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越女剑开始》 第一章 白猿 “这是什么世界?” 王良瑜小心谨慎地打量四周,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入眼处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一缕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地面上,留下零落斑驳的树影,耳边是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夹杂着各色虫鸣兽啸,好不热闹。 王良瑜蹙起眉头,忧心忡忡,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不锈钢剑。 不锈钢剑,是王良瑜用不锈钢管改造出来的,一米多长,只有握手处还是圆的,其他部分都被压扁压实,再镶嵌上刀片,杀伤力有限,但胜在轻便,对体力一般的王良瑜而言,再合适不过。 像这种深山老林,肯定野兽横行,若是遇上豺狼虎豹什么的,以自己这点弱鸡战斗力,搞不好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念及此,王良瑜哪里还敢多待,顺着山势,朝山下狂奔。 奈何,身后背着四十斤的越野包,王良瑜没跑几步,就累得直喘气。 “早知道,我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了!” 王良瑜有心想要舍弃些东西,可又舍不得自己精心准备的穿越物资,抱怨了一句,又咬着牙小跑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吼,吼声稍显古怪,像是拆家后被主人教训的二哈发出的呜咽,不甘中夹杂着恐惧。 王良瑜疑惑又惊恐,吓得两股战战,颤抖着跑向一棵老树,想要爬上去避险。 可刚跑两步,身后腥风袭来。 扭头一看,一只斑斓猛虎从葱郁的林木间窜出,脑袋、腰身上有好几个豁口,淋漓的鲜血浸污了黄黑相间的毛发,丝毫没有百兽之王的威视,更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斑斓猛虎发现了王良瑜,仓皇的虎目中透着一丝讶然,却是不作停留,径直纵身跃起,随即没入茂密的灌木中。 王良瑜松口气,感慨虎口脱险,旋即猛然意识到,能追的这只体长近四米的老虎亡命逃窜,这要是猎人还好,可若是其他更厉害的猛兽,那才更恐怖啊! 心念刚起,王良瑜一抬头,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林间窜去,像人猿泰山一样,在参天大树间纵跃,不时挥臂丢出松球,只听劲风呼啸,松球犹如利箭一般,激射进灌木。 随即,便听到老虎的惨嚎传出。 “好厉害!” 王良瑜一脸惊奇,定睛一看,不由目瞪口呆。 原来,那白色身影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一人多高,粗长的猿臂挂在树枝上,看似笨重的身躯轻如鸿毛,轻松一荡,便落在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上,一纵一跃间尽显矫捷灵巧。 “艹!” 王良瑜回过神,咒骂一声,连忙缩着身子蹲下,借着茂密的灌木遮挡,希冀这白猿也能像猛虎一样,略过自己,心下更是后悔不迭:“还是太冲动了,大好日子不过,穿什么越,要是死在这个鬼地方,真就冤死了!” 正暗自嘀咕,王良瑜突然感觉身前一暗,一抬头,白猿近在咫尺,神光熠熠的双眸,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王良瑜脸色煞白,心脏骤停,一口气几乎没缓过来,踉跄着仰头倒了下去。 有越野包顶在身后,王良瑜倒是没怎么样,可重压之下,塞得满满登登的越野包再也撑不住,拉链崩开,掉出许多东西。 为了这次穿越,王良瑜准备了很多东西,从压缩饼干到纯净水等吃的喝的,从维生素到阿司匹林等常备药物,还有一套野外生存装备,连精盐都装了一包,手机里更是装满资料,从经史子集到科技发明,从历史年表到股票指数,一应俱全。 足以应对各种世界,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亦或者末世。 看着躺在越野包上四仰八叉的王良瑜,白猿略带不屑地撇撇嘴,随即转头看向散落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包装,和泛着金属光泽的各式装备,更加吸引它的注意。 王良瑜费劲从地上爬起,眼见白猿没有伤人,心下暗暗松口气,又注意到它的眼神,心下一动,从地上捡起一瓶罐装肉脯,掀开盖子,拿起一块肉脯,试探性递到白猿身前。 白猿一怔,愣愣地接过,放在鼻前轻嗅。 二十一世纪添加剂炮制的肉脯,香味浓郁,直冲脑际,口水立刻顺着白猿咧开的嘴角流了出来。 将肉脯塞进嘴里,白猿略作咀嚼,便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一块肉脯很快被吃完,白猿意犹未尽,又转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知机,双手将塑料罐奉上。 白猿也不客气,急切地抢过塑料罐,抓起一把肉脯,直接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朝着王良瑜咧嘴直笑。 