江,已经是属于涨水的时间,河中水流湍急。 到了这里之后,李承乾等人只好调转车马,去最近有索道的区域,丢下牛车,全部卖掉。 然后,利用索道来到长江对面。 这种江面上的索道,在这个时期还算比较多。 历朝历代,生活在两岸的百姓都在维护,因为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 生活在北方的大家,虽然知道长江,可这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索道,都吓得脸色苍白。 即便是李承乾,也感觉浑身不自在。 最接近江水的时候,甚至感觉随时都要被冲走。 女子的胆子小,若不是没有退路了,她们绝对会打道回府。 最后万般无奈,也是被女亲卫队抱着滑到对面的。 让她们自己滑,没有一个敢下手。 来到对面之后,一个个都脚软到走不了路。 李承乾只好在商城中买了一块大大的布料,平铺在一片野草上,让她们休息。 他这个唯一的男人,在旁边摊开一张地图,研究一下,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同时,也意味着考察民生正式开始。 在长江上修桥这种事情,目前暂时不考虑。 水泥标号都不达标,更别说还需要各方面的技术积累,以及足够的钢材。 就连过长江的吊索,现在都是纯天然的老藤,编织之后再用桐油等浸泡,都不属于是工业产物。 “哎呀……好痒,又给我弄个包!” “对呀,这南方的蚊子简直有毒,太可恶了。” “最可恶的是,全身感觉都是油,难怪都说这南方苦,感觉气都透不过来,这还是在江边呢。” “郎君,来瓶花露水,之前的都丢在对岸了……” “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从树上直接摘下来的南方水果,那味道是不是会不一样?” “……” 缓过气来之后,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承乾头也不抬,变戏法般丢了一瓶过去。 南方这边对他们来说,的确是非常糟糕。 如果不是所有女子都使用过他的丹药,只怕走到现在,大多数人都要生病。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尤其是竹林,简直遍地都是,反倒是基本找不到人烟。 那些村落,全都隐藏在树林之中。 如果不是顺着人走出来的道路找,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 江面上雾气弥漫,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好像窒息一样。 这个时代的南方,水气实在是太浓了。 人长久生活在这种区域,是非常容易生病的。 第502章 君山洞庭湖 “郎君,你都研究半天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呀,距离南方还有多远?” 李承乾头也不抬的回应道:“我是看怎么过去,这一片可不是我要去的南方,还差得很远。 你们一路到处逛,要是在地图上量直线,从长安到南方海边来说,我们现在还走了五分之一都不到。” “啊……不是吧,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大家都没有想到,所谓的南方居然那么远。 这都出来两个多月了,还五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到,这还得了? 大家情不自禁的围了过来,都想要看看究竟走到哪儿了。 “你们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岳州,刚好在这江边一段。 具体的位置,因为地图缩减太厉害,是不可能看准的,不过大概就在这一片。 旁边这个大的湖,现在叫洞庭湖,以前是属于云梦泽的一部分。 云梦泽,总该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吧?” “不是吧,我们还在这里?!” “这这这……我们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要是从地图上去量长安,我们不是还没走多远吗?” “对呀,对呀,我们都出来两个多月了,为什么才走了这么点距离?” “……” 都说望洋兴叹,看到地图上的距离,所有人都傻眼了。 她们还以为,再怎么也快到海边了呢。 “我大唐,如果从长安算起,现在已经多方辐射万里之遥,你们真以为很小吗?” 现在的大唐,比后世统治的地盘都要大差不多一倍,已经有一千七百万平方公里以上。 要算面积的话,历史上的大唐巅峰,比现在都要小一些,无非就是所占的范围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不再往外扩张的原因。 继续往外扩张的话,根本就谈不上任何统治力了,最多就是名义上属于大唐,随时都可能有反叛。 南方这边没什么反叛,主要原因就是那些各个土司部落,都是以宗亲血脉的形式联系,没有谁能把旁边的人灭掉。 但是,遇到一个国家级别的势力,一旦统治力不足,随时都可能会反叛。 “云梦泽,难道是银鱼?”楚慕希问。 “对,皇室贡品之中,银鱼,君山银针茶,都是产自这云梦泽,也就是洞庭湖……”李承乾含笑道。 “所以,我们是来弄现捞的吃?” 大力女陈妃的一句话,又让大家无语了。 “想吃就吃吧,无所谓。 可不要小看这一小段,牛车现在已经卖了。 什么时候能买到新的牛车,还是个未知数,除非我们直接奔着岳州府。 步行过去的话,估计也要走好几天的。”李承乾点了点地图。 “郎君,你要继续这么说的话,陈氏可就要当真了! 不是说,是微服私访体验民生的吗?”楚慕希劝阻道。 “这难道不是当地民生吗?” 李承乾反问了一句,随后又说道:“我之前一路顺着官道走,甚至都不进任何城池和村落。 那是因为,距离长安太近了,懂吗?” “啊?” 大家满脸茫然,这距离长安太近了,还有什么说法吗? “你们啊! 我去年就说起要微服私访,朝中那些百官,难道心里面没什么想法? 这么半年过来,他们肯定已经打好了招呼。 最起码,已经做好了善后工作。 距离长安太近,我们能看到什么? 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必然有人快马加鞭,去各州府说第二次,免得被我抓住把柄。 但是偏偏,我就要慢慢的走,我还就一处不看。 这是因为我知道,距离越近的地方,他们就越能够遵从命令,就好像长安城外那些小树苗一样。 因为那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想要弄虚作假也好,想要怎么样也好,基本的东西他们不敢搞。 可我们这两个多月慢悠悠的,足够让他们放松警惕了。 就算还有没放松的,人和人是不可能心意相通的。 我们这么慢悠悠的走,两个多月下来,足够弄得某些人身心俱疲。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虽然这花用在这里不恰当,按道理是相通的。 所以接下来,才能够更容易看到真相,明白了吗?” 没错,在李承乾的心里一直有着自己的计划。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不能丢的。 他是皇帝,一旦真正沉入享受之中,那以后想要改回来就难了。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李承乾一直都有自己的计划,不是真的在无所事事的玩。 这就是她们的皇帝,看似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的时候,实际上只是自己没有看透。 “走吧,走条路,顺道问问路人,我们先朝洞庭湖去,去真正的实地看一下。 然后,如果有船的话,我们就坐船顺流而下,能到哪里就先到哪里。 微服私访嘛,没有什么计划,遇到什么就看什么。 就算今年到过年都回不去,也无所谓,反正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好了。” 这几年太紧张了,事情也太多了,是该让百官休息一下了。 当然,这个休息只是不安排新的任务了,原本的长远计划还是要继续执行。 一切的大爆发,现在需要时间去酝酿。 不管是工业基础也好,电力基础也好,人口基础也好。 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急不来。 反正现在大唐内部安稳,给他们放松一下,一两年内问题不大。 也幸好李承乾的民用商城里,一切不属于高科技的东西,或者种子都能买到。 所以,看似空着手的大家,根本就不缺吃穿用度。 三天之后,总算是来到了洞庭湖边上。 “这是湖吗?这难道不应该是海吗?” 大家站在湖边,都有些茫然,一眼根本就看不到头。 李承乾也有点茫然,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过还好,洞庭湖上有打鱼的船,虽然距离有点远。 李承乾双手捧在嘴巴面前,大声喊道:“嘿……老乡,打渔的老乡,老乡过来一下!” 他喊的就是这一带的口音,让所有嫔妃侧目。 第503章 穷才不吃螃蟹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会的东西有亿点多! 这一片,受到的是西南官话的影响,算是西南官话的次方言,就是有些用词有区别,音还是差不多的。”李承乾淡淡道。 他经历过九世轮回,不可能都在一个地方,会几种方言不奇怪。 那划着渔船的人,听到湖边的喊声扭头一看,湖边站着起码几十个人。 虽然他看不太清楚,但绝不是一两个人。 他心中咯噔了一下,赶紧划着船过来了。 因为在他的想法之中,这么多人一起,多半是官员。 官员叫他,他要是不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自以为是不是盗匪,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去想过。 随着船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肯定。 这些人男女都有,衣着一看就属于富贵人家,而且男女都有。 那一看就是主子的女子们,全都面目姣好,一看都不是来自一般人家。 “老乡,这附近有人坐下我们这些人的大船不?”李承乾问。 “各位贵人来自何方,要去往何处啊?”单独划船的老汉问。 李承乾问:“我们从长安而来,准备去往南方,这云梦泽一带,有没有流向南方的河流?” “朝着南方走啊……老汉想想…… 嘿, 要是贵人早来两月可不成,现在刚刚好。 有条澧水河,这云梦泽枯水期的时候,就是流进来。 发水期的时候就是流出去,正好是朝着南方那边走。 不过,贵人这里二三十人,一条船是不行的。 河道不够深,船也没那么大。 据老汉所知,为了安全,一条船最多能装四五个人。” “那也可以,来个六条船吧,有没有?” 说话之间,单人独舟也缓缓靠岸了。 一股独特的鱼腥味扑面而来,就像已经腌入骨的咸菜。 “有的有的,不瞒贵人,在云梦泽虽然地处南方,但却也称得上是知名。 不少文人墨客,都会来到这边泛舟游玩,所以做这方面生意的不少。 老汉这就去给贵人叫船,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可以归来。” “麻烦老乡了,这钱你收着。” 李承乾随手丢出一块银子,直接丢到老汉的船舱里面。 这块银子,大约值一贯钱。 唐朝不用银子,除非是大宗结算,以及国库使用兑换。 不过在民间,无论是金银,还是可以另类流通的,只是需要转个弯,去当铺抵押或者兑换。 金银在富贵人家,也都是做成各种饰品,除非是家道中落,否则不会拿来换成钱。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看到掉落在船舱里的银子,渔夫差点没被吓死。 这银子看着都不小,就算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但也知道不是一点小钱。 他赶紧捡起来,双手捧着想要扔回来。 不是不想要这笔钱,而是害怕。 李承乾拱手道:“老乡,让你拿着就拿着,麻烦你跑一趟给我们叫船。 听你的意思,来回要足足一个时辰,这距离也不近,岂不耽误你今天打渔? 我等不缺钱,唯愿老乡能够给找个靠谱的船家。” “这……” 终究,心中的贪念还是占了上头,不愿闯祸的小民思想被压迫下去了。 渔夫一把将银子操进怀里,满脸严肃道:“诸位贵人,老汉一定最快的速度,给你们叫最靠谱的船家!” “嗯,多谢船家!”李承乾微笑点头。 肉眼可见,老汉划船的动作都利索了很多,比考过来的时候快多了。 “好了,夫人们……咱们先吃点东西,处理一下个人三急问题,可别在船上憋不住。” 嫔妃们给了李承乾一个齐刷刷的白眼,这皇帝出门之后,越来越不靠谱了。 确切的说,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一样,什么话都能从嘴里飙出来。 “干活干活,眼神要是能杀死人的话,这世上也就没有纷争了,因为瞪谁谁死。 陈氏,你懂的,你力最大,你去搬点石头回来。 刘氏,你来挖灶坑,反正你喜欢挖土。 李氏,看看有没有鱼,叉几条鱼回来…… 张氏,辨识一下周围有没有野菜,看有没有好吃的。 周氏,你去捡柴火吧……”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感慨:“是不是真要端点架子,要不然的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女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真属于本性!” 大家无言,都已经习惯了。 李承乾这个皇帝,是真不把她们当贵妃啥的。 出门之后,就算是有亲卫在身边,该干还得干,完全不惯着她们。 反倒是他自己,跟个大爷一般坐着。 偏偏他还就是真大爷,这种事谁都不敢说一句。 李承乾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洞庭湖水面,清晰到远方的倒影都明晰可见。 其实他不是真的坐着什么都没干,只不过是在心中计划而已。 就比如这波光粼粼的水面,要是工业发展起来的话,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他必须得为子孙后代计,而不能像后世一样,不顾一切的发展。 因为自己不发展,别人也会发展。 自己不争不抢,别人也会又争又抢。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发展,自己却毫无动静,最后被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自己地盘上的东西都抢走。 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和恶性循环,是因为时局不一样而形成的。 可在他这个时代,大唐就是第一,就需要好好考虑了。 不说别的,就那地下的煤炭,还有天然气等等,就不能随意开采。 否则,到时候水源又被污染,又会沉降下去。 可持续发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半个时辰后,野炊的一餐做成了。 主要的菜品是螃蟹,湖边到处都是,根本就没有人吃。 虽然并不是好品种,只是普通的石蟹,不过单纯吃身子还有钳子,还是没问题的。 李氏一边吃一边道:“看来这地方不怎么穷啊,要不然的话,湖边怎么会那么多螃蟹?” 刘氏插言道:“不,正是因为穷才不吃!” 第504章 从民以食为天,到屎都吃…… “嗯?” 李承乾有些讶然,抬头看着刘氏问:“你知道什么?” 刘氏认真道:“富人不吃螃蟹,是因为很多人认为,螃蟹不是可以吃的,是属于水里的虫子。 而且,由于不会做,基本会直接煮,就跟鱼一样,有一股腥味,所以才不怎么吃。 对了,还有就是他们不会处理,吃了容易拉肚子。 穷人不吃螃蟹,去掉不知道能吃的,是因为螃蟹没有油水。 甚至民间传说,还会刮油。 所以,民间百姓会吃鱼,但不吃其他水里的东西。 刮油就是,越吃人越瘦。”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这是生活经验!”李承乾点头道。 “为啥会越吃越瘦,不可能吧?” 陈氏茫然看着手中的螃蟹,她觉得这东西是肉啊。 她在家乡的时候没有吃过,因为地域环境的问题,见都没见过。 不过入宫以后,因为李承乾的饮食习惯问题,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过了。 要不然,她都不认识手上这东西。 “你呀你,你倒是可以多吃点! 其实按照格物的道理来讲,这个东西刮油是很好理解的。 我们一般常规上认为,吃什么补什么。 所以,多吃一些油水,人自然就会长胖。 但其实也有例外,只要是富贵人家,哪怕年老的时候饮食清淡,也会持续长胖。 所以说,并不只是油能够让人长胖,其实糖更容易让人长胖。 而在糖里边,汤饼也好,水稻也好。 总之就是五谷,还有藕那些,吃了都能让人长胖,前提是要吃得够多。 想想百姓,有哪一样是可以随意得到的,所以他们就会比较瘦弱。 百姓可不像我大唐贵族,重油重盐还重糖,所以你看高官包括我们皇族,都很少有看起来比较瘦的。” 大家若有所思,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很多人更是膀大腰圆,一眼看过去就相当壮硕。 “肉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红肉,一类是白肉。 可以简单理解为,红肉就是弄熟了之后,看着都是红颜色的,白肉自然是白颜色的。 红肉可以让人长胖,白肉自然就会让人变瘦,这是阴阳之理。 再来看这螃蟹,可不就是白肉吗?” “不对呀,那这么看的话,鱼也是白肉呀!”周氏茫然。 “鱼虽然是白肉,但是鱼的油脂比较多,就可以互相抵消。 可是这个螃蟹,哪里来的油脂呢? 百姓虽然不懂原理,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经验。 或许有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是吃过的。 但他们不懂处理,再加上饿肚子的时候,人本身就比较虚弱,多多吃了这寒气重的螃蟹,说不定拉肚子都拉死人。 有了这种情况之后,却没人去追寻这背后的原因,自然也就唯恐避之不及。” 大家纷纷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百姓是真的无知啊……”张氏感叹道。 “现在应该好多了,我当年让人收集各地的土特产,把土特产集中起来,修订成一本食谱,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该怎么吃才不会出问题。 以前的话,全靠着当地的人自身的经验,只要有东西吃死了人,除非是想死或者没办法了,就没人会去吃了。 可这样就导致,其实我大唐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但却被埋没了。 站在皇帝的角度说,就得多饿死很多人。 就比如说一种叫木薯的,还有一种叫魔芋的,以前大家都认为不可吃,是有毒的,甚至是能毒死人的。 可是,在我修订的食谱之中,它们就是可以吃的。 再来说这漫山遍野的竹子,以前的人也认为是不可吃的,因为这种竹子很苦,是属于苦竹。 而且中医上属寒凉,可以做药,但是不可以吃。 可在我修订的食谱之中,哪怕是这些苦竹笋,只要经过蒸煮泡水再晾晒。 重新加水泡开,苦味就会去掉九成,暴晒也会去掉其寒性,就可以随便吃了。 迟早有一天,天下会传开的。 到那个时候,大唐可以吃的东西,起码能够多上百十种。” “原来是这么回事,郎君居然还做过这种事情,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啊!” 她们身为后宫女子,可不知道这些,全都惊讶了。 “那可不止这么点,我后来还让人遍寻野草,甚至去天竺那边寻找,就是要找那种繁殖很快的,甚至四季都不枯败的野草,让它们在大唐广泛生长。 别看这南方过来郁郁葱葱,那是因为本身人少,而且适合生长作物。 我们长安周边,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出来的时候,陈氏还说热死了呢。 有了多种多样的野草,不只是能让环境变好,更重要的是可以喂更多的牲畜。 我大唐百姓桌子上的肉食,总不能完全来自于原吐蕃和突厥等地,本土也必须足量的生产。 这是关乎民生的事情,也就是关乎着国本,是不允许有任何错误的。 治天下跟打天下不一样,不能让百姓吃饱饭,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打天下的时候,百姓心里想的是活着,能有一点吃的就行。 为此哪怕提着脑袋上战场,也在所不惜。 可治天下的时候,百姓心里想的是活得更好,就不再是活着了。 他们想要的会越来越多! 今天是几粒米加野菜,实在没办法的话,一点汤水也行。 明天想要的就是稀粥,后天想要的可能就是肉了。 即便是到了某一天,随时都能吃到任何东西,吃到已经不想再长胖。 他们依然会想,这世上还有很多没有吃过的,不管昂贵也好,稀有也好,他们都想要吃。 再往后,哪怕明知是剧毒的东西,他们依然会想方设法的吃,只因为常规的东西已经吃腻了。 民以食为天,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民以食为天。” “屎都会吃?” 陈氏一句单纯的话,瞬间破坏了所有气氛,其他嫔妃已经捂住了嘴,恶狠狠的瞪着她。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突然想到那个倭国。 后世可不是有啥哈密瓜味,橘子味啥的。 就是精挑细选一个少女,用半年的时间,除了水之外,就专门吃某一样东西。 直到最后,拉出来的都是那个味儿。 用盘子接着趁热吃,还不是一般人吃得到的。 第505章 一个鸡蛋的人性思考 “哎呀,诸位贵人,尔等为何食蟹呀? 此蟹寒凉,食之轻则腹泻,重则殒命,不能吃啊!” 又一个独自泛舟的老汉顺水过来,他的船头还坐着一个正在补网的老婆婆,应该是属于夫妻俩。 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打渔为生。 不过他们是靠岸边走,所以一眼就看到了。 这一看到满地都是螃蟹壳,老汉吓了一跳,赶紧劝阻道。 “老乡,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理论上来说,有何物不可食用? 或许唯一不可食用的,就是嚼不烂也咽不下的。 可即便嚼不烂也咽不下的,有些也能够做成汤食,起码要多个风味。 即便是剧毒,只要懂得相生相克,依然是可食用之物。 这蟹寒凉,我等都知道。 不过,只要就食其肉,而不吃其他的,就无事。 我等惜命,不会乱来。” 对话之间,轻舟已过。 “是老汉多嘴了……” 说话之间,船已经过去了。 “你们几个信不信,或许都不要晚上,这老汉就会弄螃蟹来吃。”李承乾指了指远去的小船。 “我觉得不大可能,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觉得不可以吃吧?”楚慕希道。 “很多东西都是上行下效,他觉得我们这种贵人的吃的东西,他们为什么不能吃,那肯定是方法不对。 我刚刚已经把方法告诉他了,只食其肉就好。 造成螃蟹不可吃的谣言,主要是因为对于饿极了必须吃的百姓来说,只怕是连壳都一起吃下去了。 加之身体虚弱,结果可想而知。 只食其肉,便是无碍。 即便他们认为刮油,偶尔吃一次也无妨。 只要他们吃了,这一片就会传扬开来。 从古至今,万事万物的传承,不就是这样吗?” “得得得,咱们的皇帝陛下,别一天到晚说大道理,咱们就是小女子,没那闲工夫!”陈妃道。 “什么叫你们都是小女子,没那闲工夫? 我跟你们说,除非你们跟刚刚过去那个船上的老婆婆一样,只能修补修补渔网什么的。 要不然的话,这就不是什么闲工夫,也不是什么大道理,这是我们作为皇族一员必须懂的。 真以为我没事,让你们出来陪我走动走动,就是真的游山玩水呀? 要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我自己快马加鞭,想在哪儿歇脚就在哪儿歇脚,想在哪儿停留几天就在哪儿停留几天。 我就是觉得,不管是我也好,还是你们也好,不能一天到晚都闷在深宫之中,也不能一天到晚就在长安城里走走。 好歹是国都,很多事情是你们看不到的。 就算你们以前在闺中那会儿,你们又看到了多少东西?”李承乾反问道。 “那我们要看什么东西? 我个人觉得,我看到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周妃问。 李承乾反问道:“那我问你,就我们出来那会儿,长安城里的鸡蛋多少钱一个? 平民百姓卖的鸡蛋多少钱一个,店里卖的鸡蛋多少钱一个? 东市卖的鸡蛋多少钱一个?西市卖的鸡蛋多少钱一个?” “啊?” 众女面面相觑,完全答不上来。 她们其实都出自富贵人家,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特立独行了点。 但是对于钱方面来说,她们也确实不懂。 有事情,还不是丫鬟或者仆人跑腿。 “看看,答不上来吧?”李承乾笑了。 “诶……这鸡蛋多少钱一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陈妃大咧咧问。 “当然有关系! 比如你吩咐某个宫女,让她给你去买什么东西。 但是,你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价格。 因为你对钱没概念,比方你给她十两银子,实际上这个东西只要一两银子。 然后呢,她会把剩下的九两都给你吗? 不,她只会认为这是你给她的赏赐。 如果偶尔这么一次,倒是也无所谓。 问题是,她拿到这多余的九两银子之后,她会怎么想? 她会想着,反正贵人有钱,下次有这种机会,希望贵人还能多多的给。 再往下发展就变成,你再给她十两银子,让她买一两银子的东西。 她会告诉你,十两银子不够,她会试探性的说成十五两二十两。 若是你依旧不在意,单打王维之下,她甚至敢说成一百两一千两!” “不,不会吧?” 大家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这不在意钱,跟被这么欺骗,完全是两码子事。 这不是把她们当傻子耍吗? “有什么不会的? 我告诉你们,这世上就不会有任何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往小的说,只是你们个人被欺骗。 可是往大的说,如果负责皇宫采买的人,都是如此报账的话,那剩下的这些钱去了何方? 他们会串通起来,你拿一笔,我拿一笔,把皇帝当傻子耍。 而当他们认为皇帝或者妃子是傻子之后,他们就会更加胆大妄为。 就算在表面上,你们依然可以打杀他们。 可在他们的心里,你们就是一群傻子。 他们就会从本心中看不起你们,认为你们就是金光闪闪的钱,他们想捞一笔就捞一笔。 往更严重的说,由于没有了这种敬畏之心,他们可能会在各个地方,对你们动手脚。 比方说,最简单的欺上瞒下,狐假虎威。 严重点的,由于你今天罚了谁,另一个跟被你罚的那个关系好的,可能会往送你的茶里面,或者饭食里面,添加点个人的东西。 反正只要不显眼,你也看不出来。 再继续大胆点,只要是有可能,利益足够大,哪怕给你下毒,也不是干不出来。 你们还觉得,一个鸡蛋的价格是个小问题吗?”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大家的脸色都不好了。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钱的问题,再不经年累月的影响之下,问题都不算大。 那么,你们想想自己的孩子吧。 三四岁的小儿,已经开始主动探寻各种各样的事情。 哪怕我已经很努力的保护,但我没办法让他们不接触任何外人。 一个鸡蛋,可以由私心引发出如此严重的问题! 那么一个外人,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对皇子皇女们说一些不好的话,也同样会影响到他们!” 没错,这才是李承乾想要说的东西。 第506章 开始打听民情 “这……不至于吧? 不是说,他们可以知道靠近我们的人,是善是恶吗?”刘妃指了指周边站岗的亲卫。 “善恶这东西,是很难评价的! 甚至有些人做恶了,都不知道自己在作恶。 我举个例子,比方你们谁的贴身宫女,她们例假出宫,见到了一些事情,就说给你们的儿女听。 而孩子们因为没有出过皇宫,甚至可能会故意缠着他们,想要听听皇宫外面的事情。 他们本身不带有恶意,但是你知道,听在孩子的耳朵里,孩子会怎么想吗? 孩子的认知,跟大人是不一样的。 大人跟大人的认知虽然不一样,但受过基本的社会熏陶,最起码好恶是能分清楚的,最起码是不是对自己有利是知道的,但孩子是分不清的。 他们的心里,只有纯粹的喜欢和不喜欢。 如果他们喜欢某个宫女,喜欢某个侍卫,这宫女侍卫的一言一行,都会无形中影响他们。 偏偏这些侍卫宫女,他们也会想要讨好皇子皇女,两边简直是一拍即合。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允许皇子皇女的贴身宫女,一直伺候到他们长大的原因。 但是,很多东西是防不胜防的,所以我希望你们注意点,起码要做到心中有数。 这就全在于,你们平时要多观察,多跟孩子沟通,随时随地知道他们所思所想。 一直到他们主动想要隐瞒自己的心思,那就代表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人格,反而是没那么好被人带歪了。 我相信,我的后宫是最宽容的,毕竟我已经杜绝了绝大部分危险。 可这种宽容,也容易滋长一些人,渐渐淡去上下尊卑的心理。 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补药吃多了也能害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你们生孩子那会儿,我可以让你们吃肉吃水果。 但是没有那个必要,所有太医开的补方,我全部不用的原因。” “哎呀,人性什么的,实在是太复杂了! 皇宫里面,更是这样那样的,麻烦得不得了。 我当初就说,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谁要让我嫁人,我新婚的当天就打死他。 要不是当初打不过你,郎君,嘿嘿,你早就被我打死了。” 李承乾满头黑线的看着大力女,这的确是最牛逼的一个。 当初还真跟他实实在在打了一架,要不是他的霸王之力,还有良好的心态,这女人早被砍头了。 鉴于对方的脑子都长在了肌肉里,李承乾也没有太过在意。 好歹这种女人单纯,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 “不是吧?” 其他几女,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她们不是质疑陈妃敢打架,而是质疑她明知道是皇帝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跟皇帝打一架,这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要知道,她们当初得知皇帝选妃,选的还是她们这种已经嫁不出去的,她们可是很高兴的。 就算皇宫里面有再多不好的风评,可嫁给皇帝呀,还是这种武功极盛的年轻皇帝。 大家可都知道,在这之前,李承乾可是只有太子妃一个。 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不想嫁进去? 更何况,是她们一帮已经老了的女人。 事实也证明,她们没有选错,后宫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压抑,就是走到哪都有人跟着,习惯了也无所谓。 皇帝也是个好皇帝,并没有说把她们弄怀孕了,就去宠幸别的女人了,甚至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面。 虽然姐妹多了点,但各方面来说,皇帝都是很强的,完全不至于吃醋。 怎么轮到这位大力女,就真敢把皇帝当普通人,还想要揍对方一顿,而且还真就打起来了。 这是真不怕自己九族消消乐,还是觉得自己脑袋够硬? 李承乾淡淡道:“陈氏,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说话,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要是当初你敢袭击我,就算我再没有脾气,你也会被砍头的。 我只是给你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结果你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 其他女子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要是先说好,那就没事了。 她们还说,陈氏那股傻劲真傻到那种程度呢,原来还是知进退的。 “谁说你就出一只手,你还出了一条腿,要不然我早把你扔出去了!”陈氏表示不服。 “好了好了,我懒得跟你计较,船来了,都收拾收拾!” 李承乾直接转移了话题,跟她掰扯这个没意思。 在肉眼看来宽阔无边的洞庭湖上,果然是有船来了,前面带路的就是那个渔夫。 大家也就不再琢磨这件事,开始准备上船出发。 来的船并不是用来赏湖的楼船,而是比较大的,中间有棚的大渔船。 可能是渔夫知道,他们不是来游湖的,而是来赶路的。 李承乾和楚慕希,加上三个护卫一条船,其他人也差不多,随即开始出发。 没有人说价格,反正大家都知道,贵人肯定是不会少了赏赐,重点是把人送到。 船刚刚开始重新移动,李承乾坐在船舱里就问道:“老乡啊,当今陛下从登基之后,也算是做了不少事情。 我们自长安而来,还是知道不少的。 就是不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好过了?” 李承乾开始正儿八经的打听民情,看看现在对比以前的日子,在这些百姓心中又如何。 在洞庭湖上,因为皇室贡品还有一些知名度的原因,有不少远道而来的人。 只是他们没有靠岸,只相当于路过一样。 划船的中年汉子随口回应道:“好啥好哟,没得感觉…… 可能是我们本身日子过得去,时常有贵人来游湖什么的,反正没啥感觉。” 听他的语气,似乎就是没感觉的那种情况,就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切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变了呢?”李承乾再问。 要是对方一问就能说出一长篇,李承乾可真要怀疑,对方是某些势力安排的人了。 反倒是这种无所谓的回应,更加让他安心。 第505章 来自百姓的心声(上) “要说变化的话也有,不过我觉得,就是在没事找事。 就这几条水,汇入这云梦泽的河水。 去年冬天的时候,州府那边的衙役跑过来让各里,组织人挖河道。 说是啊,那皇帝让干的。 我就说,皇帝是吃饱了没事干。 还好不是徭役,给钱的。 只不过,给得也比较少,还不如我在这湖上泛舟。 也就是那时候天气冷,那些贵人都不愿意来,要不我才不干。 想前朝那会儿,那个皇帝修啥大运河,听说死了无数的人,世道乱了好一阵子。 那时候,我们的船都被借走了。 说是借走,实际就没见还过。 你要是敢去要啊,那人都给你拉去,把你送到战场上等死。 现在的话,日子才刚刚好起来,皇帝又开始搞事,让挖什么河,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而且我听说,好多地方都在挖,都是那些各地来的贵人说的。 这么搞下去,感觉迟早又会天下大乱。 皇帝啊,总是这么折腾,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如何。” 楚慕希反驳道:“当今陛下跟前朝那位完全不一样,让你们冬天挖河道,主要是为了千秋万代计。” “贵人,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哪个皇帝下圣旨,甚至包括咱们县衙张贴告示,都是把那个千秋万代放在最前面,耳朵都听起茧了。 你就说点实际的,这个河水要往哪边流,那不自古以来都如此吗? 没事找事的去挖河道,要是以后地形改变了,出问题了咋办? 咱们这边以前叫云梦泽,啥叫云梦泽? 要按我们当地人来理解,那就是到处是云是雾,按那些贵人的说法就是好像梦一样。 因为到处是云和雾,水也很多,有些地方看起来是草,可你要是走过去的话,人直接陷下去,就看不到了。 死了,尸骨都找不回来那种。 你说,像我们这种地方,挖那种东西来有啥用?” “这……” 楚慕希虽然逃过荒,可却没有研究过这些,一时间答不上来。 李承乾插话道:“老乡,那你可曾想过,就你说的那种能把人陷下去的地方,以前搞不好也是河流,或者就像这个湖一样。 从远古到现今,这个湖的面积应该是在缩小的状态。 以前这一片地方,应该是完全的一片水泽,是那种望不到头也走不到边的。 那种情况下,除了打鱼之外,根本就无法栽种任何东西。 可是,如果把河流深挖,让水流更加顺畅,水泽之地就会越来越少,但是湖泊依然会保留下来。 水路通畅了之后,就算以后再遇到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的洪水,也不会再淹没各位的家园。 从这个角度来看,皇帝是不是在做好事呢?” “说大道理,我一个船夫是说不过你们这些贵人。 可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打渔为生,年月好的时候就为贵人们提供游湖的服务。 就像你说的,那以后水都流走了,那不是破坏我们的生计吗? 我们没办法,就平头百姓,官府让怎么搞就怎么搞。 也不是没人反对过,结果被打板子,用板车给拖回来,半个月都下不了地,运气不好还会死人。 这世道就这样,贵人们说咋搞就咋搞,我们说不上话的。” 李承乾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个矛盾,本质上是官方大计,跟民生之间的冲突。 大约就像是后世,有些地方搞一刀切,弄得怨声载道一样。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就会认为是错的。 只怕就连植树造林,也有很多人有微词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像这位船夫口中到处都是水。 却不知道有些地方,一年四季都下不了几场雨,里面都是黄沙滚滚。 不过,因地制宜的确是个大问题。 皇权社会,一刀切的现象只会更加严重。 明明是好的政策,落到有些地方,可能就成了昏庸的政策。 “船家,那你说,皇帝在你眼里就没干好事吗?”李承乾问。 “那也不是,竹林里面长的那个菌子,还有竹笋,我是说干的,现在有很多商贾在收。 听说啊,就是运到北方去,最多的就是用到长安去,给那些吃不到新鲜的贵人吃。 以前的话,那个竹笋是没人吃的,苦得要命,听说还有毒。 那个菌子也没人吃,说是有些能吃,可谁也不想把命搭上,也有吃死的。 再后来呀,也就这几年吧,就有人开始弄了,还教会了不少人。 还有啊,那个竹林里面的虫子,居然都有人吃。 不是饿极了,听说用油来炸,卖得还挺贵的。 虫子都吃,听起来还真新鲜。 也不知道是谁饿急了最先吃的,还是那些贵人,啥都吃过了,就想吃点虫子尝尝鲜。 我觉得,大概是那些贵人搞的。 那普通人家,谁那么多油啊!” 楚慕希闻言,直接捂住了嘴巴,李承乾嘴角也在抽搐。 这个事情应该是他搞出来的,就是他整理各地食材的时候弄出来的。 不过,他本身可不吃,他只是知道那些东西能吃而已。 既然能吃,为了丰富百姓的餐桌,那当然得记下来。 这下好了,被扣上屎盆子了。 “嗯……这个事情吧…… 我个人觉得,这天生万物,只有适合什么东西吃,没有能不能吃。 当然了,个人有个人不喜欢吃的。 你别说虫子了,就算是菜,甚至哪怕是五谷,那总有一些人,不喜欢吃其中一种或者很多种。 但你不能说,你不喜欢吃的,别人就不应该吃。 我倒是觉得,若是某些虫子能吃的话,倒是应该多多的吃。 如此一来,既可以饱腹,在灾荒年的时候,也可以凭着这些虫子度过饥荒,有何不可呢?” “贵人说得有道理,就像听说黄河那边,那几乎是年年都泛滥成灾。 要是挖河道这个事情,用在那种地方的话,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我觉得,这个皇帝太折腾了。 我们老百姓,不喜欢这种折腾的皇帝,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第508章 来自百姓的心声(中) 李承乾又问:“那义务教育呢,就是让孩子都读书的事情,老乡你晓不晓得?” “嗨……那个事情啊! 听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个啥子学校,好像修了好久了。 早先的时候,说是等修好了就行。 后来吧,慢慢的也就没有声音了。 贵人你要不提起来,我都想不起来有这么回事了。” 李承乾眉头一皱,他可以肯定,民部是拨了款的。 像读书这种大事,又关系那么多人。 如果周边有人去读书,那这个船夫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看来,这边的学校没有执行到位呀。 李承乾第一时间就想到,应该是某些人知道明里对抗不了自己,就用这种办法拖延时间。 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违抗他的圣旨。 但实际上,这种事情一拖起来,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下文。 至于以后,钦差下来了怎么办,恐怕也总能找到一些借口。 看来,有些人还真以为无限追责制,是在说笑呢。 可能觉得自己被提拔走了,或者平调走了,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只怕是那笔拨下来的银子,都不知道落到谁的手里去了。 看来他好久不动刀,又让某些人忘了。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 从挖河道这个事情执行,偏偏义务教育不执行来看,只怕背后还是某些世家的影子在作祟。 他们害怕,害怕平民百姓掌握了知识。 这种害怕,是在骨子里的,即便知道被查到了,可能会被砍头,依然还是要违抗。 禁锢知识的传承,让有些人高高在上,另一些人永生永世做牛马,这是整个社会制度的问题。 李承乾会那么大方,是因为他看透了。 若是不干,迟早会陷入王朝循环怪圈。 当然,一旦真的干了,那就是对整个王朝制度的破坏,让平民百姓失去对皇帝,对统治阶层的敬畏之心。 万幸的是,他一开始就找好了退路,那就是把皇帝,放在一个天下资源分配者的角色上。 到那个时候,是大家都需要皇帝,而不是皇帝需要这个天下。 在新的制度之下,虽然可以是任何一个姓氏当皇帝,但现在毕竟是李唐天下。 只有根植于人心中,根植于血脉之中,那天下百姓都会默认李唐才是皇帝。 “老乡啊,那如果学校修成了的话,你愿不愿意让自家的娃上学呀?”李承乾问。 “贵人,你不会是啥子大官吧? 为啥感觉,你一直在打听这些?”船夫狐疑道。 人聪明不聪明是天生的,或者说某一方面的天赋是天生的。 至于说话做事的能力,那就来自于后天的培养,无论什么时候的百姓都不笨。 最多就像刚刚争论那些一样,船夫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李承乾考虑的是大局的利益。 “我可不是官,我只能算是吏,下来了解民情的,你据实说就好。” 李承乾没有否认,但却说自己只是吏。 既然对方引起了疑心,那还不如直接承认。 直接承认,或许听不到完全的真话。 但是否认的话,人家已经起了怀疑,只怕说出来的话就更假了。 因为那会导致,对方分不清楚李承乾的目的。 但又不能说是官员。 因为现在的官员,跟百姓之间是严重割裂的,但吏就不一样了。 坏的吏,自然能让老百姓畏惧。 但是好的,能让老百姓有倾诉的欲望。 毕竟吏,才是常常接触他们的官方人员。 “还真是呀,对我们来说可都是官。 哎呀,那可是不得了呀!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亲民的官。 唉,很多的官啊,那可是官架子十足。 就算不穿官服,一眼看过去,那就是官。 诶,你打听这个干啥呀?” “我们是长安来的,我们家……那位,就想要知道,皇帝的政策到底落实了没有。 在自古以来呀,天高皇帝远,有些官员欺上瞒下,皇帝也没办法。 就比如刚刚说的那个挖河道,本来皇帝是好心好意。 你想呀,那你们这边不缺水,总有缺水的地方,对不对? 对那些缺水的地方,肯定是好事。 可对你们这种地方来说,你觉得这些都是习以为常的,大不了就是涨水嘛,又不是像黄河泛滥那种情况,反正你们祖祖辈辈习以为常。 所以你们觉得,皇帝干这些事情,是在多此一举。 也就是能让你们在冬天赚点钱,才会感觉好受一点。 如果要是用的劳役的话,只怕现在已经怨声载道了,是不是?” “对对对,贵人啊,就是这个道理! 也就幸好给钱了,要是不给钱的话,那可不得怨声载道吗? 那皇帝坐在长安,哪能能知道天下的事啊! 或许他真是好心好意的,可以有些官儿吧,哎……我还是不说了,反正就那样。 但还是要说的是,这个乾元皇帝上位之后,感觉日子的确好过了很多。 关键是,听说咱们大唐在他的带领下,又打下了好几个国家,也没那啥边境之患了。 反正,听说是挺厉害的。” “哈哈……老乡,你不会因为知道我是长安过来的吏,就在这里说胡话吧? 没关系,想说啥子就说啥子。 当今的皇帝,跟从古至今所有皇帝都不一样。 他呀,是把平民百姓真正装在心里的。 但凡平民百姓有所求,如果确实能够做到,皇帝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老乡,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就比方说,你觉得哪些政策是不好的,或者你们当地哪些官员不行,反正就当闲聊一样。 你也说了,没见过我这么亲民的官。 所以,有任何不满意,你尽管说。 我大唐,从来没有因言获罪的说法。” “那什么……我觉得,贵人说得对,都对都对!” 这句话明显是在打哈哈,一听就知道,船夫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很明显,他在害怕。 李承乾微微笑了笑,既然对方心里害怕,不想说了,那也就罢了。 反正一个人只是一面之词,一路上可以打听的还有很多。 第509章 来自百姓的心声(下) 下了船之后,天已经快黑了。 按照船夫所言,前方十里开外有一个县城,如果赶快点儿,能在夜幕降临之前入城。 虽然长安已经开放了宵禁,但在整个大唐来说,距离完全开放宵禁还远。 所以天黑之后,是肯定入不了县城的。 李承乾也没打算今天入城,反正他在野外也能过得很好。 不过明天开始的话,也必须得入城买牛车了,接下来的行程总不能靠人走。 一块特意选择的岩壁下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旁边就是一条溪流。 这个地方,既不怕晚上下雨,也只有两侧有通道。 只要让人守住两侧,就基本无碍。 篝火旁边,李承乾手里拿着一串大大的肉串,放在火里面烧烤。 旁边,一群女人嗑瓜子的嗑瓜子,吹牛逼的吹牛逼。 出来之后的她们,比在宫里面放的更开,要不是一个个容貌皮肤都姣好,穿着上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一般人,只怕还以为是村口情报站那种老大妈。 李承乾目光注视着篝火,心中默默的思索着。 至于旁边那群鸭子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如同在天边传来,根本就干扰不到他。 “郎君,你在想什么?”楚慕希小声问。 她敏锐的感觉到,李承乾的情绪,似乎比较低迷。 李承乾收回心神,淡淡道:“小荷,你说,民为什么那么怕官? 明明我应该表现得很亲民,而且在没有暴露之前,对方哪怕觉得我们是贵人,也依然有种畅所欲言的感觉。 可一旦认为是我是官,马上就闭口不言,为什么?” 楚慕希有点懵逼,下意识反问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差点忘了,小荷你也算来自民间。 百姓莫名的怕官,是不是因为就像那个船夫说的,动不动就可能会被打板子,甚至遇到一些恶官,还可能被砍头?” 李承乾有些悲哀,这个事情无关对错,而是如果百姓如此怕官,他难道必须要扮成百姓的模样,才能够和他们打成一片吗? “郎君,我觉得,他们怕的不是官,怕的是权,尤其是滥用的权。” 楚慕希知道,李承乾肯定是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键。 这不是李承乾不聪明,而是站的位置不一样,有些东西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楚慕希又说:“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就是我跟我爹被突厥俘虏之后,在突厥那边。 其实,那些突厥的百姓,跟我们没啥区别,最多就是文化习俗不一样。 他们之中,同样有好人跟坏人,同样有看不起我们的,或者对我们没什么感觉的。 他们聊得最多的,也并不是要不要和我大唐开战之类的,他们平时关注的,也是一只羊能换什么东西。 无论哪个国家的平民百姓,都是不希望打仗的。 他们那边,一旦到了和我大唐打仗的时候,也有一些吏去抓壮丁。 比方说,明明上面吩咐的是,一家只抓一个。 但是,下面的人为了自己的功绩,他们就看到一个抓一个。 搞到最后,有的时候一个家庭就没人了。 这样一来,就算牛羊不被带走,因为没有人,也根本管不过来。 晚上来了狼群,或者遇到羊群里面有羊生病了。 结果就是牛羊啥都没了,剩下的妇女或者老人,也同样会饿死,或者被狼群咬死。 其实,那船夫的想法是对的。 他根本就不敢赌,郎君是什么样的官,或许他连你说你是吏都不相信。 他没办法确定,自己哪一句话是对的,哪一句话是错的。 就好像突厥那边的人,也并不知道,上头的人是要他们全都去,还是每家只要一个。” “对,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天下太大了,边边角角无数的地方官员,每个地方官员的性情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互相之间的信任缺失。 百姓对于皇权也好,对于百官也好,无论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首先就会把所有事都先看成坏事。 他们会用自己的所知所想,所见所闻,去凭空揣测所有的事情。 他们不相信皇帝,也不相信百官,甚至可能都不相信自己的邻居。 他们唯一的愿望,可能就是官员不要来找自己的麻烦,官员不要侵犯到自己的利益。 其他的他们不敢想,也不去想。” “对,郎君说得对,就是信任度的问题! 因为官员在百姓眼里,都是高高在上,说要他们干什么就必须干什么,说要打他们的板子,就打他们的板子。 我就曾经见过一个公堂审案,明明是婆媳之间的矛盾,闹到了公堂之上。 可是那个县令,直接就判媳妇不对。 因为他认为,那媳妇跟婆婆争执起来,她就是不孝。 甚至那个县令很不耐烦,根本就不听什么事情,刚刚得知婆媳两人的身份,就直接用这个说法,让衙役把那个媳妇打了一顿板子。 反正就是,我觉得,这种官员断案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或者有没有人孝敬他。 至于所谓的平民冤屈,根本就不管的。 这样一来,还有那个百姓敢说实话,哪个百姓敢跟官员对话? 只要是一个不对,就只是单纯被打了板子,要是打得重一点,最后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其实在民间的话,很多百姓就算遇到了事情,请自己的族中族老主持,都不会选择告官。 因为最起码,族老还是自己的亲戚,就算狠也狠不到哪里去,就算不为自己做主,起码也不会如何。 可是告到县衙里面去,除非是塞银子什么的。 要不然的话,输赢都可能被打板子,就一句咆哮公堂就够了。” “官员的改革,任重而道远啊! 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是一个根本问题。 看来,扫盲教育,还有义务教育,还需要多多深化。 最重要的是,律法必须普及下去,让百姓们知道,哪种行为是犯罪,哪种行为不是。 就算暂时他们还不敢对抗官员,最起码能在他们心里留下一颗种子。” 第510章 看来,朕也需要来一次南门立木金不欠 “郎君,别想了…… 就我说的那个咆哮公堂的借口,就算你是个皇帝,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管不着。 这种事情,就算是写入律法里面,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咆哮公堂这种事,本身就很难界定。”楚慕希伤感道。 李承乾目光一凛,突然间就想到,所谓的精神文明建设。 律法不是万能的,就算细化出一万条,有些东西还是很难界定,因为本来界定的界限就很模糊。 并且越是细化,就越有可能被钻漏洞。 就好像后世某个流氓罪,本来没有细化的时候,更加让人敬畏。 因为那些想要做这种恶的人,他们也没办法分辨,流氓罪到底有哪些条条框框。 他们知道的是,耍流氓就是犯罪,而且是重罪,严重了是会被被枪毙的。 而耍流氓这个定义,其实来自于三观和文化教养。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民众更怕这条法律,因为他们在三观中知道,什么是耍流氓。 或许只是冲着陌生女子吹一声口哨,就有可能被枪毙。 至少,百姓会因此而不敢有所举动。 所有一切流氓行为,要么不敢犯,要么干脆就作恶到底。 反倒是细化之后,百姓也知道,犯了哪一条是什么后果。 比如说,吹口哨不属于犯罪,摸一下手最多被教育两句。 有了这种细化的条款之后,反而让这个罪名变得有名无实,不让人惧怕了。 因为坏人可以利用这些细化的条款,把重罪变成轻罪,把轻罪变成无罪。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就好像咆哮公堂,官员说你是咆哮公堂你就是,起码让人敬畏。 如果细化的话,是只要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了就算咆哮公堂,还是大声说话算咆哮公堂,再或者喝骂是咆哮公堂,这些是分不清楚的。 非要分清楚的话,反而被人利用。 所以在这方面,就必须要靠伦理三观来压制。 绝不能在以后出现扶不扶变成服不服,别多管闲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 可关于精神文明建设,这种事情太过于唯心,太过于依靠政府的信用。 没有具体的参考标准,就跟咆哮公堂一样,因人而异。 偏偏这东西还不能订立标准,因为有标准就会被利用。 可这件事情要解决,而且必须是尽早解决。 一旦道德败坏成了普遍现象,到时候就覆水难收了,也就是所谓的礼崩乐坏。 本质上,现在也是礼崩乐坏的时代,而且已经坏了上千年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承乾必须要弄出一套新的制度,建立起新的——信。 虽然李承乾在朝会上,曾经也对刘德威说过,律法必须要以人伦为基准,不能够超越人伦。 可人性自私,人心易变,在变得富裕的同时,人就会追逐利益。 而人一旦开始追逐利益,只要利益够高,就可以践踏一切,这也是后世面临的问题。 如果他再继续这么改革下去,可能在他还没有入土的时候,就需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连后世都没有解决的挑战,可以说是根源之恶。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信的崩溃。 不管一个家庭还是一个国度,信这个字彻底崩溃的恶果,就是所有人都只按自己私心里的想法来,不信任何人的说法,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家庭中没了信任,迟早会妻离子散。 一个国度没了信任,方方面面都是阻碍。 就好像那个船夫,他就对皇帝不信任,对官员也不信任。 所以他有想法不敢说,因为他怕李承乾口中的承诺,也是一句空话。 可能他某一句话不对,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商鞅的南门立木金不欠,让当初的秦国爆发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军功制虽然有些残暴,但他让人人都看到了希望,并且至少大半落在了实处。 只要敢拼命,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就是信誉的力量。 是儒家,是渐渐糜烂的上层贵族,让信这个字从上到下磨灭。 百姓惧怕官员,本质上就是信誉缺失的延伸。 因为百姓们会想,官员不可招惹,他们说啥就是啥,上一秒对你笑嘻嘻,下一秒就可能砍你脑袋。 到后世打土豪分田地、公审大会、本质上也是一次立信的运动。 尽管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可最终信誉却立了起来,所以爆发出了翻天覆地的力量。 短短几十年后,在金钱的腐化之下,各方面的公信力断崖式下跌,于是出现了躺平,出现了说啥啥不信的怪圈。 无论上层说点什么,底下都是一片质疑,而且全都是往坏处想,可见信又跌落了谷底,历史陷入了循环怪圈。 历史惯性无比庞大,大势之下一切都会被摧毁。 就比如扶不扶,召必回变成召不回…… 尽管有些上层人注意到了,三令五申的强调,可已经没用了。 想要立下新的信,就必须从头再来,必将伴随着大规模的流血,甚至是制度的崩溃。 “小荷,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这些,其实都在于信这个字的缺失,信誉的信! 不管是百姓非万不得已不报官,还是官员欺上瞒下,也或者有意无意的,故意错误理解政令,本质上都是因为没人再讲信用。 这就如同在战场上,本来是背靠背的战友,互相抵挡着自己看不到那边的敌人。 可当有一天,这背靠背的两个人,都生怕背后砍来一把刀,还如何有心思全力战斗? 信誉缺失之后,从国家层面而言,两国订立的任何条约,都有可能被某一国单方面撕毁。 往小的说,贩夫走卒之中有无数泼皮无赖。 比如吃饭不给钱的官差,比如强抢民女的大家公子。 家庭之中,也总有吃绝户,兄弟阋墙等情况。 如果信誉立不起来,社会的发展就会停滞,甚至会倒退。 没有信誉的社会,私心将无限放大。 而能够被称之为私心,都是因为损人利己。” “啊……这……”楚慕希瞠目结舌。 “看来,朕也需要来一次南门立木金不欠……” 第511章 闹鬼的县城? 晚上睡觉的东西好说,李承乾买了帐篷和睡袋。 这些东西,都算是用一次就会丢掉的,只要在野外睡觉都会如此。 由于其材质问题,不是这个时代能够做出来的。 一旦被李承乾丢掉,系统就会默认回收,他也不怕别人捡去。 第二天,游山玩水了一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家终于来到船夫说的那个县城。 这个县城并不大,按照面积估算,最多也就住了一万多人,城墙也是那种杂草丛生破破烂烂的样子。 如果算上附近归这个县城管理的百姓,应该是管理三到五万人左右,在目前这个地广人稀的大唐,已经算是不错了。 城门口有四个站岗的士卒,旁边摆着一个棚子,棚子里面有一张长桌。 长桌后面有个师爷打扮的人,专门用于验证过所等情况。 看到李承乾一行人走来,哪怕是步行,可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也不风尘仆仆,三两个满脸麻木的百姓纷纷让路,根本就没人敢过问。 俗称一看就惹不起,谁还敢查验什么,顺顺当当的就入了城。 从城门的门洞中走出,是一片萧条的景象。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百姓活动。 这一片萧条的景象,让李承乾以为,自己来到了战乱地带。 如此萧条的景象,在李承乾的想象中,是他执政几年后不该存在的。 “小荷,这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李承乾问。 因为楚慕希掌管的三千系统亲卫军,一直是在整个大唐散布着的。 虽然杯水车薪,但很多时候,也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不过,她的那些能感知恶意的亲卫,更多的是让李承乾第一时间知道,各地发生的大事或者灾害。 比如曾经出现的天花,就是她的亲卫第一时间发现的。 可像长孙无忌死了那事,没有故意全天下宣扬,平民百姓一般也不怎么讨论当官的,所以她的亲卫就没有第一时间知道。 楚慕希稍微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还是摇头道:“郎君,这个叫梦溪的城池只是个小县城,百业卫的人没有在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行,那就直接找个百姓问问……” 李承乾没有怪她,终究三千人还是太少了。 伴随着他们这一队人马的出现,街道上本来就寥寥无几的行人,很快就没了。 一眼望过去,就像是个空城一样。 这个城应该也比较古老,不知道是哪一任的县令,给主要的道路铺就了青石地面,可地面有些夹缝中已经长满了青草,显然城中没人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要不然,就算是南方的草长得比较快,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一群人慢慢的走着,李承乾的嫔妃们在东张西望。 显然,她们都没有见过如此萧条的城池,彼此间还在窃窃私语。 前方有家当铺,还挂着招牌,李承乾带头走了进去。 当铺高高的柜台,但是从门口可以很明显看到,里面趴着个伙计,还是睡着的状态。 李承乾的身量很高,只要不走太近,还能够明显看到他。 当铺的柜台高是古老的规矩,一般人要是走到这里,根本就看不到上头的情况。 “嘿,伙计,醒醒……” 李承乾喊了一声,那趴着睡觉的伙计,就像是应激反应一般,猛然抬起头来。 当看到当铺进来这么多人,女子们也打扮的花枝招展,伙计马上以为,李承乾是来典当的。 “各位贵人,不知来永安当铺何事?” 虽然心理上觉得李承乾是来典当的,但他没有这么说。 毕竟能典当东西的贵人,说明家庭出了问题,这可不太好当面提。 “伙计,我们从长安而来,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这城里没人?”李承乾直接问道。 伙计脸色一变,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千变万化,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甚至想要跑路的感觉。 “伙计,我这里这么多人,还请你仔细想想再回话……”李承乾威胁道。 他已经看出来,这小家伙想要跑。 看来,这个城池的确出了问题。 “贵……贵人,不关小人的事啊……”伙计一副要哭的表情。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承乾厉声道。 一股帝王威压,朝着伙计扑去。 伙计只感觉胸口一闷,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李承乾的样子,在他眼里变得无比高大。 “他他他他……县令疯了,城里的达官贵人好多都疯了……”伙计崩溃般的哭叫道。 “嗯?什么意思?” 李承乾眉头一皱,暗自收回自己的帝王威压。 “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大概是两三年前,县里的达官贵人开始出现怪病。 听说,有些达官贵人出现了头痛,呕吐等症状。 当时,以为是瘟疫,然后城里面的百姓,就跑了一部分。 后来大家发现,就是达官贵人出现症状,咱们老百姓什么事都没有,大家也渐渐安定下来。 可到后来,也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们达官贵人举办了一次宴会。 具体是为啥,我也不知道。 后来吧,反正好几家都死了人,没有死的也是疯疯癫癫。 有的喊着有鬼,有的到处乱喊乱叫。 城里面传说,那些达官贵人是坏事做尽,所以被老天爷给惩罚了。 紧跟着,城里面的人就再次离开了一批。 反正有亲戚的都去投奔亲戚了,能跑的都跑了。 再往后,那些达官贵人时不时的犯病,很多都变得面黄肌瘦,就像是难民一样。 可大家都知道,人家达官贵人好吃好喝的,怎么可能跟那些难民一样呢? 这明显是不对的! 闹鬼的传闻,就这样越演越烈。 县令大人,似乎也相信是见鬼了,后来就来了一个道士,说是来驱鬼了。 鬼有没有驱走我不知道,可是有一天,县令居然张贴公文,说是要各家各户贡献童男童女,说那个道士要作法。 百姓们害怕了,家里有孩子的都跑了,现在城里都没人了……” 第512章 问题出在食物上? 李承乾眉头紧紧皱起,自从秦始皇寻丹问药以来,哪怕历史教训历历在目,可总有帝王不信邪。 或许都因为年老怕死,再加上自认天命之主,忽悠别人的时候把自己给忽悠了。 所以,有记载的,没记载的。 在整个历史上,还是有无数的达官贵人或者帝王,去追寻所谓的长生不老。 再加上历朝历代,越来越有完善的神怪传说,反而导致某些有知识的人,更加的相信了。 就连后世都有一句话,叫做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可到了大唐这个时代,由于文化的包容,还有四方的来朝。 民众就算依旧见识不广,可听也听过不少。 哪怕见到一些蓝眼睛黄头发红头发的外国人,也最多就是看个稀罕,不会再觉得人家是鬼怪。 上层贵族虽然也还是会服用丹药,但已经不是当初的金石之丹,而是各种补药凝聚而成,只不过名字叫各种丹而已。 是属于真正的补药,是大补之物。 就连在历史上,李世民要死的时候服用的丹药,也应该不是什么毒丹,反而是属于大补。 只不过最终虚不受补,把自己给补死了。 后人完全是根据历史印象,以为李世民会吃那种金石丹药。 换句话说,到了这个时代,真正清醒的达官贵人,已经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丹,他们相信的是能补身体的药丸。 五石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谁都不会傻到再去吃石头。 伙计最后总结道:“听说,现在各家的宅院里,我是说那些达官贵人,他们各家的宅院里,有时候还会传来各种凄厉的嚎叫,尤其晚上最严重。 反正,现在城里除了那帮达官贵人,还有我这种身不由己的,能跑的都跑了。” 李承乾挑眉道:“你口中那些达官贵人,他们为什么不跑呢? 难道他们家里人,全都变成了你口中说的那种样子吗?” 一时间,李承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鬼。 因为他清楚历史,鬼怪那些全都是编的。 就连他母亲长孙无垢复活,都并不是什么灵魂复活出来的。 当然了,他的金手指是怎么出现的,他现在也不知道。 或许等他成为系统口中的,所谓万世大帝的时候,他就知道系统的来历了。 “嗨……不是没有人跑过,那些达官贵人比我们平头百姓要怕死多了。 可是,我听说,他们第一次跑出去,好像还不到一天,就死了好几个。 然后吧,就传出那鬼不让他们走,或许是老天爷不让他们走。 待在这城里,虽然偶尔也听说谁死了,但起码大多还好好的,就是疯疯癫癫的。 听说是恶事做多了,动不动就浑身都痛。 最开始,也有不信邪的。 可他们跑一次就死一次,后来就只能不跑了。 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 贵人们,既然你们是长安来的,那就赶紧离开吧。 到了晚上的话,城里很吓人的,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出很远,真的很吓人的。” “你为什么不跑?”李承乾反问。 伙计满脸苦涩,带着哭腔道:“我也想跑啊,可我跑不了,掌柜的让我守在这里。 我从小就被卖给掌柜的,我的命都是他的,根本就不敢跑。” 李承乾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奴隶制度虽然早就没有了,可实际上,一直是有流传的,只不过现在叫做卖身契。 虽然李承乾一直在强调,不能用大唐的百姓,可天高皇帝远之下,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 这种事情,需要依靠大势,慢慢的也就没有了。 更何况,多半也是这伙计不想跑。 他可能觉得,鬼不鬼什么的,反正是弄的达官贵人,跟他没关系。 至少他守着这个当铺,会有一口吃的,出去还不知道怎么样。 这种人,从小已经被驯化了,给他们自由,他们也不一定愿意。 李承乾带着人转身离开,继续走在主干道上,朝着府衙方向而去。 “郎君,不会真的有鬼吧?”楚慕希有些害怕的问。 旁边,所有嫔妃都围了过来。 “如果有鬼的话,打仗死那么多人,那不得鬼泛滥了?”李承乾反问。 “可是……” 楚慕希很想说,那太上皇后还复活了呢。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只是没有一个愚蠢,敢去追问李承乾。 “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东西搞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有什么东西! 看看就知道了,总能够把原因找出来的。 记住,不管什么东西,求知、实践,而不是凭空猜测。 从那个伙计的话里面可以判断,出事的都是达官贵人,或者是他们的家人。 总而言之,平民百姓一个都没有遇害,颇有点好像替天行道的意思。 但是,即便是达官贵人,难道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恶吗? 更何况,如果做了恶事就会被老天惩罚,那历史上那些大奸大恶的人,他们为何还能活那么长久? 所以说,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他们吃的东西有问题! 听那个伙计的意思,本来也是一场宴会之后才大爆发的。 据我所知,南中十七周之地,喜生长一些奇奇怪怪的菌子。 这些菌子中,有一部分是有毒的。 但是这种毒,吃了并不会导致人死亡,也不会导致哪里痛,反而会出现奇奇怪怪的幻觉。 这些幻觉多种多样,可能神仙妖魔都存在。 这里虽然不是地处戎州,可也同样算是南方,一样喜欢生长菌子。 不过,菌子不会一年到头都存在,所以应该不是菌子导致的。 更何况,只出现在达官贵人的府邸,就更加不可能了。 但想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应该是出现在吃的上。 具体是什么导致的,查查就知道了。 倒是这个县令,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上报,导致城里人都走空了。 如此欺上瞒下,哼!” 听到李承乾的分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 府衙所在的地方,基本都是固定的,每个城池都差不多,这是风水和习俗。 府衙的大门紧闭,完全没有开门办公的意思。 第513章 罂粟?罂粟! 李承乾上前把住铜环,敲了好几次门,可一直没有人应声开门查看,就像里面是空的一样。 眉头一皱,李承乾来到小门面前,抬脚直接踹了上去。 小门的门栓,根本挡不住李承乾的力量,瞬间就被踹开。 如此大的动静之下,里面终于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李承乾当先弯腰走了进去,同时遇到好几个拿着棍棒,面黄肌瘦,出来查看的家丁或者衙役。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为首的人怒吼一声,可看到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后,一时间有些害怕起来。 亲卫虽然穿着普通,可由于行走在外,也是带了刀的。 跟这些拿着棍棒的人比起来,显然要厉害太多了。 “尔等,尔等何人!” “我们从长安而来,听闻这里的怪事,所以前来查看! 县令呢,把他叫出来!”李承乾冷声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县里没有往上报,而是任由事情发酵,导致城里人都走空,这就是大大的罪过。 听那个伙计的意思,是今年才大爆发的。 如果持续这么下去,可能也瞒不了几年,毕竟是需要交税的。 可这么瞒下去,总不是个事。 这里是府衙的前院,也就是办公的地方,也看不出个好歹来。 听着李承乾冰冷的声音,持着棍棒的人有些胆寒。 一个县令而已,正常来说养不起几个衙役,比李承乾这边的人少多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李承乾自曝从长安来,那就更加不敢乱动了。 “县令,县令已经卧病在床,实在无法接待各位贵人……” “那就带我们过去!”李承乾继续冷声道。 “这……这位贵人,里边请……” 李承乾这一行人,一看就不好惹,趋吉避凶之下,自然是马上答应。 让他们欺负一下平民百姓还行,遇到真正的强人,这一类的衙役或者家丁,根本就不敢放个屁。 一行人朝着府衙的后院走去…… 突然李承乾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的看着一处小花坛。 那小花坛中的东西,让他目光狠狠一凝,重启脚步往那一处走去。 “咦,这花好看呀……居然还会开三种颜色呢,这是什么花?”周妃好奇道。 她还顺势走过去,想要摘一朵。 “别碰!”李承乾厉声道。 “啊?” 周妃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 李承乾眉头紧紧的皱着,从身上拔出一把小刀,顺手在一个果子上划过。 很快,果子冒出了白色的液体。 李承乾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不久之后液体开始慢慢变黑。 验证成功了,眼前这东西,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那就是鸦片,或者说罂粟! 在后世,就连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 在历史上,二十年后的东罗马帝国(拂菻国),向李治进献底也伽。 这是一种含鸦片成分的解毒药,标志着罂粟通过官方渠道传入中国。 但是,这是在官方的记载之中。 至于民间这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那是谁也不知道的。 所以,在李承乾看到这东西的时候,甚至是不敢确定。 经过对其形状和花果的观察,还有划开之后流下的液体等,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东西就是大名鼎鼎的罂粟。 没想到,现在大唐已经有了。 想想其实也不奇怪,因为很多东西出现在官方记载上,就是因为已经大面积普及了,或者是敬献给上层贵族之后被知道。 但在这之前,并不代表就没有,只是不知道还存在于哪个角落而已。 各种东西的用途,不是一开始就一蹴而就的。 很多东西,反而是误打误撞被发现的。 这个县令的后院里,为什么会种植着罂粟?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他种植来是做什么的? 这些疑问,在李承乾的脑子里盘旋。 虽然发现了这东西,不过李承乾没有太慌张。 因为这东西一开始,就是作为药而存在的,原始的这玩意儿成瘾性并不强,除非是一年到头吃。 更重要的是,只是壳有毒,而不是籽有毒。 所以真正懂行的,使用的都是籽。 只不过渐渐的,被乱用了而已。 从唐初传入,一直到元朝的时候,才有记载发现有毒,要慎用。 时光那么遥远,等于说在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有毒才对。 “这种花,你们县令从哪弄来的?”李承乾问。 “回贵人,这是一种香料,我们县令叫它贵人花。 它结的那个果子,晒干之后磨成粉,加入菜肴之中,会非常的香。 至于具体从哪儿来的,小人并不知晓。 只是知道,县里的贵人们,都很喜欢这种香料。 而县令大人也宝贝的紧,根本就不让人动,甚至有多少棵,他每天都在数。 县里的贵人们,想要这种香料的话,只能靠县令送给他们,而且都是磨成粉的。” “哼哼,你家县令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李承乾轻哼道。 李承乾明白了,这里的县令把这东西当成一种稀有的香料,而现在的香料价比黄金,那当然宝贵得紧。 得到之后藏着掖着,根本就不让别人动。 但是为了笼络人心,偏偏又分给其他人吃。 当然了,能够得到他赠送的,肯定都是这个县里有钱有势的。 这一下子,李承乾是彻底破案了。 这个县里的县令,不知道哪弄的这东西,无意之中祸害了整个县里,有钱有势的人。 他们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病痛就是这东西引起的。 由于当做是香料用,所以他们肯定是能多用就多用。 如此一来,两年就把自己的身体弄得残破不堪,导致日夜疼痛,恶心呕吐头痛等等,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 又因为有钱有势的都得了这个病,所以被传成闹鬼或者老天的惩罚。 可他们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病痛就是这东西搞的,因此还在吃,如此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把这东西全部拔了,都给我去找,不管是干的还是生的,全部给我找出来,全部架火烧毁。”李承乾马上下令。 并不是成品的鸦片,除非量特别大,烧毁也问题不大。 第514章 你生病就是这东西造成的 哪怕李承乾叫着全部拔出来烧了,那几个打手也根本不敢说话。 因为他们清楚,县令是官,可也只是针对老百姓而言。 就算是当地的某些地头蛇,也不一定害怕县令,更别说李承乾已经说过,他们来自长安。 长安这块金字招牌,是无需多言的。 二十个亲卫中,其中十个奔跑了出去,开始在县衙的后院中翻找起来。 很快,后院就热闹起来。 “郎君,这是什么东西?” 看李承乾要把这种好看的花拔出来烧掉,大家都感觉到了异常。 毕竟,李承乾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做无用功的人。 “这的确算是一种香料,但这种香料其实有毒。 如果只是一般毒也就罢了,反正是药三分毒。 但是这种毒,常吃是会死人的。 也不知道这县令从哪里弄来的,必须要搞清楚。 这东西,绝不允许在大唐出现。 但凡有出现,我一定会让它们灭绝。 我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已经出现在大唐。 看来,这个县城闹鬼或者老天爷惩罚的传闻,有结果了,就是这东西搞的。” 罂粟最早被利用,适用于镇痛和治疗痢疾,也就是药品。 就好像八角和桂皮、花椒等,一开始的使用都是用于药品。 再后来,因为其特殊的味道,才开始用于佐料。 可这东西的危害性太大了,这个潘多拉魔盒,就算是往后被人误打误撞开启,那也是往后的事。 至少在当前,李承乾是不准备开启它的,他只想灭绝这东西。 镇痛也好,治疗痢疾也好,有别的方法,也有别的药,没必要非逮着这东西。 即便杜绝不了,用作药物,也必须要严格管控。 听说有毒,大家也不再问,反倒是后退了几步,看罂粟花的目光不再带着欣赏,而是带着畏惧。 后院一番喧闹和哭叫后,所有人都被带了出来,包括那个一看就瘦成了皮包骨的县令。 一般来说,一个县令就算再小,手下也有几十人。 这些人中,除了各种文吏,还包括一些曹吏,属于是跑腿的,不是正规的军队。 但是这个县令,很显然是把整个县都搞破败了,再加上那些传闻,只要不是过于忠心,或者有所求的人,只怕都已经跑了。 曹吏这一类的存在,根本不是正规的军队。 正规的军队,在大唐来说是府兵,就是战时聚集,平时耕种的军队。 府兵制的好处是,平时不但不用朝廷供给粮草,甚至还会上交粮草。 但是坏处也很明显,没有充足的训练和成建制的组织,会导致战斗力渐渐下降,在这种时而农奴时而军队的混乱统治中,容易变成上官的农奴。 不过,在唐初这个阶段,这两个致命的问题还没有呈现出来。 这也是李承乾为什么,没有着急改革军队的其中一个原因。 看着这一大家子面黄肌瘦,病怏怏的样子,李承乾摇摇头。 他不确定,他们如果不吃罂粟了,会不会出现戒断反应。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还是得告知他们一声。 最起码,让他们死得瞑目。 “放肆,尔等放肆,吾乃朝廷命官,尔等究竟是何人?” 被两个亲卫架着的县令,能够说这么一句话,已经是这个所谓县令的极限了。 看他那有气无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样子,显然已经是鼓起了最大的力气,就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如果不是被两个亲卫架着,只怕已经瘫在地上了。 “我问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李承乾指着还没有拔掉的花坛。 “尔等要是敢动本县令的贵人花,无论尔等是谁,都休想逃脱! 吾乃是朝廷命官,此地乃大唐地界!” 县令有气无力,但还是扯虎皮拉大旗。 的确,在整个王朝历史上,除非是乱世降临,造反的时候,否则没有人敢杀官。 去掉死得不明不白的,谁要是敢对官出手,那就是对整个王朝的挑衅。 “我问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李承乾冷哼一声,又说道:“我们本就从长安而来,你一个区区偏远之地的小县令,少在这儿扯大唐的旗帜! 不说别的,就你隐瞒此种香料的事情,就已经是死罪!” 香料在现在,本来就是上层独享的,一般人也买不起。 发现一种新的香料而没有上报,皇帝说砍你的头就砍你的头。 当无法可依的时候,皇帝就是最大的法。 哪怕有法可依,依然是皇帝的命令优先,这就是皇权的霸道。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县令那已经浑浊的瞳孔微微缩。 显然,哪怕他一看就命不久矣,但他并不想死。 他心里也清楚,这里距离长安很远,本身也不是州府那种城池。 就算发生点什么事,也是很容易隐瞒下去的。 就比如他这城里的人都走光了,他依然隐瞒得好好的,直到现在都不见朝廷的人找上门来。 “这位……贵人,如果您需要的话,本县这里有的是种子,本县令可以都给您,由您来上交给陛下。 还请贵人,帮忙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作为县令,别的不说,他看得出来李承乾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也是装不出来的。 他还以为,李承乾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种香料的消息,所以想要过来讨要。 李承乾眉头一皱,淡淡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问你这种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这……” 县令一边暗骂李承乾不识好歹,一边脑子里急速运转。 就在此时,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以告诉你,你生的这种病,就是这东西造成的!” “不可能!” 县令脱口而出,狠狠的挣扎了两下,接着就完全没了力气。 “有什么不可能的? 想一想,你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的问题! 再往前推一段时间,难道你真想不明白吗? 还是从来不敢想? 还有,我来的时候已经打听过,除了你们这一家子,还有本县的一些达官贵人,也生了类似的病吧? 无非就是,病情的轻重缓急不一样,症状上或许有些许不同!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吃了这东西!” 第515章 线索断了,但问题不大 被李承乾戳穿了他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县令失神了…… 李承乾的声音继续传来,就像那魔音灌脑,让他不想听也得听。 “这东西,我叫它罂粟,它的干果磨粉,的确可以给饭菜增香! 但是很不巧,它全株有毒。 而且这种毒,还是一种慢性的毒药,几乎让人不知不觉就已经中毒。 这种毒,会在身体中积累,在无知无觉中破坏身体。 到了一定的时刻,才会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症状。 比如说恶心,呕吐,头痛,全身无力,面黄肌瘦等等。 到了这种时候,距离病入膏肓也不远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 能不能救治回来,我是不知道。 但看你这种样子,基本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如果中毒比较浅,只要不再继续食用,凭着身体本身的恢复能力,应该是能够慢慢好转的,无非就是期间要忍受一些病痛。” 李承乾没有说,罂粟籽没有毒,反而的确算是一味很好的香料。 可惜,这东西的后遗症的确太大,不能为了那点香料,让它泛滥成灾。 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所谓的恶人,李承乾不想开启这个潘多拉魔盒,那对大唐将是致命的打击。 一旦开启,连后世那个信息发达的社会都禁止不了,别说现在这个时代了。 县令听了李承乾的话,本来失魂落魄的样子,瞬间换成了满脸绝望。 他那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妻妾和孩子,本来也在安安静静的听着,此刻同样满心绝望。 因为,李承乾说得太准了,这不像是骗他们的。 “不,不可能!” 县令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李承乾,似乎在确认什么。 李承乾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等着自己的人把所有的罂粟搜出来。 不管是已经干燥保存的,还是已经磨成了粉的,在李承乾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后,这些同样具备系统属性的亲卫,就同样能够找到。 很快,整个后院包括县令的家里,全部被翻了一遍,县令终究还是一声都没敢吭。 在平民百姓面前他是大官,若是还有完整的手下几十上百号人,他也可以骄傲一下。 可现在,他几乎就等于是光杆司令。 要不是因为跑路会死人,他们一家子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份希望,就看李承乾是怎么处理的。 若是真的,那就不是鬼怪作祟,也不是什么老天的惩罚。 他心里明白,当李承乾出现以后,他就已经活不成了。 要么李承乾说的是真话,他已经病入膏肓,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 就算李承乾说的是假话,那这个城里的事也会传出去,他无力阻拦李承乾等人离开。 一段时间传出去,他这个县令还能好吗? 总而言之,横竖都是死定了。 现在他只希望,李承乾说的是真的。 最起码,自己的妻儿老小还能得救。 很快,一切被找出来的罂粟,都被堆在了的府衙的前头地砖上。 亲卫们又找来了柴火,当场就给架火点燃了。 看到在火焰中燃烧的罂粟,县令最后一丝侥幸都没了。 李承乾当着他的面,不只是烧掉了罂粟,也是烧掉了他的希望,还有想要隐瞒的想法。 “是……本县令是,是有人孝敬的……” “谁?!”李承乾冷声道。 “当初,陛下下旨,要围剿各路匪患,要让道路通畅起来。 本县东头的一座山上,也有一些匪患。 当时,因为事情越闹越大,州府那边派兵下来围剿,那些土匪害怕了,就找到老夫头上。 当今陛下,乃是圣明之君,本县令当时一口就回绝了。 并且,还主动断了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逃。 这个时候,那群匪患的头子,就进献给本县令这种香料,希望老夫放过他们一把,就说已经剿灭了。 老夫找人尝过之后,确认是一种新的香料,尝过的人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于是就开始尝试种植。 一开始,老夫是用种花的名义,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人还是知道了…… 悔不当初,真是悔不当初啊……” 说到最后,县令哀嚎不已,他的家人也是哭唧唧,似乎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哀叹。 “那群可匪患呢?”李承乾继续问。 “那可是陛下下的旨意,本官怎么可能违背? 他们早就被剿灭了,一个都没有走脱……” 李承乾心里却明白,这县令是要独霸这种香料。 “那么,你没有把这东西往上敬献?”李承乾再问。 “老夫当初害怕,害怕敬献之后,会被上官……” 说话之间,他陡然垂下头去。 看那不自然的垂头动作,还有随之而歪斜的身体,以及刚刚那微弱的语气。 只怕是刚刚被打击到了,直接就不行了。 李承乾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还能够感受到颈动脉的搏动,不过已经很微弱。 看来还没死,但也快了。 “走!” 李承乾转身离开,其他人跟着转身离去。 县令被放倒在地,他的家人顿时呼天抢地起来。 走出县衙大门,李承乾沉默不语,直接朝着城外走去。 如果这县令说的是真的,事情的真相大概就清楚了。 一定是有番邦的商人,从原始的种植地域给带了过来,因为李承乾就曾经下过令,要收集大唐没有的植物,然后尝试种植。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一群土匪给抢了。 可能从番邦商人的口中,知道了用途之后,也是私藏了起来,准备大面积种植来卖高价什么的。 总之,面对一种前所未有,价比黄金的香料,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财富,有窝藏的想法并不奇怪。 进而,李承乾还联想到四个字——物种入侵! 他那道命令,倒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物种入侵的后果,有时候会非常的严重。 植物还好说,毕竟不会跑路,有需要的时候全部烧毁就好。 可要是动物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心里面,他直接给长安那边的两个秘书处鬼神军团的人下令,让他们告知这里的事,让吏部重新派县令过来。 罂粟的事情,他直接就没说。 这个事情,他准备回去之后,专门从商城里买一本相应的书出来。 到时候再立法,筛选一番之后,重新编着,禁止有些动植物入境。 第516章 越州刺史薛仁方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郎君,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还是靠走路吗?”楚慕希问。 很显然,在这个县城里别想买到牛车了。 “换个方向,慢慢的回长安,这一次就不去最南方了,只在附近一片,多多了解民情就好。 接下来,我们去这越州的州府看看。 至于说走路,倒是也大可不必,我们骑自行车好了!”李承乾淡淡道。 本来,他还想去看一看,真正南方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比方橡胶种植了多少,那些从高句丽等移民的人,现在过得如何,政策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了。 物种入侵这个问题,一旦大面积扩散开来,是非常严重的。 他当初想得很好,命令也很草率,一不小心就留下了后遗症。 治国,可真是要步步为营,一不小心就会遗害千年。 本来,四月份从长安出来,李承乾想的是六月份就抵达南方海边,九月份左右就回到长安。 如此一来,赶得上当初承诺的,三年后接李象回宫。 可真正出来之后,李承乾才发现,带着一群女人一起,根本就走不快。 再加上他本来没有明确的目的,就有那么几个大的方向,也就随她们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走得不快,才遇到了罂粟的事。 若是真的直奔主题,再到南方去了解一下民情,只怕就错过了。 他这只蝴蝶,暗地里不知道引动了多少危机。 这些危机浮于水面之下,没发现的时候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真正等爆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危害到江山社稷。 所以,李承乾想回去了,先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处理好。 下次再出来,直奔南方也没事,反正现在的南方应该也在大开发之中,还有些混乱才对。 至于自行车,李承乾发现,由于大唐自己已经制造出来了,所以商城里面也解锁了。 至于把商城里面的自行车,无限量的买出来,再重新还原回铁,用来做其他的东西,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入不敷出! 毕竟成品东西的价格,肯定比原材料要贵得多。 但是买点来自己用,还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一行人骑上了自行车,走官道,直奔越州的州府而去。 相比而言,越州的州府就要繁华多了,肉眼可见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挑着担子或者推着推车。 独轮车两轮车,木质的早就已经存在。 四面八方来的人汇聚在州府,给州府添加一份繁华。 街道上,各种买卖的声音不绝于耳,就是人来人往之中,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比较难闻。 只是相比于长安城,这越州的州府混乱多了,乱跑的牛车,乱跑的人,到处都是。 一片混乱之中,透露着独特的忙碌气息。 不过李承乾这一行人的到来,独特的打扮和自行车,还是让百姓们纷纷让路,根本不敢阻挡。 在李承乾的带头之下,一行人直奔州府的衙门。 那个叫梦溪的县城,现在是没有人管的状态,甚至连人都快没了。 必须要让州府这边,先派人去管起来,顺便把百姓召回去。 那些县城里本身的百姓,虽然在各处投奔亲戚去了,可没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投奔亲戚那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对于李承乾来说,一个县城空下来可不好。 “停车,尔等何人?” 州府衙门大开,可李承乾等人却被阻挡了。 李承乾停下自行车,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 二话不说,李承乾解开腰间的金鱼袋,拿在手上举了起来。 鱼袋,是用来装鱼符的。 而鱼符,就是唐朝官员的身份证明。 金鱼袋里面装金鱼符,这代表三品以上的大官。 从秦朝开始,鱼符就开始使用了,不过那个时候是虎符。 直到隋朝时期,就开始有了鱼符的出现,到唐朝正式确立,因为要避讳李渊的爷爷李虎,正好这个鱼符可以通鲤鱼,鲤鱼又通——李。 鲤鱼化龙,就是这么来的。 而到了武则天的时代,用的又是龟符,大约是因为武则天登基,年纪就很大了,也是取一个龟千寿的意义。 后来说嫁一个金龟婿,来源出处就是因为这个。 后世有很多东西,天庭地府的大致完整传说,瓷器,各种成语,各类诗词,各种称呼,很多都是来源于大唐。 不管哪种符,都是分左右两半。 右边一半皇帝保留,左边一半给相应官员。 如果有需要辨认真假,两者合一,能够严丝合缝的合起来,就可以确认是真的。 这东西是一符一个模具,符做出来模具当场销毁,属于不可复制品。 在这个时代,想要额外复制成严丝合缝的另一半,基本是不可能的,这就避免了造假。 看到金鱼符袋,拦住李承乾等人的衙役顿时脸色大变,这可是三品以上大员的标配。 至于是真是假,这个不是他们该管的。 “越州刺史何在?”李承乾冷声问。 “贵人,刺史就在府衙之中,小人马上去禀报,还请贵人稍等。” 衙役半点不敢怠慢,赶紧恭敬行礼,随后转身跑进去。 此时,大家都停好了自行车,李承乾当先直接走进府衙,其他衙役根本不敢阻拦。 他们知道,金鱼符袋代表着什么。 岳州只是个下州,一般下州的刺史也就是个四品,甚至是四品下的官员。 四品虽然也是高官了,可金鱼符却是三品以上官员的证明,自然是比下州刺史要大。 很快,一个一丝不苟长须飘飘的中年男人,就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走出来,跟李承乾照面上了。 看到李承乾带着一群人走过来,这中年人先是一愣,脚步下意识停住。 随后上下一打量,跟李承乾的眼睛对上。 “咚……” 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瞬间跪下。 “岳州刺史薛仁方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第517章 罂粟之事,州府并未渎职 在现在这个时期,刺史每年十月后,都要去长安述职,参加元日大朝会。 这个制度,是从隋朝就开始的,叫做朝集制度。 不过,这个制度,边州或者要州的刺史不参与。 因为边州和要州的刺史,本身就相当于是朝廷绝对信任的。 这个制度,也是为了确保刺史必须要认得皇帝,认得朝中大员。 表面的意思,是为了当面接受来年的政令,避免政令在传递的过程中出错,导致出现大问题。 刺史这个官职,已经相当于是地方的最高长官,类似于后世的省长。 这个级别,都可以称之为封疆大吏了,在小心都没错。 只不过,这封疆大吏也有大有小。 