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甚想我》 第3节 晚上,我腆着脸找上江寻,撞了一下他手臂,道:“别装了,本宫都懂的。” 江寻被我撞得一个踉跄,站稳了,拧了拧眉心:“公主这是闹哪出?” 我嘿嘿两声笑:“江大人是不是有心上人?” 他意味深长地道:“臣确实有心悦多年的女子。” “本宫都看见了!” 他嘴角噙笑,不知在打什么歪主意,重复一句:“公主都看见了?” “原来大人喜欢……怎么从来不告诉本宫?” “怕是臣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咦,怎么可能?昨夜就说了,大人芝兰玉树,美得不可方物,怎么会不喜欢?” “按照公主的话说,那就是心悦臣?” 心悦?当然!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权势滔天,家底殷实的江寻!就连我也险些心动了! 我安抚他:“自然心悦,只是大人还差些火候。如果本宫是那位姑娘,可能会更偏爱一些甜蜜的伎俩!这个本宫可以详细教大人,就在今晚!”我对他眨眨眼,约下时间。 “那……臣,我晚上再来寻你。”这话听着像情话,其实不然!里头可有大名堂!这象征了江寻认可我战友的身份,已经除去了尊称,也奠定了纯洁的友谊基础,从此共患难共奋战,也暗示了他暂时不杀我的决心! 很好,首战成功。 等到深夜,江寻如约而至。 他好像特别看重这次密谈,整个人换了一身装扮。如墨一般的长发上沾了香膏,远远就能闻见那淡雅的草木香,烛光下,一头黑发熠熠生辉,丝滑柔顺。不仅如此,他还披了一袭青竹仙鹤纹长袍,配立领白狐皮裘,眉目疏朗清隽,鬓边齐整若刀裁,十分儒雅清贵。 所以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人诚不欺我。 江寻缓步行至我面前,问:“臣这身装扮,公主可喜欢?” 我点点头:“好看!” 他抿唇,但笑不语。 可能是江寻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大,我一看他笑就发怵,于是切入正题,道:“之前和江大人谈的计策,可记得?” 他气定神闲喝茶,道:“公主说要教臣,不知是教些什么法子?” 我有点紧张,生怕说错什么会激怒他。毕竟我不是好女人,我骗了他,我对泡妞一窍不通。 我故弄玄虚,手指蘸茶,在桌上写下:逑。 我问:“这是什么?” 江寻瞥一眼,答:“逑,怎么?” “你再看。” “嗯?” “你认为它是逑,实际上它不是。” “那是什么。” “这是茶水。” “……”江寻语塞。 “江大人根本就不懂女子的心,所以讨好不了心上人。”我为我瞎掰的功力鼓掌。 “那按照公主所说,臣该如何做?” “自然是多加观察,投其所好。这世上,没有女子不喜欢吃喝玩乐!再不济,江大人就学戏本子那样,把她逮到墙角,狠狠吻她!没有女子不吃这一套的,大都喜欢威猛的男子。” “公主也喜欢吗?” 为了增加我言论的可信度,我当即点点头:“自然喜欢!” “那么,臣可以把公主逮到墙角,狠狠吻吗?” 诶? 居然要拿我做示范吗?还真是谨慎!表妹好福气!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许久,说:“其实这种事,本宫也不是特别有经验,可能吻我也没用。江大人别看本宫上次主动索吻就是经验丰富,咳,本宫是第一次。” “哦,那倒没什么,臣也是第一次。” 咦?江寻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是初吻吗?我夺了他的初吻,是不是有点不太人道,毕竟第一次对于男子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第5章 虽然江寻是第一次,但是要我负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让他明白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我最主要的顾虑是,如果江寻觉得自己被我夺走初吻,对不起表妹,要将我杀人灭口,那就不好了。 思及至此,我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性,正色道:“其实第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吻。若是本宫喜欢一个人,稍稍有点喜欢,也会肆无忌惮献吻的。” 江寻闻言,将手中的茶碗捏得咯吱咯吱响,淡淡道:“哦?公主不在意是吗?随随便便一个路人,有些姿色,公主也能献吻?” 他好像能理解我在说什么了,我决定再接再厉,道:“江大人要知道,有些邻近小国,若是女子喜欢一个人,便会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穿着暴露,金铃璎珞缠身,露臀露胸。这还不够,喜欢一名男子不但献吻,可能还会直接钻草丛里行男女之事。当然,具体怎么行的,本宫了解不多,大概就是睡觉吧。人在世上,就要看的开。做人呐,最重要就是开心了。” 江寻手里的茶碗终于承受不住这生命之重,碎了。他松开手,风轻云淡道:“臣竟是不知,公主如此孟浪。