看着白猿狰狞的笑容,王良瑜回以微笑,勉强中尽显苦涩。 白猿倒是稳住了,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良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希望白猿能“吃人嘴短”,看在肉脯的面子上,放自己一条小命。 一罐肉脯也就那么点,白猿三两下功夫就消灭干净,意犹未尽,眼睛放着光,扫视一圈,并没有在地上找到相同的塑料罐,旋即又将视线转向王良瑜身后的越野包,它记得肉脯就是从这包里掉出来的。 王良瑜哭笑不得,连忙卸下背包,从里面翻出剩下的罐装肉脯,又指了指地上还未来得及捡起的各种食物,小心翼翼地问道:“白猿大哥,这些吃的都给你,能放我走吗?” 从白猿出场到现在的一系列反应,王良瑜断定这只白猿就算没有成精,也至少是通人言了人性,绝非一般野兽可比。 不出所料,白猿闻言微微一顿,扭脸看向王良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些也给你!” 为了保命,王良瑜又掏出一堆吃的,竭力讨好白猿。 然而,让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白猿嘶叫一身,突然伸手抓过来。 王良瑜以为自己的话惹恼了白猿,暗道小命不保,再也顾不得其他,挥起手中不锈钢剑,便朝着白猿砍过去。 白猿见状却是嘻笑一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势如闪电,径直握住不锈钢剑。 轻松划开三合板的锋利刀片,竟然没有伤到白猿,仅仅是割断了几根白毛。 王良瑜见状,心丧若死,迅速丢掉不锈钢剑,脸上露出讨好之色,卑微又从心:“白猿大哥,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包里还有很多吃的,全部都给你!” 顿了顿,生怕白猿凶性大发不放过自己,王良瑜又连忙补充道:“吃完了,我还能给您做,都是我自己做的。” 这白猿一看就是个吃货,为了保住小命,王良瑜信口开河。 白猿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伸手一抓,便将王良瑜夹在腋下,随即纵身跃起,抓着树枝一荡一飞,一如来时。 即便抓着王良瑜,白猿依旧不失灵巧迅疾,速度飞快。 王良瑜屏息凝神,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心中七上八下。 “看这架势,我的小命应该是保住了……吧?!” 第二章 猴儿酒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发现白猿终于落地,探头四处打量,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地势平坦,四周尽是高耸嶙峋的崖壁,一条瀑布从东面崖顶垂落,声如惊雷,在谷中冲击出一汪潭水,潭水绕着山谷一侧,自东向西流出山谷。 谷中生有茂密的林木,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小猴,在树上嬉戏耍闹。 “这里白猿的老巢?” 王良瑜心下一动,旋即又不禁担忧起来,不知道白猿到底要如何处置自己。 心惊胆战之际,王良瑜只觉天旋地转,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白猿放下。 王良瑜踉跄着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猿,不敢妄动。 白猿咧嘴一笑,旋即又仰头冲天,嘶吼一声。 霎时间,吼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大小不一的猴子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密密麻麻。 王良瑜见过猴子,更清楚猴子耍起流氓来有多吓人,根本不敢动弹,紧紧贴在白猿身边。 白猿没有理会激动的猴子猴孙们,转头看向一个长着白须,浑身金毛掉的七七八八,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小的老猴,叫了一身,似是在吩咐什么。 老猴一脸讶然地领命,转身穿过猴群,向着山谷北边走去。 片刻后,老猴又穿过猴群走回来,手中捧着一个脑袋大小的木碗,碗中盛满碧绿色的液体,散发的淡淡酒气中,萦绕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猴儿酒?” 王良瑜暗暗揣测,第一时间想到传说中的猴儿酒,据说是山中诸猴采百果贮藏,机缘巧合酿制而成的果酒,千金不换,极其珍贵。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偷偷瞄了眼白猿,暗自腹诽,这家伙还是个酒鬼啊,一回家就喝酒! 然而,让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白猿从老猴手中接过木碗,转手便递到了自己身前。 王良瑜有些惊诧,抬头看向白猿,一脸迷惑。 白猿龇牙咧嘴,摊开另一只手,露出那瓶罐装肉脯。 “这白猿是个讲究猿啊!” 王良瑜顿时恍然大悟,情知自己刚才多半是误会白猿了,它根本不是要伤害自己,而是要带自己回来,好回报自己呢! 