最小的州府,一般也就两万户左右,大约八到十万人,也就当人家大州府的一个州城。 所以,薛仁方是认识李承乾的。 在贞观时期,为了确保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李世民甚至把所有刺史的名字,还有他们所掌管的州,全部写在身边的屏风上,以便于时时查看,回忆一下。 毕竟大唐的州府太多了,那可是整整三百六十个州。 薛仁方这一跪,把其他跟着一起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等反应过来之后,也是立马就跪下,高呼——陛下万年! 他们当然是没有见过李承乾的,但他们不怀疑。 毕竟这种事情,没有人可能会造假,何况还是堂堂的刺史。 再说了,换到往常他们可能不相信,李承乾这个皇帝居然跑到他们这地方来了。 可今年不一样,皇帝确实出来微服私访来了,这事各地都是知道的。 这些情况叠加起来,没有一个人怀疑,大家瞬间就跪了。 本来在这个时期,除非是特殊庆典或者自认为犯了必死的大罪,否则也没必要跪皇帝,最多弯腰到九十度。 不过李承乾这突然出现,确实是把他们给吓到了,这一惊之下可不就跪下了吗? “平身!”李承乾淡淡道。 “谢陛下!” 大家缓缓起身,都感觉到李承乾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些怒意和冷意,大家心里都纷纷猜测起来,也忐忑不安起来。 “带路!” 薛仁芳微微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赶紧引路,把李承乾等人,引向平时办公的大殿。 来到大殿之后,李承乾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主位,又把右半边让给楚慕希。 至于其他那些贵妃嫔妃,就只能暂且站在他身后了。 看到这一幕,薛仁方再次行礼道:“拜见陛下,拜见皇后,拜见各位娘娘!” 虽然他没有见过,可能跟皇帝坐在一起,岁数又在这里,不是皇后不可能有其他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皇后。 毕李承乾可是有两位皇后的,但哪位都无所谓。 “拜见陛下,拜见皇后,拜见各位娘娘……” 他身后那些官员也反应过来,赶紧再次拜见,只是这次没有跪下。 “都平身吧!”楚慕希道。 好歹她也做了五年皇后了,也不是当年那个小乞丐了。 至少一年一度的元日,她也是要接受百官朝拜的。 人嘛,在一个位置上坐久了,很多东西自然就习惯了。 “谢皇后!” 众人齐声回应,这才直起身体。 李承乾开口道:“朕这段时间,正好走到你们这边,无意之中去到了一个叫梦溪的县城! 你们可知道,那个县城发生了何事?” 刺史府的百官闻言,其中一人赶紧踏出一步回应道:“回陛下,梦溪县城有闹鬼传闻,城中百姓纷纷逃离,此事州府知晓。 我等也曾经派过人去,劝说百姓返回,言明在陛下的治理之下,不可能有什么恶鬼作祟。 虽然具体原因未知,还在调查之中,反正绝无恶鬼作祟可能。 在去年的上半年,刺史府就已经派出人员,进驻到梦溪县之中,进行了一番调查。 只是,并没有查出什么确切的东西,反倒是调查的人也生病了。 回来之后,折腾了好一阵子,现在才慢慢康复。 后来,我的连续派过好几次人,但结果都是一样。 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让梦溪县令,继续驻守在梦溪县城。” “那为何真没看到相关的折子?”李承乾问。 既然州府知道,甚至还连续派过好几次人,那就不能说他们是玩忽职守。 主要是他们什么都不清楚,那就是百分之百的玩忽职守了。 薛仁方站出来说:“陛下,臣有上过奏疏,从一开始事发,确定有问题开始,到目前为止,已经上过三次奏疏。 至于为何陛下没有看到,臣也不知为何。 但是臣这里,有接到过让严密调查的命令,命令来自于房相。 房相在回复之中说,陛下禁绝鬼神之事。 因此,此事一定是人为。 只是,查来查去一直没有结果。 臣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梦溪县城的百姓都要跑光了,因此不得不连续上奏疏,只是结果还是一样。” 李承乾微微皱眉,他可以确定自己没看到类似奏疏。 看来,应该是房玄龄私自处理了。 站在房玄龄的立场上,看到这一类的奏疏,只怕也是不敢给他看。 可能他认为是有人使坏,所以才会把奏疏打回去,让严查。 只是这件事情,属于一个新的东西搞的,这个薛仁方查不出来,两边算是来回拉扯起来了。 一个是完全不相信,认定是人为的。 一个是查不出来,想要求援,结果就这么卡着了。 “这房玄龄,还是有脑子不灵通的时候。 既然都连续接到三次了,这样的奏疏了,直接派人下来看看很难吗?” 李承乾心中嘀咕,但也没有太过责怪。 人面对未知的东西,由于没有处理的方法,往往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只是,回去也要警告一番了。 像这种久久处理不了的,一定要上报给他,不要动不动就以为是官员谎报。 不过,如此说来的话,倒也不是薛仁方的错了。 想到这里,李承乾招招手。 一个亲卫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根罂粟,还是带着花的…… 第518章 薛仁贵在哪里? “朕已经查明,所有一切都源自于这东西,尔等都传递一下,各自看看……”李承乾道。 大家看到这么一株已经蔫了,但还完好无损的植物,全都感到莫名其妙。 “这……陛下,请问,此乃何物,为何会……” 薛仁方不解,薛仁方也很震撼。 他不认为,李承乾是随便拿一根草来忽悠他,毕竟没这个必要。 “此物,那个县令称之为贵人花,其中有三种颜色,分别为粉色,红色和白色,你们手上这株是白色的,但模样都是这样的。 接下来,你们要在整个州府之地,彻查这种东西。 所以找出来的,不管是在路边的还是在谁家院子里的,全部焚烧,万万不允许留种子! 此物,朕称之为罂粟,其果子晒干之后,磨粉可以化作香料,因此被那县令隐瞒。 由于其花好看,若是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其是香料,无论栽种在何处,在其他人眼里,都是一种好看的花而已。 但是此花此果,却是有毒的。 那县令无知,只因其有香料的作用,因此用作于香料,却不知其毒副作用。 此物长久吃,有成瘾性,不吃会浑身难受。 但是吃这东西,一开始会出现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 毒性加深之后,会出现面黄肌瘦和浑身痛的症状。 但偏偏这东西,表面上又有止痛的作用。 所以,无知的人以为,这东西好吃,而且吃了浑身无病痛,以为是好物。 实际上,却正好是相反的。 朕已经查明,那县令当初剿匪的时候,得到了这东西。 以为是香料,私藏起来食用。 结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导致他全县限的贵人身体全部受损。 偏偏因为无知,越是疼痛他们越吃,因为又可以止痛又香,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导致了你们看到的情况。 香料价比黄金,那县令私自隐瞒,最多无可奈何跟自己本县的贵人分享,以至于没有祸害的万民,也没有祸害到上官,此乃万幸! 如果食用此物,导致身体出了问题,就算是再戒掉,也会导致体质极端下滑,能不能恢复还是两说。 此乃毒要恶药,朕直接给你们下一道口谕,但凡见到这东西,不管是花还是种子,一定要全部销毁。 若有人敢私自种植,三五几棵也就罢了,全部没收销毁就好。 若有人大面积种植,第一次可以念其无知,只没收警告。 若有第二次种植,谁敢种就砍谁的头,但不波及家人! 此口谕,等朕回到长安之后,会宣发圣旨,让全天下皆知。 此物应该来自我大唐之外,对于外邦商人,若有携带此物贩卖者,一律没收警告。 若有第二次,杀!” “臣,遵旨!” 薛仁方做梦都没想到,原来一切来自于如此不起眼的一株花。 这要不是李承乾发现的话,只怕要大面积出现之后,才能够定位到。 “梦溪县令,此刻已经身亡! 可以预见,梦溪县其他官吏,只怕也是各自逃走。 当务之急,州府这边先派人接管梦溪县,并且召集百姓回归,告知事情已经解决,让百姓加紧恢复生产。 可以给予免税一年,以及一些帮扶政策,这一切你们自己看着办。” “臣明白!” “薛仁方,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薛仁贵的人?”李承乾问。 “薛仁贵?” 薛仁方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不过马上又说:“听此人名讳,若是出身河东薛氏,那应该与臣同辈,只是臣确实未曾听说过,家族中有此名字的子弟。” “那就是了,应该跟你是同族!” 李承乾点点头之后,又说道:“你传信自己族中,找一下这个人,他的妻子应该姓柳,而且已经家道中落,属于务农为生,父亲早逝。 若是找到他,给他盘缠,让他去长安,就说朕要见他!” “是,臣一定让族中好好查询!” 薛仁方虽然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想见这个薛仁贵,又是从哪里听到这么个人。 但是他心中明白,这个薛仁贵应该要发了,现在要做的是投资。 在历史上,薛仁贵就是大概这两年参军的。 可问题是,他是因为李世民亲征高句丽辽东城才参军的。 而现在,历史已经改变,说不准他就被埋没了。 突然想到这么个历史上的名人,李承乾也想见一见,这可是一位历史认证的猛将,关键按年龄算是年轻一辈。 大唐的朝廷,可不能在武将上青黄不接。 虽然未来的战争格局,在他的操纵之下肯定会改变,已经不是拼猛将的时代。 但是,有这样的天赋终究是好的。 按照年龄算,薛仁贵也能做成最后一代的猛将,之后就要进入新火器时代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走了! 记住了,罂粟绝不允许存在。 若是知法犯法,一旦被朕知道了,朕会灭他九族! 不要小看了这东西的危害,一旦大面积泛滥成灾,它会让大唐的百姓,全都变成病秧子! 更何况它还有成瘾性,到时候必将血流成河。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我大唐还是大唐吗?”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薛仁方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如果从这个角度说,似乎的确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因为这东西,表面上是一种香料。 如果有人为了钱财,当做香料贩卖,何其可怕? “臣,一定让岳州禁绝此物的存在! 请陛下给臣两年时间,但有一株还存在,臣提头来见!”薛仁方立下军令状。 “倒也不必如此,暂且应该没有多少人知晓,甚至岳州不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有。 但是这个东西,无论过去多少年,都绝不允许其存在,发现一株就要捣毁一株!” “臣明白!” 李承乾反复强调,就是因为他太懂这东西的危害。 民间有的是聪明人,某一次失误,说不定就把鸦片给做出来了。 一旦真正的鸦片出现,按照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第519章 接李象 堂堂一个州府,让他们准备十驾牛车,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虽然在大唐,是不能杀牛的,但不代表所有牛都在耕田。 即便是民间,也同样有着牛车的存在,平时耕地闲的时候就用牛车拉人。 或者平民百姓去州府的时候,也同样是用的牛车。 很快,李承乾等人重新上路,州府百官相送,没有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至于自行车,就全部留给他们了,用于抵牛车的价钱,也确实能够抵得上。 现在,自行车还是个稀罕货,价格是非常昂贵的。 两个多月后,李承乾等人终于回到了长安,时间刚刚好来到九月。 回到长安的李承乾,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牛车卖掉,反倒是直接去往了西市。 说好三年后接李象回宫,当然是说到做到。 李象的店铺并不大,而且位置比较偏。 这也是当初李承乾为什么说,如果他的本钱消耗干净了,得自己想办法。 这种位置比较偏的店铺,本身客流量比较少,也不引人注意。 可与此同时,却能够接触到更底层的一些人,李承乾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可不图李象赚多少钱,毕竟李象的未来是王。 庶子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这是李承乾定下的,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原因很简单,如果庶子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那无数的女人都想上位。 偏偏像皇家贵族这一类,没有李承乾这种经历,也很难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一旦遇到漂亮的宫女什么的,说不定就又是一个庶子的诞生。 虽然不能继承皇位,不过封王是肯定的。 那么作为一个王,就必然要懂得天下百姓,要不然的话,祸害百姓不说,还会导致大唐的声誉受损。 一行人停靠好牛车之后,在李承乾的带头之下,朝着一家边缘的小店走去。 这家小店,从招牌来看是卖的布料,只是平民的麻布。 一下子几十号人涌入店内,根本就装不下。 这样的店铺,连个店小二都请不起,守店的是二丫。 看到这么多人涌入店铺,二丫瞬间吓坏了,慌慌张张朝后面住的里屋跑去,显然是想要进去躲避。 可惜,她才刚刚绕出柜台,两个亲卫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二丫……”李承乾淡淡道。 “……” 二丫心中一跳,赶紧行了个万福,颤声问:“贵人,不知……” “我是李象的父亲,他人呢!”李承乾再次道。 二丫心跳顿了一下,随后又开始狂跳起来。 他看向李承乾,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她似乎从李承乾脸上看到了跟李象相似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公爹也太年轻了吧,她完全没有想过会如此年轻。 “拜……拜见……” 一时间,二丫不知道该喊什么。 在去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她已经知道,李象不是一般人,听他说是被派出来历练的。 结合现在这个时间点,再加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二丫完全没有怀疑过李承乾的身份。 “既然知道此刻,你依旧留在这里。 看来,象儿是铁了心要娶你了。 如此,罢了……称我一声爷吧!” 从古至今,各种称呼一直在变。 实际上,在唐朝,媳妇儿称丈夫的父母,正式称呼是称舅和姑。 没错,就是舅舅跟姑姑。 不过,汉人大多称父亲或者老汉。 然后因为李唐皇室的原因,也有称耶(爷)。 如此,你存钱让她称爷兵没错。 二丫闻言狂喜,既然李承乾让她称爷,那就代表李承乾承认她的存在。 尽管去年过年的时候,李象就跟她说过,李承乾知道她的存在。 可二丫也没想到,居然会真得到承认。 “爷……” 二丫带着激动的哭腔,微微蹲下蹲下喊道。 “嗯……象儿呢?”李承乾再问。 “爷,他今日进货去了……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一炷香左右,就该回来了。” “嗯……去收拾行李吧! 象儿应该跟你说过,他只是我放出来历练的,并不只是个商贾。 现在时间到了,该回家了,这家店面会转让。 只需要收拾你们在意的东西就行,诸如普通的衣物家具等,都不需要。”李承乾道。 两个亲卫,随之让开。 “是……爷请稍等……” 二丫满心激动,又带着几分忐忑。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李象的父亲,又究竟是什么样的贵人。 只是,已经走到了今天,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只能一头栽进去。 李承乾转身出门,这里毕竟太小了,感觉有些压抑,还是牛车上舒服些。 “陛下,这……她……” 楚慕希想要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李象的事情,李承乾已经对她们说过了。 嫔妃们都知道,李象是李承乾的第一个儿子。 尽管只是庶子,可毕竟是皇帝的孩子。 亲自来接,显然还是很在意的那种。 如此一来,这个二丫就…… 李承乾知道楚慕希想说啥,他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在我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豪门配豪门的说法。 更何况,除非是傀儡皇帝。 否则,哪个豪门能与皇帝般配? 在我的眼里,所谓的良配,对皇子皇女而言,喜欢就好。 对后代而言,基因最重要。 这个二丫虽然只是屠夫之女,本身容貌也非绝艳。 但,象儿喜欢,本身也不是个蠢人,那就行了。 小荷,正因为我们站得高,更加要清醒。 你看看,才区区几年时间,你就问这个,代表你也快忘了自己的曾经。” “不,臣妾并未遗忘。 只是,臣妾在担心。 臣妾自己,好歹经历过种种绝望。 可是这个二丫,是属于完全的平民百姓,从她刚刚的反应就看得出来。 从一个完全的百姓,一下子进入皇宫,甚至看陛下的意思,会直接成为王妃。 臣妾忘不了,当初封后的时候,被百官朝拜的那种感觉。 那几乎是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整个天下。 如此没有经历过世事的百姓,一下子提到如此高位,陛下真觉得没问题吗?” 第520章 皇家本就该以身作则 “小荷,在这个世上! 有饿着肚子的乞丐,捡到一贯钱后,却在原地等待失主。 有为义付出的人,不计任何回报。 有牺牲自我的人,只为成全他人。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样米可以养出百样的人。 王妃不是皇后,不需要特别大的能力。 甚至,都无需辅佐王爷。 只需要牵制住王爷,尽可能避免他犯下大错。 同时,自身人品过关,不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 其他的,都是可以学的。 如你所言,若是她从低位突然蹦到高位,出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举动。 朕可以给她,自然也可以收回。 至于象儿的儿女私情,他若因儿女私情而不顾天下,非要让朕成全他们,朕又不是不能废除王号。” 李承乾一想到,后世那些仙侠剧中,不但进化出了纯白丧葬服的系列。 而且神仙妖魔都为一个女子,就要灭世什么的,真感觉接受无能。 那种东西看多了,三观都被扭曲了。 哪有那么多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纯属舔狗文化泛滥。 男人只要有江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小荷,你要记住,从来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 而往往背叛阶级的个人,是不得好死的。 就好像你,你现在的思考角度是皇后,是天下。 曾经你的思考角度,是一些小贵族或者小地主,这就是阶级的力量。 而嫁娶,是最简单的一次,但是又最不确定的一次,跨越阶层的时机,皇家本就该以身作则! 这上下之路,是必须要打通的,否则民间的怨念就会堆积。 这也是为何,我并不禁止皇子,找一个民间妻子的原因。” 楚慕希心中一寒,再次感觉到来自帝王的凝视。 这一刻的李承乾,不再是李承乾本人,而是一个帝王。 作为帝王,他的阶级注定了一些行为。 无论看起来好说话也好,为天下百姓也好。 本质上,都是因为这样子做,他认为对自己的江山有好处。 一旦对自己的江山没好处,就会迎来雷霆帝王手段。 但,楚慕希不得不承认,好像的确是这样。 她曾经,只希望嫁一个有吃有喝的小地主或者小贵族,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正妻。 这是因为她当初的阶级,就是一个没落的寒门书香世家。 即便她做乞丐,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也是寒门。 她从来没有想过,随随便便找个普通的农民把自己嫁了,这就是来自阶级认知的力量。 以往是属于本能的选择,现在却被李承乾一语点了个通透。 聚在李承乾身边的贵妃和九嫔们,也是若有所思。 这番话,简直犹如醍醐灌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丫早就收拾好了,可她不敢出来,她悄悄在门缝中看着。 她发现这位公爹的地位,好像真的很高,围在他身边的应该都是妻妾。 其他的,哪怕也有女子,一看就不是一路人,属于护卫或者伺候的丫鬟一类的角色。 在大唐,亲王最多可纳12名妾,郡王及一品官10名,二品官8名,三品官6名,四品官4名,五品官3名,五品以下原则上只能是娶妻。 超出规定数量者,可能面临刑罚或贬谪。例如,五品官员若多纳妾室,可能被杖责或降职。 普通百姓原则上禁止纳妾,但存在例外: 年过四十且无子嗣,可纳1名妾延续香火,但需向官府报备。 如立军功或受皇帝特批,可突破限制,但此类情况极少。 因此,只是打眼一看,二丫就害怕极了。 这架势,代表李承乾最少是三品以上的高官,二丫能不害怕吗? 至于是不是妹妹,那是不可能的,唐初再怎么开放,也不可能兄妹同游。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丫鬟,外室,这些往往不算在其中。 可能够养得起,别人还会嫁,就已经代表一切。 而且,妾的身份其实是很低微的,甚至算是物品或者奴仆。 比方说,在名义上,妾也是嫡子的庶母。 可是,嫡子可以不搭理庶母,反倒是庶母要称其为少爷一类,这就相当于奴仆。 妾还可以买卖和租赁,这就属于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象骑着三轮车,带着满车的布料回来了。 远远的他就看到,自家店门口那一溜的牛车,下意识以为出事了,赶紧加快了脚步。 等距离渐渐近了之后,他一眼就看到,自己那身量极高的父皇。 马上李象就明白,李承乾应该是来接他回宫的。 因为是早就说好的,而且李承乾真的来了。 这一刻,李象无比感动。 像他这样的庶子,他真的从来不敢想,会有如此待遇。 就算是嫡子,正常情况来说,也没有老父亲出来接的道理,何况这个老父亲还是皇帝。 这说明,李承乾真的把他当儿子看,而不是当一个无关紧要的,最多算是有血缘的臣子。 明明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可做的人身份不一样,在别人眼里的看法就完全不一样。 有钱人的屁都是香的,就是这个道理。 同样的话说出来,路人是在放屁,有钱有权的人那就是真理。 李象看到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自然也看到了他,随即冲着他招招手。 此时的李象,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在目前这个时代来说,已经可以加冠了,加冠是代表的成年。 一般来说,地位越高的人加冠越早。 加冠的本质含义,可以认为是加冠之后才不被认为是孩子,才可以掌权,行大人之事。 一般来说,十五到二十岁之间,都可以加冠,二十岁已经是最晚的加冠年纪。 说白了,加官就是父母认为你成年了,可以自己独立生活了。 没有加冠的男子,是不允许随便戴头冠的,此时的李象就没戴,只是用一根木簪插着头发。 见到李承乾冲他招手,他才赶紧重启脚步,踩着三轮车过来。 与此同时,楚慕希等人也看了过去。 她们都没有见过李象,毕竟李象出宫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嫁给李承乾,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个人。 第521章 二丫傻眼 “李象拜见父皇,拜见各位姨娘!”李象拱手拜见。 李象虽然也没见过她们,但是能围着自家父皇的女子,那不是公主就是嫔妃。 他就是最大的那个,没有公主比他更大,所以很明显。 李承乾什么都没说,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然后道:“去让你家二丫出来吧,这些东西我会让人收拾的,一切回去再说!”李承乾淡淡道。 “好!” 李象也不多言,转身朝着店铺里面走去。 “上车吧,回宫再说……”李承乾道。 很快,牛车再次启程。 最后一辆牛车上,坐的就是李象跟二丫。 二丫紧紧的攥着李象的手,哪怕已经是秋天,可手心还是很快就湿了。 “二丫,别紧张,就是回家了而已。”李象小声安慰道。 “郎君……你,你现在可以说,你家是做什么的了吗? 我感觉,感觉爷起码是三品以上的大官,是不是?”二丫胆怯道。 “这个……很快你就知道了,别问!” 李象终究没有说,我说不说已经无关紧要。 二丫没敢再问,却也觉得心虚的要命。 当牛车的队伍离开西市,走上朱雀大街的时候,队伍渐渐变化,走上了最中间的道路。 整个朱雀大街很宽,也是分层次的。 平民百姓只能走边缘的二三十米,官员走靠近中间的辅路,只有皇帝才能走中间二三十米。 如果是要办什么庆典一类,有需要的话还会封路,皇帝走中间,两侧都是护卫队。 由于弓箭手的射击距离问题,还有本身护卫队的护卫,就算有刺客,基本上不可能伤得到中间的皇帝。 因此,当牛车走上中间的时候,路过的百姓也好,官员也好,都下意识感觉不对。 只是,现在在长安城,属于鬼神军团在管辖,金吾位置负责日常的一些小事。 鬼神军团的人没动,那就代表无事发生。 走在辅道上的官员,二话不说,赶紧停下牛车或者脚步,面对着李承乾牛车队的方向,弯腰鞠躬。 等牛车队过去之后,他们才敢直起身来。 虽然他们没看到人,但他们知道,应该是微服私访的皇帝回来了。 除了皇帝,没人敢这么悠闲悠哉的走到中间去。 即便是有那个胆量,胆敢靠近的同时,就肯定会被捉拿。 当二丫看到,牛车队走到了朱雀大街的中间,边缘还有官员在行礼,顿时心脏要跳出口腔来。 她也在长安生活三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朱雀大街的规矩? 她感觉自己有些头晕,忍不住扭头看向李象。 李象轻声道:“我叫李象,是当代大皇子,不过我是庶出的! 我的父亲,是乾元皇帝。” “……” 二丫眼前顿时一阵阵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还好,牛车比较狭隘,否则她肯定一头栽倒在地。 好一会儿,她眼前才渐渐恢复正常,只见李象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怎么可能?” 二丫呓语般出声,不是真觉得不可能,而是不可置信。 李象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回应道:“父皇说过,用三年的时间务农,体验民生疾苦。 再用三年的时间经商,见识三教九流。 之后,应该就是回宫听从安排。 父皇说过,如果到今天之前,我还没有放弃你,或者你还没有放弃我。 他说,给我封王之日,就是二丫你封王妃之时。 父皇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今天显然也是先见了你。 若是他对你不满意,我想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就不在了。 二丫,不要太在意这些,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父皇这人很邪门的。 我只是个庶出的皇子,未来就是个王爷,可能还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 你呢,安安心心的做王妃就好了。 不用想太多,也不要想太多,听候父皇的安排,就这么简单。” 李象从小得不到李承乾的重视,人情冷暖他都经历过,又在刚刚得到重视,即将享受荣华富贵的年纪,被打发出去务农。 因此,他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皇子的脾气。 有些时候,他也感觉很彷徨,完全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一切都只能随波逐流。 他不知道二丫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所以他才扭头看着窗外。 二丫嘴唇颤抖着,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刚刚面见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平淡的神色。 没有想象中威严的气势,只能说是个威武刚毅的男子,她怎么都和皇帝联系不起来。 可她要明明白白的知道,能够走在这条大街的中央,不是皇帝都不可能。 一路无话,从外城进入皇城,从皇城进入宫城,简直是一城一个模样。 外郭城的繁荣,皇城的威严肃穆,宫城的雕梁画栋,历历在目。 站岗的士卒,一个个面无表情,就好像泥雕木塑,威严庄重。 巡逻的士卒,每一步都好像走的是同一距离,来来往往中丝毫不显杂乱。 也能够看到,宫女和宦官,见到牛车之后,都纷纷低头弯腰行礼,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这里是皇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二丫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够来到这里。 最重要的是,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代表着,李象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要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应该被抓起来了。 李君羡一身盔甲,就站在宫城的门口内部。 他在这里,迎接了李承乾等人。 也是在这里,就该换车了。 李君羡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恭迎陛下回宫,恭迎各位娘娘回宫,光源大皇子回宫!”李君羡参拜道。 此时的李君羡,依然是左武卫大将军,掌管皇宫禁卫。 尽管他这位左武卫大将军,现在有些边缘化,但李承乾没有撤他的职。 毕竟,皇宫里面还是需要有活人守卫的。 而这些活人守卫,都归他管。 可以这样说,皇宫里面的一切布防,都是他的事情。 只不过,李承乾的鬼神军参与了进来而已。 第522章 让李象上朝听颂 再次看到李君羡,李承乾恍然想起,这位貌似有点惨。 《秘记》谶言:唐三代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在历史上来说,明年宫廷宴会上,李君羡自曝乳名五娘子,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 加之其官职左武卫将军、封号武连县公、籍贯武安县皆带武字,触犯李世民心病,被革除禁军职务,贬为化州刺史。 因为不把他贬出去,李世民生怕他造反,要知道他掌管的可是皇宫禁卫。 可是就这样,李世民还是不放心,左思右想,再次抓李君羡的把柄。 这个所谓的把柄是,因与修炼辟谷术的布衣员道信交往密切,遭御史弹劾与妖人勾结,图谋不轨。 李世民以欺君压民罪名将其处斩,全家抄没。 可以说,这家伙是死得真冤,简直比窦娥都冤。 “李君羡,先带大皇子去找间偏殿暂时休息,换洗一下。 对了,这位二丫也一样。 等下晚饭的时候,等朕安排妥当了,再让他们来。”李承乾道。 “是!”李君羡答应下来。 李承乾又对李象道:“象儿,你带你的二丫,先修整一下,让她平稳一下心情。 晚上的时候,父皇给你接风洗尘,顺带让你认一下你的弟弟妹妹,还有姨娘们。 现在,你跟二丫就先跟李君羡去。” “是,父皇!”李象拱手答应。 李承乾点点头,又说:“你们都回自己的宫殿去休息一下,有事晚上再说!” 嫔妃们纷纷点头,李承乾上了自己的龙辇,楚慕希上了自己的凤辇,其他嫔妃也各自上属于自己的轿子,先回自己的宫殿去。 是得梳妆打扮一下,同时也休息一下。 在外面舟车劳顿了几个月,这一回来之后,确实感觉有些疲惫。 目送所有轿子离去之后,李君羡才对李象抱拳道:“大皇子,还有这位娘子,请随我来……” “有劳将军!” 李象点点头,拉着二丫的手,跟着李君羡走了。 李承乾第一时间先去了立政殿,房玄龄等人见到李承乾出现,差点没有哭出来。 处理政务这种事情,对于房玄龄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 问题是,以前重要的事情可以交给李承乾处理,现在全在他们头上。 这种承担着天下,生怕一个字的错误,就会出问题的感觉,实在是压力山大。 尤其这位皇帝,还并不是一个傀儡皇帝,压力就更大了。 每次把处理好的奏疏,交给那两个鬼神军团的士卒看的时候,他们都有些害怕。 生怕自己哪里搞错了,导致在李承乾眼里的印象变低了。 现在李承乾回来了,他们也终于解放了。 李承乾却只是稍作了解,表示让他们继续处理着,他今天还有事,同时舟车劳顿了那么久,回来也要休息几天,至少在下次朝会之前,都交给他们了。 五人无言以对,遇到这么个甩手掌柜,偏偏又不是真的放手,他们除了当牛马,还能干什么? 晚上,李承乾在一处荷花池边,给李象举行了接风宴。 这一次接风宴,没有选择在室内,一方面是人比较多,另一方面是室内比较压抑。 大家都端端正正的坐在饭桌上,若是彼此身份对等也就罢了。 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吃个饭都显得压抑。 选择在这里,弄上无烟的木炭,完全可以吃自助餐,吃烧烤。 而且秋天已经来了,凉风习习之中,能够带走一切环境带来的压抑,心态上就会比较放松。 今晚参加的人,包括李承乾所有妃子,还有她们的孩子,除外就是李象跟二丫。 眼看着都快五岁的孩子们,虽然称不上特别懂事,可最起码也有些规矩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烧烤和自助餐摆上,自己烤随便吃。 十多个孩子奔来跑去,一会儿嘻嘻哈哈,一会儿哭唧唧。 孩子的搅局,能够打破一切沉闷的气氛。 李承乾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二丫这个民间女子,让她别把皇宫大院,想成什么深渊地狱一类的存在。 抛开各自的身份不同,大家都是人,也吃吃喝喝,也嘻嘻哈哈。 李承乾可不想把皇宫弄得,像后世某个辫子王朝一样。 那些嫔妃只能待在自己小小的宫殿里,人都待得抑郁了。 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能够勾一下皇帝,让皇帝来宠幸自己,最好能生个皇子出来。 否则的话,跟坐牢也没区别。 嫔妃们还是很知趣的,知道这一出,肯定是给那个二丫看的。 尽管李象只是个庶出的皇子,可因为李承乾的重视,她们当然也不敢不重视。 女人的交流方式很独特,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也很容易打成一片。 所以,二丫在她们故意带动之下,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孩子们围着她们打转,作为唯二的男人,李承乾和李象坐在一处火堆旁,手里各自烤着肉串。 吃了两串后,李承乾说:“三天后,就是下一次朝会。 这三天,朕不管你做什么。 但以后的朝会,你都必须要到,也就是听颂! 每一次朝会结束之后,你必须要写一本自己的心得奏疏交上来。 也就是你自己,对每一次朝会上讨论的事情的看法。 你必须要写自己真正的看法,不要故意迎合谁。 否则,朕就不能够知道,你的哪些想法是有问题的,也无法指导你。 让你刻意迎合,就失去了朕让你听颂的本意。” “父皇……我,我听颂?”李象吓了一跳。 听颂,那可是太子或者皇帝很喜欢的皇子,才有的待遇。 说得难听点,没资格站在朝堂上的皇子,都是属于皇帝百分之百放弃了的。 不管皇帝怎么想,反正百官就是这么想的。 因此,除了一些中立的百官,其他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利益问题,靠向其中的一些皇子,或者被其中的一些皇子拉拢。 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甚至堪称是致命的问题。 李承乾神色认真,严肃道:“不只是你要听颂,是以后的每一个皇子,甚至是皇女,经历了务农和经商之后,都必须要听讼! 身为皇家之人,不能做米虫,也不能做纨绔。 朕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因为你的身份问题,你必须要知道百官在想什么,朕对某些事情又为何要如此处理。 以后别有用心的人接近你,你才能够清楚的分辨,对方想要干什么!” 李象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父皇!” 第523章 李象听颂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李承乾归来之后,第一次朝会。 李象穿上了自己的皇子官服,在侍者的引导之下,来到了等待的群臣前方。 看到突然出现这么个青年,还被侍者引导着站在了前面,群臣先是一惊,再确定对方衣服上的图案是龙形,并且拥有四爪后,大家瞬间明白了。 没有想起来的人以为,这是李世民的某个孩子。 想起来的人瞬间明白,这应该是那位,都快要从记忆中遗忘的,李承乾的庶长子。 只是,为何一个庶长子,今天跑到这里来,看这样子还要跟着一起上朝,他们就不明白了。 要说是嫡子的话,这代表着上朝听颂,更或者册封太子什么的。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李承乾做事往往出乎预料,而且他们也管不了,只能在心中猜测。 当然,没有任何一人说话,因为在这个地方乱讲话,是属于破坏纪律的行为,会被记小本本的。 被记了小本本,这后果就可大可小。 如果皇帝不在意,那就屁事没有。 如果皇帝在意,就凭着这一条,就足够降职了。 还有别的事情的话,贬官甚至砍头都有可能。 李象感觉如芒在背,但他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直直的看向了台阶上方的含元殿。 虽然他心中很忐忑,但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伴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一声钟鸣之后,百官开始登上台阶。 李象也随之起步,始终保持着比房玄龄低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是皇子,按理来说在身份地位上,是比房玄龄这个宰相要高的。 可他是庶子,而不是嫡子。 并且,除了规矩之外,也得顾及一些人情。 因此,他是走在房玄龄侧后方的。 如果是嫡皇子,那就可以跟房玄龄平齐走。 如果是太子的话,就有资格站在房玄龄前面了。 相当于他一个人就是一个梯队,并没有跟百官混在一起。 百官步入含元殿,按照自己原本的站位站好,李象则是在侧后方一些。 听讼,这个名字就可以表明,只需要带耳朵,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想要发表意见,必须是参政。 当然,如果皇帝临时提问,那就可以发言,否则就相当于一个隐形人。 李承乾跟李象说得很清楚,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听,然后把自己的见闻和想法,写成奏疏递交给李承乾,接受李承乾的指点或者批评。 百官站定之后,再次等待李承乾的到来。 首先到来的是一个太监,手里持着鞭子,这叫做静鞭。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之后,朝着面前的空气挥舞了三次鞭子,鞭子噼啪作响。 随着鞭子的响声,所有人都必须静止不动。 而在这之前,百官可以最后整理一下衣着之类的。 随后,李承乾穿着新朝服,从上方侧门走出,身后跟着代替武媚娘的女殿廷通奏。 女通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与此同时,李承乾也坐下了。 “陛下至!” 女通奏喊了一声。 “陛下万年!” 百官双臂交叉,笏板在左臂弯中夹着,齐齐弯腰鞠躬。 “平身!”李承乾淡淡道。 “谢陛下!” 百官直起身,规矩完毕。 都说唐宋的百官是坐着的,这么说其实不正确。 只能说在唐宋以前,百官都是站着的。 需要坐的时候,那是另外的时刻。 比方说,皇帝召集众臣私下里开小会,会赐予椅子或者支踵坐着开。 再或者,某些时刻有那个必要,皇帝会预先知会。 正常情况下,都只有皇帝是坐着的。 如果朝会开得久,百官得站好几个钟头,也是一份体力活。 不是没有人在朝堂上晕倒过,这也是一种检验。 如果时常在朝会上晕倒,那可不好意思,皇帝是会劝退的。 也就是让这个官员,告老还乡去,这算是一种体面的退休。 所谓站稳脚跟,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萝卜一个坑,某些皇帝巴不得自己看不惯的官员,在朝堂上站不住,好提拔自己人。 “今天就不用汇报日常事务了,朕相信房爱卿等人,已经处置妥当。 今天第一件事——象儿!” 李象赶紧走到中间,拱手行礼道:“儿臣在!” “这是朕的大皇子,名李象! 由于还未及冠,朕也未曾给他加冠,因此还没取字。 在李象十一岁的时候,朕就让他出宫去了,也就是朕登基之前,就让他出宫去了。 只怕不少爱卿,已经彻底遗忘了他的存在。 至于朕为何让他出宫,是因为朕要做一个尝试,而他就是最适合的那个人,也是唯一适合的。 毕竟朕的其他孩子,现在最大的也不过是四五岁。 为何要他出宫,是因为朕当初认为,生长在深宫大院的皇子皇女,根本就无从知道民间疾苦。 在十岁左右,又是人之性情,真正开始成型的时间段。 在这个时间段,非常容易受到各种影响,形成自己独特的性情。 可以说,这个阶段接触什么人最多,就最容易形成什么样的性情。 朕不能让自己的皇子皇女,成为深宫大院长大,连民间疾苦都不知道的人。 朕让他出宫去,一个人生活。 先三年务农,再三年经商,今日终于回归!” 百官之中,好多人眼睛都瞪大了,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也有一些人,心中想的更加深入。 三年务农,三年经商,李承乾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既然如此,那这意味着什么? “众爱卿是否在想,为何要三年务农,再三年经商? 或许有些爱卿,已经想到了。 但在这里,朕还是稍微说一下吧! 三年务农,能让他真正的了解,平民百姓一天到晚,究竟在做些什么,在想些什么,生活之中又有何难处。 日头高照,暴雨连绵,又意味着什么。 他们每时每刻,在担忧什么,在期待什么,为什么而欣喜,为什么悲伤。 他们对朝廷的政令如何理解,他们对皇帝是什么看法,民间对百官又有何等传说。 这些种种,都是这三年需要了解的。” 第524章 李承乾又撅根,百官反对 “三年经商,不在于要赚多少钱。 道理在于,商人是最容易接触到三教九流的存在。 不管是底层的盲流,还是上层的官员,商人都会因为各种缘由,跟他们打交道。 这些三教九流,他们每日又在想什么,他们又在干什么,他们的种种意图,他们的种种想法,他们的种种期待和需求。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朕需要他了解的,也是朕需要所有皇子皇女了解的。” 百官闻言,满脸骇然。 被李承乾这么一说穿,他们只感觉冷汗都下来了。 若是每一个皇子皇女,都了解到这一切,那不就约等于了解民生吗? 了解了民生之后,回归到朝堂之上,回归到皇宫之中,又能够掌握关于权力的一切。 经过这种历练的人,就算再怎么天赋不足,只怕也不可能是个傻子。 想要靠各种方式,欺瞒到这样的人,肯定会异常的艰难。 可能只是随口一句话,皇子皇女就能够深刻的理解其意。 要是以后的皇子皇女都这样,那百官还有出头之日? “接下来三年,大皇子李象,将参与听颂。 这也是为何,他会出现在朝堂上的原因。 象儿,退下吧……” “是,父皇!” 李象再次一拱手,又回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诸位爱卿,可有话说?”李承乾问。 有话说? 当然有话说,那是太有话说了! 大家都没想到,李承乾不声不响,暗地里居然还搞了这么个大招。 由于李象就是个庶子,在李承乾没有断腿之前,甚至连李承乾自己都不搭理,就更别指望百官会搭理。 这样一来,李象就像是隐形了一样,谁都不知道有这事儿。 现在知道了,还明确了李承乾的目的,这还得了? 皇帝是什么? 正常情况而言,皇帝在后宫的妃子眼里,就是个工具。 从另一个角度说,一个皇帝要服侍那么多妃子,不是工具是个啥。 更何况,妃子都是母凭子贵,可不就是当皇帝是散播种子的工具吗? 对于百官而言,皇帝就是个吉祥物,需要的时候背背锅,不需要的时候供起来。 所谓垂拱而治,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了,遇到强势的皇帝,形势就可能会调转。 问题在于,往往出现虎父犬子的情况。 因此,对于百官来说,遇到了强势的皇帝,那就好好缩起来,能伸手的时候伸手,给自己和后代积累资本。 遇到弱势的皇帝,有那个本钱,那就赶紧架空皇帝,让自己家做大。 至于最终要不要谋朝篡位,这个得看天时地利人和行不行。 要是不行的话,成为一代权臣,成为能够罢黜皇帝的权臣,比如成为霍光,那就是他们的最高理想。 再不行的话,那就搭上当前最高势力,继续为自家积攒资本。 在暗地里面,就是这么个行为逻辑。 可是现在,李承乾的这一招,明显是要断掉他们这个逻辑。 让他们以后,不管是在皇子化作的亲王面前,还是当代的皇帝面前,都别想靠一些话就把皇帝和亲王给忽悠了。 这可不是威胁到某一个官员,这是威胁到整个官员群体了。 刘德威第一个站出来,说道:“陛下,皇庶子听颂,是否……” “从古至今,有哪一条律法说过,皇庶子不可以听讼?” 李承乾眼皮都不抬,一句话怼了回去。 的确没有这么一条律法,所有王朝都不见,只因为庶子的地位确实低,犯不着定这么一条。 刘德威掌管的是刑部,李承乾直接用没有这条律法来顶他。 刘德威瞬间无言,只能看向更前方的大佬们。 这无关他跟皇帝是不是一条心,这是为自己争取根本利益呢。 自从李承乾上位之后,已经断了他们太多的后路。 这一条都断掉的话,那就代表他们都不用期待以后了。 熬死李承乾他们做不到,根本没这样的想法,毕竟李承乾太神秘了。 可他们熬不死李承乾,他们的子孙后代能啊。 这一条都给他们断掉了,他们还能指望个啥? 宗正李岱宗冒出头来:“陛下,听颂在本质上,是在培养太子。 因此,从古至今,听颂都是太子的权利。 这……” “这么说,当初的魏王李泰是太子,所以他也能上朝听颂,那朕当初是什么?”李承乾直接打断反问。 当初的李泰,一样是要上朝的,甚至已经开始隐形的执政了。 他们两兄弟,最开始的直接交锋就是在朝堂上。 想到历史上,李泰因为过于肥胖,居然还被允许坐轿子上朝,李承乾心中还是有些不得劲。 李岱宗这个宗正,被这一句话打得哑口无言。 原则上来说,皇子有没有上朝听颂的资格,那是看皇帝怎么想。 这跟百官,原则上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想反对的,本质也不是这个。 这一刻,宗族跟百官无形之间结成了同盟。 说来说去,皇帝这个位置非常的敏感,先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至少自认有那个资格的,人人都想操控皇帝。 如果李承乾把这种规矩定出来,那以后谁还能操纵皇帝? 只拍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皇帝就历历在目。 再加上李承乾之前的,所有贵妃嫔妃的孩子都算嫡子政策。 矮个子里拔高个子,有了这一政策之后,两相配合起来。 不出绝大的意外,基本意味着每一任的皇帝,都是了解天下的聪明人。 或许执政的方式不同,个人的秉性不同,可始终都是一样的聪明,这还怎么搞? 百官出不了头,宗族也出不了头啊! 此时此刻,房玄龄这个百官代表终于出生了。 他刚刚应该是在仔细的思考,其中的破绽之类的,直到这一刻才开始发言。 “陛下,把皇子在如此小的岁数外放,是否不太安全?” 第一句话,不但切入了核心,而且还从另一个角度去劝解,半点都不谈关于权力的事。 至于皇女,他提都懒得提。 毕竟在这之前,最多也就是太后掌权,没有皇女掌权,公主掌权的说法。 他可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很快就会出个武则天,然后冒出个太平公主。 第525章 李承乾:私心和公心,必须找到平衡点 “关于安全的问题,朕自己的孩子自然会着重考虑。 首先,他们外放的时间,没有任何固定性,主要看当代的皇帝想法。 另外,明里暗里自然会有保护。 若是如此,一个两个出意外也就罢了,三五个十个八个都出意外。 房爱卿,你是当朕是傻子还是当朕的孩子是傻子? 若是真有人有那个胆子,敢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好期待自己没有写族谱!”李承乾冷笑道。 “陛下圣明,那……以十岁或者十一岁为例,在这之前,即便是聪慧的孩童,也不过是三岁左右开始启蒙。 到十岁之间,也就那么七八年的时间。 而这个时间段,还要算上启蒙本身。 即便是有了拼音,还有简体的文字,能够加快学习速度。 可这么点时间,能学习的东西也不多。 如此,可否有些……” 话没说完,但懂的都懂。 “扶苏学儒家学的很好吧,结果呢? 刘邦学的很多吗?结果呢? 皇帝也好,王爷也好,甚至包括世家大族的掌权人也好,他们需要把四书五经,需要把历朝历代所有知识,全都融会贯通吗? 那种人,可以是文学大家,但他不可能是皇帝,也不可能是王爷! 皇帝跟王爷,掌管的是天下的民生,只要会知人善用,懂得最基本的道理,懂得所有的常识,也就足够了。 这天下的知识,是学不完的。 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一样,所学就不一样。 比如喜欢编书的颜爱卿,要论文学方面的素养,有几人比得过? 再比如论兵法和统帅,又有几人比得过李靖爱卿? 再或者比工匠之能,在座的各位,又有谁能够比得过? 人对自己的定位不同,需要精通的东西就不一样。 皇帝和王爷,需要精通那些吗? 除非是自己的爱好,否则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们最需要精通的,就是民生和政治。 朕设置出如此成长路线,就是专为此而设,有何不可?” 房玄龄当然知道,有些东西没有说出来也就罢了,说出来了之后,其实道理挺简单的。 他现在不是批评李承乾这样做不好,而是要争取利益。 “陛下圣明!” 再次夸了李承乾一句之后,房玄龄又说:“听陛下的意思,所有皇子皇女,甚至无论庶出还是嫡出,按照陛下所谓的成长路线,最终都是要听颂的。 可如此一来,是否会导致一些混乱?” 所谓一些混乱,当然就是权力的混乱。 李承乾冷笑道:“有何混乱可言?” 一句反问之后,李承乾一指旁边的资源大地图,大声道:“海外还有无限的土地,不需要朕的孩子们去掌管吗? 作为皇子皇女,朕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 可如果要去,他们可以不擅长兵法,不擅长骑射,不擅长文学,但他们必须要懂民生,他们必须要懂用人。 若他们一个个都不生气,难道让朕全部给他们打下来,让他们去享福吗? 既然是海外封王,有什么混乱可言? 想要坐朕屁股底下这张位置,没有问题,只要是嫡子就可以! 但前提是,保证九年过去之后,还要参政三年。 参政这三年,就是对他们的真正考核。 要么直接放弃,去海外封王。 要么圈定地域,自己主政一方,在大唐的大框架之下,可以任意改革各方面。 最终,将以民意和当代皇帝的决断为准,决定谁上位。 如此,可还会混乱?” “这……” 房玄龄很想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 “哦,对,影响你们百官站队了是不是?” 李承乾再次冷笑道:“历朝历代,百官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在皇帝的嫡子之中,支持自己想要支持的那个! 在朝堂之上,互相攻讦,互相栽赃陷害,弄得朝堂乌烟瘴气! 同时,又因为各种利益纠缠,从上到下,各种大捞特捞。 表面上,是进贡给自己支持的那个皇子。 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让皇子来背锅? 朕就是要断了你们这方面的念想! 屁股要坐正,自己是什么职位就做什么样的事,别的事情少操心。 朕别的不敢保证,至少如此出现的皇帝,不会出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 正常的更新换代,不计入其中。 朕给你们把脖子上的一把刀移开了,你们还不满意了是吗?” 说着说着,李承乾又开始说‘大白话’了。 嗯,坦白的白! 意思很明显,你们好好的做官不行吗? 非想要掌控皇帝是吧? 那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脖子没有刀那么硬? 人类唯一学到的历史教训,就是从来不吸取教训。 在贪欲的作用下,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某些,其实会致命的行为。 李承乾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你们究竟是想平安落地,连子孙后代都平安落地。 还是非要跟皇权过不去,非想要架空皇权,自己成为隐形的皇权? 机会给你们了,自己选! 这番明明白白的话一出,百官顿时寂静。 他们好像快忘了,李承乾是会动刀子的,他的皇位不是正常接下来的。 一想起来李承乾会动刀,背上冷汗就忍不住出来了。 这一晃,李承乾好像好几年没怎么动刀了,就像在昨天,又像是很远了。 李承乾放缓的语气,说道:“朕知道,人人都有私心,这是人之常情,包括朕都有自己的私心。 甚至朕的私心,可能比你们还要重。 没有人是真正的圣人,圣人都是别人吹出来的,无非就是某方面的贡献比较大。 可是,如果只有私心,那就不要做官,否则是害人害己。 做官,私心和公心之间,一定要找到平衡。 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想想可能的后果,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得起的,会不会危害到自己的子孙后代。 比如说,朕的私心是让大唐千秋万代,让李唐皇室千秋万代。 但朕选择的路,是让天下的黎明百姓,实实在在的拥护朕,拥护李唐皇室千秋万代。 而以往,大多数皇帝选择的路,是靠百官放牧百姓,把百姓当牛羊! 事实证明,那条路行不通。 朕这条路,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总需要一个人去开创。 如此,这个掌舵人,就必须得真正心有百姓,真正的急民之所需,懂民之所想! 尔等阻止皇子皇女听颂,就是在阻断这条路,可明白?” 第526章 不愿意的都杀了,剩下的自然就愿意了 急民之所需,懂民之所想。 阻断皇子皇女听颂,就是在阻断皇子皇女的成长之路。 这样的话,实在太过于严重了。 这就相当于,差点把某些人说成千古罪人。 可是,没人敢说李承乾这话不对。 既然皇子皇女,未来是要做皇帝王爷等等,是要掌管天下的。 掌管天下的人,如果什么都不懂,那可不是祸乱天下的根源吗? 天地良心,百官根本没这么想过,应该说没想过那么远。 他们的目光,注定停留在当前。 他们只是觉得,这样的皇子皇女成长起来,实在太不好忽悠了,因此本能阻止。 李承乾这番话,相当于把他们绑在了耻辱柱上。 如果自己不借坡下驴,那就等着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吧。 这个就是杀人诛心了…… 百官有点麻,麻木的麻。 自从李承乾上位以来,打嘴炮他们没赢过,动刀兵更加不用说。 “陛下英明!” 房玄龄再次一拜,然后直接退了回去。 因为,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不敢再继续顶了,如果继续顶,他怀疑自己会跟魏征一样,被发配出去养老。 死是死不了,但却相当于把一辈子的功绩都丢了。 明哲保身,房玄龄不站出来了,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现在,他在朝堂上是最老资格,也算是最大的功臣。 但也意味着,他已经成了李承乾的眼中钉肉中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想要保自己平安,最好还是当背景板,不要随便跳出来。 “众爱卿,可还有意见?”李承乾问。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片陛下英明的声音响起。 能怎么办? 根本就没办法! 讲道理讲不过,还被李承乾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打就不用说了,他们天天看着那些鬼神军团的兵,像雕像一样站着,还是别在这方面去找不自在了。 “既然如此,那朕来说一说,这一次朕微服私访的心得!” 百官顿时竖起耳朵,心中也忐忑起来。 “第一,关于义务教育,有些州府的官员,似乎在跟朕用拖字诀! 两年了,甚至不止两年了,义务教育的学校都没有落实下去,更别说是正式开办! 难道说,民部没有给予钱粮吗?”李承乾问。 唐俭马上站出来,回禀道:“陛下,民部就已经根据各个州府的实际情况,给予了足够的钱粮支持,绝无可能没有给予钱粮!” “朕当然知道,所以朕才说,某些地方官员在给朕玩拖字诀! 如果确有困难,某些方面特殊,那就该写奏疏上报,而不是无声无息! 朕在想,只怕就算朕派出钦差,巡视各地,他们也会找借口。 现在是九月,到明年的九月,也就是下一年开学之前,若是还有州府没有做到! 朕不管三七二十一,所有没有做到的州府,刺史全部撤职查办,地方县令以违抗圣旨为由,全部就地处决!” “嘶!” 百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全部就地处决,究竟有多少县令会被处决? 有些事情,大家是你知我知的。 可李承乾突然再行雷霆手段,大开杀戒,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房玄龄再次硬着头皮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如此作为,是否太过狠绝? 地方上,有些时候也有难处,需要多方面协调。 况且,若是因此等事情就大开杀戒,刚刚安稳下来的大唐,只怕会再次弄得人心惶惶。” “房爱卿,地方上不执行政令,让朕想到一句话,叫做皇权不下乡! 别跟朕说,需要多方面协调。 协调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还没有完成,那就肯定是协调不好。 既然协调不好,那就等于是主政一方,却没有作为,属于是怠政! 作为直接管理平民的地方官员,地方官府怠政的行为,往往会引起民怨。 朕并没有收到有何困难的奏疏,这就意味着,地方上不是有困难,或者说困难是人为的,这是属于欺上瞒下。 欺上瞒下,怠政,甚至是欺君,何人不该死? 若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可以上奏疏辞官,朕给他们这个机会! 明年九月,若是还有一个属于大唐的地方,没有进行义务教育。 朕,就帮他们体面! 朕告诉尔等,朕的每一条政令,或许有错漏的地方。 毕竟整个天下,朕也不是完全了解。 某些政令,在某些地方,的确是可能有问题的。 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本身,朕一直是这么做的。 谁要还觉得出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那朕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朕会先把你们解决了! 义务教育,绝不存在地域性不适,此乃全民人人如龙的地基。 胆敢阻挡,就是阻挡大唐前进的步伐。 阻挡大唐前进的步伐,其罪当诛,其罪可为千秋之罪! 要协调可以,好好的协调,有困难就说困难,朕可以帮忙解决。 谁再敢拖延,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大约就这么个意思。 百官沉默不语,似乎在做无声的抵抗。 “说下一件事,这次是正好相对的,那就是把朕的政令,执行的太完美了,完全不管地域性适应度!” 李承乾根本不跟他们废话,想要装哑巴可以,继续装下去就好。 反正到时候,他逮到谁就砍谁。 这件事情的本质,李承乾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才不多做扯皮。 因为原则上来说,这是属于教化天下跟教化精英之间的争夺。 李承乾想要的是真正教化天下,让这个天下缺了谁都能转。 你不当官,自然又巴不得想当官的人。 而朝堂上的这些人,想要的是就自家当官,大不了就跟自家门当户对的当官。 所以,他们都不希望,知识落入到百姓之间。 这无关他们是武将还是文官,再或者是家族以及皇族。 这种根本利益问题,是扯不清的。 所以,李承乾直接定下基调。 你们要顽抗可以,那我就杀他个人头滚滚。 所有不愿意的全杀了,那剩下的自然都愿意了! 第527章 政令,需因地制宜 “趁这次去到南方一片水国之地,也就是自古就很有名的云梦泽那一带。 云梦泽那一带,有山有水有沼泽,日常最易云雾缭绕。 一年到头,地面都是湿漉漉的,能够干爽的没几天。 那种地方,一旦发洪水,基本是一片泽国。 朕之前曾经下了诏,让各地在秋冬季疏通河道,这道圣旨是波及全国范围的。 那一片,倒是把朕的命令执行很完美。 可是,朕在当地打听之后,船夫却告诉朕,朕这是吃饱了没事干! 人家说,要不是去疏通河道有钱赚,没有一个愿意的。 尔等觉得,人家说得有没有道理?” “哄……” 一时间,含元殿非常嘈杂。 因为百官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有人敢跟李承乾这么说话。 第二反应是:刁民! 没错,之所以这么嘈杂,是因为他们的本心之中,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本质存在。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之后,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这就好像,他们自己为国为民,结果反而有屁民说他们的不是。 要知道,像这个疏通水利的工程,本身就属于多部门配合的,李承乾口中的那人这么说,那不就是否定他们吗? 李承乾双手一抬,往下一压,全场本能的安静了。 “朕没有听清楚你们说什么,但是朕大约能够明白。 因为朕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心里面也很不舒服。 朕心里在想,真可谓是无知刁民,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可是,生气之后再想,为何这位百姓要如此说,为何他认为朕是吃饱了没事干! 朕仔细之思索之后,突然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百官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 被一个百姓这么说,作为皇帝居然不生气,这怎么可能? 他们也没怀疑,李承乾是在编一个故事。 毕竟他们眼里的刁民,有些时候说的一些话,的确是非常混账。 “朕思索之后认为,在云梦泽一片,本身就是属于泽国。 对当地的百姓来说,若是当年雨水泛滥,到处都变成了一片湖泊,对他们来说也无关紧要。 因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他们本身大多是打渔为生。 日常的时候,由于云梦泽的名气,所以总是有那么些文人,喜欢跑去泛舟,去吟诗作对什么的。 如此,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有了生计。 他们并不需要靠种粮为生,无非就是种一些来保障家庭,以免出现某些意外。 这种情况下,他们并不需要多少能够种庄稼的土地,需要的反而是一片水域。 朕这个疏通河道的命令下去,在他们看来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因为他们那边的河道,最多就是行船的时候使用,平时水面并不比陆地要矮多少,稍微有些水就会蔓延到陆地上来。 这疏通河道,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改变。 第二,那一片的地域特殊,缺水的时候水往外流,涨水的时候反而会洪水倒灌。 这样一来,疏通了河道之后,反而会导致缺水的时候水流更快,洪水倒灌的时候也水流更快。 诸位爱卿,抛开成见,仔细想想,疏通河道对他们有好处吗? 若是疏通过度,甚至遗祸无穷,对是不对?” “……” 百官张着嘴巴,一个个如梗在喉,却哑口无言。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云梦泽的情况,可是在李承乾的形容之下,他们还是能够知晓一二的。 疏通河道这个水利工程,如果是在那种情况下的话,好像的确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 毕竟这个时候的官员,还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他们就算完全不接触民间,也不是脑子缺了的人。 道理是很好理解的,很容易就能够想出来的那种后果。 “因地制宜,这四个字很容易理解,可真的好难做到! 朕当初说,保留各民族的特色,这也是一种因地制宜。 文化的认同不是一朝一夕,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如果强制性的想要消灭某种文化,除非人家就只有几十人,几百人或者几千人,直接杀完了事! 可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这就不可能靠杀了。 互相尊重,互相体谅,互相融合,互相接纳,找到平衡点,就是最好的结果。 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文明本来就是慕强的,对于强势的文明,弱势的文明自然会去学习,不需要谁去逼迫。 这就跟现在说的因地制宜一样,不能强硬的去规定,必须要怎么怎么做! 朕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朕也得认个错。 政策没有好坏,只有合适不合适。 这一点,朕吸取这个教训,尔等也要吸取这个教训。 不要高高在上久了,就完全不知民间疾苦了。 这次朝会结束之后,朕会下一道圣旨,让各地因地制宜。 就好比种树那个政策,在北方比较实用,可是在南方的话,说实在话,除非整个山头都薅秃了,否则没有那个必要。 现在的南方还地广人稀,瘴气密布,本身就需要多多砍伐的时期,也不需要种植,凭着南方的天气,树木丛林就会长得很好。 这是一次教训,朕与尔等都要好好吸取这次教训。 但是,政令虽可因地制宜,圣旨却无法用因地制宜的方式去写。 否则,那就是模棱两可,地方官员就会有话说。 这其中的度,是非常难以把控的。 因此,政令和圣旨,依然以全面考虑的方式去写,去执行。 不过,到时候各地有权写奏疏上报,指出相应政令的不合适之处。 如果确实有理有据,朕改之! 可效仿民族政策一样,可执行部分甚至不执行,不过需要朕亲自批准。 否则,一律按抗旨论处!”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个事情,百官觉得对自己也有好处,算是给他们开了一个门。 如果有些东西,他们觉得不合适,或者对自己的利益不利,就可以找个借口上书。 只要这个借口,让李承乾反驳不了就好,这里面大有可为。 第528章 细说罂粟危害 李承乾坐在上方,把他们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百官心里面在想什么,他大约也有数。 给他们开这个门,是无奈之举,也是必须的。 一言堂自然好,但是绝对的一言堂,就会对大唐不利。 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出去微服私访,李承乾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如果是不解决,慢慢就会积累民怨。 那一片地方的是黎明百姓,就会跟皇帝离心离德,跟大唐也离心离德。 时间久了之后,自然就会不服王化。 历朝历代,很多地方能够分离成功,就是因为这种不满,没有得到解决。 要不然,单凭一个刺史或者王爷,想要把一个地方分离出去,让当地跟别的地方对抗,那简直想都不要想! “再来说下一件事……” 李承乾拍了拍手掌,大殿外十个鬼神军团的士兵走进来,人人手中都拿着一根罂粟,不过已经干了。 虽然已经干了,但上面花果俱全,叶子也是全的。 这是因为,李承乾把它们做成了标本。 本来百官看到鬼神军团的士兵进来,心中还吓了一跳,还以为李承乾要砍人呢,没想到却是拿着一根干枯的植物,这是想干什么? 这十个鬼神军团的士兵,从前往后分开站立,保证每一个官员,都能够清楚看到他们手上的东西。 “这个东西,看起来是一根草,非常不起眼,它的名字多种多样,因为它不是大唐的本土产物,是从国外进来的。 具体是从哪个番邦进来的,朕暂时还不清楚,朕给了它一个名字叫罂粟。 这东西,算是朕这次微服私访,最大的收获。 如果让这东西泛滥成灾,整个大唐。 不,甚至整个华夏,都有可能因此而灭亡。” 整个华夏都有可能因此而灭亡,这个话太严重了,严重的百官甚至认为自己得了幻听。 就这么一根草,怎么可能导致华夏灭亡? “呵呵,朕知道,诸位爱卿只怕以为,朕在夸大其词! 房爱卿,朕在这里问你,你有没有收到过,关于越州境内,一个叫梦溪的县城,出现怪病的奏疏?”李承乾直接问。 房玄龄眉头一皱,随后回应道:“陛下,确有此事,但是奏疏之中,疑有鬼神之事,此乃妖言惑众,臣直接打回去,还训斥了一番!” 如果问别的事情,他不一定记得,毕竟他一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可关于那个事情,由于连续两三次,所以他就记住了。 “梦溪县有怪病,流行于当地权贵和县衙之中! 百姓传言,夜晚常听到嚎叫之声。 梦溪县的权贵,身体犹如灾民,破败不堪。 甚至传言,胆敢离开梦溪县,就会被鬼神惩罚或者被天惩罚,是也不是?” “大约如此,臣记不清了!”房玄龄答道。 “房相有没有想过,若只是当地的某官员,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诉诸于鬼神之事,那上一次奏疏也就罢了,为何有胆子连上两三次?” “这……” 房玄龄瞬间感觉不对,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对呀,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想。 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感觉不对之后,就直接丢开,根本没有深入去想过。 “朕来告诉你,正因为你打回去两三次,地方上又无计可施! 最终,在朕无意之间走到了梦溪县的时候,朕还以为遇到了兵荒马乱的时代,那梦溪县已经没人了! 若不是传言,那些权贵胆敢走出梦溪县就会死,只怕他们早就跑了。 到那个时候,梦溪县就成了一座空城。 而这座空城的原本的百姓,不过是投奔亲戚之类。 若是颇有家资还好,平民百姓的话,时间久了之后,只怕想活下去都难。 你轻飘飘就打回去了,你可知道,因此影响了几万人的生计?” “臣有罪!” 房玄龄二话不说,直接出列跪了下来,马上认错。 “起来吧,念你是初犯,朕不跟你计较!”李承乾淡淡道。 表面上说不跟房玄龄计较,心中却已经记了他一笔。 现在确实需要房玄龄这种八面玲珑心,才能够辅助处理各种政务,别人还真就代劳不了。 因此,李承乾也没打算对他怎么样。 何况这种事情,总体而言,只是因为他的认知不足,并不是能力不够,也不是故意欺瞒。 房玄龄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知道,这种不计较,就等于是已经把一把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只等秋后算账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小心了一辈子,老了还被架上一把刀,这把刀还不是栽赃给他的。 可房玄龄也觉得很冤枉,所以他起身之后就问:“陛下,此事可否和此种花草有关?” “不错,罂粟这东西,它那个果子里面,是非常多小小的种子。 这种种子磨成粉之后,放入到菜肴之中,是一种味道很好的香料,会让人食欲大增。 但是很不巧,这东西有毒,而且是慢性病,让人根本就无从察觉,稍微食用一些也无妨。 可在无知的情况下,大量而长期的食用,就会导致身体毒素积累,出现种种中毒反应。 五石散,诸位爱卿都知道,跟那个比较类似,都有其成瘾性。 如果长期大量食用,即便是知道会死,也再也离不开。 当地的县令,在剿匪途中收获了这东西,以为只是单纯的香料,所以隐藏起来食用。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被当地的权贵知道后,也争相食用。 日复一日之下,全都中了毒。 由于此物花开白黄红三种色调,非常艳丽,不知道的人,自以为是种花草,根本就无从察觉。 县令的人自己也不知晓,明明是中毒了,偏偏还吃。 只因为身体不舒服,只有吃这东西,才能够胃口大开。 恶性循环,扛不住的就先走了,死不瞑目! 扛得住的,身体也被彻底破坏,就算吃的再好也面黄肌瘦,浑身无力,甚至会神志错乱。 朕察觉到此物之后,意识到了它的危害。 若是大唐别的地方还有,还有人隐藏着当香料用。 时日久了之后,必然会传播开来。 道那时,我大唐岂不是变成病夫之国? 一个个面黄肌瘦,别说提刀兵,不躺着不动就算好的了! 若是有那天出现,大唐还是大唐吗? 华夏这个种族,岂能不灭?” 第529章 从物种入侵聊到食物链 有一个算一个,百官们眼珠子都瞪圆了。 如此一株花,居然有此等危害,这可能吗? 可是,联想到李承乾说的五石散…… 那五石散,还需要调配和炼制,至少不是一般人能够到手的。 可如果这个东西,只是一株草呢? 一旦传播出去,若是真的有此效果,那的确是太吓人了。 华夏灭亡,可能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它还有一个身份,居然是香料。 没有品尝过的人,只怕很难分辨出来。 房玄龄也是吓得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打回去的奏疏,背后居然隐藏着这样的东西。 还好那个县令想要独吞,不但没想着传播出来,甚至想要就自己知道。 要不然的话,等到发现的时候,会祸害多少人? “此物之危害,异常深远! 它来自于大唐之外,大唐民众对它的认知不足,才导致了此等祸事出现。 虽是人祸,但也非有人故意为之。 朕已经让岳州刺史彻查,今天在这里说出来,也是让诸位爱卿彻查,让天下地方官员彻查! 此罂粟,不允许在我大唐境内出现。 一旦出现,即刻全部焚毁! 同时,对于拥有罂粟,却拒不销毁,或者私自窝藏种植者,给予如下惩罚! 刘德威,朕说,你记,放入唐律之中。” “臣遵旨!” 刘德威赶紧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用新出不算太久的钢笔开始记录。 李承乾不紧不慢,把他当初跟薛仁方说过的处置方式,全部说了出来。 听到李承乾口中说出的一道道律法,百官都有些发寒。 等李承乾说完之后,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此律,是否过于严厉?” “房爱卿,朕能够理解你的想法,但朕还是要说,尔等太小看这东西了! 由于其香料的性质,香料的价格又非常高昂,你们说有没有人会铤而走险? 真正严厉的律法,是把小事放大化,而不是律法本身重不重。 比如说,人家只是在路上捡个钱,没有归还失主,律法就要判对方死刑。 再或者,隔壁邻居家吵架,没有去帮忙,就要判这一家死刑,这叫做立法严厉! 但这种危害整个华夏族群的东西,却再怎么严厉都不为过! 朕也给了机会,少数种几棵自己当香料,非要不顾自己的身体,朕只是没收。 那种大量种植的,属于为了私人利益,不顾华夏整体利益。 这种人,灭九族都不足惜。 朕只诛首恶,还不够仁慈吗?” 无话可说,又是一次无话可说。 “通过这件事情,朕发现,对于外来物品,我等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不只是一根草一株花,还有一只牲畜,甚至一只虫子,都可能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这种事情,朕归结为物种入侵。 接下来,朕会拿出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东西,不允许外邦商人带到大唐来。 如果带来了,当场没收,并且记过一次! 如有再犯,禁止此类商人进入大唐境内。 贵族也好,官员也好,在个人喜好上也要注意。 正所谓没有买卖,自然就没有杀害,没有需求,外邦商人也不会乱带东西。 总想要点奇奇怪怪东西的官员勋贵,尔等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的爱好,一不小心却会为大唐带来灾难。 等禁入名录出来之后,若是还有发现,谁敢故意饲养或者栽培禁入名录中的东西,一律死刑! 若是无知或者初犯,那就没收警告。” 这一下,百官可都骚动起来。 作为有权有势的,最喜欢的就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番邦商人带来的,大唐没有的东西,是最受欢迎的。 他们甚至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李承乾想把这部分包揽了,用来作为皇家特供。 甚至想要用这一部法律,来搜罗他们家中已经存在的一些东西。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呀!” “……” “闭嘴!” 李承乾厉吼一声,实在有些气得不轻。 他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 完全洞若观火! 这是思想上的禁锢,他们无法知道其中的危害。 所以,他们只看重利益,只看中稀有,甚至认为他在乱弹琴。 “朕告诉尔等,少用些你们的花花肠子! 朕给你们举个例子! 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种鱼,嘴里长了很多尖牙的鱼。 那种鱼,吃一切血肉,包括人,朕直接称呼其为食人鱼! 此鱼异常凶猛,凶猛到连人的骨头都能咬碎,繁殖还非常的快。 若是有人带入进来,放到了河流之中,放到了各地的堰塘之中。 由于其特性,在水中几乎没有敌手。 大量繁殖开来,随着水源而动。 敢问诸位,若是灭之不绝,大塘水域的鱼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是不是会逐渐枯竭? 朕在这里,再给你们一个概念,叫做食物链! 微小的蚊虫不起眼,甚至非常令人讨厌,但却是很多鸟类的食物。 这些鸟类,又是很多蛇类或者是更大的鸟类的食物。 这些蛇类或者更大的鸟类,又是很多猛兽的食物。 就如同兔子吃草大量繁殖,狼吃兔子。 若是草不够,兔子就繁衍少,兔子少了狼也会饿死一大批。 这世间万物,一环扣一环。 要么整体减少,要么整体增加。 一旦某一环断了,而没有新的东西去补充。 尔等可知道,这将是整个自然界的灾难。 到那个时候,死的不只是那些畜生,我们人也跑不掉。 就像刚刚朕说的,因为一种凶猛的鱼,导致大唐境内各种鱼被吃掉。 到那个时候,不只是鸟没得吃,人也没得吃! 并且,这种鱼一旦泛滥,若是在塘中还好,起码还能够围追堵截,能够灭杀干净。 一旦进入活的水源之中,经过时间的酝酿,可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 虽然李承乾这些说法比较夸张,但他这也是为了让现在的人明白,有些事情看起来有多么渺小,实际上危害有多么的庞大。 古人本身不笨,而在于见识和眼光就这样。 就好像远古人见到风雨雷电,从而塑造出神灵一样。 能说他们是笨吗? 只能说,他们是找了一个角度,给了自己一个解释,这其实也是一种认知自然的方式。 第530章 图书馆,百官激烈的反对 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有时候其实并不冲突,只是解释的时候站的角度不同。 就好像,自古流传的头七,到了科技时代,科学不也说,七天人复苏不过来才算是真死吗? 当然,在这之前,如果躯体都开始腐烂,那是肯定死了,要不然还真有可能是假死。 再怎么稀少的案例,终究是存在的。 就连阴阳做法,都有三天小道场和七天大道场的说,这不也是一个印证吗? 同样的道理,人死了之后,脸上盖一块布,或者盖一张纸钱,科学也同样能够解释。 一方面,是怕死人的脸色吓到人。 另一方面,如果人是假死,一旦有了呼吸,布也好,纸钱也好,必然会被吹动。 这样一来,就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从而能够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总而言之,只是理解的方向不同,记录上也不一样,仅此而已。 在李承乾如此举例之下,百官们顿时都明白了。 本来他们能站在这里就是聪明人,可不像无知的百姓。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这一次百官是真的服了,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管那种食人鱼是否存在,但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的。 若是不加以禁止,真正泛滥成灾,可就真要完蛋了。 “基于此,正准备在全天下,修筑类似弘文馆的存在,直接取名为书店! 书店之中,将会放入各种各样的书籍,这些书籍不卖,只租。” “不可呀,陛下!” “不可,陛下不可!” “……” 除了武将这边还好点,文官这边瞬间跪倒一大片,呼声震天动地。 李承乾双眼微眯,寂静无声的盯着下方。 他本以为,既然已经展开义务教育。 那么,提出书店应该是顺势而为。 反正活字印刷术他早就交代下去,加上原本本就成熟的雕版印刷术,虽然供应全天下读书还是有难度。 可只要大肆散播出去,让每一个县都有自己的印刷作坊,那就比较容易了。 可他还是没想到,如此做法,居然引来如此强烈反对的声音。 对于百官来说,之前的义务教育已经是属于架在火上烤。 所以,才会出现那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做法。 更何况,百官也不是蠢人。 都能够想得到,那东西想要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来,还得要一二十年以后。 有这个时间,凭着他们自身家学传承,只要不是子孙后代不太不成器,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尤其是,李承乾又下放了科举,化作了考公。 如此一来,他们还能够为子孙后代布局,至少三代以内正常来说安然无恙。 三代以后,他们也没办法管了。 可是,如果在全天下各县都建立图书馆,就等于知识彻底下放。 这世间,总是不缺乏一些聪明人,甚至可能有过目不忘之能。 他们只需要三五年的学习,就能顶得上一般人几十年的努力。 全天下那么多人,等于是把原先要二十年才能成才的情况,提前到了三五年之内。 无数的寒门子弟,甚至是平民百姓,会因为有了学习的途径,挤占各种各样的资源。 如此一来,他们如何还能保三代以内太平? 所以,这都不是在掘根了,这是已经把刀砍下来了。 李承乾本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他也能够想到,凭着图书馆的存在,三五年之内必将出一片民间大才。 而且这一片民间大才,并不是从四书五经开始学习,反而是从实用方面开始学习。 李承乾准备放一些,关于科技的基础出去。 比方说基础的化学,基础的物理,基础的数学,基础的生物学等等。 把这些东西放出去,就是为大唐塑造可用之材,俗称理论知识为零,但动手能力爆表的存在。 有了这一批人存在,三五年之后,大唐就会进入真正的高速发展期。 思想和智慧的火花碰撞,甚至可能都不需要他从民用商城里买书,民间自然而然会发明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东西。 他都已经能够想象到,那璀璨的烟火。 不曾想,居然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对,甚至都跪下来反对了,态度显然很坚决。 “尔等,是要逼宫吗?”李承乾淡淡道。 沉甸甸的帝王威势,狠狠的压了下去,压得诸多大臣感觉胸口多了一块石头,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一股心惊胆战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头皮都开始发麻。 “臣等不敢!” “望陛下收回成命!” “……” 嘴里说着不敢,却一个都没有起来。 他们在赌,赌李承乾还需要他们。 因为现在的大唐,非常的缺官员,更不要说是高官了。 随着大唐地盘的扩张,可谓是到处都要人。 从平民百姓到高官,人只能说越多越好。 这种情况下,如此多的人‘不奉陪’,他们笃定李承乾会让步。 大家心里清楚,这些事情本质上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他们不敢退,也不能退。 就算被李承乾记在小本本上,以后秋后算账,他们也要争取。 因为如果连这件事都不争取,他们可能连自己下一代都保不住。 李承乾脸色冰冷,只要多想一想,即便不站在他们的位置上,李承乾也能够想清楚,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含元殿的气氛异常压抑,双方僵持着。 不一会儿,李承乾突然笑道:“诸位爱卿难道都忘了,刚刚说的罂粟了吗? 若是百姓无知,只怕等尔等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一片又一片了。 若是有书籍专门讲述,何至于此? 而且,不是早就办了扫盲班吗? 按理来说,大唐的百姓,十之一二应该能识字了吧? 就算不是所有字都认识,最起码常用字,知道了吧? 朕办这个图书馆,正是用来讲述这些东西的! 比如罂粟的危害,比如各种工匠技艺的道理,诸如此类。 不涉及论语等经典,也不涉及义务教育的东西。 是用来给大唐百姓开眼界,让大唐百姓知晓,什么东西有害,什么东西有益。 难道说,尔等要阻止这些东西,被百姓知道? 那朕倒是想要问问,诸位莫不是还把天下百姓,当做羊圈里的牲口一样饲养?” 第531章 李象:百官和商人没区别 百官心头一松,感觉李承乾好像是让步了。 只是放一些杂书么,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大唐这个时代,属于是封建和开放并存。 思想的确在一步步变得封建,这是在整个封建王朝大一统框架之下,三观重塑加上一代代叠加而成。 但这个时代,偏偏因为之前的五胡乱华,后来又出了个隋文帝,以至于在政策和各方面,都跟外界有着长期的交流。 五胡在进入华夏之后,跟华夏的交流之中,自然也会带来一些新的东西,对原本的封建思想造成冲击。 这种情况下,各种所谓蛮夷带来的东西,让这个时代的人,即便是平民都有几分见识。 就在这种双重矛盾之下,民间也算百花齐放。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后来的诗仙和诗圣等人。 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是空中楼阁和无米之炊。 没有那样的环境,就孕育不出那种存在,这是必然的。 因此,在大唐这个时代,民间杂书一点都不少。 被李承乾吓了一跳的他们,一时间脑子没太灵光,所以没有想得太深入。 他们已经忘了,当初李承乾也是退了一步,应允他们女子不能做五品以上的官。 结果现在呢? 先说要掀翻房顶,最后却只要求开一扇窗,就变得容易多了。 “陛下英明!” 有人嘴快,在李承乾收回帝王威势之后,下意识就奉承起来。 这个口子一开,脑子还有些迷糊的百官中,一部分也跟着迎合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剩下的人,就算渐渐回过味儿来,脸色变得铁青,也不敢再反对。 当文官差不多集体反对的时候,他们不怕李承乾,因为李承乾不可能把他们全砍了,那样整个朝廷都得停摆。 可当只有少部分人反对的时候,那他们就会成为众目之魁,随时可能被格杀勿论。 他们要的是保住自家的传承,可不是要在这里被干掉,好名留千古。 这个时候留名,因为李承乾最后发出的那顶帽子,也会让他们遗臭万年,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他们心中叹气,暗自焦急,可却无可奈何了。 “既然如此,朕这里会提供一些杂书,供应给各地印刷。 各地民间也可以收集各种杂书,汇聚成各地的图书馆,以供百姓在农忙之闲暇,以作打发时光之物。 需要多少钱粮,到时候各地各自汇报,只要是正当的开销,朕这里都支持,民部这边负责审核和审批。” 唐俭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站出来,微微抱拳鞠躬道:“臣遵旨!” 他刚刚也跪下了,因为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惜,在大势之下,看似李承乾被威逼到了,结果他们又输了。 而对李承乾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就算是把基础的语文数学等等,都放到图书馆去,由于去看的都是成年人,到了成年的岁数,他们一方面觉得学那些没用,一方面又由于成年了,记忆力不如小时候好,其实也学不到多少东西。 不如放一些兴趣类的实用性的书,让有那个兴趣的都去看。 比如天为什么会下雨,地上为什么会起雾,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风雨雷电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甚至包括整个太阳系,究竟是怎么运行的。 这一类科普的书,只要有兴趣的人,都会越读越感兴趣。 在他们阅读和讨论的过程之中,就会开放自己的眼界,思维也会不知不觉的转变。 当他们的思维转变之后,虽然他们个人可能不能成为栋梁之材了。 但是,他们转变后的思维,对于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就会变快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会主动的期望儿孙好好的学,因为他们年纪大了,感觉自己学不会了。 这些有趣的科普,还有一些极其简单容易验证的实验等等,会真正的达到给全民开民智的效果。 反倒是像语文数学那些,虽然是高深知识的框架和地基,但对于开明智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学了那些东西, 不会对生活有一丝一毫的帮助。 基本的算账那种数学,基本的识字能力,虽然也是属于语文数学之内,却可以通过日常的各种活动,不知不觉就学会。 今天说的事情够多了,李承乾也不打算再说其他的。 “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该办的事情都去办,别再给朕玩什么拖字诀。 否则,朕的刀也未尝不利! 象儿,你跟朕来……” “是,父皇……” “退朝……” 文臣这边,基本都是满脸苦哈哈的,渐渐反应过来之后,大家都知道,他们又被李承乾给算计了,而且可能被记小本本了。 武将这边,倒是感觉无所谓。 整体而言,文教并没有涉及到兵法等等。 他们是武将,作用是在战场上,可现在没有仗可以打,所以只能是日复一日的训练,别的都没事。 李承乾背着手,一步步慢慢走向立政殿,李象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后。 突然,李承乾问道:“象儿,有什么心得体会? 有什么说什么,我们是父子,不只是君臣。 哪怕你说错了什么,朕也只会好好指点你。” 这句话没有指明任何主题,李象仔细想了下之后,回应道:“父皇,儿臣觉得,这朝廷百官,跟商人似乎没有本质区别。” “怎么说?”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商人逐利,为了利益,可以以次充好。 为了利益,可以缺斤短两。 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 朝廷百官,同样在逐利。 要么为了身后名,要么为了眼前的利益。 他们的以次充好,体现在口不应心上。 他们的缺斤短两,体现在执政上。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大唐整体的利益。” “哈哈哈哈……” 李承乾大笑起来,举起右手食指点了点李象,笑着点头道:“你能看到这一点,这是出乎朕的预料! 其实,治国跟治家,本来就没有本质区别。 百官,有些像商人,比如说圆滑,比如说侵犯到自己的利益后的表现。 有些又像地皮无赖,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痛哭求饶。 有些又像贞洁烈女,为了自己的理想和坚持,可以献出生命。 本质上来说,他们跟三教九流,跟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第532章 那你可懂了,你皇爷爷为何不杀他? 李象默默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征这人,象儿,你有没有听过?”李承乾转移话题。 “知道,他直谏的名头很大。 民间传说,他能在朝堂上,让皇爷爷都下不来台,是一个不怕死的谏臣。” 李象回了一句,刚准备好奇的问一下,朝堂上哪一个是魏征。 就听李承乾说道:“呵呵,你可知道,但凡是人都有私心,是人就有所求。 他魏征为何敢于直谏你皇爷爷,偏偏你皇爷爷不杀他?” “是……因为他说得都对?”李象猜测道。 “你这个说法,对也不对! 当初,玄武门之前,他在你大爷爷的麾下,直言要杀了你皇爷爷,否则你皇爷爷必成大患。 但是你大爷爷,他刚愎自用,又有些优柔寡断。 他一方面以己度人,觉得你皇爷爷不可能做得这么绝。 另一方面,他也顾念兄弟之情。 象儿,你要记住,无论多么奸猾,多么无人性的人,都有其心中最想守护的东西。 这世间万物,有阴就有阳! 在这种情况下,最终你皇爷爷抢先下手,因为你皇爷爷比你大爷爷更有决断力,这也是他能打胜仗的关键之一。 他虽然也犹豫过,可在手下的能人猛士推动一下,他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算上你皇爷爷的话,魏征总共跟了六个主子。 如果再算上你父皇我,他到现在已经跟了七个主子。 如果说,他最开始跟着隋朝的武阳郡丞元宝藏,只是想要讨口饭吃,做一些整理文书类的工作,并不算是他的心腹。 那他后来跟着当年瓦岗寨的首领李密开始,就已经出现了投校的想法。 他给李密,至少献祭了十条以上的策略,但因为他当时名气不足,人也比较年轻,一条都没有被采纳。 从他积极响应来看,显然他是真心想要给李密效命的。 李密败给你太祖爷爷后,由于他不算李密的心腹,毕竟他献策略从来没被采纳过,所以他又活下来了,但也没得到你太祖爷爷的重视,只是和其他降将一样,属于混日子的。 这个时候,他的机会终于来了,因为他的妻子,跟你太祖爷爷身边的丞相,属于是一个家族。 当初的事情,朕还没有出生,也不太清楚。 总之,有了这条线之后,你太祖爷爷就把他安排给了你大爷爷。 你有没有发现,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直谏过谁? 就像其他将领和谋士一样,只是吃人俸禄,忠人之事?” “这……是也……” 听到李承乾的一通分析,民间传闻中的魏征形象,在李象的脑子里,彻底破碎了。 什么直谏,换了这么多主子,好像一直都在随波逐流才对。 “基于这一点,按理来说,接下来他也该继续随波逐流下去。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超过了四十岁。 人活七十古来稀,四五十岁就是一般人的极限。 超过四十岁以后,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自己已经黄土埋到了脖子,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魏征他表面随波逐流,可他当年不当道士,而是响应起义,那就代表他有自己的理想。 他的理想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中兴自己的家族,如果有可能的话,流芳百世。 可是因为运道,他已经蹉跎大半生,依然还是个不受重视的货色。 