是臣想岔了,还以为公主对第一次较为在意。” “哈哈哈。”我干笑,这话我接不了。我战战兢兢,恨不得将脸埋领子里。不得不说,男人心,海底针。看他样子,好像余怒未消。 江寻不肯说话,黑着脸。我小心翼翼问:“那江大人还要拿本宫示范强吻吗?” 他看我,讥讽一笑:“不必了,区区一吻算什么?吻上千次百次又有什么用。臣看公主简直没有心肝,臣冒着株连九族的罪,在府中藏匿前朝遗孤,你当臣是为什么?臣千辛万苦寻人替死,消除圣上疑心,救你一命,你当我是为什么?!” 他突然说了这么沉重的话题,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我说心里话,道:“难道不是为了滥用私刑,杀本宫?” 他笑了,连说三个好,冷声道:“对,臣恨公主,巴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看吧,我猜对了。这是非之地,看来是不能留了。 这一晚,我们相谈不甚欢。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下子点着了江寻。我只知道,自那回以后,他就没再找过我了,或许是前院有俏丽佳人表妹相伴,我一个前朝公主可有可无。 我算是完全被打入“冷宫”,偶尔也会想起江寻,怕他杀我,但大多数都心态很好,看得很开,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吹了这一坛酒再说。 这样的日子中止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也不知道为何出大事的晚上都是月黑风高寂静时。一个自称是我父皇暗卫的男人找上我,他说想带我走,归隐山林也好,复兴前朝也好,皇族血脉要留下,不能被屠杀殆尽。 他说得有理,虽不是很懂,我也打算跟他走。留在这里,江寻可能会将我千刀万剐。 说起千刀万剐,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江寻知道我如何滚火锅,如果把我的肉剐薄一点,兴许还能烫个火锅吃。 算了,还是逃吧。即使这个暗卫是坏人,总会给我留个全尸。 我是一个做事很谨慎的人,逃跑之前,我又问他:“对了,反正就我们两个人也难敌千军万马,凭你的体格力气,不怕寻不到饭吃,去乡下讨一房夫人,种田养家,岂不美哉?你又何苦来救我?” 他单膝跪地,想了很久都没抬起头。我看了一下他的长相,还算周正。一袭黑袍将健硕的肌理衬得紧致有力,宽肩窄背,十分威猛,是我理想型。 良久,暗卫道:“属下陆蓁心悦公主,此生也只想追随公主左右。” “……”日,我魅力这么大的吗? 也罢,如果这就是盛世美颜的代价,我甘之如饴。 所以,这天晚上,我跟着陆蓁走了。 我们跃上屋顶的那一刻,我无比留恋地望了一眼江寻的寝房,心想,如果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挽留我怎么办? 唉。 如果他答应不把我滚火锅,或许我会慎重考虑一下吧。毕竟被江寻囚禁这么久,还是有点感情的。 第6章 我和陆蓁站在屋檐上站了很久,他在等我,而我却不知道在等谁。 可能我的生性感性,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不想逃离,这样实际上并不好,是一种心理方面的疾病。就这么说吧,我被人绑架了,起初我怨恨害怕,后来对方没有杀我的意思,只是把我囚禁在温室里,限制我的自由。我对他产生了好感,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换种话说,谁会喜欢被养在一寸方圆里。 我懂了,双臂摇晃,弯曲膝盖,打算往下跳。 陆蓁干咳一声,说:“属下逾矩了。” 他看我这样跳很吃力,健硕的臂膀正想搂我小蛮腰……不知怎么,我想到了江寻的脸,想到他气急攻心,朝我吼:“随随便便有点姿色的路人,公主就会献吻吗?” 我是那种见色不要脸的人吗?怎么说也要上佳的姿色,我才能同意亲近! 思及至此,我拒绝了陆蓁的搂腰请求,说:“没错,大大的逾矩!” 我往一侧跨了一步,正想往下跳……只要跳出去,就非尚书府内,我就自由了。 这时,那头回廊突然出现江寻表妹,她穿着齐胸襦裙,酥胸露了一半,端着一碗汤急匆匆朝前跑去。我是一个喜好八卦的人,是以,我决定再观察一下,这表妹要去哪里。 唉。 肯定是去江寻那里吧? 即使江寻想杀我,我偶尔还会敷衍地想想他。结果他呢?一没了我,马上钻入表妹的怀抱。 我这厢感慨,那厢表妹突然停了下来。她环顾四周,从怀里掏出一包奇怪的东西,往汤盅里倒。 日!这也能看到热闹?! 我心道不好,凭江寻来者不拒的性格,一定会喝下这碗美人送来的甜汤。 我该怎么办?救他一命吗? 嗯……我想了足足有一刻钟,侧头对陆蓁道:“我们过两天再走吧?你帮我把那女人手里的甜汤打翻了。不要问什么,本宫自有自己的想法。” 陆蓁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皱眉,道:“公主为何要救他?” 我叹一口气:“佛常说……” “公主不信佛。” “哦,哈哈,刚想起来。总而言之,他把我从宫里救出来,不管他现在杀不杀我,救命之恩总要还的。我是个很拎得清的人,你明白了吗?” “懂了,公主仁义仁心,以治天下。” 