念及此,王良瑜略显尴尬地接过木碗,轻轻抿了一口,酒味很淡,和某种品牌的果酒差不多,不过味道要醇厚许多,还带着股甜香,让人不禁口舌生津。 眨眼之间,一碗猴儿酒就全部进了王良瑜的肚子。 王良瑜捏着空空的木碗,仰头看着白猿,正要开口道谢,突然感觉脑袋一沉,只觉天旋地转,随即眼睛一闭,便失去了意识。 “酒里有毒?” 最后关头,王良瑜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酒里当然没毒,王良瑜再醒过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王良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借着皎洁的月光,转头四顾,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简陋草棚下,身下铺着厚实的草垫,自己的越野包就放在一旁。 草棚外,白猿趴在一块大石上,呼呼大睡。 更远处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猴子。 “跑!”王良瑜略作思量,立刻作出决定,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略作迟疑,王良瑜终究舍不得自己带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拎起背包,旋即便发现背包似乎轻了很多,心道定是白猿动了自己的东西,可低头一看,敞开的背包里,除了之前掉落的,并没有少任何东西。 王良瑜试着颠颠背包,很轻,可王良瑜很清楚,为了这次穿越,自己再包里塞了快四十斤的东西,就算掉出一些,可少说还有三十斤呢! “不对劲!” 王良瑜左右打量起自己的双臂,终于察觉到异常,手臂上的肌肉竟然都凸显出来。 再认真感受一番,王良瑜发现,不止双手,整个身体似乎都沉浸在一种特殊的状态,所有细胞都在迅速增殖,所有肌肉都在卖力跳动,所有组织都在亢奋躁动。 充满力量。 “猴儿酒!” 根本不作他想,王良瑜立刻想到那碗猴儿酒:“传说,猴儿酒有很多神奇的功效,在某些仙侠世界,猴儿酒甚至能比得上灵丹妙药呢!” “不走了!” 想到这里,王良瑜趁机逃跑的心思,立刻就淡了下来。 王良瑜悄悄放下背包,又重新躺回草垫,默默思量着如何和白猿处好关系。 怎么着,也要再喝上几碗猴儿酒才是! 正想着,王良瑜一抬眼,看到手腕上的手表,看到上面的日期,顿时愣住。 “我这是睡了三天?!” 王良瑜记得,自己来的时候,手表上的日期还是5月17日,可现在却已经是5月20日了! 这猴儿酒,劲道可真不小啊! 王良瑜不禁惊叹,迷迷糊糊间,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王良瑜被白猿的呼喝声吵醒。 睁眼一看,白猿握着根青绿竹棒,在草地上腾挪跳跃,手中三尺多长的竹棒随之挥动,闪烁着凛冽寒光,劲气纵横,恍若雷霆,震动着整座山谷。 王良瑜亦是一脸震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这是剑气?!” 每个华夏男人都有一个侠客梦,一根稍长且直的棍子的吸引力,甚至比游戏、女老师们都要大,更遑论白猿此刻显露出犹如剑气般的劲气。 这一刻,王良瑜留下来的心思,更加坚定了。 那边,白猿察觉动静,脚下动作一滞,旋即大步一迈,瞬间窜至王良瑜身前,咧嘴上下打量王良瑜,眼神却不由自主转向草棚里的越野包,透着几分期待。 王良瑜一睡就是三天,这可急坏了白猿。 第一天,白猿将那罐肉脯吃完,又特意跑回当初遇见王良瑜的地方,将当时没有来得及捡拾的东西都拾了回来,然后吃的都被消灭干净,只剩下那些吃不了的杂物。 后面两天,白猿数次想要动王良瑜的越野包,它知道里面有吃的。 可犹豫再三,白猿终究是没有动手,一直等到王良瑜现在醒过来。 王良瑜见状,心领神会,返身回到草棚,拉开越野包,将里面的各色食物一股脑全部翻出来。 “白猿大哥,吃的都在这里了,全给你!” 为了猴儿酒,为了剑气,王良瑜真的是豁出去了! 白猿嘴角大张,狂啸数声,然后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抢过一个眼熟的罐子,熟练地扯开,大口吃了起来。 王良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想到以白猿表现出来的聪慧,见过自己开罐,学会开罐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几口干掉一罐肉脯,白猿一脸满足,冲着王良瑜吱吱直笑,随即冲着那只秃毛老猴叫唤起来。 看着老猴转身离开,王良瑜满脸期待。 第三章 厨师 不出所料,老猴很快就再次出现,手里捧着一碗猴儿酒,苍老浑浊的双眸,意味深长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没有在意,笑嘻嘻地接过木碗,嘴上不忘向白猿道谢:“白猿大哥,你这酒可是好东西,我就却之不恭了!” 咕噜噜一口喝完,王良瑜抹了把嘴唇,一边回味着唇齿间悠长的酒香,一边感受着身体里似曾相识的变化。 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全身,刺激着全身的细胞、肌肉和组织。 充盈的力量感,让王良瑜有种要爆炸的错觉,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出来。 