跟了你大爷爷这个隐太子之后,上面有丞相的关系,有你太祖爷爷的重视,他终于有了说话的份。 这个时候,他自然就认定了你大爷爷。 毕竟你大爷爷是太子,而且能力也不差,在他的眼里,是未来注定要走上皇位的。 这个时候,他开始努力的争。 同时,有你太祖爷爷,还有他身边丞相的信任,你大爷爷对魏征也更加信任,视他为心腹了。 可你大爷爷毕竟刚愎自用,他对你大爷爷提出的策略,有些采纳,有些不采纳。 他的地位虽有进步,但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努力提议你大爷爷杀了你皇爷爷,想要得到从龙之功。 不管他当时是真看清了什么,还是各归其位,为了自己的理想,他开始有一些直谏的苗头了。 可他心中也很清楚,你大爷爷这人刚愎自用,非要跟他顶,他是会杀人的。 如果他被砍头了,他的理想也好,他的所有算计也好,全都落空了。 所以,他虽然开始直谏,但也不敢顶你大爷爷。 之后,就是你大爷爷败了,魏征被关起来。 按理来说,他基本算是你大爷爷的心腹之一了。 被关起来的他,自认为已经死路一条了。 这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你有没有听过?” “好像……他请求皇爷爷杀了他。”李象迟疑道。 “对的,他请求你皇爷爷杀了他。 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那个时候的他,其实是非常绝望的,他已经看不到前路了。 努力半生,突然被这么一打击,他只求个速死。 但毕竟他追逐了半生的理想,是要自己流芳百世,是要振兴自己的家族。 等你皇爷爷上位,显然是不正常的。 历史,没有谁能彻底掩盖,所以他当时思想钻入了死胡同,只求速死之下,对你皇爷爷当然是横看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 所以他无所顾忌,站在你大爷爷的角度,对你黄爷爷各种喷,一副有种你就砍了我的架势。 他是不怕死吗? 不,他只是已经绝望了,自认为前边没有路了,所以他要争最后一把,争一个流芳百世。 懂了吗?” “懂了!” 李象狠狠的点头,这一通分析下来,他终于对魏征又有了新的印象。 原来,一切都是时势造英雄,并不是他天生就是那个样子,也没有民间传说的那么好。 其实他就是被逼无奈,自认为上了贼船下不去了,求一个痛快的死法,在历史书上记下一笔,以达成他的目的。 尽管这个目的,距离他自己想要获得的最终利益,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在没有前路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那你可懂了,你皇爷爷为何又不杀他?” 第533章 换你是百姓,你选哪个官? “请父皇指点!”李象拜了拜。 “其实,你皇爷爷最开始也是想杀他的。 虽然你皇爷爷性格弱点也很明显,可他作为一个武将,被魏征这么叫骂,也知道魏征曾经提议你大爷爷杀他。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人,都会有杀心。 可他最终却被劝住了,应该是房玄龄或者杜如晦劝的。 当时我也还小,不太清楚怎么劝的。 可现在想来,大约就是,魏征跟了那么多主子,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是在求死。 魏征在你大爷爷那里,毕竟属于心腹,又直谏过要杀了你皇爷爷。 那他在你大爷爷那一脉,是属于有地位的。 你皇爷爷本身得位不正,若是把这人给杀了,属于得不偿失。 还不如用他,钓出你大爷爷的余孽。 并且,他这个人,已经跟了那么多主子,自身背后也没有大势力,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了,他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象儿,你说有没有道理?” “是也!”李象严肃点头。 “接下来,魏征慢慢发现,你皇爷爷没有杀他的意思,他本来已经死寂的心,自然也就开始活泛起来了。 与其说,是你皇爷爷死皮赖脸把他重新请出来,不如说他又看到了前路,属于双方互相成就。 出来之后的魏征,他又得想,怎么达成自己的目标。 由于你皇爷爷得位不正,他如果再像对前几个主子一样,践行一番所谓的忠心投靠,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皇爷爷手下,本来就不缺能人猛士。 他如果这么靠上去,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犬一样,只怕更加受人鄙夷,那可真是晚节不保了。 思来想去,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不计后果,指出你皇爷爷的错误。 他需要用一次一次的正确谏言,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为此哪怕成为一个孤臣。 反正他的目标是流芳百世,并不是跟世家同流合污。 他看到了你皇爷爷的性格缺陷,你皇爷爷这人喜欢飘,但凡做出点什么成就,尾巴都要翘上天。 但同时,他的优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听言纳谏。 只要你说得对,哪怕当场把他气得要死,缓过来之后,他也得捏着鼻子认。 你皇爷爷有玄武门这个污点在,他用犯颜直谏的方式,被砍头的几率很低。 只要再稍微注意点,不要过头了就好。 而你皇爷爷呢,一开始本来是准备用魏征来钓鱼,被魏征这么一扭曲,反倒是成全了一波所谓的君臣佳话。 这两个本来算是仇敌的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相处下来了。 由于魏征的作为,不管是不是他有意为之,他的名都会在百官讨论之中流传出去,以至于连你都听到了。 如此,你皇爷爷成了圣明之君,他也得了个犯颜直谏的名号,注定要流芳百世,属于双向成就。 可以这样说,他跟你皇爷爷属于正好相配。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凑出来的结果。 但凡他以民间传说的那副模样,站在你大爷爷手下,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同理,如果以那副模样面对他前几个主子,最起码也会被赶走,滚回去做他的道士。 现在你觉得,他这人如何?” 李象长出了一口气,回应道:“原来如此,他也不过是在追逐自己的利益。 最终的成功,可以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选择的重要性。 总而言之,他没有民间传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么犯颜直谏,只能说是时势造英雄。” “对了!” 李承乾点点头,叹气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真正的圣人,不可能存在。 能在私心与公心之间做到平衡,就已经可以称之圣人。 国是由无数小家组成的,普通人不需要有公心,只要私心不害人,已经是很值得赞颂的存在。 但是做官,做王爷,做皇帝。 总之,作为掌权人,私心绝不可大于公心。 像魏征这种人,他其实是属于公私不分的,就好像他放在别人手下会被砍头,放在你皇爷爷手下却是相得益彰。 他想要流芳百世,就必然要千方百计,为大唐出谋划策,同时也支持正统继承。 所以他当初,支持的是你父皇我。 但他好像吃亏上当多了,也非常的害怕,所以他的支持并不坚定,他其实就是支持个正统。 他对我私人,并没有任何所谓的感情或者偏向。 因此,在你父皇我上位之后,他由于自己的思想,跟我的思想不在同一条线上。 所以,他也时不时的阻拦我,时不时的怼我。 可我跟你皇爷爷不一样,我们两者的眼界和所求差远了。 被魏征一次次怼了之后,我发现他的思想也是顽固的,不适合大唐接下来的发展了。 但念及他劳苦功高,我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但他却总是抓不住。 这种情况下,我只好把他打发去了倭国。 让他去见识一下,那些真正的蛮夷,是个什么样子的。 所以,他现在已经去倭国了。 等他的思想改造之后,回来了,能用我就继续用,不能用我会让他退休。 身为王爷也好,皇帝也好,在公事方面,绝不能参照任何私人情绪。 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即便是三教九流,即便是贪官污吏,也有自己的用处。” “嗯……父皇,这贪官污吏,有何用?”李象迷惑道。 “贪是人之本性,能够做到贪,甚至大贪特贪,本身就是个聪明人,无非就是聪明没有用到正道上。 我在朝堂上,曾经跟百官说过。 相比于两袖清风,偏偏无所作为,让百姓依旧困苦的清官。 我更喜欢的是那种,为了能够贪到银钱,努力专营。 自己大贪特贪,偏偏还能够让治下百姓过得好的贪官。 换你是百姓,你选择哪个官?” “啊?这……可是,贪官不就得搜刮民脂民膏,那不就得让百姓困苦吗? 如果是个真正的清官,他自己一分不拿,又把手下的吏管好,百姓不就富裕了吗?” 第534章 他们是聪明人,还是愚蠢? “是吗?” 李承乾微微眯眼,淡淡道:“一个所谓清官,先不论他是不是能管好手下的吏。 他如果没有才能,只会墨守成规,整天只会舞文弄墨,整天只会之乎者也,讲究圣贤大道。 他不知天时地利,他不知百姓收入几何,他只认为只要自己不贪,百姓就能过得好,可百姓真能过得好吗? 甚至,他因为不懂真正的天时地利,不懂真正的民生,只以自己的想象,下达一些违背民生的命令,能让百姓过得好吗? 就好像那位何不是肉糜的傻子皇帝,他是心不好吗? 他不是说了吗,既然百姓没有饭吃了,那干嘛不吃肉呢? 反之,一个贪官,他为了贪到更多的钱,知道百姓身上没有几个钱,所以他努力发展当地,吸引外边的商人进入,商人给他孝敬他就收着。 在不破坏民生的基础上,他贪到了一大笔又一大笔的钱,百姓却越过越好,两者对比如何?” “可是父皇,商人给他的钱,还是从百姓身上而来。 那到最后,商品的价格不就更高了吗? 如此一来,吃亏的不还是百姓吗?”李象表示不解。 “对,你说的这些是有可能的! 但你想过没有,商人逐利,能赚到钱他们才会去。 而同一个行业的商人,不可能就一个去,那肯定是多个。 既然有了一个人孝敬,其他的必然也跟着孝敬。 当商业有了竞争,他们就必然会压低自己的利润,以求商品能够卖出去。 毕竟拉过来的商品,如果再拉回去的话,那更加亏到无底深渊。 这种情况下,相应的商品价格就不可能太高。 那最终,只不过是商人的利益变少,成全的却是官员和商人以及百姓三方。 朝廷这边,只需要管好,不让一家独大,制定规则就好。 至于官员贪了之后,钱只是钱,不能吃一口,也不能喝一口,得花出去才算钱。 这个钱,始终是在大唐的地界上,迟早会化作税收,迟早又会散布到民间。 对整个国家而言,有什么损失吗? 因此,贪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贪得无厌。 再说了,这种人既然贪了,就是主动把把柄送到了皇帝的手里。 随时有必要,把他收拾了就好。 既消除了民怨,朝廷也得到了大笔的钱粮,他们不过是在给朝廷做嫁衣罢了,有何可怕?” “消除民怨,得到大笔钱粮,为朝廷做嫁衣?” 李象目光有些呆滞,这是他从来没有思考过的角度。 “做王爷也好,做帝王也好,目光永远要放眼天下,不能被一言一行所遮蔽,也不能眼里只有所谓贪官或者清官。 你只要知道,只要那最底层的,人数最多的人支持你,那你就是稳稳当当的! 不要看官员眼里,所有百姓都是贱民,似乎对他们生杀予夺。 可实际上,当民怨积累起来,那就是滔天洪水,谁都挡不住。 单个的百姓,自然是随便官员生杀予夺,求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如果这样就觉得,百姓好欺负的话,那你想多了。 你要知道,百官来自于百姓,吏来自于百姓,兵来自于百姓。 当你指挥这些官员,指挥这些吏,指挥这些兵,去欺压百姓的时候。 如果这些百姓,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不会说啥,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好,为了利益也好,他们会跟着去。 可当所有的百姓,都要反抗你的时候。 当这些官这些吏这些兵,他们自己的父母,他们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是反你的其中一员。 你说,他们是反过来杀了你,还是杀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杀了自己的父母?” 李象脸色顿时一白,他好像明白了。 “刚刚说了魏征,现在来跟你说说程咬金,这人你知道吗?”李承乾问。 “知道,民间传言,他是混世魔王,非常嚣张跋扈。 难道说,他也有另一面?”李象迷惑道。 “程咬金吃牛,民间有没有传闻?”李承乾淡笑反问。 李象吞吞吐吐道:“是……有,听说他家的牛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民间有传言,这是他吃牛的借口。 民间也有抱怨,说还是当大官好,就算明摆着吃牛,皇帝也不管他。” “曾经的河间郡王,李孝恭! 他本是开国大功臣,而且还是皇族。 他后来,强占良田修庄园,纳妾数十人,远超法度。 甚至,把父皇赏给他的甲胄,公开熔炼成金器。 说已经天下太平,要这东西还有何用? 军神李靖,他自从被封国公之后,就再也不愿上战场,总是以病体推脱,闭门谢客。 程咬金,他吃牛的说法,天下都知晓。 你觉得,这三人是愚蠢还是聪明?”李承乾问。 “这……” 李象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不敢说出口。 “不敢说吗? 他们都是聪明人! 他们自认为自己的功劳已经够大了,足够自己的子孙后代享福了。 所以,他们对皇帝表明,他们对皇权没有威胁,只是行事方法各有不同。 李孝恭,他熔炼甲胄的做法,表明自己对皇权没有野心。 同时纳妾,通宵达旦的畅饮,都表露自己只想享福,毕竟他是皇族。 李靖,虽然确实有伤病,年纪也确实大了,但是在那会儿,他其实还能打,但他坚决不出。 让他像李孝恭那么干,他的性格又干不出来,所以他病了一年又一年。 程咬金,众所周知,杀牛是重罪,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就算他是国公,杀的牛多了,皇帝想要杀他,只要这条借口就够了。 他这是主动把脑袋,放在了任何一任皇帝的刀下。 他们三人行事不同,可都是为了自保! 换而言之,聪明人都会把把柄,主动塞到皇帝的手里。 尤其是,能够让自己致命的把柄。 这样一来,皇帝可以随时收拾他,自然也就可以放心用他。 反过来,有些人就是蠢,为了自己的名,为了自己的利,非要装得跟圣人似的。 这种人,也包括那种无所政绩的清官。 皇帝手里没有他们的把柄,怎么敢放心用他们?” 第535章 是我们天生高贵吗? 这些话,对于李象来说,是颠覆三观的。 他原本认知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可现在他发现,原来对的不一定对,错的也不一定错。 一切都是选择,无非就是相对于自己来说,是属于聪明的选择和愚蠢的选择。 “象儿,你觉得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或者说,你觉得哪种说法,更符合你的想法?”李承乾转移话题问。 李象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道:“儿臣不知……” 这六年来,他见过善者,也见过恶者。 见过为了一点小事,就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家人。 也见过不计报酬,帮助别人的人。 “不知就对了,因为无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全都是人去规定的。 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这规矩的制定者,不需要去管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只有在教导他人的时候,才需要规定一番善恶。 婴孩在出生的时候,是没有善恶的。 若是把婴儿的本能考虑进去,比如说饿了会哭,渴了会哭,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会哭,可以认为是人性本恶。 但婴孩本身就无知,这些作为仅仅是出于本能,他本身还没有什么想法。 当他有了基本的认知,经过一番教导之后,懂得了谦让,对自身也好,对其他人也好,有了基本的认知。 那就可以认为,人性本善,因为这是他主动做出来的行为! 可这种行为,又是教导出来的。 换而言之,就是被周围的环境强行施加的。 如果没有这个环境去施加,比如说在野外被野兽养大,那就可以说他性本恶,因为他学的就是野兽那套。 可是,野兽真的有善恶吗? 人去抢蜂蜜,却夸蜂勤劳。 鼠吃人粮,却人人喊打。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人去规定的。 所以你要记住,他人的夸赞也好,他人的贬低也好,都不要往心里去。 一旦往心里去了,人就看不清了,目光永远放在自己的目标上! 每个人的目标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没有吃饱的人,第一想法是吃饱。 已经吃饱了的人,第一想法是吃到肉。 已经吃到肉的人,那就复杂多了,想要什么的都有。 而我们,属于生而天潢贵胄,我们天生属于要什么就有什么。 至少,只要不是非要走上某个位置,这天下间有的东西,想要都可以得到。 那我们就要搞清楚,我们凭什么能做到这些? 是因为,我们天生高贵吗? 不,是因为最底层的人还活得下去。 一旦活不下去了,大家都是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被一刀砍中致命的地方也会死。 所以,无论任何时候,你可以看不起百姓,因为你高高在上。 但,当他们有所求的时候,为了我们高高在上的地位,我们就必须要响应这种所求。 官员,只是我们管理天下的工具,想当官的人有的是。 永远不要把官员,看得太重要。 反而要把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平民,真正的放在心里。 因为是他们用双手,托举着我们,也托举着百官。” “可是,父皇,没有百官的话,就连政令都无法通传天下吧? 我的意思是,如此做派的话,百官可能会联合起来……”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要知道,百官之间也有利益冲突。 所以,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不断的离间百官,让他们无法同心同德。 这就是为什么,作为一个皇帝,清官也要用,贪官也要用的原因。 就如同今天这次朝会,朕提议组建图书馆,被百官给察觉到了意图。 尤其是文臣这边,由于这关系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有很多本来算是朕的人,都下意识跳出来反对。 可是,当朕退了一步之后,一些人的立场就不坚定了。 紧跟着,剩下的人也就坚持不住了。 他们就算明知道是坑,也只能是跳下去。 这跟当年,朕提议让女子做官,用你皇爷爷的一个才人,还有你皇姑奶奶作为刺向他们的剑。 百官虽然还坚决反对,但最终的结果也就是,只能做五品以下的官,而且只能做副手,不能主政一方。 可你看现在,除了你皇姑奶奶,除了你姑,除了那已经出去做地方官的武媚娘,又有了一个徐惠上位! 为何会如此? 因为他们家里本身也有女子,女子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会抗争。 哪怕是偶尔吹吹枕边风,他们那顽固的思想,终究会渐渐改变。 万里之堤决于蚁穴,好坏皆是如此。 就算是密不透风的堡垒,只要开了一个孔,就肯定会漏风。 而朕的目的,本就不是要一步到位。 所以,最终是朕的目的达到了,也看似给了百官面子,让他们无话可说。 这就好像一群人聚在一个屋里,有人觉得非常气闷,想要开窗。 但是其他人觉得很冷,不愿意开窗。 如果这人聪明的话,他可以提议掀翻房顶。 如此一来,其中一些摇摆不定的人,或者觉得怎么都可以的人,就会支持他开窗。 人性,人心,莫过于此!” 李象有些傻眼,原来看似简单的几句话,里面蕴含着如此的博弈。 这是利用了人心,也利用了人性,还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朕之所以让你去务农,让你去经商,除了表面的原因之外。 最重要的是,让你能够学到以己度人。 若是你只在深宫大院长大,让你看到的听到的,很多的可能是假的,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如此就算你有什么心,你也没办法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融入天下,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才能够真正明白,他们每天在想什么,他们想要干什么。 朕希望,以后你的孩子,你的孙子,也最好能有此番经历。 我们可以高高在上,但我们不能被高高在上。 一旦被架起来,迟早会成为吉祥物,成为被裹挟,给那些心思阴暗的人,当做盾牌的存在。 就好像百姓被官员欺负了,他们虽然仇恨官员,但他们更恨皇帝不管。 可去掉那些昏君,真的是皇帝不愿意管吗? 皇帝可能耳目都已经被遮蔽,也可能是鞭长莫及,可他们的仇恨,最终都会被引导到皇帝头上!” 第536章 不能给子孙后代留祸根 “皇帝无辜吗? 皇帝其实一点都不无辜! 做了皇帝,高高在上的同时,也意味着身上担着全天下这个重重的担子。 当皇帝只想把担子卸下,又想躺在全天下之上享福,那自然活该被全天下掀翻。 象儿,你要记住,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任何人的意见都只能供参考,也包括朕! 因为朕不是你,无法知道你每时每刻在想什么,也无法知道你要什么。 朕属于该教就教,该放手就放手,该给你的就给,不该给你的绝对不会给。 政治,是天下最肮脏的事。 唯有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才能不被他人所左右。” “是,父皇!” “以后,你每日随我批阅奏疏,你只负责看,看了之后自己想想,那一份奏疏你会怎么办。 紧跟着,你再看,父皇又是怎么处理的。 如果你认为,父皇处理得对,跟你想的一样,那就不必理会。 若是相反,或者不可理解,你就要及时询问,父皇会为你解答。 若你依旧固执己见,父皇也会同你辩论,绝不以父皇的权威来压你。 不过,也不需你每日如此,毕竟你再如何优秀,朕也不会让你接班。 百官休沐的时候,也是你休沐的时候。 日常,你也只需要待在立政殿四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回到自己住处了。 对了,你想要个什么王号?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而且已经十七,一直住在宫里也不是个事。 只怕你家那个二丫,也感觉很压抑。 到时候,朕会给你一个王府,待你学有所成,朕会给你临时封地。 所谓临时封地,就是朕在大唐的境内,给你划定一片范围,你可以在大唐的整体大框架下,实行自己想的政策。 若是此政策好,那大唐也可以借鉴,朕会让整个大唐一起实施。 若是不好,大唐为你兜底。 在你有成就之后,朕会给你正式封地。 但封地只能是在大唐境外,需要你一刀一枪的去打下来。” “但凭父皇做主!”李象恭敬道。 李象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够坐上皇位。 因为从小的忽视,他比较有自知之明,没那么狂妄。 就算他的弟弟妹妹们还小,他是独一个的大皇子。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跨不过去的障碍,凭着这个身份,就别想笼络群臣。 笼络不了,就算多十年时间也无用。 李承乾背负着双手,淡淡道:“以前,王号一般代表着,各种各样的寓意。 比方说,封一些历史上的边缘小国封号,这代表不受重视。 两个字的王号,又不如一个字的王号好。 从朕开始,这个意义需要变一下了,所以你可以自己想一个封号。 王爵,再也不是世袭了。 朕曾经收回爵位的世袭制度,自然也包括王爵,成王的只能是自己这一世。 所有的王,除了当代皇帝给外姓封的,或者是追封的,都只能是当代皇帝的儿子或者兄弟。 至此而终,孙辈再也无封号,只能称之为某王世子世孙。 要是子孙后代不努力,那就渐渐回归百姓吧。 第二代开始,只能算是宗室,有一定的俸禄。 一旦跟每一任皇帝之间,出了五服之外,就再也不算皇室宗亲了。 到时候的世道如何,能不能重新封王,都要看子孙后代自己的能力。” “啊?” 李象惊呼一声,万万想不到,你承乾居然会如此做。 “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 李承乾摇摇头,转身边走边说:“若是大唐繁荣,每一代只给你十个王,每一代都是十的十倍。 你自己算算,到第五代甚至到第十代,会有多少个王? 哪怕中间有去世的,你算到第十代,再减去一半,你看看剩下的又是多少? 大唐就算再怎么繁荣,养得起吗? 刚刚朕才说过,王也好,皇帝也好,要想高高在上,你得让黎明百姓把你捧起来。 若是不如此,到时候全天下都是王,百星还要不要活了? 你是准备等着,让朕的子孙后代,被百姓掀翻之后,当猪一样去杀吗? 朕希望的是,李唐真正千秋万代下去。 到未来的某个时刻,随便谁拿出族谱,往上数不知道多少代,都是李唐皇室的成员,都有个皇室的老祖宗。 如此,无论后面时局如何变化,李唐皇室之名,将永恒存在! 而不是,仅凭某个祖宗一人努力,子孙后代永享福荫。 那不是对子孙后代好,是给未来的灭绝和改名换姓,埋下深深的祸端。” 在李承乾的诉说之中,李象稍微思考了一下,背上冷汗狂飙。 若不是李承乾提起,他居然完全没有想过,会造成如此恐怖的后果。 未来千千万万的王,百姓会无立足之地,一旦到了揭竿而起的时候。 这些王,包括其子孙后代。 除了改名换姓,只怕真的要被屠戮一空。 这方面的事情,李承乾也同样仔细想过。 以当代皇帝为基准,五世而斩。 如此,虽然仔细算下来,王依然会比较多。 可这里面,也分实权和名誉性质。 而且,只要大唐能把整个世界都占据下来,足够养活这些王。 唯一的漏洞,就是如果每一任皇帝上位,就换上一批新王。 那么,旧的王可能会不甘心,或许在某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会出现小规模的叛乱。 但是,只要大唐真的能够占据天下,那也是无所谓的。 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内部无论如何,都是会出现争斗的。 不如把这种争斗,直接放在明面上。 也让子孙后代清楚,不努力迟早被淘汰,不成才就好好的活着,不要去争取不该争取的东西。 到那一天,若是有个万一,掀起了世界大战的话。 终究,无非就是皇帝换一条支脉,皇位永远属于李唐皇族。 李这个国姓,会永远延续下去。 更何况,既然李承乾已经奠定了科技的基础,那么未来的核平时代,也必将会到来。 到那个时候,自然会转入后世那种不见血的战争模式。 偏偏又不像后世那样,有那么多人种和国家掌权。 只要他再稍微引导一下,相信到那个时代,人们自然会将目光看向天外,看向那宇宙之中。 到时候,大唐就永远都是神话,不败的神话。 第537章 民长孙冲,求见长公主殿下 “象儿,有很多东西,看似不起眼,甚至都让人懒得去多想。 只以为本该如此,或者就该如此。 实际上,这万事万物,就没有不变的。 即便是名,最多也就是个万古流芳,不可能永恒被人记下去。 除非,你在史书上落下的那一笔,是属于绝对的开创性质。 那么,除非这个文明不存在了,否则就绕不过去。 至于其他实实在在的东西,人死如灯灭,何必太执着? 遇到个败家子,再多的东西也能败光。 真正能保证自家长远的,除了良好的教育,唯有代代传承的内在东西。 你知道,父皇为什么会同意你,娶那个二丫吗?” 话题已经到这里了,李承乾索性给李向一次性说清。 免得他提心吊胆,或者云里雾里。 “儿臣不知……”李象老实回应。 “在情感上,能够陪你共患难的女子,是值得珍惜的。 因为太多的人,都是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尽管,她也只是一个平民女子。 但她来到长安之后,是有很多机会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象默默点头…… “再来说政治上,也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 我们是皇家,没有比我们更高的门阀。 无论我们和谁结亲,都是对方高攀我们。 当然,如果是一个弱势的王朝,弱势的皇帝,那另当别论。 门当户对,是永恒绕不过去的坎。 不说别的,没有门当户对,夫妻双双交流,只怕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门当户对,也是基于现实的利益考量,比方说结盟。 但是这些,都只是流于表面。 如果结盟的对象只是当代富贵,可却脑子不好。 说不定某天一犯事,就会被牵连进去。 况且,当前的富贵只能代表当前,代表不了以后。 可有一样东西,是能够代表以后的,那就是基因,可曾听过?” “父皇,什么是基因?”李象迷惑。 “基因就是……” 李承乾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最后总结道:“龙生龙凤生凤,鼠的孩子会打洞,这是真正的内在传承。 虽然不乏还有跑歪了的,但是再下一代,就有可能凭着基因崛起。 因此,我从来不看重女方的身份。 以后你的阿妹们嫁人,我也不会看重男方的身份。 如果你这个二丫,是一个固有印象中的村姑,凡事斤斤计较,喜欢小偷小摸,动不动就大吵大闹。 那么,我是肯定不会允许你娶她的!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如果其显化出的是劣质基因,那就不配进入皇家的门。 在你个人喜欢这个基础上,对方不一定需要惊才绝艳,至少要明好歹知进退。 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至少先天上不会太骄狂难改。 她本人的性格使然,放在身边抚养长大,最起码也会是个中人之资,这就是你那个二丫的本钱,懂了吗?” “儿臣明白了!” 李象的确明白了,原来李承乾不是不在意他的婚姻嫁娶,而是利弊都已经考虑过了。 “明白了的话,回去就好好跟你那个二丫交流交流,一直患得患失,容易落下心病。 对了,找个时间,你也该去一趟她的娘家。 我皇家嫁娶,总不能偷而娶之。 不过,你一定要注意。 我甚至连皇后的父亲,都没有封国丈。 不是防备外戚,而是防止他们飘了。 公是公私是私,一定要区分开来。 否则,迟早你会深受其害。 他们可以富贵,但绝不可以借着你的名义,狐假虎威,以权谋私。 有能力,可以举贤不避亲。 但没有能力,保一世富贵即可,切记!” “儿臣……明白!” “顺道让他们给你的二丫起个大名,别到时候册封王妃,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那不是闹笑话吗?” “嗯……” 两匹属于鬼神军团的战马,在无人驱使的情况下,远远的飞奔而来。 “走吧,马来了!先跟着父皇去批奏疏!” “是!” 此时,宫外,长安的一座城门口,长孙冲赶着一架马车到来,满脸的风霜。 长孙冲本身比李承乾要大三岁左右,此时李承乾已经二十八岁,所以长孙冲已经三十出头。 而古人的三十出头,基本已经类似后世的中年人了。 长孙冲虽然也养尊处优,但终究这几年变化比较大,所以衰老也比较快。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只怕都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他本来早早的就往长安走,之所以用了大半年才走到长安,完全是因为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甚至非常纠结。 来来回回的折腾,自然就折腾到了现在。 本来按他自己的想法,是不想再回到长安的,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悲欢离合。 可惜,他父亲要他回到长安,甚至隐隐要他重振长孙家。 在孝道的逼迫下,他不得不回来。 他不知道,这次回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所以他非常彷徨。 并非是怕死,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只要长孙无垢还活着一天,除非他谋反,否则李承乾不可能杀他。 可问题是,未知的命运究竟是什么,他无法去猜测。 一年前的印象还历历在目,这一次他遵守了交通规则,所以一路无事,终究来到了李丽质的府门前。 李丽质虽然做了妇联会长,但她也一直住在自己的公主府上。 她这个活不好干,现在还没有什么成绩。 日常,她更多的是想要着书立说,把李承乾交代她的写出来,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长孙冲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那高高的府门,站了好一阵子,这才上前去敲门。 他无处可去,唯有这个地方,是他唯一敢主动找上门的地方。 他相信,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管如何,李丽质不会不管自己。 很快,朱红的大门下小门开了。 门房探出头来,刚准备询问,似乎感觉有些面熟,又上下打量了一下。 “民长孙冲,求见长公主殿下!”长孙冲满脸复杂道。 听到长孙冲这个名字,门房终于想起来了。 他有些无措,随后还是微微点头道:“小人这就去禀告……” 说罢,他缩回头,把小门关上了。 第538章 李丽质见长孙冲 一级又一级上报之后,李丽质的侍女,终于把消息递到李丽质面前。 尽管长孙冲已经跟李丽质和离了,而且有些事情,民间传闻也比较多,但仆人可不敢胡乱做主。 此时,李丽质正在弹奏古筝。 听到自己的侍女来报,李丽质按住古筝,陷入了沉默之中。 侍女也不敢打扰,好一会儿,李丽质才说:“让他过来吧!” 李丽质是知道,长孙无忌已经去世的消息的。 因为她没事的时候,会去九成宫看望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也交代过她,如果长孙冲真的来了长安,就让他住那住别院。 但是别的,她什么都没说。 李丽质懂她的意思, 这基本代表不想管。 或许是因为,长孙无忌的动作,让她彻底伤了心。 不久,长孙冲过来了。 此时,李丽质正在继续弹古筝。 长孙冲站在一边,也并没有打扰。 直到一曲作罢,李丽质按住弦之后,这才说道:“坐吧!” 长孙冲绕过石桌,默默的坐到了对面,眼皮低垂,什么都没有说。 “母后已经跟我说过了,如果你到了长安的话,就安排你入住长寿旁的一座别院。 那就做别院,原本是母后去看望萧后的时候,临时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大。 但如果不是住太多人的话,是能够住下来的。”李丽质淡淡道。 “不需要!” 长孙冲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你还来我这府邸做什么?”李丽质平淡的反问。 长孙冲心里别扭极了,毕竟他跟李丽质,可是同床共枕过的夫妻。 “我只是想问,我来了,他李承乾想怎么处置我?”长孙冲赌气道。 李丽质终于抬起头了,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长孙冲,你还真把你自己当个人物了? 陛下他要处置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他从来就没有把你看在眼里,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本宫的母后还活着。 想来这一点,你心中也是清楚的。 所以,无论你有什么气什么怨,为了你长孙家的传承,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吧。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你们家自找的。 当年,本宫还小,还在母后身边的时候,就曾经听闻过。 母后当年劝父皇,不要给你家那么大的权利,不要把舅舅的地位抬那么高。 但是,父皇不听! 这些年,本宫也想明白了…… 舅舅活着的时候封司空,无论是谁上位,都容不下他。 这就跟李泰一样,除非李泰上位,否则同样是谁都容不下他。 是因为,你们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当你们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看似权势滔天,看似家族鼎盛,实际上如同烈火烹油,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这一切,是父皇的错,可舅舅也是不识好歹,不知进退! 没想到,到此刻,你也是如此不知进退,果然是一脉相承。 本来,舅舅是很难善终的,无论谁上位都一样,除非在这之前他激流勇退。 是当今的陛下,给了舅舅一个善终的机会……” 长孙冲怒吼道:“他什么时候给过机会,他是巴不得我们全家死绝!” 这是他憋了好几年的火气,也是他绝望之下的发泄。 人,是很难换位思考的,除非事不关己。 “他怎么没给舅舅机会? 当初,如果舅舅在朝堂上韬光晦暗,当今陛下不一定会理会他。 最多就是慢慢架空他的权力,让他在长安好好养老。 可是,本宫却听说,当初他想管到陛下头上。 说难听点,甚至想要反过来架空陛下。 当然,那时候当今陛下还在监国,但明眼人都清楚怎么回事,他究竟是哪儿来的胆子? 这种情况下,陛下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依旧没有要他的命,只是把他流放了。 或者说,是因为父皇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在当今陛下的刀下,保住了你们一家,只是把你们流放了。 他只怕是想着,等时过迁境,当今陛下稳定了内部局势之后,就不会在意你们家了。 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有才,又有这样的关系,难道会不用你吗? 即便不用,你们家依旧能在长安好好的活着。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长孙冲,直到今天了,你还在这里质问! 本宫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如此糊涂。 难道舅舅他愿意,把你送到长安来,让你死在当今陛下的刀下? 长孙冲,但凡你还有点理智,你就应该好好的生活,给长孙家传宗接代,让长孙家繁衍下去。 不管如何,你有着母后这边的身份,哪怕只是个平民百姓,又有谁敢对你如何? 放下吧,不要去怪谁。 我想,舅舅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代表他已经想明白了,你最好也想明白! 送客……” “公子,请……” 侍女走上前来,伸手一引,但长孙冲却坐着不动。 他有些失魂落魄,感觉全天下都把自己给放弃了。 李丽质并没有催促,而是再次开始弹起古筝。 当一个人,陷入的权利的旋涡之中,杀人或者被杀,一切考虑的都是权力。 可当一个人,从权力之中解脱出来,在丰衣足食的情况下,更多的考虑自然就变成了亲情。 李丽质本来不打算和长孙冲多说什么,只要他好好的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么往后,大家还可以凭着亲戚这一面,走动走动什么的。 谁知道,长孙冲根本就没有放下。 她现在,已经彻底不想管长孙冲了。 他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出了这长公主府之后,是死是活都看他自己。 “好,我去那个别院!”长孙冲声音沙哑道。 他想明白了,先不论其他,他得先活下来,或者说好好的活下来。 “带他去那个别院……房契过两天给你送过去!”李丽质头也不抬道。 “好……” 长孙冲起身离去…… 另一边,李承乾也在接待一个人,他就是薛仁贵。 这位在历史上,反正是一战成名,算是新生代的猛将。 甚至,他称得上是帅才,猛将之中的帅才。 第539章 薛仁贵和玄奘 甚至可以这样说,薛仁贵是一个传奇的全才。 首先,他有三箭射杀三名大将的经历,这代表他有做猛将的能力。 正所谓秦王持弓尉迟恭执槊,李世民曾经也是一个猛将。 作为一个猛将,要么马战冲锋陷阵很厉害,要么就是弓箭很厉害。 作为古代冷兵器时代,唯一的定点远程攻击力,能做弓箭手的都是属于精兵。 不但要有很好的臂力耐力,还需要很好的眼力精准度。 然后,他还有帅才。 在历史上打高句丽的时候,有着三千人攻城,不但攻破了,还杀了上万,让四十余城望风而降的战绩。 即便因为后来被副将违抗军令坑了,被贬了。 但是,上任安东都护之后,依然能够安抚高句丽的遗民,让他们忘记亡国之痛。 从整个历史的大方向来看,他也同样做到了。 因此,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全才。 “民,薛仁贵,拜见陛下!” 薛仁贵一身素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 看起来崭新无比,整个人也很精神。 不过,他自己的家底是买不起的,显然是靠着家族资助的。 毕竟,皇帝千里昭昭的说要见他,那就不是他个人的事了。 “平身!” 李承乾是在立政殿见的他,毕竟他现在公务繁忙得很。 “薛仁贵,朕听闻你自幼聪慧,对于用兵之道,甚至对于理政,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对还是不对?”李承乾问道。 薛仁贵微微抬头,看向坐在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只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也在盯着他,那赶紧要低下头去。 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盯着皇帝看是失礼的说法,但他还是感觉压力山大。 因为家里变故的原因,他几乎已经算是平民百姓。 贵族没落是寒门,寒门没落了就是平民百姓。 如果再起不来,那么连最后一点传承的家底都得败光。 最后的最后,就是纯粹的百姓了。 而薛仁贵在家里,就正好卡在寒门没落,成为百姓的最关键时刻。 所以,他还有一些传承,还可以通过自学。 毕竟他年纪小的时候,父亲是还活着的。 他根本就搞不明白,全天下那么大,李承乾为什么会知道他。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早先就该参军的,有记载称他做过玄武门的守卫。 也有记载,他跟李靖是师徒关系。 不管原本的历史上,这些是真是假。 总之,由于李承乾带起的蝴蝶效应,他直到现在还在务农。 “不敢欺瞒陛下,民确实是有些心得。 不过,没有经过实际验证,也就是一些自己琢磨的东西。” 薛仁贵不敢谦虚,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不管李承乾是从哪里听到的他,若是面见了皇帝之后,皇帝却又没什么说法,就让他回去了。 让他现在获得的一切,不但会重新还归家族,甚至会过得更加凄惨。 因为家族比他更需要,被皇帝给看上。 “自己琢磨,也有自己琢磨的好处。 最起码,不会墨守成规,也不会带上别人的烙印。 那么你觉得,如果给你一支军队,你现在能打仗吗?”李承乾直接问。 “民……可以试试!” 薛仁贵一咬牙,直接答应下来。 “这样,你先去找李靖,去跟他学习一下兵法。 不过,朕只是给你牵一条线,你能不能得到他的认可,那得看你自己。 大约明年,朕会派你去南方,去整合那些这山林中的部落,算是给你实践的机会。 之后,再根据你的情况,另行安排。” “民……遵旨!” 薛仁贵很激动,那可是李靖,作为一个在武将上,立志有所图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来人……” 随着李承乾的一声呼喊,一个活人侍卫走了进来。 “带他去李靖的府上,就说是朕说的,让他考核一下,顺便教他点东西。 至于住处的话,嗯……” “陛下,民在长安有住处,是家族安排的……” “那行,去吧!” “民,告退!” 薛仁贵退下之后,正巧又有侍卫来报,玄奘法师求见。 李承乾心中一动,让玄奘过来。 玄奘这个时候求见,应该是已经写好了,他的西域游记了。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玄奘来了。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去了满脸的风霜之色,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是老了很多,精气神也没有他刚刚回来的时候那么好。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陛下!” 玄奘双手合十,微微一拜。 “免礼,不知法师想要见朕,所为何事?”李承乾明知故问。 玄奘从自己的僧袍之中,掏出了一本线装书,双手捧着恭敬道:“陛下,贫僧这些年游历的心得,已经书写完毕。” “呈上来!” 玄奘没动,殿廷通奏上前接过书,仔细查验有没有暗藏什么东西后,这才转身来到案桌前放下。 李承乾拿起来,默默的翻阅起来,并从中抽出一张西域的地图。 稍微看了一下之后,李承乾问:“玄奘法师,你所求何为?” “贫僧别无所求,唯愿陛下放过佛门一马!” 玄奘说着,又是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朕何时不放过佛门了? 玄奘法师,看来你的佛法也不怎么样。 并非是朕不曾放下,而是尔等自己不曾放下。 尔等好好吃斋念佛,甚至吃肉念佛,都与朕没有关系。 有信徒供奉你们,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这样管不着。 你现在还能说出这个问题来,只能证明你们自己没有放下。 朕如果真的想取缔佛门,先不说能不能做到,那现在天下间的寺庙,就不可能还存在。 那些泥雕木塑的菩萨,不管有没有金身,什么都不会剩下。 朕做的,不过是给你佛门定下了一个规矩。 至于这个规矩是什么,你们自己去理解。 看在你献的这两个东西的份上,朕告诉你一句话。 民心,永远不要去染指,包括蛊惑。 你佛门可以导人向善,但是朕觉得,清规戒律最好严肃一些。” 第540章 李承乾见萧皇后 “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 贫僧想要重建一宗,宣扬新的佛法,陛下是否同意?” “可以,朕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们好好做自己的佛话,为华夏民族做贡献,朕并不会动你们。” “阿弥陀佛,让贫僧告辞!” “去吧!” 李承乾继续处理奏疏,并没有着急去看玄奘献上来的西域游记,还有他自己画的地图。 他的地图肯定也来自于西域各个小国,属于组合而来,不一定有那么准确。 因为这个时代,所谓的地图,不过是一些线条,加上一些标注了名字的小方块之类的。 总而言之,除了军事上有些价值,基本上没有任何意义。 倒是那西域游记,有着那边各地的风土人情,这一点非常的重要。 因为到时候,那些都会是大唐的少数民族。 后世都能做到五六十个民族,他李承乾弄个上百个民族没问题吧? 李承乾并不知道,长孙冲已经来到了长安,并且被李丽质安排,朝着长寿坊那处别院而去。 他看了一会儿奏疏之后,突然间有些静不下心了。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自己给忘记了。 而且这件事情,还比较重要。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思索了片刻。 在国家大事上,他一直是按部就班的安排。 虽然就像那义务教育一样,地方上可能有所拖延或者扭曲。 但最起码,大方向上他已经安排了下去。 现在大唐也没有内乱,按理来说没有什么事才对。 既然不是国家大事,那就是私人的事情。 他把自己记忆中的人,仔细的梳理了一遍。 突然间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 隋炀帝的萧皇后,是明年去世的。 也就是说,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既然想起来了,李承乾有些心血来潮,他似乎该去见一面。 无论怎么说,按照私底下的关系,那是他表姑祖母。 更何况,这一位的身份毕竟不一样。 “来人,备马!” 李承乾没有用自己的血龙,因为太显眼了,他只是想私底下去拜访一下。 至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其实他根本没想过。 只是觉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对方明年就要过世了。 已经算是最后一面了,也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李承乾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来到了萧府门前。 这一处府邸并不大,李承乾抓起铜环敲响了大门。 门房打开小门,朝着李承乾看了一眼,他当然认不出李承乾来,因此问道:“来者何人?” 李承乾双手背负,淡淡道:“你告诉你家主人,就说高明前来拜访!” 高明是他的字,一般人可不知道,都是亲人之间还会这么称呼。 只要萧皇后还没有老糊涂,自然会想起来。 门房刚准备还嘴,突然接触到李承乾的眼睛,猛然就感觉胸口一闷。 本来因为他没见过李承乾,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人。 可是,他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是上位者的感觉。 这种人,无论什么身份他都惹不起。 因此,他赶紧轻咳一声道:“贵人请稍等,不过我家主人见不见你,小人可说不好!” “你就跟她说,姓李,字高明!”李承乾重复道。 “好的,请稍等!” 门房关上了小门,并没有,因为觉得李承乾是大人物,就先把他引进去接待。 反正他知道,自家主人的身份特殊,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有资格让皇帝等着。 当然,他并不知道,正好他就想对了。 几分钟后,门房就再次气喘吁吁的打开了小门。 说道:“贵人请进,我家主人身体有些不适,让小的先请您进去。” 李承乾点点头,跟着从小门进入。 显然,萧皇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但她没有大张旗鼓的迎接,不大可能是想要给下马威。 应该是得知,李承乾是一个人来的,那就属于私下拜访,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来到会客的厢房,李承乾端坐之后,自然有人奉上茶水。 又等了一阵子, 一个满头华发,身穿素袍的老太太,右手杵着拐杖,左手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八十岁高龄的她,也是已经不得不服老。 更何况,她的寿命也就到明年,此刻也快要油尽灯枯了。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风雨,此刻的萧皇后看起来,如果不是身处在这里,如果不是还有丫鬟搀扶,和普通老太太也没区别。 李承乾起身,面对她拱手弯腰道:“表姑祖母!” 萧皇后停下脚步,随之再次走动。 她并没有搭理李承乾,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轻轻挥挥手后,丫鬟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这个厢房之中,就剩下李承乾和她一个人。 “老身精力不济,还请恕罪! 坐吧……哪有让皇帝站着的道理。”萧皇后声音沙哑道。 李承乾轻笑道:“祖母说哪里话,高明是小辈,您说让站着,那高明就得站着。 哪怕是从皇帝这个角度来说,您也曾经是皇后,称一声太皇太后不为过。 并且,并没有人剥夺您的封号。 哪怕改朝换代了,我们私底下又是亲戚。 无论论公还是论私,都是您比我大。” “都过去了,一切好像在昨天,但确实是过去了…… 老身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唐百姓。 不知道皇帝今天来,所为何事?” 萧皇后的语气,听得出来非常的不好。 毕竟她跟李唐之间,恩怨纠葛真是数也数不清。 “今天,高明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来,只是来看看您老人家。”李承乾回应道。 “看看老身死没死吗?”萧皇后怼道。 李承乾被这么连续怼,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虽然不敢打她,也不敢杀她,但他会怼回去。 “祖母,您这话说的? 你有没有驾鹤西去,对于高明而言,唯一的区别就是,祖母还在不在人世,无关其他。 高明听得出来,您还有气,我是说还在生气。 您这个岁数了,何必呢?” 第541章 祖母保重,愿您长命百岁 “祖母,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 可能在大道理方面,你比我都还会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杨政道现在是尚衣奉御吧? 我让他回来,照顾你如何?” 杨政道,是杨广还唯一在世的嫡孙,是他其中一个儿子的遗腹子。 当年,萧皇后为了保住这根独苗,一直带着他。 不管是去突厥还是回来,都带着。 回到大唐之后,萧皇后用传国玉玺,保住了杨政道的命。 为了避免一些政治事件,杨政道被李世民封了官,不过全是一些闲职或者是没有权势的。 总而言之,就是让杨政道好好活着,但又永远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李家跟杨家的关系,终究太过于复杂,有些事情很难办。 李承乾这一开口,就等于是把杨政道还给了萧皇后。 潜意思也很清楚,隋朝已经成为过去式,不可能再回来了。 如果你非要趁着最后时间做点啥,那就等着杨家的血脉死绝吧。 杨政道的身份,注定了他不管有没有才,都是不可能得到任何实权的,谁让他是前朝余孽呢? 任何皇帝都不敢赌,这种仇恨之心,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找到时机又遇到能人后代,突然爬起来造反。 除非,大唐历经上百年之后,才能够彻底断掉这种根基。 果然,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萧皇后的那一口气泄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什么都清楚。 她见多识广,又人老成精,怎么可能不明白? 若是这点道理都不明白,现在这萧府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存在于这里。 至少在李世民时期,他就等着那些余孽跳出来联系她呢。 政治的肮脏,是不可能在意,所谓亲情血脉的。 因为血脉可能不孝,自己掌的权利却不会背叛。 “说吧,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萧皇后闭上了眼睛,叹气道。 “祖母的八十大寿,我给遗忘了,高明今天是来赔罪的。 其他的,祖母不要想多了。 既然祖母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李承乾再次拱拱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打开厢房大门的时候,李承乾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杨政道,我会去了他的职位,让他回来跟祖母阖家团圆。 之后,他如果有那想法,可以直接去考公。 至于考公是什么意思,想来也不用我多做解释。 只要他有那个能力,能够进哪个部就进哪个部。 在朕的眼里,他还不配成为对手。 祖母保重,愿您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这四个字,要是对九十岁以上的人说,跟诅咒没区别。 不过跟八十岁的人说,那就是真正的祝福了。 尽管李承乾知道,就算是杨政道归来,让萧皇后放下一些,活得更久一些,也终究撑不了太久。 油尽灯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至于给她一颗祛病丹或者愈合丹,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 某种意义上来说,萧皇后代表的是一个旧时代。 当她去世之后,这个旧时代就彻底过去了。 哪怕不怕,出于政治考量,李承乾不可能给她的。 萧皇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目送李承乾离去。 最后闭上老眼,眼角一滴浊泪划过。 杨正道被放回来了,但是李承乾这个态度。 就像他说的,隋朝已经彻底成了过去式,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是隋朝的印记,被彻底的抹除了。 从此,印记的核心杨政道,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唐百姓。 若是李承乾要点脸,最多就是死后追封一个王,以王之礼下葬。 若是不要脸,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出了萧府,李承乾骑上马,并没有快马加鞭。 他好久没有出来闲逛了,准备慢慢的回到皇宫。 突然想到,自家母后那个在隔壁的别院,李承乾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带着一些一看就是从西市买回来的奴仆,准备开门进去。 虽然看背影他没认出来,不过心中一动,大约猜到应该是长孙冲。 毕竟小偷小摸的,可不敢来这种府邸。 再说,没有长孙无垢打招呼,别人哪来的钥匙? “吁……” 李承乾勒住缰绳,那人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两人就这么隔空对望着。 长孙冲看起来,基本已经是中年人的样子。 但是你承乾看起来,比后世一些人长得还年轻,两人就像是隔了一个辈分。 不过,也不可能认不出彼此来,俗称化成灰都认识。 几秒之后,李承乾收回目光。 什么都没有说,再次给马施加了一个力,战马跺着步往前走去。 他跟长孙冲,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接手了这栋府邸,那就好好生活吧。 长孙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望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从今以后,两人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李承乾是那高高在上的神龙,而他只是那卑微的蝼蚁。 随着十月份的到来,按理来说,长安地区该下雪了。 因为现在都是农历,如果是算后世的公历,应该是差不多十二月份了。 可今年的长安,冷倒是冷了,却没有下雪的意思。 看到这个天气,李承乾察觉到了异常。 最近几年,整个大唐都没有什么大的灾害。 虽然有大臣拍马屁,说是因为他治理有方,但李承乾却知道,这是自然气候的原因,跟别的没关系。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明年洛阳周边有大水灾,当时上报的是淹死了六千多人。 因为历史上他这个时候还是太子,所以这件事情的印象非常深刻。 同时,明年的京畿地区,会有蝗灾。 因此,今年这个时候还不下雪也就对了。 不下雪,就冻不死地里的蝗虫卵。 同时,雨量跑到洛阳那边去了,长安这边干旱了,蝗虫就大肆泛滥了,但太史令李淳风还没有反应。 不过,李承乾没有怪他的意思。 在这个全凭经验的时代,如果他能预测几个月之后的天气,那简直就是神了。 就连后世放了卫星上去,大区域会不会下雨,也就预测过几天。 如果是小区域的话,甚至天天报都天天不准。 第542章 明年可能有蝗灾和水灾 李承乾坐在自己的龙椅上,心中想着这个事情。 在日常事务汇报完毕之后,他就说:“今年的气候有些异常,诸位爱卿可曾感受到?” 李淳风马上接话:“禀陛下,按照往年的情况,此刻应该下雪了。 但是今年,到目前为止还没下雪,气候的确有些异常。” 这话给他来接,毕竟他是掌管气候和定制历法的太史令。 “那太史令可曾想过,明年或许会有蝗灾? 此刻不下雪,也可能是因为气候变迁,那明年或许就有地方会有水灾? 近几年是到太平,有官员说,这是因为朕仁德。 但是,朕心里清楚,天气如何跟朕没有任何关系,只能说,朕即位的时间段正好。 无论谁在这个位置上,本来就不会出现的,灾害自然也不会出现,无论他是昏君暴君还是明君。 朕也早就说过,不要把自然灾害推到君主头上,那只会显得你们很无能。 既然察觉到了气候的异常,那太史令你说,朕说的这种可能性会不会存在?” “陛下,您说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的。 今年如果冬天干旱,那么明年可能夏季会出现水灾。 只是,这水患在何方,暂且无从知晓。 另外,蝗灾难道也与干旱有关?” 古人是非常善于总结经验的,俗称理论知识零分,但实干百分。 只不过在这之前,蝗虫往往和什么蝗神挂钩。 动不动就跟皇帝失德联系起来,甚至曾经把李世民都逼得吃蝗虫。 正是因为这一套,导致很少有人去总结,蝗虫出现之前,到底有些什么异常。 蝗虫这东西,遇到干旱会疯狂产卵,因为这气候适合它们。 如果冬季没被气候灭杀一些,到了来年开春温暖快的话,就会疯狂的孵化,泛滥成灾。 之所以在现代没有蝗灾了,那是因为蝗虫被农药搞得成不了灾。 还有就是人类的各种破坏,导致蝗虫的栖息地变得很少很少,自然就没办法了。 可是在整个农业古代,蝗虫都是一个巨大的灾害。 “头年的冬季干旱,会导致地里的蝗虫卵,无法被足够的低温冻杀,也无法被雨水泡杀。 再加上蝗虫产卵的深度,在土的表面烧火,除非燃烧时间足够久,也同样无法灭杀蝗虫。 如此一来,蝗虫卵的存活率太高。 如果因为冬季的干旱,导致来年的春季温度提升过快,蝗虫卵就会疯狂孵化,从而泛滥成灾。 这是属于格物的道理,跟什么蝗神也好,什么皇帝失德也好,都没有任何关系。 虫卵一般身处三寸左右的地下,就算被翻出来了,只要没有下雪,问题也不大。 因此,想要知道明年会不会形成蝗灾,只需要松土就能确定。 下朝之后,即刻命令各地,往后年年翻土的时候,都要注意地里有没有蝗虫卵。 蝗虫卵起先是白色,之后渐渐变得跟土地一样的颜色,需要仔细注意。 长短上大概就跟成年蝗虫体型差不多,因为它是一个卵囊,里面有成千上万的小卵。 蝗虫卵,一般是产在松软的土壤之中,本身比较硬实的土壤之中是没有的。 这次朝会之后,即刻传令各地,清查土中的蝗虫卵。 若是偶尔一个倒也无妨,若是大量聚集出现,那就快放鸡鸭等,先吃掉一批,或者以人工的手段处理掉一批。 不苛求每一粒卵都不被放过,但在如此处理手法之下,想要形成蝗灾也不容易。 待到明年,若是蝗虫数量过多,告知各地,去头尾尖端,去翅去腿,以油炸之可食用,并且还是非常好的食物。 不只是好吃,而且多食可以治夜盲症,只是需剔除心理障碍,把其当作一种肉食即可。 只是切记注意,蝗虫为绿色时可食。 若大量蝗虫聚集,蝗虫的颜色化作灰褐色,则只有鸡鸭鸟等可食用,人吃易中毒。 另外,若有蝗虫起势,夜晚燃烧火堆,利用虫子的趋光性质,让它们自投罗网。 此三管齐下,可灭蝗灾于成形之时。 此事,一定要在明年开春之前,传入各地,让各地做好准备。 就算当地明年没有蝗虫成灾,但也可以预防为主。 此三法,可保证蝗虫不会泛滥成灾。 若是由此三法,还导致蝗虫泛滥成灾。 哪个地方蝗虫泛滥成灾,朕就要谁的脑袋! 防患有未然,才是硬道理。” 众臣完全不惊讶,为什么李承乾知道这么多? 反正李承乾的脑回路,还有他的种种奇迹,已经让众臣麻木了。 只是,吃蝗虫? 虽然李世民当初吃了一只,不过那也只是一只。 而且,对于他们这群高门大法的贵人而言,吃虫子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 只是随便一想想,就感觉相当恶心。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蝗神之言确不可信。 但是,吃蝗虫这个事情…… 若是下达圣旨的话,只怕是……” “无妨,可告知百姓,有些虫子本就可以食用,南方有些部族,本身都有食用虫子的传统。 只不过,并不是每一种虫子都可食用。 朕也知道,就算到了易子而食的时候,只怕都很少有人会食用虫子,这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有些虫子是可以食用的。 但朕既然说出这个话来,那就会为全天下百姓负责。 吃与不吃,这全看自身。 若是实在接受无能,朕也不强迫谁去吃。 但是,喜欢冒险或者想要尝试的,完全可以试试看嘛! 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愿意去冒险。 当他们吃到之后,就会知道朕说的没错。 朕甚至相信,未来的蝗虫,会成为大唐一道不可或缺的美食。 虽然依就有人坚决不会吃,但是吃过的一定都说好。 这件事情,无需再论,只要按朕的话传达下去就好。 朕有预感,明年肯定会有蝗灾,或许就在长安周边,或许还有别的地方。 南方之所以形不成蝗灾,就在于其几乎永不干旱的特性,但北方易形成蝗灾。 下面来说说,关于可能的水患的事!” 第543章 乖顺的百官,李承乾发火 “虽然朕已经下过旨意,让各地在秋冬季节修水利,以囤水治水为目的。 但是,之前朕微服私访回来也说过,有些地方的地方官,做事完全不经过自己的脑子。 或者说,他们就照章办事,自以为如此就无错。 一方面,他们不敢违抗朕的圣旨。 另一方面,其实是不了解民生,甚至不了解自己所管辖的地盘。 这样的官,只能说是个庸官。 看似忠心耿耿,但却只知做事,不知思考。 这种作风——很不好! 可能在尔等眼中,朕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强势皇帝。 但是,只要尔等的意见中肯,朕也反驳不了,朕难道会固执己见吗? 若全天下都是这样的官,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会民不聊生。 朕如果什么都懂的话,还要尔等来干什么?” 此时,李承乾已经有些发火了。 因为之前说蝗虫的事,大家完全一副乖顺的样子,除了讨论吃不吃的问题,好像别的问题都没有,你存钱说得都对。 在整个古代的历史之中,朱元璋应该算是最说一不二的,但也给灭国留下了最大的祸端。 因为在他所在的时代,他给官员留下的印象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许别人反驳,甚至不许别人说话,一切按照他安排的去走。 再加上又定下八股取士的制度,最终的结果就是制度彻底僵化。 那个时代的官员,一般都会形成两种极端的性格。 一种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所以不会主动干任何事情。 另一种是:可劲儿的阿谀奉承,揣测上意。 两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不思考。 吃饱了没事的情况下,全部用在了花心思内斗上。 八股取士,让不会做事的人上位,其中或许有真正忠心耿耿的,但却对天下根本不了解,一切都在纸上谈兵。 朱元璋在的时候,虽然他的小农思想严重。 但是,他起码认为自己知道,什么是对百姓好的。 再加上,本身就战乱时代不远,没有那个绝对的必要,人人都不再想要打仗,所以才能维持下去。 到了朱棣的时代,他年年对外征战,把天下掏空了,又是武功赫赫的皇帝,所以能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文臣还不敢太跳。 等朱棣一死,后遗症就全爆发了。 欺上瞒下,不干实事,溜须拍马,歌功颂德。 于是,躲在皇宫里做木匠的,玩蛐蛐的皇帝。 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皇帝,就全都冒了出来。 就是因为他们耳朵中充斥的信息,跟真正的天下是完全不对等的,甚至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李承乾想要的,不是朱元璋这种一言堂。 他好歹经历过九世轮回,他在的时候可能还好一些。 但是,历史的惯性之下,一切都可能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想要做的事,以后思考的方面,就让百官去干。 皇帝要干的是,选取他们思考之后,最符合自己利益,或者最符合天下利益的方案。 因此,皇帝可以是中庸之主,但百官绝不能是吃饭不干活的。 皇帝中庸不可怕,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只要有正常的智商就行。 但百官中庸不行,皇帝会伤透脑筋不说,还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其实现在的三省六部制,就是这么一个制度的雏形。 三省之间互相制衡,最后都交给六部去做。 比如说中书省负责决策,草拟皇帝圣旨。 门下省负责审核,若认为圣旨有语病或者有歧义,以及有不合适的地方,有权给皇帝打回去。 尚书省负责执行,下辖六部,这是纯粹的执行部门。 这样的结构之下,哪怕是皇帝出了错,除非皇帝真正的昏庸,要不都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明明为政能力不行,偏偏搞了个贞观盛世出来,这是群策群力的结果。 换而言之就是,皇帝高坐在上,提出自己的想法,三省负责深入规划这个想法,拿出最好的执行方案来,交给六部去执行。 如果三省之间意见不统一,吵起来之后,还可以让皇帝来决断,如此皇权就不会外流。 为什么在李隆基时间出现大问题,就在于原本是三省共事,但是李隆基独宠李林甫,而这人又疯狂的推荐安禄山。 虽然说病根早已经出现,但这是直接的导火索。 这就相当于,把本来三个丞相,互相制约的情况,搞成了他自己的一言堂。 他自己一言堂,若是一直圣明也无事。 偏偏他老了喜欢享受,李林甫又擅长溜须拍马,简直是简在帝心。 最终的结果就是,李林甫做到了欺上瞒下,相当于架空了李隆基。 本来是三方商议决定的,李隆基一个独宠,李林甫又偏偏是个欺上瞒下的货色,不出问题才见鬼了。 本来皇帝就该坐看风云,只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意见,对天下有利的意见就好。 这下好了,李林甫说什么就是什么,李隆基是啥都不管,可不就是活该吗? 要说三省六部这个制度,特别是那个,门下省有权打回皇帝的圣旨。 看起来,是在挑衅绝对的皇权,实际上却是在保护皇权。 因为皇帝不可能永远不出错,但皇帝和门下省意见统一,又有其他两个省互相制衡,那就很难出错。 打个比方,皇帝盛怒之下,想杀了谁全家,于是下达了圣旨。 门下省觉得,人家罪不至死,至少不应该全家死,把这个圣旨打回去。 此时,皇帝也冷静下来了,看到门下省的意见之后,只要不是彻底的昏聩之主,自然也会好好的思考。 说不定,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如此也不损皇帝的颜面。 若是圣旨直接就出去了,皇帝的权威看似无限大了。 但,君命不可能朝令夕改。 一旦出了错,那可就是事关天下的大事。 李承乾上位之后,由于自身兵多将广,而且每每有所圣旨,哪怕百官不解。 最终都会发现,除了损失他们的利益,对整个大唐都是有利的。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渐渐的就会变成李承乾的一言堂,百官都会变成磕头虫,这真不是李承乾想要看到的。 这种风气一旦形成,等他去世之后,惯性还会持续。 那么,走到明朝后期那一步,是可以预见的。 第544章 再提官制改革 就像大会决定小事,小会决定大事一样。 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很喜欢在下朝之后,集合相关的中层讨论要紧的大事。 本来这方法没问题,毕竟谁都不是神。 哪怕李承乾这种见识,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可惜,到了李隆基时期,他开始搞独宠,于是就完蛋了。 李承乾上位之后,从来不搞什么小会,他更相信真正群策群力的力量。 同时,也不想给大臣一种,他宠谁的印象。 一旦出现这种印象,迟早会出问题。 可现在,群策群力的力量,似乎在他的强势之下,正在渐渐失去效果,一切听他的就对了。 百官此时懵逼的,他们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会发火。 仔细回忆了一下:“庸官,要你们来做什么?”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发火。 房玄龄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挽尊道:“陛下,您关于蝗虫的理解,臣认为实为高绝至极,真正总结到了关键点上。 因此,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关于水利方面的事,上次您微服私访归来,那次朝会有说起过,希望各地应地制宜。 如有圣旨不合时宜,可以上奏疏说明缘由,臣已经交代下去了。” 李承乾微微俯下身,淡淡道:“既然房爱卿说已经交代下去了,那朕就不再多说了! 若是今后各地再有水患,或者因旱成灾,再或者有蝗灾出现。 除非,朕派的调查组都没有发现问题,确实是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否则,哪个县出了问题,县令罪无可恕! 如果是整个州府出了问题,周刺史罪无可恕。 记住,朕的眼里,只有百姓过得如何,其他都无关紧要。 百姓过得好,没有政绩也是天大的政绩! 反过来,天大的政绩也不过是做面子工程,搜刮民脂民膏罢了。 当然,若是因为事情没有做到位,受灾之后,害怕被惩罚就不上报。 不要被朕知道,否则,虽然朕不会灭他九族,但从此会在户籍上打上标记。 三代以内直系血缘,不得再有任何考公行为。 终身追查,即刻发现即刻惩处!”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说是这样说,可百官心中顿时压力山大,暗骂李承乾不为人子,又用大义来压他们。 虽然李承乾没有说,一旦出了事情,他们这些百官会如何。 可是,真的出了事之后,肯定是要被追责的。 哪怕砍头不至于,但随时可能会被罢官免职。 这是要把他们彻底架起来,逼着他们干活呀。 逼着他们去监督,不能像以往一样,只听取汇报就够了。 因为天灾无情,要来的话,不是人能阻止的。 那出了事情,该算到他们头上的,一定会算到他们头上。 之前不报,隐瞒这种事情,他们从来没想过。 百业卫那把刀,他们可没有忘记。 虽然李承乾已经没有提过了,可是谁知道暗地里,他记了多少小本? 李承乾心里清楚,旱灾就出现在长安周边,京畿地区。 水灾出现在洛阳,但他不能明说。 要不然,那就真的神了。 可这一次神了,那是因为他历史上当太子,亲自经手过这件事情,当时李世民发了很大的火,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但往后的灾害,他就不一定知道。 必须要借助这次蝗灾跟水灾,把应对的方案弄出来,以后按部就班就行了。 至于灾后重建和开仓放粮这些,本身就是有一套的。 唯一的问题是,怕官员欺上瞒下。 只要没有欺上瞒下,是不需要专门提的。 本来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三省各自负责各自的事务,也是三权制衡的一个象征。 但是,李世民为了集权,所以他曾经担任过尚书令,之后尚书令就一直是虚设状态,直到给了魏王李泰一个尚书左仆射。 一开始,房玄龄,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全都担任过尚书左仆射或者右仆射。 换而言之,就是正职不存在,只存在副职。 后来,随着时间的演变,李世民连中书省和门下省,都不是跟尚书令同样的官职了。 就像房玄龄,只是从尚书左仆射转为门下省左仆射,这是一种集权的表现。 尚书省这边,李泰下线之后,类似于让皇帝直接领导,提都没有人提。 然后,房玄龄就兼任了,李承乾册封皇后的时候,房玄龄就是以这个身份出现的。 换句话说,现在三省基本上废了,属于房玄龄一个人主持。 原本还有一个唱对手戏的魏征,是中书侍郎,中书省的副官。 那一次,李承乾让他让把侍郎给了马周。 但马周毕竟年轻,所以现在的丞相,只有房玄龄一人。 原本李承乾是想着,集权正好,反正他准备大改革官员制度。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的事务越来越繁忙,管理这么大的地盘,忙到已经快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皇帝突然不说话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也不敢说话。 “诸位爱卿,大唐的地盘越来越大,事务也越来越多。 每个人要处理的事物,也同样越来越多。 尔等感受如何,朕不知晓。 反正,朕自己快要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了! 就算朕能够坚持,朕的子孙后代也能坚持吗? 更何况,大唐未来必然更加庞大,制度的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了。 距离上次,朕拿出改革方案,时间也过去那么久了,诸位爱卿考虑如何呀?” 这一次,李承乾下定决心,开始改革官制了。 官制改革之后就轮到兵制了。 这两个制度改革完毕,旁枝末节的事情,那就得一直修修改改。 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的繁荣昌盛,甚至千秋万代。 能不能做到先不说,那他借鉴了那么多经验,也把大多数后果,能想到的都想过了。 再怎么的,也不可能再走不超三百年的老路。 没有制衡的权利,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更别说以后的子孙后代。 历史教训历历在目,他不想这样。 第545章 李君羡,国家安全部长 百官心中咯噔了一下,他们都以为李承乾要忘了,没想到现在又提出来了。 总体而言就是分权分权再分权,以一种好像三才一般的模式,一层层的分级。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大唐现在没有那么多官员,若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只怕大唐会陷入混乱……” 要说谁受到的影响最大,当然是他自己。 虽然他很累,可他现在是一人之下的宰相,还是唯一的宰相,这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 “朕知道没有那么多的人,也知道制度的改革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可以从局部,或者从某一个层次开始,一步步的走。 房爱卿,你不嫌累对吧? 问题是,你不嫌累,但是朕累得慌。 每天千头万绪的事情,搞得朕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来花。 种种的事情,导致朕都没时间去想,大唐的未来究竟要走向何方。 你说人不足对不对? 看看你右侧,将军们正在无所事事。 朕始终认为,我大唐的将军,除了极个别的。 其他的,都是能文能武的。 或许做不到宰相的高度,但是做个侍郎,甚至做个仆射,可谓绰绰有余。 房相,你觉得呢?” 房玄龄顿时感受到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如芒在背。 武将们的确是呆的有些发霉了,每次就是来上朝听,带耳朵不带嘴巴。 盼着打仗,却无仗可打。 再这么继续下去,那可真是要命了。 武将不怕马革裹尸还,就怕待到发霉,甚至待到腐朽。 听这个意思,李承乾明显要给他们找事情做。 那还用说吗? 干就完了! 等有仗打的时候,再好好的干架。 “……” 房玄龄头皮发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武将之中,也有一些纯粹的莽夫,甚至包括尉迟恭这种。 让他当个刺史或者都督没问题,反正监督手下人去干就好了。 他自己不懂,那不插手也行,前提是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如果是当朝廷上的大官,需要舞文弄墨,那问题就有点大了。 只是,现在是武将一致对文官的时刻,他不会站出来灭武将的威风。 真正能够做好武将的,其实都有家学渊源,不但熟读兵书,而且还精通武略。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各自侧重的方向不同,喜好也不一样。 所以,这个时代的武将,更多的是喜欢打仗,喜欢直来直去,看不惯文臣那种弯弯绕绕,却不代表他们做不来文臣。 此时,房玄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于其他的文官,虽然担心自己被分权 。 但心中也清楚,李承乾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 该想清楚的,都想清楚了。 该怎么选择,自己心中有数。 如果实在要抱着权力不放,只怕今天是含元殿中,就得见血了。 如果还以为没人的话,那很好,武将们虎视眈眈。 “宣,李君羡觐见!”李承乾突然说了一句。 百官又是一阵懵逼,这咋又冒出李君羡来了? 李君羡其实也是个牛人,甚至非常的牛,也是属于文武全才。 不要以为,随便是个人都能成为皇宫禁卫头头。 首先得忠心,第二得有能力。 李君羡错就错在, 他的命不太好,恰好被一个‘预言’砸在了身上,就是那个唐三代后武主天下。 他的封地封号包括小名,都带着个武字,简直就像是上天安排来替死的。 再加上他掌管的皇宫禁卫,可以说他想要造反的话,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一切加起来,李世民不怀疑他才见鬼了。 李承乾上位之后,李君羡遵守自己的职责,并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而且也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并没有争取过什么。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你从前觉得,他这人可用。 所以,李承乾准备以他为突破口,同时也给百官最后时间的思考。 到底是要站出来反对,还是听从他的命令进行改革。 等待的时间中,百官低眉顺目,心思也是千百转。 终于,李君羡来了。 上朝的这个时间段,他本身就不会距离含元殿很远,这是他的职责。 “臣,李君羡,参见陛下!” 李君羡身着甲胄,单膝下跪抱拳道。 “平身!”李承乾淡淡道。 李君羡起身之后,你承乾说道:“李君羡!” “臣在!” “你缕有战功,这些年守护皇宫,未曾出过一例事故,也有大功。 因此,正准备封你为国家安全部长! 国家安全部长,总体而言就是针对国家安全。 一切事关国家安全的事情,都归你负责。 这个所谓国家安全,就是比如他国进贡,或者是往大唐运送一些有害的物品,需要你来查处。 再比如,边境有官员勾结外敌,或者是贩卖一些禁止的物资给其他国家,也需要你来查处。 同时,在国内,比如遇到蝗灾,旱灾,地震,洪水,山火等,一切威胁到大量民众安全的事故出现,若是地方官员不尽责,也需要你来查处! 同时,以后巡视天下的钦差重任,也交给你。 不管你是定期巡视天下,还是不定期巡视天下,都随便你。 你的官职,定为正三品。 但是,由于你职务的特殊性,因此你只对朕负责,不受其他任何部门节制。 皇宫的安全,当然依旧是你负责,不过你不需要再待在皇宫之中,而是行走天下,处理一切事关国家安全的事务。 若你觉得,还有别的什么事情,是事关国家安全的,你也可以主动上报与朕。 朕认为,确实是属于事关国家安全,那么就归于你管辖。 同时,军情局划拨与你。 军情局虽然现在只掌控信鸽,但是它的未来,是处理全天下各种线索,各种信息整合的,所以归你统领。 同时,只要你觉得有必要,上一份详细的奏疏,朕觉得对,都可以批给你。 如何,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李君羡愣住了,因为在他的想法之中,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能够度过晚年就不错了。 没想到,李承乾突如其来的要给他加担子。 第546章 大肆分权,成立新各部 几秒之后,李承乾问:“怎么,你不愿意?” “臣,谢陛下隆恩!” 哪怕李君羡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之中还是带上了一些哭腔。 正三品官职,负责国家安全,直接归李承乾统领,不受各部的牵制。 这权力,想想都可怕,这是绝对的信任啊。 “别着急着谢,朕一直奉行的是能者上庸者下。 虽然朕觉得你能行,如果你不行,朕还是会去了你的职位,把你放到你真正能做好的地方去!” “臣如果做不到,愿意提头来见!” 这是李君羡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那倒是不必如此严重,毕竟你也是第一次,而且制度需要慢慢细化创建,不犯错是不可能的。 一切,慢慢的完善就好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总之,你慢慢完善并提出自己的意见,朕看了之后觉得没问题,那就负责执行。 如果朕觉得有问题,自然也会跟你商讨,理是越变越明的,谁对谁错都不重要,要敢说。 朕从来不会让谁因言获罪,能把朕辩倒了,朕反而会更高兴! 这证明,朕考虑不周,与国无益!” “臣,明白了!” “那你就先下去,好好琢磨一下朕说的这个安全部长,争取早日拿出一个完整的计划出来,朕先看看。 若是感觉可以,就可以真正开始执行了。” “是,臣告退!” 李君羡先后退几步,随后抱拳弯腰,这才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哪个官员站出来说话。 只是文臣这边,脸色都不太好,但他们又说不出什么来。 无论是比资历,比信任度,比战功。 这朝堂之上,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不敢跟他比。 只不过,由于他的职位问题,日常就好像个隐形人一样。 “诸位爱卿,尔等觉得这安全部长如何? 以后啊,但凡是国家安全方面出了问题,找他准没错。 朕认为,这叫做职权分明,也免得各部推诿,诸位觉得呢?” 百官无言,只不过文臣们苦着脸,武将们笑哈哈。 因为按理来说,李君羡也是属于武将这边。 李承乾心中冷笑,只要不反对或者没理由反对,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 他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机会,以及太多的时间。 一步步的铺垫,一步步的叠加,终于走到了今天。 是时候,该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既然由于客观因素,无法一次性从上到下改革。 那就先把上面改革了,让他自己从其中解脱出来,也把各个大臣的职责划分明确。 如此一来,以后出了什么事,该找什么人,那就谁都推脱不了。 “既然诸位爱卿不说话,那朕就再说一些。 以后,但凡有新的需要,都按照此例来。 此为部级部门,类别六部,部门最高长官都是正三品。 杜如晦之子杜荷,现任长安银行行长,升为为商业部部长! 商业部,订立商贸规则,查处商业方面的一切牛鬼蛇神,招商引资等等。 凡是属于商业发展的部分,以及未来的商业模式及发展,全部由商业部来组建和制定。 商业部,总管天下一切商贾。 具体如何做,同上! 由于杜荷并没有在朝堂上,而是在主管着银行事务,自圣旨下达之日起即刻上任。 关于银行,也属于商业部管辖,以下官员,由杜荷上报吏部,重新任职。 成立生态环境部,主管水利河道疏通,植树造林,还有一切破坏或者维护环境的问题。 这个事情,虽然看起来小,但有时候也是大事,而且还关系到未来的千秋万代,因此应该早做打算。 还有各地的动植物保护,也归生态环境部管理。 所谓动植物保护,就在于朕曾经说过的食物链。 哪些地方,原本有什么物种,因为什么原因正在减少,那就要找出原因,制定方案,让这一类的动植物能够繁衍开来。 反之,如需要大量捕杀,也需要这个部门去调节。 还有,关于那些珍贵树木或者大树的砍伐,以及栽种培育,这些也是这个部门的事。 至于生态环境部长,由于谁都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事,有哪位爱卿愿意担任? 都是第一次做,朕不会苛责谁,有问题及时找朕商议就好。 自荐的官员,至少四品以上! 哪位爱卿,愿意试试?” 本身就是三品的官员,兴致缺缺。 这个生态环境部,听起来就不咋的,管的都是花花草草,总觉得不像个正经部门。 但,四品以上的官员,可就琢磨开了。 这可是有事例的,比如孔玉忠那个祭酒,就是这么冒出来的。 “臣,刘洎毛遂自荐!”黄门侍郎刘洎站了出来。 “那行,就你了!” 李承乾完全不在意,反正这种新的部门,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谁上都可以。 他只要稍加指点,只要不是蠢人,应该都没问题。 不过这位,按照历史上来说,他应该已经去世了。 看来他这只蝴蝶,又给影响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事了。 如果不行,等框架弄好之后,让他好好养老就可以了。 “原本的六部尚书,改为六部部长! 分别是,礼部程咬金,吏部褚遂良,工部段纶,刑部刘德威,兵部李秀宁,民部唐俭。 电力部长,王玄策! 不过,有些东西得改! 礼部,分为教育部和外交部,还有文化和旅游部。 教育部,由孔玉忠担任部长,撤销祭酒职位。 顾名思义,只管教育方面的一切,包括各种学校,课本的定义等等。 外交部,主持的是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像典客署那些划拨给外交部。 凡是关于外交的事务,都由这个部门负责,就交给程咬金了。 文化和旅游部,是一个新的部门,专门应对的是,国外来人和国内旅游。 所谓旅游,就是南方人去北方,北方人去南方。 随着大唐的发展,民间渐渐富裕起来,有的人就肯定会去看看自己没去过的地方,或者想看的地方。 各地有各地的特色,也有各地的特产,这些就需要文化旅游部来负责。 为各地尽量的创造工作岗位,创造财政收入。 这是一个新的部门,谁来?” 第547章 各部改革(上) 这旅游和文化部一听就不怎么正经,至少百官是这么认为的。 这都要专门分个部级,还是正三品官员,感觉有点鬼扯。 他们根本想不到,当整个国家富裕起来,旅游这个部门,口味是最容易拉动内需的,也是最容易让人花钱的。 虽然某些实权上,好像不怎么样,但确确实实是一个重要部门。 这是限制于时代与见识的,没有办法。 虽然自古以来,士大夫就对钱感觉不耻说着满身铜臭味。 但在已经有权,女人方面生杀予夺的情况下,要的可不就是钱吗? 当然,生前身后名除外。 可这些名,也是需要钱去做支撑的。 毕竟所谓的慈善,是最容易有名的。 国家的运转,同样是钱打大头。 除非整个国家真正缺粮,否则只要有钱,就有刀兵也有粮食。 “这个部门的部长,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担任,那就暂时搁置吧! 反正,朕已经说过了。 以后的部级,都是按照需求来。 只要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而且也确实需要国家去成立,那他就是部级的单位。” 李承乾想着,现在成立这个关于旅游的部门,的确好像有点太早了。 一方面车嘛不便,另一方面除了商人或者一些特殊情况,很少有人真正出远门。 因为背井离乡,在现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不可想象的。 更何况,确实也不怎么安全。 百姓的流动性太大,在现在来说也不太合适宜。 毕竟,整个大唐的宵禁还没解除呢,旅游看风景吗? 可惜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看风景的说法。 百官们心中松了一口气,哪怕是四品官员,也生怕点到自己。 虽然看起来是高升了,而且是高升到可能一辈子都上不去的地方。 可能一听就不正经的部门,又没有什么权利,根本就没有意义呀! “刑部,分为两部分,对应司法部和法院。 司法部,负责监督律法的执行,有没有执行到位,有没有执行过错,以及律法的定立。 法院,专门负责审理案件,从上到下一直蔓延到县级。 司法部,由刘德威负责,是司法部部长。” 刘德威原本就是刑部的尚书,现在变成司法部,专门掌管立法的制定执行监督等,这也算是专业对口。 就是,要把原先审判的权利分出去。 即便是这样,刘德威也松了一口气。 “这法院,最高院的院长,哪位爱卿愿意担任?”李承乾问。 法院的院长,专门管判刑,这可是一个实权部门,这就有人争了。 虽然会被分出去的司法部监督,但好歹是实权的。 一番争夺之后,褚遂良取得了胜利,成为了最高法院院长。 虽然他现在就是吏部尚书,最多算是平调,而且还被分权。 但是褚遂良清楚,吏部一样会被分权,反正都是分,他觉得这个法院院长适合自己。 既然储存良愿意当法院院长,李承乾也不多言。 “兵部改为国防部,只能同原本差不多,同样是以掌管军备后勤为主,朕并不多言! 民部,改为财政部,民政部,国家税务总局! 总体而言,财政部,掌管财政的支出,也就是出钱的部门。 民政部,掌管全国民众的基本生活保障。 比方说,哪个地方困难,需要划拨多少钱?用作于什么。 民间私人募捐,或者是想要捐款,也归民政部管辖。 另外,掌管人婚姻和户籍,不管是离婚还是结婚,还是大堂的人口等等变化,都属于民政部管辖范围。 税务总局,管理一切税务上面的事情,不管是制定税务还是监督缴税,都是属于这个部门管理。 唐俭,朕让你自己选一个,你选做哪个部的部长?” 唐俭脸色有些发苦,原本这些都是他个人管的,现在直接分成了三个,这让他怎么选? 但是,李承乾让他选,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臣,选税务总局吧! 臣还是觉得,数钱的时候比较痛快,出钱很不痛快。”唐俭纠结道。 “好,那你就是税务总局的局长,当然实际是部级部门,只是这样称呼比较顺畅! 财政部和民政部,有哪两位爱卿自荐?” 其实像财政部,李淳风就是个‘专家’,只因为他会算。 玄学中的算,其实也是一种数学。 可惜,在现在这个依赖不正常天气预报的时代,李淳风还是搞他的专职好。 这财政部是出钱,一听就知道,权力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最关键的是,关系到钱的出处去,一不小心搞错了,那可就完蛋了。 而且,明显容易被皇帝盯上,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至于这民政部,总感觉有点像月老,何况还要统计户籍等等,感觉是个麻烦事,但又不是个权力很大的部门。 这样一来,这两个部门,一下子又没人争了。 李承乾一看这架势,直接安排。 因为这两个部门,属于是必要又重点的部门。 “既然诸位爱卿都不争,唐俭,你给朕推荐几个得力干将,下朝之后用奏疏呈上来! 言明他们的优势和劣势,到时候朕会做出选择。” “臣,遵旨……” 唐俭相当无语,真不知道自己该说啥。 让他把权力分出去,还要让他自己找人。 到底是李承乾不关心,还是完全不怕他架空另外两个? 更何况,这可不是个好差事,简直就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但是没办法,李承乾都点名了,他不干也得干啊。 “吏部暂时不动,不过既然褚遂良爱卿,自认了法院的部长,那么吏部的尚书就暂时空缺了。 暂且,就还是爱卿你兼任着吧!” “臣,遵旨!” 褚遂良心里很复杂,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吐槽。 他以为吏部会被打散,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爱做的事。 没想到,吏部竟然完好无损。 但李承乾考虑的却是,如果要把吏部拆散,跟现在的天下官员就不好磨合,所以暂且维持着。 就跟兵部一样,暂时不去动。 一切都是为了,尽量避免混乱。 第548章 各部改革(中) “接下来是工部,工部的职能太过于庞大臃肿,不适合接下来的发展。 所以,拆分为城乡建设部,水利部,交通运输部! 原本归工部管辖的,工匠方面的事务,全部归另一部,叫做国家科学院。 国家科学院,专职于研究各种,内部可以因分工不同或者研究方向不同而分化。 总体来讲,原本的工部,以后执掌建设。 关于水利的,关于交通运输方向的,关于建城或者建村的。 科学院独立出来,作为一个纯粹的研究部门。 段纶,你选哪一个?”李承乾问。 