他说的快,我没听懂多少,就听到一句:“哈哈哈哈,薏仁这种东西,还是煮粥比较好喝。” 第37节 “什么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捂住他的嘴,激动道,“夫君别说,让我猜一猜。” “……”江寻欲言又止。 我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月黑风高夜,江寻憋了整整一宿都难以启齿的话,难道是……他想同我野战? 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岂是那种爱寻刺激之辈? 我抿唇,道:“夫君不可说,万万使不得。” “嗯?” “你竟想同我在园内野草深处行那等龌龊之事……”我话没说完,便被江寻捂住了嘴。 他极其难堪,恶狠狠道:“莫要胡说。” 难道我猜错了?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想,既然不是面红耳赤的房事,难道是他想同我和离? 我痛心疾首:早该想到了,我和江寻同床共枕多年,又未曾为他诞下麟儿,他江家无后,不想要我,是可以理解的。 我原以为江寻与众不同,哪知他也是和那些负心汉一丘之貉。 也罢,是我与他无缘分,当不得是我错。 今日他若是将这句话说出口,倒显得我成了下堂妻,我决定先发制人,先休了他。 我清了清嗓子,对他道:“我明白了,和夫君在一起这么些年,没夫妻情谊,也有挚友之情,今日一别,你我两清,再不相见,免得夫君烦忧到半夜,夜不能寐。” 江寻的眉峰皱起,忽的扯住我脸,道:“夫人可知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倒很明白,就不知夫君是什么意思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冷战许久,等着女子来提和离,这样倒能把他摘得干干净净,还没渣男的名头。 “今日是为夫生辰,等了一宿发现,夫人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我屏住呼吸,原来真是我会错了意。 这下很尴尬了,我不知该如何挽回江寻。 只见他冷哼一声,拂袖走人:“夫人不将我放在心上也就罢了,还日日说这些话扎我的心,可见你没半点心肝,对我毫无儿女情长之思。” “夫君,且慢,听我解释。”我急急忙忙追上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然而今天的江寻是狠心寻,根本不肯来扶我,只远远瞥我一眼走了。 临走前,他还摔下一句话:“我不听,这几日便莫要见了,我去前头院子歇两夜。” 男人心海底针,我都说是我错了,哪知江寻脾气见长,一点都不好哄。 我失魂落魄看他背影,一个人回了屋。 夜更深了,我一个人饿得睡不着,不知江寻是不是同我一般,饿得睡不着。 我以手枕头,悠悠然叹一口气,痛定思痛,总不能再这般下去,往日都是江寻讨我欢心,是该轮到我哄哄他。 隔日,我找邻里几户富贵人家取取经。 先见我的是李夫人,她一进门就招呼我吃荔枝,炫耀了一番这是她老爷派人快马加鞭冻在冰里带来的,累死了四匹马,七日内便到了。 我笑了两声,才剥一个,余下的荔枝便让她收了回去,不舍得给我。 老实说,我是见过世面的人,荔枝在宫里,我从小到大拿来当饭吃,不稀罕她这几颗。 今日来不是炫夫斗法的,我是打算与她谈谈驭夫之道的。 我开门见山问:“若是李夫人惹你家老爷生气,该如何办?” 李夫人呵呵一笑,道:“自然是送两个知情知意的女子让我家老爷爽爽。” 她出身农户,说话特别糙。我没介意,又问:“若是我夫君不喜欢其他女子呢?” “绝不可能!我瞧你就是新嫁入府,还没做过几年当家夫人不懂事。这天底下的男子,哪有不偷腥不贪新鲜的?他知你善妒,不敢说出口,实则心里都想着那档子事儿呢!你若是顺水推舟送上几个人,他反倒会觉得你贤淑大度,愈发待你好。” 竟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成亲,经验不足,李夫人老夫老妻多年,自然比我懂的道行多。 江寻若是贪欢,我顺水推舟送个美人上去,定教他欢喜。 可他欢喜了,我定然是不欢喜的。我可能就是不太大度的那种人,我不喜欢与他人同享夫君。若是有人和我抢江寻,倒不如阉了他,这样我还痛快一些。 想了想,我还是回府先写一封信,问问江寻的意思,他要是真喜欢外头的扬州瘦马,那我也没法子。 我点了朱砂,奋笔疾书写了一份“血书”,道:“君若无情我便休,夫君是不是心里有人?想着和其他温柔小意的女子在一块儿?我若是送夫君两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是否能讨你欢心?” 我怕他不懂我意思,在纸的最下端,写了一行米粒大小的字:“若是说是,我便休了你。” 这封信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下人送来回应的信:“开门。” 我:“……” 江寻这是来找我麻烦了? 想了想,我把房门上了栓。 这下清净了。 才过片刻,江寻突然翻窗进来。他眼底黑浓如墨,深不可测,脸色发黑,与我道:“才十个时辰未见,夫人的胡闹招数就见长了,真是了不得。” “夫君谬赞。” “不是夸你。” “……”哦。 