呼喝着打了一通王八拳,爆炸感并未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王良瑜一张脸变得通红,人也跟着晕乎乎,本就是夏姬八打的动作逐渐变形,步伐越来越踉跄。 “又要醉晕过去了?” 王良瑜有过经验,倒是一点不急,反而很享受,更加期待再次醒过来后的变化。 然而,不等王良瑜醉晕过去,白猿突然轻啸一声,拎起竹棒,便朝着王良瑜身上招呼过来。 王良瑜尚有一丝神智,见状大骇,尖叫着躲避。 可哪里躲得过,只见青影一闪,竹棒便落在王良瑜右肩。 噼啪! 结实的冲锋衣当即破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凉的竹棒,结实地落在肩膀上。 王良瑜只觉一股刺痛传来,透过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青里透红的淤痕。 “白猿大……”王良瑜面露哭色,扭头看向白猿,正欲哀求,刚开口,迎面又是一根竹棒。 王良瑜吃痛下,一边惨叫着,一边僵硬着扭动身躯,试图闪避白猿的攻击。 但,收效甚微。 任王良瑜如何躲避,竹棒在白猿的控制下,如狂风疾雨般打在王良瑜身上,绵绵不绝。 良久之后,白猿终于停下手。 王良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再闪避,抬头看向白猿,怒气滔天,却敢怒不敢言。 白猿龇牙咧嘴地笑着,似是浑不在意。 就在这是,王良瑜突然感觉浑身麻痒,似有无数蚂蚁在身上爬,低头一看,视线穿过已成破烂的衣服,布满全身的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去。 伴随着这一过程,王良瑜可以明显感受到弥漫全身的暖意,似乎正在一点点强化自己的身体。 王良瑜顿时恍然大悟,白猿这是在帮自己消化猴儿酒的药力,就是方式着实有些粗暴,不过效果不错,不然自己恐怕又要睡上好几天了。 真是走大运了! “白猿大哥,谢谢!”王良瑜讨好似的撕开一袋巧克力,递给白猿,“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见识到猴儿酒的强大效果,和白猿的神奇剑法,王良瑜铁了心要抱紧这根大腿。 白猿恍若未闻,咀嚼着苦涩中带着甜的巧克力,满心欢喜,又一次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王良瑜站在一旁,尽心尽力地提供服务,拆开包装,然后将食物送到白猿嘴边。 白猿来者不拒,不管是甜腻的糖果,还是味道干涩的压缩饼干,都吃的津津有味。 在白猿这个大胃王的急速消耗下,原本足够王良瑜吃上十天半月的食物,短短三天,就被消耗一空。 “没了!”王良瑜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看着白猿。 白猿一脸焦躁,探头想要伸入越野包。 “真的没了!”王良瑜伸手拦住白猿,将干瘪的越野包翻过来,示意白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猿失落之色溢于言表,转瞬又好似想起什么,一脸期待地看着王良瑜,吱吱叫唤。 王良瑜不太懂白猿想要表达什么,按照计划,自顾自地说道:“我倒是能做一些,不过,味道恐怕没有那么好吃。” 这是在打预防针。 王良瑜早有打算,在零食吃完后,便自己当厨师给白猿做吃的,这样更能拉近和白猿的关系。 只不过,王良瑜清楚,自己的厨艺一般,只能靠着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和见识稍作弥补,但无论如何,肯定是不如那些用各种添加剂炮制出来的零食。 白猿似懂非懂,只是催促。 王良瑜慢条斯理地走向草棚,原本的草垫上铺着一张防潮垫,上面还有一个睡袋。 睡袋旁边,放着一些杂物。 王良瑜拿起多功能刀,又将打火器和精盐挑出来。 为了这次穿越,王良瑜除了准备大量食物外,还包括一些野外生存装备。至于盐,那是为了穿越到古代准备的,为的就是防止到了古代没盐吃。 这不,现在就要用上了嘛! 一扭头,王良瑜看到白猿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白猿大哥,要不,你先去打点猎物回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食材,我也做不了吃的啊!” 白猿一听,当即轻啸一声,纵身窜出山谷,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待到白猿离开,王良瑜先用打火器生好火,随即又迈步走入林中,寻到一棵竹子,砍断,拖回草棚边,坐着火边开始削竹签。 是的,王良瑜准备做烤串,这玩意简单。 “可惜没带孜然和辣椒,只有盐的话,味道大概要差上许多。”王良瑜心里也在打鼓,担心烤肉不能令白猿满意,“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孜然和辣椒,有机会倒是要去外面看看。” 念叨间,白猿扛着一头野猪大步跑了回来。 只见白猿双臂轻轻一提,便将肩上那头两米多长的野猪扔在地上,野猪长长的獠牙在地上犁出两道堑沟,野猪的脑门上镶嵌着一颗松球,尽没其中,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从缝隙中流出,血腥又恐怖。 