段纶如果不是李承乾赐药,早就已经死了。 他这条命,算是李承乾给的。 “臣,可以选择科学院院长吗?”段纶理解能力很好。 “为何? 朕的意思是,以后的科学院就是一个纯粹的研究部门。 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直接和朕负责,但却没有任何权利。 唯一的权利,可能就是伸手向财政部要钱。 当然了,发明专利卖出去那一套,也算是科学院的进项。 只不过,能不能卖怎么卖,由朕说了算。” “不瞒陛下,臣现在越来越喜欢发明这方面了。” 段纶确实是越来越喜欢了,甚至不喜欢处理一般的公务。 因为他觉得,发明创造,常常能见到新的东西。 虽然他不属于工匠,但是,他喜欢那种惊喜的感觉。 到了他这个岁数,也不是那么喜欢往上爬,反正也爬不动了。 还不如颐养天年的同时,好好见识一下大唐的日新月异。 而大唐的日新月异,他觉得以后是科学院说了算。 “好,那么你以后就只是科学院的院长! 你统领工部现在所有工匠,专职发明创造还有改良,入目所见的一切实物。 不管是粮食的生产,果蔬的培养,还是格物的造物,全部归你管辖!” “臣遵旨!” “那么城乡建设部,水利部,还有交通运输部,哪位爱卿来选? 城乡建设部,主要是为大唐的未来规划。 比方说,哪些地方可以建城,哪些地方可以建村,哪些地方需要保留下来,原因是什么。 还有未来,由于人口的变多,需要监督房地产市场,监督建筑行业,制定这方面的政策。 这个部门,可是个大大的实权部门,因为未来的大唐发展,离不开这个部门。 水利部,各地关于水源的开发利用节约保护,防洪排涝抗旱,全国一切水利设施的管辖以及维护,保护以及利用。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实权,甚至好像有点多余。 但是这个部门,关系到千秋万代,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交通运输部,制定交通方面的一切律法,所有道路的重修重建,道路的规划,还有货运车辆的管理。 凡是一切关系到交通方面的事情,都归这个部门管理。 有哪三位爱卿愿意?” “臣,马周,愿意担任交通运输部部长。” 马周的压力山大,因为他觉得李承乾把自己提高了。 可是,上面又有房玄龄压着,所以他除了默默做自己该做的事,根本就没有一点丞相的意思,李承乾也没说让他做丞相。 听到这个交通运输部,他觉得这方面还比较符合自己。 正好,自己干脆专职这方面。 “可以!”李承乾点头答应下来。 马周毕竟是写过《仪制令》的人,这算是第一部交通规则,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水利部和城乡建设部,哪位爱卿来?”李承乾问。 这水利部听起来不太靠谱,城乡建设部,让百官却没法理解。 在建村跟建城,有什么好说的吗? 建村的话,一般完全是个人行为。 比方说,在战乱的时候,一群人跑到某个地方。 尤其是那种荒郊野外或者什么山林里面。 觉得那个地方能够躲避战乱,而且也能够自给自足,于是就开始修建房屋,最终成为一个村子。 在新朝建立之后,如果被找到了,那就登记在册,直接归附王化。 至于建城,这可不是个小问题。 历朝历代以来,除了一些新的区域,城池都是一直存在。 除非随着沧海桑田,导致河流改道,或者是各种自然原因,已经让当地没办法再生存。 否则,不管到了哪个朝代,城池都是不变的,无非就是修缮。 这个东西听起来,好像也不靠谱。 “段纶,下朝之后你给朕推荐两个!”李承乾道。 “……遵旨!” 段纶也无语,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但却必须得答应下来。 李承乾也有点麻了,像什么公安部那些,他完全不想说。 因为现在,还没有改革兵制,说出来会引发混乱的。 暂时,就先定下这些来吧。 “今天就到这里,各新的部门部长,都下去做准备。 按照朕的要求,重新和原本的各部尚书划分权力。 相应的职能部门,也各自在皇城之中组建,原本各种下面的职能部门,跟哪方面相关的,就划拨到哪方面。 各部的部长和院长等,确定自己想要得到的部门后,写上一份奏疏,呈上来给朕。 等批准之后,就开始正式划分。 朕这里,还有多个部门需要划分。 所以,诸位武将不用担心。 大约在明年开春之后,等这一批新职能部门划分完毕。 再加上明年举行第一次考公,各部门自己录取,重新履职之后,朕会给你们机会。” 武将们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本来以为今天能捞到事做,没想到得等明年了。 李承乾也是有点烦躁,因为接下来有得忙了。 各部门划分好之后,下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部门,都需要合并或者拆解。 接下来,到处都是琐事,够他折腾的了。 想要成立一个新的制度,需要的是磨合划分,不能一蹴而就。 不说官员不够,官员们自己也需要时间去适应。 每一个新的部门,也需要李承乾去规划。 他不是万能的,也不是什么过目不忘,也会怕自己是不是有地方没有想到。 所以,也就大概划分了三分之一左右,就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因为就这样,都还有四个部级部门,现在还没有部长。 他还强行要唐俭跟段纶自己推荐,免得有人不想干。 第549章 各部改革(下) “下面来说说,这新的各部之上的职能部门! 毕竟,各部虽然分开,让人一目了然。 但一个国家的事务,有时候并非是一个部门能够完成的。 要么涉及到越权,要么就是各种协调不到位。 就好像原本的三省一样! 不一样的是,三省的核心在于,一个负责草拟方案,一个负责审核方案,一个负责执行。 而这个各部门之上的职能部门,更多的是负责监督与协调,还有一些特别独立的部门。 比方说,国家安全部,就是属于各部门之上的。 虽然同样是部级,但它的职能特性决定,它是属于高高在上的!” 一说三省,大家顿时明白了。 果然,各部之上还是三省。 只是听起来,好像也不太一样。 监督和协调? 这么说来,皇帝是要放权? 他们本来还以为,到时候各部直接向皇帝负责。 而皇帝需要哪些部门协调处理事情,直接下达圣旨。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李承乾当然也想过,直接统领各部,但还是算了。 若是直接统领各部,看起来倒是非常集权。 问题是,皇帝也不是万能的。 他都承受不起,别说是后人了。 并且,皇帝与各部直接联系,看起来集权,其实隐患非常大。 一方面,一旦皇帝懈怠,各部就可能勾结或者打架。 另一方面,一旦皇帝平庸,就必然会下错命令,那造成的后果就无可估量。 最后,如此直接领导各部,就相当于皇帝跟百官之间直接对冲。 这种对冲的后果,要么皇帝英明神武,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要么皇帝差一点,整个大唐瞬间就乱了。 一旦乱了,那就会各种乱七八糟,什么糟心事都可能存在。 所以,各部上面还需要一个监督和协调的部门。 往后需要更多,那就往后再添加。 李承乾从来没想过,不管合适不合适,直接从后世照搬,那不适合大唐这个时代。 “这个各部之上的部门,正统称为国务院。 所谓的国务院,就是国家事务总院,总领一切国家事务。 这个国务院,也会有着多个职能部门,反正就是有需要就加,没有需要就裁撤。 国务院的职能,是调集各方和协调各方及监督各方。 换而言之,如果国务院的官员有需求,可以直接向各部下达命令,拥有类似先斩后奏之权。 举个例子,某地出现了水患,一层层上报之后,水利部门先知道。 可水利部门想要修缮也好,想要做点什么也好,是需要钱的,就需要问财政部要钱。 但是,财政部要把钱给水利部,不是说自己想给多少给多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这个时候,就需要上报给国务院相关部门。 救灾如救火,迟一秒就可能有多个百姓身亡。 这个时候,不必先等皇帝做决定,也不必先开朝会。 直接就可以按照受灾面积,受灾人数等等地方数据,协调各部,出钱就出钱,出粮就出粮。 先把这些实事办下去了,再到朝会上来讨论。 是需要增加,还是需要减少。 有哪个部门,出现了拖延,出现了不办事的情况。 证据确凿,由皇帝下令,该如何处置,懂朕的意思了吗?” 房玄龄站出来道:“陛下的意思是,但凡天下事,国务院相关部门有权立即决定,该如何处置。 也就是陛下口中的,先把实事办到位。 之后,在开早会的时候讨论,根据后续情报,做出各方面的增减,以及处罚不配合或者怠工的官员?” “房相理解无误,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的精力有限,皇帝也不是万能的。 朕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强的。 即便是如此,现在也几乎到了疲于奔命的程度。 要朕决断的事情太多太多,已经无法思虑掌控整个大唐的大方向。 因此,朕决定放权!” 百官心中一喜,可接下来又是一苦。 这看起来放权了,好像又没有放权。 因为,这个所谓的国务院部门,虽然可以直接做决定,该咋整就咋整。 但是到最后,又要拿到朝会上去讨论。 若是做得不对,或者在做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皇帝又可以掌控生杀大权。 这是事情给了大家,权力看似给了大家,又变相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且,这明显是一朝坐山观虎斗。 看似可以自己做决定,偏偏又离不开皇帝的决断。 皇帝把事情丢出来了,又把最核心的权力抓在手里了。 这真是,真是无法言说是好是坏。 “为免混淆,以后国务院以下的部门,直接称之为各部。 国务院以上的部门,称之为国家某某部。 比方说,国家安全部,如此以作区分。 目前朕想到的国务院部门有,国家安全部,国家广播总局,算是原本报纸发行的高级版。 一切关于信息的,都由这个部门收集处理。 国家税务总局,也就是唐俭现在负责的部门。” 唐检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选的部门,居然是属于所谓的国务院。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高升了。 国家统计部,这是统计国家各方面事务的。 比如说,民生统计,军队统计,官员统计,粮草储备统计,兵甲统计等。 国家外交部,这是跟各国打交道,也是国务院部门。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所有市场上贩卖的东西,不管是定价协调也好,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也好,都是这个部门的事情。 这些部门,看自己的名字,就应该知道自己管理什么事。 由于这几年不会对外征战,李秀宁任国防部长,也就是原本的兵部提上来。 吏部的话,还是那句话,暂且不动。 至于其他各个部门,朕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慢慢的筛选合适的人担任。 这个过渡的时间,朕还是能够好好处理政务的。 等新的各部,真正开始运转之后,再填充这些部门。 房玄龄,你想担任哪个部门的部长?” “臣……愿任统计部部长。” “行!” 第550章 在这套制度下,皇帝能一言堂吗? 下朝之后,李承乾和李象,一前一后朝着立政殿走去,两人都没有骑马或者坐轿。 李承乾可以趁着这点时间,尽快和李象讨论一下朝堂上今天的得失,免得有所遗忘。 另一方面,也算是活动身体。 因为李承乾现在确实越来越忙,一旦坐在立政殿,有时候半天都不带动的。 系统虽然赋予了他霸王之力,身体素质也就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但是,并没有恒定的效果。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未来他只怕也跟曾经的李世民一样,会变成个中年油腻大肚男。 “象儿,你可知道,朕改变这些部门的目的是什么?” 在搞出这些计划的时候,李象可不在朝堂上。 所以,这个需要他自己去想,也算是李承乾一个小小的考核。 “父皇,儿臣认为。 第一,让官员的名称变得更直接,只要一听名称就知道,是管理什么东西的。 即便是平民百姓,只要有一定的学识,都能够明白。 不像以前,什么侍中仆射,虽然一直生活在这种氛围里的人能知道,可是百姓是无法理解的。 只是知道是大官,仅此而已。 也就丞相这个称呼,由于自古流传下来,而且还有诸葛丞相在民间声名远播,才能让百姓理解。 第二,父皇应该是在划分职责。 往后,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该是谁负责就谁负责,无法推诿。 不像之前,有些官职之间权力其实是交杂的。 好像谁来处理都没错,但又好像谁来处理都是错。 如果好处理,那就争夺功劳。 如果不好处理,就都想推给对方。 导致在暗地里,出现各方面的延迟,甚至是怠政。 还有一部分官职,完全没有制约,掌管着很多东西,甚至类似自成循环。 若是出了问题,他完全可以推给某个专门执行某方面事物的手下。 反过来,他也可以抢夺手下的功劳。 第三,父皇看似在放权,但又紧抓着最核心,生杀予夺的权利。 以前,百官可以把任何事情,都推给皇帝来处理。 而且,皇帝还不能说什么。 反正不管对错,百官执行就可以了。 除非,相应的事情侵犯到了百官的利益,他们才会主动行动起来。 但是往后,遇到跟自己相关的事情,他们就必须要先处理,而且要处理妥当,因为上面有皇帝监督着。 不只是有皇帝监督,还因为要拿到朝会上讨论得失,那就不能行差就错。 一点小错也就罢了,若是遇到大的错误,皇帝对这样的官员,简直是生杀予夺。 等于说事给他们做了,好处也给他们了,可他们的脑袋,却放在了皇帝的屠刀之下。 皇帝随时想砍了谁,只要借助百官政敌的力量,就能轻而易举的实现。 哪怕是往后的皇帝,没有父皇这么英明神武。 可只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也可以轻松除掉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 “哈哈……不错不错,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皇权的制约! 没有制约的权利,是非常可怕的。 就拿秦始皇来说,虽然他那个年代,他是独断朝纲。 可是,有扶苏在的时候,就算扶苏的想法很稚嫩,甚至很天真。 可是他在,而且他是秦始皇心中最喜欢的儿子。 他说的话,秦始皇再怎么不高兴,心中也得思虑一二。 就算还是照着自己的想法办,那也等于多了一层思考。 在他把扶苏发配到上郡之后,其他人,不管是既得利益者,还是被伤害了利益的,都不敢再说。 从此,朝堂成了秦始皇的一言堂。 可是,他也不是万能的,他也不是什么都懂的。 从后世的经验来看,他也有很多政策上的失误。 假如当时,有一个可以和他据理力争的人,又正好和他所思所想相反。 或者说,更偏向于仁义的一面,而且真正能说得上话。 他还会制定那么多,火上浇油的政策吗?” “是也!”李象点头。 “朕这样划分之后,职责和分工明确了,效率就高了。 但是同时,任何事情都不再是一言堂,你得找别的部门去配合你。 唯一不需要配合的,都只是自己掌管这方面的一些小事。 在这个过程之中,自然就会结怨。 这是人性,也是人的自私心理。 无形之中,就达成了一个彼此监督的效果。 不像之前,某个人总揽全局,不是丞相,甚似丞相。 当一个人总揽全局,他就没有了制约,心态就会急速膨胀。 这就是为什么,皇权跟相权之间,往往呈现冲突的架势。 皇帝需要防备丞相成为无冕之皇,遮蔽自己的耳目,让自己成为傀儡,甚至是改换江山。 丞相需要防备着皇帝,随时拿自己开刀。 这种针对性的态势,对谁都不好。 被这样一改之后,他们之间互相会监督,互相也会结仇,任何人都无法一言堂。 那么,在这套制度下,皇帝能够一言堂吗?” 李象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头道:“皇帝或许可以做出决策,但皇帝做的决策,必然是百官已经争论出的结果。 就算是要更改其中一些东西,也无形中需要百官同意。 因为,相应的政令已经实施下去,事情是之后拿到朝堂上来讨论的。 讨论的时候,百官都有参与。 那么,一旦需要改,那肯定是多数官员都认为需要改。 反之,也是一样。 所以,皇帝也受到了制约。 但是,如果遇到一些极具争论的东西,那么皇帝就拥有了绝对的决断权。 这样一来,百官又需要依仗皇帝。 除非,往后的皇帝极其信任某个人,让这个人渐渐做大。 否则,只要皇帝保持高高在上的观望态度,基本无需担心任何事情。 大致上,只要皇帝拥有基本的决断力,拥有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拥有基本的利益平衡能力,就基本谁都别想翻天。 想要除掉谁,只要利用他的对手就够了。 看似皇帝也没有了心腹,但却拥有了一群,被迫只能干实事的人。 一旦做得不好,罢官免职都是轻的,只看皇帝想怎么处理而已。 最后,就是可以减轻皇帝的政务,又不至于让朝廷停摆。” 第551章 公私不分与自大的危害 对于李象的分析,李承乾非常满意。 甚至关于称呼的直白问题,是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 李承乾经历过轮回,已经习以为常了。 “象儿,为父为你感到骄傲!” 李承乾拍了拍李象的肩膀,李相脸都红了,神情瞬间激动起来。 李象作为庶子,可谓是极端缺乏父爱的。 虽然苏婉给了他一些母爱,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始终隔着一层。 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现在终于得到了。 李承乾察觉李象神色不对,赶紧收回手,正色道:“象儿,你可知道,为何因为你是庶子,朕就明确的跟你提过几次,不可能让你继承皇位?” 李象心中微凉,随后释然。 毕竟他从懂事起就知道,皇位不可能有自己的份。 “回父皇,就是因为儿臣庶子的身份!”李象恭敬道。 “没错,就是因为你的身份,庶子的身份。 有些东西,能够一直流传下来,无法说清楚对错,但肯定在某一个时代,有它的时代优势。 就比方说,在秦始皇之前,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国家,本质上来说,一方面是土地产出问题,另一方面是车马道路问题。 无法远行,自然也就无法统治那么远。 工具上的不足,导致土地的产出有限,也没办法扩大地盘,聚集更多的人。 因为一旦遇到天灾人祸,根本就承受不起。 但是,随着一代代的发展,到了秦始皇的时代,各方面的基础成型了。 如果从深层次去看,是这些基础成就了秦始皇的霸业。 要不然,他也只会有心无力。 同样的道理,庶子这个身份,代表着这个孩子的母亲无名无份。 无名无份的缘由,可能是各种各样的原因。 无论是妾,丫鬟,甚至是在外随便找个女人生的。 这些种种原因造成的庶子,若是都能够继承家业的话。 象儿,你想想看,会有多少女子,想方设法的爬上主人家的床?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种例子一开,那整个家就会乱套。 而女子做事,很多时候全凭着一腔感情,完全不顾任何因素。 这样一来,不但可能破坏家庭氛围,甚至导致整个家族,整个皇家都崩溃,也是有可能的。 这种后果,谁能够承担? 所以,哪怕朕只要给你母亲封个妃位,按照我立下的规矩,那你就算是嫡子了,但朕并没有这么做!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目光就必须要看着天下。 上行下效,有些事情不能开头,尤其不能由上位者来开头。 朕培养你,是因为你是朕的儿子。 但又不能用任何理由让你继承家业,把你扶持上位,否则以后的大唐就彻底乱了。 朕培养你,是让你有自理的能力,是让你心中有天下。 因为你的出身,未来也必然是一个王。 你需要认清自己,朕也需要认清自己。 明白吗?” “儿臣明白!”李象严肃点头。 “其实反过来想想,你能出生在皇家,甚至是当今皇帝的儿子。 并且朕这个皇帝,还算是比较靠谱。 对比全天下的百姓来说,你已经很幸运了。 规矩是规矩,亲情是亲情,皇帝是皇帝,父亲是父亲,不能一概而论。 一旦模糊这种界限,迟早会生出祸患。 这一点,你皇爷爷跟皇祖父,甚至包括前朝那位文帝,都是最近的例子。 你想想,他们的相似点是什么,才会引发祸乱? 我们学习历史,就是为了思考得失,你也应该学习过吧?” 李象沉思了大概一分钟,这才尝试着开口道:“隋文帝废除太子,立下二子,属于是私人感情作祟,识人不清。 后宫干政,也是属于私人感情作祟。 皇祖父……也是私人感情作祟,他应该是想平衡皇爷爷跟当时太子之间的关系,想要抓住亲情。 皇爷爷,也差不多……” “对,也不是太对!” 李承乾点点头,就摇摇头,接着解释道:“根本原因,其实就是公私不分! 隋文帝如果不以自己的好恶,或者独孤皇后的枕边风来判断。 那么,他要么就是坚定的支持嫡长子继承,要么就会好好的调查二子杨广。 但很显然,他两者都没做好。 至少其中一个原因是,独孤皇后不喜欢太子的铺张浪费,时常在隋文帝面前吹耳边风。 这人嘛,如果耳目闭塞,听多了一人之言,特别是这个人他还很相信,自然而然就歪了,这跟奸臣是一回事。 这是属于典型的公私部分,把隋朝的江山,定义成私人物品,好像给谁都是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属于老糊涂,也算是一种自大。 这人老了,大多都会这样,只想着儿孙满堂了,没想其他。 民间跟皇家,其实是一样一样的。 你皇祖父的行为,道理是一样的。 在江山上,他一面要靠你皇爷爷打胜仗,一面又需要太子坐镇后方,用来处理朝政。 一面想着必须是嫡长子,也就是太子继位。 一面又依赖你皇爷爷,去对外征战。 私心里他觉得,只要自己手段玩得好,平衡好双方之间的关系,一切都没问题。 这也是属于老糊涂,也是属于自大! 你皇爷爷呢? 就事论事,他原本就没有上那张龙椅的野心吗? 不,大半个大唐天下是他打下来的,他觉得自己凭什么不能上,就因为自己不是嫡长子吗? 同时,他手下那些功臣们,也必须要推着他上去。 因为他们知道,他如果上不去,他们全都要完蛋! 太子一旦上位,他们全部都会被清算。 自己有野心,这个野心又是你皇祖爷滋养的,背后又有那么多人以身家性命推着。 没有退路之后,他在亲情和皇权之间,选择了皇权。 因为没有皇权做保,他连亲情都保不下来。 那就不可能有你跟我什么事,你连出生都做不到。 所以说,你皇祖爷是给了你皇爷爷不该给的。 他先把你皇爷爷给架了起来,以为自己能掌控住一切,在助长你皇爷爷野心的同时,也就给两虎相争埋下了伏笔。 不争者或者败者,必死无疑!” 第552章 皇帝不需要自己人,只要所有人都绕不过皇帝 “接下来,就轮到你皇爷爷了。 他或许心有亏欠,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于是,他就希望,朕跟朕的兄弟之间,一定要相亲相爱。 这是他最本能的想法! 他的性格缺陷很明显,只要被人夸赞,就会变得自大起来。 有魏征给他时常顶嘴,他自己因为心有亏欠,有想要做个听言纳谏的圣君,所以才达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 没有魏征这个人的话,你皇爷爷在政治方面简直一塌糊涂。 当时,我们算是三个兄弟,毕竟就我们三个是属于嫡子,其他那些庶子是不配继承皇位的。 可实际上,只有我跟魏王是年龄相近的,你那位三叔年纪和我们相差太大,所以当时不做考虑。 你皇爷爷想要,我跟魏王相亲相爱。 所以他每每给我点什么东西,就觉得自己亏欠了魏王,于是给他更多东西。 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公私不分了。 我这个太子,他怕威胁到他的皇权,就连东宫六率都没有给我配齐,甚至我都差点养不起剩下的那点。 由于我早早的就被立为了太子,小时候都被各种要求,十二岁就开始参与听颂,一直陪着你皇爷爷处理政务。 我还要各种学习,基本一天没什么私人时间,想要玩闹一下都不可能,连睡觉都睡不好,我对这一切没有怨言。 哪怕你皇爷爷给魏王更多,我也说服自己是太子,未来的江山继承人,我需要大度。 于是,没事的魏王,一天到晚就在你皇爷爷面前吹耳边风。 你父皇我规规矩矩,端着太子的仪态,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 而魏王呢? 他除了必要的课业,其他时候,他可以想方设法的讨你皇爷爷欢心,他有的是时间。 你皇爷爷的性格缺陷那么明显,被一直吹耳边风,他能不歪吗? 他会说服自己,反正江山未来都是给我的,多给魏王一些疼爱又如何呢? 他还没老就开始糊涂,开始公私不分了,你明白没有?” 李象点点头,听起来道理很简单,轻轻松松就能弄明白,李世民当初究竟是个什么心态。 “魏王一开始,其实也就是讨你皇爷爷欢心,或许没有很大的野心。 因为他从小被过继出去过,他有这个心理阴影,他害怕自己不讨喜,回来之后就努力的讨好。 正好撞在你皇爷爷这个,一旦被夸就得意忘形的人手里,这不就巧了吗? 于是,你皇爷开始找各种借口,给他封地。 到魏王死之前,他已经遥领多州的州牧,都督,刺史,甚至连京畿地区的防务,都交给他来统领,只因为他是雍州牧。 还许他不之官,让他不必去往封地。 这种行为,在朝堂大臣看来是什么,是要改换太子的信号! 一直到他死之前,他已经遥领了大唐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军事,甚至连关中地区连这长安,都归他管! 哪怕只是一个名,但有这个名,他就可以做很多事。 同时,官员们也看在眼里,于是一部分想要混个从龙之功,就开始倒向他。 他有了这个名,就真正开始有了自己的势力,他掌管的还是军事,也就是当兵。 他有了自己的势力,就跟你皇爷爷当初一样。 就算他们原本没有那个心,可经不住手下在他耳边吹风啊! 于是,他开始主动挑衅朕,各种炫耀,各种打小报告。 你看,是魏王从娘胎里出来就有这个野心,还是被你皇爷爷公私不分,放任出来的?” 李象默默点头,他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突然觉得自己父皇也挺可怜的。 他可不敢说李世民的不对,所以只能默默点头。 “魏王这个人,缺乏了勇力,但他因为想讨好你皇爷爷,所以在阴谋诡计方面,可谓深有建树。 再加上,他背后还有那么一群,想要把我给绊倒,让他上位的人存在,自然就会给他指点各种花招。 不限于各种抹黑我,各种打我小报告,各种污蔑我,让我在你皇爷爷的眼中,地位渐渐变得低下。 在你皇奶奶没有去世之前,他还不敢太过分,避免破坏在你皇奶奶眼里的形象。 毕竟一个耳边风,一个枕头风,哪个更厉害,他是知道的。 在你皇奶奶去世之后,他开始谏言,让你皇爷爷允许他修书。 修书,那要看谁去修。 如果是一些文学大家或者大儒去修,那是很正常的。 但是,如果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皇子去修,这就是在为自己积累名望。 你皇爷爷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居然同意了,还让他设置文学馆。 这文学馆一弄出来,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拥有自己的势力吗? 再加上他不之官,可以一直在草堂上搅风搅雨。 这种情况下,朕已经忍无可忍了,开始和他针锋相对。 而你皇爷爷被吹了那么久的耳边风,在这种事情上,他只会觉得我不识大体,于是对我越来越厌恶。 可我也不是吃素的,一直牢牢掌控一些关键的东西,让魏王没办法侵占。 魏王也忍无可忍了,所以我们几乎已经兵戎相见了。 有一次,魏王约我去秋猎,我骑的战马发狂,踩断了我的腿。 但是,其实如果不是我让得快,再加上有几分武力,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我可能会被那发狂的战马践踏而死。 是不是他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个动机就够了。 正好,我当时有些奇遇,所以魏王败了! 你看看,你皇爷爷自认为他能掌控一切,结果呢? 所以,你父皇我吸取教训之后认为,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掌控一切。 我有一个健全的制度,各有各的限制,各有各的监督者,各有各的职责和分工,才能够更可能的杜绝这一切。 让一切,变得不再是纯粹的人情左右,不再是个人喜好左右,而是变成群策群力。 皇帝只需要看和听,做好最终的决断,也就够了。 只有如此,才能让大唐有序运转下去。 而不是谁有势力,谁就想些有的没的。 谁吹吹耳边风枕边风,就能够得到一切。 皇帝不需要自己人,只需要所有人都绕不过皇帝。 不需要亲自掌控一切,只要在意见不统一的时候,需要皇帝来做最终的决断,那皇帝就是永远大权在握的!” 第553章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指教 “象儿,最最重要的是,这套制度一旦改革成功,以后朝堂百官就不用怕新皇上位之后,会清算跟他不是一条心的! 同样,王爷也不用担心,新皇帝上位之后,就会杀他们。 或者由于他们和新皇之间争夺皇位失败,就必须要杀了他们。 不能说这套制度完美,但尽量避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让朝堂不至于青黄不接或者陷入混乱。 也避免了新皇上位,就清算和防备自己的兄弟。 你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吗?”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指教!”李象拱手道。 “首先,制度分化之后,再进行一番细化,任何人都不可能再独立造反,他需要各方面的人的配合。 不像以前,只要一个领头的,下边有一群心腹,再有一定的兵权或者粮食兵甲,就有了造反的基础。 他需要联系很多人,甚至很多和他平级,和他同样有权的存在,才能够实现造反。 可有多少人能有这种人格魅力,能让跟他同样有权的,屈居在他之下? 只要有那么一个,心中是不服的,就必然会被告发! 所以,内部就没有了造反的土壤,对不对?” “是也!”李象心悦诚服。 “紧跟着,就是王爷造反了。 因为王爷这个身份,距离那个位置就是最近的。 有了足够的权利,就算自己本身是不想造反的,可手下的人也会推动他造反,皇帝也会忌惮他,无形中逼着他造反。 可是现在,朕设下的考核制度,就相当于是逼着你们,要么就主动退出,老老实实的当一个王。 在名义上,就没有了造反的前提。 要么就在竞争之中,失败了去做一个王。 原本竞争失败,要么生要么死,要么给个富贵,但也是被限制起来的富贵,类似于囚禁。 但是,未来我大唐很大,天下也很大。 做不了大唐本土的皇帝,做别的大陆的王,只是称号上不一样,实际权力上差不了太多,何必冒着族灭的危险呢? 做其他大洲的王爷,不也一样吗? 最多不过在名义上,比脚下的皇帝要矮一级,同样要权有权,要什么有什么,就不需要拼死拼活,也没必要担心被清算。” “这……是也!” “接下来,是第三个造反的根源,主弱臣强,或者主幼大权旁落。 在我的这套制度之下,若是上一代皇帝至少十个以上的儿子,都能够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夭折,那上一代皇帝不当也罢,已经眼瞎心瞎了! 再来说第四个造反根源,那就是皇帝自己太会伪装,实际就是个大草包。 可是,只要执行好三年务农,三年经商的历练,又有了上一代皇帝带在身边执政,下一代的继任者,怎么可能是草包? 哪怕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目光。 可,再怎么差,也是知道天下到底需要什么的。 只要知道这个根,差又差到哪里去了?” “然也!” 李象崇拜极了,原来这套制度的核心是这个。 经过这些历练之后,不管本身性格如何,肯定都是懂天下的。 “第五个造反根源,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逼得有些人不得不推着自己的主子造反。 可在这套制度之下,下一任的皇帝或者王爷,在幼年的时期,性格还没成型的时候,只是接受了启蒙教育。 接下来,就被下放到了民间,大臣也接触不到。 等大臣们能接触到的时候,他们也搞不清楚,皇帝带在身边执政的考核中,哪个皇子能够胜出。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某个皇子的亲族,其他肯定就得观望,不敢随便乱靠。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做事,力求不要做错。 如此一来,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由于皇子本身也没有势力,那他就得依靠朝堂百官,就不会出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况了。 这些亲族,哪怕是想要影响那一代皇帝。 可那一代的皇帝,属于是在民间长大,在民间已经把性格养成,在民间已经见识过三教九流。 天然上跟亲族就不是太亲,听他们的话最多听一半,自己思考一半,就不容易彻底倒过去,也就避免了外戚之乱! 如果现在有你母亲的亲族来投靠你,你会跟他们很亲密吗?” 李象摇头道:“不可能,因为我根本不了解这些人,他们说任何话,我都会在心里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就对了吗? 只要执行好这套制度,以后每一代的皇帝,就不可能再被任何人影响。 若是这个皇帝,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那他在被上一代皇帝带着执政的时期,就肯定会被察觉。 上一代的皇帝,又必然是经过各种磨练的。 只要不是如同你皇爷爷那种隐性性格缺陷,那这种人就不可能成下一代皇帝了。 他最多就是带着他的亲族,去他自己封地上,要风得风要雨的雨。 可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有限度的。 只要大唐本土这边下令,想废了他也好,想杀了他也好,他都不可能反抗得了!” “嗯!”李象深深点头。 “还有最核心的两点,属于是真正造反的前提! 第一,民间怨声载道,活不下去了。 第二,私兵太多,只认将军,不认皇帝。 任何有野心的人,他也不可能一个人造反,如果兵都不愿意跟着他造反,他能干什么? 所以,军队的忠诚很重要,这一点暂且不说,往后朕会改革的。 大致上,就是让他们只认大唐,不用认其他。 如此一来,没有人能够让他们造反。 有这种人冒头,他自己会先被抓起来。 至于民间怨声载道,那只有活不下去一条理由,这样才会被野心家利用抓壮丁。 给口饭吃,就给他拼命! 这就是朕在做的,让百姓吃饱穿暖,让百姓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如此,就算往后有百姓不知足,永远都只能看到坏的地方,看不到好的地方。 那他们在吃饱穿暖的情况下,还会提着脑袋造反吗? 只怕就算他个人愿意,邻居也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只要皇帝掌控最高的话语权,掌控着国家的最高解释权,谁能造反?” 第554章 财政部长杜如晦 “再来,朕打算以后的皇帝都五十岁就退休。 在精力旺盛的年纪,好好带好下一代,好好的执政。 五十岁以后,该享受就去享受,但必须要退下来再去享受。 退下来的皇帝,如果在皇位上做得好,自然也有一定的权威,能够指点下一代的错误。 若是某一任皇帝不舍得退下来,除非他能够超越朕的成就,否则百官都会让他退下来,他做不到为所欲为。 何况,真正经历过这种高压前半生的皇帝,又不担心身后事,只怕大多数都巴不得退下来。 从此以后,只需要享受就行了,又不需要担心被囚禁,或者被暗害,还不用继续把整个国家的担子放在肩膀上,何乐而不为? 民间没有造反的土壤,军队没有造反的土壤,百官没有造反的土壤,皇族自身也没有造反的土壤。 除非世界格局变得连朕都猜不透了,何人还能够造反?” 李象心悦诚服,这是真机关算尽了。 不需要防备任何人,所有人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事,明明白白的去争。 失败了不用担心其他,成功了更多的是承担责任。 造反的土壤都不存在了,还造什么反? “哪怕是后宫,这剩下的唯一一处,朕也做了相应的防备,那就是东西两宫皇后。 他们一个相当于代表朝堂,一个相当于代表民间,她们在阶级上天然就是对立的。 皇帝厉害的时候,他们只能相安无事,因为彼此没有利益冲突。 皇帝弱势的时候,她们也能相互制约。 天然的阶级对立,她们不可能一条心。 下一代皇帝来说,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儿子,自然也不一定跟她们一条心。 一个皇后代表的是朝堂百官的无形利益,一个皇后是皇帝自己选自己最喜欢的,这也是一种对立。 唯一要防备的就是,某个皇后早早的就先去了,或者某个子孙,偏偏就要重新子立一个皇后。 只要不是特别早的先去,那就基本代表,会在位置上迎接下一代皇帝的上位。 她们就可以跟着自己的儿子,或者跟着她们的丈夫,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方面,也有朕提出来的基因论,想来后代皇帝是会考虑的,比方关于长寿基因方面。 人生在世,意外无处不在。 谁又能真正的,计算好千秋万代呢? 朕能够在位置上,把这些做出来,让所有的权力都得到制衡,同时又不影响皇帝和皇家高高在上,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其他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朕双眼一闭管不了。” “父皇,您肯定能千秋鼎盛,福寿延绵……”李象真诚道。 “你可别夸我,我不信什么长生,我也不需要长生不老。 人活在这个世上,留下自己的足迹就够了。 人的死亡,分为三种! 第一种,身体死了,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死了。 第二种,认识你的人,都已经不记得你了,不再提起你了。 第三种,任何地方,都再也没有了你的踪迹。 不管是你刻在某颗石头上的纹路,还是你在某处写下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求身后名,就是因为身后名是最长久的。 身后名,如果足够强大,能够让你被世世代代传唱。 甚至可能会越来越神话,最终在某个时代,由于某些原因被封神。 如此一来,信仰香火不断,历史记载就不会断。 历史记载不断,那么这个人就会永远存在下去。 所以,如果真的想长生,求身后名是最快达到的途径。 象儿,你记住,人活在这个世上,不要听别人的诋毁,也不要听别人的夸奖。 你真正要听的,是你自己的心声。 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只要没有妄念,你具备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前置条件。” “父皇,我才明白的!” “好,最近朕想了想,原本我皇族的及冠之年,是在二十岁。 甚至如果有那个必要,最早十三岁也可。 向你父皇我,因为当年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皇爷爷还是很中意我的。 为了及早的培养我,再加上那时候你也要出生了,所以我十二岁就加冠了。 但如果没有这些特殊的因素,一般是在十八到二十岁加冠。 像民间,由于各方面的因素,寿命比较短暂,所以一般十五岁左右加冠。 朕觉得,也没必要那么早,但二十岁也比较晚了,十八岁吧! 在你十八岁的时候,也就是后年,朕给你加冠封王!” 加冠在古代,本质上就代表大人承认孩子成年了。 这种承认,一方面意味着孩子能够独立自主。 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开始分家产了。 李象恭敬道:“全凭父皇做主!” “好……”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乾非常的忙碌。 因为每一个新的部门,需要磨合跟分化。 各种各样的问题,可谓是千头万绪。 就在这种忙忙碌碌之中,乾元六年眼看就要过去了。 今天,是乾元六年最后一次朝会,是用来总结的。 新任财政部长杜如晦,正在朝堂上侃侃而谈。 没错,就是杜如晦,李承乾把他给复活了。 当初划分新部门的时候,财政部没有人接手。 人人都以为,财政部就是一个出钱的部门,这要是算错了账,或者是伸了手。 甚至,哪怕是手下人伸了手。 一不小心,被李承乾给逮到的话,那就完蛋了。 所以,人人都不想沾染。 李承乾让唐俭给他推荐,唐俭倒是照做了。 可推荐的人,李承乾想来想去都不满意。 更何况,这个部门太重要了,的确必须要忠心一点的。 思来想去,李承乾突然想到杜荷。 他能把银行给弄起来,能把商业方面弄起来,算数方面是绝对不差的。 但是,银行也很重要,商业部也很重要。 一般来说,很多天赋都是有继承属性在的。 无非就是,有的没能继承,有的继承到了。 就好像扶苏,看起来他的仁慈不知道继承了谁,但很难说不是继承的秦始皇。 毕竟,秦始皇的残暴,只在于他的手段,而不在于他的心态。 从心态来说,他其实也很仁慈。 要不然,干嘛管边境百姓的死活,干嘛只是把六国贵族给弄到咸阳来看着? 第555章 人口越五千万,盛世巅峰到来 李承乾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杜如晦。 两个门神齐全了,那这房谋杜断,也该齐全才对。 房谋杜断,既然杜如晦擅长决断。 那就意味着,他一定有一颗理工脑袋。 他有一颗理工脑袋,算学方面就差不了。 在历史上来说,杜荷到死都没有背叛他。 这一世,也从来没有提过要复活他的父亲。 是不想不愿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从来没有提过,连旁敲侧击都没有,只是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基于这种种原因,李承乾就把杜如晦给复活了,让他来担任这个财政部长。 果然,尽管他已经死去十五年以上,可复活归来之后,他还是很快就跟上了进度。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某碗饭的。 别人十倍的努力,都赶不上他们随便一眼。 杜如晦还兼职着民政部部长,相当于两个部门一把抓。 当初,某些人不想要这两个位置。 现在,李承乾还不想把这两个位置给出去了。 这两个位置,实在太重要了。 “陛下,去岁人口统计,户籍登记在册人口五千一百四十二万余,一千七百三十五万余户。 同比去年,增长幅度并不明显。 这是因为,有大部分的老年人口,正大量去世。” 李承乾对这些数据心知肚明,毕竟他会先看奏疏,以及详细的报告。 为了加速处理朝政,无形之中,李承乾已经改变了很多小事。 比如说,把数据表格化,就是其中之一,如此一目了然。 在乾元四年的时候,加上新合并过来的,大唐人口差不多四千万,接近一千万户。 不过这其中,有那么一部分算是叫做战犯,他们一直在南方开荒,死亡的比较多。 所以在乾元五年的时候,除了户数有变化,伴随着大量老人或者战犯的死亡,人口变化幅度不大。 到了乾元六年,也不过是增加了千万人口。 随着大唐百姓生活渐渐变好,每家每户都在努力的生。 自古以来,战乱的时间太长久了,人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是不可想象的。 这几年日子越过越好,人人都着急着把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 只要能生得出来的,家家户户都在生,这个数据变化已经算比较小了。 要想真正的大幅度变化,估计还得等十年左右,等最近几年出生的孩子长大。 五千万人口,已经接近自古以来盛世的巅峰人口了。 前隋时代,最高登记在册人口也就六千万左右。 再有个一两年,大唐人口就追上去了。 听到这个数据,百官心中也有些成就感。 虽然平时跟李承乾各种不对付,暗地里总想搞点事情,不想吃哑巴亏。 但面对整个大唐整体的提升,没有官员不感觉骄傲。 “粮食产量呢?”李承乾捧哏了一下。 “目前,五谷产量,得益于科学院诸位农业科学家的努力,虽然不说加倍提升,但也多有增长。 截止到目前为止,各地粮仓,基本是满的状态。 由于陛下的政策,粮仓一直有换新的五谷囤积,并且可以用钱抵粮。 最近几年,大唐各地也没有大灾大难。 再加上我大唐的强盛,此时林状已经没有粮荒之苦,地比较多的都在卖粮。 因此,粮食进出,每天都在进行。 只能说,截止统计的时候,差不多有三亿石的储粮。 这些粮,是五谷混杂的,无法正确统计。 按照计算,如果以现在的人口而论,即便整个大唐一年不种粮食,都不会再缺粮! 但是,根据臣的计算,也是需要未雨绸缪。 因为接下来的几年,臣预计人口会大量增加。 原本的老龄化人口,他们过多了苦日子,现在松懈下来之后,没有了那股精气神,因此去世了很多。 但是,挺过了这几年的,常态情况下而言,生活变得富足了,没有那么多担忧,那么他们的寿命也会相应延长。 因此,还是不能太过放松!” “也就是说,目前的人口和存粮算,每个人可以均分到五石左右,是这个意思吧?” 李承乾知道数据,他是说给百官听的。 “然也!”杜如晦严肃点头。 “是还需要努力,居安思危,粮食安全大于一切。 别说只够现在的百姓吃一年,朕希望未来,能做到让百姓安稳吃三年。 如此,除非整个大唐都三年干旱,或者出现三年以上的大变故,否则都不会闹粮荒。 只有如此,百姓才能够真正安居乐业! 科学院那边,那些科学家,是不可能去催促的。 有时候,一个错误会创造奇迹。 但有时候,可能十年八年都没有收获。 粮食的增产,一方面得益于朕的政策。 另一方面,得益于各种增产的方式,比如说沤肥开垦的方式。 但这些方式的增产,都是有限的,现在就算没有达到极限,也差不了太多了。 必须要进行多元化,不能只让百姓吃粮食。 尤其是肉食的供应,现在如何了?” 杜如晦回应道:“由于西藏那边的配合,还有民间的自行养殖猪以及其他牲口,现在的普通百姓,去掉特殊贫困地区或者个体化,大概平均半月到一月,可以吃到二两肉。 对比以前,可能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点,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 “还需要继续扩大化,不说让百姓天天吃肉。 最起码在第二个五年计划之中,要让百姓三天或者一周,都能够吃得到的肉!” 想要肉的产量大增,不是那么容易的。 后世能够做到,一方面是引进一些急速生长的外国品种,一方面要做基因改造,一方面又是各种饲料或者催长剂。 总而言之,那是整个工业基础的事。 而现在,这些都是做不到的。 养殖周期变长,同时还没有那么多粮食去喂养。 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很厉害了。 “钱的方面呢?”李承乾问。 “得益于倭国方面,已经开始提炼金银,并且大量运送回国。 那边今年的产量,达到了五千万贯。 虽然由于陛下的各种计划,花钱的地方大大增加。 但是,今年国库的结余,还是达到了七千万贯。 目前国库总计拥有,两亿七千万贯余。” 第556章 明年税务全面改革 “什么,只有两亿贯了?” 听到说国库的结余只有两亿贯了,百官都骚动了起来。 因为这,实在是太少了! 没错,太少了! 习惯了富裕日子的他们,真觉得这点结余太少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国库结余最多的时候,是在乾元四年。 那个时候,由于查抄佛教等,国库拥有的钱最多的时候达到二十亿贯,是现在的十倍。 贞观时期那种结余几千万贯,甚至一千多万贯的‘苦日子’,谁都不想再回去。 “嗯,那么,钱去哪儿了?”李承乾问。 他当然知道钱去哪儿了,还是那句话,说给百官听的。 “回禀陛下,主要用于囤积五谷,义务教育,扫盲,植树造林,疏通河道,电网建设,道路建设,城池维护。 还有两个最大的开销,来自于科学院,还有南方开发的持续投入。 特别是科学院,投入几乎深不见底,产出尤其缓慢。 但从长远利益考虑,科学院是最值得投入的。 对了,还有陛下的经济打击计划。 有很大一笔钱,是被周围的各番邦带走了。 虽然他们带走的只是纸币,但终究是大唐承认的货币。 还有陛下的养老金计划,退休金计划,虽然现在这两笔出得不多。 但可以预见,随着朝堂上一批老人的退休,这笔金额也不是个小数目。” 杜如晦复活归来之后,为了赶上进度和时代,绝对是头悬梁,好好刻苦用功复习了一次。 要不然,也不会说得如此清晰。 这一条条的念出来,百官哑然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简直吓得人心惊胆颤。 这花钱的道道也太多了,而且都是大钱。 也就囤积的粮食还不少,这方面让人很安心。 要不然,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钱不多了呀……” 李承乾感慨了一句,百官下意识跟着点头,可紧跟着又警惕起来。 在如此重要的大朝会上,居然说钱不多了,这是个啥意思? 难道说,又想从他们兜里掏钱? 这是真不要啊,真顶不住了! 谁家的皇帝,动不动就掏他们的钱啊,不都是从民平民百姓头上扣吗? 再这么掏下去,棺材本儿都要没了! “不管哪个国家,没有税收的存在,就没办法良性的运转,甚至涉及到改朝换代。 但是,如果把税收全部加到百姓头上,这也是不可取的。 单个的百姓,就算再怎么搜刮,那也就三瓜两枣。 也就仗着百姓人多,才能够有一定的收入。 但是,正因为百姓人多,哪怕搜刮三瓜两枣,也容易引起民怨,这是不可取的。 朕曾经提过,要藏富于民,要让百姓富裕起来。 如此多的钱花下去,始终有很多会落入百姓手中,他们自然就会富裕起来。 那他们富裕起来,也必然要把钱花出来,换成米面粮油布料等,才能真正在自己的生活上,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 看来,税务又必须要做出改革,才能适应新的天下。 继续这么笼统的收税,不符合整个大唐的利益,也不符合百姓的利益! 唐俭,朕来说你来记!”李承乾淡淡道。 “臣在!” 唐俭马上站了出来,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和钢笔。 “明年,税务全面改革! 首先第一个税,叫做增值税。 增值税的意思是,商品的每一次流转,都会收税。 举个例子,百姓从地里把粮食收上来,拿出去卖给某个商家,这个是商家要被收一次税。 这个商家把粮食,做成了某种商品,这里又要收一次税。 商品运送到各地去贩卖,又需要层层收税。 比方说这个商家,把商品卖给某个区域的代理商,这里要收一次税。 区域代理商,卖给地方性的小代理商,也就是批发商,再收一次税。 批发商卖给小商店,再收一次税。 小商店卖出去之前,也要收一次税。 这整个货物的流转过程,全部要收税。 至于收税的比例,你可以进行考察之后再决定。 争取要做到的是,税收和商家之间的利益,要保持平衡。 同时,在商品深加工在买卖的环节,要让百姓还买得起。 不能让百姓觉得,深加工出来的东西太贵了,买不起! 这个事情,涉及到深加工处理环节,甚至依赖于社会的各方面。 比方说生产的速度,运输的速度,保存的时间! 在目前,可以少收一些,但是收税的环节必须要有这么多。 等以后,电力普及,机械变化导致的运输和生产速度变化,税务可以确实提高一些。 总之,在保证商家和平民百姓利益的同时,也得让国库富裕起来。 这个税务计划不需要试行,下面朕说的也不需要试行,明年开始即刻全国执行。” 百官满脸骇然,这个什么增值税,听起来就很吓人呢! 在每一道环节都薅一次,这不跟历朝历代,薅百姓羊毛似的? 只不过,这次轮到薅商贾羊毛了。 自古以来都是官商勾结,薅商贾的羊毛,不就是从他们的钱袋子里面拿吗? 房玄龄马上站出来道:“陛下,如此加税,是否会导致二次卖给百姓的商品价格过高?” 房玄龄现在是统计局局长,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统管一切。 只不过,只负责调查数据,为宏观调控做准备。 “所以朕刚刚已经说过了,需要平衡商家与税收之间的利益,就不能让百姓觉得价格过高。 这部分增值税收,跟地方政府平分。 换而言之就是,收到两贯钱的税收,地方和国库一人一贯。 地方用这一半的税收,去发展地方。 国库用这一半的税收,留作他用! 在增值税,不包含奢侈品税。 所谓奢侈品,就是价格异常高昂,异常稀少,普通人用不起的东西。 奢侈品税,一半利润交税,个别甚至百分之八十交税! 如果尔等觉得用不起,那就不要买。” 奢侈品税,虽然买的人相对比较少,但税收却绝对不会低。 烟酒税就不学了,因为用不着,这个也关系到民生。 以后有必要,那是以后的事。 第557章 什么是合理的制度? 听到李承乾的话,百官心中暗道果然,这就妥妥的薅他们的羊毛。 当然,这一系列的税收施加下去,只怕所有的商品都会涨价。 不过,如果能平衡好其中的关键点,的确应该不会上涨太多。 至少,百姓还可以不买。 所以,对百姓的妨碍不大,针对的都是有钱人。 还没等百官持续提出反对意见,李承乾又说:“第二种税收,叫做个人所得税! 不管任何行业,凡是一月收入超过一贯钱,都需要征税。 这部分税收,不包括一些小摊贩,或者一些走街串巷的货郎。 举例,如果一个商家,给自己的店小二开出了不低于一贯钱的月俸,这个店小二就需要交税。 这部分税收,是归商家缴纳,按照阶梯制收税。 比方说,如果只是一贯钱的月俸,那就交十文,以此类推。 做好汇算,在保证个体收入的同时,尽可能的多征税。 如果月入十贯以上,收个五贯钱,朕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轰……”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轰动。 因为能站在朝堂上的,按照现在来算,五品年俸足有二十贯。 这还没有粮食,田地,还有仆役。 因为现在的俸禄是由禄米、俸钱、职田、仆役四者构成。 换而言之,满打满算一下,五品官员就需要交一半成税,这不是变相的工资减半吗? 任谁下手,都没有李承乾这么狠啊! 李承乾神色漠然的看着他们闹,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右手轻轻地拍打着龙椅扶手。 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无法判断自己做得对不对,就需要跟百官商讨,看看自己有什么没想到的地方。 可有一些东西,是不可能错的,比如说这种税收制度。 这种税收制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财富的集中化。 就凭这一点,就是不可替代的。 社会矛盾,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财富的集中化。 小家庭也是一样的,百分之九十的矛盾都来自于钱不够用。 作为皇帝,作为皇家,执掌和分配这个天下的存在,必须要想方设法把这些慢慢不再流动的财富,重新分配到最底层去。 只有带动金钱的流动,才能够带动物质的流动。 带动了物质的流动,整个大唐才能够欣欣向荣。 财富集中化的后果,会让百姓再也活不下去。 就是赚不到钱,偏偏处处都需要用钱。 随着时间的流逝,百官渐渐安静下来。 因为每当李承乾这么沉默的时候,就代表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不过,每次他也会拿出自己的理由来,并不会报道得,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不过,好像每次他拿出的理由,都让人无法反驳。 等彻底安静下来,李承乾这才开口道:“税收,关系到一个国家的运转,那什么人该交税? 在朕看来,任何人都该交税,也包括皇家,包括朕这个皇帝。 虽然说,任何人都该交税。 可在实际的操作之中,如果人家都活不下去了,饭都没得吃了,你还叫人家交税,这不是逼人去死吗? 所以,在实际的操作之中,那就应该是交得起税的就要交税! 交不起税的,甚至朕认为,不只是不能收人家的税,反而还要给人家补贴。 一方面,只要是个人,就会为整个国家整个社会创造价值。 哪怕他是个偷鸡摸狗的人,他也从另一面为整个国家创造了价值。 说个冷笑话,比如让吏有事做! 人生百样,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知书达礼,甚至舍己为人。 社会的多样化,就像人性一样,同样是多样化的。 更何况,若是上层的财富越聚越多,最后有什么用呢? 重新埋到地里去吗? 虽然我们视死如生,有这样的风俗,越是有钱的,就越是喜欢搞得很隆重。 那汉武帝的茂陵,就是因为这样,被盗挖了一次又一次! 上层把钱埋入地下,因为他们的钱根本用不完,所以还想带到地下去用。 可真的能带到地下去用吗? 那为什么会被挖出来呢? 而平民百姓,偏偏连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 这样的社会,是不可能长久的。 财富越来越集中的后果,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到。 朕刚刚已经说了,增值税,有一半会留在当地的政府,只需要上交一半。 若是确实贫困的区域,财政部还可以进行财政补贴,以发展当地。 可能你们也是听到这个,才没有出言反对的吧? 反观个人所得税,要交税的群体,都可以认为是有权有势的群体。 让你们交税,跟割你们的肉没区别,至少你们自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真是在割你们的肉吗? 或者割你们的肉,是为了谁? 尔等有认真的想过吗?” 谁会去想那么远,除了英明神武的皇帝。 很显然,百官被问住了。 刚准备仔细想想,李承乾这是什么意思? 就听李承乾继续说:“财富集中的后果,就是百姓活不下去! 百姓一旦活不下去,有心人就会冒出来,天下大乱就近在眼前。 若是你们中,有些人的后世子孙,能够把握住机遇,改朝换代,成王成皇,也就罢了! 若是没有抓住机遇,或者站错了队伍,再或者自身能力不够,却偏偏想要再乱分一杯羹,灭族近在眼前! 隋末的乱世,你们中有些人都经历过。 短短几十年,你们都遗忘了吗? 是不是还以为,世家能够保全你们? 朕告诉尔等,自朕以后,世家不可能在保得住谁,连自己都不一定保得住。 只因为,朕已经开了头! 有些东西,没有被打破之前,是属于神话。 比如当初流传的那一句,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 但从朕开始,所有东西都算是改天换地。 世家的神话,也不再存在! 能够保得住你们传承千秋万代的,只有合理的制度。 因为合理的制度,能让你们即便因为某些原因衰落了,子孙后代依然能繁衍下去。 若是某一代出了聪明人,自然会再次崛起。 那什么是合理的制度呢?” 第558章 给你们的俸禄,本就是扣了税的 百官心中一动,不得不承认,李承乾是说了实话。 世家,已经没办法再成为依靠,除非现在就推翻李承乾。 若不然,以后人人读书,人人都是聪明人,世家还如何高高在上? 人人读书的情况下,随便拉上一支人马,不说能够打天下,最起码能用。 也就是说,世家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优势! 除非,凭着底蕴和号召力,自己坐上新的皇位。 “朕直白的跟你们说,一代新人换旧人,历史是向前滚滚而行的。 无论是朕,还是其他人,总有人出来改变这个世道。 这是谁,都没办法阻止的! 我们的祖先从远古走来,从对天地自然一无所知,一直走到今天。 从最开始可能住在树上或者山洞里,到后来聚集成部落,再到后来聚集成族群,再到现在的大一统帝国。 从一开始可能什么都不穿,到后来的兽皮树叶裹身,再到现在各种华服。 从最开始用石头木棍,到后来的铜器,再到现在的铁器,哪有什么不变的东西?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这是无可避免的。 每当新的时代来临,原本的既得利益者,总是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甚至是彻底消亡。 能在这历史的波涛之中,稳住自身并且传承下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像朕改革官员制度一样,生产力正在变化,地盘正在变化,人口也正在变化,不改不行! 就好像一辆马车,它只能装那么多东西,如果强行塞得更多。 要么轮子承受不住,要么马匹承受不住,要么车厢承受不住,总有一个地方或者多个地方会承受不住。 这种情况下,要么造更大的马车,要么就把马车改成别的车,别无他法。 现在,我大唐就是这辆陈旧的马车。 这辆马车,从祖祖辈辈就继承下来,到现在已经腐朽,也装不下那么多东西了。 朕,正在从各方面,试图加固和扩大这驾马车,甚至是彻底改变这驾车。 这个时候,你们认为,朕如果把这车弄散架了,你们就没地方遮风避雨了。 你们认为,朕的加固也好,全新的发明也好,都不一定适合这车。 而且,你们每天还要用这驾车,做你们自己熟悉的事。 一旦被朕给改了,万一不适合你们呢? 所以,你们拼命的阻止。 在时代的浪潮之下,你们能够阻止吗? 哪怕大唐衰亡,新的驾车之人,面对已经被朕拆得破破烂烂的马车,也一样会动手改造。 他会把朕留下的,他觉得好用的,依然会加上去。 这驾马车,只要已经开始动手,就再也不可能回归原样,没有谁能够做到。 尔等,究竟是想保住自己眼前的利益,还是保住子孙后代的利益? 尔等家里的子孙后代,可都很有出息吗?” 这话一出,直击百官的心里。 他们都是可以娶妻妾的,就算是律法不允许的,也可以别的形式出现。 这方面,每个朝代都管得不是很严。 毕竟是男人当家作主,男人是什么样子的,男人也是了解的。 所以,至少绝大多数来说,家里都不是那么一两个孩子。 就算是不重视的庶子,不代表他们偶尔想起来,不想他们成才。 只不过是,不想他们争夺家产之类的。 总而言之,每个家族都希望自己繁荣昌盛,都希望家族里的每一个人,能够独当一面。 尤其是那些,刚刚才开始,因为自己的官职,新兴起来的家族。 他们更加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够代代永攀高峰。 而不是随着自己过去之后,就什么都完蛋了。 就在百官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李承乾又说:“从古至今,这世道其实很简单,就是起起落落,一直在循环。 每一代,都有人想要混个从龙之功,或者自己做皇帝。 来来回回,无数无名的英豪,葬身在脚下的黄土地上,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没留下,就跟那到处是哭谷的乱世百姓一样。 谁又能保证,自己或者自己的家族,能够永远流传下去? 而现在,朕就给了你们一个,不自己乱来,就能永远流传下去的机会,你们不想要吗? 就如同尔等自己,若是朕当初,学那前朝一般,你们有多少人能够留下? 金钱也好,权势也好,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真正能够传承的,无非就是血脉,再无其他。 只要大唐永远繁荣昌盛下去,那你们的子孙后代,就算是再怎么差,最起码也能一直传承。 总有那么一代,能够重新起来。 而一旦大唐国库没钱了,那就意味着,尔等是子孙后代,也随时会再次陷入乱世之中,随时可能血脉断绝或者改姓,这是尔等想要的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莫不如是。 而文武百官,也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李承乾的语言陷阱。 因为在这片大地之上,传承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一个是血脉传承,第二个就是家世传承。 为了传承的问题,基本是可以牺牲一切的。 就好像,如果某个官员犯了大罪,甚至哪怕是被冤枉的,皇帝要砍了他的头,这个官员都会跪地谢恩。 并不是因为他们自己认为,他们被砍头是荣幸。 而是因为,皇帝陛下令砍他的头,这就意味着子孙后代安全。 子孙后代安全,就已经是这种官员最大的愿望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他们谢恩,也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在家族传承血脉传承这个问题上,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事情关系到了家族传承,那他们就得仔细思考,是不是要顾着眼前的利益了。 金银珠宝再多,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房玄龄站出来说:“陛下,五成是不是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朗笑道:“朕只是在举例子而已,并没有说真的要五成,这个需要你跟唐俭去算! 另外,百官的俸禄不变,就好像店小二的税该商家去交,这百官俸禄上的税,不过是国库左手倒右手,自然不算在其中。 或者说,给你们的俸禄,本就是扣了税的!” 第559章 与民争利? 百官松了一口气,百官哭笑不得,百官满心复杂。 相比于从百官的俸禄之中抠这点,李承乾除了考验他们的服从性,还是为了掩盖奢侈品税的可怕。 只要在朝堂上没有出问题,彻底执行下去了。 就算是以后想到了,百官也没有办法了。 奢侈品是谁消费的? 这还需要谁来说吗? 如果未来,连百姓都能消费得起奢侈品了,收上重税也是应该的。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俸禄上面,确实是如李承乾所想,根本就没有去在意奢侈品税的事。 “下面来说说第三个大的税种,其实也是一种所得税,就是企业所得税,也或者说商家所得税。 调查一下,我大唐现在的商贾,底层中层高层分别在一年中赚多少钱,也就是净利润是多少。 然后,给出一个区间。 假定底层商贾,一年能赚到的是一百贯到三百贯之间中层是三百贯到五百贯,高层是五百贯以上。 那么,底层交两成半,中层交四成,高层交六成!” “轰……” 企业所得税一出来,百官又哄闹起来,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李承乾惯例等着他们喊,反正他听不清楚他们吵什么,但知道他们在吼什么。 官商勾结,真正的大商贾背后,其实都是官员,或者世家大族,他们当然不服气。 当争论的声音渐渐变小,其中的大嗓门就尤其大了。 “陛下,此乃与民争利,真正的与民争利呀!” “陛下,既然已经有那个什么增值税,就不该继续收商贾的税了呀!” “如此重税,商贾必将无法生存,此乃阻断盛世之举!” “……” “杜荷!”李承乾淡淡道。 “臣在!” “你这个商业部长,可是来事情了。 因为这个企业所得税,朕让你商业部来征收。 之前说的增值税,那是国税局征收。 换句话说,你需要规范大唐的商业行为。 朕给你的主意是,好好想一部新的商业法。 同时,重新整理归类,一切商贾的经营范围。 比如说,原本经营的是水稻买卖,可以增加到五谷买卖,其他是不允许碰的,如果他突然有一天想要蒸个面饼来卖,那就是已经超出了他的经营范围,就需要对这一类商家进行罚款,罚多少由你来定。 经营炒菜的,可以延伸到经营所有热菜,但是凉菜和酒类不允许,那是另外的范围,反过来也一样。 总之,商业需要规划和归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家店可以经营很多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像酒楼这种,他需要经营热菜,凉菜,包括酒水,那他就必须要办理好三种相关的执照,按照三种相关的东西来纳税。 总之就是,归类、规范,规矩! 在这个营业执照推广范围之中,可以给予一定的时间补办,或者更改。 可以直接找到当地的大商人,交代下去。 超过了这个期限,没有补办或者是更改的,全部进行一定量的罚款。 若是不配合,那就吊销经营许可,不允许再经商。 若是没有经营许可而胡乱经营,逮到一个没收一个。 当然,法必须要有温度。 所以,对于民众个人卖点土特产,或者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及小摊贩,不算在这其中。 这个法的基本要素是,有固定的商店。 如果是小摊贩,可以像现在长安的东市西市一样,每个县专门划拨一片区域,要买东西都在其中卖。 卖一天就交一天的税,税率甚至可以只是一文钱,这个话给地方官员收就行了,国税就不掺和了。 还有就是,农产品的企业,所得税可以下调一档。 年入三百贯以下,不予征税,五百贯征低档税,最高只到中档税。 只为与民生息,不对农产品进行高额的征税,以免百姓只卖得起而买不起,保证百姓必须要吃饱。 这农产品,包括五谷和肉类,以及各种果子、佐料类,不包括二次加工成型的产品。 比如说,酿造成了醋,那他就不算是农产品了,而算是农副产品,将按照商品征税。” “陛下英明!”杜荷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 “朕只是说一个大方向,细节和具体的律法条款,需要你商业部,去主导去完善。” “是!” 百官不是说他与民争利吗? 李承乾这番话,直接就把农产品跟小商贩,还有货郎都独立了出去。 百官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朕,还有没有与民争利?”李承乾故意问了一句。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谁也不敢说与民争利了,除非他们认为,自己也算是民的一员。 若是真敢这么说,他们相信,李承乾只怕有更加恶毒的办法来收拾他们。 从他们兜兜里掏钱嘛,明白了这个根子,那一切就不难理解了。 遇到这么个想方设法,从他们兜里掏钱的皇帝,有时候真的是很想打皇帝,但是不敢啊! “还有,注册商贾,需要交注册资金。 万一商贾破产跑路,可以用来支付人工费,还有拖欠的物料费等各种费用,具体费用自己算。 注册资金,相当于保证金,就是保证有资格开这个店。 若是某一天不开这个店了,注册取消的时候,进行清算之后,可以退还这部分金额。” 杜荷恭敬道:“明白!” “来说下一个税种,叫做关税! 不管是陆地的关卡还是海岸边的关卡,都在这关税的范畴之中。 不过,关税只涉及到国与国之间贸易,或者大陆与大陆之间的贸易,并非是城池之间的贸易。 城池之间,都在国内,那是不允许有这个关税存在的。 要是谁把这个关税用到城池之间,那朕只会认为,尔等想要成立国中之国! 因为这个关税,针对的是国家之间的贸易。 关税的核心就两点,增加税收和降低税收,这个该国税局来收。” 第560章 朕并不禁止你们任人唯亲 “举个例子,经过统计局的调查,今年我国的茶叶量,同比增长太快,急需要出口到他国进行消化,可以适当降低茶叶的相关出口关税,让更多的外国商人,把茶叶运到全世界去卖。 同时也要调整内部产业结构,以平衡这一切。 要不然,可就成为谷贱伤农了! 同样的道理,若是我们不想某种东西再运进来,或者说大量运进来,因为我大唐本土出产也很多。 那么,可以加高进口关税,以遏制他国的倾销,让他们要么亏本卖,要么就卖不掉,以后就不会运了。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吧?” 百官双眼一亮,原来这个关税是这么回事,这个税的确很必要,没有人反对,一片陛下英明的声音。 这个关税,最重要的是用在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战争。 不过这一点,就不需要提了,以后每个陆地大州之间,他们如果能够悟到这一点,也完全可以试试。 全世界都是大唐的,不代表世界就和平了,有人就会争。 李承乾需要以及希望做到的是,把大方向带着瞄准外太空,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彻底功成身退。 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如何发展,他也管不了。 “好了,关于税收的事情,暂且就说到这里。 往后,随着大唐的发展,需要如何征税,需要征多少种税,该变的时候就变,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百官闻言,松了一口气。 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李承乾不继续说下去,是因为有些税种,现在还没有影子。 而有些税种,在他看来是不宜征收的。 就这个增值税跟所得税,能够执行下去的话,国库也必将再次富裕起来。 增值税对百姓来说,几乎是无形无影的,看不到见不到,但是却有征收,而且理论上是百姓头上收的。 如此一来,百姓最多觉得物价上涨了一丢丢,随着百姓自身的渐渐富裕,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甚至他们都不会明白,自己已经交税了。 个人所得税,针对的是普通人中的富人。 企业所得税,也是针对的所谓大企业。 总之,就是把有钱人的钱,重新分配下去。 他们最多只是肉痛,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怨念。 他们本身赚得多,这一类的税收也并非是要把他们逼死。 “对了,农业税暂且不变,农业税单独出来!”李承乾又说。 “遵旨!”唐俭拜道。 “好了,税收就说到这里,等圣旨出来之后就颁布天下。 明年开始,实行新的税收制度。 诸位爱卿,随着制度的变革,大唐会跟着变化。 与此同时,你们手里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变少。 明年是乾元第七年,也就是第二次科举考试,原本殿试的时候。 朕的意思很明确,明年不举行殿试,而是举行考公。 你们各个部门,自己想,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出什么样的考题。 朕并不禁止你们,任人唯亲。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必须真正能够做事。 无限追责制度,不是跟你们闹着玩儿的。 若是你们为了任人唯亲,而不顾无限追责制度。 那么迟早有一天,有你们后悔的! 反过来,只要确实是有才,确实是能够做事,不管是你们家族中的人,还是这次科举考试落榜了的人,你们都可以招收。 这一切,取决于你们各部门自身的想法。 总而言之,朕把权利给你们了,只要看到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希望诸位爱卿与朕共同努力,缔造一个真正的万世大唐。 此事能成,未来,你们这些站在朝堂上的人。 哪怕是本身毫无建树,当后人说起这个时代的时候,你们也终将被提及,谁都不可能被忽略。 如此,你们名流青史的愿望,也就得以实现。 当然,也因为如此,这是你们做了糊涂事,只怕在后世子孙之中,会被无限放大。 到那个时候,就算被做成铜像,被万民唾弃,都是有可能的。 今天就到这里,退朝吧…… 假期还是一样,持续到下一次上朝的时间,各位该放松的放松,该走亲访友的走亲访友,祝大家过年快乐!” “祝陛下过年快乐!” “祝陛下过年快乐!” “……” 众臣纷纷恭维,李承乾起身走人。 “象儿,今天你学会了什么?” 背着手走着去立政殿的路上,李承乾问道。 “就如父皇所言,皇帝,是天下资源的分配者…… 父皇正在分配资源,免得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达官贵人的手里。 而资源的具象化,可以认为就是钱。”李象沉着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有吗?” 这些东西,是李承乾跟李象亲口说过的,他能够想到不足为怪。 “那个奢侈品税,好像是用来榨干那些富户的。 关于奢侈品的定义,按照父皇所言,能够买得起的应该都是有钱的。 而有钱的除了商人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百官和家族。 当某些人有了某些奢侈品,而某些人没有的时候,哪怕明知道是坑,也会争相购买。 那个就像龙凤装饰一样,必须是某个档次,才能够使用。” “不错不错,百官都没有想起来,倒是被你给看出来了!”李承乾轻笑道。 “儿臣其实也没反应过来,只不过知道,父皇肯定会考核儿臣,所以就难免多想和深入去想。 要不然的话,真的不容易看出来。 只是,如此掏空他们家底的行为,会不会让他们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他们自己在朝堂上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怪得了你父皇吗? 更何况,就像朕在朝堂上说的。 时代的浪潮,是没有人能够阻挡的,到了改变的时候了。 这些东西,一旦有人说出来之后,往后无论谁做了皇帝,都是不可能放弃这块肥肉的。 所以,百官没得选择! 终究,他们也要想着自己的后代,能不能传承得下去。” 李象默默点头…… “今年除夕,带上你家二丫。 到时候,朕会通知你皇爷爷跟皇奶奶,还有你的姑母等人,过年的时候一起吃个团圆饭!” “是……” 李象心跳快了几分,这可是团圆饭啊! 按照古老的规矩,别说他的二丫,就算是他都没资格才对。 第561章 准备给妹妹们说媒 乾元六年,过年这一天。 一大早,皇家的一座园林之中,聚集了几十号人。 远处,有上万的鬼神军团士卒,正包围着一片区域,让寒风都几乎吹不进来。 这一片区域,有山有水有林。 由于明年会到来的水灾蝗灾,今年的长安只下了几场小雪。 落在地上,都没有任何积累。 不管是护城河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冰块的痕迹,想要储存冰都做不到。 李承乾已经早早的下达圣旨,明确说由于气候原因,明年某些地方可能会有水灾旱灾或者蝗灾的情况,要各地密切关注天气情况。 并且让各地检查各种设施,应对可能到来的灾害。 若是预先打招呼都还不注意,导致出现了问题,到时候必然被追究相关责任。 同时,也从报纸上,刊登相关的消息。 这也导致整个大唐,民生方面的物价都上涨了一些,因为很多人都开始囤积。 不过整体而言,问题不是太大。 毕竟这都乾元六年过来了,经过六年的执政,李承乾在民间的威望,是不需要多言的。 既然都提前说出来了,自然也不会引发恐慌。 总而言之,李承乾安安心心的过年。 这一次,李承乾自己,加上十五个嫔妃皇后,再加上十五个嫔妃皇后的孩子,外加李象两口子,还有李世民两口子,最后就是李丽质,兕子,新城,城阳,一共三十九个人。 李治因为被封到南方,回来一次不容易,李承乾也没有通知他,反正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如果算上他的话,那他们这一支,已经有四十个人了。 李世民的其他皇子公主,当然是跟着他们的母后去过。 这三十九个人,就相当于以李承乾为中心的一大家子。 自从李承乾颁布了推迟结婚的政令之后,直到目前为止,这几个李世民的公主都没有嫁人。 最小的新城公主,都已经十四岁了。 去掉李丽质这个寡妇,最大的城阳公主已经十八岁。 他们的婚姻,按照规矩而言,应该是长孙无垢提议,李承乾同意。 因为李承乾是皇帝,同时也是她们最大的兄长。 李世民没有提,长孙无垢没有提,李承乾也没有提,她们自己更加没有提,就好像这事不存在一样。 而这一次,李承乾就是准备询问她们这件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不需要多言的。 而到了现在这个岁数,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 至于结婚的日子嘛,对于李承乾来说,最少也得满十八岁。 如此,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十九二十岁,也差不多了。 那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团团坐桌子,要不然得搞个宴会厅,而且照顾不过来。 所以,李承乾是准备在白天,办一次家庭大聚会。 至于晚上嘛,那就各过各的。 比方说出去走走,或者自己小家庭过。 此刻,李承乾小的孩子们,正在到处追逐打闹。 他们一个个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最贪玩的时候。 再加上李承乾的教育模式,跟目前的那群老古板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群孩子,都是一群野孩子。 不管是皇子还是皇女,一个比一个野。 尽管冬天的风又干燥又冷,但他们跑起来之后,一个个嘴里都吐着热气,小脸都红扑扑的。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有一个坐在池边钓鱼,一个坐在旁边织毛衣。 李象和二丫,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至于李承乾这边,他的身前燃烧着一个熊熊的火堆,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其中添柴。 这在平民百姓家中,是享受不起的奢侈,不过这是皇家。 不说别的,就在皇家园林里面,就有很多枯枝落叶。 除了顺风的那一面没有坐人,李丽质,城阳,李明达和兕子,我坐在另外两面。 最小的都已经十四岁了,按照现在来说,已经属于懂事的大人了。 所以,所有人都坐得规规矩矩。 要是往日里,大家都裹上了厚厚的各种大氅。 现在的话,大家穿羽绒服就够了。 不管是羊绒的还是鹅绒的鸭绒的,皇家用的都是最好的,保暖效果不用多言。 李承乾往火堆中慢慢添着柴火,时不时把双手靠近火堆,偶尔又搓一搓。 虽然烤火容易让手部皮肤皱起来,不过无关紧要。 实际上,他心里面正在想着,这个事情到底该怎么说。 在对待妹妹方面,就跟对待女儿一样,这老父亲的心啊,是异常复杂的。 最终他还是决定,从李丽质开头。 李丽质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在后世当然不老,但也不算年轻了。 在现在这个时代来说,如果不是出身皇家的话,基本是注定成为寡妇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个岁数娶回家,生孩子可能都要三十岁了。 一般,人也就活到四五十岁,属实是‘不划算’。 “丽质,长孙冲现在如何了?” 李承乾想试探一下,李丽质对长孙冲还有没有感情。 李丽质眉头一皱,回应道:“我不知道,上次见面还是他刚刚回到长安的时候,之后我就没见过了。”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新的驸马?”李承乾问。 “是……母后要给我赐婚吗?”李丽质眉头紧皱。 “不不不,这件事情,母后并没有找过我,父皇也没有说过。 不管当初你跟长孙冲之间,究竟是因为血脉问题还是什么问题,吃过我给你的药之后,你的身体都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没必要忧心,能不能怀上子嗣的问题。 父皇怎么想的,母后怎么想的,其实都无所谓,毕竟现在我才是皇帝。 而我的意思是,你也好,你们几个也好。 假如你们看上哪家的才俊,直接来找皇兄,我给你们做主。 不管他是世家大族,还是平头百姓,都可以。 但是有一点,得经过我这个皇兄的考察,不能学一些话本里面,乱七八糟的。 皇兄不会看重对方的家世,毕竟无论对方是什么家世,我李唐皇室已经不是当年,我父皇在位那憋憋屈屈的样子。 皇兄选人,除了你们喜不喜欢,放在第一位。 外表,人品,学识,或者说某方面的特长,都是缺一不可的,我希望你们能理解。” 第562章 话本都是假的 “皇兄,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也不行咯?”李明达反问。 历史上的这位,懂事到让人心疼,但那更多的是因为种种原因叠加而成。 本质上来说,每个孩子在安逸的环境中长大,都不可能太懂事。 皇宫里虽然物质环境丰盛,可一般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各种各样的耳边风。 所以皇子公主,就显得尤其早熟。 不过李承乾上位之后,对这方面尤其注意,管得也尤其严格。 坚决不允许,谁在自己亲人面前乱吹耳边风。 因此,李明达自然也就不可能那么懂事了。 “那是自然,如果皇兄不同意,你们谁要搞私奔那一套,那就太天真了! 从画本上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为那就是真的,那不是愚蠢吗?”李承乾淡淡道。 “我看过,我看过……” 新城举手,然后说:“话本里面,有公主和驸马的剧情……” “是公主跟穷书生的剧情吧?”李承乾冷笑道。 “怎么会! 那可是公主跟状元驸马!”新城一副肯定的样子。 “虽然皇兄我没看过,但也能够猜得到。 无非就是,民间的穷小子,因为某个原因遇到并看上了公主,并且两人还看对眼了。 知道自己配不上公主,所以好好努力,最终终于配上了公主,被皇帝给看上,然后双宿双飞,对不对?”李承乾反问。 “呃……好像是这样……”新城缩了缩脖子。 “首先你要知道,话本来自于幻想。 竟然来自于幻想,除了神仙妖魔之外,什么事情最能让人幻想呢? 男人的幻想,无非就是娶公主,当上大大的官,光宗耀祖。 如果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幻想,比方说造反一类的,肯定是不会写出来的,也不敢写出来。 新城,你相不相信,如果是女子去写这种书,她们的幻想对象,通通都是你皇兄我,或者说是皇帝! 再不济,那也是太上皇。 哪怕是喜欢上王爷的,最后也会帮王爷坐上皇位,你信不信?” “啊……这,皇兄,你也看画本的吗?”除了李丽质,全都傻眼。 “你皇兄我需要看吗? 只要了解人性,想要猜测这些的东西不难! 可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不能一概而论的。”李承乾摇头。 城阳不服气的问:“皇兄,那你说,现实是什么样的?” “现实是,一个贫苦书生想要遇到公主,还能跟公主交流上,这本身的难度有多大,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话本里写的那种逃婚公主什么的,现实中很容易存在吗? 公主金枝玉叶,吃喝用度跟贫苦书生差距多大,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你们如果非要试试,就让那种才进宫的小太监,给你们做几顿真正属于平民的饭菜,要求原汁原味,我看你们吃不吃得下。 就算吃得下,又能够吃得下几顿。” 虽然这个有点偷换概念,毕竟能够读书考状元的,都不是一般的家底,可她们不知道啊。 “再说,就算是我实行了义务教育跟扫盲政策,真正能够读得起书的,能够考得上来的,都是有一定家底的,绝不可能是你们话本中描述的那种穷苦书生。 我再把过程都给你们省略了,一切阻碍也给你们省略了,你以为这种真正能考上状元的书生,他们是为了娶公主吗? 现实是,娶了公主,他们就不能做实权高官,也就是个驸马都尉。 就算是立了功,最多给一些闲职,这一生已经一眼看到头了。 你当为何,一般能够和皇家联姻娶公主的,都不会是嫡系大儿子? 就是因为大儿子要继承家业,其他儿子才可能用来联姻,稳固关系。 平民百姓,若真有这个能耐,还确实愿意娶公主,把后果都想得很清楚。 这种没出息,只想着靠上公主,成为皇亲国戚的男子,是你们想要的?” 这番话,把在场的公主们都干沉默了。 李丽质泄气道:“三位阿妹,皇兄说的是真的! 身为皇家公主,我们生来享受荣华富贵,所以有些方面,反倒是不如平民百姓那么自由。 驸马这个身份,真正有本事的男子,根本就不屑为之。” “难怪话本里面,公主那么喜欢逃婚呢,哼!”新城不满道。 李丽质劝慰道:“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要承担的。 如同平民百姓,一日两餐必须为生计而奔波,道理是一样的。 得到一些东西,总是需要失去一些东西,不可能什么都圆满。” 李承乾点头道:“你们阿姐说得对,得到一些东西,就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这是必然的。 不过,在嫁娶公主这方面,其实是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尚公主,一个选择是娶公主。 尚公主,代表了地位不平等。 驸马只是臣子,公主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感情好一点,可以住公主府,若是感情不好,只能住驸马府,不能纳妾等等。 除了在私底下是夫妻关系,在公开场合永远是属于君臣关系,这就是一般意义上的驸马。 娶公主,那就要凭真本事了,公主是属于下嫁,所以不是谁都有资格娶公主的。 这种情况下,就是平等的关系,不是君臣的关系。 男子没有驸马的封号,公主的封号跟所属产业,可剥夺也可不剥夺,这个主要是看当朝皇帝的意思。 但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没有了公主的特权,是真正的嫁出去了。 跟平民百姓的嫁娶唯一的区别,若是公主背后的王朝,还有皇帝强势,那公主在夫家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反过来,基本是任打任骂,因为你们会变得没有任何自身财产。 平心而论,我是希望你们能够嫁出去,好好的去耕耘一个新家,而不是因为君臣关系,最多只能做到相敬如宾。 可如此一来,选人就非常重要了。 你们肯定过不了苦日子,一般的男子你们也看不上。 女子都喜欢感情用事,感情来了,有时候分不清楚,就需要我这个做兄长的,给你们筛选!” 第563章 招驸马和下嫁的区别 “那我们就非得嫁人吗? 阿姐嫁人了,可也没讨得好!”城阳吐槽道。 “……”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好。 身为当代人而言,他觉得嫁人是必须的,就像男子娶妻。 可对于有后世记忆的他来说,嫁不嫁人娶不娶妻,好像又无所谓。 身为这个世界上,最富贵的一个群体。 嫁人娶妻能获得的一切好处,只要想都可以得到,并不一定需要婚姻关系。 即便是皇族带头不嫁娶,其实也没啥大不了。 反正,只要生存环境合适,任何生物都是会努力繁衍的,并不需要谁去催促。 反倒是有皇族带头不嫁娶,某种意义上来说,还能让人口繁衍得慢一些。 现在是急缺人口不错,可未来就不一定了。 后世只提人口红利,从来没有想过,对单独的个体而言,嫁娶有什么好处。 基本逻辑搞错之后,推行起来自然会困难重重。 “阿妹们,嫁人是肯定要嫁人的。 无论如何,只要有那个机会,我们肯定是需要留个后人的。 要不然的话,以后都没人祭拜。” 作为传统教育出来的李丽质,这方面还是想得通的。 并不因为跟长孙冲的问题,就来个男性绝缘体。 “丽质,既然你这么说,这都过去好几年了,难道你心里没有个想法?”李承乾反问。 “皇兄这是要逼着我嫁人吗?”李丽质反问。 在大唐这个时代,寡妇嫁人很正常。 严格来说,这算是三国时代留下来的风俗。 对于整个国家而言,每当战乱之后,必须恢复人口,自然也支持寡妇嫁人。 都是往后,从宋代开始,由于儒家文化的一次之扭曲,这才在明朝搞出了贞洁牌坊这样的事,然后在清朝达到了巅峰。 在这之前,可以说任何时代,都是支持寡妇嫁人的。 后世有些人不明所以,他们心中的古人,好像不管哪个时代,都是所谓封建到极致的存在。 可实际上,从人类有文明开始,一代代传承下来,到了大唐,社会各方面的风气达到开放的巅峰。 接下来,才开始收缩,走向另一个极端的。 这一点,不需要看其他的,只要看看武则天能当皇帝,这就是时代促成的。 换了别的时代,就算当时的权贵觉得,武则天已经六十多了,已经快死了,也绝不可能让他当皇帝,可以说是唐代成就了她。 她虽然对外征战不太行,但好歹守住了大唐的基本盘,要不然大唐早就崩了,也算是她守住了大唐的荣耀。 后世很多人看不起她,其实都称得上是一群封建老顽固,因为他们看不起她的第一个理由就是她是女人。 第二个理由就是她任用酷吏乱杀忠臣,却不知如果她不这么干,她就只能坐在皇宫里当吉祥物。 别说在那样一个时代,就算是在现在,如果某位大领导也是个女人,只怕都要翻天。 最后一个理由就是说她在位的时候,唐朝的地盘变小了,也打输了几场。 却不想想,她上位之后,有多少人想拖她的后腿?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够在维稳的同时保住基本盘,已经是无比了不起的成就。 “丽质,皇兄如果要逼着你嫁人的话,给你的应该是一道圣旨!”李承乾摇头。 “……” 李丽质无话可说,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是一道圣旨下来,无论她愿意不愿意,都必须要听从。 因为圣旨代表的是皇权,甚至代表的是整个大唐帝国。 圣旨一旦下达,根本就就不存在收回成命的说法。 因为圣旨下达之后,就相当于用国家的信誉做保。 无论这都圣旨是好是坏,只要下去了,除非皇帝自己愿意收回去,否则无从更改。 但是,圣旨既然已经下去了,皇帝如果收回去,那就是打自己的脸,降低自己的威信。 只要有那么个两三次,这个皇帝基本上就是个吉祥物了。 从上到下,包括平民百姓,都不可能再相信他任何话。 他的圣旨,就成了一张废纸。 “说说吧,你们是想要招驸马,还是想要下嫁?”李承乾问。 “招驸马又如何?下嫁又如何?”李丽质带头问了出来。 “招驸马的话,就按照原本的惯例,这种模式已经成熟,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是下嫁的话,一切你们本身拥有的封赏,还是属于你们自己。 但是,直到你们自己这一代。 你们的儿孙,不享受你们自己拥有的一切,必须要全靠自己。 好处就是,不管是你们的郎君还是子孙后代,做一切都不受限制。 换句话说,你们自己永远是皇家公主,但你们的后代跟皇家没有任何关系,一代而斩! 你们自己的封赏,在你们去世之后,就会被皇室收回或者切断。 这两者之间的根本区别,那就是如果你们下嫁,皇家就是你们娘家。 你们在的时候,娘家给你们出头,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但你们去世之后,娘家这边不承认你们的子孙后代,一切全靠自己。 驸马就是娶赘婿,你们还是自家人,什么都有你们一份。 但可能得不到真心实意的郎君,能做到相敬如宾已经不错了。 而你们的子孙后代,原本是有些封赏的,高低有一个郡王席位。 不过在我的制度改革之下,应该也不会再有。 最后就是,算是外戚关系。 这两者,找驸马代表你们是主,找郎君的话,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找什么驸马呀,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城阳认真道:“以前,我很担心父皇给我找个政治联姻的郎君,但我没有任何办法,这是我们的宿命。 但是,皇兄上台之后,对这方面做了一些规定。 同时,说那个什么,过早生孩子不好。 直到现在,父皇都没有来找过我,谈关于嫁娶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他倒是很有心思,去给那些庶出的哥哥弟弟找。 不过好像找了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 皇兄,你能不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64章 任何东西,暗地里都标明了价格 李承乾心中一动,看来城阳还挺关注这件事的。 也对,如果他没有当上皇帝,差不多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就要跟杜荷订婚了。 跟杜荷订婚,按照原本历史上来说,其实就是李世民念旧情。 想着杜如晦还没享福就死了,一生在他坐下辛劳,杜家的大儿子又不争气,属于是平庸的那种。 想要让他捞个功劳进朝堂,都算得上是烂泥扶不上墙,只能靠混资历。 所以,杜家也就随之没落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世民把自己的嫡女,嫁一个给杜荷。 有一定的政治因素,但更多的是为了保住杜家。 结果,杜荷跟着李承乾一起造反。 李世民所有的愧疚,都被这波带走,又因为李承乾的造反让他怒火攻心,所以下了狠手。 “哟,城阳,你居然关注这些? 怎么说,难道还是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愿意嫁女进皇家吗?”李承乾感兴趣的问。 “他们当然不愿意,没好处的事情谁能愿意?” 城阳想了想,实话实说道:“自从皇兄独立玉牒后,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那些庶出的皇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跟皇子联姻,得不到任何助力不说,一不小心还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被牵连。 因为他们不太清楚,你会如何对付那些庶出的皇子。 就这样不了了之,还是可能做点什么…… 总之就是,反正他们的女儿不愁嫁,他们犯不着。” 李承乾点点头,突然笑道:“是啊,不管我有没有做什么,甚至有没有说什么。 总是有无数的人,因为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去仔细的揣摩。 甚至,都不需要我有动作,只要我不吭声,他们就会仔细的去琢磨。 难怪,当初父皇跟我抱怨…… 呵呵,他们啊,还是走不出老一套。 什么势力联姻,远的不说了,就说那位房遗爱,你们知道不,房玄龄家的老二?” 李丽质插话道:“我知道,他当初在我们这一代里面,脾气是最暴躁的,活脱脱的一个莽夫。 别家的,不管能力怎么样,都喜欢去青楼,想要弄出点名声来。 但是他不一样,他喜欢跟程处默他们几个混一起。 但是,在程伯伯把他们安排出去之后,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在皇兄登基不久,有一次,他在家里打一个仆人,一不小心把仆人给打死了。 那个时候,可能房伯伯有些害怕,皇兄你因为这点事找他算账。 所以,他就被房伯伯连夜送回老家去了。 反正直到现在,都没听到他什么消息。” 李承乾哑然,他还真不知道,房遗爱居然被甩回老家去了。 