我望着这样死气沉沉的江寻,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小声问他:“夫君可看过我那份信?” “嗯。”他敷衍了事回答一句,没多说些其他的话。 我舔了舔下唇:“夫君是如何想的?” “我如何想的,你不知吗?”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让我不敢多说话。 “我心里眼里本就只有你一人,我待你如何,你平日里不知晓吗?阿朝,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我抿唇,说:“自然是有夫君的,昨夜夫君不在,我饿得睡不着。若是夫君在,定会不嫌我叨扰,给我煮饺子,炖粥喝。我想夫君,夜里特别想。” 江寻定定看我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和你计较些什么。你给我记住,若是再说些让我寻其他女子的话,我便让你一夜下不了榻。” 我震惊,如鲠在喉。这才二十个时辰未见,江寻怎就这般霸道了? 江寻心情好了,与我说话也不再恶声恶气。 他在一侧看书,我剥桔子与他道:“让我给夫君寻妾室这招,是隔壁李夫人出的主意。她的夫君宠她,还给她快马加鞭挑了一筐荔枝来,可谓是‘一骑绝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江寻笑了一声,道:“还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为夫三生有幸,听得夫人念了生平第一句诗,虽是言些不着边际的野史,倒也算是长进。” “……”我就知道江寻的重点总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重点不在此处,重点在于别家的夫人都有荔枝吃。” 江寻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答:“为夫家徒四壁,别说荔枝,过几日连橘子都要买不起了,可千万别和人家比。她是富贵人家的夫人,你是江某一节穷书生的娇妻,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随我,便得勤俭持家一些了。” 我不太开心,嘀咕:“她是富贵人家,那我以前也是皇亲国戚啊。” 江寻又笑:“夫人所言极是,好了,不逗你了。不就是一筐荔枝,倒值得你馋成这般。母后今日不单给你快马加鞭送了些鲜果荔枝,还给你搬了几箩冰砖来。这冰砖浸在井水中,得有小半月才融化,可供你消暑半月。” 我美滋滋:“还是母后疼我。” “母后疼你,为夫便不疼你吗?” 我仔细想了想,同是一个娘,我让母后多疼疼江寻,她偏不肯,就宠我一人,想来江寻也是吃味的。 于是,我安抚他,道:“夫君待我也好。” “既然如此,我与你母后掉入水中,你先救哪个?” 这是什么怪问题?我手里的西瓜瞬间掉地,我像一只猹茫无目的站在田野里,望瓜兴叹。 我想开溜,江寻却不饶我。他步步紧逼,继续问:“阿朝,你会先救谁?” 江寻的目光殷切,看似在笑,眼底却森寒。我是和他做过夫妻的人,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思,没什么好事。 于是,我回:“自然是救夫君。” 母后会凫水。 江寻很受用,最后为避免不孝,道:“母后会凫水,救为夫也是应当的。” “哦?原来如此,我竟都不知道!”我装惊讶,腹诽:好险,总算捡回一条命。 第77章 许是母后上了年纪, 也像那些寻常人一般想抱孙子。 这日, 她给我寄了一封家书,字里行间痛斥圣上, 左右逃不过方才四五岁的稚儿就得到朝堂听政, 下朝后还得开蒙识字, 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搂抱入怀, 心肝儿似地宠, 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难怪江寻不肯沾染朝堂事。若是淫浸权势, 哪有现在逍遥自在。 写了最后, 又特意问了问我肚里的情况。对于这一点, 我也很忧愁,不是我不想为江寻开枝散叶,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你看看,天大旱闹饥荒的时候,大家伙儿都会问沛雨甘霖何时来, 哪问过这田地干燥何时能种粮食? 江寻不能生,我也没有办法。 我叹了一口气, 给母后写了一封家书, 中心主旨围绕“我们很努力, 奈何江寻不孕不育”。 然而这封信才刚写完,就被江寻拦截了。 我大气都不敢喘,想为自己解释一番:“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寻冷冷地笑:“哦?夫人白纸黑字写了个清清楚楚, 又如何怪为夫想岔了?” “……” “夫人是真想要一双儿女?” “为夫君开枝散叶,自然欢喜。” “说实话。” “怕生孩子,有些疼,都说是女子鬼门关,我怕我过不去,就见不到夫君了。” 江寻望着我,一双上挑的凤眸深不可测,许久后,他才开口:“孩子与你,还是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