王良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别过头,握着多功能刀,尝试开膛剖肚。 可惜,野猪皮实在是太坚韧,多功能刀切割起来实在太费力。 王良瑜花了好一会儿,才在野猪肚皮上划开一道小口子,深不及半寸。 一旁的白猿看不过眼,一把将王良瑜推开,手中竹棒轻轻一挥,凌厉的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线,顺着王良瑜开的口子,将野猪从头至臀剖成两半,便是如划定了线仔细切开一般,连鼻子也是一分为二。 看着分成两爿的野猪,王良瑜眼神热切,又伸手在野猪肚子上划了道线,扭头看向白猿。 白猿心领神会,又是一道剑气划过。 一块十多斤,沾着猪毛的极品五花肉,便从野猪身上掉落下来。 王良瑜捡起一根燃着火的木柴,将猪毛燎干净,随即抱着猪五花来到溪边,想了想,又跑回去,从野猪肚子里掏出大腰子,一齐清洗干净,改刀,撒盐腌制。 等待的功夫,王良瑜又生了一堆火,然后指挥一群围过来的猴子,将两爿野猪燎毛洗净,直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王良瑜没舍得放盐,就一包盐,可禁不起这么浪费。 反正,是给小猴子们吃的,随便糊弄一下就行,想来它们都没吃过熟食,原味烤猪对它们而言,绝对算是美味了。 一边烤猪,一边烤五花肉串。 很快,浓郁的油脂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山谷。 越来越多的猴子围拢过来,一个个眼神火热,若不是有白猿坐镇,王良瑜真的担心它们要直接冲上来抢。 烤串制作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最先烤好的,反倒是猪杂。 秉承着万物皆可烤的信念,猪杂王良瑜也没有浪费。 白猿急不可耐,抢过猪心,一口吃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疑惑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这可不能怪我,没有调味料,只能做成这样!”说着,又将手里加了盐的肉串递过去,“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会好一些。” 白猿囫囵吞下猪心,接过肉串,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喜不自胜。 “不管是烤肉,还是做其他食物,都少不了调味料。”王良瑜见状,心下稍安,一边给自己找补,一边用略带诱惑的语气说道,“有时间,你带我去外面,我看能不能买点调味料。” “这样,我就能做更多好吃的,给你吃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些天了,王良瑜至今都还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何方世界,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确实想找机会去外面看看。 白猿一边吃着肉串,一边直点头,似乎是被王良瑜说服了。 一连干掉十几根肉串,白猿越吃越兴奋,一抬手,冲着四周哄抢烤猪的群猴嚷嚷起来。 群猴为之一顿,旋即又发出震天的嗷嗷声,其中一部分猴子在脱毛老猴的带领下,冲向山谷北方。 王良瑜见状,心下一动,知道自己这厨师没白当,又能混上一碗猴儿酒了。 第四章 学剑 片刻后,脱毛老猴回来了,但手里并没有猴儿酒,倒是它身后的猴群抬着十几根大树墩。 三人环抱、三尺高的粗大树墩竟都是空心,里面盛满碧绿的猴儿酒,香气冲天。 白猿纵身跳到一块大石上,环顾一圈。 群猴慑服,静谧无声。 白猿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王良瑜拽上前,冲着猴群吱吱叫唤。 王良瑜乖觉地站在一旁,心下猜测,白猿大概是在向猴群正式介绍自己,自此以后,自己算是真正得到白猿的认可了。 白猿叫嚷了一会,便又拉着王良瑜走到一根树墩前,一人一猿共享这一树墩的猴儿酒。 王良瑜心中难抑激动,自己费劲巴拉留在这里,又是奉献零食,又是当厨师,为的不就是这猴儿酒嘛! 向白猿招呼一声,王良瑜便迫不及待地捧起猴儿酒,大口喝起来。 白猿咧嘴笑着,也跟着喝了起来。 喝到兴起,白猿又抄起那根竹棒,再次耍了起来。 王良瑜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狂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浪费,下次再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只不过,王良瑜发觉,这次的猴儿酒好像要比以前喝的差了许多,这么一会,自己少说喝了好几斤,可身体并未有任何充盈肿胀的感觉。 正自疑惑,一个长影飞了过来。 王良瑜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却是自己的不锈钢剑。 不待王良瑜反应,白猿突然跳了过来,手中竹棒,径直刺向王良瑜。 王良瑜尖叫一声,下意识举剑格挡。 托两次猴儿酒的福,王良瑜现在的身体素质可比穿越之前强上许多,加之被白猿揍过的缘故,和一点点运气,王良瑜竟然神奇地挡下白猿这一刺。 白猿见自己攻击落空,不惊反喜,挥棒再刺,迅疾如电。 只见青光一闪,王良瑜甚至来不及举剑,竹棒便重重点在胸口。 