难怪这么多年过来,那家伙就像隐身了一样,没有听到只言片语。 看来,他是别想娶到那位庶出的高阳公主了,这也不知道是不是算是他的幸运。 “皇兄就是想说,如同房遗爱的那种人,他就好像专门遗传了房玄龄的不好的一面。 比方说,房玄龄脑子转的很快,一句话他可能都能理解出十八个意思来,但是房遗爱一根筋。 房玄龄总的来说,文治上比较出色,他就整一个莽夫。 房遗爱满腹文章,他就好像没长脑子一样。” “噗嗤……”李丽质忍不住捂嘴笑了。 要知道,当初他们这一代人,这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 小的时候,谁还不认识谁呢? 只不过随着渐渐长大,因为各自的身份,还有各自父母的需求,渐渐的也就分开了。 “丽质,别笑! 皇兄只是想说,如果他的脾气不改,他连个武将都做不好。 因为以他的暴脾气,难免不会犯错,能不被砍头都是好的,这可能也是房玄龄,没有安排他去军中的原因。 可能房玄龄这么干,就是想要磨一磨他的性子。 你说,一个有八百个心眼的聪明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傻缺货? 如果说,因为房玄龄在丞相的位置上,就去跟这种人联姻。 未来,房玄龄一旦去了,难道靠着房遗爱那脑子,还能够重新走向高位不成? 所以啊,眼前有多厉害,不一定是厉害。 子孙后代有没有出息,才是最要紧的。 若是子孙后代太差,就算眼前荣华富贵,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人生没有几十年,但是这几十年中,却可以发生无数的事。 若是好事也就罢了,若是坏事,可能一切皆休。” 大家若有所思,因为她们也知道,关于基因的说法。 “皇兄跟你们讲,现在的李唐皇室,或者说我皇家,算是前所未有的强势。 但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我的任何一个眼神和举动,都会有无数人盯着和解读。 我又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他们给解读成什么样子,我是无法知道的。 所以,你们自己要先想好,到底要怎么做。 人生短短几十年,往后看或许觉得很长,但往前看的话,你们会发现有很多事情,明明过去了很多年,回忆起来却好像发生在昨天。 女子生育的年纪,也就是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是最好的。 过早或者过迟,都可能会出大问题。 我皇家之人,想要什么,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可以得到。 但这也意味着,你们有了这层身份,同样会被仔细的解读,同样可能有异心的人会接近,想要从你们身上索取什么。 皇兄望你们能明辨是非,不要轻而易举的被某个男子左右。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想法,最好先让皇兄考察一番。 如果皇兄都觉得没问题,那你们再尝试着接触。 千万千万不要学画本中那种公主,你们要知道,每一样东西,其实在暗中都标好了价格。 只不过,有些东西的价格,在你们出生的时候就等于是支付过了。 但是有一些东西的价格,需要你们本人支付。 每个成年人,都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凡是三思而后行,总是没有错的。 即便有错,那也是自己甘之如饴,怪不得他人。” “皇兄,我明白……” “我也明白!” “……” 第565章 乾元七年 乾元七年开始,李承乾继续带着大臣们种地,今年加入的还有李象和徐惠。 不过李象本来就经过三年种地,而且是属于要讨生活的,所以熟练无比。 周围的大臣们,也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李象。 李象虽然是个庶子,但李承乾不但让他听讼,甚至去立政殿处理政务都带着他。 根据相关人等的消息,就算是处理政务,李承乾也时常跟李象讨论,俨然一副对太子的姿态。 就是,李承乾一直没有说,要立李象为太子。 再加上他又是个说一不二的皇帝,所以百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观察着。 甚至有人在心中暗自恶意的讥笑,认为李承乾也在重复李渊和李世民的老路,分不清什么大小王,你分不清该不该。 李象在怎么样,也是个没有母亲的庶子,甚至现在都是庶子的身份。 可是,却把他带在身边教导,简直好像对待太子一般。 如此做法,虽然没有册封太子,也没有给什么规格,但明显是助长他的野心。 最起码,这种对政治了解的皇子,如果心中有了野心,以后看李承乾该怎么办。 基于这样的原因,所以大臣们渐渐盯上李象,包括他的各种作为。 现在,看着李象默默的耕地,比他们要利索多了,一个个心中都有点胆寒。 不要小看耕地这种事,毕竟那可是皇子,还是妥妥的大皇子,曾经也是在宫中长大的。 这么一个皇子,居然能够老老实实的耕地,而且又好又快。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了,李承乾有些主动,是非常成功的。 这种皇子,了解民间,了解五谷。 如果说,以后那些嫡系的皇子,都按照这种模式来教育的话。 那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后代,想要搞点什么动作,只怕眨眼之间就被皇帝给看出来了。 这种把皇子放到民间历练的举动,居然有着如此出类拔萃的效果。 他们一面胆寒,一面心中想着,自家的那些犬子,是不是也应该这么来一出。 要不然,有些真的太不成器了。 想要对付敌人,就必须要了解敌人。 想要揣测皇帝的用意,就必须要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承乾太怪了,没有人能捉摸得透。 但以后的皇帝,应该不可能个个都这样。 既然皇帝经过民间的历练,那他们的孩子也经过了民间的历练,是不是就能够和皇帝周旋呢? 心中一边思量着,一边继续默默的观察。 耕地的人中,除了李丽质之外没有公主,加上一个文化部长徐惠,还有新的国防部长李秀宁也没有别的女子。 李承乾并没有想过把公主都拉来种地,只要她们自己不当官,李承乾就不会这么做。 可一旦当官,那就一视同仁。 春耕结束之后,也就轮到春闱了。 当然,今年李承乾放手,全都是考公。 不管能进入哪个部门,都需要从最低级往上爬,这也是李承乾规定的。 只有从最低级往上爬,才能够了解每一个环节。 虽然不能杜绝裙带关系或者背后的安排,但是这些对于整个大唐的大局没有影响,至少现在没有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明确说过,可以任人唯亲的原因。 现在的大唐,终究在文这方面的底蕴不足,没有那么多人用,只能让某些家族势力上位。 这一切不重要,有他在,翻不了天。 尤其是部门划分更加明确之后,他们就更加翻不了天了。 家族势力,最后也会演变成人脉关系,也就是后世的学阀。 这是整个文明的走向,任何人都无法杜绝的。 只要在未来,给学阀一个明明白白的安排,让他们只能继承职业,不能继承职位,问题都不大。 家学渊源,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定向的培养,也更容易出人才。 所以,学阀是注定会出现的。 倒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资本的萌芽,科技的发展,未来资本必将抬头。 这方面,才是最值得注意的。 学阀垄断不了知识的传播了,但资本却可以垄断物质的传播。 地里面,时不时的就翻出一些蝗虫卵来,眼睛不瞎都能看到,偶尔还能翻到一些提前孵化的小蝗虫。 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李承乾就已经打了预防针,大唐这部国家机器,已经在运转之中。 只要地方上不玩忽职守,这次蝗灾就算是出现,应该问题也不大。 果然,从四月初开始,长安周边已经开始汇报,有蝗虫泛滥,隐隐有成灾的趋势。 只是这个时候,大多蝗虫都还没有长大,还要大规模的迁徙,做不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长安城中,各大酒楼出现了一道新的菜,就叫做油锅蝗神。 嗯,古人取名都这样,所以就叫蝗神。 蝗神下油锅,这是一种寓意,也标志着从今天开始,蝗虫再也不可能泛滥成灾了。 一开始,还是没有多少人敢尝试。 可当那些二代们,因为某些原因打赌,从而吃到之后,蝗虫就开始变得受欢迎起来。 以至于从最开始,蝗虫根本就没人收购,随着时间的演变,居然从一文钱一斤,涨到了十文钱一斤。 要知道,一个在长安城中的工匠,还是那种比较好的,也就三十到五十文一天。 十文钱一斤的蝗虫,只要抓到五斤的话,那就相当于工匠一天的工钱。 如此一来,别说长安周边,整个关内道,整个京畿地区,百姓们都陷入了抓蝗虫的狂潮。 虽然有钱吃或者能接受的还是少数,但蝗虫也是不经吃的。 长安这边在吃,洛阳那边在吃,渐渐蔓延开来之后,各地根本就不够瓜分。 甚至连其他地方,本来是没有闹蝗灾的,结果都被商家给收完了。 百姓们卖,权贵们吃。 搞到最后,甚至根本就无法吃到了。 各地那些老饕们,简直是求蝗虫若渴。 毕竟现在的物质相对还不丰盛,遇到黄忠这种新的吃食,还能够治疗夜盲症,非常受一些人的欢迎。 第566章 又一项民生大工程,集中养殖计划 在五月份的一次朝会上,李承乾问:“京畿地区的蝗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李承乾开始关注了一下,多次确认已经把相应任务分派下去,就没有再管。 他现在询问,不过是因为要按照时间算,现在应该是蝗灾泛滥的高峰期,所以才问一下。 房玄龄站出来回答道:“陛下,根据目前的统计,蝗虫……不够吃!” 说完不够吃三个字,房玄龄嘴角抽搐了一下。 历史上记载的蝗灾,包括他们自己经历过的蝗灾,那真的是让人绝望。 即便是世家大族,当年土地的产出几乎是要绝收。 到处的粮仓,几乎都是空空如也。 如果不算藏起来的粮食,简直是饿殍遍地。 可是今年,却尤其不同。 蝗虫还在地上跳呢,翅膀都没有长齐全,就被百姓一拥而上给抓了。 大人没空就小孩抓! 在长安城里面,到处都是油炸蝗虫的飘香味道。 虽然他个人过不去心理关,几乎没有吃过,但吃过的都说好。 并且还越卖越贵! 油炸好的,从开始的五文钱一斤,最贵的时候甚至涨到了五十文一斤。 就算是这样,也开始供不应求了。 他这位统计局局长,最近几个月一直关注着蝗虫,所以他很清楚。 听到房玄龄说不够吃,虽然百官心中也清楚,是这么个情况,可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蝗灾呀,明明是让人绝望的天灾,怎么变成这样了? 历朝历代,逼得皇帝下罪己诏的存在,就这么搞成了没得吃? 真的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果真不够吃?”李承乾再问。 房玄龄严肃回应道:“确实不够吃!” “不够吃好啊,不够吃非常好! 既然不够吃,那为什么不养?”李承乾反问。 “啊?” 百官之中,很多人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用那么惊讶,民以食为天嘛! 鸡鸭不够吃,那就多养。 猪羊不够吃,那就多养。 为何蝗虫不够吃,不能够多养? 民间的百姓,或许在知识上有些不足,但他们在生活经验上,是无与伦比的。 只要给他们一个启发,或者是人愿意尝试。 既然那么受欢迎,偏偏还不够吃,为啥不想着怎么把蝗虫喂养起来呢? 对于如何喂养,朕也不知道,让百姓们自己去尝试就行了。 如果害怕失败的话,可以先养一点点试试嘛!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人去尝试,无非就是想没想到而已。 朕会下达一道圣旨,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让他们喂养的是皇帝,只要有那个胆量和能力,尽管去尝试。” 由于李承乾重新划分部门,三省自然就不存在了。 现在的圣旨,所有权利严格来说,都是李承乾的。 不过,李承乾要下达圣旨,还是需要先和百官商议。 毕竟只有百官,才能把圣旨传达出去。 若是连商议的权限都绕过他们,通过鬼神军团或者百业卫来传达,他在的时候可以做到,他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因此,规矩要先立起来。 这也算是借口蝗虫之事,开启大规模养殖的序幕。 集中养殖,大规模养殖,是让民众吃饱饭的不二法宝。 这个前提,就是交通便利! 而现在,随着时间的酝酿,按照汇报的情况来看,大唐各州府的主要道路,水泥路基本上已经要铺设完成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交通便利了。 前置条件已经达成,其他的都好说。 李承乾不是不知道水泥路的弊端,比如经不起重物碾压,热胀冷缩也容易开裂。 可这些在现在的时代,并不算什么缺点。 再怎么开裂,也比原先的路好得多。 至于重物,按照现在的马车三轮车那些,就算运输得再多,无非加起来不到一吨的重量,想要压坏路面也没那么容易。 等随着工业的发展,能够提炼石油,就可以大规模使用沥青,大规模使用钢铁,一切都不是问题。 自然界也有天然的沥青,只不过存量相对不多,李承乾也没想搞。 一切,还是等工业起步再说。 “陛下,不可,怎么可以养蝗虫?” “陛下,此不可为也!” “……”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李承乾说要下旨养蝗虫,百官马上反对起来。 毕竟蝗虫这个东西,阴影还是存在的。 贞观二年就冒出过大蝗灾,这也就一二十年的时间,大家都记着呢。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 “尔等是在害怕什么,难道是在害怕,蝗虫还能够东山再起,形成蝗灾吗? 刚刚房爱卿还说蝗虫不够吃,就算是未来,养的人多了,有蝗虫跑出去了,能够泛滥成灾吗?” 百官哑然,这泛滥成灾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不够吃了。 “蝗虫,还可以用来治夜盲症,现在我大唐百姓,绝大多数都有夜盲症,这对晚上活动很不友好。 相对来说,也会耽误很多事情,所以它是一味良药。 既是一味良药,又是一味美味的吃食,又不担心泛滥成灾,为何不养? 就跟鸡鸭那些一样,如果不养的话,全靠去野外捕获,哪有那么多给百姓吃? 更何况,眼看着人口一年一翻番,未来的人口还不知道翻几番。 若是不这样大规模养殖,到时候百姓吃什么? 全靠每家每户自己养的那点吗? 那如果是大户还好,如果是小户的话,很多自己都不够吃,还如何能在市场上流通,如何能让大家都吃得上? 诸位爱卿,这可也是一项民生大工程。 甚至朕在想,不只是蝗虫,延伸一下嘛! 凡是野生的,能养的都养起来。 不管是土里的还是树上的,不管是水里的还是泥巴里的。 我们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长,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强壮的身体,如果只是比身体的话,那我们比太多的兽类都不如。 要么不如人家跑得快,要么不如人家有尖牙利爪,要么不如人家有自带的毒。 可人为啥会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我们有脑子,可以利用工具,可以想无数的办法! 事在人为,尔等为何要反对? 小小蝗虫,把你们吓出阴影来了? ” 第567章 洛阳水灾,如约而来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无话可说,他们也不知道,李承乾又是在下一盘大棋。 集中养殖这个事情,看起来是破坏了平民百姓的利益。 毕竟到那个时候,就会形成百姓自己的成本更高,集中养殖的成本更低,以至于百姓自己的没有市场。 但这其实不要紧,百姓自己养殖的没有市场,他们会自然的流动,去其他的行业发光发热,不用再禁锢在土地上,也不用再继续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虽然很稳定,对灾害却没有任何抗衡能力。 并且,对国家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代表的是安定和固步自封。 能够创造的价值很低很低,很多东西根本就流动不起来,国家自然也就收不上来税。 站在国家层面的考量,每一个政策必然会伤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能够做到平衡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既然这件事情没有问题,那就来说第二个事情。 蝗灾既然已经实现了,那朕说的水灾,也很可能出现。 会发生水灾的,要么是南方,要么就是黄河流域。 长江流域,虽然也会发生水灾。 但是由于地形问题,长江流域大多数都是高山,除了一些特定的区域,很难形成巨大的洪涝。 除非是那种什么百年一遇,千年一遇的情况。 朕对着地图看了很久,发现最有可能出现巨大水患灾害的,应该是洛阳那一片。 洛阳地处黄河两岸,又是在黄河的中游,在地理上非常的危险。 所以,接下来尤其要注意。 若是黄河上游,出现连绵不绝的降雨,或者洛阳周边的黄河水位,出现异常的上涨。 当地的官员,一定要及时防备。 不只是要加固河堤,最重要的是要疏散民众。 有一些动不了的财产,实在因为天灾无法抗衡,出现了损失,朕可以不计较。 财政部这边,进行必要的汇算,该补贴多少就补贴多少,尽快加速重建就好。 但是,如果出现了大量的百姓伤亡,或者流离失所的情况! 朕不管当地的官员,是不是尽忠职守! 要么,全给朕去黄河的堤岸上,被黄河水埋葬。 要么,别怪朕秋后算账!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纯底是人,人地皆失! 朕希望,尔等都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在朕的统治之下,绝不允许再出现天灾引起的流民。 但朕可不是说,让尔等瞒着朕,甚至在路上暗戳戳的截杀百姓。 以前的事情,自古以来的所谓方法,在朕这里,全都是狗屁。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朕的百业卫,会牢牢的盯住那些易发生水患的区域。 一旦有流民出现,当地的官府却失职,没有谁能够瞒着朕。 不相信的话,尔等可以试试! 到时候,无限追责制度已启动,不管是尔等在朝堂上这些官员,还是地方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必须要管理好言论。 若是让朕听到一些,诸如皇帝失德之类的言论,朕绝不会轻饶!” 百官心中一凝,背上再次开始隐隐冒汗。 如果说,一开始李承乾的权威,来自于他那二十万鬼神大军,是让人无法反抗之下的听从。 那现在他的权威,已经延伸到他一次次正确的决定上。 这样的皇帝,就算是对百官不好,也称得上是英明神武。 而英明神武的皇帝,不但强势,可都是会动刀的。 既然皇帝提出,要重点关注洛阳那一片,那就得真正的重点关注。 要不然,一旦洛阳出了事,只怕真要杀个人头滚滚了。 洛阳的重要性,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里不但是交通要道,也是长安出了问题之后,去就食的地方,洛阳不允许出任何问题。 李承乾之所以要重点提出来,一方面他知道出问题的就是洛阳。 另一方面,他准备借助这次机会,开始改革军队了。 现在的军队,类似于秦朝时候的耕战类型。 平时耕种,战争的时候再拉出来打仗。 如此一来,在军队粮草的消耗上,就要小得多了,他们可以自给自足。 但这样的军队,弊端也异常的明显。 一方面,久不打仗的话,战斗力就会下降。 另一方面,容易出现私军,到时候那些军队就只听长官的。 最后,还容易吃空饷和被剥削,形成隐形的军户。 历史上的大唐后期,会越来越衰弱,跟这个折冲府类型的军队制度不无关系。 承平太久,军队的战斗力严重下降,又被剥削,离心离德,自然就不好管了。 蝗灾可以靠民众去吃,水灾一旦出现,是必然会出现一片泽国的。 到那个时候,就有由头去整治军队了。 对军队开刀,李承乾已经想了好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现在,朝堂上的部门进行了改革,也可以把军队独立出来了。 同时,朝堂上的一些将领,无仗可打的情况下,也有了去处。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在李承乾这里不存在,每个人都应该发光发热,为大唐燃烧殆尽。 “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退朝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洪灾如约而来。 李承乾引起的蝴蝶效应,再怎么牛逼,也影响不了气候。 除非有一天,他让大唐进入工业时代,就像后世那样,才能够真正影响到气候。 现在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管不着的。 所以,洪灾并没有因为其他原因,而出现推迟或者提前。 这次洪灾,在历史上来说,记载是失踪和死亡六千多人。 毕竟是出现在洛阳那一片,而洛阳现在是除了长安之外,可谓全大唐最繁华的地方。 在李承乾的密切关注之中,引发洪灾的黄河,依然是泛滥了。 除了没有泛滥成灾的蝗虫,这是李承乾上位以来,第一次真正可以动摇统治根基的大灾害。 这一次,由于提前就有预防。 在洪灾发生的第一时间,洛阳周边的粮草就开始调动,顺着漕运的河流,朝着洛阳挺进。 同时,本来已经派往西藏那边的十万鬼神大军,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西藏。 李承乾抽空去了一趟长安城外,把他们全部召集回来,也朝着洛阳挺进…… 第568章 处理水灾 在整个古代的历史上,军队救灾是有的。 但是,一般来说,军队负责的是救灾粮草的运输,以及灾后重建时期的维护稳定。 换句话说,就是负责守护,防止民众暴乱,但并不直接参与救灾。 好一点的时候,军队除了负责运输粮草,还有站岗负责防止民变,其他都不管。 差一点的时候,军队过去再刮掉一层,只会让百姓更加活不下去。 到那个时候,一般百姓都会往大的州府,或者是京师徒步流浪。 说直白点,就是往繁华的地方走,多点活命的机会。 直到官府下令,把他们遣返,具有一定的补偿。 以古代官府的正常反应速度,就算是没有人拖后腿,在这个过程,也很多人都会活不下去。 因此,在整个古代,就没有军队真正救灾的情况。 说白了,没有这个意识存在。 而这一次,李承乾直接派出十万大军,却不是去维稳的,而是去参与救灾的。 他要用这十万鬼神大军,做了一个表率,为军队形象和形态的转变,做出一个实际的例子来。 只有用这个实际的例子,才能够让大家的意识转变,让军队的守护功能,发挥到极致。 洛阳发生水灾,周边的折冲府,马上就开始派兵进驻。 因为这件事情,早就已经打好了招呼。 不要搞什么上报,等待圣旨,再执行那一套。 再这么搞的话,不知道百姓要死掉多少,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长安到洛阳差不多有七八百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李承乾的鬼神大军,日夜兼程之下,五天就赶到了水灾范围之内。 鬼神大军到的时候,灾民已经开始形成,一片混乱。 有些事情,并不是下圣旨能解决的。 因为自古以来的“经验”和惯性,就算是某些人想要处理好,都处理不好。 更何况,总有一些人会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趁机发国难财。 这一点,历朝历代都是不变的。 总以为天高皇帝远,皇帝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惜他们的经验,对李承乾无效。 鬼神军团,身为李承乾的刀剑,他的意志就是准则。 因此,当鬼神军团抵达之后,对于那些作乱的,不管是盲流还是那些二代。 但凡是看到欺压流民,强抢民女,或者抢东西,浑水摸鱼的,二话不说直接杀。 乱世用重典,现在的赈灾也是这样。 一部分不死军团的士卒,开拔向洛阳周边的义仓,去监督放粮的情况。 另一部分,凡是看到受灾之后,浸泡在洪水之中的流民,就会竭尽全力的拯救,是不惜代价的那种。 反正就算不死军团的兵淹死了,零点一过也会复活。 关于水灾的密报,每天一封甚至好几封往朝廷送。 乾元以来,李承乾第一次,开启了每天都要上朝的惯例。 一般这种每天都上朝的时期,都是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或者动摇社稷的事情,才会开启的。 这种情况下,百官每天都要上朝,很多事务都要及时解决。 传令兵来来去去,接到一件事情就马上处理。 这是一个盛世王朝的朝堂,应该有的执行力与决断力。 若是发生巨大灾害,朝廷几个月都得不到消息,或者大臣们隐瞒消息,那这个王朝已经完了。 “偃师县急报,偃师县西侧黄河流经之处,如今已经全城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凡几……” “巩县急报,洛口仓存粮已经泡水,抢粮已经来不及,县令擅作主张,把洛口仓的粮食分给了百姓,已经全分派完毕。 ” “阌乡县要道被洪水淹没,如今已阻断通往长安之途,消息中断。” “……” 一封封急报,就像是雪花一般飘来。 朝堂之上,一幅巨大的洛阳周边地图,被平铺在朝堂的地面上。 周围,诸多大臣正坐在地,围成一团。 在听取传令兵汇报的同时,目光也在地图上移动着,时不时的指点江山。 他们需要根据这些消息,来判断每个地方的问题。 李承乾背着双手,围着大臣们转悠,就像监考老师一样。 虽然什么话都不说,但却带给考生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当他在谁背后站着不动的时候,那是谁遇到谁知道。 这一幕,最近几天已经是常态。 李承乾基本上是一言不发,他就在那里转悠。 至于商讨决策和作出决策,全是大臣们的事情。 不管他们发表什么意见,不管他们是否争吵,不管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李承乾都不干涉。 实际上,李承乾的大多数心思根本没在朝堂之上。 他只有一小半心思在朝堂上,大半的心思透过鬼神军团的目光,直接就在洛阳所管辖的当地。 他的目光,在鬼神军团的人中跳跃,一会儿在这个县,一会儿在那个州。 同时,他也在听着洛阳那边,连续不断到来的信使的情报,结合自己在现场看到的,心中暗暗为某些人记上了一笔。 他现在没心思计较,一切等洪灾过去之后再说。 这一次洪灾依然出现了,有一半是天灾因素,有一半是人祸因素。 天灾因素,是因为就算提前有警告,但是限制于这个时代的物质资源,限制于洪水的可怕性质,限制于历朝历代弄出了一些‘豆腐渣’工程,洪水依旧如约而来。 另一半的人祸,在于三令五申之下,依旧有人怠政,依旧有人不屑一顾,依旧有人醉生梦死,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 依旧有人在这种关头发国难财,依旧有人自私自利,在做着一些龌龊的勾当。 依旧有人以为天高皇帝远,可以瞒得过去。 有些人,脑子一根筋,就是不信邪。 李承乾不是神,该做的他已经尽可能做了。 现在他的目标,只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不要再出现历史上那样,汇报的死伤都有六千多人。 按照人口少报的‘标准答案’,这个数量,只怕还得翻两三倍。 若是历史上那一次,官员欺瞒比较厉害,只怕真实的情况,会是六千人的十倍。 第569章 无限追责制度启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朝廷加班加点运转了差不多一个月,洛阳的水灾终于过去了。 单纯只是洪水来说,其实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只不过,灾后的重建,还有各种损失的统计,以及各种各样的问题,后续的处理,也是需要时间的。 眼看距离下一次正常朝会还有五天,李承乾给百官放了假,让他们轮流值班,休息好这五天。 五天之后,大朝会如约而开。 今天朝堂上的气氛很压抑,其实百官心里都清楚,这一次又搞砸了。 如果不是李承乾的鬼神军团参与,损失不知道有多严重。 同时,也暴露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些问题,是本不应该存在的。 所以,在汇报完基本的日常事务之后,百官全都寂静无声,李承乾也不说话。 大家都知道,是到秋后算账的时刻了。 终于,李承乾说话了。 声音很轻柔,但又似乎震耳欲聋。 “天灾,历朝历代,不管是从古至今,还是从今往后,都是不可能避免的。 说一句粗俗的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管得着? 野兽在面对天灾的时候,除了逃命,就是靠着一代代遗传下来的生存技巧,剩下的都看天。 草木在面对天灾的时候,由于无法移动,只能任凭摧残,最后凭着顽强的生命力,重新发展起来。 人,跟它们都不一样。 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预测到天灾,甚至提前防备天灾。 蝗灾,轻轻松松就过去了,那是因为不管对百姓也好,对百官也好,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不管是为了地里的庄稼,还是为了那点口腹之欲,大家都积极响应。 靠着从者如云,基本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可这次水灾,却暴露了太多太多的问题。 发国难财,强抢民女,欺压百姓,不愿掏出粮食,甚至对于救灾,都按照往常一样,弄一些清汤寡水的稀粥,让多数百姓不至于完全饿死就行。 就这,这是对待灾民的态度? 灾民房子被冲毁了,趴在木头上求生,没有人管。 灾民土地被毁了,弄一些粥铺,就这么把他们半死不活的吊着,偶尔死一些,只怕某些人还松口气。 若是一些真正的善人,自作主张也就罢了。 但,作为大唐的官员,作为官府都如此做。 他们在害怕什么,你们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们一看没有任何希望,有人登高一呼吗? 害怕灾民真正暴乱起来,不管他们是什么天王老子,直接杀入他们府上抢粮吗? 朕能够想到的,这种粥铺的作用,好像就只有这个。 这不是对他们好,而是不得已之下的妥协,是某些人在害怕。 毕竟,不管尔等百官,还是朕这个皇帝。 去掉诸如天然感应一类的说法,大家都是人。 一刀下来,该伤也得伤,该死还是会死。 如此作派,尔等有脸说什么大唐盛世?”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柔,但百官却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这肯定是发火的前兆,雷霆到来之前的酝酿。 百官不说话,李承乾继续说:“偃师县县令,无视政令,一己之私未有提前疏散群众百姓。 导致城池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 伤亡虽然暂时未成统计好,但绝不在少数。 即便伤亡很少,但无视政令,掉以轻心。 只县令不为人子,本人押赴长安,验明正身后,即刻问斩。 其族系之内,三代不得拥有官身,不得进入任何一部为吏! 只允许其为民,三代之后解禁。 若已经拥有官身或者为吏者,全部撤职查办,若有违法,必追究到底。 巩县县令,未做好防范措施,导致粮仓被淹没。 不过,其之后的做法比较妥当,至少拯救了黎民百姓。 因此,撤职,其他不做追究。 阌乡县县令,在洪水阻塞要道之后,组织当地民众积极泄洪。 虽然由于人力无法对抗天灾,导致收效甚微。 但,已经做到一个县令的本分。 考察其功绩,查找其过失。 若前者大,升入大县,成其六品县令。 若后者大,不予升迁,功过相抵。 嵩阳县令……” 李承乾一口气,说了十多个相应县令的处置。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纷纷恭维,一点儿都不敢挑刺。 李承乾面无表情,继续说:“郑州刺史第二子,大发国难财,勾结当地粮商,进行低买高卖,甚至强买强卖,国难之际大肆敛财。 此子押到长安问斩,郑州刺史撤职查办,追查到底。 褚遂良,郑州的新刺史,你们吏部看着办。” “臣,遵旨……” “熊州张家,当地最大的寒门,在水灾期间,强行购买民女,甚至可以说是强抢。 虽然其爪牙,已经被朕的鬼神军团就地处决,但张家还没有处置。 李秀宁,命令当地折冲府,张家满门男丁全部斩立决。 至于女眷,若同样有在当地嚣张跋扈者,也全部处斩。 剩余女眷,抄家之后,给她们留下一般百姓十年的吃喝用度所需花销,余者全部充入财政部。” “遵旨!”李秀宁抱拳道。 “河南府……” 李承乾的语气平淡,却是如同蕴含天威的审判。 每一句话从他嘴里吐出,都是一条人命或者一家人命。 李承乾就像是眼前有文书照着念一样,前前后后,处置了十七个寒门,十二个县令,三个州刺史,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百官们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热是因为忍不住冒汗,冷是因为已经有了电扇的大殿中,那电扇的风给吹的。 要不回去好好调理一下,说不定有些人都得生病。 可在这一刻,他们更多的是胆寒。 因为,李承乾又开始动刀了。 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李承乾继续说:“以上这些人,全部查清楚,他们背后究竟和谁有勾结。 不管是谁,与他们同罪。 这也算是,无限追责制度第一次执行! 李秀宁,这个给你执行!” “遵旨!” 这句话一出,就相当于是说,你们这些朝堂上的官员,跟他们说是有牵扯。 那不好意思,公事公办! 第570章 改革兵制 无限追责制度,就是李承乾架在百官脖子上的一把刀。 你们可以有勾结,可以搞裙带关系,可以搞师徒关系,可以搞一切关系。 你们在享受这些关系的同时,也要给这些关系负责。 一旦你们的人,出了问题。 那不好意思,你们也得跟着负责。 这无限追责制度,严格来说,就是为了避免结党私营的。 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只要形成了一个集体,就必然会出现各种关系网,在朝堂上来说就是各种党。 以前嘛,就是各种家族。 关乎到家族全体利益的时候,那就大家一致对外,这个外就是皇帝。 在关乎个体家族利益的时候,就拉帮结派,共同对抗敌对家族,让皇帝当裁判。 反正私底下的规则,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李承乾不陪他们玩,直接就把一把刀,放在所有人的脖子上,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要么就别拉帮结派,好好给朝廷做事,好就给你高升。 要么你可以继续拉帮结派,做得好处多多,毕竟人多力量大。 可一旦出了问题,那就全部一起负责。 这话一出,有些官员顿时脸就白了。 但他们没有站出来请罪,而是私心里想着,一定要尽快干净的切断联系的那根线。 李承乾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会动手切断因果线。 但他无所谓,这本来就是一次警告。 要不然的话,又得大换血。 现在缺人得很,有些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分了,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说完了惩处的人之后,李承乾语气中满是感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还是苦! 为何? 朕一直在想,这究竟是为何? 最后发现,原来还是制度有问题。” 这话一出,全体百官警惕起来。 听这个意思,李承乾好像又准备对什么东西动刀。 百官心中咬牙切齿,这是又被李承乾找到了什么借口是吧? 只不过,这次又想对什么东西动刀? 又找到了何等借口? 只听李承乾继续说:“既然是制度有问题,那就要解决这个问题! 在朕这里,从来不兴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要解决的只有问题本身。 朕发现,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了军队中。”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大惊失色。 每个人都立即意识到,李承乾这是要对军队动手。 刚刚才对官员制度动了手,至少对顶层动了手,现在就要对军队动手。 这一波,轮到将军们极端不安了。 虽然他们在日常的时候,其实就是个背景板,也指挥不了军队。 可打仗的时候,是他们在指挥军队呀。 这要是变革军队的话,未来会是个什么情况? 眼看李秀宁一声不吭,李靖站出来问道:“敢问陛下,这跟军队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无形之中,算是军队中的最高位者。 因为李承乾给了他个封号——军神! “没有关系吗? 李爱卿,在战争状态之下,军队就是一把剑,一把针对敌人的剑。 在和平时期,军队就是一张盾,针对内部的盾。 不管是清理叛乱,还是像这种水灾之中的守护,以及运送相应物资,都是这张盾的作用。 甚至,在平时,军队还需要自给自足,也就是务农。 这样的政策,看起来好像没有问题,但是这次的水灾,让朕想了很多,发现军队的问题很大。 比如说,如果他们像朕的鬼神军团一样,在洪灾发生之后,不只是守护,防止叛乱,而是参与到救灾之中呢? 全靠百姓自己,他们有多少力量? 若是军队参与到救灾之中,就像跟敌人战斗一样不畏生死,是否可以拯救更多的百姓?” “这……” 李靖哑然了一下,随后回应道:“陛下,军队的职责并不在于此。 更何况,若是军队参与到救灾之中,百姓甚至更加容易暴乱。 一方面,没有了人去震慑。 另一方面,有些百姓对于军队,实话实说,并没有什么好感。 若是去救援百姓,说不定还有人背后捅刀子。 这……不太可行!” 李靖说的是事实,毕竟截止到大唐时代,现在的军队在百姓的眼里,都是帮助权贵人士欺压他们的。 这一个定向思维,是他们固有的认知。 这又是个武力充沛的时代,假如说真的让军队去救助百姓。 一些心里有着仇恨的百姓,说不定背后真的会给军人一刀。 在这种混乱的时刻,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李爱卿可曾想过,为何百姓不信任军队? 明明军队从百姓中来,明明军队的作用守护百姓,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是这样,为何结果却是不信任?”李承乾反问。 “这……这是因为,乱世的时候,军队跟土匪之间,有时候并无实质性的区别。 就算在盛世的时候,因为军队也算是有些权势,他们面对不认识的百姓,同样是容易呈现欺压的状态。 并且,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本身坏。 而是因为,他们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心态上有些变化,很多士卒都会有一种暴躁而无处发泄的心理。 再加上私心和从众心理之下,就会演变成欺压百姓。” 战争创伤后遗症,这个东西李承乾知道。 杀人,对于有些人来说,也是有瘾的。 “朕明白你的意思,这算是一种惯性,也是私心之下,一种破坏规矩的行为。 偏偏这种行为,由于对个体有利,还会引发从众心理。 那么,李爱卿是否有想过,这样的从众心理,出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说,我大唐执行折冲府的募兵制度,也就是府兵制度。 这种制度之下,核心就是耕战结合。 看起来,好像是让朝廷的负担变轻了。 但是,度过了之前的乱世,十年二十年之后,我大唐还有可战之兵吗? 他们到底是农,还是兵呢? 每一个折冲府,自己管自己那点兵,没有仗打的情况下,他们究竟是大唐的兵,还是折冲府的雇农? 没有仗打的情况下,就算有日常训练,十年二十年之后,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们还有多少战力? 十年二十年之后,是不是老兵的儿子,世世代代都变成雇农?” 第571章 尔等凭什么说女子不可参军? 李靖被问得冷汗都流下来了,本来自认为很好的府兵制度,居然有如此大的缺陷。 战时作战,平时耕种,看起来很美好。 不但可以减轻朝廷的开支,甚至还可以反过来交税纳粮。 但结果却是,一但世间呈平,军队的战斗力就会急速下降,甚至会成为地方折冲府的雇农。 名义上是兵,实际上却完全是私人的雇农,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某些聪明人,隐隐约约有这方面的想法,甚至已经参与进去。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唐和平的时间不够,一切还没有来得及演变。 至少现在的兵,拉出来都还能打。 而且,朝廷的掌控力变强,还不敢乱来。 可十年,二十年后呢? “李爱卿,你来告诉朕! 朕说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化作现实?”李承乾再问。 “臣……不知!”李靖咬牙回答。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知,而是不敢说。 这样算下来,问题太大了。 大唐百万大军,这就相当于百万青壮年雇农,其中的利益有多大? 根本就是不需要多言的! “你刚刚说,在战乱的时候,军队跟土匪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 这一点,朕承认! 哪怕是盛世的时候,因为个人私利而欺压百姓者,也不知凡几。 这一点,朕依然要承认。 再过十年二十年,军队会变成私人雇农,他们被权贵人物欺压,他们的信仰破灭,他们的战力破灭,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望。 一旦有点火星子,他们会是那最尖锐的一把刀,把刀尖对准百姓!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真的土匪还是假的土匪,都会对百姓进行烧杀抢掠。 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抢杀别的百姓的同时,他们自己的父母妻儿,也在被别的官兵抢杀。 但他们没有办法,因为滚滚大势,已经不是任何人能阻挡的。 换句话说,军队的根子问题不解决,只要有一点点火星,大唐就会炸,炸成一片废墟! 如此严重的情况,难道不该改革军制吗?” 现在的大唐,有差不多三百个折冲府,拱卫着长安,就在京畿地区。 然后以河东河西为界,差不多又有三百多个折冲府,在这些地方。 边关的军力,是属于额外的,真正的精锐之军。 百官们听到李承乾的话,他们已经麻木了。 李承乾做事,最喜欢用大义和大势来压人。 本来就是他们惯用的手段,现在却变成了李承乾对付他们的手段。 要知道,至少现在来说,全天下的军队,至少百分之八十是掌握在世家手里的。 倒不是说他们想要反叛,就跟朝堂上一样,那些军官你始终只能用那些人。 只因为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就不识字。 打仗这个东西,不识字的话就跟土匪一样,根本就成不了大气候。 所以说,在这之前的历朝历代,从王公贵族演变为世家大族。 一直以来,真正掌握着兵权的,都是大家大族。 因为只有他们才懂兵法,只有他们才有钱粮,这是一个时代的趋势。 即便到现在,依然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李承乾没有动军队,至少还有一块基本盘。 军队之中的一些大小军官,都是大大小小的一些世家子弟。 有些是真心实意,自己想要在军队中谋一条出路。 有一些,就纯粹是想镀金,或者想要掌控,才加入到军队当中。 不管如何,反正现在的军队,大小军官都跟各种大小势力相关,平民百姓是不存在的。 就算像薛仁贵这种,只要往回追溯关系,也是世家之人,只因为世家才有这方面的传承。 朝堂上被李承乾给动了,科举的根基被动了,虽然算是给他们开了后门,可是以后竞争者将会越来越强。 现在,居然开始动军队了。 可李承乾借助大势压人,又把后果给说了出来,无论是冥思苦想,都没办法去反驳。 这情况,就有点糟糕了。 李靖此时也哑口无言,只因为李承乾说得太有道理了。 “不知陛下,想更改为何种制度?”李靖沉思了片刻之后反问。 既然没办法反驳,那就从制度上找缺陷,驳回李承乾的意思。 这是李承乾自己给的权利,更何况这件事情,关系的是整个军方,甚至也包括了文官群体。 毕竟现在的文官群体,大多数是世家大族,武官群体,本质上也是世家大族。 在朝堂上互相之间的不对付,要么是因为利益诉求不同,要么是因为本身敌对,但根基上都是统一的。 是人就有私心,包括李靖也一样。 百官也竖起了耳朵,都等着李承乾说出个一二三来。 “也行,那朕就来说一说! 首先,去掉折冲府,把募兵制改为义务兵制度。 所谓义务兵制度,非常好理解。 就是大唐百姓,年满十六周岁,无论男女,都需要参军。 也就是说,未来的军队将分为男兵和女兵,不存在,只有男兵的情况。 当然,义务的意思是,大唐要求就要参与,但具体每个村也好,每个州也好,征兵多少,是根据情况分配。 所以,也并不是说,真的全部都要参与进来。” “陛下不可,女子怎可参军?” “女子体弱,不可参军呀!” “女子参军……” “……” 女子参军这话一出,又捅了马蜂窝。 “闭嘴!” 李承乾沉吼一声,帝王心态之下,威势勃发,把所有嘈杂之音都压了回去。 “说女子不可参军者,你们去跟定国公比划比划! 想当年,我大唐建国之初,定国公也带领了一支娘子军。 尽管不是全部都为女子,但也有一部分是女子。 尔等凭什么说,女子不可参军?” “……” 李承乾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百官心头堵得慌,却又哑口无言。 因为这是事实,是已经存在过的东西。 他们不敢说什么圣人言,因为在李承乾这里,只有先贤而没有圣人。 并且,李承乾一直都在打破规矩,从来不认为自古以来对的就对,他们没办法用这个去约束。 第572章 诸位可曾知道,这礼是如何形成的? “诸位爱卿,女子既然能当官,为何不能参军? 朕可以告诉你们,在我华夏文明的体系之内,女子也可以做他们能做的一切事情! 大家都是双手双脚,都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唯一的制约,无非就是相对男子而言,女子大多先天体弱。 所以,在军队的发展上,的确有制约!” 百官心中暗道,感情你这个皇帝还知道啊。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百官的心又提了起来。 “女子,也有女子的优势! 不要看女子老是哭哭啼啼,但正因为她们有这样的本能,在一些艰巨的任务上,在一些考验心态的任务上,只要心态转变过来,她们甚至比男子更能扛! 哪怕男子崩溃了,女子也不一定会崩溃。 这一点,在成为母亲的女子身上,最能够发现。 她们为了保护孩子,有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男子完全没有可比性。” 百官有点无言,甚至忍不住暗自点头。 一想起家里那些女人们,为了给孩子争夺权力,那真的是什么阴招都用得出来。 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还有,请问诸位! 若是尔等在战场上受伤了,你们是愿意让女子来给你们包扎,还是让男子来给你们包扎?” “……” 这个话,不能说。 孔玉忠站出来道:“陛下,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礼记有言:男女不杂坐,不共巾栉。 若是这方面出了问题,只怕要礼崩乐坏呀!” 孔玉忠终究是孔家人,对这个很在乎。 不过,李承乾也在乎。 因为他知道,礼崩乐坏的结果有多么可怕。 “孔爱卿说得对,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我大唐作为礼仪之邦,礼,是必须要遵守的。 礼,也是区分人和兽,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但是,礼之所以是礼,就是因为,它属于道德层面的约束! 礼,不应该形成特定的教条,不应该变成压迫的工具。 尤其是,在这个男性当家作主的社会中,更加不应该! 诸位可曾知道,这礼是如何形成的?”李承乾反问。 “请陛下指点!”孔玉忠捧哏。 “在那远古时代,我等华夏人还未曾形成文明之前,曾经也有一段茹毛饮血的野兽时期。 知识是代代传承的,继承并推陈出新,才有了现在。 我们人,也有自己的来时路,没有必要去否认。 所以,在那最初的时代,是没有所谓的礼存在的。 人也不穿衣服,也没有嫁娶的说法,种种行为,都和别的兽类无异。 渐渐的,人走出了新的路,所思所想越来越复杂。 而在那个时代,传承是最为紧要的要务。 因为,人没有锋利的爪牙,也没有对毒的抗性,对,天地自然,从小的昆虫,到大的猎食者野兽,人都对人有威胁。 再加上天灾人祸和疾病,人的生与死,全看老天爷。 但是,人比兽聪明,想得就越来越多。 于是,在那个时代,女子的地位异常高。 这是因为,女性能够生孩子,保住女子,传承就保住了。 那个时候,我们的祖先一般不会抢夺食物,毕竟食物再怎么少,还能够得到。 可为了自己族群的壮大,他们开始抢别的族群的女子。 这些女子抢回来,由于其特性,自然是需要供起来的。 因此,那时候的女子地位特别高。” “ 陛下,这不可能!”孔玉忠反对。 别的百官,也激动起来,这是打破了他们前所未有的认知。 “你别着急,让朕把话说完,尔等在凭着自己的智慧去想。 只会因自己的见识浅薄,就说不可能的,那是愚民! 还有一点,让当时的女子地位特别高,就是女子体重轻,比较小巧,能够爬树爬得更高,能够得到更多的野果。 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启种植,还没有进入农耕时代,一切食物的获取,都靠着野外来源。 而男子,则需要追捕野兽。 虽然说,追捕野兽更加的危险,但收获却不稳定。 有时候,或许追上几天都没有追到几只,根本不够吃,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女子的野果来果腹。 而且,由于野果蕴含的糖分原因,就算是自然放干,也不容易坏。 如此一来,就容易度过冬季。 这两方面的原因,导致了女子的地位特别高,尔等有何意见?” 百官再次哑口无言,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那女子地位特别高,好像也是不足为怪的。 至少,没有正当的理由能够反驳这种高地位。 “既然尔等不说话,那朕就当尔等默认了! 再到后来,夏商两个时期,从小部族变成大部族,聚集成族群。 这是因为生产力的进步,是因为人学会了制造和使用工具,能够走得更远。 这个时期,已经开始进入农耕文明,男子因为力气大,而且更加擅长于争斗,所以地位渐渐提升。 可即便是这个时期,繁衍还是第一要务。 所以,在夏商这两个事情,虽然随着男子地位的提升,已经有了男性的王出现。 但,女子的地位依然不见降低。 这个时候,女子同样会出外作战,甚至有女子担任祭祀。 而那个时候的祭祀,由于神权文化的原因,比王的地位更高。 上古八大姓,尔等有没有发现,部首都是女? ” 这话一出,百官如同脑中闪出惊雷,被狠狠的劈了一下。 上古八大姓,部首都是女。 本来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被李承乾找到了根子。 这说明了什么? 从这个造字就已经说明了,那时候的女性地位绝对不低。 还没等百官缓过神来,李承乾又说:“上古时代,有很多神话传说,其中有一个显着的特点,很多知名的人,他们都没有父亲。 比方说,他们的母亲感应到什么而生了这个人。 换而言之,就是生而神灵。 诸位爱卿,有没有觉得眼熟? 人真的能够因为母体感孕而生吗? 若是真的能够做到,那还需要男子干什么? 根据朕的破译,正是因为那个时候,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 第573章 男女地位,是随着生产力而变化的 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这话一出,有些学识渊博的,顿时又像被雷劈了一下。 那些自古以来的神话传说,突然之间好像揭开了神秘面纱。 “因为在那个时候,没有婚姻制度,女子想要生孩子了,就随便找一个自己看得惯的男子,甚至按照自古以来的风俗,直接打晕或者绑了带回去。 有孕之后生下来,也是女子来抚养,因为女子当家做主。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意! 当这些孩子之中,有人聪慧成了先贤。 为了给他们一个高大上的来历,后来人就开始编造,于是就有了感孕而生。 这个是某个天神的孩子,那个是某个神兽的孩子,就是这么来的!” 朝堂上的老学究们,嘴唇微微颤抖,带动着胡须也在颤动,整个人渐渐面无人色。 他们很想反驳,但他们反驳不了。 李承乾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并且他本人对神鬼之说,好像也不感冒。 尽管他本人就很神奇,但他却从不信鬼神,就从他不兴祭祀,就可以看得出来。 一些思想开明的,眼睛也瞪大了。 总感觉,好像找到了真相! “由于男子的武力,可以开疆扩土,扩大生存领地。 在内部渐渐安稳,也有了对付野兽的利器之后,男子的地位渐渐开始占据上风。 这个时候,就是朕曾经说过的,神权与人权争斗最激烈的时候。 神权的代表,正好就是女子。 因为最早的祭祀,就是女子。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本质上是属于男子和女子,在人族权力上的,最激烈的一次争斗。 这一次争斗,男子赢了。 那为什么,到了周朝的时候,从各种周朝的书籍中可以发现,还在持续打压女子呢? 这是因为,男子虽然赢了,却不代表神权不存在了。 为了扫除神权的余孽,周朝对女子开始往死里打压。 这种无形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的。 这几百年下来,诸位如果愿意去看那些先贤的书。 就会发现,几乎所有先贤的书,多多少少都带着对女子的偏见。 这种偏见,本身就是一种打压。 有些或许都不知道原因,反正打压女子对男子有利,从众心理之下,不需要追根问底。” 历史长河演变的根子,在李承乾的话语之中,在百官的眼前展开。 “而到了周朝的时候,文字体系已经成熟,记载也开始多了起来,占据上风的男子,在各方面打压女子。 在那种从众心理之下,女子渐渐开始卑微,到了目前,甚至有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感觉。 渐渐的,开始走入极端化! 朕的皇爷爷,在武德律中甚至作出规定。 同罚者,女子加二等男子减一等! 非独立门户,女子不可拥有田产。 若是持续演变下去,朕相信未来某一天,女子会变成男子的私人物品,不具备独立的人格,甚至不能算作人。 尔等以为朕不知道吗? 租妾,交换,把女子当作货物,随意的买卖或者租赁! 这些种种现象,已经证明,男子正在把女子当作货物看待。” 百官静默,无话可说。 但心中却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是对男子有利的事。 “呵呵,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对男子有利,而现在男子掌权,不管上古时代如何,反正这样做就是对的,是吗?” 面对李承乾的质问,大家还是沉默不语。 “看来,尔等还没反应过来呀! 男女地位的调换,本质是什么? 本质就是,生产力的变化! 在族群需要繁衍的时代,女子地位高。 在族群稳定下来,争夺地盘的时代,女子和男子的地位差不多,女子地位还要稍微高一点。 在大方向上不缺吃喝,但又需要争夺的时代。 女子的地位变低,男子的地位变高。 那么,到了现在这个文化昌盛,礼制也已经健全,人文也已经健全的时代,该是什么样子的? 朕认为,就该男女各归其位,各司所长,三生万物,百花绽放! 礼,是互相尊重,是互相约束,而不是专用于约束女子。 当男子守礼,能够做到坐怀不乱,女子又能如何? 不要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女子身上。 这不是礼,这是野蛮的强权,是属于男子施加给女子的强权!” 这番话,说进了徐惠,李秀宁,李丽质的心里。 这三位,都不是蠢笨之人,原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李承乾说出来之后,她们恍然明悟。 原来女子的地位,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是由于生产力的原因,也是由于男子故意压迫的原因。 “真正的礼,核心是互相尊重! 那么,延伸到这社会的方方面面,又是如何呢? 就比如,女子除了个别,天生力量比男子弱。 自然,她们不适合干重体力活。 同样的道理,女子除了个别,天生心灵手巧,男子在织造上,也别想去抢女子的市场。 男子天生纯阳之躯,水里来火里去,比女子更有优势。 女子天生纯阴之体,对男子的亲和力无与伦比,比男子更有优势。 这才是,男女要区别对待的根本。 其他的,女子从来不比男子差,她们也能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 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 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女子可以做到。 女子做不到的事情,男子也可以做到。 天生万物,阴阳两面,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男子未成家,永远无法承担起责任。 女子未为母,永远无法变得刚强。 个别的变异,无法代表群体! 这是天地之道,是万物之理,也是礼的根本逻辑。 孔玉忠,你想要用你儒家的礼,继续压迫女子吗?” 话题,终于转了回来。 孔玉忠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不能承认,礼是用来压迫女子的。 因为李承乾已经说过,男女之间的地位变化,本质上是生产力的变化。 那换到现在来说,女子有女子的作用,男子有男子的作用。 他如果还强行掰扯,就是在阻碍大唐的发展了。 第574章 一起为大唐添砖加瓦吧 李承乾注视着下方的群臣,很想来一句:“还~有~谁!” 他不是嘴炮,是从历史角度,去看待男女的关系,去解释男女的关系和地位变化。 并非用之乎者也那一套,自古以来那一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东西,来针对男人或者女人。 是从实实在在的经济和利益,以及需求上去看待让女子走向各行各业这件事。 要想反驳他,也需要从这个实际的角度,证明女子没有用,或者证明女子不适合参军。 否则,扯什么都没用。 谁要再往自古以来那一套上去扯,李承乾就敢直接扒了他的官服。 果然,他高高在上,看得清清楚楚。 除了一些面无表情和若有所思的脸,剩下的表情都有点狰狞,甚至胡须都在微微颤动。 可是,偏偏就没有一个站出来。 现在,李承乾在跟他们讲理,他们也必须要拿出理由来说服李承乾。 没有理由或者说不服,那就是属于无理取闹,属于无知。 终于,房玄龄站出来,叹息一声拱手道:“陛下,若是让女子全面参与,大唐各方面的建设。 以女子天性,未来某一天,有些事情只怕无法收场啊。” 还没有清楚明白的说出来,可好像又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的确,男子有男子的天性,女子有女子的天性,这是天生的脑回路不同,跟别的都没啥关系。 一小部分都不同,这就好像太极之中,两个鱼眼颜色不一一样,堪称是变异。 大多数,终究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房爱卿,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在朕这里,该区别对待就区别对待,该一视同仁就一视同仁,就如同同罪同罚一样。 人之所以是人,除了基本的制造工具,以及所思所想的复杂。 就在于,人会打破规矩。 若是无人打破规矩,那我等应该还住在树上或者山洞之中,最多浑身包点兽皮。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的事情不需要我等去操心。 未来会如何,那是子孙后代去创造。 但在这个时代,女子也必须要为大唐,出自己的力。” 房玄龄能有某种感悟,应该就是来自于他的妻管严。 只不过,他说不清这种感悟,应该叫什么。 李承乾却知道,这种感悟叫女拳! 这跟他和他夫人,是不是相爱,或者在家有没有被夫人欺负,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是很莫名其妙的。 就在此时,尉迟恭站出来道:“陛下,俺先不说,女子上了战场,可能会哭哭啼啼。 就说战场拼杀,俺一个能打一百个女子。 这女子嘛,俺觉得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这不是看不起她们! 就如陛下所言,各有所长嘛。 像定国公这样的女子,毕竟是少数。 想要组成军队,基本是不可能的。” 百官恨不得大喊一声好,这朴实的辩证观点,非常的真实。 “翼国公,你是要因噎废食吗? 什么叫不可能? 都没有尝试过,有什么资格说不可能? 不管是男兵还是女兵,第一次上战场的兵,崩溃者不在少数。 或许,由于女子的敏感,反应会更加剧烈一些。 但是,一旦成军,女子反而会更加坚韧。 若是你认为,这个是没办法证明的。 那么,朕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以后的军队也好,以后的军事方针也好,包括以后的军队作战方式,全部都会改变。 当每一个士兵,都可以在百丈之外取人性命,甚至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你说的这种情况,有意义吗? 当绝大多数士卒,都不再需要短兵相接,你说的这个还有意义吗?” “怎么可能?”尉迟恭下意识反驳。 “没有不可能,只有敢想敢做! 如果要说不可能,那电力可能吗? 人为产生雷电,可能吗?” 李承乾的这番反问,却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现在的电力,虽然还没有大规模使用。 可在长安城中,不管是大臣府邸还是办公部门,现在已经用上了。 再说人为产生雷电不可能,那就好像说人不会走路一样,是非常可笑的。 尉迟恭张张嘴,无话可说。 “朕可以告诉你们,未来的大唐,你们想象不到,但朕可以想象! 那个时候的大唐,别说日行千里,甚至可能日行万里。 朝东海暮北冥,万里江山一日而过。 早上在海边看日出,傍晚在长安品日落。 万里通信,呼吸即达。 万里之遥,却能面对面交流。”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但百官却越听越茫然,甚至渐渐感觉,李承乾已经疯了。 因为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些东西,就算是在目前并不健全的神话之中,有些都是不存在的。 “到未来某一天,人说天要下雨,天就必须要下雨! 人说天不下雨,即便是天破了个窟窿,人也能够去堵上。 尔等无法想象,以为不可能。 那尔等觉得,复合这种事情可能吗?” 说到最后,李承乾露出一抹冷笑。 “……” 百官一片静默,目光都看向前方的李秀宁和杜如晦还有秦琼。 他们三个,可都是复活归来的。 有什么不可能吗? 想想他们三个,好像他们已经没有资格说,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至于被注视的三人,感觉如芒在背。 他们复活归来之后,不是没有亲近之人问过,死后是什么感觉,死后又到了什么地方。 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不知道。 只是前一秒知道自己要死了,意识陷入了昏沉之中。 下一秒就像突然醒来一样,然后就被告知,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诸位爱卿,想要达成这些目标,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朕都必须要用起来。 唯一能阻挡女子进入各行各业的,是她们本身的心理条件或者身体条件不能满足,而不能是礼教等,一切人为因素的制约。 她们不能做的行业,做不到的行业,她们自然会避开。 但不能是有一群男子去规定,她们不能做什么。 若是诸位,还想看到朕口中说的那一天,那就让女子来为大唐,一起添砖加瓦吧!” 第575章 五大战区,百官的恐惧 百官沉默,李承乾也沉默,眼看局势有些僵住了,李承乾的火气也在渐渐积累。 终于,秦琼站出来问:“陛下,除了义务兵制度,您是打算把军队改造成何等模样?” 他这一站出来,等于是把话题引入正轨,避开了刚刚的男女之论。 李承乾目光闪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既然是义务兵制度,那就跟科举一样,需要度过重重难关,经过一层层的筛选! 首先,三年义务兵,接受军事化的训练和教导。 一旦被征诏,不允许出现逃兵。 若是被征召之后,却不愿意成为兵,那就算是逃兵。 不过,这种逃兵惩罚也不用太严厉,就是在户籍上打上逃兵两个字,此生不可再为官,不可再进入任何官方部门,做其他任何行业都可以。 三年义务兵之后,不愿意继续在军中上升,或者是考核不合格的,就会遣返家乡。 这个时候,会发一笔遣返费。 这个费用,目前按照十文一天来算,当了三年兵,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军队算是包吃包住了,而且还会训练生存技能或者各种工匠技能,并且还能学文化,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手艺了。 如果继续高升,就是最底层的军官,这个时候,就按照等级给俸禄,具体的俸禄标准,到时候再商议。 同时,在军队中也要执行文化和兵法的教育。 层层筛选晋升,有那个能力的,自然会晋升为将军。 每年都有新的一批义务兵进入军队,也有老的一批回归百姓中,这样一批一批的下去,整个大唐青壮年,男女都是可战之军,这是最基础的,朕称之为全民皆兵!” “陛下,此……是否有些穷兵黩武? 另外,若青壮年都去当兵,钱粮是否足以支撑?”房玄龄劝阻道。 “十六岁参军,退伍十九岁! 虽然耽误三年,虽然俸禄有些低,但在军中可以学文化学技术,也培养了身手和意志,并不耽误什么! 归家之后,看起来结婚或许晚了一点,但却能更多的提高婴孩的成活率,对大唐人口的增加有好处。 另外,这个时期,正是心性未定的时期,经过军队的良好教育,不管是在做人还是在做事上,大多数都会有些长进,也算是一种礼仪教化。 如此循环,跟穷兵黩武有何关系? 穷兵黩武,最根本在于,全是老幼妇孺在种地,青壮年都去拼杀,消耗在了战争之中。 可朕已经说过了,未来的武器会变革,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同时,由于我大唐的强大,莫非还需要动不动征集百万之兵,去打仗吗? 朕只能说,随着大唐地盘的扩展,守卫的兵力需要越来越多。 但在随着这种筛选制度的实施,还有武器制度的变革,同等地盘之下,需要的兵力反而会更少! 比如原本需要一百万的兵力,经过这两方面的改革,只需要五十万甚至三十万,就已经足够。 这种情况下,房爱卿,朕能称得上穷兵黩武吗? 粮食的保障,在人口没有连续暴涨之前,还撑得住。 至于钱,随着倭国那边的开采,再吸收周围各国的物资,有何撑不住的?” 房玄龄败退,无话可说。 “在这义务兵之上,朕把大唐划分为五个战区,分别是东南西北中。 比如说东部战区,中部战区! 每一个战区,划分一定的地盘。 在这块地盘之中,所有军事方面的事务,就属于这个战区负责。 在战区之下,划分为多个军区。 军区的多少,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不一而足。 每个军区,以班,连,团等形式,划分多个……” 李承乾说得很详细,说到口干舌燥。 喝了一口水之后,总结道:“总之就是,将军管作战任务,政委管内务,层层约束。 大的军事动向,必须有大唐的军委确定部署。 同时,军政完全分离,地方政府无权干预。 内部直接受每一级的政委管辖,以及皇帝或者军委的调遣。 每一个十年,五大战区高级将领轮换一次。 至于普通军官,随时接受调令,在五大战区之间来回流动。 以上,差不多就是未来军队的基本构架。 至于细节方面,就跟官员制度改革一样,需要磨合和慢慢的商议改变。” 听到李承乾说完关于新军队的一切,文武百官全都满脸骇然。 因为这个改革,一旦实施下去,那以后军人就是职业性质,就跟当官一样。 如果说这还好说,那么五大战区轮换,普通军官随时接受调令,在五大战区之间来回流动。 如此一来,就等于再也不可能有私军存在。 因为普通军官流动性太高,这样就没办法培养心腹。 高层将军虽然十年才换一次,可五大战区换完就要五十年。 只怕大多数高层的将军,寿命不够长的话,还没有把五大战区轮一遍,人就已经进棺材了。 十年的时间,最多就是熟悉相应的军队,还做不到完全的掌控。 这种情况下,基本杜绝了私军的成长空间。 上面有军委制约,内部有政委制约,大的行动必须要经过军委的同意,就算有一个军区想反叛,那另外四个也不会干看着。 总之就是,除非五大军区一起反叛,否则再也没有了可能性。 还有军区内部大比,军区外部大比,这样一来又能保证战斗力,还能检测哪个军区有没有被腐坏。 方方面面,就像是一张大网,完全把军队给独立开来。 地方管不到,也就意味着没办法插手。 军队这个枪杆子一旦独立,那地方政府这边…… “陛……陛下,如此一来,地方上完全没有了兵权,若是出现剿匪,或者暴动,该如何应对?” 房玄龄声音干涩,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恐惧。 这种形式的军队划分,若是不出意外的,那就意味着,皇帝会完全掌控军队,再也没有了他能插手的余地。 “问得好,逮捕罪犯,寻找阿猫阿狗,关于走水等等处置,这些归地方政府! 原本的衙役,升级为公安系统,专门管公共安全。 至于剿匪和暴动,这是军队的事! 若是地方政府遇到了,可以求助最近的军团或者军区,申请协助!” 第576章 认同新军,否则先死点人 “对了,以后的军人退伍之后,就会进入公安系统,或者相应的其他系统,以增加这些系统的执行力和能力。 至于公安系统的划分,朕会整理出来,到时候会给百官参考。 总而言之,往后的大唐军队,就是职业的军人,以保证他们的战斗力。 同时,他们只是大唐的军队,不再是某个将军的军队,甚至不再是某个皇帝的军队。 他们的目标,是守护整个大唐,对内守护百姓,对外针对敌国。 跟土匪一般的军队,往后将不再存在! 不管洪灾还是地震,不管蝗灾还是山火,都将出现他们的身影。 他们对内是百姓的保护神,而不再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哪里有危险,他们就往哪里去,这是身为军人的职责! 朕会成立一所军事院校,专门培养政委或者将军,用于提高军队的素质和思想。 同时,会出台一部专门的军法。 凡是在册的军人,犯了事以军法处置,立了功也以军法奖赏,只有军队内部能够处理军人。 这个军事院校,一切老将,在各方面评估,无法继续征战之后,都可以来做夫子,以培养后代军队,为大唐发挥最后的余热。” 武官这边,某些在历史上并不出名的老将,眼神亮起来了。 他们不怕死在战场上,怕的是自己成为背景板,连个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另外,某些拥有赫赫战功的将领,也可以在军事院校中,挂一个名誉夫子的职位。 在有空闲的时候,也可以去给后辈的军人,指点一下。 三年义务兵之后,继续做当兵的,其中优秀者,经过上官推荐,都可以来军事院校中学习。 学成之后,得到优秀的评价,回去原部队,可以晋升一级! 如此多管齐下,在保证大唐军队战斗力的同时,也不会再有匪军的存在。” 听了李承乾的话,百官都有自己的想法。 但他们共同在意的,却是那一条哪里有危险他们就往哪里去,不管是洪灾还是山火,不管是蝗灾还是地震。 也就是说,往后的军队,将被赋予全新的职能。 他们不只是不能抢劫百姓,还必须要牢牢的保护好百姓。 谁要再敢趁乱动百姓的东西,甚至杀人什么的,只怕等待他们的,就是来自李承乾的屠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承乾又说:“现在,各地折冲府,所有在职的士卒,在这次整合改变的过程中,都需要经过初步的考核。 所有在百姓中犯了事的,如果是给百姓造成的经济损失,那就赔偿到位。 如果是给百姓造成了生命损失,不管是杀戮百姓,还是强抢百姓家的女子等,触犯底线的事情。 朕不会有丝毫留情,也不会管他们是哪个家族出来的,只有一个字——杀!” “嘶……” 朝堂之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军队是什么德性,他们是最清楚的。 若是犯了所谓触犯底线的事情,就砍头的话,那得被杀掉多少? 杀掉一些‘泥腿子’也就罢了,可杀的是他们自家人,那就不可接受了。 “陛下不可,如此必将造成军队大动荡!” “陛下不可,如此做法,会导致军队哗变的!” “陛下不可……” “……” 朝堂之上,一片不赞同的声音。 不管文官还是武官,躲在后面的那一群,他们自认为,李承乾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他们敢说。 至于前面的那一群,他们闭口不言,他们虽然心中也着急,可却不敢说,生怕被李承乾给盯上。 等百官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李承乾这才冷声道:“哗变?动荡? 如此说来,在目前的军队之中,有很多士卒欺压百姓咯?” 百官噤若寒蝉,背上渐渐爬满了冷汗。 他们真的很想说,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李承乾后背靠在龙椅上,语气放缓,却异常深沉道:“每一个士卒,都是百姓的儿孙,他们本身也是百姓。 为何当了兵之后,却反过来开始欺压百姓? 难道说,手里有了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们欺压别的百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欺压的是同僚的父母,是同僚的儿孙? 他们又有没有想过,他们欺压别家的父母和儿孙,他们的同僚也在欺负他们的父母和儿孙? 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谁都讨不了好?” 百官不语,虽然这种从百姓中来的兵痞的确有。 但实际上,更多的是他们自己的儿孙,是他们自己家族的儿孙。 因为真正普通的士卒,我是帮他们的儿孙,要么都是他们儿孙的欺压对象。 只有一些故意笼络的打手,才算得上是百姓中的欺压者。 “嗯?为何不说话? 哦,朕明白了! 真正欺压百姓的,是尔等的儿孙,是尔等家族的儿孙吧?” 如此直白的话一出,有些扛不住心理压力的官员,瞬间跪下了。 这一跪,就跪下了一大片。 整个含元殿,气氛无比压抑。 跪下的官员,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跪下。 他们这一跪,只怕在皇帝的眼中,是属于逼宫。 可已经跪下了,却又不敢起来。 是因为现在起来的话,那就太扎眼了。 大佬们倒是稳得住,不管心里面如何想,反正他们知道,现在有人帮他们扛着。 如此,就看李承乾怎么出牌了。 静默了好一阵,李承乾这才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家不安稳,何以求天下安稳。 朕知道,有些事情,有些人习以为常。 但这种习以为常,却是在破坏大唐的根子。 法,要有温度! 在无法可依之时,犯了新法之罪,不应追溯既往。 只是,若不处置,又何以平天下民怨? 这样吧,在今日之前,若有杀人放火或者强抢民女等行为的士卒,全部给予相应家庭巨额赔偿! 最低标准,一百贯钱一人,赔给受害人的家人,并剔除出军队! 朕会派出鬼神军团之人,进行现场监督执行。 今日之后,一命抵一命! 造成财产损失者,双倍赔偿!”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虽然这代价有些高,不过钱嘛,好说! 百官松了一口气,李承乾却暗自笑了。 他们如此一说,就等于已经承认了新的军事政策。 这是阳谋,由不得他们不认,不认就先死点人吧。 第577章 改革兵制,减员五十万 军队的改革,跟文官的改革不一样。 文官的改革,只要能够打赢嘴炮,再加上本身足够强势,一切都没问题。 但是军队的改革,是属于真正的强权。 各州掌握着兵权的刺史,怎么可能放下兵权? 虽然说,已经乾元七年了。 李承乾这个皇帝,已经深入民间。 各项政策,也深得民心。 可就跟他微服私访的时候一样,总有那么些人,是属于利益被破坏者。 当这次大朝会之后,改革兵制的事情传递下去,大同的暗地里,水就瞬间浑了。 把李承乾敢在这个时候,改革兵制的事情。 就是因为,他已经当皇帝七年了。 这七年,不敢说收归天下民心,但大唐方方面面的变化,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有被他伤害了利益的人,心里面可能对他不是那么感冒。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李承乾给了他们一个安定的日子,也让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就好像微服私访的时候,那个船家一样。 虽然他嘴上不屑于李承乾的一些政策,但是让他跟着人造李承乾的反,他是肯定不会干的。 这就更后世,无数人抨击各种政策。 可问题是,你要他们起来打打杀杀,那是想都别想。 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提着脑袋去办那种事,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你从前开始改革兵制,是已经有了把握。 当圣旨传递下去的时候,他的鬼神大军也开始开动。 二十万鬼神大军,跟随着活人军队。 每一支军队,人数都不多,他们是去监督执行的。 若是某一个折冲府,想要叛乱的话,他们最多就是杀掉那点人。 可他们一旦杀掉鬼神军团的人,李承乾就会知道。 四面八方,距离近的其他鬼神军团的人,全部都会赶过去。 同时,因为鬼神军团的不死属性,就算白天被干掉了,一旦到了凌晨,又会重新出现。 如此一来,叛乱的折冲府,最多就是能够杀几个活人士兵。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鬼神大军的镇压。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大唐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这一次只波及到军队内部。 一切不服从的全部镇压,格杀勿论! 大唐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起来,似乎连经济都停止了运转,百姓们又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慢慢的,他们发现,各地的叛乱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虽然不能说是毫无影响,但至少没有大范围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百姓已经不再关注。 他们知道,肯定是皇帝在镇压叛乱,为什么叛乱他们不清楚,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一点,他们心里很清楚,那就是,皇帝没有抓他们的壮丁。 这样一来,真正的内部就安定了下来,乱的只是军队而已。 朝堂之上,也称得上是腥风血雨,除了不敢有所动作的聪明人,某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或者说,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极致,逼到了墙角,左右都是个死。 虽然李承乾已经放宽了条件,即便之前犯了人命案的,也可以赔偿来赎罪,只是会被踢出军队而已。 可踢出军队,也就意味着最后一块安身立命的本钱没有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有人放手一搏。 可现在才想跟李承乾放手一搏,怎么可能做到? 朝堂之上,所有的武将,全部被李承乾给派了出去,对各地折冲府进行接管,并且进行军队的迁徙。 不听军令者杀,趁机作乱者杀,一切敢引发叛乱的举动,全部只有一个字——杀! 截止到乾元七年,过年之前,大唐的百万大军,死于这次屠杀的,超过了二十万! 这是因为,府兵制的后果已经在隐隐出现,其中有很多在册的士卒,已经成了地方豪门大户的私兵或者仆从。 这一部分,在被查到之后,因为跟着是地方豪门大户反抗,所以被诛杀。 同时,被逐出军队者,也有差不多三十万,也就是减员一半。 被逐出军队的那么多,是因为很多吃空饷还有老弱病残,同时也有一些良莠不齐的兵。 这一次军队重新划分和迁徙,自然会把这些都找出来。 朝廷高速运转,各种后勤调度异常频繁,都在为新战区的成立而添砖加瓦,天天都可以看到一支支军队,在官道上奔驰。 这一次,李承乾根本不跟他们玩虚的。 也不怕二十万大军全部调出去之后,长安会引来叛军。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能力。 要么被绞杀,要么就逃亡,要么就投降,只有这三种可能。 百万大军被剔除成五十万大军之后,大唐看似兵力的空虚了。 但是,留下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兵,都是实实在在的青壮年,都是愿意听命行事的,算是根除了隐患。 这五十万大军,正好被平分给五个战区。 朝堂上,除了新成立的军委,已经没有了武官。 因为他们,全部被李承乾分配到了五大战区之中,真正的成为了跟军队一起生活的将领。 以前的那些制度,皇帝总是需要防备着将领。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底层和中层的军官,随时都可能调动。 即便是高层的军官,十年也要调动一次。 没有人可以招揽到心腹,哪怕是招揽到了,也没办法联合起来,隐患也算是剔除了。 当然,没有制度是完美的,剩下的,不需要靠着思想教育,让他们成为真正大唐的兵,而不再是某个私人的兵,甚至不能算是皇帝的兵。 未来的大唐军队,他们有信仰,有目标,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如此一来,私人调动兵力进行了叛乱,就不可能存在了。 登高一呼从者如云,也将成为过去式。 就算有一天改朝换代,也不再是这种叛乱类型的改朝换代,而应该是各种因素的促成之下,以最和平的方式改朝换代。 这一次,李承乾做出如此重大的举动,李世民也好像隐身了一样,从来没有出现过。 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乾元七年,最后一次大朝会…… 第578章 军队必须有灵魂和精神 朝堂之上,本来因为改革官制,已经超过三百人。 可是现在,武将们要么被分配到五大战区,要么进入军委,要么进入新的军事院校。 文官之中,也有一部分被牵连,已经被扫出了朝堂。 所以现在,整个朝堂只剩下一百人出头,看起来甚至有点稀稀落落的。 这一波,李承乾着实是下了狠手。 虽然没有达到后世老朱那种,百官上朝之前得先交代遗言的程度,但也有点相差仿佛,让朝堂的气氛非常的压抑。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朝会,又轮到谁倒霉了。 李承乾时隔多年,再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真真切切的告诉百官,他不是提不动刀了。 只要有那个必要,他还是会提刀的。 李承乾高坐上首,神色平淡的说:“眼看又要过年了,今年是多事之秋。 蝗灾、洪灾、地方暴动,还有局地的旱灾,可谓让我大唐伤筋动骨! 今年朕不想听什么汇报了,估计大多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大家做好自己的本职,也就够了! 明年,或者说往后每一年,都要做好预防灾害的准备。 朕不想再听到,除了地震这种不可预测的灾害之外,其他灾害大面积伤害到我大唐的百姓。 其他灾害,都是可以提前预防或者提前预知到的。 已经有了样本,就不要再跟朕扯东扯西。 非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了损失,朕直接问责地方政府! 今天,乾元七年最后一次朝会,朕说点别的!” 剩下的百官们,心中松了一口气。 听这意思,看来改革兵制的事情过去了,杀戮终止了。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一次改革兵制,说实话,让朕很生气! 我大唐百万大军,足足有二十万余,都已经成了地方豪族的私军。 吃着我大唐的军饷,却为地方的豪族办事,如此吃里扒外。 地方豪族就是如此从根子里,掏空我大唐家底的! 另外,还有大约三十万,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吃的空饷。 差不多一半的军队,已经成为我大唐的蛀虫。 真是不改不知道,一改吓一跳。 我大唐还没结束征战几年,就已经是如此情况。 若是持续下去,未来我大唐还有可战之军吗? 诸位爱卿可知道,这是为何?”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百官,心再次提了起来。 心里不由琢磨,李承乾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军队的改革,还没有过去? 这一波,李承乾用了鬼神军团来监督,用了根本没在朝堂上说的匿名举报制度。 可以说,军队中的那些镀金的,那些吃里扒外的,那些犯了大事的,全部都被踢了出去。 这其中,世家大族损失惨重。 虽然不是真的全被踢出去了,可也只有那少数安分的,或者是那种不受重视的旁系,还能留在军队之中。 其他的,都被剔除出去了。 就这样,难道还不够? 他们始终认为,李承乾对军队动刀子,除了他认为新的制度更好,就是又一次针对世家大族。 把他们深埋在地下,所有的根都挖出来。 李承乾要是知道他们所想,只会嗤笑他们想多了。 他要改革军制,根本不针对任何人,而是知道必须要改而已。 面对一片压抑的沉默,李承乾再问:“怎么,是没人知道,还是不敢说?” 房玄龄硬着头皮站出来,拱手道:“还请陛下赐教!” 他也不想站出来,但是没办法,谁让在公认或者默认中,他就是一个捧哏呢?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魏征那个头铁娃。 有他在的话,自己都不需要出头。 李承乾也很给面子的解释道:“军队没有精神和灵魂,他们没有根! 普通百姓为什么当兵,无非就那么三个理由,又或者说是三个阶段! 第一,当兵更容易吃饱饭! 第二,当兵更容易赚到钱! 第三,当兵有权有势! 这些理由,非常的实际。 他们并不是为了保卫大唐。 他们能混一天就混一天,他们能捞到钱,就尽可能的捞钱,若是能够晋升,那叫祖坟冒青烟。 这个时候,他们就像翻身的农奴,渐渐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也最恐惧的权贵人物。 他们又开始反过来欺压百姓,把曾经自己遭受的苦难,加倍的奉还给和他曾经一样的百姓! 跟权贵同流合污,努力的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 渐渐的,也就演变成了私军。 其中的某些人,或因为能力,或因为会溜须拍马,或凑巧被更高的权贵看上。 于是,他们平步青云,成了新一代的权贵。 因此,在往上爬的人,都有了自己的主子,渐渐又想有所谓的从龙之功,推着自己的主子也往上爬。 就这样,一次次的循环! 所有王朝的军队,皆是如此。” 百官们心中倒吸凉气,陡然发现,李承乾这是把军队都看透了呀。 军队没有精神和灵魂,他们不知道为谁而战,他们只是求财求名,要么就是彻底忠心于某个主子。 “当一个国家的军队,因为某些原因,成为了私兵。 那这个国家,要么亡于内乱,要么亡于外敌入侵。 真理只在剑锋之上,尊严只在箭弩射程之内! 一个强大的国家,国民的富裕,跟军队的强大,是最重要的。 国民的富裕,又依赖于政治环境。 比如,若我大唐重农抑商,商品得不到流通,全靠地里那点产出,国民就绝对富裕不起来。 对外来说,如果富裕起来,却没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守护,就如那没有打牢地基的楼阁,一阵风吹就可能会倒塌。 对内而言,若是没有一个良好的政治体系,百姓稍微富裕一点,就被各种盘剥。 到最后,钱粮都会进入富户的手里,军队没有了钱粮,那就一切都完了。 侵蚀军队,就是侵蚀大唐的根子! 而想要军队不被侵蚀,那军队就不能属于任何一个人,包括属于皇帝。 军队,对内保护民众,对外抵御入侵。 以及……收回我华夏大九州固有领土! 所以,军队必须有灵魂和精神!” 第579章 大唐子弟兵 军队必须有灵魂和精神? 百官不由自主的思索,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就好像他们习以为常,把普通百姓当成贱民一样。 在他们的思维模式之中,就没有这样的认知存在。 因此,这和笨不笨没有任何关系。 李承乾也清楚,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认知。 就好像现在的士卒自己,他们也没有保家卫国的认知。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天下是皇帝的,土地房屋这些是自己的。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来侵犯自己就很好了。 如果遇到加税什么的,但凡还有一丁点退路,那就忍。 走到要饿死,易子而食的那一天,他们都还在忍。 因为他们不忍也没有办法,就算觉得是皇帝的错,他们也见不到皇帝。 直到有人登高一呼,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心甘情愿的成为兵器,为了一口吃的去奋斗。 如果活下来了,随着步步高升,野心也逐渐变大,最后他们又变成了欺压别的百姓的存在。 没有思想,只被利益而驱动,简单而纯粹。 就好像生活一样,懂事、娶妻生子、为后代计,死去,一生也就过去了。 就在此时,李承乾高声宣告道:“灵魂是,他们为什么而参军,他们应该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而战。 精神是,他们不应该做什么,他们不能做什么,他们不要做什么! 就以这次洪灾举例! 他们来自于百姓之中,他们是百姓的儿子,他们是百姓自己。 他们应该眼睁睁的看着,当地遭受洪灾,而无动于衷吗? 他们就不想想,如果遭受洪灾的,是他们自己的家乡。 他们的同僚也是如此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会是什么心情吗? 同样的道理,他们在趁乱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自己的父母妻儿,有一天也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在欺负百姓的同时,他们的父母妻儿,也在被自己的同僚欺负? 朕说的这些,尔等可能都体会不到! 但,你们可以用自己的脑子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在皇巢没有出世之前,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们,的确是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的。 即便他们被皇帝灭九族,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技不如人导致的。 即便是经历过乱世,由于他们的出身,也不可能真正的体会到,最底层百姓的挣扎。 他们更多想的是建功立业,或者自己成就霸业。 再怎么的乱世,他们也有资本,让自己活得像个人。 因此,听到李承乾这番言论,百官并没有更多感想。 他们更想知道的是,李承乾说这些的根本目的。 终于,李承乾吐出来一句,让他们大惊失色的话。 “要想改变他们这种事不关己的想法,那就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而存在,为什么而战。 他们的守护之力,该用在什么地方。 从此以后,大唐的军队,将不再是授予谁兵符,再临时召集多少士卒,然后就立那个将军的旗帜。 他们有了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做大唐子弟兵! 大唐子弟兵,从百姓中来,回百姓中去。 正所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们一天是兵,那他们就是大唐百姓的盾,防御外敌也防御内乱,保百姓平安。 战时他们对外,是最锋利的刀剑。 平时他们对内,是最稳固的盾牌。 绝对不能让他们变成,对外是最虚弱的盾,对内却是最锋利的剑。 若是如此,不但防不了外敌,反而会杀伤自己。 因此,军队需要改革的不只是兵制,还有思想! 也就是朕刚刚说的,灵魂和精神。” 百官倒吸凉气,只觉得脑子都嗡嗡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军队需要灵魂跟精神。 军队一旦有了灵魂跟精神,那不就代表着,他们不再是谁都能随便指挥的存在。 他们,只跟着自己的思想走。 而这个思想,就是子弟兵! 也就是说,他们未来是百姓的兵,不只是不会欺负百姓,反倒是会保护好百姓。 听起来很美好,可如此一来的话,那兵还是兵吗? 兵不就是工具吗? 这跟他们自有的思想,差别太大了,简直是天翻地覆。 李秀宁站出来,第一次提出了异议:“陛下,这大唐子弟兵,对皇家而言,是否……” “李爱卿,对皇家而言,这样的大唐子弟兵,才是真正的好兵! 他们不会因为皇帝一个错误的命令,就毫不犹豫的执行。 同样,他们也不会因为随便一句传言,就把罪责归咎到皇帝头上。 不会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会认为将军说得都对!” 李秀宁着急道:“陛下,可是如此一来的话,军心岂不是就乱了?” “不,他们有军心! 他们唯一的军心,就是为百姓而奋斗。 平时,为百姓救灾,在危险的环境下救助百姓。 因为他们的职业是兵,他们有这个义务。 在对外的时候,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只是为皇帝而战,同样也为自己的父母妻儿而战。 不管是挡住外面的入侵,还是收复我大九州地域,都是为了让他们自己的后人,活得更好! 他们的根本,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一切都是为了百姓。 如此一来,假如有将军想要登高一呼。 不好意思,他们会觉得,这个将军是想要扰乱太平,让百姓重新进入战乱之中,他们就不会听! 反过来,如果有一道命令是让他们去死,但背后的原因是,有千千万万需要他们去救的百姓。 在其中,可能就有他们的父母妻儿。 便是没有,那也是在给保护他们父母妻儿的同僚做榜样。 如此,他们将心甘情愿的去死! 一支军队,不能只有军魂,还需要有灵魂,需要有精神。 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为了谁而战! 你懂了吗?” 李秀宁懂了,其实她有一些这方面的举动。 当年起兵的时候,她为了稳定军心,为了招募军队,做过各种不侵犯百姓的举动。 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种举动的意义所在。 就好像秦始皇一样,站在他的位置,做下那些只是因为,他自认为对统治有好处。 并不是真的懂,他的制度必然会延续千年。 第580章 动态平衡,才是最稳定的 自古以来,军队强调的都是效忠于皇帝。 可在实际操作中,本来就没几个皇帝长寿的,从当上皇帝到死去,短的几个小时,长的一二十年。 排除那些在位时间超长的,可以这样说,士卒都还没有搞清楚,这次上位的皇帝是什么样子,皇帝就已经换了一个。 况且,他们距离皇帝太远,这种情况下,谈什么效忠皇帝? 最重要的是,表面上宣扬的是效忠皇帝。 可实际上,平时真正跟军队接触的,就是那些将军,尤其是那些中层军官。 而这些中层军官,效忠的人又各式各样。 在面对其他国家,也就是外敌的时候,还能够基本统一一致。 可一旦到了内乱的时候,哪支军队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因此,士卒对皇帝没有任何印象,他们只知道谁给自己吃的,谁给自己钱,就应该听谁的话。 无论军队的制度怎么变革,只要需要人去统治,原则上就改变不了这个根子。 唯有给军队注入灵魂,铸造出属于军队的精神,才能够最大可能的避免,军队成为某些人的私军。 就连后面宋朝那支岳家军,他的统帅岳飞,如此的效忠皇帝,效忠大宋那个时代,结果他们依然只是听岳飞的,而不是听皇帝的。 在朝堂上,一般当背景板的宗正李岱宗站出来,拱手大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 若是军队,只认百姓而不认皇帝,必生内乱啊!” “哦,宗正,你的意思是,他们认皇帝而不认百姓,就不会产生内乱?”李承乾反问。 “这……” 反过来看,好像也不对劲。 “朕告诉你,若是在后世,出了一个昏君! 认百姓不认皇帝的军队,至少可以守护好百姓,推举出一个合格的皇帝。 无论朕如何去布置去安排,这都可以预见,未来在某一代必出昏君。 历朝历代造反,要么言奸臣当道,要么言昏君,要么言清君侧! 这三者,总有一条会成为,造反者最喜欢的言论。 归根结底,就在于军队没有灵魂,凡事有所混乱,就必被有心人所趁。 因此,朕把这个造反的权利,交给真正的百姓。 大唐乱不乱,百姓说了算! 若是大多数的百姓都认为,大唐应该从头再来,应该改朝换代,军队自然会被驱动。 反过来,个别的野心家在任何时候,都别想再指挥军队!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个战区造反。 但在调动和比拼之下,其他四个战区也不可能弱,一个战区能打赢四个战区吗? 如此,才可保我大唐万世,也可让皇帝不能再为所欲为。 与此同时,也不至于让皇帝被遮蔽耳目。 如此,不敢说这个制度完美,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尔等还有何反对的意见?” 对于李承乾来说,这些都不过是表面说词罢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接下来他要进行热武器的改变了。 在此之前,军队的思想自然是重中之重。 至于所谓的造反,如果核平武器掌握在每一任皇帝手中呢? 下有已经开了智的民心制约,上有三权分立制约,皇帝只掌握最核心的东西。 如此,除非某一天,掌握最核心的皇帝,已经彻底疯了,想要所有人一起毁灭。 要不然的话,这就是一个动态的平衡。 皇帝如果失去了民心,朝堂的大臣,就会三方拉扯。 若是这个皇帝已经彻底疯狂,在民心的作用下,大家都会一起换皇帝。 虽然皇帝换了,可依旧是属于李唐皇室的皇帝。 这点,在皇室千秋万代的功绩之下,是不可能因一人而变的。 总之就是,皇帝掌握最核心的权力,拥有民心的时候,就算朝堂大臣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在失去民心的时候,无非就是朝堂和民间,一起罢免这个皇帝,但皇帝的位置,依旧是属于李唐皇室。 李承乾一直就知道,没有什么是能永恒不变的。 动态的平衡,是最稳定的。 任何东西一旦陷入僵局,都必然会走入自我毁灭。 李承乾把造反这种话题都拿出来说了,就算明知道这样不妥,因为真的改革成功的话,军队就不再是任何人的一言堂了。 可能没办法,他们说不出好的理由来。 一阵静默之后,终于有人拜服道:“陛下英明!” 不是他们不想争,可是打嘴炮已经找不到理由了。 若是真的起兵反抗,没有人认为自己打得过李承乾。 在李承乾上位之前,就已经是共有的认知。 无论对他们有多么不利,只要他们找不到理由来反对,最终的结果,要么就是好好的执行,要么就是阳奉阴违。 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阳奉阴违的筹码,那就只能是好好的执行。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尽管百官有气无力,终究还是服了。 “诸位爱卿,果然是我大唐肱骨之臣! 既然如此,关于军队的灵魂和精神改造,朕这里有些方案,先给诸位爱卿看看。 若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提出来。 还是那句话,如果大家并不能指出其中的错误,或者是不适合的地方。 那么,就请好好的执行下去。 朕希望,未来的大唐,有一支真正的守护之军,而不再是烧杀抢掠的匪军。 军民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再像现在一样。” 说着,李承乾拍了拍手。 一群太监抱着一本本书,发放到了所有大臣的手中,不管文臣武将都有。 书页上写着,关于军事改革的诸多方针(试行版)。 这本书,是李承乾有空的时候,从民用商城里面,买的所有军事类书籍之中,择其优者抄录下来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符合这个时代,也不会显得非常突兀。 等所有大臣都拿到书后,李承乾起身道:“好了,诸位拿回去慢慢看,祝各位爱卿新年快乐,退朝吧!” “陛下新年快乐!” “陛下新年快乐!” “……” 大臣们哭丧着脸,没有一个高兴的,却又不得不回应。 第581章 您好像是让这天下间,所有人争! “象儿,你可知道,朕为何要进行这样的军事改革? 不是朕在朝堂上说的,而是改革军制这两三个月来,你自己有何想法?” 去立政殿的路上,李承乾背着双手问。 他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培养李象,身为父母,自然要为孩子计。 虽然不能让李象做皇帝,但他也希望,李象会是一个合格的王。 这一年多的时间过来,他和李象的这种讨论,在每一次朝会之后都会有。 无非就是或多或少…… 李象双手抄在衣袖中,环抱在胸前。 原本他没这么大胆,在李承乾面前,他始终保持一个很稳重,也很知礼的形象。 不过,潜移默化之下,又是真真正正相处了一年,李象也放松了很多。 李象嘴里吐着白茫茫的雾气,脚下踩着未清扫干净的积雪,视线投注到远方白茫茫的楼阁。 好一会儿才张口说:“父皇,虽然您在朝堂上说的那些,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儿臣也没办法反驳。 但是儿臣总觉得,你好像在下一盘大棋。 这盘大棋,儿臣看不懂。 至于说,军队的灵魂和精神,儿臣倒是觉得,对百姓的确是极好的。 百姓别说看到军队,就算是看到衙役,甚至哪怕看到一些小地主的仆人,都是既害怕又厌恶的。 不欺负他们,不找他们的麻烦,无视他们,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很值得高兴的。 更别说,还去救助他们。 只是,父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推行不易。 哪怕您已经动刀,前后根除的人按照十万计来算。 可是,他们最多就是恐惧一时。 等风头过去之后,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天高皇帝远,这是您告诉儿臣的,好像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在朝堂上,不管多么有利的政策,放下去之后,总是会被各种有意无意的曲解。 管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太难了。” “管理国家呀,是非常难! 皇帝这个位置,坐上去之后,除非是想当个昏君,否则都得宵衣旰食,放弃太多太多。 更何况,方方面面,如果仅靠一人之想法,不说这人是不是全知全能。 就是这个想法,也不是随时都有的。 一个国家,方方面面牵扯到的事情实在太多。 任何一条政策,都有既得利益者和被损害了利益的人。 不管这条政策有多好,始终都是伤害一些人,然后让另一些人得利,这就是朕告诉你的分配资源。 那今天,正在告诉你一个新的词——动态平衡! 这天地,这万事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小到每一个呼吸,大到每一个人的生死,都会引起或多或少的变化。 没有任何制度,是完美无瑕的,必须随着时代而变,也必须随着时间而变。 所以,你看这个军队制度,它就是一个动态的制度。 小到各种中层军官随时调动,大到高层转移战区,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内部比拼。 如此一来,即便是没有打仗,军队也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而原本的军事制度,看起来是帮朝廷省钱,实际上是给各种大大小小的野心家,圈养私兵的土壤。 并且,由于各自的利益诉求不同,一旦王朝强大,没有造反的土壤。 这些私兵,最终都会演变成雇农,失去真正的战斗力。 到最后,等于朝廷养着一帮废物,而且还是给各种大大小小的野心家养的。 此事推行不易,但在这种内部竞争和频繁调动的情况下,他们不想遵守新的军队制度,也必须要遵守,除非他们想自己被剔除出去。 再加上,这次朝会下,朕给他们下发的各种细节。 只要酝酿个十年八年,再加上一些带头作用,军队的内部思想,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三年一次的义务兵,能够让更多有为之人,接触到新的军事思想,给他们塑造新的灵魂。 这些义务兵,如果有一定的成绩,又能够返回去加入各地新建的公安局,用来维护治安。 在这种从上而下的思想改造中,潜移默化之下,会形成一大批为百姓办实事的官员。 再加上,从报纸上宣扬,关于军事改革的目标和成果。 让百姓们都知道,以后的兵该是什么样子的。 让他们知道,军法不是开玩笑。 这样一来,就可以形成下层监督。 上层施压,加下层监督,就可以重塑和改造他们的灵魂。 最终,就能达到朕想要的效果! 你发现没有,这也是一种动态平衡?” 李象若有所思,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还有,科举制度,也是一种动态平衡! 不管在以前,世家有多么横行霸道,可世家的人数有限,终究他们会找一些聪慧的百姓之子,来为自己服务。 这样一来,虽然那些百姓之子成就不高,但终究从百姓之中脱颖而出了。 商业的流动,也是一种动态平衡,这个无需多说。 甚至包括现在,各种职业的变化,岗位的增加,也是一种动态平衡。 真正的百姓,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会把你高高举起 。 无论野心家说什么做什么,只要百姓有活路,而且不想死,这些野心家就什么都做不成。 若是有一天,土地越来越集中,钱越来越集中,百姓生下来之后,一辈子都是百姓,没有任何的出路。 也如之前,士农工商,等于你生下来是哪个阶层的人,你就只能是哪个阶层的人。 民间的怨气,岂不是越来越大? 百姓只是无知,并非不知道好坏。 就如同肚子饿了,谁都知道要吃东西,就连牲口都一样,这跟学识有什么关系吗?” “父皇,儿臣怎么感觉,您好像是在让这个天下间,所有人争夺? 就好像,您不允许任何人,能够坐享其成,包括皇子。 若是非要坐享其成,那就是在坐吃山空?” 李承乾陡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了那么些的胡子,满脸欣慰的看着李象。 “没想到,你居然领悟那么快! 没错,朕就是要让所有人争! 这个道理,朕不会告诉你,甚至不会告诉任何人! 能明白这一点,你就是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王了! 不过朕还是要告诉你一点,争可以,但却不能走入极端!” 第582章 任何时候,都不要把数量最多的人,逼入绝境 “走入极端? 请父皇指点……”李象茫然。 李承乾伸出手,接住一片刚刚开始落下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由于天寒地冻的原因,暂时没什么变化。 李承乾把手轻轻合拢,李象茫然的看着,不知道李承乾想干什么。 直到手轻轻的虚握起来,雪花都还在,但已经开始慢慢的融化。 最终,这片雪花融化在李承乾的手中,留下一滴水。 李承乾什么的话都没有说,又伸出另一只手,再次接住一片雪花,然后猛然一合手,再展开。 这只手上的雪花,自然消失不见了。 李承乾平伸着两只手,淡淡道:“你看,同样的两片雪花,落到我的手上之后,本来都该会化成水。 但是,我其中一只手上,虽然还能够看见水,却没有那一滴水。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很口渴的人,他本来是想喝水的。 他接住了一片雪花,这片雪花在他的掌心慢慢融化,最终变成一滴水珠,他能够喝到这一滴水珠。 可是,如同我另一只手上那般,他还能够喝到这一滴水珠吗? 他如果强行伸舌头去舔,绝对不会让他解渴,反而会把舌头上的水分都留在手上,这就是极端! 有些事情,必须要慢工出细活,讲究一个火候。” 李象紧紧的皱起眉头,满脸思索的神色。 李承乾双手搓了搓,把水分全部搓干,背着手边走边说:“道家老子曾经说过: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感悟。 这种感悟,也无法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就必然会失去本意。 就比方之前这个‘争’,一旦用上了这个字,其实就走入了某种极端。 阴阳循环,动静相宜,万事万物都是如此。 秦朝的时候,秦始皇就是走入了极端,他异常的相信军功制,异常的相信法家。 于是,他的执政方针也好,他的想法也好,都是以法为准。 可是,他的法越延伸越细化。 已经到了百姓吐口痰,都要被在脸上刻字的程度。 不是说这种法不好,法规定得越详细,那么任何事情都会有法可依。 如此一来,就可以尽可能的避免,有些人觉得自己就是法。 可一旦走入极端之后,这样的法就成了砒霜毒药。 就以这个吐口痰,都要在脸上刻字的刑罚来说。 若是在某些地方,比方在这皇宫大内,要求不能随地吐痰,如果吐痰会处以什么惩罚,这可以说是为了皇家的威严。 那在外面,甚至在荒郊野地,吐痰被人看到了,也被人举报而惩罚,这对吗? 某些地方要求清洁度,不能随地吐痰,甚至不能有灰尘进入,有需求的话是没问题的。 可是出了那个地方,是不是就该让这条法失去效果? 再或者,不能随便丢东西的地方,但是民众又有这个需求,那是否可以准备一些箩筐,或者其他一些什么东西,让他们把需要丢的放到箩筐里面,而不是只要丢了就罚款呢? 这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极端了,也更容易让人接受了?” “确实如此……”李象深深点头。 “再比如说,我们通常说杀人偿命。 可是,若一个父亲长期的虐待孩子,几乎要把他打死那种程度,孩子忍无可忍,反抗失手也好,故意的也罢,反过来把这个父亲给打死了。 这种情况下,孩子也必须死吗? 若是如此的话,不是助长一些畜生般的父亲,嚣张的气焰吗? 还有,一位老人瘫痪在床,家里就一个独子,独子为了照顾这个老人,没有人愿意嫁给他,甚至他自己连种个地都种不安心,再加上老人的药费等等。 总而言之就是,他已经活不下去了。 他忍无可忍,把自己照顾了五年,十年、二十年的老人给杀了。 心里想着,宁愿一命抵一命,也不要再过这种非人般的日子。 官府查到之后,要这个儿子偿命,你觉得这对吗?” “这个……” 李象感觉不对,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教育告诉他,比方某天他父皇要打死他,他也是不能反抗的。 “你是不是想说,百善孝为先,这个儿子是父母生下来的。 如果这个老人,是他的至亲之人,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反手去杀了他。 如果父亲要打杀儿子,儿子就得认命?” “……” 李象没回话,他很纠结。 “人性的自私会认为,既然你要杀了我,那我先杀了你。 但儒家的礼仪教条又告诉你,百善孝为先,你得孝顺。 绝大多数人,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是最自私的。 也不乏一些愚忠愚孝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朕现在告诉你,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有你要保护的人。 只要记住这两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还是你以为,如果是朕要杀你,你回答不反抗,朕就相信你? 或者你回答会反抗,朕就不喜欢你了?” “……”李象无言。 “当初你大伯爷要杀你皇爷爷,别管你皇爷爷是不是想反过来杀他,站在我们这边的角度,那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如果你皇爷爷是个迂腐的人,那还有今日的我们吗? 记住,在生存或者生命的威胁下,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为怪。 就好像那书上记载的,易子而食一样。 人饿极了之后,是不会管其他的,除非是想死,不然什么能吞下去就吃什么。 因此,先贤才有言: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对一些自私心极重,或者饿肚子,再或者走入极端的人而言,法也好,理也好,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你是一个仁慈的人,想要做一些仁慈的事,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一切反对你的人,全都至少弄到不能反对你为止。 要不然,你什么都做不成! 况且,你去跟那些化外蛮夷讲仁慈,你觉得他们是提刀砍你,还是安静的坐下,饿着肚子听你讲道理? 作为未来的王,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把数量最多的群体逼入绝境! 除非你真是仙神,否则必死无疑!” 第583章 你这个招数,是不是又是一个极端? “不要把数量最多的群体,逼入绝境。 这是从大局上去看这个争字,所不能走入的极端。 除了这个极端,还有另外一个极端。 朕问你,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有一种东西太多了。 站在你的位置上,你希望把这个东西给消灭掉,至少要降低到一定的数量范围之内。 那么,你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 比如,这是一种曾经很有用,但现在太多而变得没用的东西,但他和百姓一辈子息息相关。” 李象低头看看脚下的雪,呼出一口浓浓的寒气,略有些迟疑道:“如果这个东西变多了,甚至多到已经影响了天下的运转,导致皇帝想要消灭掉,或者控制到一定范围的话。 那,在和百姓息息相关的情况下,必须得采用温和的手段。 因为,百姓代表了最多的群体。” “温和的手段,比如呢?”李承乾反问。 “比如,若是人吃的,那就发明出更多的烹饪方法或者保存方法。 若是人用的,那就继续开发更多的用途。 若是……”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直接打断道:“如果是人太多呢? 你别看现在,大唐地盘大人少。 可若是执行方针没有太大的错误,未来人会越来越多。 这每一个人都是一张嘴,这每一张嘴一辈子要消耗的东西太多,可能让土地连产出都来不及。 甚至即便想了多种办法,也没有意义,只能缓解而不能根治。 因为人口的增加,在和平的环境之下,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 越少增加越慢,越多反而增加越快。 一千万人口增加到两千万人口很难,可一个亿人口增加到两亿,甚至增加到十亿,按照目前大唐的出生率来看,可能都不需要三十年! 百姓这方面的愿望是生孩子,可到那个时间,朝廷的愿望是新增人口少一些,因为养不起了。 你说,怎么办?” “这……” 李象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想过,人口过多的问题。 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人类的历史中,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过。 但,按照李承乾的说法,未来的确是很有可能出现的。 “别这和那,你就说,当人口多到大唐已经养不起了,该怎么办? 朕给了你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百姓传宗接代的想法,依然非常的大。 这个时候,你作为一个皇帝,从大局观上看,你发现需要控制人口的增长。 该怎么做,才能让人口生育率下降,但是又不引起百姓的怨念?” 李象迟疑道:“这……若是如此的话,儿臣想,应该委婉告知他们,继续生下去之后,大唐这片土地养不起了。 同时,通过多种立法,超出多少个孩子的家庭,交上一笔让他们肉痛的罚金,甚至给予一定的刑罚。 总而言之,从大局上先说明厉害,再立法给予控制。 只要法不极端,应该问题不大。 同时,辅助以更好的生存保障。 百姓生孩子的欲望,是为了传宗接代。 若是各方面有保障,他们应该就不会生那么多了。” “能瞬间就想出这些来,你已经不错了。 但是朕要说,你搞错了方向!” “请父皇指教!” “你想想,在前置条件之中,百姓生育的愿望是很强的,这个时候无论你认为你立的法有多温和,百姓都会怨念丛生。 另外,有遵纪守法的,自然也有不遵纪守法的。 你高高在上,只能从数据上窥视到一切。 可在民间,当隔壁的邻居悄悄的生了孩子,就算缴纳罚款也生,那你生不生呢? 另外,被罚款的那家人,他们是不是也对朝廷怨念丛生? 他们是不是认为,这管天管地的,管到我生孩子头上来了,这朝廷太过分了? 你可以说他们没大局观,可他们作为平头百姓,他们自认为的大局观,就是让自己家越来越好。 家越来越好就是他们的大局观,前置条件就是人口越多越好。 在他们的想法中,你家里没人,你就肯定会被别的家欺负。 这就好像那些吃绝户一样,你家里要是只有个女儿,或者有多个女儿,没有儿子的话,你担不担心被吃绝户? 再或者,你家有很多家产,足够儿孙过得很好,足够养活很多孩子,你又生不生? 在这些想法的促成之下,你的这些政策,是不是都让他们怨念丛生? 然后,对朝廷失望至极? 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带入你的角度,了解并认同你的大局观。 因为各自站的高度不同,眼前所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不管多么和平,多么强大的环境中,都潜伏着新生的危机,人口太多将是未来最大的危机。 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 “那……那是不是可以通过控制女子,来做到这一点? 儿臣说的是,间接的控制,隐形的控制。 比如说,提高女子的地位,让她们不再只是个生育工具,让她们能彻底自己做主。 生孩子毕竟是一道生死关,我想如果日子过得好了,很多女性应该不愿意生孩子,至少不愿意生多个孩子。 如果她们能够自己做主的话,是不是就间接控制了人口的增长速度呢?” 李承乾笑了,是真的笑了,这不就是后世的办法吗?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比如控制教育成本。 在基本的生存范围之内,给予一个最低的保障。 其他的,那就尽量的提高,让人想生都不敢。 念头一闪而逝,李承乾反问道:“女子被压了千年,你确定这样不会用力过猛吗? 到那个时候,男子女子,都已经站起来了。 谁也压不住谁,各种矛盾会变得更加尖锐。 人人首先是为自己而活,然后才是为一个家庭而活。 新生人口是越来越少了,老年的人口越来越多了。 国家又需要新生人口了,又该如何呢? 朕之前才说,万事万物都得保持动态的平衡。 你这个招数,是不是又是一种极端? 当你逼着他人走入极端,想重新给拽回来,甚至又拽入另一个极端,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李象愣住了,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第584章 真正的帝王心术——宏观调控 “父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该怎么办?” 李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左右为难。 “别着急,冷静! 就像父皇之前告诉你的,人口本身的数量越大,增长起来也就越快。 要想保持这个动态平衡,你就一定要一直明白,那数量最多的群体,他们当前想要什么! 从他们想要什么之中,去寻找办法。 而不是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多了的就禁止,少了的就赶紧弥补,以这种角度来出台政策。 否则,那是出台越多就越错,只因为角度站错了。 当这种错误越来越多,积累的怨念就会越来越多,这数量最多的群体,就会对这个国度越来越不信任。 如此恶性循环,国家的信誉就会崩塌,拉都拉不回来那种。 到那个时候,就是极端引发暴乱。 运气好和平解体,在这个破坏的过程之中,用各种方式消耗人口。 运气不好就得重新进入乱世,打破一切制度,重新来过。” “那……那该如何?” 李象把自己代入其中,感觉手足无措。 “呵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利不起早! 百姓们努力生孩子,是因为对自己有利。 你想要禁止他们多生孩子,那是因为对你有利。 这一切的根子,都在于一个字——利! 明白了这个根子,还不好办吗? 当他们觉得生孩子无利可图,他们自然不生,反过来自然会使劲生。 只要利益足够大,明知道会被砍头的,多的是人会干。 反过来,你就算强迫都没人干。 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本质,想要操纵还不容易吗?” “请父皇指点!”李象深深一拜。 “嗯,任何生物,在繁衍后代这件事情上,会出现两个极端情况。 第一个极端情况,那就是极端混乱。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为了保住自己的血脉传承,或者说这是我们基因的选择。 不管是为了发泄也好,怎么样也好,就会努力的繁殖后代。 这一点,不只是体现在人身上,甚至体现在一切物种身上。 就连那花花草草,都是一样的。 你看,那野草从石头空隙中钻出,那小树在大树的缝隙之间生长,努力的收获每一点阳光,努力的把根系扎得更多,这就是一种逆境之下的顽强生命力。 在这种情况下,人也好,其他物种也好,不图自己活得有多好,就图一个哪怕自己死了,后代也能传承下去,不至于灭绝。 另一个极端情况,就是无所事事。 无所事事的时候,只要有异性在身边,第一想法都是延续后代。 只有处在中间,不好不坏,烦恼很多,活得起,但又活得不是很好的时候,繁衍后代的心思才会被转移。 人会觉得,自己都活得不好不坏的,为什么要有一个拖累? 如果没有这个拖累,我是不是能活得更好? 不像活得差的时候,多个孩子就是多双筷子,反正养得活就养,养不活就算了,总有活下来的。 你觉得,朕说得对不对?” 李象仔细想来想,深深叹服点头。 “如果要让人口增加变得更快,那就要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恶劣的情况下,当然也能够变快,可实际上能活下来的却不多,所以人口增长不起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朕要努力的给百姓谋各种福利,努力让他们活得更好的根本原因。 因为对我们来说,人口就是利益,足够多的人就会创造足够多的利益。” “可是……父皇,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能走入极端吗? 百姓越活越好,自然就越来越想要生育,那人口一旦过亿,只怕就是翻倍的往上跑,那不就走入极端了吗?”李象疑问道。 “这个问题,就要牵扯到什么叫活得好! 假如你是一个要饿死的乞丐,有人给你一碗馊了的饭,这是活得好。 可如果你是一个权贵,有人给你一碗馊了的饭,你只怕都想砍人! 同样是一碗馊了的饭,为何乞丐会觉得很好,权贵会觉得很差呢?” “啊……这……”李象再次瞠目结舌。 “呵呵,你看看,问题是不是又回到了动态平衡之上? 好和差是相对的,同样的东西,在每一个阶层的手中,认知会不一样。 我们只要让数量最多的群体,活得不好不差, 需要人口的时候,让他们活得好一点,不需要的时候活得稍微差一点。 只要把这个动态平衡掌握好,悄无声息之间,是不是就能控制人口的增长数量? 比方说,最近十年或者二十年,希望人口要减少一点。 不动声色之间,就可以做到了。 比如提高物价,提高教育成本,但是不提高俸禄或者工钱。 让他们疲于奔命,自然就会少生。 反过来,当需要人口的时候,反着干就好了。 悄无声息之间,什么都不用说,就把一切都做了。 对于这个群体而言,无非就是抱怨几句,因为只是相对的好和不好,并非是让他们活不下去,他们最多就是闲聊的时候骂几句,并不会生出多大的怨气来。 他们的目光看不了那么高,不可能知道真相。 反过来,也是同样的道理,把借口找好就行了。 这叫做宏观调控,也可以说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控制百姓的收获与付出,自然就能控制好一切,根本就在于利! 话说回来,对百官来说,不也是这样吗? 提高他们的俸禄,一些本身不贪的,就没必要去贪。 本身有贪心的,逮到一批杀一批就好。 又要让他们处于压力之中,不能让他们清闲,他们就没那么多闲心去想其他的。 对于帝王而言,这世上没有非黑即白,也没有非好即坏。 有对比,有压力,才会让大家都动起来。 对于皇帝来说,这世间万物都是工具,好坏黑白都得利用起来。” “……” 李象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今天这一波,他是真正开了眼。 如果李承乾不告诉他,他完全想不到。 第585章 李象三观破碎 “象儿,说到好坏黑白,你站在自己的角度,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的?”李承乾问。 “这……如果是站在个人角度。 父皇,儿臣觉得好的话,就是对我好的人或者事。 如果站在大局的角度,好就是对大多数人或者包括我在内的人有利? 反过来,就是不利?” 下意识说到这里,后半句他自己都不确定了,他开始疑惑了。 李承乾听明白了,于是笑道:“看看,你自己都不确定了吧!” “……”李象无语。 “从小的角度来说,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好坏黑白这东西,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评价周围的人或事的一个标准。 这个标准,你以你为中心,他人以他人为中心。 就像你说的,对你好,对你有利的就是好。 可你已经知道,对你有利的,对有些人肯定是不利的,因为这世上任何东西都存在阴阳两面。 在这些被损伤了利益的,不喜欢你的存在看来,显然你就是属于坏的,是属于黑的。 这是个人的是非观,每个人的生存环境成长环境不一样,是非观就不一样。 一切以自我标准去评价别人是好是坏的行为,其实都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 你不是一件评判他人的工具,有什么资格用自己的是非观,去评价他人对与不对呢? 就像之前那个例子,对那躺在床上的老人来说,要杀了自己的儿孙,那肯定是极坏的,是属于恶毒到该断子绝孙的。 对于儿孙来说,也是有罪恶感的,可为了生存,依然这么去做了。 他会愧疚,也许偶尔会怀疑自己做错了,但最终他还是会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站在大局上来说,两袖清风的清官,若是没有能力,只是不贪,你以为对百姓就好吗? 他自己不贪,也不折腾百姓。 可由于他没有能力,他没办法让百姓活得更好,他甚至就是个糊涂虫,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你能说,这是一个好官吗? 反过来,有一个官员他很贪,他把所有贪的方法都研究得透透的。 他知道,不能把最多的群体逼上绝路,所以他另辟蹊径,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让百姓越活越好的同时,他自己还贪得盆满钵满,你能说他是坏官吗?” “这……这不可能……”李象不信。 “什么不可能?” “父皇,这种贪得无厌的坏官,怎么可能让百姓过得好?”李象摇头。 “是吗? 这个坏官明白一个道理,苦哈哈的百姓手里没钱,真正有钱的要么是商人,要么是权贵。 想要贪到商人的钱,就必须得吸引商人前来。 要吸引商人前来,就必须要让百姓手里有余钱买东西。 要想贪到权贵的钱,就要让权贵宾至如归,让权贵知道去那个地方是享受,花点钱无所谓。 在这两个逻辑之下,你说他会怎么做,你说他贪的,究竟谁的钱? 反过来,清官认为商人贪得无厌,非常不欢迎,百姓只要好好种地就行了。 他也不结交权贵,认为这是属于攀权附贵,他不屑为之! 百姓手里有点钱,买不到东西,遇到天公不作美,百姓就流离失所。 你说,他手下的百姓活得好吗?” “啊……我……这……” 李象有种三观裂开的感觉,这番话实在是惊到他了。 “可是父皇,贪权贵的钱先不说,毕竟他把权贵伺候好了。 那他贪商人的钱,商人最后也会把这部分损失的钱,转嫁到百姓的头上。 比方说,提高商品的价格,或者以次充好,那受到伤害的不就是百姓吗?”李象不解。 “你看东西还是太表面了,没看到深层次的问题。 商人的目标是为了赚钱,换句话说,就是用物资来换金银。 可这整个天下,金银那些只是一种流通标志物,本身在你饿了的时候,你又不能吃那东西来饱肚子。 商人把物资运进来了,有些东西是不能长久保存的,他就不能再运出去,只要不太过分,让他们有点钱赚,他们就会把这个物资留在当地。 物资不能长久保存,最终都会进入百姓的肚子里。 至于你说会提高商品的物价,只要不是特别过就好。 他把来自权贵和商人的钱,通过各种享受或者基建的支出,又重新下发给百姓,不就好了吗? 在这个过程中,贪官可以截留一部分,百姓手里有钱,物资留在了当地,商人也赚到了一部分钱。 只要这个贪官不是贪得无厌,想把所有的钱都带进棺材里,完全是个四赢的局面,你明白了吗?” “这……那最终,是谁损失了钱? 不可能没损失的,不然这钱从哪来的?” 李象一时间有点懵,脑子转不过来了。 “表面上,损失了钱的自然是权贵,可权贵怕损失钱吗? 权贵的钱来自哪里,除了明抢之外,不都来自于税收或者各种人的孝敬吗? 只要手里有权,有的是人送钱,权贵会在意花钱吗? 这其中,根本没有什么损失,钱只是在这其中,起到了调动物资的作用。 该得到的得到了,该享受的享受到了,属于皆大欢喜的局面。 要不然,权贵手里的钱太多又用不出去,那最后不得放到地下发霉吗? 按理来说,历朝历代都在铸钱,历朝历代也承认前朝的钱,最多是以重量和大小来区分。 那这些钱,最后去了哪里? 可不就是权贵,由于没有足够多的物资和享受方式,钱花不出来。 随着一代代权贵的去世,带入地下埋起来了吗?” “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所以,父皇,其实钱这个东西,就是一个用来转换物资的凭证。 本质上来说,物资越多,这个世界就越安定,也能够供养越多的人。 至于钱,自然可以随便铸造,随便发。 反过来,当物资变少之后,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各种东西的价格就会飞速的上涨?” “没错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发国难财的原因。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立政殿到了……” 第586章 乾元八年总结 乾元七年,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去了。 这次过年,李承乾没有搞任何聚会,自己过自己的年。 反正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一大家子,还有很多个年可以过呢。 乾元八年伊始,李承乾给李象加了冠,但没有给他取字。 他本来就不是个完全守规矩的存在,加冠就是个象征意义,代表李象成年了。 但是,暂且依旧没有封王。 按照李承乾自己的计划,给李象封王的时候,就是给他划拨一块地,让他尝试治理的时候。 而这个时间,他还没有成熟,李象依旧还需要成长。 至少,在李承乾看来是这样的。 乾元八年开始,李承乾继续在大唐内部做改革,尤其是度量衡的改革。 可以这样说,除了钱的称呼没有变,依旧是以文和贯为单位。 其他所有度量衡单位,他几乎都改了一下,或者是新增的一些测量单位。 最重点改的就是进制,全部是以十进制的单位来。 而他找的借口也很简单,随着大唐的工业萌芽,十进制的单位最好换算。 这些单位的换算和推广,最开始是应用于各个部门,民间自然会学去运用,也在相应的报纸上刊登了。 这种十进制的单位模式,并没有受到什么反对,因为的确这样感觉更好算。 像‘斤’这种单位,本身就是存在的,只不过每个朝代对应的真正重量不一样,李承乾也改变成了十进制的单位。 同时,由于科研工作的需求,精确度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所以,他引入了克,毫克,升,毫升等单位。 这一切,全部按照后世成熟的标准来。 重点是,这些单位代表的重量也好,分量也好,他熟悉。 反正都是要改,改成了自己熟悉的,是最好办的。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磨合,在朝廷的各个执政部门之中,已经进行了完全的运用,民间也渐渐运用起来。 只因为朝廷都改了,民间不改的话,他们自己用起来都不方便。 特别是随着这些修改,新的测量工具出世之后,每次都得换算,谁都不方便。 而关于田地的单位亩,这个时代往前测量得不是很精准,往往有一定的误差。 李承乾推出了新的测量方式,同时也把这个亩,定在了666.67平方,三亩等于两千平方。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为了好换算。 乾元八年过去之后,大唐的人口暴涨。 由于各种措施,再加上各种融合,又安定了两年多。 整个大唐直接统治范围之内,人口已经暴涨到八千万有余。 若是再不采取措施,明年应该就会过亿。 因为越是暴涨,涨幅就越是大。 同时,大唐本身没有多少真正的老人。 大多数人,原本在个四五十岁就差不多了。 现在生活过好了之后,该去世的已经去世,没有到那种极限的,算是间接的延长了寿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随着大唐医学院的发展,那些学了皮毛的大夫,已经开始走入各种大大小小的州府,甚至是县城。 这样一来,小病就有了地方治,不至于拖成大病。 总之就是,各方面有形和无形的保障之下,能够存活的寿命自然会极速提升。 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整个大唐,现在都是非常年轻的。 除了养尊处优的,有很多七八十以上的老人。 绝大多数人,都在六十岁以下,甚至五十岁以下。 年轻化,也就意味着大唐拥有无数的劳动力。 李承乾不遗余力地提高女子的地位,又剪除各种威胁,再加上无限追责制度渐渐发威。 总而言之,大唐各方面都在蓬勃发展。 唯有一个心事,一直是李承乾所担忧的,那就是粮食问题。 由于科技不够发达,很多仪器根本就制造不出来,全凭经验和运气,想要培养出更加优秀的粮食和蔬菜水果作物,只能凭借一些原始的手段。 比如说嫁接,比如说选种,比如说人工授粉,再比如说沤肥和各种标准化集中化种植。 以这些手段,慢慢的提高粮食产量。 可这样做,也就是让原本的产量差不多翻倍,就已经到了极限。 比如说,原本这个时代的水稻,按照现在重新划分的亩产,也就三百斤出头。 经过这些方式,最高也就提升到五百斤左右。 虽然说,已经跟后世科技大爆发之前差不多了,而且能够养活的人口几乎可以增加一倍,但这不是李承乾想要的。 只是很多东西,实在是急不得。 倒是基建方面,发展很不错。 随着各地大大小小的水泥窑产出,整个大唐的官道,除了吐蕃那边难办,其他地方基本是贯通了。 就算还有遗留,也只是少数。 伴随着官道的贯通,车马的行进速度,自然就大大加快了。 同时,橡胶的出产,终于越来越多了。 一方面,是来自于老树的移植。 另一方面,也来自于新树的培育。 虽然时间不够,新树产出不多,但终究叠加起来,产量也称得上大爆发。 石油的提炼和开采,也正在发展之中。 不要以为,在这个时代就没办法提炼和开采石油。 实际上,石油的提炼和开采,比后世人想象的要早的多。 这个时代有一种卓筒工艺,已经可以开采到上百米深的石油。 也能从石油之中,提取出石蜡,用于照明。 提取出猛火油,用于制作燃烧武器。 甚至用来治疗脱发,还有毒疮。 无非就是工业化不足,无法把石油进行很细致的分离以及应用,但的确已经在分离使用。 电力方面,大型的发电暂时是别想的。 可在有条件的地方,原始的风力发电,水力发电,火力发电,甚至另类的太阳能发电,也就是利用太阳烧水发电,都已经在多处运用。 哪怕是小型化的,可终究这个时代也没啥电器,就是一个灯和风扇以及抽水机,还是能够供应上的。 有了这些东西,在一些场合之下,自然能够达到加快工程进度。 一些地理合适的大型州府,权贵人物已经开始用上电了。 相信迟早有天,百姓也能够用上。 第587章 对军队的深入改革 不只是小型电站和水泥窑,还有书店。 书店的存在,要是在原本的大唐,那是绝对出现不了的。 哪怕出现了,也随时都会失火,烧个干净。 但是,当初李承乾为了打压这方面,把笔墨的价格给打下来了。 他故意引诱之下,说好书店不会放真正的‘好书’,就这么被默认下来了。 对于百姓来说,他们本身就不需要那些深奥的书,他们需要的是开阔眼界以及识字。 各自的目标不一样,书店对他们来说,就是极好的去处。 尤其是在南方,竹纸简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又有了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配合,无声无息之间,只要稍微富裕点的家庭,或者是自己有想法的家庭,都能够买得起几本书了。 哪怕只是一些杂书,对百姓来说也是开了眼界。 再加上李承乾有意无意的,悄无声息投放出去一些,各种地理,物理现象的杂书。 现在大唐的百姓,除非是那种守旧的老观念的老人。 几乎人人都可以说出来,太阳为什么会东升西落,雨又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会打雷,云雾又是怎么回事等等。 十万个为什么,都快要被大唐大多数百姓搞明白了。 潜移默化之下,民间百姓的眼界大大开阔,虽然对皇权的敬畏,对官员的敬畏,也无形中降低了一些。 但好处明显更大,至少现在的百姓,不是谁随便两句话,随便说个祥瑞就能忽悠的了。 由于这十万个为什么的出现,有些才智聪慧的人,他们有着举一反三的天赋。 各种民间大大小小的发明,都开始应运而生。 这些发明,虽然很多看起来都没啥大用,甚至是属于搞笑的。 可是,很多东西本来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甚至是在某些错误的环境之下,被发现并发明出来的。 有了这种环境,迟早有一天,大唐也会出现科技大爆发。 等某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因为书店遍地开花,民间个人收藏也很多。 李承乾这个皇帝不下令‘焚书坑儒’,他们就算想要禁绝,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搞,耗费颇多却根本就有心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中满是绝望。 开明的开始寻找新的出路,守旧的就只能在这历史的浪潮之下,渐渐被淹没。 不知不觉,书店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基础的教材,甚至出现了一些先贤的言论和书籍。 可在这个时候,某些人已经没有力气和心情去管了。 李承乾的各种布局,终于产生了综合性的力量,让整个大唐呈现出无形的竞争氛围。 男子要和女子争,老年人要和少年人争,读书人要和平民百姓争,官员也要和官员争。 没有那个土壤,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时间来到了乾元九年,这是李承乾做皇帝的第九年。 九为数之极致,似乎真有的玄学在里面。 这一年,李承乾再次对军队动刀。 但这一次,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训练。 把后世训练军队的一些方法搬过来,比如说服从性训练,比如说意志训练。 而他们的教官,是李承乾的鬼神大军。 鬼神大军虽然没有自己的想法,可只要下达详细的命令,他们也会严格的执行,不出一分差错,这也是真正钢铁之军的素质。 在他们的管控和训练之下,不管是刺头也好,坚持不住的也好,全部都被踢出军队。 与此同时,义务兵制度的施行,也让大唐的军队再次扩展到百万人。 所有的在职军人,全部都要被鬼神大军作为教官训练。 鬼神大军做事一板一眼的风格,也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军队。 在这两种方式的训练之下,军队渐渐蜕变。 只要经过三五年的转化,军队就会形成新的风格。 哪里有灾害发生,哪里就会有军队的身影。 发生了旱灾,那就打深井。 发生了地震,那就军队去救人。 发生了洪水,那就军队去阻拦或者疏通。 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军队的身影。 但是这一次,军队再也不是百姓心中,那所过之处,他们得脱一层皮的匪军。 而是一支钢铁之师,一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无敌之师。 百姓对军队的印象,终于渐渐转变。 从一开始的惊恐害怕,到满脸的茫然和惊讶,再到尝试的接触。 他们听现在的军人讲自己的纪律,讲为什么要帮他们,宣扬着自己子弟军的口号。 百姓们渐渐明白,原来现在的军队,在皇帝的改革之下,是真正守护他们的军队。 而不再是以前,盛世的时候就欺压他们,乱世的时候就搜刮他们的军队。 这种情况下,报名参军的热情自然高涨。 不再是往常的拉壮丁模式,谁家的孩子要是年纪到了不去军队,是要被周围人鄙视的,甚至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军队,再也不是某些人看来,很低贱的存在。 军人们自身,感受到了百姓态度的转变,他们心中也有巨大的成就感,第一次明白,自己身为军人的意义是什么。 再加上,哪怕是牺牲了,家人也能得到丰厚的补偿,甚至还能被记录进英雄纪念碑。 好处给家里人,名留千古。 在这些措施之下,参军已经成了一种风尚,甚至开始争抢名额。 只因为重新有百万大军之后,李承乾就不再增加军队数量。 退伍的和新加入的,保持平衡就行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第一代的女兵也渐渐开始出现。 她们,同样是由鬼神军团训练,只不过是鬼神军团中的女兵。 虽然愿意让自家女儿当兵,以及能真正承受住训练的比较少。 可积少成多之下,大唐也差不多有了十万的活人女兵。 这十万的女兵,并没有加入五大战区,而是额外训练。 她们将作为女兵的种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承乾没有把她们直接加入男兵训练,终究是男女有别,社会风气也不允许。 第588章 乾元九年,人口过亿,粮食危机 乾元九年,最后一次大朝会,李承乾高坐上首,听取着各方面的汇报。 若是算上监国时期,他已经算是当了十年皇帝。 在整个封建王朝历史上,哪怕是算上后世,他在位时长也超越三分之一的皇帝了。 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皇帝,实际在位时间都不足十年。 此时的李承乾,威严无比的浓郁。 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默默的听取汇报,不发一言的情况下,百官都能感受到压抑的氛围。 似乎自己喘气大声一点,都可能迎来雷霆之怒。 房玄龄这个统计部长,此刻正在汇报他统计的各种数据。 “截止到目前,大唐总共拥有州府四百零三个。 其中有三百四十二个州府,去掉一些特殊人群或者特殊家庭,月收入已经达到两贯钱以上。 按照目前的基础物价分析,在吃饱穿暖的最低标准下,基本能存下一半的钱,用于比较大的开支或者储蓄到银行。 剩余的州府,要么是在乾元之后组建,要么是实在地处偏远,各种基建设施跟不上,目前正全力攻坚,争取在未来五到十年之内,让其达到其他州府此刻的标准。 粮食产量,由于黑水靺鞨的归附王化,还有河南大平原的整合,以及各种技术的进步。 目前,总计产量达到三千六百万吨有余……” 说起黑水靺鞨,其实就是满族的祖先,生活在后世沈阳那片大地上。 当初,李承乾邀请他们来长安‘玩一玩’。 大唐太好了,他们回不去了,干脆全都融入大唐了,李承乾赐予他们满族的族名。 “等一下,也就是说,现在各种粮食加起来产量在六亿石左右?”李承乾打断道。 房玄龄回禀道:“是超过了六亿石,具体无法统计,因为粮食的消耗实在是太快了,无法做到实时统计。” “朕要是没记错,乾元六年的时候,总计的储存量是三亿石,但产量好像还没这么多。 当时好像说,大约可以让百姓吃一年,而不再种地。 可那时候,人口是五千万左右。 现在的人口,是多少了?”李承乾问。 房玄龄再次回答:“截止到目前,户籍在册人口,接近一亿两千万……” 这个答案一出来,百官微微轰动。 最近几年,朝廷可谓是动荡不安,有时候李承乾也不让汇报数据,说汇报了也是坏消息,所以不是掌管这方面的,还真不清楚。 听到现在的人口已经增长到一亿两千万,老实说,大家都被吓到了。 这是从历史以来,从来没有达到过的数字。 甚至巅峰时期,也就刚刚一半左右。 对于整个人类社会来说,在物资充裕的情况下,人口都是越多越好的,尤其是年轻态的人口。 所以人口的数据,对百官来说也是最敏感的。 像粮食那些,多少亿吨什么的,无非就是感觉很多很多,不故意去计算的话,也不知能养活多少人。 “也就是,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人口对比现在的粮食收入,还能够持续增长一段时间,而不饿肚子,是吗?”李承乾问。 “陛下,实际上这方面,弹性非常的大。” 房玄龄恭恭敬敬,继续说道:“若是以每人每年五百斤的粮食来算,足以养活现在的人口还有结余,差不多能养活一亿四千万人。 可这是平均分配之下,最优的结果。 而这五百斤各种粮食,由于肉食的供应,还是算不上充足,百姓实际胃口偏大,不怎么够吃的。 只是,由于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以很多人家还是能省就省。 可是这其中,已经有权贵,或者有些钱的,都已经吃上了白米饭,或者炖炖汤饼,消耗也是剧增。 反正按照臣的估计,目前大约就是保持个收支平衡,已经无力再供养更多百姓。 也就是陛下整合,以及百姓自我发现的各种新的菜以及果还有鱼虾等,填了一部分百姓的肚子。 要不然的话,可能在供应上,已经有些问题了。 虽然说,从乾元伊始到现在,已经又有好几批曾经的孩子长大了,而且这些孩子基本没有受到战乱,所以长大得比较多,创造了更多的劳动力。 可是,还是有些相形见拙。” “池塘,湖泊,海洋,这些产出你算了吗? 难道说,这几年各地挖出来的池塘,就是用来储水,没有任何养殖?”李承乾反问。 “啊?”房玄龄愣住了。 “令沿海各州府,加大远洋渔船投入,努力研究如何捕捞海洋水产一切。 在满足沿海各州府,自行消耗的同时。 以腌制晒干等方式,尽可能的投入内陆各地,丰富百姓的餐桌。 尤其是像海带等,海中可食水草类,多多益善,甚至可以研究养殖。 同时,水资源丰富区域,各种鱼虾也可以多多养殖。 现在食用盐方面又不贵,朕不是已经统一定价,盐只要三文钱一斤吗? 不管是海洋鱼类还是淡水鱼类,都可以做成咸鱼干,卖到各地给百姓食用,其他水产物种多多尝试,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要只盯着地上那点产出,要转变思路。 另外,尽快扩大各种东西的集中养殖或者集中栽培,根据各地的气候环境来。 科学院这边尽量试验,各地因地制宜,如此自可在同等的资源环境之下,达到产出翻倍的效果。” “遵旨!” 科学院院站段纶,站出来回应道。 “畜牧养殖,不要只靠着原本的突厥那边跟土拨那边,南方那边也要跟上! 南方多山林,完全可以在山上放养。 只要不破坏基本的树林,避免水土流失,其他完全没问题。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办法总是人想的,不能只是朕想到一点,你们就跟着做一点。 尤其是地方官员,对当地是最了解的。 当地适合种植什么,养殖什么,有什么特产,这些摸清楚之后,钻研一道才会有出路。 我大唐地大物博,各种环境几乎都有,不要只盯着农耕那点土地,要活学活用!”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第589章 各部汇报 “房爱卿,你继续!”李承乾淡淡道。 “臣这边已经差不多汇报完毕,其他数据,还是由各部自行汇报吧……”房玄龄拱手道。 “行,那就按你们的站位,从前往后来吧。”李承乾道。 第一个出场的是李君羡,他现在是国家安全部长。 “禀陛下,目前大唐周边总体安定,基本没有军事上的摩擦,只有少数民族在民族问题上出现一些小纠纷,总体能够解决。 但是在暗地里,总有一些违禁物品,被悄然的运输。 今年,因运输违禁物品,被处决的国内家族,一共有十八个。 国外武装人员,三千二百余人。 同时,随着我大唐声名远播,整个亚洲各族各部,都前来我大唐朝圣。 有那么一些,不确定是否存在,不确定是否真实,本着国家安全的需求,被安全部遣返。 若想要进入大唐境内,必须要由大唐目前已经熟悉的势力国度或者部落,做担保人。 对外,国家安全部门,目前已派出探马超过万余人,根据各种线索,在整个亚洲范围内,持续探查各种大小势力,记录他们是否存在与政治格局和动向,还有对我大唐的风评传闻,以及记录详细地图。 目前,已探明亚洲境内,大唐统治范围之外,共计大小国度,部落,势力,一百三十个左右。 暂时没有任何势力,国度以及部落,能够对大唐构成安全威胁。 至于内部,各大小家族,地方地主,已被严密监控。 目前未有家族,危害国家安全。” 百官背上冒出冷汗,心中暗骂李君羡,这是可以在朝堂上说的吗? 你干就干了,你悄悄的干,没必要直接亮刀子。 李君羡感觉如芒在背,却无所谓。 这种事情他敢说,那自然是给李承乾通过气的。 而李承乾的意思也很明显,反正有些事情瞒不住,偶尔提一提更好,免得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痛,没事儿就喜欢跳一跳。 明着说就监视你了,但只要你不危害国家安全,哪怕贪污什么的,国安部也不会管你。 但是会不会记你的小本本,你可以烧香拜佛问问。 李君羡说完事,回到了百官队伍。 杜荷站出来道:“目前,大唐银行的百姓储蓄,十五亿贯有余。 抵押贷款,七亿贯左右。 信誉贷款,一亿贯左右。 银行方面,总体良性发展,目前在各州府,已经全部设置有一座银行。 至于县级,暂且只覆盖了三分之一左右。 大唐新纸币的推广,目前已经兑换推出八十三亿贯左右,正在稳步提升之中。 大唐百姓,对于大唐纸币的态度,已经有了长足的信任。 根据目前的统计资料,大唐大概有三分之二左右的区域,已经完成纸币覆盖,但铜币和纸币依然在交叉使用。 这三分之二区域之中,有差不多三成区域,已经完成全纸币覆盖,基本已经不再使用铜币。 商业这边,去掉摊贩或者走街货郎,大唐目前注册大小商家,三百七十六万家以上。 今年收益的个人所得税,以及增值税,总计十五亿贯以上。 纸币被各国兑换出去的,差不多也有十亿贯左右。” 说着,杜荷拜了拜。 “嗯,继续努力,争取在未来五年,做到全大唐纸币全覆盖,彻底废除铜币的使用,只进行兑换回收。”李承乾淡淡道。 “遵旨!” 杜荷点点头,退了回去。 王玄策站出来,说道:“目前,大唐的电力覆盖,已经遍及一百零三个州府,零星电力覆盖,三百零七个州府,主要用于水泥钢铁等生产。 电力全覆盖,目前还没有一个州府达成。 即便是长安,也仅仅是覆盖了东市,还有一些大臣的府邸,除外就是皇城和宫城已经全覆盖。 主要问题是,发电的效率还不够高,另外铜比较缺乏。” 一般来说,大面积适用于电力传输的,也就是铜跟铝。 可是现在,还达不到生产出铝的工业标准。 所以,全靠铜来覆盖,就比较慢。 用铁做铁丝的覆盖不划算,不但中途浪费的电力很多,还因为铁也很稀缺。 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王玄策汇报完毕之后,孔玉忠站出来。 “目前,六年义务教育,除了个别偏远地区,已经全面覆盖。 虽然小问题不少,不过大问题没有,各州府的执行力,非常之高。 扫盲教育,甚至已经遍及到一些乡村。 在陛下的努力之下,有一些考公失败的,或者自愿的,正在安排下乡。 但目前来说,还比较稀少,统计数据没有什么意义。 各地书店,基本已经遍及到县级,只是各地相差有点大。 有的地方只有几十本藏书,有的地方能达到几千。” “嗯,继续努力,注意收支平衡!” “遵旨!” 李秀宁站出来道:“目前大唐百万大军,已经走入正轨,遵循陛下的安排,中低层军官调动频繁。 今年,已经进行过第一次军区大比。 对外,目前无有与我大唐争锋者,一般都是执行国内的救助任务,但军心可用。 女兵这边,目前还在操练选择和淘汰之中,暂时无可言。” “行,继续执行计划方针,大唐的军队必须保持战斗力。 不能因为环境和平,就什么都不做。 对于安全部这边,提交的一些有野心的势力和民族,可以派出一些精锐,执行各种骚扰计划,同时也进行练兵。 为大唐的新军,积累各方面的经验。” “遵旨!” 段纶站出来说:“科学院目前,拥有各项专利,三千六百七十二万余种。 成套的体系,三千一百七十八种。 重点分布于民生,军事领域。 最新科技产品,应该是属于显微镜最高端。 其余者甚多,无法一一言说。” “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继续努力发现和总结,朕期待你们在某一天,能够来一次科技大爆发,在方方面面,改造出一个新的大唐!” “遵旨!” 马周站出来道:“目前,我大唐总共拥有水泥道路,接近一百万公里,主要分布于各地官道,不管是原本的官道还是后修的官道。 共计拥有登记在册的三轮车,一百零八万辆。 自行车,接近四十万辆。 主要有两方面制约。 第一是滚珠轴承很难做,第二是橡胶供应不足,都正在想办法。” “嗯,知道了!” 第590章 取缔妓院? 程咬金站出来道:“陛下,目前外交部这方面,根据您的建议,与大唐周边表面相处友好。 他们有所求,只要不是大唐禁止的东西,我们都会用交换的方式,达成双边的友好合作。 目前看来,表面双方大体都满意。 同时,已经与大唐周边,大概七十八个国家部落和势力,进行了友好的沟通,以及联络。” “好!”李承乾只是简单的评价了一个字。 程咬金退下之后,刘德威站出来:“陛下,司法部这边,就律法这个问题,已经修订或者新建,宪法,民法,商法、社会法、环境保护法、珍稀动物保护法、经济法,行政法,刑法等,十余部法律。 在修订的同时,也在逐渐的细化,深入的方方面面。” “记住,法要有温度,但是法不能区别对待,除非本身就是法区别对待的对象。 同罪同罚,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也不能超越人伦,这是最基本的纲领。” “遵旨!” 褚遂良站出来道:“新的法院这边,今年总体处理大小案件,超过了一亿件。 法院在大唐的总体覆盖率,已经达到县一级。 不过,大案要案并不多,甚至连零头都算不上。 主要案件来源是,由于新法的实施,导致了很多百姓不适应,无意之间就犯法。 最大的法律案件,一般来自于对女童的虐待,或者童养媳等风气。” “知道了,一定要维护法律的公平和公正! 特权可以出现在阶层上,但不能出现在个人上。 阶层,也是以对社会的贡献而论。 无论犯法的是谁,也绝不宽恕! 如果要闹,那就朕来处理!” “遵旨!” 唐俭站出来道:“陛下,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了,房相已经说过了。” 杜如晦紧跟着站出来:“财政部这边,今年支出是十亿五千万贯,不过得益于陛下的新税法,今年结余已经超过十亿贯,总体呈现有结余的状态!” “好,朝廷不能没有钱,但朝廷也不能死守着钱,钱只是一个调运物资的工具。” “明白!” 刘洎站出来道:“目前,大唐境内,疏通河道,以及打深井,还有挖池塘和湖泊等工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无法统计。 从今年局部的干旱或者洪涝灾害来看,没有引发出大的危机。 北方植树造林工程,一直在有序进行,尤其是长安周边和黄河两岸。 肉眼可见,黄河水已经清澈了一个度,今年未有泛滥成灾的地方。 至于长江流域,效果暂不明显,只是作为民生工程,有计划的进行着。 长安周边,植树造林尤其明显。 目前,一些长得快的树木,已经有一人多高。 放眼望去,也称得上郁郁葱葱。 煤炭方面,目前正在努力开采转化,但受限于人工和工具,目前只能供应大的州府和北方,甚至还有些差额。” “继续努力!”李承乾点头。 “遵旨!” 李丽质站出来说:“今年,妇女联合会正式开始运行,处理家暴等纠纷三万余件,总体偏少。 但是我知道,应该是家丑不可外扬,导致了很多案件,我们妇女联合会还不知道。 目前,妇女联合会志愿者,已经有五万余人,全部都是女子,她们分布于大唐各地。 只是,还有很多地区,工作并没有展开。” “好,这个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抓紧展开! 大唐的精神文明建设,不能只是一个空盒子。” “遵旨!” 徐惠站出来说:“文化部这边,目前整理归纳,关于文化传承方面的书籍,包括各种杂艺传承类,共计十万三千七百八十六种。 以大唐各方面为核心的词曲,编着传唱两百八十七首。 诗歌收录,比较经典的有五千余首,一直都在增加之中。 乐器方面,还原和新出,包括民间乐器一起,共计记录在册三百八十七种。 各地青楼,部分已经开始转型,以陛下口中的娱乐为主,不再是所谓高雅场所,而是做到雅俗共赏。 同时,民间艺人总体数量,出现增长态势。 这说明,民间百姓的业余生活,已经在增加状态。 只是,关于妓院……” 徐惠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却抬头看向李承乾。 “徐爱卿想说什么,取缔妓院吗?”李承乾淡淡道。 “但凭陛下做主!”徐惠把皮球踢了回来。 “妓院,朕不会取缔。 但是接下来,朕会让妓院正规化。 所谓正规化,就是通过种种手段,防止花柳病的传播,杜绝强行买卖等。 同时,为了显得公平公正,既然有男子可以入的妓院,自然也得有女子可以入的妓院!” 这话一出,本来和谐的汇报现场,百官的表情骤变。 脸上的表情,犹如写着世界崩坏,三观粉碎。 徐惠这个提到的人,自己也瞬间脸色涨红。 她本来是想着,最好能让李承乾把妓院给取缔。 如此一来,女子才能够真正的站起来。 现在的青楼,已经开始转型成娱乐行业,也算是正经行业了。 可跟青楼相对的低端妓院,却还是好好的杵在那里。 有那个东西存在,就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朝着女子的脸上扇巴掌,想抬头挺胸都做不到。 谁知道,李承乾居然来一句女子妓院。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李承乾淡淡道:“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 孟子曰:食色,性也! 意为对吃喝,对美好事物的拥有欲望,乃人之本性。 妓院这个东西,伴随着父系社会而来,比所谓的文明来得更早。 别说什么斯文扫地,或者什么礼崩乐坏。 因为说这些的人,正好去得最多。 毕竟普通百姓,很难承担长期的那类花销。 当初,朕想要提高女子地位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如何禁止? 即便是抓到就砍头,也很难很难,根本就做不到。 因为,这涉及到人的基本需求。 保暖思淫欲,莫不如此。 没有这一类的发泄,即便是生活过好了,人也会越来越暴躁,反而对社会不利! 既然不能禁止,那就公平看待,有何不对?” 第591章 妓院合法化 百官无语,真的是相当无语。 李承乾的话,总感觉有点歪。 可是偏偏,好像在道理和歪理上,都占据了制高点。 “陛下,不知您的意思是?”房玄龄站出来问。 “首先,把妓院完成合法化。 没有登记在册的,一经发现,主事者和幕后之人徒三千里! 鉴于该行业的特殊,个人不得私自从事该行业,以免引起家庭和伦理纠纷,个人被抓之后以通奸罪论处。 该行业,取其自愿原则,就像考公一样,需要应聘,办理特殊从业证件。 若要从良,有告知另一半的义务,不得有丝毫欺瞒,同时销户该证件。 从业者,必须是单身,不得有婚姻关系。 文化部,需要定期或者不定期,进行常规以及突击检查。 若发现没有证件,或者逼良从娼等行为,直接查封该妓院,不管是幕后的商贾,还是表面的管理人员,全部株连,徒三千里! 对每一位顾客进行登记,若是发现相关疾病,追本溯源,一定要查阅所有人,找到根子进行处置。 禁止相关疾病携带者,继续从事该行业,该行业需要把相关疾病者拉入黑名单,不得允许其进入。 鉴于行业特殊,对身体损害较大,而且是吃青春饭。 必须保证从业者的利益,税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 避孕措施一定要做好,但不得再是以伤害女子身体为代价。 应对男子为主的群体,做避孕措施,比如说羊肠就是一个好方法。 为体现公平公正,同一个商贾名下,必须同时拥有男子妓院和女子妓院各一所,并且以对门,或者并排的方式开业,不得单开一种。 禁止已婚者入内,若因此引起家庭纠纷,后果自负。 诸位爱卿,病不忌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一直是朕的主政方针。 任何行业,有需求才会诞生。 除了会严重破坏家庭,比如通奸拐卖等。 再或者严重破坏国家,比如毒害民众身体,传播危害言论等。 以及严重威胁个人生命,比如抢劫绑架等。 都不该以禁止的姿态,来应对任何事情。 伴随文明而来,一直经久不衰的事,就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其实李承乾不禁止,是因为政治环境不同,时代背景也不一样。 正所谓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 以目前的伦理认知,如果要禁止的话,就是属于管天管地。 强制禁止,不但会导致民心不稳,暗地里只怕会更加猖獗。 只因为有需求,而且是刚需。 后世之所以禁止,一开始其实也不是因为什么伦理,而是因为艾滋病。 但是现在,那种病根本就没在中原大地出现。 常规的花柳病,连这个时代都有治疗的方法。 只要病不忌医,拖到晚期了再治疗,一般问题都不大。 李承乾曾经下达过一个政策,如果跟一些非中原大地的人种,生出一些调色盘。 那不好意思,直接开除大唐人籍。 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把现在的艾滋病传播过来。 在大唐的昆仑奴是不用担心的,那群把昆仑奴贩卖过来的,已经给他们做了绝育处理。 最干净的那种,都只能蹲着尿。 更何况,除了某些基因变异的个体,欣赏肤若凝脂的中原人,连金发碧眼那种都会认为是罗刹鬼,更别说那些黑不溜秋的。 他们在大唐的压制之下,只会生生世世都只能作为隶而存在。 一群生而为奴的存在,大唐人的三观,五官,全都看不上他们。 所以这方面,基本不会出问题,除非未来某些事情导致局势大变。 李承乾最后总结道:“其中细则,徐惠,你这个文化部长自己去完善! 既然是你提出的问题,朕也给你出了主意,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遵旨……” 徐惠满意了,尽管并没有杜绝妓院的存在,反倒是让妓院合法化了。 但是,现在女子也可以上妓院,那就属于公平公正,她无话可说。 “陛下不可,此言要是传遍天下,只怕是……” 房玄龄还想劝阻,李承乾直接打断道:“只怕是会锣鼓喧天,异常热闹。 表面上说着不要,暗地里欣喜若狂,对吧? 至于某些满肚子男娼女盗,表面斯文的,让他们闹。 让大家都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 往后,每家妓院都把他们拉入黑名单,就好了。 朕这也是为他们好,生怕他们真的气到了。 要是气死了,也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关于这个事情,本质上就是能做不能说。 原本得到好处的是男子,偏偏也是男子来禁止传播。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偏偏要故作遮掩,莫非是放在暗地里更刺激,正规化就觉得不香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 房玄龄好悬没有晕过去,感觉自己被敲了一棒又一棒。 他很想说,自己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夫人,还是瞎了一只眼的夫人,他都没有乱来过,凭啥别人就做不到? 但是,他不敢说啊。 这话要是说出来,得罪的就是所有男子。 百官的表情都扭曲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因为李承乾把道理、歪理全都给说了,还把他们架在了火上。 谁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他们不就成了背地里的男娼女盗,表面上夸夸其谈的伪君子了吗? 毕竟,像房玄龄这种其实是少数。 大多数有钱有权,都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即便是真的倒下了,还有为了面子纳妾的呢。 男人最怕的,就是对女人说不行。 就算是死了,这方面嘴也必须是硬的。 李承乾没有管他们,而是从旁边扯过一张大大的白纸,挥毫泼墨在上面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李承乾一招手,说道:“拿下去,给百官看看……” 殿廷通奏上前,双手拿过这张大大的白纸,看向上面。 只见上面有一个字——她! 这个字他没见过,因为现在只有‘他’。 可是看到这个字,他就联想出来了。 第592章 造字为她,取消宵禁 殿廷通奏本身是女子,看到这个字之后,她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资格乱说话,所以把这张纸举起来,一步步往百官中走去。 百官看到这个字,心中也是一动。 就在此时,李承乾的声音响起:“提高女子的地位,没必要通过这一类的方式。 女子,真正的地位体现,就在于其算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不再是谁的附庸,或者谁的物品。 今日,朕自造一个字——她! 这个她,对应原本人旁的他。 原本人旁的他,可以代指全部,不分男女老幼。 有些时候,确实也不太方便,至少不能明确的知道,写的是女子还是男子。 在原本看来,其实也无关紧要。 在男子的世界观中,女子没必要去记录。 少数需要记录的,用人字旁全部代了就好。 现在,朕给出这个字,以后所有关于女子的她,全部用这个字,以表明其属于独立个体。 诸位爱卿,可有反对者?” 大家都明白,李承乾是在转移话题。 关于之前那个妓院的话题,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他们自己还是其中的贵客,哪有贼喊捉贼的道理? 原本还能站在伦理和道德上谴责,可李承乾把遮羞布都给撕开了,他们能怎么办呢? 非要说只有男人才能上妓院,女人不能。 那李承乾也说了,去了的都得正规登记,并且还不能是已婚的。 而大家又知道,女子的贞操很宝贵。 没有贞操的女子,在目前这个时代,嫁是肯定能嫁出去的,但却比二婚女子都没有‘价值’。 想来,好人家的女子也不会乱来。 大唐虽然开放,但也没开放到某种程度。 真正完璧的头婚女子,是可以获得三媒六聘,正式婚书,‘八抬大轿’待遇的。 二婚女子,待遇大概跟小妾等同,能够亲朋之间吃一顿饭,给介绍一下家里人,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若是不清不白的那种,领回家就算,被磋磨了都不敢吱声,甚至地位都不如丫鬟。 这明明白白的待遇差距,不可言说,但人人都明白的。 因此,也不能说李承乾是在带坏风气。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他们找不了李承乾的麻烦,只能默认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不作声。 李承乾也不在意,反正他们不反对,李承乾就当他们默认。 至于这道圣旨出去之后,会引起什么样的讨论,李承乾不想管。 反正他清楚,无非就是一些伪君子,会夸夸其谈,叫骂不休。 既不伤及国本,也不可能引起百姓暴动。 政策只是政策,那些开妓院的,要用什么方式来揽客,那就得看他们各自发挥了。 “来说下一件事,朕打算明年开始,在大唐全面取消宵禁,让百姓即便是夜晚,也能够自由活动,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百官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 “陛下,此事不可!” “陛下,臣反对!” “陛下……” “……” 百官纷纷反对,非常激烈。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之中,宵禁是绝对不可以取消的。 长安虽然取消了,但那是因为,李承乾的鬼神大军,绝大部分时间都驻扎在城中,所以才没有出问题。 若是别的城池都取消,那大唐就要乱了。 有些固有认知,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李承乾静静的听着,直到声音变小,他才不紧不慢的说:“宵禁,是一个很好的,管理城池的手段。 归结起来…… 一,防止夜晚一些有心人聚集,搞出各种事端。 二,防火,大多都是木质建筑,夜晚行走的人多,失火的可能性就变大。 三,黑灯瞎火的,防止盗窃,或者其他各种恶性案件。 四,方便于管理。 五,遵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循环。 六,百姓手中无钱,放开夜晚的管制,并不能带来什么经济效益。 大致上,就是这么六个原因,朕说得可对?”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百官一边暗自奉承,一边心里忍不住嘀咕,既然皇帝都知道这些原因,为何还要提出取消宵禁? “那尔等为何反对取消宵禁? 有心人聚会? 聚,朕给他们机会,只管聚! 防火,这个确实有必要,但不能因噎废食。 个人注意的同时,每个城池都有相应消防部门,晚上做好准备就行! 防止盗窃或者恶性案件,随着百姓的生活变好,普通的盗窃会相应变少。 而恶性案件,并不会因为宵禁,在实际意义上变少。 既然会产生恶性案件,除了失手之外,都有其仇恨夹杂,宵禁不能杜绝。 至于方便管理,这叫做怠政!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农耕文明的标志。 但是,我大唐正在转型,从农耕转向科技。 损失了夜晚,就等于损失了一半时间。 更何况,随着电力的渐渐普及,以后的晚上,城池中的灯火将会越来越多。 最后就是百姓无钱,无消费的道理,在现在也不适用了,在以后更加不适用。 为加速大唐发展,也为了让百姓有更多赚钱的时间,取消宵禁势在必行! 更何况,在执行过程中,越是大的城池,执行越是严格,反之就越是拖沓。 很多小城池的夜晚,表面上看似禁止了,由于人手不足的原因,晚上偷偷摸摸行动的不在少数。 长安作为取消宵禁的试点,已经执行了七年有余,表率作用已经有了。 相信到现在,全天下都传遍了。 这种情况下,在百姓的认知之中,宵禁本就已经可有可无。 可能已经有部分百姓埋怨,为什么自己所住的城池还有宵禁! 所以,时机已经合适了,诸位爱卿觉得呢?” 听到李承乾的分析,百官再次哑然了,他们发现的确是这样。 “陛下,就算要全面取消宵禁,是否也一步一步的来? 比方说,先取消每个州府的宵禁,再稳定几年,之后取消县城的宵禁?”房玄龄再次提出疑虑。 “没这个必要,但每个城池,防火防盗一定要做好! 公安跟消防,一定要把自己的职责承担起来!”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如此,百官也不再反对。 取消了,他们也有好处。 第593章 修长城,迁都 开放宵禁就够了,暂时还没必要说拆掉城墙的事,时机还不合适。 在整个古代,城墙除了防备兵荒马乱的时候固守,还有一方面是为了防备野兽。 除了一些大型城池周边,算得上是光秃秃一片。 比较小的一些城池,尤其只有几千上万人的那些县城,周边都比较原始。 在这些地方,生存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猛兽。 有城墙的阻拦,这些猛兽就算走错了地方,也进不了人的生存之地。 要是没有的话,那还真可能会出大乱子。 再过十年左右,再提拆城墙就差不多了。 到那个时候,他肯定已经发展火器,城墙的防御作用已经不明显。 至于防备野兽,到那个时候,人口已经好几亿了,估计都得划定保护区了,害怕野兽着实没那个必要。 “眼看要过年了,朕也不想给诸位爱卿增加负担,那就再提一件事吧……”李承乾道。 百官的心神,再次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这件事,是关于修长城的事情!” 听到说修长城,百官眼睛瞪大了。 现在长城已经是国土之内了呀,修长城是个啥意思? 那长城之外的突厥吐蕃等等,已经没了呀。 难道说,要在现在的国界之外,修新的长城吗? “陛下,您口中的修长城,是个什么意思?”还是房玄龄站出来问。 “字面意思! 长城,一开始来自于战国时代,大大小小的国家,就像是修城墙一样,自己修自己那一段,用来防备邻国长驱直入。 后来,秦始皇统一了当时的中原大地七国,把七国的长城连了起来,把其他一些没必要的长城全部推了,就形成了现在的长城范围。 长城,原本是用来抵御外族的,比方说抵御匈奴战马。 朕知道,现在来说,长城已经没有了这个防御的功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长城已经没有作用了。” “还请陛下示下!”房玄龄再次道。 他和百官心中都暗道:“既然知道已经没用了,那修长城干什么?” “诸位爱卿可知道,为何朕不让在长安使用水泥?”李承乾突然转移话题。 “……” 百官无语,他们的确不知道。 现在长安的维护,还是按照原本的办法来的。 至于为什么,谁也不清楚。 只是知道,这是皇帝下的命令。 由于这个命令,实际上也没有侵犯到谁,反倒是如果大规模使用水泥,可能会出现一些未知变动,人有时候是不喜欢变动的,所以也没人反对。 现在在长安城中,唯有一个地方大量使用了水泥,那就是用来办春晚的舞台。 但那相当于是拆了之后,专门组建的一个地方,并没有到处使用。 “我华夏文明的传承,除了文字之外,自然还有实际的物品。 无论是已经埋入地下的碑文,各种各样的器物,还是地表之上的建筑。 这些,都可以证明某个文明,或者某个王朝,曾经在历史上存在过。 哪怕书籍被焚毁,被禁止传播,但是埋在地下的东西,经受住岁月的考验之后,未来的某一刻,也可能会重新现世,不会真正的断了传承。 每逢乱世,总是会有很多东西被焚毁。 每逢新的王朝建立,总是会因为种种原因,对前朝进行有意无意的抹黑,以证明自己的正统性。 种种原因,会让有些历史,变得似是而非或者前后矛盾。 就好像秦始皇跟商纣王,被历朝历代抹黑有多惨,是不需要多言的! 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自私的心理,想要做到绝对公平公正,是不可能的。 但,器物不会说谎。 这就是为何,朕要保留长安原本风貌的原因。” 百官纷纷点头,这的确是事实。 有没有抹黑,他们心中是最清楚的。 千百年之后,就不一定有人清楚了。 “从历史以来,长安以及周边,已经做了十三朝的古都。 历朝历代,长安都是必争之地,也号称龙兴之地。 不谈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长安的地力已经耗尽了。 在没有植树造林之前,长安周边基本一片荒芜了,粮食都要靠外运。 就连水,也因为种种原因,不是那么充足了。 这就是为何,要到洛阳去就食的原因。 我们只看实际,长安这地方,已经进入了迟暮的状态,诸位爱卿觉得,对吗?” 百官陷入了思索之中,心中也默默表示赞同。 李承乾执政这么多年来,各种各样的新思想,也不是没有影响到大家。 只不过,人的固有观念,有时候不是那么好变的。 也因此,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顽固派。 可面对这个不争的事实,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既然大家默认,那朕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长安,随着大唐的发展,迟早需要舍弃迁都。 一方面,作为都城来说,长安的各种物资,会越来越供应不起。 另一方面,如果重新扩建,比如说在外郭城之外,又扩建一个新的外城,耗费也不是个小数目,实在没那个必要。 但是,长安作为历朝历代的古都,其文化历史底蕴,不是其他地方能够比的。 所以,朕想要把长安留下来。 能维护就维护,实在不能维护了,哪怕是只剩下地基,也应该予以保留。 让后来人,能够看到长安原本的风貌。 不过,迁都实在不是个小问题,要弄出一个符合未来大唐的都城,也不是三五几年的事。 所以,这方面可以慢慢来。 长城,也是同样的道理! 话说回来,长城可以说是我华夏文明的血脉具象化! 尽管它现在已经没有了防御的作用,但它的象征意义是无与伦比的。 所以,长城需要维护。 朕想的是,把长城作为一个久远的民生工程。 十年二十年,就重新维护一次。 让它永远屹立在那里,见证我华夏文明走向未来,诸卿以为可否? 这次不再是徭役,而是支付工钱维护。” “陛下圣明,臣大力支持!”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从这个角度一说,百官纷纷赞同,没有人反对。 反正现在朝廷有钱,而且这个确实是有很大的意义。 第594章 南北纵横五百公里的巨城? 若是李承乾自己想建造什么奇观,用来享受的话,那肯定会挨喷。 可是修长城这个理由,属于无懈可击的。 “诸位爱卿,既然顺带着说起了迁都的事情,那接下来大家有空就想想,该迁都到何处? 我大唐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庞大。 现在来说,长安城都快要不够用了,而且确实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 未来的话,就更不用说,属于限制了大唐的发展。 因此,迁都势在必行……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干脆就随意商讨一下,朕并不指望马上就定下来。 新建一个都城,这不是三五几年的事。 朕的要求很简单,这个都城,至少在整个亚洲范围内,不说在等比例的中央,起码得能够很好的管辖四方。 距离四方,都不能特别远。 然后,必须要有足够的水,这是不可或缺的。 像长安这样,三五几年就可能断水的情况,绝对不允许再出现。 环境方面,倒是也不需要多做考虑。 都城可以繁华,但却不能落入享受之地。 若是落入享受之地,轻则坏国本,重则容易让整个王朝的上层,陷入到极致的享乐环境之中,不思进取。” “陛下,俺老程有话说……” 很出乎意料,程咬金跳了出来。 “嗯?臣爱卿,你想说什么?”李承乾反问。 程咬金指着,一直悬挂在含元殿的那个资源地图,虚空点着说道:“这要按照陛下的要求来,太过于北方显然是不行的。 先不说气候苦寒,就那个水资源的问题,就根本没办法解决。 而都城,还有一个问题要顾及,那就是漕运。 若是未来大唐要走向全世界,长江和黄河,肯定是重中之重。 海边的话,也同样不合适,听说年年都有飓风袭扰,动不动就暴雨连绵不绝。 而太过往西的话,也都是崇山峻岭,地下说的那个海拔也太过于高了,实在不适合当成都城。 即便是本地人能够适应,外来人也没办法适应。 因此,综合考量的话,都城只能是在我大唐帝国目前偏南方的区域。 未来的大唐,必将是世界性的大唐,也不能以目前的势力范围,来选择都城的所在地,那样格局太小了。” 李承乾扭头看着那幅资源地图,脸上若有所思。 的确,都城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未来的大唐,跟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一样,甚至跟后世都不一样。 程咬金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倒是他自己,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有想太多。 “嗯……程爱卿,你说得有道理! 首先得依仗长江或者黄河,如此才不会有水源危机。 若是与一些稍微小一些的河流,作为主要的水源地的话,随着大唐的发展,水资源会不足。 更何况,未来肯定是要出海的,漕运也非常的关键。 出海需要大船,不是一般的小河能够承载,的确是个棘手的因素。 那你觉得,哪里比较合适?”李承乾问。 百官也盯着那幅地图,心中都在默默的思索。 没有人反对李承乾说迁都的事,因为资源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 长安城之前是什么样子,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 一不小心,都得去洛阳乞讨。 程咬金指着地图道:“陛下,南边俺没有去过,这个资源地图上也没详细标注,所以老程不太确定。 可是,如果只是从这个地图上看。 何不以洛阳为最北端,上连黄河,下连长江? 从地图上看,刚好洛阳这个点,如果从黄河这个角度看,跟下面长江的位置是最近的。 这中间这么大块地盘,只怕建再大的都城都够了。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若是这中间的水系不怎么发达,完全可以开一条运河,把黄河跟长江连接起来。 以中间的这个襄州为中心点,往两边扩展。 再或者,以洛阳为北边的中心点,一直往南边发展。 陛下不是要开发南方嘛,这也正好。 而且到时候,长江跟黄河,有两个大大的入海口。 而且这片地方,西面就是长安,不管到时候作为古都,还是作为一个象征意义,包揽在其中,问题也不大。 最后就是,皇陵也在这边,不适合太过远离。” 百官和李承乾,都跟着程咬金的话,看向地图上那片区域。 房玄龄几乎秒秒钟站出来,立刻阻止道:“陛下,即便不经过详细的汇算,这片区域的面积,只怕是目前长安的成百上千倍。 什么都城,能用得了这么大的地方? 更何况,在地图上看来不过如此。 实际上的话,囊括如此多州,其中地貌复杂,甚至还有南北方之别,这怎么可能是一个都城能够囊括的? 再来说修运河,连接长江跟黄河,这不太现实。 两者的高度,不用想,都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不管是哪边的落差,一旦运河联通,必将会造成巨大的水脉转移。 因此造成的各种能想到或者不能想到的危机,都绝不是能轻易处理的。” 不愧是房玄龄,马上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大唐的官员可没有大宋那么纸上谈兵,不可能搞个什么地图上画直线的说法。 都知道,地图上看起来不起眼,实际其中不定是个什么情况。 “是极是极,臣根据这个地图上的标准来看,这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怕是超过了五百公里。 南北之间,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城,怎么可能?” “陛下,此法太过不现实!” “……” 百官们议论纷纷,李承乾手摩擦着下巴的短胡子,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未来的大唐,必然是巨城。 这南北五百公里,东可以扩张到大海,西可以扩张到高原。 这一大片地方,有属于北方,有属于南方,有属于西北,有属于西南。 有属于东北,也有属于东南。 总而言之,基本把人生存的所有气候,都给包揽在了其中。 有温差巨大的地带,也有温差很小的地带。 反正就是,什么花样都有。 第595章 南海急报 百官只怕更多是觉得,五百公里的巨城,如何修建城墙? 更何况,这黄河跟长江之间的落差,也的确是个大问题。 如果真的是修一条贯通大运河,肯定会造成水系改道,还是国土之中最大的两条河流水系改道,具体是好是坏,根本说不好。 现在的黄河,其实水也挺清澈的,只是相比于长江而言,是属于有泥沙的水,还没到后世那种程度,也不会很多地段都是天上河。 可李承乾知道,他就没想过要修城墙。 非要说还要修城墙,那是属于皇宫的范围内才会修城墙。 未来是热武器时代,城墙的作用已经很小,更多的是划分地理位置。 作为皇权而言,这一道宫墙是很有必要的。 除此之外,就没必要再弄城墙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位时期,就修这么一座巨城。 只不过,如果能把这个南北大运河联通,把长江跟黄河连起来,还真是一个千古工程,并不只是水源的问题。 有这条大运河的话,就类似于后世的南水北调一样。 不用想都知道,从海拔上来说,黄河大部分地方比长江要高。 正常来说,一旦大运河出现,是黄河的水会流向长江。 可是,长江流域的南方,一旦到了雨季就会暴涨。 这个时候,水就会自然流向北方。 就像李承乾曾经去过的云梦泽那一片,就有一条小河,是两个方向都在流动。 枯水期朝着一边流动,汛期又朝着另一边流动。 南方变成泽国的时间,正好就是北方缺水的时间。 只要能在技术上做好防备,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南水北调。 越想,李承乾就觉得越可行。 至于这个工程要进行多少年,李承乾从来不去想。 他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就看到,看不到就算了。 只要后代皇帝,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坚定的执行下去。 随着科技的发展,大不了百年之后实现。 后世都能靠着学技术,短短几十年发展到那种程度。 他现在虽然没有老师,可却相当于有着完善的技术储备。 只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不说比后世发展更快,但除了前期打基础之外,绝对不会比后世要慢,完全有这个可能实现。 百官们各抒己见劝阻半天,只见李承乾沉默不语,慢慢也跟着沉默不语了。 就在李承乾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房玄龄又说道:“陛下,您开展的工程太多了。 现在别的先不说,在保障耕种的同时,民力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更何况,按照您的政策,需要用钱的地方可谓比比皆是。 不管是新挖运河还是修新都城,这笔投入都是长期而且巨大的。 此刻,并不是好时候。 若是陛下怕长安无法承担,不若迁居东都洛阳,暂且把中心转移。 在十年二十年之后,再提迁都之事?” 这意思,既然长安确实有些难以为继,那不如把重心暂时转移到洛阳这个东都,把长安这边画作陪都,相当于用来应急。 至于修新都城的事,还需要再等等。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李承乾其实心里也清楚。 此刻,他也有些难办。 “报……南海急报……南海急报……” 听到殿外由远而近的沙哑呼喊,百官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南海急报,听到这个词,他们瞬间猜测到来源。 就连李承乾听到的这个声音,也是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南海急报,应该是来自于南海的农业院, 也就是专门培养水稻的。 李承乾有过交代,只要有突破性的进展,就能够使用专线急报,跟八百里加急是一个层次。 所谓八百里加急,并不是说一天能跑八百里,而是一个层次区分,除外其实还有个六百里。 换句话说,八百里就是汇报最高军情用的。 八百里加急,并非换人不换马,而是属于接力,然后日夜不停的跑。 有接力的,有监督的,有打前哨的,以防止中途的任何意外。 一次八百里加急,往往要动用几十人几百匹马,这是一个大工程。 像电视上演的,八百里急报送到,人泄了那口气就不行了,一般是不存在的。 因为能用上这种方式的,那都是很紧急很重要的东西。 这要是在路上,人就不行了,那不就完蛋了吗? 现在的信鸽,还无法传递那么远的消息,中途多次运转,可能会出问题。 所以,八百里加急依然存在。 八百里加急,甚至可以跑朱雀大街的中间,进出任何城池甚至宫门,都不会被阻拦和查验。 因此,这人才能一直跑到这里来,而没有任何人汇报。 在百官和李承乾的注视之下,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踉跄着狂奔进入大殿。 来人穿着专用的马褂,背上插着专用的令旗,来到前方跪下,边从怀里掏东西边说:“报……陛下,南海急报,南海种植基地,水稻种植取得突破性进展!” 李承乾紧紧的握起了拳头,声音却依旧平稳:“呈上来!” 殿廷通奏走下台阶,从这信使的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随后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封信,一封用特殊印泥来封装的信。 翻来覆去再次检查之后,确认应该没有危险,这才双手捧着上来,放在李承乾的案桌上。 李承乾这才拿过,拆开之后从中拿出一页信纸,慢慢的看了起来。 含元殿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百官也眼巴巴的看着。 好一会儿,李承乾才放下信纸,随后一声不吭。 “房爱卿,你可知道,现在的水稻亩产是多少?”李承乾问。 房玄龄回答道:“回陛下,薄田一般四百斤左右,良田最高记录为六百斤左右,大多是在五百斤左右。 此,得益于各方面的改良和施肥。” “那你可知道,农院的南海分院那边,现在亩产突破多少了?”李承乾再问。 “臣,不知!” 这方面,房玄龄唯一知道的是,好像在弄什么杂交水稻。 听这个名字,总感觉不太正经…… 第596章 一号杂交水稻 李承乾注视着下方,朗声说道:“龙院南海分院急报,一号杂交水稻已进行试验性种植两季。 抗虫,抗旱,抗倒伏性能,各地产量,还需要经过多次各分院试验。 就实验亩产而言,按照大唐新算法,亩产最低四百公斤有余,亩产最高五百七十五公斤,口感未明显下降! 此一号杂交水稻,已种植两季,未出现明显减产。 农院南海分院,全体科研人员,恳请皇帝为杂交水稻一号命名! 南海农院,全体科研人员签字画押。” 说完,李承乾不再多言。 下方静悄悄一片,人人脑子里忍不住打了个弯儿。 哦……五百多斤啊,那差不多呀,这有什么好说的? 不对,五百公斤?!!! 人人眨巴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数据,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承乾看似平静的坐在龙椅上,实际上,双拳已经紧紧的握了起来,心中万分不平静。 从乾元四年到今天,足足五年的时间。 在南海那一片温暖的地方,一年进行三季试验,甚至是五季试验。 在理论的无限支持,还有显微镜的使用下,杂交水稻终于出现在了这个世上。 之所以是五季,这是因为有进行错开种植,以达到随时有试验田可以实验的标准。 让水稻短暂的开花时间,能够更久的另类持续,有更多的实验素材。 没想到这杂交一号水稻,一出现就是如此惊艳,直接翻倍的提升。 尽管这只是实验田标准,而且各地气候不同,杂交水稻的适应性估计也不一样。 但是想来,如果不出什么致命意外,那从四百斤提升到四百公斤,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样一来,按照最低标准算法,就等于是整整的提升了一倍。 毛算一下,就约等于大唐能够养活一倍的人口。 若是在这个人口增长的时间段范围内,能够继续提升亩产。 再加上其他各种粮食作物的改良,只怕等大唐人口达到两亿多的时候,各方面增加更多,说不定就能养活五亿人了。 这一封急报,实话实说,让李承乾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陡然松了一半。 粮食是国本,太重要了,关系到方方面面。 饿着肚子就什么都做不成,反过来只要有恒心,有毅力,是迟早能够做成的。 “陛下,这不可能,请治他们欺君之罪!” 有人突然大声疾呼,随后整个朝堂喧闹起来。 原本五百来斤的产量,那是通过沤肥,间距种植,还有深耕等外力方式增长起来的。 这个增长,只能说种子本身能达到这个数目。 只是因为原本农民种地,都是傻傻的种植,没有这种所谓的科学性,才导致在该有的产量上减产。 可是突然间增加一倍,这就不是什么原本的产量问题了。 有人带头之下,可就不止一个人说,要治他们的罪了。 虽然李承乾很理解,那种三观破碎之后,死都不相信的缘由,但他还是生气。 “闭嘴!”李承乾怒吼一声。 这一声含怒而出,无形的压迫感十足,心脏差点的,好悬没有直接停摆,眼前都是一阵阵发黑。 “求真,务实,创新,是朕曾经对工科的要求! 朕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熏陶,就算你们的认知已经定型,好歹经过新的学习,能够扭转一些思维和想法。 不曾想,遇见这种汇报的第一想法,居然就是他们欺君! 而起因,不过是因为你们这群站在朝堂上,躲在后方享受的高官,觉得不可能! 对于水稻的培育种植,包括其他小麦或者各种果蔬的培育种植,朕从来没有给过时限。 朕甚至跟他们说过,有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出任何成果。 