王良瑜如遭重锤,踉跄着倒退数步,然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满头冷汗,剧烈的疼痛让王良瑜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被白猿这一棒给戳爆了。 白猿大步迈出,紧随而至,低头看着王良瑜,对王良瑜的实力非常不满,连自己一招都撑不住,眼神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王良瑜见状,直翻白眼,揉着胸口站起身,没好气地怼道:“我又没练过,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要不,你教我?”王良瑜话音陡然一转,耍了个像模像样的剑花,满脸笑意,“等我练上一段时间,肯定能和你多过上几招!” 白猿闻言微微一愣,略作沉吟便点头应下,嘴里吱吱叫唤着,像是在说什么。 王良瑜连蒙带猜,白猿的意思是,教你可以,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 白猿乃天地异种,聪慧异常,天赋异禀,以万物自然为师,练成神妙剑法。 白猿也曾想将剑法传授给自己的猴子猴孙,可惜,始终没有猴子能习得。 白猿担心,王良瑜也学不会。 “放心,我一定可以!”王良瑜拍着胸口,自信满满。 众所周知,不管是学武,还是修仙,都需要天赋,但王良瑜更相信勤能补拙。 作为曾经闯过高考的大学生,王良瑜最不缺的就是勤奋和耐性,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再说了,在每个华夏人心中,都有一个侠客梦。 这样一个能释放剑气的剑法摆在眼前,没有一个华夏人能够拒绝,只要练不死,那就绝对往死里练! 更何况,都二十一世纪了,科技的力量超乎想象,只要运用得当,凡人修仙都不是问题! 王良瑜满怀信心,转身便跑回草棚,从包里找出手机,准备待会录个屏。 但现实,很快就给王良瑜当头一棒。 王良瑜高估了白猿的授徒能力,它传授剑法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打! 是的,没有演示,没有讲解,就是单纯地打! 白猿打,王良瑜挨打! 王良瑜直接给打懵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猿:“白猿大哥,你就这么教徒弟?” 一句话说完,牵动满身伤痕,王良瑜疼的龇牙咧嘴,再也忍不住,破口骂了起来:“你好歹教我一招两式,我tm什么都没学呢,怎么和你打啊!” 白猿一脸莫名其妙,当初教猴子猴孙就是这么教的啊,虽然最后没有一只猴子学会。 王良瑜缓了口气,看着白猿迷惑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白猿再怎么聪慧,哪怕是成精成怪,可说到底就是只猿猴,指望它能像老师那样教导自己,那才是痴心妄想啊! “白猿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的剑法演示一遍,从头至尾?”王良瑜轻咳一声,想了想,决定换个学习方式。 白猿顿了顿,没有听懂。 王良瑜有些挠头,连说带比划半天。 白猿似乎明白过来,举起竹棒,在草地上腾挪跳跃起来,手中竹棒舞动如风,青绿的竹棒上浮现出缕缕剑芒,好似闪电,行动间爆发出惊雷之声。 王良瑜立刻掏出手机,开启视频录制,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白猿,竭力想要记住白猿的动作,可眼睛哪里跟得上,只看到流风般的团团白影,和横空的道道霹雳。 只是看了一会,王良瑜便直接放弃,转头看向手机,准备待会录完,用慢放一帧帧地学。 十来分钟后,漫天银芒陡然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只握着竹棒的白猿。 王良瑜比了个ok的手势,也不管白猿看不看得懂,径直拿起手机,点开刚录的视频,直接拉到最慢速播放。 视频里,白猿立刻进入慢动作,原本如梦似幻的动作,立刻变得一清二楚。 凑过来的白猿看着手机,指着手机里的白猿,吱吱叫唤,惊奇中透着几分骇然。 “别紧张,那就是你!”王良瑜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玩意根本解释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解释,糊弄一句后,王良瑜便按照白猿的慢动作,提着不锈钢剑,开始一招招学了起来。 第一个招式,王良瑜就做得不伦不类,身体根本跟不上脑子,一个退步差点把自己绊倒,一个撩剑硬是变成甩剑。 一旁的白猿看得是捧腹大笑,四周围观的猴子们,也一个个龇牙咧嘴地大笑起来。 王良瑜脸色通红,将刚才的动作又回放了一遍,看得格外仔细,从步伐到剑式。 “这次肯定没问题!”王良瑜瞪了眼四周的猴子们,握紧不锈钢剑,信心十足。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良瑜成功将自己绊倒。 跌坐在地上的王良瑜,听着耳边白猿和猴子的笑声,心里莫名有些哀伤,他知道自己学废了! 眼睛:我会了! 脑子:我会了! 身体:不,你不会! 第五章 内外兼修 直到手机电量耗尽,王良瑜才堪堪学到第三个招式。 “好难啊!” 王良瑜感叹一声,心里倒是一点也不沮丧。 