因为这种事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压力,只要朕在位一天,就支持他们一天,无条件的支持。 若说他们要欺君,犯得着吗? 五年不行,还有十年,十年不行,还有二十年。 朕都还没有说过话,他们主动欺君,为了哪般? 难道说,是嫌弃脑袋顶在肩膀上,太过于累赘? 不信,人之常情! 百姓不信,无关紧要,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自然就相信了。 可百官不信,却又不去求证,这可就不得了了! 轻则,让相关的大才心灰意冷。 重则,扼杀这方面的一切技艺,活该为千古罪人。 但凡尔等今日说个彻查,朕都不至于生气。 等尔等的第一反应,是给他们施加上欺君之罪。 当不为人子! 谁说不可能,站出来说,朕不治你罪! 但,若事后证明是真的,你之名讳记入史书,当为千古表率,受万世唾骂。 尔等谁敢,站出来!” 这话一出,全体哑然。 就算心中再也不相信,谁敢站出来? 这要是真的,李承乾绝对说到做到。 但这是活命的粮食,一旦是真的,一旦被记入史书之中,万世骂名只怕怎么都逃不掉。 李承乾是真的生气,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能够五年搞出来第一种杂交水稻,而且足足增产一倍,南海分院的那些人吃了多少苦。 现在可不比后世那个环境,现在即便是出去找点野败,那都是要冒生命危险的。 因为南边的环境,现在还是比较原始的。 在气候上,也不是现在的北方人能轻易适应的。 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危险,踩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搞出了这第一代杂交水稻。 可当这个好消息传到朝堂上,居然第一时间就被扣上欺君的帽子。 若皇帝不是他,而是同样带着这种思想的当代人,是不是又给扼杀了? 在整个封建历史上,总有那么些人,会因为各种错误或者灵光一闪,发明出很重要的东西。 可因为礼教还有教育,以及掌权人的不重视,无数天才般的发明,被淹没在历史上。 甚至让后人觉得,古人好像很愚蠢,一切都是那短短几十年上百年的爆发。 第597章 太平稻 这种事情,在后世都很普遍。 但,后世人就算是真的不信,起码也想看一眼再说。 但后世又有另一种方式,阻断这些成就,那就是资本。 要么被资本看上成就资本,要么被偷,要么扼杀,本质都是一样。 “怎么,刚刚说得那么热闹,此刻怎无一人站出来? 朕给你们名留青史的机会,你们不要吗?”李承乾冷声道。 这的确是个名留青史的机会,毕竟关系到万民的生计,这肯定会被记录史册的。 好名还是恶名,现在他们没把握了,不敢争。 一旦是恶名,那真的要是万世唾骂了,真的要不起呀。 就算皇帝不治罪,只怕死了都要被鞭尸,甚至挫骨扬灰。 “传朕口谕,杂交水稻一号,命名为——太平,全称太平稻! 明年进行全大唐,各农院分院实验。 同时,努力尽可能多的育种。 若是没有重大缺陷,产量符合此次汇报,后年开始推广全大唐,在合适区域大面积种植。 研究杂交水稻一号的所有科研人员,奖励大唐币十贯。 带领此次杂交水稻一号的领头人,奖励大唐币二十贯。 在明年确定无误之后,所有相关科研人员,奖励全体三等功。 领头人,奖励个人三等功! 若以后能把这个产量,再做翻倍提升。 此当为不世之功,封谷圣,赏特等功,受万世香火!” 作为科学院长的段纶,与有荣焉。 特等功,谷圣,万世香火。 这种奖励一出来,简直是毁天灭地,而条件就是再次提升一倍产量。 看起来不可能,这可是要达到一千公斤,但谁知道呢? 可是,如果说达到这个产量,还不足以称为谷圣,还不足以说特等功,那也不可能。 这可是能活万万之民,能让大唐屹立万世的基础。 因此,尽管李承乾一句特等功,封谷圣,享万世香火,把大家都给打懵了。 可是想想那个做梦都不敢想的产量,要是真有人能够做到的话,还真就该有此地位。 因为若是真的能够做到,那从此就再也没有饥荒之苦了,至少大家是这么想的。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面对李承乾又是封赏又是发火,百官妥协了。 时至今日,他们完全谈不上跟李承乾有任何对抗。 有些时候,能表现一下,让皇帝记住自己,都快要成奢望了。 关于这件事情,就像李承乾说的,吃饱了撑着才会欺君。 不过,他们也有打算,下朝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探,一定要知道最真实的消息。 李承乾原本还想着,如果这时候开始搞新都城的话,的确是个大问题。 但是,水稻产量的大增,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尽管北方人还是喜欢吃小麦,但在这个时期来说,没有那么挑剔。 要是有水稻的话,谁不吃才是见鬼。 更何况,杂交水稻已经出来了,小麦那边只怕很快也会着急上火。 如果运气不差的话,可能这两三年,应该也能够搞出高产来。 粮食一旦变得充足,人口一旦变得更多,虽然需要的钱也更多,但实际上国家的钱也更多。 因为钱的本质,就是资源而已。 资源多了,又有人使用,就可以印刷出更多的钱。 反过来,国家就得把钱收回去,想方设法的收紧,不然就会导致物价疯狂上涨。 只要国家有钱,同样也有人,那还不是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正确的基建,是藏富于民的基础。 不正确的基建,那就是在让人造反。 “你先退下吧……”李承乾淡淡道。 那一直跪在地上的传令兵,知道说的是自己,赶紧起身告退。 八百里加急送到之后,他也是有赏赐的,而且会放假。 不过这种事情,跟李承乾没关系,他不可能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刚刚房爱卿说,要么先迁到东都洛阳去,此刻不宜迁都,因为朝廷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新建都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甚至不是一两年的事。 先选定新都城的范围,各种规划先搞起来。 待到时机合适,就可以直接开始动工。 因此,现在商议一下,也没什么毛病。” 李承乾这话一出,大家就明白,迁都肯定是定了。 只是还好,他们的这个皇帝并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 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结果证明,一切都是对的。 这就代表,他心中是有数的。 如此,大家也就默默听起来。 李承乾的右手,在龙头扶手上轻轻拍打,目光看着那幅资源地图。 好一会儿才说:“上下五百公里的巨城,是可以有的!” 李承乾想到的是,往后的大唐都城,将会容纳全世界各地到来的人。 不但要体现自己的威严雄壮,也确实需要足够大。 五百公里的巨城,的确是庞大的不敢想象。 可以一代一代下去,总是能够扩建出来的。 他又不是要弄一个几千平方公里的城墙,只要把皇宫范围包起来就行了。 听到李承乾张口就五百公里的巨城,大家的第一反应是,皇帝开始飘了。 刚准备站出来劝阻,就听李承乾又说:“当然,这直径五百公里的距离,朕并没有说,要在朕这一代就修成! 那一片地方,的确是目前这片大地上,最好的地方了。 至少从修都城这个角度来,是这个样子的。 既有荒漠也有高原,既有西南也有东南,既有江南水乡又有北方平原,并且两条大江大河都在,中间也有很多发达的水系。 不管是出海还是在内陆行走,以及民生用水,这片区域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要建设一个新都城,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那片地方也确实合适。 这样吧,选一个折中的办法……” 程咬金指出的那一片,其实就是后世的湖南跟河北,分别占据一片区域。 紧挨着的就是陕西跟重庆,大致上就是这么一大片。 第598章 五大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央麒麟 听到李承乾说选一个折中的办法,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李承乾的目光,却看着那幅资源地图,他心中正在计算。 他连后世都有些了解,所以他很清楚,身为纯粹的北方人,湿热的气候顶不住。 所以,这个都城不能太偏南方。 但又不得不说,南方从来就不会缺水。 即便是有干旱出现,长江也不可能断流。 所以这个都城的位置,的确是需要好好的琢磨。 而且,现在就需要为以后未雨绸缪。 看着看着,李承乾的目光落入后是四川那一片,那是未来的天府之国,现在还属于山高林密。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地方。 就算是在未来,也算得上是最后发展的区域之一。 但又不得不说,在科技时代,那一大片就是好地方。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四川四川,四面都是山,飞机大炮打不穿。 那一片地方,即便是核弹丢下去,也造不成太大动静。 因为四面八方的山,会彻底把冲击波挡住。 但是那一片地方,除了某一块小平原,也就是后来的天府之国。 其他地方,现在的开发难度太大了,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要想好好开发,只怕还得等几十年。 而且那种多山的地带,在现在来说并不受欢迎。 就连洛阳那边,真正修建东都的区域,都是在那边的平原地带。 总而言之,由于技术有限,山高林密开发难度太大,大家都是逐水而居,逐平原而居。 原本的突厥那边倒是够平,可气候苦寒,而且只长草。 算来算去,好像也没有太多地方可以选择。 “这样吧……” 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百官打起了精神。 “就像刚刚程爱卿说的,以洛阳为起点,往南延伸。 同时,以江陵为起点往北方延伸,还要向东西两面扩展。 在未来,构筑一个超级巨城,方符合未来大唐大九州之主的身份。 当然,朕并不是说,要三五几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就修成。 这是一个不断扩张的过程。 这一个超级巨城,将由五个超级大城组成。 分别称之为: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以及中央的麒麟城。” 随着李承乾的话,看着地图的百官,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 好像真的看到五座巨城,耸立在那片地图上,四方拱卫中央。 李承乾的话继续响起:“中央的麒麟城,主要职能就像现在的皇城和宫城。 外围生存的,都是皇家或者百官家属,以及相应的服务人员。 内部应有各种赛事的大型举办场地,以便于各大洲之间的大型赛事举办。 麒麟城为都城,自然不能没有百姓。 只是,非官员家属或者是皇家以及服务的各行业,除非有巨大贡献,否则不能在麒麟城定居。” 这个大方向一说出来,大家就对这个还不存在的麒麟城,有了最基本的印象。 “作为都城来说,威严是需要,但繁华也不可或缺。 周围四座城的百姓,可以自由来往皇城,也可以在外城租住,只是没有定居权。 包括服务于都城的百姓,一旦终止服务,也必须要离开。 这一类百姓来往,可以称之为旅游。” 百官纷纷点头,如此一来,印象就更具体了。 说白了,这个麒麟城其实就相当于现在的长安。 因为现在的长安,很多达官贵人都是租房子住,他们是没有自己的房产的。 反倒是百姓,很多是有自己房产的,只是都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 “北方玄武城,以洛阳为基础,占据北方平原大地,又不是特别严寒的地方。 西方白虎城,占据西南崇山峻岭之地,主要特色是连绵不绝的丘陵。 南方朱雀城,占据江南之地,以水为特色。 东方青龙之地,扼守两江出海之处,为航运之地。 当然,这只是大方向。 如此,各具特色的同时,也能容纳四方之宾客。 无论何地来人,总有一座城池,属于对方熟悉的气候,可定居也可短住。 这拱卫的四大巨城,可以延后慢慢来。 但这麒麟城,应尽快选定,最好能在未来五年内动工,以作为新都城使用。 诸位爱卿认为,这麒麟城,该以何处为中心?” 大家的目光放在了巨大的资源地图上,心中默默的计算着。 反正听起来,皇帝也并不是要像隋炀帝一样,啥都不管,一阵修。 而是有计划,慢慢的进行,那就没事了。 只要皇帝不着急,那一切都好说。 “陛下,有一个问题,非常的严重! 木质的建筑,在北方还好说一些,在南方支撑不了多久,容易发霉和软化。 即便是做上相应的措施,也最多就是延迟一些。 可对比树木的生长时间,差距实在太大了!”房玄龄提醒道。 “嗯,房爱卿言之有理。 可是,朕并没有说,五座城都要用木质的建筑。 不说别的,就这种超级巨城,若是全部采用木制建筑的话,只怕是把全国各地的大树砍伐,都还是不够用! 所以,绝大多数地方,是不会采用木质建筑的。 采用木质建筑的地方,只会是一些特殊的地方。 更多的地方,将采用水泥砖石建筑。” “这……水泥砖石建筑,若是用来修建一些百姓房屋,也就罢了。 但是,若用来修建皇宫大殿,臣觉得不太可能。 就算是能够建起来,也应该会比较狭小。 更何况,陛下也曾经说过,水泥建筑一般最多能用百年,甚至只是区区几十年,就有坍塌的风险。 即便是用来修路,在风吹日晒雨林之下,也可能会裂口或者塌陷。 只是作为一种便宜的材料,能用几十年已经足矣。 但是,用来修建皇宫大殿,似乎有失威严。” 房玄龄不愧是房玄龄,思维发散就是快,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坏处。 这也是李承乾,舍不得不用他的原因。 有些时候,脑子转的快的人,总能够想到一些其他人想不到的东西。 不管对与不对,终究都是有自己想法的。 第599章 皇城不会再有城墙 “不错,与木质建筑维护好,能够保存几百年而不衰不同,水泥建筑…… 至少目前的水泥建筑,也就几十年的使用寿命。 但,这并不是什么缺点,反而是优点。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喜好,没必要让这五座巨城,永恒不变。 到了该拆除的时候,老旧的拆除,重新修建就好。 不要抱着动工程,就是劳民伤财的这种想法。 经济是一个循环体,房屋也应该成为一个循环体。 而不再是一个屋子,就传承上几百年,最多修修补补。 虽然说,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地方,总是让人心安。 可,若是自己的住处百年不变,那也会缺乏新意,谁还不想住新房呢? 更何况,钱想要循环起来,新房子的投入,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投入,对国家更有好处,能带动一大片各种实业,让经济运转起来。” “……” 房玄龄哑然,这个道理好像没毛病。 “这个问题,朕已经有了计较,算是已经解决。 具体的,等弄出来了,尔等就就明白了,无需再议。 房爱卿,你还有什么建议?”李承乾反问。 “这……陛下,听您的意思,这五座城的任何一座,应该都要比目前的长安更大,是这样吗?” “不错,毕竟是要容纳未来的全世界来者。 朕的目标是,哪怕周围拱卫的四座城,一座也要能容纳上亿人口。 当然,还是那句话,朕并没有说,要五年十年就做成,可以一代代的扩建。 即便是朕已经长眠地下,看不到彻底修成的那天,也没有关系。 一切,还是以民生和开拓为主,朕可不是隋炀帝,完全不顾民力! 不过,有可能的话,朕希望有自己入住麒麟城的那天。” 李承乾说到这里,想的确是该大力发展工业了。 不说制造多精密的机械,最起码也能用机械节省大量劳动力,同时加快大唐内部各方面的发展。 火药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 用来开路或者炸山,那得节省多少人力,加快多大的进度? 反正现在,国内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剩下的那些,要么隐藏极深,要么就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还有足够的复活卷轴,是真的还有那种人,那就给他们机会。 最多三次,就足以一网打尽,最起码也让剩下的彻底绝了希望,不敢在他活着的时候有所动作。 而等他去世,他们这些人只怕都已经换三代人了。 到那个时候,即便是从小灌输仇恨教育,三代人过去,还能剩下多少? 所以,热武器真的可以提上日程了。 百官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现在可不希望,大唐在李承乾飘了之后,迅速的落幕。 因为在李承乾的操作之下,他们现在都相当于依附大唐而存在。 大唐一旦出了大问题,他们也会被殃及池鱼。 到时候,家族能不能好好传承下去,还真不好说。 “陛下,如此的话,这五座巨城的庞大,只怕是超出了臣的想象。 毕竟长安百万人口,还不是全局住在长安城里,也需要如此巨大的面积。 这个面积,要再扩大一百倍,甚至更多。 如此情况下,单单只是一个城墙,只怕都要修建几十年吧? 而且,这还是至少要动用百万民夫的前提下。”房玄龄担忧道。 李承乾摇头道:“朕从来没有说过,这五座城要修城墙! 唯一要修城墙的地方,只有皇宫,也就是宫城。 即便是皇城,也不会再修城墙。” “啊?” 这话一说,全场震惊。 不修城墙,在这个时代是无法想象的,也是绝无可能的。 哪怕是再小的县城,甚至只是一个寨子,都肯定是要修城墙或者围墙的。 没有围墙或者城墙,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没安全感。 “诸位爱卿不用惊讶,也不要以为朕是在异想天开。 未来,城墙将逐渐失去自己的防御作用,除了圈下城池的范围,将不再具备任何意义。 因此,城墙已经没有必要了。 到时候,宫城需要城墙,不如说是需要围墙,以保皇室的威严和安全。 同样的,该围墙也失去了防御的作用,仅仅用于划分界限。 在朕的想象之中,如宫城这般的城墙,就已经足够。” “陛下,何故说城墙在未来,会失去防御的作用?”房玄龄不解。 毕竟从原始的狩猎时代,一直到现在的文明,从原始的树枝篱笆,到现在的夯土城墙。 城墙这个东西,一直都是不可取代的。 若不是李承乾威严深重,用无数的事实证明,他说话从来不会乱弹琴。 只怕这一刻,朝堂百官都说他荒谬了。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记载: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飞一日而败。 另有传说称,墨子制作的木鸢可载人飞行。 无论是否为真,但是人借助器物可以实现飞行,这是毫无疑问的。 到那个时候,城墙有何作用?” “轰……” 人可以借助器物飞行,这个论述一出来,全场轰动。 大家七嘴八舌,就一个核心意思,绝无可能。 自古以来,人对飞行的尝试,其实是由来已久的。 最原始的时期,就是学习鸟类,用一些东西作为所谓的翅膀,靠着手臂来扇动。 显然,先不说材料是否合格。 手臂扇动风的力量,显然不可能托起身体的重量,所以每每失败而告终。 可能也有人想过滑翔翼一类的操作,但显然没有那个胆子。 因为那个时期,还没有足够的理论去支持。 全凭经验的话,只要是不想死,谁敢搞个滑翔翼? “诸位爱卿可曾知道飏灯? 也称天灯或者文灯?” 李承乾在喧闹声变小之后,直接说道。 还有的些微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所谓的飏灯,就是孔明灯。 在目前来说,要么用于祭祀亡灵,要么用于边关打仗的时候,发送一些信号。 第600章 准备开启全面工业化 李承乾继续说道:“若是把这种灯,做得足够大,下方托举的蜡烛,化作托举一个吊篮。 吊篮里面,坐上一个人。 如此,人是否就靠着器物飞天了?” 飞机那些,李承乾不想说,现在还根本不可能的。 即便是滑翔翼,现在也凑不齐材料。 但是,这个大号孔明灯级别的热气球,只要知道原理,现在绝对能够做起来。 而这个原理,简直是通俗易懂。 百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或许都没人这么去想过,可这个道理一说出来,没办法反驳,这是事实。 “飏灯的原理,就是利用基础物理之中,冷空气下降热空气上升的原理。 以烛火加热空气,让热的空气往上飘动,又被笼罩在灯罩之中。 只要这把火足够大,这个灯罩也足够大,理论上可以托起一切东西,自然也包括人,尔等还说不可吗?”李承乾再问。 百官哑口无言,因为只要顺着李承乾的这个逻辑,好像真的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人真的可以飞天。 哪怕是借助器物,也是毫无疑问的。 “除了人借助器物飞天之外,不知众爱卿可曾见过,一些山林部落用的一种小型暗器。 这种暗器,通过中空的任意材质管道,在其中放入细小的有毒的针,然后通过嘴吹出去。 没有见过也不要紧,大家都可以想象吧?” 百官有点茫然,不知道李承乾说这个干什么。 这种东西,一听原理就明白。 只是,或许近距离暗杀有效,可靠着嘴吹出去,能吹多远? 毕竟这是真实的历史,又不是有内功的武侠。 用嘴吹,还真不如直接投掷,有些专门训练过的人,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不过,这种东西也就搞搞暗杀,只有一次的机会。 而作为国家,都是大规模兵团作战,这种东西,只能说是鸡肋。 “诸位爱卿可以想想,若是这股吹出去的力量足够大呢? 当这股力量大到,甚至能让相应的东西,飞得比床弩更远,威力更是远胜床弩,城墙是否还挡得住? 可不要以为朕是在空谈,这方面,朕已经有明确的想法和做法。 只是在这之前,没有拿出来而已。 诸位可以想想,若是在往后的某日,边境某处叛乱,眨眼之间,皇帝就已经接到消息。 然后,边境给予相应的坐标,就类似于现在的某县,甚至是某个农户家,定位异常的精准。 紧跟着,有那么一种特殊的武器,就跟更大型的床弩一样,但发射出去可以飞行几百里几千里。 然后,异常精准的命中想要命中的目标。 并且,这个东西它还会爆炸。 它的爆炸杀伤范围,甚至能达到几百米几千米,几万米。 说的不可思议点,一支下去就可以毁灭整个长安,让长安只剩下残垣断壁,生灵一个都活不下来。 若是有这种武器存在,还需要城墙做什么?” 听到李承乾一步步的形容,百官们傻眼了,这简直就是在听神话故事。 真正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而且一支就毁灭一城,这比现在的神仙道法描述的还夸张。 这怎么听着,就不靠谱呢? 但是,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他们想不出来。 不过吹箭那种东西,还有孔明灯那种东西,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好了,该说的朕已经说了。 有些东西,说得再多没有意义,尔等理解不了,没有看到实物之前,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暂且放下,朕只是想告诉尔等,未来某些发展方向罢了。 人是要往前看的,就是要敢想敢做。 先想要达到什么目标,在想从什么地方入手,然后一步步的脚踏实地。 不管能不能做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总是没有错的。 就好像大家想长生不老,所以有那么多帝王,有那么多权贵人物上当,还是有人乐此不疲。 长生不老,未来能不能实现,朕也不知道。 但很显然,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这需要一步步的去发展。 就好像远古之人也不会相信,尔等用几个轮子,加上两根绳子,就能够吊起千斤万斤的巨物。 今日朝会之后,就是乾元九年终结。 诸位回去之后,过年期间都帮忙想想,这五座城就应该安放在何处。 明年的话,就先把麒麟城规划出来,后年或者大后年,开始动工。” “陛下,臣已经说过了,现在不适合动如此大的工程,要不再过几年?” 作为现如今统计局局长的房玄龄,显然很清楚大唐目前的底子。 “房爱卿似乎忘了,水稻的亩产已经从五百斤提升到了五百公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三到五年时间,这种水稻就会遍布大唐,粮食会变得异常充足。 所谓的钱,不过是物资的对等换算品。 粮食的增多,也就意味着大唐的钱变多。 最重要的是,这是基础物资,是民生保障。 等这种水稻普及,大唐的百姓或许都不需要喝粥了,至少不需要时常喝粥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钱吗?”李承乾反问。 “这……是臣狭隘了……” 房玄龄叹气,不再说什么。 事实上,现在大唐也有的是钱,真不是真的没钱。 但是物资不够充足的情况下,钱也不能够随便乱花。 要不然,会导致通货膨胀。 不说别的,就每年从倭国运回来的金银,就不是个小数目。 “就这样吧,明年开始,大唐将进入全面工业化! 至于这全面的工业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诸位爱卿到时候就明白了。 总而言之,朕希望诸位爱卿和朕同心协力,为大唐万世开太平! 当私利和公利冲突的时候,希望诸位爱卿能够多想想。 退朝吧,正在这里祝诸位爱卿新年快乐!” “祝陛下新年快乐!” “退朝……” 第601章 开始研发热武器 乾元十年新年伊始,李承乾下旨,调集了一些相关方面的科学人才,比如原本就会做火药的。 火药是早就存在的,这个时代已经应用于爆竹了。 只不过因为没有琢磨到最佳配比,也或者即便琢磨到了,也没有想到武器身上,所以才没有大肆发展。 李承乾专门划拨了一片区域,这片区域派上鬼神军团严密把守,甚至就连运输物资的,都是鬼神军团。 正所谓幻想一代,研发一代,储备一代,使用一代。 现在不说真做成这样,最起码先做成两代,然后放出来一代。 李承乾又不傻,不会把最新的放出来。 最起码也要酝酿个十年八年,先看看有没有些人,因为武器的革新,在被他压了这么久之后,想要试一试。 同时,为了能把枪给弄出来,李承乾带着另一组人,开始了手搓基础机床的过程。 其他都可以学,唯有手稳跟眼力要好,这一点只有李承乾跟一些老工匠做得到,所以他不得不直接上阵。 原始的工具,使用水力来驱动,因为现在的电力,要是使用到这方面的话,根本就不够用。 同时,要用的一些什么基础的配套措施,李承乾也赶紧从民用商城兑换来学习。 贞观十年这一整年的时间,李承乾基本都泡在所谓的实验室。 除了上大朝会的时间,基本上见不到人。 日常的朝政处理,李承乾直接丢给了李象,然后把房玄龄等人再次提起来,帮助一起处理。 最后,重要的或者有不同意见的,他再稍微看一看。 关于改革的事情,他也没有放下。 上层改革之后,轮到下层就好办多了,依着样子画葫芦就好。 总之,大唐稳步而有序的发展,太平稻的多地试验,也在同步进行。 等这一年的试验期结束,收集起来的种子,种植半个大唐也差不了多远。 本身水稻这种东西,至少现在的水稻,不适合北方或者干旱地区种植。 因此,能种半个大唐已经足够。 下一步,除非吞并更西南那边,比如天竺那片地方,还有占城稻所在的那片地方。 不过,那些地方不着急。 现在,戒日王朝那边,正在进行政权更迭,等他们先打着。 就算重新统一了,对于大唐来说,也无所谓。 到时候,正好试验一下热武器。 大臣们都知道皇帝在干什么,有些认为他是不务正业,有些认为他是在酝酿着大招,反正都在观望。 只是知道,那片区域偶尔会传来一阵阵震动,或者好像什么爆炸的声音,就像天雷在滚动,就连长安城里都听到了。 可惜,没有人能知道其中的秘密,鬼神军团是不可能泄密的,活人也不能从其中走出来。 唯一知道的是,李承乾在想尽各种办法,提升金银铜铁的产量。 原本大唐的铁矿,只要是已经发现的,多数都在长孙家的掌控之中。 现在,自然是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铜矿更不用说,那可是原本的钱。 金矿和银矿,从来都是作为大笔交易而存在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放在手里的,天生就归国家掌控。 原本只是作为中药材的硝石矿,还有硫磺矿,被大量的开采。 铁矿更不用说,简直是有多少要多少,导致民间渐渐普及的铁器都涨价了。 有足够学习的资料,有足够的物质支撑,有老工匠的手艺。 李承乾直接跳过其他步骤,直接做的就是后世的枪,而不是什么遂发枪,更加不是那种需要引线点火的。 也正因为如此,前期还要做机床,还要试验各种钢材的合格程度。 如此一搞,整整一年过来,都还没有搞出来。 不过,火药倒是搞出了好几种,甚至搞出了土法炸药。 因为早就有数据,甚至连子弹都做出来了,偏偏没有做出来枪。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出来,只是炸膛的风险还太高。 毕竟是通过学习实验,还没有经验。 但是想来,要真正做出来合格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正因为没有完全做出来,因此,乾元十年的总结朝会,李承乾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取目前的汇报,并准备安排接下来的民生方向。 太平稻经过这一年的种植,已经可以肯定,虽然亩产或多或少,但总体能达到最低三百五十公斤,最高差点六百公斤的程度。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全国平均四百公斤,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种产量,已经足够现在的大唐使用了。 对于接下来的五年计划,李承乾强调的是百姓两餐改为三餐。 有了杂交水稻做支撑,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由于完全没有打仗,人口在这一年增加到了一点四亿,增长可谓是比较缓慢。 因为按理来说,乾元元年左右的新一代,已经长成了。 但实际上,人口不是这么去算的。 因为经过这十年的缓冲,也有一大部分老年人口,进入了集中逝世的阶段。 可以说,这是一个真正新老交替的时间段。 乾元元年左右,活下来的年纪比较大的人。 活到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到了极限。 所以,死的人变多了。 如此多的人口,新生代的人口又在渐渐长大。 因此,大唐真正繁荣起来。 国库里本来花不出去的钱,也在渐渐的花出去。 肉眼可见,一切都欣欣向荣。 生活渐渐变好之后,对于传宗接代,自然就会没那么着急,这是潜移默化的结果。 人人都会想自己过得更好,这是生存本能。 在这种情况下,人人都想方设法让自己家变得更好。 有些年轻人,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抗拒婚姻。 觉得婚姻是一种约束,耽误了自己赚钱。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自然就会让晚婚晚育,变成一种流行趋势,根本就不需要去管。 甚至很多年轻人,已经拿李承乾来说事。 说他的妃子皇后,都是十八岁以上。 而且李承乾也说过,最好把结婚年龄,提升到十六岁以上,以保母子平安。 本身也是事实,只是以前的人,根本顾不上而已。 无形之中,这项不是政策的政策,被年轻人奉为救命稻草。 无形之中,又让大唐增加人口的速度开始变快。 第602章 试枪 乾元十一年,李承乾继续研发火器,布置民生。 与此同时,伴随着大唐越来越强大,威慑的范围越来越大,名头越传越远。 有了黑水靺羯的主动投诚在前,又有程咬金的忽悠在后,周围有很多小的异族,开始主动向大唐投诚,主动成为大唐的一员。 这也让周边的大国,感受到了大唐深深的威胁。 但是,他们不敢动。 因为大唐实在太大太强了,那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强大。 别说主动挑衅了,整个亚洲范围内的周边各国,一年要派上好几波使者,想要认个爹,但却不想自己国将不国。 李承乾的吩咐很简单,把他们拖着,反正来了就好好招待。 想要带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想要认爹也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从来不需要大唐当什么宗主国,那是属于养虎为患。 如果害怕大唐占领全世界,没有了外敌会怎么样的话,一面看向星空,一面开启内战就好。 现在的大唐,依旧是发展自身为主。 一切,等火器真正出世再说。 到那个时候,想要攻占整个亚洲,也就是一个路途遥远的问题了。 所以,关于发动机方面,关于电波方面,一直都在努力的研究之中。 虽然没有基础,但好歹有知识可学,只需要按部就班,慢慢领悟就好。 乾元十一年七月,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传来,收音机的整套技术,终于研发成功了。 不要小看收音机,那可是一整套的技术。 不只是收音机本身的问题,还包括电台、话筒、电波基站,电池等等。 对李承乾来说,这玩意儿太重要。 到时候,所有的政策,都可以直接传遍千家万户。 再也没有延迟,也没有曲解。 虽然紧着要紧的搞,导致科技树有点偏科,可好歹是搞出来了。 不过,想要收音机普及大唐,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说家家户户有电,最起码要能买得到电池。 而且靠地面传播电波的方式,同样需要电力去供应,需要的配套设施很多。 在一两年之内,能够在长安和洛阳,普及上收音机的话,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其他地方,暂且顾不上,一切都要等待各方面的大爆发,包括人口。 现在大唐严重缺劳动力,靠买昆仑奴那些是顾不上的,只能是一步一步来。 同年九月,大唐在李承乾的布局下,在基础工业的学习和实践过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便民的东西。 比如说各种吃食,不但花样越来越多,而且产量越来越高。 再比如说衣服,虽然没有塑料做的,但是在各种添加剂的作用下,也能让各种材料的衣服产量更高,做出来的更精美。 再比如说佐料,所谓的古法加工酿造,渐渐被取代。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承乾不是不知道,有些添加剂对人体并不好。 但是,如果不使用这些,产量又永远上不去。 有些东西,是不能因噎废食的,只能是严格的控制。 只要他在位,就不能让人乱用,他能做到的只有如此。 随着种种方面的进步,钢铁产量,水泥产量,砖块,都开始大大的增加。 尤其是钢铁产量,一年就翻好几倍。 不但是因为各种基础科技的应用,还因为需求量太大了。 对现在的大唐来说,钢铁产量几乎意味着一切。 因为随着人口的暴涨,李承乾真的很想派人横渡重阳,去找土豆跟红薯,顺带着把白羽鸡之类的,全部给带回来。 李承乾知道,这些都需要培育,并不是原本就有那么好。 总之,先把各种种子搞到,才能说其他。 而这些,都需要钢铁大船。 木头船当然也能去,可是想要环球航行的话,基本上不可能。 只能说达到另一大洲,再返航都很危险。 大唐处处都需要人力,只要手脚还能动,都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工作。 对土地的眷恋,也渐渐开始从农民的心中移除。 这种潜移默化的效果,无声无息。 不过,暂且不需要担心无人种地,现在的百姓还跑不远。 更何况,对土地的眷恋,不是一两代人能够移除的。 乾元十二年五月,李承乾心心念念的第一代热武器,也就是手枪跟半自动步枪,终于成熟了。 从开始研发到现在,整整花费了一年零五个月,这还是因为只要照着框框画葫芦就行。 工业的起步,没有偷师甚至买设备的地方,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研发成功了,可想要大量装备军队,除非各方面再次大爆发,否则三五年都可能做不到。 但有这两样拿出来,必将改变所有人对未来战争的看法。 于是,在五月的一次大朝会上,李承乾带上了一支手枪和一支步枪,准备让现在的大臣们见识一下。 本来正在广场上列队的群臣,全都茫然的跟着内侍,一路步行来到一处属于宫中的皇家园林。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片皇家园林,周围是百花齐放,假山亭台。 大约前方五十米左右,就有一片树林。 现在树林的树木上,已经挂上了一块块木头板子。 李承乾的面前,是一片长桌。 长桌上,摆着都是一把把手枪,旁边放着一盒盒子弹。 这些手枪,总数有二十把。 同时,也有上百人的鬼神军团士卒,如同雕像一般站在此处。 李承乾不怕其中有不忠心的人,把枪口对准他,没人想被诛九族。 他把鬼神军团的兵放在这里,防止意外。 大家都是第一次用枪,这是不得不防的。 “诸位爱卿,早上好啊……”李承乾微笑道。 “陛下早上好!” 尽管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名词,不过一听就懂,大家纷纷拱手回应,目光却有些迷茫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铁疙瘩。 李承乾拿起一把没有上弹匣的空枪,冲着聚成五排的大家示意了下。 然后拿起弹匣装弹,一切准备好之后,把枪对准差不多五十米外的木板。 第603章 手枪的震慑力 “啪……” 鞭炮炸响一般的声音响起,悠扬而深远。 五十米外的一块木板上,陡然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周围还裂开了。 当前时代,能读得起书的人,基本都没有近视眼。 因为他们不像往后一点,穷些的都可以读书。 他们读书,那是灯火通明的,并且坐姿也是极为端正的。 年老之后,自然也会有老花眼,但老花眼看远处,是可以看得到的。 反倒是近距离的话,会出现看不清楚的情况。 因此,那个大洞和周围的裂口,都被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众臣发出惊呼声。 因为在他们看来,太不可思议了。 如此小的一个铁器,并非是弩箭,居然能射那么远,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射箭虽然能射那么远,可至少能够看到轨迹,而且剑的威力没那么大,最多就是穿过去,不可能破开那么大个洞。 李承乾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瞄准,继续开枪。 到最后,木板上已经多了六个洞。 虽然开枪的速度不快,可对比于弓箭来说,实在是太快了。 现场一片寂静,人人都满脸不可思议。 一股属于火药爆炸的味道,扩散了开来。 “这……这是炼丹的伏火的味道?”尉迟恭不可思议道。 在历史上,尉迟恭晚年也会炼丹,可能是满身伤痛,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 所以,他把这股味道闻出来了。 李承乾微微点头道:“不错,古往今来,由于人向往长生,有人就想另辟蹊径。 好一点的,懂得药理,用草药来炼丹。 差一点的,可能是因为金的不朽,于是用各种矿石来炼丹。 在炼丹的过程之中,出现了炸炉的情况。 这个炸炉的情况,在一开始的时候,某些人只是认为,老天不让其成丹,根本没有引起重视。 再到后来,渐渐演变,出现了伏火的说法。 而朕,把这种会爆炸的东西,称之为火药,火中炼出来的药。 有人用这种火药来驱虫,有人用这种火药来疗伤,甚至有人用来吞服。 而朕,用来制造了这种武器! 这就是朕说的,吹箭的原理。 用爆炸那一瞬间,极致的动力,把其中的箭矢,以极高的速度吹出去,或者说是推出去。 而这个,就是这其中的箭矢!” 李承乾说着,拿起一颗小小的钢铁子弹。 没错,就是钢铁的。 一开始,李承乾就没有想过用铜来做。 毕竟铜的需求量,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所以从一开始研发,就是属于钢铁的子弹。 生锈这个问题,李承乾也考虑过。 但是目前来讲,根本就无所谓,用油来防锈的手段,自古以来就有。 只要不是储备特别多,就不用担心生锈,早就喂给敌人了。 众臣的目光,落在了小小的子弹上,满脸不可思议。 就那么个小东西,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这前面的尖头,就是被吹出去的东西,后面这一截,就是底火,也就是火药填充的地方。” 说着,李承乾再次拿起枪,把弹匣抖出来说:“这个,就是装这个东西的地方,一次可以装六颗,这东西我称之为子弹。” 说着,再次把弹匣装进去,继续道:“装这个子弹的地方叫做弹匣,这整个叫做枪。 不是长枪,而是这种铁枪。” 李承乾并不怕把这些东西讲出去,因为底火并不是一般的火药。 就连他能买到所有资料,都研发那么久。 别人拿去,根本就不好用。 再说了,还要制造出枪支来,那就更难了。 毕竟现在的工业基础,最先进的都掌握在李承乾的手里。 众臣震惊的看着李承乾手里的枪,曾经李承乾在朝堂上说的话,居然真的兑现了。 “朕闭关接近一年半,终于把这东西弄出来了。 只要敢想敢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现在做不出来。 诸位爱卿觉得,这东西如何? 哦,对了! 应该说这种类型叫做枪,而这个东西叫做手枪,顾名思义。 手枪的有效射程,目前也就在五十米左右。 所谓有效射程,就是说在这个距离之内,能够保证子弹威力和方向不会下降太多! 如果说最远射程的话,能够达到三百米左右,比箭矢要更远。 至于它的威力,诸位爱卿看到木板上的洞了吗? 小小一颗子弹,能打出如此大的洞,就是因为在推出去的同时,这小东西会使劲的旋转。 一旦碰到的东西,它就会钻进去。 如果这东西比较硬还好,如果是比较软,比方说人的血肉,那它就会乱钻。 看似小小一颗,但它能在人体内部,钻出一个大大的洞,把周围的肉全部搅碎。 如果打到四肢上,或许不会致命,但也多半会让人丧失战斗力。 一旦打到要害部位,必死无疑!” 百官的眼神而随着李承乾的诉说,开始变得惊恐起来。 看了小小的子弹的目光,渐渐从审视变成了恐怖。 “诸位可以想一下,若是军队人手一把这种枪。 然后,每人身上装上十个八个弹匣,这可比弓箭手要厉害多了。 若是子弹充足,甚至还可以专门人运送。 哪怕对方急冲而来,如果据城而守的话,攻城战基本是不可能了。 即便是两军对冲,如此杀伤力之下,足以把军心打崩溃。 并且,这还是最初级的枪,也可以说是初级的热武器。 所谓热武器,就是以这种非机械的动能,驱动的武器。 诸位爱卿可以想象一下,若是有一种枪,一分钟可以射出一百颗子弹,甚至一千颗、几千颗,子弹还能够轻易洞穿盔甲的话。 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百官嘴唇哆嗦着,没有人反驳李承乾的话,没有人说不可能。 因为不可能,已经说过了。 武将们更是勃然变色,若是出现那种情况,那再勇猛的武将,还有什么意义? 冲锋,就意味着变成靶子。 “多的不说了,诸位爱卿都上来试试! 这里有二十把枪,子弹也足够,每人可以自己装一个弹匣来打!” 第604章 第二次微服私访 很快,这一处园林之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除了个别文臣,有些扛不住后坐力,其他都还好。 试验之后,百官更加震撼,堵着一口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陛下敢问这个,这个枪有何缺陷?”程咬金神色凝重的问。 “缺陷自然也有的,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 首先,这东西如果进了沙子,有可能让各部位不能复位,所以可能不能激发。 毕竟是外物,人控制自己的双脚,还可能摔跤呢。 所以这东西,也有可能会炸膛,也就是发生爆炸。 爆炸的威力不太好说,但一般来讲,除非确实走了霉运,否则大概就是手受伤,最严重可能会断手。 对了,这东西不怕水也不怕火。 除非你一直泡在水里,或者是放在火里烧。 对了,如果子弹用完了,也就只能砸出去,没有一根烧火棍好使,大概就这样了。” 这所谓的缺点,在大家看来根本不算。 谁家把这东西放到沙里面去,再或者放在火里烧,放在水里泡着? “陛下,此物太过于可怕,若是装备军队的话,一旦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到,只怕是……”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拱手如此说。 话语未尽,却把一切都表露出来了。 “朕明白,但朕还是想说,不能因噎废食! 本质上来说,这东西就跟甲胄和弓弩一样,本身就必须要管控,而且要严肃的管控。 在没有打仗的时候,无论是拿进还是拿出,包括用了多少颗子弹,都必须要核验和登记。 哪怕少了一颗子弹壳,都是绝不允许的。 一旦少了一颗子弹或者子弹壳,负责现场监督的人撤职。 若是少了一把枪,找不回来的话,负责监督的人死刑! 每一把枪,都有自己独立的编号。 每时每刻,这把枪在何处,都是可查的。 总而言之,怎么严格怎么来,比弓弩和甲胄还要严格。 朕将在军队之中,成立军需官。 军需官,专门负责管理枪械和子弹等。 任何出入,都必须要登记。 每时每刻,都必须知道,这些枪所在何处。 并且,军需官不是一个,而是每时每刻都有三个。 三人各自执掌一把锁,必须要三人一起才能开锁。 任何人私自制造枪支弹药,再或者是军需官管理的枪支弹药,出现了多支失窃。 朕将以大唐之国力进行严查,不管是盗取的,还是被盗取的,全部夷灭三族!” “嘶……” 夷灭三族,这可是最严重的惩罚。 有人想要说点什么,仔细想想又不敢说。 这东西要是被人拿去了,已经足以威胁到任何人的命了。 “从今年开始,至少未来三五十年,要努力提高钢铁产量! 大唐各方面,对钢铁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大,这是不可忽视的。 另一个重中之重,就是电力。 不过要想提高电力的产量,就必须要新修大的电站,还有各种配套设施。 这一切,都将是未来几年,重中之重。 最后就是民生,这方面是根本,任何时候都要紧抓,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 不要以为现在,太平稻播种之后,粮食的产量大大增加。 要知道,人口的迅猛增加即将到来,这是可以预料的。 目光放长远,大唐的未来,必将日新月异。 这一切,诸卿都能够看到。 还请大家同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 李承乾点点头,背负双手当先而走:“走吧,回去上朝……” 看到了李承乾拿出的手枪,众臣三观彻底破碎,一路上心事重重。 时间一天天过去,伴随着李承乾拿出手枪,有些东西在悄然的改变。 手枪这东西,优势太明显了,完全不是弓弩能够比的。 即便李承乾还没有拿出半自动步枪,也没有拿出炸弹,也已经足够了。 最起码,百官变得越加听话了。 推行什么政令的时候,上层基本已经没有任何阻力。 至于执行度,这个就很难说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李承乾已经决定,开启第二次微服私访。 这一次,他要到处转转,实地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政策已经推行到位,有多少政策又没有到位,再或者有多少政策被曲解。 尤其是一些偏远地带,究竟还有些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虽然说先富带动后富,这是必然的趋势。 但,李承乾依旧不放心。 于是,在乾元十二年的时候,李承乾开始了第二次微服私访。 这一次微服私访,他准备差不多用一年的时间,来走遍大唐的大江南北,一路上走走看看,直奔一些偏远的地方,去了解当地的情况。 这一次微服私访回来,就该轮到李象就蕃,其他的孩子们下放的时间了。 李承乾的其他孩子们,都是乾元一年出生的。 时至今日,按照目前的算法就是十二岁,已经到他规定下放的时间了。 这一次微服出巡,李承乾没有再用牛车,那玩意只能慢慢走,遇到大江大河或者一些特殊的地方,根本就过不去,平时还要停下来吃草,非常的麻烦。 这一次,李承乾选择的是三轮车。 因为官道已经修通,三轮车完全可以行走。 改造一下,他们就可以坐在车斗之中,不会被雨淋,也不会被日晒。 这东西骑行比较费力,尤其是长途骑行就更加的费力。 因此,李承乾干脆调了一点百业卫,用来充当专门的司机。 反正他们不管如何劳累,一到零点就‘满血复活’,简直就是永动机。 表面上看起来跟坐牛车区别不大,可不管是舒适度还是速度,都不是牛车可以比的。 同时,车厢中也能装一些换洗衣物什么的。 在专门拿几个车,用来装各种杂物和吃食。 总共十辆车,就这么出发了。 李象负责监国,处理不了的事情,直接找鬼神军团的人汇报。 时至今日,百官已经不管这个了。 反正看起来,李承乾并没有给李象任何权利,也没有给他组建任何班底,应该是不可能立为太子的。 第605章 有盼头才有动力 这一次,轮到东宫皇后和另外两贵妃,以及九嫔之中剩下的四人,跟着李承乾一起出行了。 八个正主,加上十个表面车夫,一共十八人。 十辆三轮车一起出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架势。 现在的三轮车,价值相当于一匹宝马,买都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宝马跑得快,但是需要各种饲料,三轮车虽然慢点,但不需要各种饲料,可谓各有优点。 看到这一行人,路人纷纷避让。 一路慢慢悠悠的离开长安,经过大半天的行走,才终于有了几分人烟稀疏的味道,李承乾也停车休息。 到了这个时候,大唐的原始风貌才渐渐呈现出来。 由于这里马路相对比较高,能看到很大的面积。 只见零星的各种基建工程,新罗密布在旷野之中。 大大小小的沟渠,一些危险地带的石头堡坎,再或者一些明显才栽种的树林。 还有一些一看就是新修的房屋,或者新开垦的土地,在其中点缀着,到处都是一片绿色或者土黄色。 人口的增加,在这一刻获得了具象化的体现。 哪怕是这些原本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渐渐开始有了人的踪迹。 从隋末过来之后,大唐太缺人口了。 除了各个大大小小的城池周围,简直是千里无鸡鸣。 经过武德贞观,还有李承乾的乾元,整整三十多年的发展,终于在这些荒野的地方,看到了人的踪迹。 一亿多的人口,在大唐这巨大的面积之下,根本就不显眼。 看到荒野之中星罗密布的房屋,间或在树林中出现的孩子,李承乾站在路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政绩的体现,百姓安居乐业。 毕竟,这还是属于长安周边。 若是长安周边,连这种景象都看不到,那李承乾还真要怀疑,他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百业卫究竟有没有用。 “郎君,你在看什么?”苏婉好奇道。 “我猜,郎君应该是在看百姓安居乐业,是不是?”一个妃子道。 李承乾缓缓道:“没错,百姓安居乐业,这是皇帝的职责,也是皇帝执政的唯一方向。 只有百姓安居乐业,任何反对势力,都不可能有好的结果。 自古以来,没有皇帝和百官以及权贵,真正把百姓看在眼里。 他们觉得,百姓手无寸铁,百姓就该供养他们。 他们甚至认为,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是他们给的恩赐。 即便是父皇那人,嘴里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但他本心之中也认为,让百姓过得好,是属于他给百姓的恩赐。 一旦遇到利益问题,他也会对权贵妥协,力图做到所谓的平衡。 一旦有那种情况,就算牺牲再多的百姓,他也无所谓。 他始终会认为,只要权贵和他一条心,百姓就永远不可能真正造反。 之所以执行仁政,不过是因为他明白,如果不是这样做,百姓随时会在权贵的挑唆下造反。 这是最本质的认知问题,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够逃脱。 哪怕是百姓自己,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郎君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苏婉问道。 她也是官宦世家,所以在本质上,苏婉也是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她知道李承乾很看重百姓。 而且,平时对于后宫众女,也没有独宠谁的意思,苏婉自然也谈不上被磋磨。 她只是觉得,好像并没有不对的地方,但又不好直接反驳,因此把皮球踢了回去。 “不是我们供养百姓,而是百姓供养我们。 百姓手无寸铁,的确不可能造反,真正的百姓,没有那种造反的野心。 百姓只想过得上自己的小日子,别无所求。 他们甚至不关心皇帝是谁,也不关心哪个贪官被抓了,除非这个贪官贪污到了他们自己头上。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除了他们嘴里那点吃的,他们觉得一切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你们觉得,怎样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苏婉告诫道。 “后宫不得干政……”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又摇头道:“干政的意思是干涉,你干涉了吗? 只要皇帝心里那杆秤不歪,又不是个傀儡,后宫又有什么能力干政? 朝堂上都有真正的女官了,你觉得我在意这个吗? 作为皇帝,就是要广纳八方的意见。 不管自己心里做什么决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有什么想法你们只管说,但做什么决定,那是我的事。” 尽管李承乾这么说,但其他人显然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 她们不知道,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李承乾听到会怎么想,也怕这是某种考验。 苏婉十分无奈,她作为皇后,不得不回应了。 “陛下,我觉得,有盼头就有积极性吧?”苏婉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婉想到了自己。 有些时候,她也不是不会想。 要是按照古老的传统,那她的儿子就是妥妥的太子。 可是现在,她的儿子成了太子的竞争者之一,还不知道能不能,竞争得过其他妃子的孩子。 从这方面来说,她就没有了盼头。 可不得不说,李承乾一早立下的这个规矩,也让后宫异常的和谐。 她们只需要拼,谁的孩子更优秀。 不需要怕,有人故意针对和谋害自己的孩子。 因为任何人,想要针对所有嫔妃的孩子,显然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唯一能比拼的,就是谁的孩子更厉害了。 这也迫使她们,不得不把心思放在教育孩子上,而不是争风吃醋,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竞争。 “没错,有盼头才会有积极性。 若是生活无望的话,他们就不会给朝廷创造价值。 这一次我要出来微服私访,也是为了这个。 下边那一片,这就是有盼头的效果。 但是,一些偏远地方或者边境地方,就非常难说了。 我要用这一次微服私访的机会,让哪怕是偏远的地方也知道,就算是一些边边角角,朕也是会去看的。 天高皇帝远,在朕这里不可能。 只有把这些边边角角都收拾了,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看着他们,整个大唐才能够彻底爆发更强的动力。” 第606章 你们说,皇帝走到哪了? 休息好之后,大家再次赶路,准备到前方的县城,去进行投宿。 由于李承乾已经下令解开宵禁,他也不怕晚上进不了城门。 这个城池不大,但是也并不破旧,毕竟是属于长安周边。 还没进入这个县城呢,就听到一些乐器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些喧闹。 等李承乾等人进城之后,就近找了一家客栈,把自己的车马全部寄存了。 面对整整十辆三轮车的队伍,连客栈老板都出来迎接,这可是绝对的大客户。 李承乾跟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县城中的梨园开业。 说白了,就是唱戏。 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唱戏的雏形,一直到宋代的时候,由于经济的繁荣大发展,才陆续形成各种流派,目前只是按照戏曲的类型分类。 比如说歌舞戏,参军戏,傀儡戏。 李承乾曾经做过民间艺术的保护性工作,民间自然知道,李承乾是支持这方面的。 有无形的支持,在吃饱穿暖的基础上,这些娱乐活动自然大发展。 这一次,这个县城之中,表演的是傀儡戏。 傀儡戏,也称之为木偶戏,是用木偶来表演的。 这些木偶,也算是古老墨家的传承了。 通过操控丝线,来操纵木偶。 厉害的木偶戏,甚至是真人大小的木偶。 真正表演的人,就在木偶身后,或者是通过悬挂的方式,在顶上的布帘之后表演。 后世的西方不少玩偶类型恐怖片,其来源就是傀儡戏。 李承乾听说是表演傀儡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起来,他往后轮回的一次,是在李隆基那个时期。 当然,那时候他没有作为李承乾的记忆。 在那个时期,李隆基就差点被木偶给刺杀了。 民间传的沸沸扬扬,说是鬼神作怪。 但李承乾却知道,最起码除了他有点神异,这世上绝对没有鬼神存在。 如果有,作为皇帝,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刺杀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只是三教九流,并不清楚真实情况。 总而言之,傀儡戏在自古以来,就给人一种诡异刺激的感觉,所以在民间很受欢迎。 听说是要表演傀儡戏,李承乾准备等一下去看看。 在这之前,当然是要先吃饱饭。 桌椅板凳在民间已经普及,李承乾他们八个人,围成一大桌子,小二开始上菜,还是一人一份。 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点菜的,什么小二来几斤牛肉,那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情况是,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点菜。 店小二会根据来的人数上,店小二不上的就是没有。 真正可以点菜,那是宋朝开始才有的,后来才有的报菜名。 毕竟那时候经济繁荣,吃的也更多。 目前的话,还没有改变原本的习惯。 作为长安周边,上的自然是汤饼,也就是超宽面条,这是属于主食。 配菜,有这家店自己做的豆酱,也有腌制的咸菜。 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煎炒的猪肉。 这个猪肉是五花肉,而且还用上了豆酱,闻起来非常香,还是很好吃的。 虽然稍微有些腥躁的味道,但已经很小了。 至于酒的话,需要可以额外吩咐店小二。 李承乾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店里面燃起了火盆,火盆是用绳子挂在房梁上的。 火盆里面,用的是猪油。 用灯芯把猪油引入火盆边缘,就可以燃烧起来。 猪油的火光洁白无比,带着淡淡的肉香味,估计是用一些下水之类的熬的。 虽然火焰不算大,但因为是从头顶往下照亮,倒也能够照亮周围。 这个布局,也不用担心被谁给碰倒,导致一不小心失火,倒是花了一些小心思。 就在各桌的客人,要么在默默吃饭,要么在和旁边好友小声交谈的时候,一个莽汉般的黑脸男子,突然就大声道:“嘿,俺这里听到一件新鲜事!” 他本来是独自一人坐的,毕竟他这种人一看就不好惹。 膀大腰圆不说,还满脸的络腮胡,头发也是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说短褂不像短褂,说长袍不像长袍。 总之,这么一个人,一看就是属于江湖人。 如果不是本来就认识的,估计都不愿意跟他坐一桌。 他这么突然来一句,所有人下意识朝他看过去。 只见他端起米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一碗。 手指头在桌子上点了点,他说:“小二,再来一碗……” “来啦……” 店小二迈着小碎步跑过去,手里拎着的酒坛子开始倒酒。 大家看这个家伙不说话,又回过头去自己吃自己的。 莽汉可能也知道,自己装过头了。 赶紧说道:“俺听说呀,那住在长安城里的皇帝,今个又出来微服私访了。 你们说,皇帝走到哪儿了?” 李承乾嘴角抽动了一下,其他嫔妃的目光也看向他。 目前皇权没有那么严肃,百姓讨论皇帝,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也没人管。 皇权要变得严肃起来,是从李治那个时期开始,越往后越严重。 到了后面的朝代,百姓都不敢提皇帝这两个字,除非是在私底下。 不说别的,李治开始才把龙图案规定为自己的专属。 在这之前,皇亲国戚都能够用龙图案。 民间只要不是故意为之,大面积雕龙画凤,都没人追究。 到了武则天时期,她又把凤规定为自己的专属。 再到了后来,凤就成了皇后的专属。 很多封建的规矩,追根溯源的话,源头都是唐朝。 唐朝对后世封建王朝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到了宋朝,有人遭受了冤屈,都会跑到昭陵的坟墓前去哭灵,影响力就是如此可怕。 朱元璋承认的那份‘免死金牌’,也是来自于唐朝。 换成宋朝的,他还真不一定认。 影响力,是非常可怕的。 现在民间有人讨论皇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607章 客栈中,对皇帝的讨论 一听到是皇帝的话题,大家来了兴趣。 李承乾上位十二年了,再怎么偏远的地方,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听说过他。 更何况,他在位这十二年,大唐的改变历历在目。 百姓不是瞎子,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到。 关于皇帝的话题,都不知道有多少。 御史台的人,就曾经跟李承乾说过。 李承乾一句话打发:万事无不可对人言。 他都把自己和后妃的头像印到钱上了,怎么可能在意这个? 虽然说,民间胡乱讨论皇帝的话,容易让皇帝的威严受损。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如果民间老是讨论皇帝的话,他们就会觉得皇帝并不遥远,皇帝在他们心中就更加的具体,而不再像神佛一样。 他们会深深的感受到,皇帝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灵。 李承乾接话道:“兄台,这皇帝微服私访,跟你有啥关系? 既然是微服私访,就算是见到了,你也认不出来。 莫非你还想直面皇帝申冤? 皇帝既然是微服私访,肯定是不想人知道,他去了哪儿的,莫非你知道?” 李承乾本来就长得年轻,在这个普遍显老的时代,对于某些人来说,最多也就二十来岁。 莽汉张口就来一句:“嘿,你这小郎君,怎能说跟俺们没关系? 这皇帝微服私访,具体要做什么,俺们这些百姓肯定不知道。 但是,皇帝一微服私访,就意味着接下来肯定有大变动。 上次微服私访之后,你看这天下变得有多快? 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反正是好过多了。 不说别的,这走远路的话,要轻松多了吧? 所以大家伙要不要猜猜,这次微服私访之后,皇帝又想干啥?” 这话一出,彻底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有人断然道:“俺觉得,又要打仗了!” 听到说要打仗了,其他人顿时没了分享自己想法的兴趣,气氛陡然一紧。 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战乱之中,但没有人希望打仗。 有人一拍桌子,吼道:“彼其娘之,大唐何其强大,怎么可能还要打仗,打谁?” 有人插言道:“不是别人要打我们,那位兄台说得对,我感觉皇帝又要往外打了!” “对对对,皇帝不就是那么回事嘛! 行的时候往外打,不行的时候我们被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总而言之,没有消停的时候。” “……” 不知是恐惧还是其他,这么一说,大家都七嘴八舌起来。 绝大多数都认为,肯定是要打仗了。 这太平日子还没过几年,又要打仗了,谁不慌? 虽然说,李承乾上位之后,就算是打吐蕃,打突厥残部,打高句丽那些,也并没有死太多的人。 可对于百姓来说,打仗死的始终是他们。 一打仗就意味着征兵,一征兵就意味着他们要上战场。 能在这客栈住的人,大多都不是特别年老,上战场的正好就是他们。 在一片嘈杂之中,李承乾大声道:“兄台可知道,皇帝已经改革了兵制?” 他的声音,把其他所有杂音都给压了下去。 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军队的改革,很多人无法关注到,因为跟他们生活关系不大。 “不管怎么改,那也是要死人的,何况这不变成年年征兵了吗?”有人嘀咕道。 在这片突然安静的环境中,这一声嘀咕,尤其显眼。 “没错,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然后又反问:“可尔等想想,咱们现在这位皇帝,算是好皇帝吗?” “那必须是好皇帝,我家田产不多,都不交税了。” “你还别说,我家是经商的,虽然现在交的税多了。 不过,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孝敬,留下的反而更多。 以前,我们家那种小商人,老实说,过得还不如稍微好点的平头百姓,多数的钱都被权贵拿去了。” “好什么呀,我家的舅爷就是皇帝杀的,就因为他们家和一个贪官有关系。” “……” 说好的有,也有说不好的。 果然,百姓的想法是控制不住的。 无非就是强权的时候,他们不敢说话,但不代表心里没想法。 “我听见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皇帝是个好皇帝,对不对?”李承乾问。 “对!” “不对!” “……” 李承乾展开双手压了压,然后道:“没有谁是完美的,那咱们就不说皇帝是好是坏。 最起码,现在的皇帝在位,让绝大多数人活得更好了,对不对?” “对!” “对!” “……” 这一次没人反对了,想昧着良心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既然大家都认为,现在的皇帝在位,让大家活得更好了。 而现在的皇帝,也不过是三十余岁,属于正当壮年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昏庸。 既然如此,若是真如尔等所猜测,皇帝又想要打仗了。 那你们觉得,皇帝要是在开战端,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所谓的丰功伟绩!” “对对对,皇帝不都这样吗?” “皇帝打仗还能为了啥?为了地盘呗!” “……” 众人七嘴八舌,反正都认为,皇帝打仗肯定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真正去挨刀子的不是皇帝,而是他们这些百姓。 若是军功制还好,可惜现在并不是,自然没人愿意。 “那诸位可知道,咱们这位皇帝还没登基之前,还是监国的时候。 那个时候啊,他想要动儒家,也就是孔家为首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 当时,他只是动了孔家一个分支。 结果,那一片的读书人,甚至包括孔家主脉的读书人,都想要污蔑他,想要对他口诛笔伐。 但是,他们自己不敢出场,生怕皇帝抓住他们的把柄,把他们一刀给砍了,他们就利用一些读书,把脑子读僵了的书生。 当时,皇帝在朝堂上听说了之后,也没有干什么。 不止没有抓或者打杀他们,甚至没有训斥他们。 他只是在朝堂上写了一幅字,然后让中使带到那个地方去。 这幅字,我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上面有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608章 民间对皇帝的看法 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先贤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被李承乾修改过的话一出来,全场鸦雀无声。 能够来客栈消费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家底,底层百姓现在就算有点家底,也不可能跑到客栈来消费,最多是去一些路边摊。 所以能在这里的,多多少少肯定能断文识字。 能断文识字,至少也能从字面上理解这四句话。 就算理解有偏差,但也不会太大。 任何人第一次听到这四句话,都会有股莫名的震撼。 不管这种震撼的心理维持多久,之后是不是依旧我行我素,起码这一刻,他们是震撼的。 终于,有人结巴道:“这……这位兄台,皇帝真说过这种话?” “当时,皇帝针对的是下博衡水那一片,那一片的读书人应该清楚。 这四句话到底传了多远,还有多少人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一定说过。 而且,皇帝一直在这样做。 他植树造林,开拓河道,把蝗虫做成吃食,丈量土地为百姓分田,却又把土地的所有权收归国有等等,是为了让百姓面对天灾的时候,能够有更多的抵抗力。 让天灾,尽可能的不威胁到大家的安全,这叫做为天地立心,人定胜天! 他让百姓都能读书识字,明事理,对女子一视同仁,甚至让女子也为官,从各方面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或许某些男子不屑,但这是为生灵立命! 他开书店,他把科举改变成考公,他专门登记民间各种技艺,让大家从先贤那里继承,或者自己发明出来的东西,不至于失去传承,这是为先贤继绝学。 所以,他哪怕继续对外征战,那也是为万世开太平! 诸位可知,如果他没有打败吐蕃,没有打败高句丽,没有打败突厥残部。 他们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可打败了他们之后呢,更外围,自然也有我们熟知甚至不熟知的异族,迟早也会威胁到边疆。 另外,他也不是一味的打,就比如说吐蕃,现在被我们皇帝改为了藏族,允许通婚,允许互相交流,允许他们过来为官。 这是为了融入,为了让他们学习大唐的文化,彻底的承认自己是唐人。 种种的一切,都是在为万世开太平,尔等以为我说得对吗?” 好一会儿,才有人问道:“可是兄台,不管怎么说,打仗都是要死人的。 如果皇帝真有那么伟大,他难道不知道,对外征战死的也是我们吗? 我大唐已经如此强大,甚至如此庞大,听外邦商人说,他们从边境过来,动不动都要走几个月。 这种情况下,还往外打什么? 即便有那么一天,有哪个异族强大起来,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 咱们好不容易从隋末乱世过来,就当时大唐开国的时候,听我家阿翁说,也是乱得不得了。 这真正的太平日子,也就只过了几年而已。 这又要打仗的话,可怎么办才好?” 李承乾点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刚刚提到改革兵制! 皇帝他改革了兵制,改成了义务兵。 他并不是强行招兵买马,好为了远征做准备,因为皇帝用不了那么多兵。 他只是想让大唐的年轻一代,永远的保持这份血性,不要被美好的生活,弄到最后大家都提不动刀了。 义务兵只是三年,如果之后自己不想当兵,或者是选不上,也是会回家的。 这三年可能苦一些累一些,可能有一些意外导致死亡,但都是极少数,并且也有俸禄。 皇帝他呀,很难看到个别的苦难。 就好像尔等生活在这个县里面,难道每家每户出了什么事,都能够知道吗? 在这方面,实在不是皇帝不愿意管,而是管不了。 就说这个兵制,听说这几年,不管哪里有旱灾有水灾,或者有地动之类的,皇帝都会派兵去。 这些兵,还不是维持秩序,避免人叛乱的,反而是帮助大家重建家园的。 他这是从最根本上,改掉大家对士卒的看法。 让大家知道,兵是用来保护大家的。 既然他有这个想法,而且这么去做了。 那你们说,他对外打的时候又是为了什么呢?” “嘿……你要说这个的话,还真是! 之前还没有注意到,好像现在的兵是不一样了。 我还以为,是进入了太平盛世,兵不敢像乱世的时候那么嚣张了。” “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哈……” “这位兄台,不知你有何来历,对朝堂上的事居然如此了解? 这种事,在报纸上看不来吧? 这都属于揣摩上意了!” “……” 李承乾并没有回应,有人问他的来历。 只是说:“如果有一天,皇帝真的要往外打,那也肯定是为了守护大家的后代! 是,现在,甚至哪怕一二十年后,外族可能都威胁不到大唐的安危。 再往后,谁也说不好。 皇帝明显能看到这一点,因为能说出那种话,他就不可能昏庸。 大家都害怕打仗,因为打仗是要死人的,可能死的就是自己。 也并没有那么多人,都想着舍得一身剐,让自己光宗耀祖,高官厚禄。 可是,他若是不打,他也害怕后代眼光看不长远。 就像往上的历朝历代一样,总有外敌入侵。 但是,他肯定会为大唐的士卒负责。 即便是要往外打,他也一定会尽自己的所能,让大唐的士卒更加安全。 别的不说,就想想之前打吐蕃,打高句丽等国。 据我所知,总共的伤亡,都不足三千人。 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各种意外身亡,都并非是死在敌人手上。 打吐蕃这样的大国,打高句丽这种难啃的骨头,都能做到这样的战绩。 你们能说,皇帝没有在努力的保护大家吗?” “什么,死的人那么少吗?” “假的吧,那死的人不得几万几十万啊?” “咦,好像当时是没听到什么风声哈……” “……” 大家面面相觑,不可思议! 第609章 三生万物,万花齐放 “这位兄台,你把皇帝说得那么伟大,且不说真实情况如何。 感情死的不是皇家的人,死的不是他的儿子? 更何况,我可是听说,皇帝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立太子,也没有分封诸王。 甚至好像,都没有给予任何一个皇子王号。 他这种做法,跟当年暴秦的赵政有何区别? 当年暴秦时代……”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道:“兄台,可不要再说什么暴秦! 当今皇帝,已经给那位正名了,还立他为第三代人皇。 我认为,皇帝在这方面说得有道理。” “正名了?什么意思?” “难道那暴君,还有啥别的说法? 或者咱们皇帝,就是想要学习那位暴君?” “……” 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一个文士打扮的书生,摇着手中的扇子道:“众所周知,咱们大唐立的是道教。 而道教老子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咱们这位皇帝呀,就曾经说过一番话,跟这个对应起来了。 他说,在那最远古的时期,轩辕黄帝统一黄河岸边的所有部落,把部落整合成最初的国度,让文明有了起始,这就是道生一。 至于这一生二,是商场那个时代,神权和人权的争斗。 那个时期,每逢打仗必占卜,每逢有大事必占卜。 甚至在民间,幼儿生病了也要占卜,巫医也大行其道。 咱们这些百姓啊,可都是那些贵族的奴隶,真正生杀予夺的奴隶,因为还流行血祭,就是杀活人来祭祀神灵。 是商纣王……呸,是帝辛这位伟大的人皇,他反抗神权,启用小人,虽然最终失败了,却是把神权打落在地……” “不对不对,启用小人怎么还有理了? 至于血祭,这之前不也有吗? 我听说啊,民间好像还有,只是都偷偷的搞。”有人反驳道。 “没文化多读书,那个时代的小人,指的就是奴隶,地位低下而卑微的人,不是现在说的小人!”书生鄙夷道。 “你咋知道?”有人反问。 “曾经,小生也是不知道的。 甚至,和你们的想法一样。 但是后来,因为皇帝开启了考公的制度,各方面的杂学都得会,要不然的话,指定是考不上的。 所以,后来小生就胡乱学习过,这才突然发现,孔孟之道不是唯一,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圣贤书上曾经有句话,孔夫子说的,他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很多读书人都用这句话,用来把女子比作小人 后来小生发现大家都搞错了,属实是让小生掩面羞愤。 因为在孔夫子那个年代,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不能跟地位低下或者没文化的人,以及小女娃讲道理,这话完全没毛病。 地位低下而没文化的人,他们理解不了大道理。 而女子,在当时仅仅指未婚的女子,大约是十二三岁以下。 面对如此小女娃,如何讲大道理? 扯远了…… 话说回来,就是因为帝辛反抗神权失败,所以周朝的时候,周王主动降格为天子,给神权让路,因为他怕了。 可惜,神权既然已经被打下来了,就不可能再爬上去了,这叫一生二。 到了秦皇那个时代,百家争鸣到了末期,有了秦皇的再次统一,这叫二生三。” “咋叫二生三呢,他生了啥?”有人迷惑道。 其他人也满脸期待,渐渐已经听进去了。 “在道教之中,三是一个虚数,三千也是一个虚数,泛指很多,甚至是无穷无尽。 同时,周易提出,天地人三才之说。 在秦皇时代,皇权起,这是第一才。 百家融于郡县制,这是第二才。 军功制,这是第三才。 无论如何演变,到了如今,这三才追根结底,依然如此。 三才构架,谓之稳定,所以秦皇是二生三。 皇帝把轩辕黄帝,定为第一代人皇,帝辛定为第二代人皇,秦皇定为第三代人皇。 他们的功绩是真正不可磨灭的,真乃可敬可畏,目光高瞻远瞩。” “就秦皇那个暴君?”有人嘀咕道。 书生脸色严肃道:“在秦皇那个时代,由于要开新的制度,由于秦皇的着急,的确是让百姓受尽磨难。 而那个时候,知识掌握在权贵手里,他们可以随意写出咒骂,然后流传下来,这才让他名声不好。 那个时代的任何百姓,都有资格说秦皇是暴君。 但是,我等享受的,却是秦皇无形中给予的好处。 比如说曾经边境的长城,现在依然有些在使用的驰道,还有他定下的制度根基——郡县制! 因此,我等后人,没资格说他是暴君。”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三生万物呢,兄台觉得该是啥意思?”有人突发奇想的问。 书生神秘一笑,扇柄在桌子上磕了磕,淡淡道:“三生万物,万花齐放! 改科举,改军制,兴修水利对抗天灾,育种太平稻,发现各地特产,丰富百姓餐桌,让我们有棉衣可以穿,有棉被可以盖。 提高商人地位,提高女子地位,提高各行各业生产力。 保护文化,开启明智,让不管男子女子都能读书。 不管三教九流,不管身份地位,实行能者上,庸者下。 看看现在的大唐,不管你们是不是不屑。 但你们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大唐正在万花齐放!” 大家先是满脸懵逼,马上反应过来。 “这位兄台,你该不是想说,当今皇帝想要做第四代人皇吧?!”有人呻吟般问。 “就凭我大唐现在的地盘和国威,就凭我大唐现在超越一亿的人口。 就凭我大唐现在基本实现吃饱穿暖,有何不可? 要知道,历史最巅峰以来,记载的王朝巅峰人口,最多的就是前隋文帝时代,那也不过七千万左右。 而我大唐现在,从去年年底的报纸可以得知,在册人口已经达到一亿四千万,多了整整一倍! 若是未来不打大败仗,或者不出大问题。 很快人口就会上两亿,甚至更多,那是不可想象之多。 这是何其可怕的盛世? 放眼周边,说得难听一些,就算我等百姓不拿武器,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没各国! 此前所未有的盛世,还望大家多多珍惜! 皇帝要打仗,打就是了。 就像之前那位兄台说的,我等不打的话,难道留给我等的后代子孙打?” 说罢,书生起身拱拱手,环绕一圈。 “好,说得好!” “好!” “……” 第610章 广州港 李承乾满脸欣慰,总算有开明的书生,正在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的,不就是开民智吗? 这个书生,一看就不是出自那种豪门大族,要不他不会说咱们百姓,也不会坐在这种客栈中跟人高谈阔论。 最多相比最普通的百姓,他相比家底雄厚一些,但不妨碍他是百姓的身份。 他能够看明白,那就不只是他一个人能够看明白。 果然,他开民智是对的。 当然了,因此也肯定有些所谓的反对派。 但是,只要大家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这些反对派们就无足轻重。 不像以前,都是权贵说啥就是啥,百姓除了担心下一顿有没有吃的,根本就不会用脑子去想这些事。 什么国家大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税收能够少一点,能够不抓他们的壮丁,他们就感恩戴德了。 现场的讨论,就这么过去了,毕竟那个书生的意思,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而由那莽汉引出来的,关于皇帝的话题,大家也不想再说了。 只因为刚刚听到的,已经足够他们消化了。 吃过饭之后,李承乾就带着大家,顺道去看看傀儡戏。 毕竟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来到这边,人家也正好开演,当然要去看看的。 顺着敲锣打鼓的声音,李承乾等人很快就到了。 在百业卫的开路之下,李承乾等人很快就到了前方。 不过最前方,摆着一些桌子和椅子,上面坐的人一看就非富则贵,应该是本地的一些豪强。 除了端茶递水的,他们周围三米之内,都是没有人靠近的。 他们也没有发现,李承乾等人的到来。 否则,就凭李承乾身边有人,把其他百姓都驱赶开来,就知道肯定不好惹。 李承乾也没打扰那些本地豪强,要不是在后边,他怕自己的嫔妃们看不懂,也不至于搞这个特权。 戏台之上,果然是在演傀儡戏。 现在的傀儡戏,看起来还比较原始,就是通过丝线和棍子,来操控一些半人高的木偶。 表演的人,就站在这些木偶的后面,双手操控着棍子和丝线,随着乐器的声音,让木偶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他们还没有隐藏起来,而且木偶也不是等身高。 不过,这些木偶还是做得很精致。 就是有一点,木偶没有眼珠,只有一个眼眶的划线。 让人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些只是木偶而已,恐怖氛围基本没有。 倒是因为操控的手法熟练,能够让木偶根据乐曲,作出精准的舞蹈或者武打等动作,让现场的观众们大声叫好。 宫廷之中,也有傀儡戏表演。 毕竟是皇家,什么都享受最好的。 除了挑不上的,不允许进入的,其他都是最先享受的。 但是,皇家中表演的,始终缺少了一些氛围。 在这种露天场合看到,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不觉间,李承乾居然看完了。 这个傀儡戏应该是这里的豪强请的,所以他们并没有端着东西讨赏,完了就是完了。 回到客栈,李承乾等人入住住自己的小院休息。 现在的客栈,一般只有两种床位。 一种就是小院,在客栈的后院,类似于独门独院,有大有小。 一般不会太多,大概就那么两三处。 还有一种就是大通铺,反正能挤多少人就挤多少人,没得挑,没得选。 跟电视剧那种不一样,好像随便一家客栈,都有无数房屋一样,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第二天,大家再次出发,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承乾等人四月份就出发,现在已经是六月份,是天气最热的时候了。 毕竟在唐朝,算的是所谓农历,相当于后世公历的八月份左右。 此时,李承乾等人正在南方。 长安往北那方向,是突厥的大草原,现在是属于大唐的,暂时基本上没什么可以看的,因为都是大唐搬过去的人,加上少数原本突厥的原住民。 西边吐蕃的话,李承乾又怕嫔妃们承受不住高原气候。 东面的话,那就得去高句丽那些地方。 相对来说,那边只是李承乾用来给倭国那边,来回运输东西的补给线,只有造船厂,也没啥好看的。 上回微服私访,没有真正走到南方。 花了两个月,这次李承乾终于到了。 此刻,李承乾等人就在海边,而且是在广州港,并没有在正南方的下面。 然后他想着,广州港这边从来没有来过,而广州港又是目前大唐这个时代,最大的对外港口。 在这里,是最能够看出来,大唐各方面的一些事情的。 因为这里够繁华,但是距离长安又够远,海外来的外国人对大唐的印象,在这里是最真实的。 同时,繁华之下,往往藏污纳垢。 就比如在长安城里,如果不是大部分时间,都有鬼神军团镇守,暗地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天子脚下都是如此,更别说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此时,李承乾的打扮就像富商,如同带着自己家里的女眷,来到这边买一些奢侈品。 在一处码头,李承乾正蹲在石头上,手上拿着一只蒸熟了的大螃蟹,跟当地的商人,用大唐的官话聊得火热。 前方的海面上,是一艘艘正在装卸的货船。 这些货船,其实并不属于什么远洋货船,毕竟大唐都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的货船,其实就是沿着海岸线走,可以到达沿海的各个国家,大致上会走到白令海峡左右。 再远的话,就不安全了。 货船能装很多,而且在水路上走,也会少很多麻烦,非常的受欢迎。 至于他的嫔妃们,正被百业卫保护着,在其他地方逛街。 他是来了解民情的,可他的嫔妃们不需要,让她们自己独自去玩玩,采购一些稀奇古怪的番邦物品,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第611章 有人搞垄断 李承乾手中这只大螃蟹,还是这个海鲜商贾给他的。 曾经沿海这些地方的人,也是不吃这种海中螃蟹的,他们认为是海里的虫子。 或许有一些穷苦人家吃过,但因为舍不得丢弃一些不好的东西,也是认知不足,导致出现种种问题。 螃蟹寒凉属性,本身穷苦人家日子就不好过,到了要吃这东西活命的时候,身体虚弱得要命。 这一吃起来,肯定就没完没了,吃了太多。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十个吃了九个会拉到虚脱而死。 在这种背景下,渐渐的自然就没有人吃了。 直到李承乾在那些年统计各地特产,专门出了几本杂书。 食药两用篇,干货篇,海货篇,野菜篇等。 书里面可不只是介绍什么东西能吃,还介绍了禁忌,配伍可能出的问题等。 让大唐的饮食文化,出现了长足的发展。 就这样,海中的螃蟹再次端上了餐桌,不再被认为吃了就必死的存在。 原本没人吃,在海边捡都能够捡得到。 随着越来越多人捡,现在繁华的地方已经捡不到了,只有偏僻的地方还能捡到,大多是靠在浅海捕捞,所以价格也渐渐变得昂贵起来。 按照这个海鲜商贾的说法,就是看着他面善,所以才随手给他一只。 这商贾倒不是胡说八道,李承乾从小就身处高位,就算再怎么收敛,身上的气质也非常独特。 作为行走八方的商贾,他们察言观色的能力,是无与伦比的,心中自有感应。 也正是如此,不管李承乾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同时在心中,揣摩着李承乾的身份。 此时,海鲜商贾正在说着目前的海鲜行情。 “这两年景气多了,以前海鲜其实不好卖,皇帝发的那本书,虽然说了很多海鲜都可以吃,有些甚至我们还没见过。 但是,人家皇帝也说得很清楚。 海鲜这东西啊,属于越吃越瘦,刮油的。 所以,一般都是富裕人家才敢吃,那小地主都不敢吃,生怕把自己给搞瘦了。 这两年吧,就是那个太平稻出来之后,南方这边种得比较多,交了税之后,有些田产多的都吃得起干饭了。 海鲜好吃啊,都不用放啥佐料,甚至连盐都不需要。 这不,就比较好卖了。 可这也导致,现在我们这种商贾不好收购了。 就这地方,每天差不多有十来船的各种海鲜,结果抢都抢不过来。 价格太高又没有利润,价格太低又收不到,难办哟。 看起来生意是好做了,但实际利润,有时候甚至变低了。 总体来说,还是比没生意做更好一些,现在焦虑的是抢不到,总比放在手里烂掉要好。”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钱是赚不完的,生意也是做不完的,竞争者越多,反而代表越有市场。 只要自己不是特别贪心,安安稳稳的做,始终能够积少成多。” “说是这样说,可我们安安稳稳的经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啊!”商贾感叹道。 “此话怎讲?”李承乾问。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导出这个话题。 人人都有警惕心理,不能够直接询问的,他只能用这种迂回之策,让对方只有吐槽的欲望,而没有警惕心。 “当今皇帝啊,那肯定是个好皇帝,咱们商贾走南闯北,能见到和听到的事情都不少。 可再怎么样,他也是天高皇帝远。 你就说这里……” 海鲜商贾指了指不远处的海面,继续道:“打个比方,这十条船是一家的,那十条船是一家的。 这些一家一家的,又跟某个大的商贾签订了契约,只能卖给他们。 单门独户的,只有一两条船的,那些大商贾看不上,才有我们剩下的这些小商贾的。 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但是吧,他们很多时候,自己没有捕捞到多少,就在海面上拦截那些个体的,以极低的价格直接买断。 若是不卖的话,下次他们就可能会捣乱,或者故意围住一片区域,不让那种个体户捕捞。 这样一来,能真正满船上岸的个体户,就变得极少了。” 听到海鲜商贾这么说,李承乾皱了皱眉,这不就是资本吗? 商业的发展,终究会酝酿资本,这是不可避免的。 就像他的集中栽培和集中饲养政策,也是一种资本形态。 想让资本不出现,就只能重回小农经济。 可小农经济,又没办法大发展。 资本一旦变成巨鳄,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是那么好管的。 “这当地的官府,不管这种事情吗?”李承乾问。 李承乾曾在朝堂上说过,各地的法律要因地制宜,就跟兴修水利一样。 只要不改变大唐的基本法,其他分支法律,可以根据各地的情况,进行一些地域性需求进行修改或者完善。 只需要把情况说明,上了奏疏,得到批准的回复,就可以执行了。 按理来说,像这种情况,当地的官府应该有警觉。 若是一个有为的当地官员,察觉到这种情况之后,最起码也应该上报。 李承乾可以肯定,在这之前他肯定没有得到相关的奏疏。 这两个月有没有上报,就不清楚了。 “人家县令说了,是州府那边说的。 说是,皇帝要搞啥集中化管理。 哪个地方种什么要集中化,养什么要集中化,这也是一种集中化。 我们这些小商贾,要实在觉得生存不下去,就自己改行。 反正现在各行各业,都可以讨口饭吃,好手好脚的话,大约是饿不死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现在乞丐都基本见不到了,到处都要人呢。 可是,哎……” 说到最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李承乾脸都黑了,他说的集中化管理,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强行曲解政令,估摸着州府那边,那位州刺史被孝敬了不少。 一旦达成垄断,按照阶梯税制来说,收到的税收会更多。 但是,垄断也意味着僵化和造假,这是迟早的。 对整个经济生态而言,也是致命的。 第612章 崖州 “兄台,我是从长安来的。 我可以肯定,皇帝绝对没有搞过这种集中化。 皇帝说的集中化种植和养殖,那是属于因地制宜。 比如说,北方的大地适合种小麦,总不能强行种水稻吧? 再比如说,草原上适合养牛羊,总不能拿来种麦子吧? 再比如这海边,明明是用来养海鲜的,总不能养池塘里的鱼吧? 是这么个意思! 他可没有说过,要让全国的商业,都归属于少数的商贾,其他人不许做生意。” “原来兄台来自长安啊! 听你的解释,是也。 可没办法,天高皇帝远,从广州港到长安,几千里路呢。” “不,不是天高皇帝远。 这位刺史,不是蠢就是坏。 他不但故意曲解皇帝的政令,而且以这个解释来说,他还可能逃脱皇帝的惩罚。 至少在表面上,他没有错误。 因为皇帝并没有说,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哼哼哼……”李承乾冷笑道。 “是呀……”商贾下意识接了一句。 “如果真是那个刺史的错,他可逃不脱皇帝的惩罚。 虽然在这方面,他没有什么错。 但是,皇帝三番五次的强调,要以民生为本。 什么叫民生,自然是大多数百姓活得更好。 他这么一搞,把资源都垄断在少数几家手里,百姓怎么活得更好?”李承乾淡淡道。 “不对,兄台! 你要这么说的话,他也让百姓活得更好啊,就只是让我们这些小商贾活得不好而已。”商贾懵逼道。 李承乾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手里紧抓货源就是在搞垄断,垄断之后,东西的价格就由他们自己制定。 你刚刚也说过,随着海边捡不到了,这海鲜的价格也在提高。 这种提高,真的只是因为海边捡不到了吗? 沿海那么宽的面积,别的地方也捡不到吗? 还是说,暗地里就是垄断造成的效果?” 海鲜商贾张大了嘴,眼睛也瞪大了。 作为商贾,但凡有点天赋,这里面的道理一听就懂。 “这,这位兄台…… 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的,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不管怎么说,现在比以前要好过多了。 像我们这种商贾,在以前的话,看起来交的税很少,甚至不交也没事。 但实际上,不管是出门行走,还是在自己所在的当地,都需要各种孝敬。 能够有点余钱,已经不错了。 运气不好的话,随时可能会破产,还无处申冤。 自从皇帝大肆打那些世家豪强,那些人都收敛多了。 新的商法实施之后,那些人也不敢太过分了。” 真正的商贾,永远是谨慎的存在,除非他们飘了,这家伙开始说豪强的好话了。 李承乾微笑道:“对,民不与官斗,也就随便说说……” “这位兄台,某还有事,先走了……” 海鲜商贾似乎警觉起来,起身抱拳走人。 李承乾点点头,也没有阻拦,慢条斯理的开始拆解手上的螃蟹。 李承乾一边吃着螃蟹,一边继续蹲在石头上,看着海面上各种忙碌,这形象和皇帝差太远了。 对于垄断这方面,后世给出的答案是扶持更多,然后又在法律上搞个反垄断法。 但在实际的操作中, 不能说行不通,只能说也就缓解一下。 同一个行业,一家大企业反倒是更好管,三家五家更不好管。 但偏偏,一家太大的话,就相当于把这个行业给挟持了。 随便乱动的话,就像是食物链一样,整个链条都会被崩掉,甚至会造成全国性的动乱。 最终的结果,饮鸩止渴! 原本,李承乾是不想让资本冒头的,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没想到,无声无息之间,资本还是冒头了。 并且这个资本已经开始影响当地的刺史,如果不及早制止,未来只怕会尾大不掉。 但是,处理一个刺史好办,但这个资本萌芽,要如何处置却很难办。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代表蟑螂已经遍地都是了。 在一处发现了资本萌芽,那么其他地方就必然存在,这是属于人的共性。 “呵呵,在后世没有办法,可这是皇权的时代! 皇权时代,有皇权时代的优势!” 李承乾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办法。 既然资本萌芽不可避免,那就让他们成不了真正的资本。 资本的本质,其实也就是资源的哄抢和集中。 对付资本的办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拆分就行了。 难怪后世会有股份制,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但他要的,可不只是单纯的股份制,而是仿照封王一样,给他们‘圈地’。 想清楚之后,李承乾也就起身离开了。 在广州港这边,李承乾差不多逗留了一个月。 大家都没有看过大海,尽管南方的气候,对他们来说有点难受。 但服用过李承乾给的丹药,身体倍棒之下,也不是扛不住。 因此直到九月份,李承乾等人才来到了正南方,也就是后世的海南岛。 此时这一片,正是属于崖州,天涯海角的崖州。 在目前的历史上,李承乾造反的头一年,李世民在海南岛设崖州都督府,统辖琼、崖、儋、振、万安等州,加强对南海疆域的控制。 崖州作为岭南道南部的重要行政中心,既是军事要塞,也是流放犯人的主要安置地。 因此这个地方,可不太平。 而且在目前的历史上,没有那位南海儒学第一人。 南海儒学第一人王义方,是在贞观二十年,因弹劾权臣魏征家族,被贬为儋州吉安县丞(属崖州管辖)。 他在儋州兴办教育,教授中原文化,这才出现的。 正常而言,现在的崖州应该是很混乱的。 在这个地方,最能够看到南方的真实情况。 不管是当地的民生,还是对朝廷的态度。 何况现在的崖州,应该有很多高句丽那边的人,就更加混乱才是。 可事实证明,李承乾想错了。 崖州这边不但不混乱,反而一眼望过去,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第613章 刺杀,不是晋王 成片的胡椒和椰子,历历在目。 除此之外,就是橡胶树最为常见,路边都是。 橡胶树上的刀口异常显眼,那都是收集胶留下的。 坐在三轮车上,下边是平整的水泥路,李承乾看着周围的一切,喃喃道:“李治这小子,看起来干得不错啊……” “郎君,这南边的风景,果然是处处不同! 我感觉这边的风景,独独的好! 可为什么,以前这边是流放地呢?”苏婉好奇道。 “对呀,对呀,为何这边会是流放地?”一个妃子也好奇的问。 “所谓的流放之地,要么闷热,瘴气密布,蛇虫鼠蚁遍地。 要么苦寒,终年大雪,不但容易冻死人,而且食物极度难寻。 既然是南方,那就是前者。 以前的这边,显然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 只怕我们脚下的每一寸,都是用高句丽人的尸体来铺就的。 不过,能够有今天这番成就,晋王肯定是功不可没的。 从这路边都是橡胶树来看,晋王显然严格的执行了我的旨意。 这小子,果然是……” 后面的话,李承乾没有说出来。 毕竟是历史上的黑芝麻汤圆,就算没有变成黑芝麻汤圆,本身天生的聪明才智,也是不可小看的。 一听李承乾说,脚下每一寸都埋着尸体,大家脸色都有些不好。 就在岁月静好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椰子林中,突然冲出很多持刀的人。 他们二话不说,朝着三轮车冲过来。 看那样子,明显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总人数的话,一时间有点数不清。 除了有两个胆小的嫔妃,稍微惊叫了一声,其他人只是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因为她们知道,有皇帝在身边出不了事。 果然,伴随着李承乾一声响指,他们身后出现一个个黑甲士卒,二话不说直接杀。 少数几人反应过来,对战了两三招,其他的全部被一刀格杀。 除了发出几声临死前的惨叫外,他们简直像是靶子一样。 人杀完后,黑甲士卒一番搜索,从其中一人的身上,搜出了一块小小的玉牌,看起来有些老旧,不是才制作的。 玉牌上,一个大大的‘晋’字,异常的显眼。 李承乾手里拿着这块玉牌,冷冷的笑了。 嫔妃们也看到了这块玉牌,纷纷脸色一变。 这个字代表的谁,显然大家都很清楚。 “不是晋王!” 李承乾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随手把玉牌放进怀里。 “郎君,万一……”苏婉担心道。 “玉牌的确是晋王的,因为有当初皇家工匠雕刻的暗记,那是他自己独有的暗记,没有他自己的手法,是雕不出来的,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当然,也可能是他反其道而行,故意让我排除嫌疑。 但是,这批人的幕后之人,万万想不到,我对晋王是绝对信任的!” 这种绝对信任,并非是李承乾单纯的相信,而是他心中清楚,李治是个聪明人。 先不提,他们两个的母后还活着。 更何况,在一些有势力的人中,只怕他能够复活人,甚至能够召唤鬼神军团,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李治没事寻什么刺激? 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会慢慢的计划,绝不可能是这样派人来杀他,还是派那么几十个人,简直像是送菜一样,偏偏还把自己的贴身玉牌之一放在杀手身上。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想要他猜忌李治。 可能都不指望他跟李治两败俱伤,而是想要弄死李治。 李承乾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背后的人肯定清楚,李治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又是他让李治来管理南方,有多信任是不需要提的。 如果他们动手杀李治,先不说杀了会不会被他复活,真的敢这么做的话,只怕李承乾会追查到底,迟早跑不掉。 这目的就很明显了,幕后之人是想要借李承乾的手,来除掉李治。 即便李承乾不杀他,只要心中有猜忌,把他调走也好,幽禁也好,总之就是不会再继续待在这里,这就够了。 思考到这里,李承乾轻笑道:“看来,是有些被侵犯了利益的人,忍不住了呀! 走吧,我们直接去晋王府!” 晋王府所在之地,是要给朝廷报备的,李承乾当然也知道。 他现在所在的海南岛,其实就是晋王府的大本营。 当初在选址的时候,晋王府没有安置在南方的内陆,是怕站不稳脚跟。 因为当时的南方这片区域,都是流放之人或者流放之人的后代,还有一些就是土着。 总之,对于大唐本土人来说很不友好。 索性,李治就直接选定了海南岛。 这里三面环海,一面通往内陆,防守起来就比较容易,他人想要作乱也很难。 李承乾在正南方的第一站来到这里,也是想看看李治把大本营经营的怎么样了。 两天之后,李承乾等人终于来到了晋王府,这里已经新修了一座城池,街道上人来人往,肉眼可见的繁华。 南方这边,本来就有天然的物资优势。 以前历朝历代,只是因为没有集中去开发,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开发,才传得犹如鬼域一般。 现在被开发出来之后,比北方很多地方都要好,这一座新城也自然很繁华。 进城之后,李承乾也没有着急着去晋王府。 他倒是要看看,李治要多久才能发现自己到来。 要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都发现不了他到了,反倒是被其他有心人提前发现了,那李承乾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那被召唤来的鬼神军团士卒,李承乾并没有随身带着,一直在那片地方盯着,看看究竟是谁去收尸。 都已经两天了,尸体倒是被收拾了,但没有幕后人出现,反倒是被当地农户发现,报官之后衙役给收拾的。 这幕后之人还有点脑子,没有敢派自己人出现。 第614章 见李治,居然还没有王妃 就在李承乾等人随便逛逛不久,一个头发雪白的灰袍老人,从一架牛车上慢慢下来,缓缓朝着李承乾等人走来。 他没有靠太近,大概在五六步远的地方,躬身微微低头站着。 他嘴巴上没有胡子,非常的干净。 懂的人就知道,他是一个太监。 实际上,太监并不是绝对没有胡子。 但有一种太监,就肯定没有胡子,那就是小时候就净身了的太监。 由于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净身,身体很缺乏雄性激素,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发育第二特征。 那种年纪比较大,才净身入宫的,他们是会长胡子的,只是胡子一般相对比较少。 这个老太监,李承乾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李治身边的贴身太监。 李治到南方来的时候,把他给带上了。 看来,李治已经知道李承乾到了。 但他只派出这么一个太监,显然是不打算声张。 尽管认出来了,李承乾也没有搭理他,继续陪着自己的嫔妃们买特产。 等买得差不多了,李承乾才冲着那太监招招手。 太监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低着头小声道:“奴婢见过陛下!” “晋王派你来的?”李承乾明知故问。 “对,晋王说人多眼杂,他不好亲自出面。 陛下既然是微服私访,应该是想要低调,所以让奴婢来接陛下。” “嗯,走吧!”李承乾点头。 这新城本身不大,也就相当于一个县城的样子,步行也很快就到了新的晋王府。 晋王府并不气派,就像是一个知府衙门。 前面是公堂,后面是院子,也就大概三进三出。 海南岛这边,一面基本四季如春,一面冬夏还是比较分明。 而王府所在的这边,属于冬夏比较分明的,现在已经比较凉快了。 李治穿着一身圆领的锦袍,就在府衙后面的门口等着。 “臣弟参见陛下,参见东宫皇后,参见诸位娘娘!” 迎接李承乾的,只有李治一个人。 “嗯,你的王妃呢?”李承乾皱眉。 就算李承乾是微服私访,其他人没有资格迎接,但王妃肯定是必到的。 算起来,李治已经二十五了,早就该结婚了。 当初,把李治放到这边来的时候,李承乾就跟他说过,王妃的事情不必跟他汇报,只要他自己喜欢就行。 结婚之前,给他说一下,他好下旨册封。 结果直到现在,居然都没有看到过相关的奏疏。 “臣弟,未曾迎娶王妃……”李治尴尬道。 李承乾再次皱眉,终究还是挥手道:“引路吧!” “是……” 大家一起来到后面的正殿,李承乾高坐上首,李治陪坐左边,嫔妃们右边一字排开。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来年了。 目前看来,你干得还不错。 但是,你别跟朕说,十年了,你都找不到王妃?”李承乾探究的眼神,直接盯了过去。 有历史作证,李治既不是个同,也不是个天阉。 他这只蝴蝶,影响效力没这么大吧? “咳咳……” 李治尴尬的咳嗽两声,抱拳道:“臣弟刚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各种土着土司遍地,后来又有高句丽那边的人需要接收,那个……”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忙不过来?”李承乾皱眉道。 “是……” “你若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朕治你个欺君之罪!”李承乾淡淡道。 李承乾判断李治撒谎,是因为他可是给了李治两万鬼神军团。 鬼神军团虽然只是兵器,没有自己的思想,但他们好歹有人的配件,基本的识人能力是有的。 刚刚他已经在暗地里问过守卫这里的鬼神军团,有什么陌生的女子经常出入晋王府。 他就不相信,李治会没有相好的。 果然,的确有那么一个,从七年前就存在了。 也就是说,大概李治十八岁左右,这个女子就在出入晋王府了。 只不过,情况是有些古怪。 这个女子跟李治之间,似乎有很深的纠葛, 不是那种纯粹的恋人关系。 联想到在历史上,李治多少是有点恋爱脑的,李承乾心里有了猜测。 看那个女子的打扮,应该是当地某个土着或者土司家族的,不是属于唐人女子。 “啊?这……” 李治心肝一颤,顿时吞吞吐吐道:“是,是……” “是当地土着或者土司家族的,对不对?”李承乾淡淡道 。 就在这时,苏婉插嘴道:“是哪个家族的,嫂子去给你说。” 作为皇后,她的确有这个资格。 说媒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男人去。 “咳咳,是这个样子的……” 李治既尴尬又无奈,然后说了起来。 他当年过来这边的时候,虽然这边原则上属于大唐的地盘,因为没有什么大势力能跟大唐抗衡,是大唐的流放地之一。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因为地域关系,导致这边很多小势力各自为政,包括土着也包括土司家族。 他们躲在各种山林,或者各种水泽之地。 凭着各自的天险和经营,正常情况下,多几倍的兵力,都不一定能够打得下来。 原本的朝廷,或者说原本的历朝历代,之所以不打他们,是自觉无利可图。 牺牲好几倍的人,还不一定打得下来,这笔账谁都会算。 而且,原本的中原大地之人,视南方如洪水猛兽,甚至觉得南方是被诅咒之地。 也因此,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李治过来之后,当然是要全部收复的。 其中有些好说话,也比较好办,只要给一些实际的好处,尊重他们的一些习俗,也就在名义上答应下来了。 但有那么一些,属于是老顽固级别,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可要开发南方,绝不能形成国中之国。 哪怕这个所谓的国,不可能对大唐有威胁,但也绝对不允许存在。 就像一根刺,死不了人,却恶心人。 那个女孩所在的家族,是一个山寨,就是李治当年攻打的目标之一。 李承乾派给他的鬼神军团,那个山寨再怎么易守难攻,自然也是挡不住的。 后来,就这么打下来了。 打下来之后,包括那个女孩在内,所有那个山寨的高层,都被李治给抓起来关押了。 第615章 国事与家事 李治的施政方针其实很简单,就是关起来进行教化。 这个时间线上的李治,是非常崇拜李承乾的。 因此,他知道,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杀戮只是手段而已。 如果他把一个土司家族给屠灭了,那给别的土司家族的印象,就变坏了。 以后想要合作,人家就会防着他几分,甚至会阳奉阴违,这是属于得不偿失的。 更何况,如果想要把南方这块地盘上的土司家族都杀光,不说不可能,最起码也得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时间。 人家打不过还可以躲,在南方山高林密的,这要是打起游击战来,要打多久很难说。 因此,李治一开始就定的王化策略。 首先把那个山寨的高层给一锅端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治霸占地盘。 一开始的混乱之后,人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可表面服心里不服之下,进行各种改造的时候,没少被使绊子。 另一边,这些高层被抓了之后,也被李治给集中起来,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改造,有一部分变得听话了。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听话了。 只要愿意听话,李治就把他们放了。 因为他知道,随着自己对当地的改造改建,一代又一代的人过去,外加大唐的强大,他们终究会彻底归附,以作为大唐人为荣。 只要表面不抗拒,能够配合,他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大多数都屈服了。 他们慢慢发现,大唐虽然占据了他们的地盘,但并没有过多的进行屠杀,甚至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生活。 能够好好的活着,谁想死呢? 可是,其中也有些老顽固。 那个女孩的家人,就是属于老顽固之中的一员。 李治嘴巴都说干了,可人家就是不同意,叫嚣着要么杀了他们,要么就放他们回去。 随着一处处土着或者土司家族的归附,不在李治掌控中的地盘越来越少。 十来年下来,那老顽固之中,有几家的老顽固也去世了。 新一代的当家人,抵抗心就没那么强了。 到目前为止,真正没有收复的就两家,不只是老顽固还活着,整个上层团体都是老顽固。 李治也想过,要不就把这两家直接灭了。 可他定下了和平收复的方针,就不能这么干,要不就前功尽弃了。 这两家老顽固,甚至还准备联姻,联合起来对抗李治。 他们也不是眼盲心瞎,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大唐抗衡。 他们也是抓住了李治的痛脚,懂了他的意思,才敢这么在李治面前晃悠的。 他们时不时的使点坏,弄不死人,恶心死人。 李承乾知道的那个女孩,就是其中一个山寨的小小姐,属于是当家寨主的小孙女。 她当初被抓过,也进行过思想改造,学习过大唐文化。 当初的李治十八岁,而她只有八岁。 八岁的孩子嘛,学什么都比较快,但同时也比较听家里人的话。 她一开始,不只是仇恨李治,甚至还自己跑来刺杀他。 当然了,一个小孩子的伎俩,再怎么都没用。 就这样一来二去,李治也跟她熟悉起来。 李治想通过她,去说服她的家里人。 她却希望李治放过他们,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生存。 由于这两个根本矛盾点,所以他们接触挺多的,但谁都说服不了谁。 两人相差十岁,按照这个时代来说,差距也不大。 毕竟只要有权有势,土都埋到脖子了,还在娶十几岁的呢。 这来来去去的,可不就擦出了火花嘛。 可由于双方某种意义上处于敌对关系,这个火花有点若隐若现的架势,大概就这么回事。 李承乾听完表情古怪,李治这个历史上知名的小妈文学爱好者,现在居然喜欢萝莉了?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原本爱好小妈文学,那是因为长孙无垢去世之后,李治早早地就没有了母亲的关怀。 现在不一样,在李治刚刚要形成自己性格的关口,长孙无垢又复活了。 以当时的政局,还有后来李治躲在弘文馆不出来的做法就可以知道,长孙无垢应该教了他不少。 这样一来,他就不咋缺母爱了。 把他扔到这边来之前,李承乾又教了他不少,他也就没有恋母癖了。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要是十五岁了的话,人家又不遵大唐的法。 就算遵,朕也没说十五岁不能嫁人。 人家愿意等你,你也顶得住。 但是,人家的家里人,能任由你折腾吗?”李承乾问。 “他们那两个家族,近期准备联姻来对抗臣弟,臣弟还没想好该怎么办……”李治丧气道。 “联姻的就是那女子?”苏婉问。 “嗯……”李治微微点头。 李承乾摇头,看来李治还是有些优柔寡断,这是天生的性格。 从历史来看,他心是黑的,手段也是高的,但跟李承乾不一样。 李承乾走的是霸道,喜欢用阳谋。 李治走的是儒道,喜欢用阴谋。 只不过在这件事上,由于关系到所谓的自己人,所以他有点失了分寸,患得患失之心很严重,才一时间做不了决定。 李承乾冷笑道:“这好办,朕直接写个圣旨,册封那女子为晋王妃,择日完婚! 朕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敢不敢抗旨。” “啊?臣弟……” 李治话还没说完,李承乾就打断道:“你之所以犹豫,就在于大家跟小家之间,出现了根本性的矛盾。 这件事情,本质上也是大家和小家之间的矛盾。 朕以皇帝的身份下旨,来做这个恶人 是要他们做出选择。 要么归于王化,要么死! 他们弄清楚了你的想法,所以敢在你面前跳脚。 但是,他们敢在朕面前跳吗? 他们敢说你晋王的不是,敢说大唐的不是吗? 朕下这个旨意,就是要他们选择。 是要跟大唐对抗,还是要归顺大唐。 归顺,那大家都好,可以用那个女子的身份做文章,让这边的各种家族土着,以她为代表,彻底归顺。 反过来,人是大唐灭的,不是你晋王灭的,其他人就会熄了对抗的心思。 最后,也表明了朕对这件事的重视,让他们明白,你不是被流放的,咱们是真正的兄弟!” 第616章 臣弟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把李治打发到南边来,虽然李承乾和他说得很清楚。 但是,不妨碍有些人会认为,李治属于是被流放的。 李承乾没有杀他,应该是不好下手。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承乾从来没有把李治当成威胁。 毕竟这一世的他有金手指,也有超越千年的目光。 很多事情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也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就好像现在的李象,哪怕他在家里处理政务,但没有人会认为,他未来会是太子。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在他身上投注。 如果真的有,只能说那人太蠢了。 此时,李治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知道,李承乾是来给他撑腰的。 没错,就是撑腰! 他一个上代皇帝的嫡子,而且是唯二的嫡子,因为李泰已经死了,这就导致他的身份很尴尬。 换做任何人当皇帝,都肯定会防着他一手,甚至想要他‘病逝’。 不过,自从那次过年,李承乾跟他说清楚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来这边十年,他也想要做出一番功绩。 反正他知道,无论他做得多么出色,都不可能对李承乾有任何威胁,没有功高震主的负担。 要比功高,他这个和李承乾牙牙学语的晋王,根本就不配。 只是,他的性格如此,没办法像李承乾这么强势。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但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自己跟李承乾之间,就像是地上的蝼蚁和天上的神龙,差距大到无法想象。 他收集每一份长安发行的报纸,不只是从报纸上了解现在大唐腹地的发展,同样也是从报纸上发布的政策,去揣测李承乾的用意。 他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太多太多,根本就没有跟李承乾比的意思。 只是,已经十年了,他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回到长安。 有些事情,他可以想,却不能做也不能说。 现在,听到李承乾说他们是兄弟,他那颗因为过了十来年,又开始悬起来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好,就按照陛下说的意思办!”李治下定了决心。 因为他已经明白,这件事情不再是单纯的家事,而是国事。 “行!” 李承乾出门的时候,又带了几封加盖了玉玺的圣旨,只要在上面书写好就可以发布。 时至今日,没有人还敢阻挡他的圣旨。 说罢,李承乾从怀中摸出那块玉牌,随手朝着李治一抛。 李治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的玉牌。 “这……” 他的玉牌,为什么会在李承乾的手里? 像这种私人玉牌,其实基本所有权贵人物都有。 他们所找的雕刻大师各有不同,而这一类的雕刻大师,都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他们绝对不敢随便雕刻。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九族的命都挂在自己雕刻的东西上。 而且,新的玉牌,还有老的玉牌,在被主人把玩后,感受是不一样的。 玉养人,人养玉,这个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那种直觉一般的存在,让李治马上认识到,这就是自己的玉牌。 就在此时,李承乾淡淡道:“东南方,直线距离大概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伙小毛贼,突然间从橡胶林里冲出来,被朕的人格杀之后,就搜到了这个东西! 朕知道,肯定不是你小子干的。 就算你想反其道而行,也没必要提着脑袋这么干。 但是,这块玉牌显然是你的。 你自己好好找找,这是你哪一块玉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伙人的手里。” 李治冷汗都下来了,这个事情实在太严重了。 “臣弟……马上去找!” 这种私人玉牌一般都不会太多,最多也就那么三五块。 主人家不会全带在身上,一般都是携带一块,其他的放在某个地方保管。 在因为某些原因赋予别人之后,才会拿出第二块来使用。 “不着急,朕来的路上,仔仔细细的想过! 首先,幕后人的想法应该是,最起码让朕废了你。 当然,若是能看到我们两兄弟离心离德,那也是好的。 那幕后之人能找到朕的行踪并不奇怪,朕并没有故意隐藏。 但是,在朕上位这么多年后,还有人敢故意这么干,那可都是提着脑袋的。 因此,那些人肯定是死士,不可能是被临时招揽的。 好几十个人的死士,这可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够弄出来的,甚至可能是好几家联合一起的。 他们身上没有什么标记,显然都是有意筛选过的。 按照朕的想法,他们表面上是在刺杀朕,实际上是拐弯抹角的想要杀了你。 只不过,他们知道,若是直接对你动手,那就是在挑衅朕。 到时候,追遍天涯海角,他们也跑不掉,毕竟你是朕唯一的亲兄弟。 所以,他们才使用这种阴招,用来嫁祸于你。 正常来讲,不管朕信不信,肯定都会跟你离心离德。 要么把你幽禁,要么把你重新调个换个地方,肯定不会再让你待在这里。 那么这幕后之人,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若是朕能以此为借口杀掉你,那只怕背后的人就更满意了。” 真正的死士,不是那么好培养的。 除了那些因为其他原因忠心于主人的,真正专门培养的死士,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 这就像是养蛊一样,不只是要从地狱中厮杀出来,还要磨灭他们的精神意志,让他们成为傀儡一般的存在。 否则,他们随时会反咬主人一口。 如此苛刻的要求之下,不只是需要很多人去筛选,还需要大笔花费在吃喝以及装备上,让他们成为精锐中的精锐。 这就好像后世培养飞行员一样,但比那要求苛刻多了。 “臣弟明白,无论这背后是谁,臣弟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治深吸一口气,心中怒火中烧。 有人居然用他的私人玉牌,嫁祸给他。 要是他遇到的是别的皇帝,那他这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死也是死。 但凡皇帝有一分怀疑,那他这个晋王,就彻底完蛋了。 第617章 赐婚 李承乾等人,在晋王府住了下来。 刺杀的事情还没解决,他不会离开。 之前跟李治说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看他的手段了。 在李承乾的心里,他已经知道要利用他的是谁,无非就是当地的土着而已。 首先是因为,如果是在大唐原本的本土高层,他们见证了太多的奇迹,根本就不可能搞这种手段。 再说,他们跟李治没有利益冲突,也用不着这种手段。 如果他们笨到以为,李承乾跟李治会两败俱伤,那种人估计也在朝堂上站不到现在。 再说了,想要李治离开南方,或者是被处死,谁的利益最大? 毫无疑问,就是当地的土着。 也只有他们,最容易弄清楚,李承乾走到什么地方了。 别人的话,还需要一直跟着他们。 因此,李治口中的,只剩下两个反对的山寨,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 有些人,就喜欢表面臣服,暗地里作妖。 曾经的大唐本土,不也是这样吗? 他现在只需要等,看看李治到底怎么处置。 当然,他答应李治的册封王妃圣旨,已经出发了,是一个鬼神军团的士卒带去的。 搞鬼的,多半不可能是那两个明面上抗衡的山寨,他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有些时候,人的行为模式是很难改变的。 那两个表面抗衡的山寨,他们既然在表面上如此不服气,明着跟李治对抗。 不是缺脑子,就是有骨气。 要说缺脑子的话,不可能全都缺脑子,大致上就是有骨气。 这种有骨气的人有一个特点,他们针对谁就是直接针对谁,不会拐弯抹角。 因此,李承乾从来没有想过是他们。 在晋王府住下之后,李承乾每天没事,就带着自己的嫔妃们逛街。 这个县城逛过了,就到周边去搞野炊。 反正南方的气候,导致的物种多样性,对于他们这群北方人来说,是永远也看不够的。 那群人背后搞怪的,他们也不可能有第二块玉牌。 再说了,要搞第二次的话,那属于得不偿失。 因此,李承乾这边安安稳稳。 李治这边,则开始了彻底的清查。 是谁动了他的玉牌,晋王府里面,究竟谁是幕后黑手的人,这些都是需要查清楚的。 就在李承乾陪着自己的嫔妃们,没心没肺到处游玩的时候。 崖洲南部,有着多个山脉,山峰林立。 一座千米高山上,半山腰的路口处,出现了一队黑甲的人马。 他们面无表情,虽然是用双脚走来,但脚步整齐划一。 这支黑甲的队伍,本地人已经相当清楚,那是来自晋王府的禁军。 毕竟这些年,这支部队出了大力气。 到了这山腰所在的地方,前方能看到山林之中错落有致的房屋。 这是一个山寨,当然不是土匪山寨,只是人家生活在山上而已。 到了这里的时候,路口跳出来两个人,手里拿着两把大刀。 他们的装扮有些奇异,一看就不算是中原人士。 “站住!” 两人横刀立马,完全不惧这支黑甲军队。 并不是他们真的不怕,只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支军队不敢杀他们。 毕竟两者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把刀对准军队,那就属于挑衅了。 黑甲军队停下脚步,当先一人一板一眼的说:“圣旨到!” “什么圣……圣旨?” 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圣旨?” 另一个有些结巴的张口,就见黑甲的队伍之中,捧出一个长长的盒子。 为首之人从盒子之中,双手捧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这个卷轴,只看这个颜色就知道了,绝非是等闲。 虽然制度是一步步建立的,可到了唐朝的时候,明黄色和金黄色,也不是随便能用的。 在整个古代历史上,圣旨并不都是黄色,圣旨也是分等级的。 主要是看接旨的对象,以及当前这封圣旨是为了什么。 而现在这封圣旨,是为了册封王妃,所以才用了明黄之色。 看到这个明黄色的卷轴,两人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再怎么无知,这种象征封建皇权的东西,还是有所耳闻的。 两人腿肚子开始抽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惶恐起来。 他们敢跟李治作对,那是因为摸准了李治的性格,还知道他们家里面,族长的小孙女跟李治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 但是,让他们跟象征皇帝的圣旨作对,他们还没这个胆量,尤其这还是民间渐渐传扬的乾元大帝。 “我……我去通报……” 其中一人,几乎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上跑去。 另一个人眼看情况不对,也跟着跑。 此时,两人心中都暗道不好。 跟李治作对也就罢了,这事儿要是惊动了那位传说中的乾元大帝,可就难办了呀。 一不小心,就是灭族之祸。 没人阻挡,这一队鬼神军团士卒,就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跟着道路前进。 他们面无表情,暗地里的暗桩也根本不敢阻拦。 等他们走到最上方,一处巨大的吊脚楼的时候,一行二十多人迎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惶。 这些,都是这处山寨的当权人物。 “冯氏一族接旨!” 平淡无波的声音,捧着的黄色卷轴,犹如带着一股天威。 老老少少各色人等,互相你看我,我看你。 在鬼神军团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终究由年纪最大的老人,带头拱手低头道:“冯氏家族,当代家主冯宇峰接旨……” 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去,即便没有跪下,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直视圣旨。 捧着圣旨的人展开卷轴,读道:“朕闻,极南之地有冯氏一族,冯氏一族有女冯玉,为当代家主,冯宇峰之孙! 此孙,与朕之弟晋王李治情投意合。 朕闻之,甚慰! 晋王李治,自从来到南方之后,忙于当地治理,无有闲暇,朕疼之。 为朕再闻,冯玉今已十有五,当为婚嫁之年! 遂,给予赐婚! 为,晋王妃! 一应聘礼,三月之内兑现。 择良辰吉日,即刻完婚! 冯氏一族,接旨!” 第618章 抗旨不遵,你觉得如何? 听到圣旨内容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这封圣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商议的时间都没有。 本来还以为是属于灾祸,应该是皇帝那边不满了。 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是册封王妃的圣旨。 可以这样说,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冯玉去当王妃,甚至没想过把冯玉嫁给李治。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就他们这种吐司家族,更像是土着山寨村子的人,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 如果是让他们把冯玉嫁过去当个小妾,那也是他们所不愿的。 更何况,严格来说,就算李治不计较,但毕竟冯玉刺杀过他。 尽管那次刺杀简直是儿戏,就是冯玉自作主张而已,可确实存在。 这怎么想,都应该是不可能的。 “冯宇峰,接旨!” 鬼神军团的人再次重复道,并把卷轴收起来,双手递了过去。 接还是不接,这是一个问题。 不接,那就是抗旨。 接,那就是王妃。 但,这个王妃来得莫名其妙,怎么想都不可能才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比起抗旨,显然应对阴谋,不用马上死。 “冯宇峰接旨……” 这么一想,冯宇峰伸出双手,脸色难看的接了下来。 “陛下口谕,不管大江南北,皆属大唐。 身在大唐之中,就须遵循大唐律法。 国中之国,是朕绝不允许存在的。 哪怕尔等只因为,想要保住自己的财富或者权力,并非是真心想要与大唐对抗。 万幸,尔之孙女与晋王有缘。 权势与财富,朕已经给了,希望尔等不要不知足。” 说完这番话,一队鬼神军团的人转身就走。 直到那一队鬼神军团走远看不见后,冯家的人才渐渐回神。 “这……这可如何是好?” 冯宇峰的年纪并不大,也就刚好五十岁出头,但在这个年代已经足以自称老夫了。 他哆嗦着手,手里拿着圣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求助般的看着左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一封圣旨下来,彻底打乱了他所有想法。 “大哥,王妃呀,这还不好吗?”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阴阳怪气道。 他是冯宇峰最小的弟弟,古人结婚早,又喜欢能生多少就生多少。 两人年纪将近差三十岁,并不奇怪。 就像李承乾在圣旨中说的,本质上他们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毕竟有权,才能有荣华富贵。 这要是完全被大唐接管,那他们还怎么称王称霸? 他们这些土司山寨,都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那都是历代祖先,一点一滴的积累出来的。 让他们让出来,何其不甘心?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以徐徐图之。 李承乾这一封圣旨,却让他们内部离心离德了。 族长的小孙女去当王妃,看起来算是一步登天。 可如果这位还是族长,那不就等于把他们的山寨给让出去吗? 其他人得不到利益,就族长一家得到利益了,谁能愿意? 就算是亲兄弟,这事也过不去。 “阿祖……” 一个头上戴着花草环的少女,提着类似马面一般的裙摆,从二十多米远的一棵大树后面钻出来,朝着吊脚楼这边跑来。 她一边跑一边喊:“阿祖,我去,这个王妃我去做!” “玉儿啊,你都听见了?”冯宇峰眼角湿润。 那一队鬼神军团士卒走上来的时候,又没有任何隐藏。 那不紧不慢的速度,不只是代表了皇家的威仪,同时也代表了大唐的压迫力。 在他们走上来的时候,整个山寨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冯玉当然知道。 听说这么一队人马来了,他也知道自家山寨跟大唐之间的关系,当然异常的紧张,所以就跑来偷听了。 宣读圣旨的声音足够大,她自然也听见了。 “哟,听说要做王妃,侄孙女忍不住了?”那青年再次阴阳怪气道。 “啪!” 冯宇峰狠狠的一巴掌甩过去,打了青年一个措不及防。 青年捂着自己的脸,趔趄着倒退两步,伸手指着冯宇峰,满脸凶狠。 “七祖,先不管我如何,难道你以为,你能跟乾元皇帝作对吗? 晋王是晋王,乾元皇帝是乾元皇帝,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难道,你想要抗旨? 若是你想要抗旨,那我就让阿祖去说,是你个人想要抗旨不尊,你觉得如何?”冯玉大声道。 “你……” 青年瞳孔紧缩,他再怎么牛逼,也不敢跟未来的王妃顶牛。 圣旨既然已经下达,就算是还没有真正成婚,那皇帝也是金口玉言,是不可能轻易更改的。 换句话说,冯玉已经算是王妃了。 冯玉收回眼神,满脸悲哀的看着冯宇峰,说:“阿祖,算了吧! 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小的时候她不是那么懂,只知道李治是个坏人,想要侵占他们的家园,所以她才去搞那么儿戏的刺杀。 但是,那些年的归附王化教育,也不可能半点痕迹都没有留。 越长大的她越明白,若是李治狠得下心来,他们这个寨子都不存在了。 他们这丁点大的寨子,怎么可能跟整个大唐抗衡? 虽然能够抗衡,其实是因为政治因素。 但这种政治因素,绝对不可能永恒存在。 这不,皇帝一知道,一道圣旨下来,就全给破灭了。 他亲爷爷作为族长,一直以来就是反抗的急先锋。 可他这个急先锋,难道只是为了自己吗? 现在这一道圣旨下来,只怕其他的高层都不会愿意再相信他,他们内部已经分裂了。 既然内部已经分裂了,冯玉自然只顾着自己的亲爷爷。 “哎……” 冯宇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衣袖道:“议事!” 李承乾这边,并不知道冯宇峰的为难。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懒得去想那么多。 至于冯玉是不是跟李治真的情投意合,这个根本不重要。 除非真像某些后世小说中,那种死认一个人的恋爱脑女子。 否则,如此攀高枝,李治又不是那种很暴虐的人,两人迟早会处在一起的。 最重要的是,起码李治是喜欢那女子的,否则他干嘛要空着王妃之位? 第619章 查出来了,南方三国作乱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承乾来到晋王府的第六天,李治单独宴请了李承乾。 他这几天,都在忙着查谁偷他的玉牌,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搞鬼。 酒过三巡,李治说:“阿兄,这件事情,背后好像有安南势力的影子,安南联合南诏,出了人出了力,表面上动手的是临邑,他们的人是从临邑沿海登陆的。 至于偷我那块玉牌的人,是本地一个林姓的土司家族的人。 过来这边之后,由于人手严重不足,臣弟也想学习您,搞民族大融合,所以就使用了一些当地人。 真正的核心区域,都有鬼神军团的人守卫,因此臣弟也不怕他们翻起风浪。 只是万万没想到,臣弟的一个老仆,如此不识大体。 他以为,人家拿着那块玉牌,是要借我的势,做点苍蝇狗利的事,很快就能还回来,还想要瞒着我。 那个老仆,还有那个直接过手的林氏族人,臣弟已经处置了。” 话到此处,李治就没有再说下去。 关于临邑,大唐建立后,林邑多次遣使朝贡。 乾元六年的时候,林邑发生内乱,国王范梵镇龙被杀,导致国力衰弱,这跟历史上的发展没什么区别。 那个时候,李承乾有收到过消息,只是根本管不着,也顾不上,所以没有管。 至于安南那边,唐朝有设置安南都护府,比如长孙无忌流放的交州,就属于安南都护府下。 只是原本的南边,本身就是属于乱象丛生,朝廷无力管辖的区域。 因此,表面属于大唐的地盘,在实际意义上,就跟李治这边一样,原本属于各种大大小小的本土势力,大唐只是作为一个名义上的长官。 南诏更加不用说,明明确确的算是一个国家。 大唐看不上,也顾不上,大致上属于不闻不问。 “呵呵,看来你小子这边搞的动静,让他们坐不住了呀!”李承乾轻笑道。 好几十人的死士,不是一般人能够拉出来的,就算是当初的长孙无忌,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原本李承乾就知道,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大势力。 但他当时也是以为,就在南边这些地方,因为李治不管死了还是走了,对他们是最有利的。 对才搬到南边来的,各个北方的大小家族来说,李治走了,对他们没有啥利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才来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需要李治保驾护航,哪怕是名义上的保驾护航。 只是,李承乾也没想那么远。 不曾想,这是南边仅有的大势力,在跟他搞对抗啊。 想想也对,安南那边是属于名义上的统治,南诏国临邑国更是连名义都没有,人家是一个国,这三方势力在大唐的压力之下一拍即合,完全不足为怪。 但他们也不敢和大唐明着打,所以才使用这种阴谋诡计,想要拖慢南边的发展,甚至是直接撤去南边的发展,让他们好安心。 “……” 李治没有回话,只是举起酒杯,自己干了一杯,以示赔罪。 “罢了,大唐也好几年没打了,该练练兵了。 这一次,朕给你全部扫清障碍,让你大展拳脚。 明年,朕会动兵打这三个地方,全部收复回来,彻底的收复!” 这一次,李承乾不打算动用鬼神军团,而是动用真正的活人军队去打。 南方这边的妖魔化,现在已经算是破除了,军心可用。 再加上军制的改革,是需要一场大大的胜仗,来扬一下大唐的军威了。 说起来,这三个地方,大多数在血脉上,都是属于中原民族的人,从血脉上也不算什么外人。 当然了,像南召那些地方,也有一些金发碧眼的人存在,他们算少数民族。 把这三个地方的子民完全收复,唐人子民就基本完整了。 除了西南边还有个戒日王朝,骠国以及真腊,由于山脉地势的原因,暂时还不好绕路去打,需要到时候直接走海路去打。 整个亚洲范围内,基本已经没有像样的势力了。 像西域那边,简直就是十里八个国,有的也无非是一些联盟。 等大唐把南边完全收复,估计都不需要大唐主动找他们了。 即便是现在,也有很多西域小国,在出使朝贡大唐的时候,透露出了想要依附的愿望。 只是因为大唐的人口,相对如此大的地盘还是太少,根本就管不到。 所以,李承乾用的是拖字诀,反正就是不答应不拒绝。 等他把南边完全搞定了,就能够腾出手来了。 之所以要先搞定南面,为的就是南面的气候,毕竟粮食是根本。 像后世的俄罗斯那些地方,目前的时代还真称不上是大势力,也称不上好地方,都是一些真正的苦寒之地罢了。 地下资源无法开采,地表又太过严寒,不适合生存。 就连到了后世,俄罗斯的重心也是在欧洲那边。 看起来地盘很大,实际上大多数地方都属于无人区。 那些地方,只要大唐的人口足够多,慢慢扩张过去就行了。 到那个时候,大唐应该把土豆那些找回来培育出来了。 西伯利亚挖土豆,也该成为现实了。 李治再次举起一杯酒,他半点都不怀疑,李承乾的决心和大唐的实力。 只要真的想打,不存在打不过的情况。 李承乾想的却是,到那个时候,正好试一试新式的热武器。 就算还不多,实验也足够了。 “你的事情,我会帮你告诉父皇跟母后,他们现在都是闲着的,应该会来为你主持婚礼。 朕的话,可能就来不了了。 以后,等你把南方彻底治理好,朕会给你一块临近的大陆。 你和你的子孙后代,随时可以回到大唐的本土。 亚洲这块地盘上,往后就是大唐的本土。” 说罢,李承乾拍了拍李治的肩膀,起身走人了。 李治愣在原地,随后狠狠的把手里的酒,灌进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这是又要被流放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开心,可他也明白,这就是政治。 而且相对来说,他的下场应该是最好的了。 第620章 控制资本的三条准则 处理完李治这件事情之后,李承乾用鬼神军团传讯,让国防部那边准备兵力,还有后勤等等。 活人军团出征,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像这种远征,最起码要准备三五个月。 现在准备,明年出征,属于不慌不忙,完全没问题。 李承乾这次微服私访南巡的目标已经达到,从南方离开之后,就开始慢悠悠的回长安,只不过是换了一条路线,就当是在真正的游玩。 毕竟这次出来之后,又不知道要几年才会出来了。 作为皇帝,李承乾还是很勤政的,不可能全部丢给别人。 寒冬腊月,李承乾等人终于再次回到了长安,比预计的要早两三个月,正好赶上今年最后一次大朝会。 原本是想着,明年二三月再回来,正好赶上春耕播种。 最后一次大朝会上,李承乾没有听汇报,而是直接说起了关于资本,并解释了关于资本的定义。 最后总结道:“因此,资本绝对不能做大! 但是,若不发展商业,大唐又永远无法繁荣,这是根本性的矛盾。 诸位爱卿且说说,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晰的资本论,百官全都满脸惊讶。 以前打压商人,本质上的确是因为商人不事生产。 那时候是小农经济,大家都指望在地里刨食。 权贵个人经商,用仆人去经商,起因只是因为钱不够花而已。 只不过,后来渐渐就形成了一个模式,真正赚钱的大商人都是依附权贵而存在。 打压没有依附权贵的商人,就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行为。 商人赚钱,是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 没有权力却有钱,这让有权的人心里是怎么想? 随着社会的发展,有时候开放商业,有时候禁止商业,这都跟皇帝以及权贵的想法,还有当时的社会背景有关系。 这些东西,牵涉到的都是政治。 正是由于这样的行为,导致资本无法做到真正的萌芽。 在原本的历史上,一直到了宋朝时期,资本才开始渐渐萌芽。 可紧跟着,随着政局的变化,又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谁都没有如此去深远想过,资本居然如此的可怕。 听到李承乾把利弊都分析之后,百官心中一琢磨,这事果然不好办。 打压商人好说,可现在来讲,大家都明白,打压商人是不可取的。 发展经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就需要商人去运转,是无可替代的。 不打压商人,若是未来成了那种情况,那可就尾大不掉了。 “陛下,臣认为,当分而化之!”房玄龄道。 “哦?具体如何做呢?”李承乾反问。 “这……臣暂且还没想到……” “那其他爱卿说说,还有什么想法?”李承乾转而问。 “臣认为,该把商税收再次加高!” “不能继续加高商税,若是如此的话,再加上市场的管控,商人赚不到钱,就没了动力,商业会衰败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核心思想就一个,商业必须要管控。 但是怎么管控,是一个大问题。 这是一个全新的问题,大家都没有遇到过。 李承乾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拿出来讨论,就是让大家都有参与感,免得感觉他一言堂,慢慢的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等讨论声渐渐止息,李承乾这才说:“集思广益,总是能有些办法的! 比如说,房爱卿那个分而化之的办法就很好,只是该如何分而化之? 朕刚刚想了想,可以从两方面来进行! 第一方面,在商业之中,不是有合伙人嘛! 正好,这个方式也跟合伙人相关。 商业部可以出台一部法律,就是关于合伙人的,形成一种新的制度,叫做股份制。 比如说,有一家商贾,是两个人合伙。 这两个人,一个负责做事,一个负责提供技术或者原料。 他们之间,做事的投入的多一些,负责提供技术或者原料的投入少一些。 但因为技术的可贵性,他们是平分的。 那么现在,可以强制规定,股份制必须三人以上,称之为稀释股份。 有什么事,三人商量着来。 但三人不可能完全一条心,股份可以转卖,还可以进行稀释。 总而言之,目的就一个,分化! 当然,以上这个股份制,跟个体户没关系,针对的是月收入,至少一千贯以上的。 也就是,月收入一千贯以上的必须执行股份制,而一千贯以下的,可执行可不执行,全看自己。 比如有人创业艰难,但手里有技术,他可以找有钱人合伙,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出技术,也能够成立股份制。 第二点,区域化管理。 所谓区域化管理,并不是说某个商贾,就只能在某个地域行商,而不能进入其他区域。 而是说,任何原料,都不能由一家买断。 比如东家有一百头羊,需要一次性卖出去。 但他不能只卖给一个商人,最少要卖给三个商人,更多也无妨。 大致上的方向就是这样,具体的细则需要商业部去思考,去讨论,朕最后定夺。” 这第二条,有一个绝对的好处,就是可以防止强行低价收购。 中间商本来就是赚的最多的,还强行低价收购的话,百姓最终就会入不敷出,这是打击百姓的积极性,是不允许的。 一切从头开始,就这一点好,阻力很难形成。 若是等资本化真正成型,再这么搞的话,到时候多的是阳奉阴违的人。 “第三条,成立抵押金制度! 凡是店铺及以上,在商业部登记的时候都需要缴纳抵押金。 这个抵押金,除了每年上交纯利益的十分之一,开始还要交总投资额的十分之一。 在这家商贾出现投资失败,或者雇佣的人出现伤残,未发工钱等情况时,用于赔付。 若是不够,直接查封,先行赔付之后,再进行清算。 当然,既然是押金,在某些时候就得还给人家。 比如说,商铺经营不下去了,在查清楚没有拖欠的情况下,所有押金返还,以给予其生活保障。” 第621章 收归军心民心 “此三条,第一条,可以杜绝上层垄断化! 第二条,可以杜绝下层垄断化。 第三条,可以杜绝用工被控制化。 诸位爱卿觉得,这三条如何?”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诸臣心悦诚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这三条,果然是个好办法。 相当于整个商业链条,都被控制了。 除非上下一起隐瞒,否则就逃不脱被监控。 只要一环出了问题,一查下去,就全部翻盘。 而这上下三层,诉求的利益不一样,是不可能统一的。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这样吧,再立一部劳动保护法! 劳动保护法顾名思义,就是保护平民百姓的劳动成果。 任何劳动成果,都不允许有任何玷污。 哪怕只是一文钱,也必须要给付到位。 劳动保护法,专门成立一个部门,就叫劳动仲裁部。 劳动仲裁部,专司为百姓讨要工钱,属于公益性质,所有付出都该民部来。 劳动仲裁部,执行先行赔付。 也就是说,假如有百姓告到当地劳动仲裁部门,说自己在某处做工,没有得到工钱。 劳动仲裁部门即刻派人审核,确实发现该百姓,在某处做工。 那么,这里欠百姓多少工钱,劳动仲裁部门即刻赔付。 同步启动审查机制,查清该地还有多少拖欠工钱,也同样执行先行赔付。 并且,申请法院查封该地。 首先收回赔付的欠款,再执行相应的罚款,有剩下的再返还。 若是没有剩下的,损失可以上报,由户部派人核查。 确认属实,就补足该部分,这部分由整个大唐承担。 总而言之,绝不拖欠百姓一文钱,作为国家的职责!” 百官闻言,头皮一麻。 这是收归民心,而且在收归的同时,也是在处理整个大唐范围内,大多数欺行霸市的行为。 若是为了一点钱,不给足工钱的话,一旦追查下来,那可就难说了。 可要说为了一点工钱,就杀了某个百姓。 有肯定是有,但这种事情绝对长久不了。 百官心中暗道:“果然,皇帝永远是那么关注民生,永远是那么关注那些贱民的生活。” “对了,启动军人养老制度,军人伤残制度,军人牺牲制度。 所谓军人养老制度,一切参与过大唐对外战争的军人,在六十岁以后,拥有每年一贯钱的养老金,由当地县衙统计。 若是因病需要治疗,凭着当地认证大夫,开具的合理诊金收据,可前往当地官府,报销一半。 若确有困难,比如子女不孝,或只剩下孤家寡人,那就全部报销。 这笔费用,为军人所在当地县衙支付。 若是此军人有伤残,伤残的认证是影响了正常的生活,不管是四肢伤残,还是由于内腑受伤,或者头部受创之后导致神志不清,导致的不能劳作,这些都算。 除了养老金和正常的一次性补贴之外,每年提供两贯钱,以保证其最低生活保障。 军人牺牲制度,不管是在执行军令过程中,还是在训练之中。 若是出现了伤亡,其家属当得到优待。 除了正常的伤亡抚恤金,其子女将得到免费教育,不分男女。 同时,其子女在十三岁之前,每年能从当地县衙,领取基本成长基金两贯钱。 这笔钱,在发放之时需要审核,不要求全用在孩子身上,但孩子若被虐待,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身亡,则不再继续发放。 配偶若是在这期间离婚,则不再享受这笔成长基金。 此基金,以人数为单位,有几个孩子就发放几个孩子的。 此令,明年开始执行,不得有误!” 房玄龄马上站出来,说道:“陛下,根据统计部相关统计。 目前大唐拥有伤残军人,五万余人! 牺牲军人,更是不计其数,几乎无法统计。 年老的军人,六十岁以上的可能不多,这方面没有统计过。 但是若从大唐开国战争计算,肯定是有那么一些的,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这不可啊! 若是如此的话,财政部只怕都要被掏空。” 李承乾会开口说这话,自然也是打算过的。 往后进入热武器时代,伤亡会急剧减少。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除了意外或者战略上的失误,基本可以做到零伤亡。 如此一来,既可以收归军心,又不用担心给不起。 现在是需要痛一下,但也就一下。 倭国那边源源不断的金银铜,完全可以支撑这些付出。 大唐的人口在急剧增加,这些金银铜化作的钱,完全可以铺设出去。 不像以前,钱多到根本就没法用。 因为一旦乱用,必然导致物价的崩溃。 李承乾淡淡道:“没有钱,央行那边印就是了,难道倭国拿回来的金银铜少了吗? 大唐人口已经比三年前多了一倍,他们不需要用钱吗? 钱这方面,真要是不够的话,朕有的是办法。 此事无需再议,明年开始必须逐步执行到位,朕给你们三年时间。” 百官心头一惊,突然反应过来,李承乾这是收归军心。 军心民心,这两方面收归之后,还有他们什么事?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 现在的大唐,方方面面都基本被李承乾控制了。 就算这个军心民心,无非就是加深一定的深度,实际上来说,原本也在李承乾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李承乾把军队改编之后,从他们的思想内核着手。 导致现在的军队,已经很难成为谁的私军了。 除非李承乾很快就没了,下一个皇帝好忽悠。 要不然,这种另类的精神烙印打下去几十年之后,任谁都只能望洋兴叹。 只有他这站在千年之后目光,才真正的明白,距离收归军心和民心,实际还有一定的距离。 只是很多事情,现在确实无法做到。 强行做的话,反而还不可控。 “军队这边的事情,交给军队自己做! 五大军区,重新统计。 同时,给付到位,也需要五大军区自己执行。 朕只希望,某些想要伸手的,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那是尔等的同袍! 此令执行到位,才是对尔等自己最好的保障。”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在一片恭维声中,此事落幕。 第622章 下放皇子皇女 乾元十四年,李承乾的孩子们,都已经十三岁了,基本长成小大人了。 针对南方三国的军队,也已经出发了。 本来这件事,该南方军区的。 但是,毕竟是三个国家,即便是南方军区能够吃下,也不能够全给它。 最终,五大军区出人。 其中,西方军区负责攻打安南。 安南毕竟原则上是大唐的地盘,其中只不过是一些反抗势力,比较好剿灭。 北方、东方,这两大军区围剿南诏。 南方军区则直接用船南下,攻打临邑。 至于中央军区,自然是拱卫长安。 但也分派了部分兵力,用于辅助其他四方。 总而言之,就是雨露均沾,毕竟这是一次练兵的行为。 后勤部门为这次大战,是准备异常充分的。 除了粮草之外,还有应对南方各种蛇虫鼠蚁以及湿热的药物。 这些年,孙思邈虽然不声不响的,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在李承乾的提醒之下,各种各样简单常备的药物,尤其是军需药物,那是准备异常充足的。 真要说起来,这次应对三国,李承乾并没有出动多少兵力。 五个军区加起来,一共也就十万人而已,但都是绝对的精兵。 其中,临邑两万人,安南三万人,南诏五万人。 预计攻打时间,一年! 有这个把握,是因为李承乾,给其中两万人配了枪,并且还是半自动步枪,以及三千个炸药包等等。 这个配置,完全是无敌的。 带队的,又是李靖等老将。 因此,李承乾一点都不担心出问题。 他此刻,正在外放自己的孩子们。 看着一个个半大小孩,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 李承乾背着双手,在站成一排的孩子前后走来走去。 那模样,颇有点后世监考老师的感觉。 实际上,他只是在训话。 两宫皇后和嫔妃们,远远的站在大殿外面观望,人人都非常紧张。 至于李象,李承乾已经把他下放出去,划拨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县,尝试治理去了。 “下地种植,始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见识是三教九流,方知人心百变。 你们要记住,你没有现在的地位,那是因为你们的投胎技术好。 那是因为,我是你们的爹。 并不是因为你们自己,有多大的能力。 当然了,都说年少气盛,可能你们心里不服。 那么,机会来了! 是时候证明你们自己的实力了! 在我这里,不管你们是男是女,全部一视同仁。 你们的大哥已经给你们做过示范,相信你们也听说过。 我会派人保护你们,但除非是生死危机,否则绝不会给你们任何帮助。 你们可以偷懒,甚至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 前者,会降低暗地里给你们打分的人的评分。 后者,毕竟你们是朕的儿女,朕会把你们接回宫。 但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你们就只是皇子和皇女,混一个富贵安康。 但也仅此而已,不会给你们封王了。 王这个字,代表着治下有万千黎民。 朕作为皇帝,就必须要为这万千黎民负责。 对于一个种地受不了,经商受不了的人,朕只能保证他们,能够享受荣华富贵。 其他的,都是妄想!” 在场的皇子皇女们,缩在袍袖里面的手,已经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们很早就知道这件事,可以说很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的准备。 尽管还是很忐忑,但没有疑问,也没有恐惧。 甚至聪明的,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怎么种地,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位父皇,崇信的是能者上庸者下。 但是,他也非常公平。 不管是嫔妃生的还是皇后生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视同仁。 正是这种一视同仁,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兄弟姐妹之间相处也非常好。 但无论什么定位,这六年的历练,是肯定跑不了的。 “好了,各自去准备,同时跟你们的母妃告别,正式启程吧! 六年之后,再见!”李承乾淡淡道。 所有人一起抱拳道:“父皇再见,儿臣等,必尽全功!” 李承乾点点头,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发现,他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要知道,他跟别的皇帝可不一样。 这些孩子们,虽然他也不会经常陪他们。 但一年之中,总会抽出个十次八次的时间。 而别的皇帝,如果是那种不受宠的,或许十年八年都没有见过一次。 甚至说不定,在皇帝心里都没有那个孩子的存在。 要说陪伴的时间,可能是没有平民百姓多。 但是,终究也算不上少。 他对自己的孩子,是有真情实感的。 可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孩子们未来的身份,在这方面他必须铁面无私,否则就遗祸无穷。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苏婉和楚慕希携手而来。 “都走了,是吗?”李承乾静静道。 苏婉眼眶红红道:“陛下,真不能告诉我们,他们每个人究竟在何处吗? 我们保证,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帮助,就是偶尔去看看。” 李承乾微微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转身再次走人。 乾元十四年这一年,李承乾继续搞民生,把自己偶尔灵光一闪想到的东西,能够弄得出来的都给弄出来了。 百姓的生活,堪称一天一个变化。 甚至让一些久未走远的百姓,突然发现好像变天一样。 除此之外,也就是接收南方的战报了。 乾元十四年下半年的时候,南方三国联合出使,想要投降上贡,李承乾连使者都没有见到。 眼看着李承乾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待了两个多月后,三国使者回去了。 乾元十五年初,南方陆续传来好消息。 在灭亡危机的驱使下,三国同仇敌忾,几乎一起灭亡。 李承乾没有说留下谁,因此所有反抗者,不管是不是王,全部就地处决。 情理之中又预料之外的事情,三国的百姓对亡国,反抗情绪并不多。 了解之后才知道,原来三国之中很多百姓,都已经知道大唐现在的变化。 他们根本没有家国概念,能够融入大唐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因此,战后的恢复工作很快。 第623章 乾元十四年,最后的朝会 大半年的各种努力,在年底之前,终于算是把三国全部接收,是那种完全接收的程度。 零星的作乱,已经改变不了大局。 此时,南海以内的南方,再也没有了任何部落和国度,大同的真正国境线,已经包揽了所有南方沿海边境。 除了西面,整个东面与南面,国境线已经推到海边。 北方的话,距离海边还很远。 乾元十五年的最后一次是大朝会,李承乾正在听取汇报。 此时房玄龄,正在汇报。 “我大唐人口,包括目前已经收复整理的安南地区,临邑国,还有南诏国,总计人口两亿一千余万,九千七百余万户。” “等等,为何户数如此之多?”李承乾问。 原本的话,达到百分之一以上的单门独户,是很正常的。 但经过各种生育,按理来说每一户的人口会增多。 这样一来,相对人口增长的数量,户籍的数量会相应的减少才对,怎么会几乎达到两人一户的程度? “回陛下,一方面来自于才收复的两国。 另一方面,来自于女户……”房玄龄苦笑道。 “女户?” 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心里明白了。 果然,只要有机会的话,女子的想法会很多。 应该是一些依旧抱着老观念的男子,把女子给逼得独立了户籍。 因为这一次,既得利益方是女子自己,所以她们会争取。 相反,男子方面会使劲的压制。 这种压制,是不讲道理也不讲律法的。 但这样一来,反倒逼得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了独立户籍。 再加上这十几年来,长大的孩子独立的户籍,也就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李承乾现在实行的是按土地收税,甚至土地不够的话不收税。 作为女子而言,正常来说也种不了多少地,反倒能满足自己的吃喝和基本需求。 除了一些实在不敢抗争的女子,其他的只怕都要争一把。 其他男子也是这个想法,把户籍独立出来,自己耕种的地肯定跟着变少,以此来变相的少交税或者不交税。 这是一种暗地里逃税的行为,李承乾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不过这方面,无所谓。 因为真正的税收,都来自于商业上的大头,农税本来占比就越来越少。 这种偷税的行为,李承乾心中是默许。 反正再有个十年八年,大约他就能免掉农税了,无所谓的事情。 “继续吧!”李承乾点头道。 房玄龄点点头,继续道:“今年的五谷总产量,达到了八亿五千万石,主要来自于太平稻的推广种植,还有南方以及北方的开垦,太平稻产量达到总产量的一半以上。 尤其是原本黑水靺羯那一片,虽然只能种植一季,但产量尤其突出。” 李承乾皱眉道:“还是不够,算下来甚至已经达不到平均每人五百斤的程度。” “陛下,并非如此,实际够了的,甚至已经开始有富余,今年可没有算上那三块地方的。 并且此只是粮食产量,鸡鸭鱼猪羊等,产量可谓急剧上升。 尤其是淡水鱼跟猪羊,因为南方那一片的大开发,那一片草木丰盛,喂养这些都非常容易。 还有,海产品也不是个小数目,目前民间也在想各种办法,增加自身的产量。 只是这些方面,实在是难以统计,但大致上来说,今年的肉食品产量,可以让不是太贫穷的百姓,三餐都有一点油腥,十天八天的已经能吃到一点肉。 对比以前,可能好几个月半年,都谈不上一点油腥,已经是滔天的进步。 富裕一点的百姓,甚至可以做到三两天的就吃一次肉,干重体力活的时候都开吃干饭了。 就算是吃最便宜的鱼肉或者猪肉,但那也是肉。 变化尤其明显的,反倒是权贵。 现在,在权贵之中开始流行吃素文化。 起因是,陛下发布的一些常识性的书中表述,若是人吃了太多的油腻荤腥,会导致变得肥胖。 而肥胖,会导致出现三高。 就连医学院也说,吃了太多油腻会导致脾胃失调,脾胃失调,人身则失去屏障,会无法阻挡外邪入侵。 这样一来,就容易得重病,权贵可是很惜命的。 以前吃肉,能表达权贵的财富。 现在吃肉,已经无法代表了。 因此,一些权贵转而开始吃一些稀罕物,比如海里很难捕捞到的东西,再比如一些需要人力物力很多的东西,也就是陛下口中的奢侈品。 他们的攀比,已经从肉类转向了这些方面。” “好啊,非常好,这个不错!” 李承乾点点头,非常高兴,这方面他还真不知道。 自从改革官制,重新划分职责之后,他就更愿意放权了。 很多东西,李承乾已经不参与了。 反正大多数官员只管理某方面,他们已经无法一把抓。 尤其是政权跟军权还有财权相互独立之后,任何一方想造反,要么手里没兵,要么手里没钱粮,要么手里只剩钱,只能干瞪眼。 因此,除了少数权重的部门,大多数部门都属于清水衙门了。 就连招人都用考公,让他们自己负责。 反正无限追责制存在,他随时想查就查,这就是悬在大家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相信除非十年二十年后,否则没人敢大肆乱来。 还有热武器的渐渐运用,也是悬着的那边最厉害的刀。 攻打临邑等国,热武器的作用太明显了。 兵力的真正伤亡,反而是来自于不熟悉的环境,忍受不了的气候。 真正死在敌人手里的,反而是少之又少,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方面管理又尤其严格,没有李承乾的命令,谁都别想带走一颗子弹一把枪。 这就相当于,李承乾掌握了绝对的拳头,大家就只能安安稳稳的做事,别每天有事没事想些乱七八糟的。 暗地里的钱权交易肯定少不了,毕竟有些人的贪念,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都忍不住。 但也只能如此,谋反是想都不敢想的。 第624章 乾元十五年,收音机普及 接下来,房玄龄又汇报了各种各样的数据,然后才轮到其他人。 这一次朝会,从早上开到晚上,华灯初上才完结。 大家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上了多少趟厕所。 随着大唐的地盘越来越大,又有李承乾这个每天有事没事,就喜欢弄点新东西的皇帝。 要汇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导致后来,李承乾干脆搬上了椅子。 让大家站几个小时没问题,反正都习惯了。 可一天到晚这么站着,也真不是一般的累。 方方面面的汇报,也等于展示了大唐的强大,凝聚了百官的自信心。 乾元十五年,伴随着各地的小型各种电站的铺开,收音机的地面基站,终于是建立起来了。 同时,最简单的收音机,在经过两三年的紧急备货之后,开始铺设大唐。 这其中,收音机中各种技术,也通过拍卖的方式,给了多个商家,避免了垄断行为。 伴随着收音机名气的打响,电池和手电筒也开始铺开。 反馈回来的,是几乎无穷无尽的金钱。 面对收音机这么一个新东西,大唐的百姓抱有极大的热情。 自行车和收音机,还有脚踩缝纫机,也成了大唐结婚必备的三件套。 反倒是手表这种精细的东西,还需要时间去酝酿。 主要是现在的机床,还做不了那么精细的东西,电力的供应上也还是不足。 不过,基础已经打好了,只要随着时间的酝酿,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初代的科研人员,都是边做边学,实在无法一步登天。 收音机里,每天大多数时间,播报的都是各种政策。 晚上的一段时间,则用来播报各种广告,大大的提高了大唐国库的收入。 这是全国性的播报,对某些连锁性的大商家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广告点。 这方面的营收,甚至一度达到国库收入的五分之一。 本来在李承乾的折腾下,渐渐开始枯竭的大唐国库,又开始富裕起来。 肉眼可见的,是百姓的变化。 以前的百姓面黄肌瘦,麻木不仁,一年四季光着脚。 有些特别穷的,冬天都只能蜷缩在家里的床上,一家人毫无廉耻的挤在一起,甚至可能都没衣服穿。 现在,至少可见范围之内, 面黄肌瘦者十有其二,都已经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绝大多数地方,就算百姓依然瘦,却已经不是面黄肌瘦的样子。 属于走路带风,精瘦精瘦的。 有了收音机之后,从城里到乡里,从乡里到村里,处处都有百姓对政策高谈阔论。 虽然一般的百姓,依旧买不起收音机。 可一个村子,总有那么几个富裕点的。 他们买了之后,也是会显摆的,百姓也真正的听到了政策,知道了每一条政策跟自己什么关系,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全民谈政治的时代,无声无息的开启了。 天下再也不是各地权贵的一言堂,变成了皇帝的一言堂。 如果有人解读政策出错,其他人也不会心服。 想要再从政策中给自己捞好处,很难很难了。 那些原本各种高高在上的口舌,现在已经跌落了尘埃,大多数甚至开始另谋出路。 他们明白,随着扫盲教育的进行,百姓眼界的开阔。 就算不去扫盲,依旧不认识字的百姓,伴随着眼界的开阔,也会明白很多道理,不是谁想忽悠就能忽悠的了。 随着政策直达乡村,任何村的村霸,都将无所遁形。 就算有些偏远的村子,依旧被村霸笼罩。 但是,他们的怨言会越来越大。 只要有一点火星儿,就会瞬间爆炸,让村霸死无葬身之地。 无形无影,但是潜移默化的改变,在大唐星火燎原。 无论是社会风气,民众的谈吐和想法,都在默默的变化。 第一批打工潮,也就这样形成了。 跟后世不一样的是,他们一般只走到自己的州府,要不就在下面的某个县城,再远就有些望尘莫及了。 人人都发现,做工获得的收获更多。 只要做个一两个月,获得的收入就能买一年的粮食。 但是,他们现在依旧离不开土地,这是存在于基因中的安定和渴望。 不管土地的收获是多是少,土地最起码是个保障,并没有耽误农业生产。 曾经的地主也好,土地太多种不了的也好,都开始渐渐放弃土地。 若不是人口也越来越多,只怕土地都没人种了。 土地的解封就不止存在于政策,而是存在于民心之中。 以前,大家是把土地看成命根子,比个人的命更重要。 而现在,大家是把土地看成安稳的保障,但已经不是绝对的命根子了。 由于女子也可以工作,女子也可以当官,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土地。 除了一些老古板,赔钱货的想法已经渐渐减轻。 弄死女婴的现象,自然也越来越少。 从大方向来看,再过个十年八年,随着女子数量的变多,人口绝对会爆炸。 沿海那边,李承乾非常注重海洋的发展,他想制造大的铁船,真正去到海对面的大陆。 木船太不保险,承载量也有限。 尽管后世有郑和宝船那种大型的木质海船,大唐如果一直朝木质方面发展,肯定也能够做到。 但是,那毕竟只算是个过渡品,李承乾更想一步到位。 现在,就连符合普通船舶制造的钢铁都已经做出来了,也能够压制成钢板。 不过,焊接的技术却有待进步,还在努力的研发之中,发动机的技术也在研发,石油提取的技术也在研发,可谓多管并进。 在修建完各处的官道之后,水泥也正式在民间铺开。 富裕点的人家,已经开始用水泥砖头建房了。 不过,真正的权贵人家,还是崇尚于木质建筑。 李承乾没有管这些 ,这是属于民间自由的选择。 暂且来说,还不需要高楼大厦,用来承载过多的人口。 人口多了的话,往全世界分流就好。 只要控制好每个地区的人口数量,至少在达到三十亿人口之前,高楼大厦是可有可无的。 若是到时候要修建,也肯定是因为集中经济区域造成。 整个地球,去掉不适合生活的无人区,实际平铺开三十亿人口,完全没问题。 第625章 乾元十九年,人口三亿五千万 到了乾元十六年,大唐人口居然从两亿一千多万,狂飙到了两亿八千多万,把李承乾都给吓了一大跳。 看来他预计的人口飙升,属于提前了。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但是,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原因就在于,收音机的普及。 各地收听到政策的民众,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讨论,已经开始渐渐懂大唐的国政。 政策好,百姓安心,生活也过好了,自然就更愿意多生。 同时,在政策的号召之下。 原本考不上的一些书生,也开始放下身段,进入各地渐渐开始开办的小学中,成为了教书育人的夫子,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同时也给家里赚钱。 大唐的小学遍地开花,有时候一个县里都得三五所,要不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多学生。 在政策里也有讲过,读书识字是每个人基本的义务,也是未来大唐的栋梁。 未来,如果不会读书识字,那就只能做苦力,只能回家种地。 在这种宣传之下,生活也过好了的基础上,百姓当然就更愿意让孩子去学习,不再把他们看成劳动力的一份子。 同时,伴随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发明,工匠业也开始大发展。 各种各样低阶的手工作坊,到高等级的科技研发,同样也是遍地开花。 甚至因为十万个为什么的影响,民间出了许许多多基础或许不扎实,但却富有创造力的人才。 他们或改良身边的工具,并不以此为牟利,而是传播出去的。 或做出各种各样灵光一闪的手工物品,然后找商家技术入股或者买断,让自己发一笔小财。 大唐的各行各业,可谓是欣欣向荣。 肉眼可见的变化,几乎每一天都在发生。 接近三个亿的人口,如果从高空看去,大唐的范围之内,除了一些人实在不适合生存的地域,人烟相对稀少之外,其他地方人潮如织。 而且肉眼可见,大多数都是年轻人,这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的时代。 乾元十七年,李承乾等待已久的小麦增产,终于是期盼到了,比太平稻晚了好几年。 小麦的亩产量,从原本的最好两百斤左右,提升到了三百斤。 看起来提升不多,但实际已经提升了三分之一,而且是稳定的增长。 整个大唐来讲,主食瞬间多了不少。 尤其是北方地区,习惯了吃小麦为主的食品,水稻实在有些吃不惯。 只不过没得选择的情况下,那肯定是吃水稻。 尽管人口狂飙,但在整个南北两方的支撑下,总产量也急剧提高。 百姓不但吃得更饱,反而渐渐有了更多的肉食。 同时,半自动步枪做成了自动步枪,再加上各种核心科技的发展,制造速度也大大增强。 到目前,自动步枪的子弹已经达到一千万发,自动步枪本身更是有了足足十万支。 尤其是炸弹方面的发展,火药的提炼和改变,已经足够炸开一些不太厚实的城墙,让攻城战变得更加简单。 在这样强力的武器之下,大唐已经有了足以应对内外所有压力的能力。 于是,在乾元十八年,李承乾下了一道千古未有的圣旨,解除全大唐范围内,除了长安城外的所有城墙。 允许推倒,也允许建新城,但不允许再修城墙和护城河。 这道圣旨,在朝堂上居然没有出现任何反对的声音。 因为百官都知道,往后城墙没有用了,甚至骑兵都即将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大唐人口变迁的确太快了。 若是还要修城墙或者扩建老城,那是一大笔额外的开支,没有任何意义。 在乾元十九年,李承乾又下达了一道,千古未有的圣旨。 《唐律疏议·厩库》规定:诸故杀官私马牛者,徒一年半。 畜产欲抵啮人而杀伤者,不坐、不偿。 亦谓登时杀伤者。即绝时,皆为故杀伤。 这说明如果是牛攻击人时当场击杀,可能不追究责任,否则算故杀。 总而言之,不能乱杀牛马。 而在这一年,李承乾下旨废除了这条律法。 从今往后,不管杀牛还是杀马都随意,只是不得杀他人的,这就算是盗窃了。 本来这道圣旨,看起来有些无稽之谈。 但是,大唐现在的牛马不说无穷无尽,可也不在少数了。 尤其是战马,现在已经开始渐渐下放到民间,只因为军队里养不了那么多了。 有了枪之后,骑兵的作用就变小了。 现在马的作用,更多的是用在短途的急行军上。 至于牛,用于耕种的水牛跟黄牛,随着畜牧业的发展,也越来越多。 最重要的是,伴随着浅层石油的开采和分离技术的发展,基础的柴油汽油已经出现。 给早就酝酿出来的简单发动机,提供了雄厚的动力。 如此一来,基础的工业化进程,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尽管做不出来航空的发动机,也还做不出来供应远洋航行的重油发动机。 但是,用于驱动一些农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代替品之后,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牛马了,牛马就此端上了餐桌。 只是像奶牛那些没办法,因为国内没有那些品种。 但是,李承乾已经开始琢磨远航,就等重油发动机了。 甚至,连大型的铁船都开始建造了。 有充足的资料供应,他不相信研究不出来,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而这一年,达到了三亿五千万有余。 人口没有出现持续暴增,只不过是因为暴增的人口没有长大,那一次爆发之后,后继无力。 再加上生生死死,循环之下,人口增长放缓了。 而且,百姓生活越过越好之后,思想也开始渐渐转变。 都希望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孩子更多之后,看哪一个能够光宗耀祖,再或者能够活下来。 思想的转变,也让他们没有那么急于生孩子了。 而这一年,也是李承乾把所有皇子皇女放出去后,第六年了。 这一年,所有皇子皇女该回归了。 第626章 李承乾教孩子 这一次,李承乾当然没去接人。 毕竟整整十五个孩子,他要是一个个去接,单纯接孩子就得接个半年一年。 当所有孩子陆陆续续归来后,李承乾举办了一次家庭宴会。 此时,他大多数的孩子们已经十九岁,最大的李厥已经二十岁。 当皇子皇女们,再次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已经在六年的时间洗礼下,彻底完成了蜕变。 不管这次蜕变,对他们是好是坏。 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从皇宫的象牙塔中,降临到了普通百姓之中。 他们能明白百姓的需求,懂得百姓的诉求。 哪怕本心依旧高高在上,可他们能够看见,能够明白百姓的所思所想,对于皇家来说就已经够了。 经过这六年的打磨,不管皇子还是皇女,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粗糙’。 他们不再如那笼中的金丝雀,看起来精致却很空泛。 席间讨论的,不再是各种爱好,而是自己遇到的事,遇到的人,关于民生方面的见解等。 他们都知道,这次回来之后,就要开始‘争夺皇位’了。 皇女们虽然不争夺皇位,可在李承乾这里,未来依旧是要封王出去的。 他们迫不及待的,在自己兄弟姐妹之中,摄取他们在外面的见闻,以增加自己的见闻,或者跟自己的理解对照。 他们都知道,在自己那位民间称作大帝的父亲面前,耍花花肠子是没用的。 作为他们父亲的枕边人,他们自己的母妃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们母妃不止一次和他们说过,他们的父皇五十岁就会退休。 想要当皇帝,最重要的就是能力。 若是能力不足,就算他们父皇退休了,也随时可以把他们拉下来。 对于这一点,深入民间之后,他们也深刻的明白。 因为他们的父皇,在民间的声望无可匹敌。 更何况,他们的父皇也不会给他们个人组建势力。 在朝堂之上的大量官员,那也是他们父皇的班底。 民间和朝堂,都不是他们能够真正掌控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表现,积累自己的威望。 就像他们的父皇那样,堂堂正正,却压得一切小人无所遁形,压得一切阴谋诡计无处施展。 “陛下到……” 伴随着一声略显尖锐的呼喊,本来高谈阔论的皇子皇女们,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的坐好。 得益于李承乾的团体教育,一直到他们被下放出去之前,都会陪他们玩耍。 他们不像曾经那些皇朝的皇帝和皇子皇女,更像是父子父女间的关系。 可以这样说,李承乾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儿女面前,摆过皇帝的架子。 小的时候会抱他们,会让他们骑上自己的脖子。 到了之后有什么事情,要么拿出章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要么谁有理帮谁。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不管是贵妃生的还是嫔妃生的,全都一视同仁。 这种潜移默化的教育,也让他们在分隔六年之后,依然不会觉得自己的父皇很陌生。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因为潜移默化的影响,会让人受用终身。 相信他们未来,在教育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可靠的参考。 “儿臣等,参见父皇……” 见到李承乾背着手走来,大家不太整齐的拱手弯腰。 无论皇子还是皇女,都是自称儿臣。 “都坐,都坐,今天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皇帝和臣属,只有父亲和儿女……” 李承乾双手按压,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虽然除了李厥外,他二十一岁才有这些孩子,而他明年就四十岁了。 但他真心觉得,忙忙碌碌之中,时间过得好快啊。 一不小心,他都是中年人了。 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百姓算法,可以认为是老年人了。 晃眼之间,孩子们都长大了。 今天这个大殿里,还是安排的原本那种单人独餐的形式。 毕竟十五个孩子,坐成一大桌子的话,有一些不太好夹菜。 弄成两个大桌子,又怕分到另一张桌子的孩子多心,还是这样安排更好一些。 “谢父皇……” 大家这才再次行礼,挺直腰背。 “什么都不说,先吃饭!”李承乾招呼道。 “是,父皇!” 李承乾坐下之后,他们才跟着坐下。 李承乾端起酒杯,再次道:“饮胜!” “饮胜!” 皇子皇女们跟着端起酒杯,喝了这杯酒。 直到李承乾动筷之后,他们才开始吃起来。 整个场面,寂静无声。 李承乾吃得很慢,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放下筷子,他们就得放下筷子。 尽管他并不想讲这些规矩,但有的时候,规矩还是有用的,不能一概否决。 李承乾在吃饭的时候,一个个的看过去,把每一个孩子的模样,都和曾经离开之前做对比。 不得不说,这六年的变化是很明显的。 离开的时候都是半大的孩子,现在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姑娘和男子汉了。 他们每个人这些年做了什么,李承乾全都知道。 因为暗地里,都有人负责给他们记录。 记录的是属于活人侍卫,但他们想要瞒着或者胡乱记录,也是做不到的。 酒足饭饱,该收拾的收拾出去之后,李承乾这才说道:“你们去民间这六年,想来各人有各人的体会。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 这个道理,我希望你们能够永远记得。 如果什么时候,你们把这个道理给遗忘了。 那也就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合格的王或者合格的皇帝!” 大家心头一凝,赶紧竖起耳朵。 “你们要记住,是谁把你们高高举起来的! 如果说,你们是一个商人。 你是主家,军队是你的家丁,百官就是你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可能背叛你,家丁也可能背叛你,伙计却不会背叛你! 你对伙计越好,伙计越感恩戴德。 但是,家丁和账房先生却不会。 因为,他们同样自认高人一等,心思会更多。 这并不是真金白银的给,就能够得到的。 归根结底,伙计有感恩之心,因为是你让他们活命,让他们生活过得更好。 账房先生和家丁却认为,什么都是自己应得的。 只因为,他们自认自己有本事! 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627章 千百年后,还有人利用你们 “可是父皇,伙计也同样会被高价钱吸引走的…… 我当初开的那家店,就有个伙计被人家高价给引去了,害得我还去跟那个店主打了一架。 然后,被告到了县衙,罚了一贯钱,又赔了一贯钱,还被关了三天。 要不是你严厉警告,我差点就暴露皇子身份了。” 一个有些铁憨憨的声音响起。 李承乾眼皮一跳,颇有点无语。 其他人纷纷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不敢言语。 发出声音的这家伙,身体长得颇为粗壮,就像一个铁憨憨的莽夫。 跟李承乾比起来,除了脸还算比较清秀,基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李承乾知道,他是陈妃生的,就是那位大力女。 小的时候,这家伙看起来,颇有点李承乾的外表遗风,谁知道越长变化越大,明显继承了陈妃的大力基因。 只不过他是男的,所以体格也长得颇为粗壮。 很明显,加点没有加在脑子上。 “李源锡,背一下字派!”李承乾面无表情道。 “源流本为高祖定,德才……兼备必,必躬行。 照破……万……道乾元始,方知民意泽天心。” 李承乾点点头,有点意外道:“还好你背下来了,虽然磕磕巴巴的! 你告诉父皇,什么叫民意泽天心?” “这个这个……一,一是润泽,二是通选择。” 李源锡抓抓自己的脸,满脸纠结的样子。 “还不错,既然你知道,还说这话? 伙计代表的是百姓,一个百姓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无视你给予的恩惠而背叛你,十个百个千个万个,十万百万千万,都一样吗? 若真有那么多百姓,无视你给予的恩惠,从而选择背叛你,那你也是活该了。”李承乾的声音越来越严厉。 “是……”“李源锡垂头丧气道。 李承乾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责怪下去。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这李源锡,跟他母亲一样脑子一根筋。 很多时候,话没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还好他也只是纯粹,并不是痴傻,雅称赤子之心,俗称铁憨憨。 “我知道,我三令五申的提及民心,让你们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 说得多了,也就不愿意听了。 就好像在民间,虱子多了不痒,习以为常了。 但是,你们换个角度想想。 在你们种地的时候,皇帝要收你们八成的租子,甚至全给你们抢了,你们干不干? 可站在皇帝的角度来说,除了昏君之外,只是因为他有这个需要。 比方说对外征战,比方说支援灾区。 东西就那么多,皇帝放眼的是天下。 一个地方因为某些原因活不下去了,当然要找另一个地方借东西! 如果说皇帝看的是天下的利益,那百姓看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当他们的利益受损,别说你是皇帝,就算是神仙,也会把你拉下马。 之所以到活不下去了之后,才在有心人的带领下开始行动,只有两点! 第一,他们杀不了皇帝,因为皇帝兵强马壮。 第二,他们找不到皇帝,因为皇帝一般都在深宫之中。 否则,他们才不管什什么皇帝不皇帝! 谁想要我死我就让谁死,逻辑就这么纯粹。 你们要记得,永远不要把自己神化。 别人可以认为你高高在上,但你自己永远不要认为你自己高高在上。 无论是谁,死了就是死了,身体也顶不住刀子毒药。 你们未来,会面对无数人的阿谀奉承。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一定要把控住自己,左耳进右耳出。 宁愿听别人对你恶毒的攻讦,也不要听对你的夸赞。 夸赞听多了,就再也分不清好坏。 攻讦听多了,你在心中为自己辩解的同时,多少也会多思虑几分。 如此,方为生存之道!” 随着李承乾的话,大家想到要是自己一年种的粮食,有八成甚至全部都要被抢去,都忍不住有股杀人的冲动。 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呀。 如此代入去想,心中顿时警觉。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让他们去种地的根本原因。 了解民生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练心。 哪怕人心见忘,十年二十年之后,又给忘记了苦难。 但别忘了,李承乾实施过官农制,每年都带着百官种地,皇子皇女自然也不例外。 以后谁当了皇帝,废除了这个制度,李承乾虽然没有办法。 但只要延续个三四代人,就已经足够了。 一个家族,延续了三四代人之后,都会自然形成一些规矩,也是生存之道。 皇族,自然也不会例外。 等他百年之后,他的直系后代起码六代人以上。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闭上了眼。 除非他犯了什么绝大的错误,否则没有个几百年,没人能推翻他留下的制度。 想那历史上,即便到了宋朝,都还有人去李世民的昭陵哭坟。 李承乾就不相信,自己的影响力,还不如历史上他爹那位天可汗。 “从下一次朝会开始,你们所有人,全都要上朝,开始听讼! 不管皇子还是皇女,都一样!” “那个……父皇,我们皇女不用听吧?”一女孩举手道。 “不管皇子还是皇女,我一视同仁,所有人都要听讼! 听颂,不只是听朝政,最重要的是观察百官,明白他们所思所想,明白他们所求为何。 明白他们每一句话,指向的目标。 若是连这些你们都不懂,谈何为王? 若是不想为王,只想做个富贵公主,也依然需要听讼。 因为你们的身份,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除非没有暴露出来,否则就必然有人会靠近你们,利用你们! 因此,有了了解民间的基础之后,也必须要了解朝堂!” “我们可是父皇的孩子,谁敢?” 有个女声小声嘀咕。 “有何不敢?” 李承乾一眼瞪过去,接着又说道:“你去坊市买点肉,挨着三家肉摊,你是不是习惯在熟人那里买? 这个熟人,或许是第一面就有眼缘,或许是说话好听,或许是能给你一些优惠。 他是不是在利用你把肉卖掉,你是不是甘之如饴?” 第628章 乾元二十二年,基础工业基本铺开 孩子们无话可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人与人相处,无处不存在利用! 你们母妃好好教导你们,除了希望你们成才之外,难道不是教导好了之后,她们自己脸上也有光吗? 你们十几个兄弟姐妹,或许各有所长。 但基本的为人处事能力,这是必须的! 就像刚刚李源锡说那话,你们为什么发笑? 不就是因为,他是个铁憨憨吗? 我告诉你们,被人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可怕的是被人利用了,还在帮人数钱! 还有一种更可怕,那就是无人利用你。 你们是皇子皇女,这一点不用担心。 即便是百年之后,说不定都还被人利用!” “啊?” 皇子皇女们惊呼,怎么可能死了都被人利用? “啊什么啊,你们或者你们的子孙后代,如果保不住大唐江山,皇陵就会被盗! 就连那汉武帝刘彻,他才刚刚去世不久,就有人公然拿着他的陪葬品去卖,这是不是利用了你们百年之后? 若你们是一代得民心的王爷公主,你们百年之后,有百姓受了冤屈,在你们面前痛哭,以造成足够的影响力为他们申冤,这算不算利用你们?” 孩子们嘴巴张大,眼睛也瞪大。 他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过问题。 要这么说的话,那可真是死了都被利用。 看到大家傻眼的目光,李承乾冷笑道:“何止啊,若是你们是昏君或者是个不靠谱的王爷公主,那更是不得了。 千百年之后,都有后人会把你们拉出来鞭尸! 或许是口诛笔伐,或许是把你们挖出来展览。 千百年后都被人利用的滋味,感觉如何?” “……” 李承乾的孩子们头皮发麻,彻底傻眼。 “身为你们的爹,我告诉你们! 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自己能力或者收入范围内享受。 但是,千万不要做什么恶事。 在你们还没有出生之前,我就要求过朝堂上记录的史官,即便是女子,都有资格被记录,而且是名字俱全的记录! 也就是,如果不出意外,千百年后翻找史书,依然能够找到你们的存在。 不要以为,我把你们封出去了,一切就没事了。 天高皇帝远,反正管不到你们。 除非你们是不知名的百姓,就凭你们的身份,随时随地都有人盯着你们。 不想在史书上落个骂名,不想死了之后尸骨都被翻出来,就给我好好的听颂,未来好好的管理自己的封地,不要闹出让皇族蒙羞的事情! 否则,千百年后,依然有人记得你们。” 这个时代的人视死如生,一想到那种后果,没有人不心里发寒的。 “好了,今日的宴席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想想! 我不图你们多有能力,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各有各的长处。 但,我这个当爹的,并不希望你们被人利用了,还为他们数钱。 更不希望,人家在背后说,我李承乾的儿女,居然是个傻子!” 说罢,李承乾背着手走了。 时光荏苒,又是三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乾元二十二年。 皇子皇女们,听颂也三年了,在李承乾的指导下,也算是学业有成。 也许有人类似于杨广,前期非常善于装。 但那不要紧,反正他还命长着呢。 乾元二十二年,除了边边角角,大唐的百姓生活质量,已经差不多来到了后世八零年代的一般地区。 属于那种想吃很好很难办,但是吃一般的没问题的状态。 肉虽然需要省着来,但也只是为了省钱,而并非是吃不起了。 有了这样的生活质量,人口自然也继续暴增。 三年时间,已经达到四亿三千万。 再有两年,就会超过五个亿。 这种情况下,由于大唐的粮食增长缓慢,开始有些不够吃。 也不是说完全不够,毕竟还有存粮,还有各种代替品,并且粮食培育也在稳步的增长中。 但是未雨绸缪,李承乾终于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因为重油发动机终于弄出来了。 这一批先遣队,除了寻找他指定的,类似土豆,红薯,番茄那一类的食物外,就是去探索远洋。 给未来所有孩子封王,给奠定基础。 为了这一批先遣队能够顺利,同时能够随时知道状况,李承乾甚至派了五万的鬼神军团士卒,进行必要的支援。 如此一来,只需要少量的活人,就可以支撑更远的航行。 第一次出如此远门,李承乾心中担心,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伤亡。 对于海洋,即便是他个人都不了解,别说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了。 他们出发的日子,李承乾也把自己的所有孩子,仿照曾经李象经历的那样。 给他们划拨一块地盘,让他们去当县令,在当地做改革。 其中,包括皇女也是如此。 这些年来,女子当官越来越多,皇女们去当官也不算特别显眼。 同样是这一年,民间各种基础科技和工业,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市面上,眼镜,牙膏牙刷,肥皂香皂,手电筒,甚至连铁的衣架都出现了。 不要以为铁的衣架很简单,那是在厚实的工业基础上。 从冶炼到加工,再到大规模的放到市场上,不是手工能够做到的。 手工的不但不整齐,而且做起来很慢,以至于成本会非常高,普通百姓百分之百不会买。 而伴随着重油的出现,塑料自然也应运而生了。 塑料一应运而生,的确良的衣服就出现了,因为都是相辅相成的。 的确良的衣服一出现,全民缺衣服的情况,就彻底没了。 尽管那玩意儿也就只能春天夏天秋天穿,而且有点汗就全身湿透,没有棉做的吸汗透气,但顶不住便宜。 而且,随之而来的就是染料的作用,让那些衣服变得更好看。 最起码,全民买得起新衣服的时代来了。 也正是方方面面的进步,激发出百姓越来越大的热情。 他们看着一年一变的大唐,投入十二分的热情,为自己的小家添砖加瓦,自然也是在为整个大唐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