王良瑜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更不是天赋异禀的良材美玉,若不是有猴儿酒提升身体素质,以自己常年不锻炼的身体,只怕更加不堪。 能学到三个招式,王良瑜已经很满足了。 正自感叹,白猿又凑上前,比划着手中的竹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王良瑜见状,忙不迭地摇头:“我这才练呢,你得给我时间啊!” 白猿却是不管不顾,轻啸一声,便挥棒杀了过来。 王良瑜一边竭力闪避,一边下意识地挥动不锈钢剑,迎向竹棒,赫然正是王良瑜方才练习的三招中的一式刺剑。 白猿见猎心喜,竹棒猛地一抬,便将不锈钢剑挑起,竹棒划过剑刃,棒尖一点,落在王良瑜的手腕。 王良瑜痛哼一声,手不禁一松,不锈钢剑当即掉落。 白猿一招制服王良瑜,面上却是没有喜色,反倒有些失望。 王良瑜亦是满脸呆怔,低头看着脚边的不锈钢剑,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自己刚才刺剑的动作,毫无凝滞,比自己练习时更加自如生动,不觉间眼睛便亮起光来。 “白猿大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说着,不等白猿回话,王良瑜又自顾自地说道:“白猿大哥,你可以给我喂招,通过实战帮助我快速学习。” 白猿似懂非懂,迷瞪的双眼看着王良瑜,似乎在说,我之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你那是单纯地欺负人!”王良瑜怼了一句,旋即解释道,“白猿大哥,我说的喂招,是指你在和我对战中,有意引导我修习剑法。” 说完,王良瑜见白猿还是不明白,便捡起不锈钢剑,示意白猿出手。 白猿见状,正欲挥棒攻击。 “慢一点!”王良瑜大喝一声,制止白猿的动作,又继续说道,“白猿大哥,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你得压制实力,去适应我的节奏,不然我瞬间落败,实战就没有意义了!” 白猿恍然大悟,手中的竹棒顿时缓了下来。 王良瑜第一次看清白猿的剑招,不锈钢剑随即抬起,一撩,竹棒便被轻轻荡开。 这一招,亦是练习的三式剑招之一。 白猿不惊反喜,竹棒顺势一转,耍了个剑花,斜刺向王良瑜的腰腹,速度很慢,力道也弱。 王良瑜脑中急转,回忆着学会的三式剑招,发现并没有一招能应付白猿这一棒,略微有些慌乱,剑式顿时跟着乱了,哪里还来得及阻挡,待回过神时,竹棒已经点在腰上。 好在,白猿收了力,并无大碍。 王良瑜揉着稍稍有些刺痛的老腰,鼓着劲喊道:“再来!” 白猿自是不会拒绝,挺棒上前。 于是乎,一人一猿就这样一直打到天黑,王良瑜基本走不上两招就落败,即便白猿有意控制,王良瑜还是被打的浑身是伤,但收益匪浅,原本还稍显生疏的三式剑招,现在已经比划的颇为熟练,有了几分神韵。 王良瑜放下不锈钢剑,忍着浑身的酸麻胀痛跑到树墩前,舀起一碗猴儿酒,大口喝下。 清凉的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全身,疼痛顿消。 王良瑜抹抹嘴,痛快地叫了起来:“爽!” 白猿陪着王良瑜打了大半天,依旧生龙活虎,看着王良瑜似乎跃跃欲试,大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王良瑜见状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容我休息休息,明天再战!”旋即又突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白猿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没有教我?” 众所周知,不管是仙侠还是武侠,功法皆有内外之别。 就比如,九转玄功、北冥神功这种,都是修持己身的法门,主要作用是提升真元、真气的修为境界,谓之内功,多以入定静修为主;五行遁术、天山折梅手这类,则是打架干仗的术式,主要目的是增强战斗能力,可以称之为外功,需勤动勤练。 外功又有招式和心法之分。 招式,顾名思义,就是姿势动作,是外功的具体呈现。 至于心法,则是搭配外功招式的运气运劲法门,可以大幅提升招式的威力,而没有心法支撑的外功招式,就是个花架子,不堪一击。 王良瑜跟着白猿学剑,光学剑招可不行,其中运气运劲的心法一概没有,更别说更重要的内功,所谓剑法也只是徒有其形而已,剑招再精妙,遇上高修为高境界的人,那也要抓瞎,除非你练的是独孤九剑! 白猿瞪着双眼看着王良瑜,一脸迷糊,它虽通人言,但终究非人,王良瑜的话又是闻所未闻,自是无法理解。 王良瑜轻咳一声,又是一顿比划。 解释半天,白猿终于明白过来,嚷嚷着叫了起来,摇着头表示,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功法,剑就是剑。 王良瑜有些错愕,诧异地问道:“那你的剑法怎么这么厉害,都能释放剑气?还有,你的力量怎么会那么大?速度又那么快?难不成还是天生的?”顿了顿,看向一旁树墩里的猴儿酒,“又或者是喝酒喝出来的?” 白猿舞动竹棒,龇牙咧嘴地叫着。 “你是说,练剑练出来的?”王良瑜连蒙带猜,知道了白猿的意思,蓦然想到什么,脸上多了一丝喜色。 大多数时候,内功和外功都是独立分开的,不过有的却又必须一一对应,没有配套内功加持,外功招式的威力就会大减,甚至都施展不起来,没有辟邪剑谱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就是个三流剑法。 在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功法,既是内功功法又是外功招式,内外兼修、动静相宜,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本是一门上乘轻功身法,却又能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运转一个周天,每走一遍,内力便能有一分进益。 很显然,白猿的剑法,极有可能是类似凌波微步一样的特殊功法。 对王良瑜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王良瑜一点武道基础都没有,经脉穴道更是一窍不通,真要给他一部功法修炼,恐怕也学不了。 反倒是这种类似凌波微步的特殊功法更好,适合王良瑜这样的武道小白,只需要专心练习剑招就可以,修为境界就会自然而然地增长。 带着狂喜,王良瑜迫不及待地跑回草棚,拿出白天用太阳能充电板充好电的手机,点开视频继续学习。 直到电量再次耗尽,王良瑜才选择休息。 白天,王良瑜又拉着白猿实战演练。 如此循环往复。 第六章 越女剑 过了半月。 白猿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冲着王良瑜嚷嚷,一脸不满。 王良瑜一脸尴尬,他清楚白猿为什么会这般。 这段时间,王良瑜一心练剑,可为了满足白猿的口腹之欲,又不得不耗费时间下厨。 为了节省时间,王良瑜是能糊弄就糊弄,主打方便快捷的烤肉。 白猿连吃半月烤肉,早就吃腻了,更何况仅有的那袋盐早在两天前就没了,这两日都是原味烤肉,嘴都养刁的白猿自然是不爽。 “行,不要催了,我今天就出去买调料,然后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王良瑜不想真的惹恼白猿,只得暂时放下剑法,决定去外面看看,找个人类城镇多买些调料回来。 听到这话,白猿顿时喜不自胜,推着王良瑜就朝谷外走去。 “等会,我去拿点东西!”王良瑜跑进草棚,从背包里拿出一些东西,然后才在白猿的拖拽下走出山谷。 来到山谷这么多天,起初,王良瑜是不敢出去,谁知道外面有什么妖精鬼怪,后来一心练剑,也不想出去了,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走出这座山谷。 山谷外,是一片起伏的山峦,和葱郁的参天大树,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王良瑜初降临时看到的森林。 “我要怎么出去?”看着眼前的原始森林,王良瑜挠着头,看向白猿。 白猿一把抓住王良瑜,纵身跳上一棵大树,如人猿泰山般在林中穿梭,顺着山势朝着山下飞驰。 有过经历的王良瑜稍稍扭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游览四周的风景。 片刻之后,王良瑜已经看到森林尽头,透过稀疏的林木,可以看到山脚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星罗棋布散落着村落,更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连绵的高墙。 “果不其然,这里是古代背景!”看到连绵的高墙,王良瑜第一时间想到古代的城墙,看那城墙连绵数里,想来定是一座宏伟大城。 念叨间,白猿已经来到山脚下,手一松,将王良瑜放下。 “你不跟我一起?”看着驻足不前的白猿,王良瑜有些意外。 白猿摇摇头,表情略显怅然。 王良瑜见状,猜到白猿和人类之间应该是有过不愉快,所以才不愿与人类接触,不然以白猿的好吃好动的性子,早窜到城里去了。 对此,王良瑜表示理解。 人类畏惧野兽是本能,更何况是白猿这种身怀强悍实力的精怪,没有多少人能够坦然面对白猿,也就自己有颗大心脏,可即便如此,自己初见白猿时也差点被吓死。后来,要不是自己贪图猴儿酒和白猿剑法,自己怕是也不敢和白猿接触。 王良瑜并不强求,朝着白猿挥挥手,迈步走出山林,目标直指远处那座城池。 王良瑜步伐并不快,一步一跳,好似猿猴一般。 这是一套轻功身法,脱胎于白猿剑法,本是白猿施展剑法时腾挪跳跃的动作,敏捷灵巧,自成一体。 王良瑜如今只是学了个皮毛,若是练到精深处,便能如白猿那般,纵地飞跃,凌空虚渡。 眨眼功夫,王良瑜便来到山脚旁的一座山村。 王良瑜略作停留,寻了个老乡,用身上的快成破烂的冲锋衣和一颗玻璃弹珠,换了一身粗布麻衣 和白猿对练实在耗衣服,这一个多月下来,王良瑜身上的衣服早成破烂,结实的冲锋衣只能勉强遮着身子而已,王良瑜自然不能穿着这一身去城里。 顺便,又换了些钱,一把刀币。 刀币,一种形似小刀的青铜铸币。 从老乡手里接过刀币,王良瑜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有意询问下,终于得知此地乃越国,而远方那座城池叫会稽。 历史不错的王良瑜知道,会稽是春秋时期越国都城,而想到越国,王良瑜自然就会联想到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 若是再稍稍发散一下,白猿、越王勾践,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出现在一个世界,王良瑜脑子里瞬间冒出一本小说,《越女剑》。 《越女剑》是金大侠的一部武侠短篇,主角是一位天真烂漫的牧羊少女阿青,从白猿处学得神妙剑法,在范蠡引荐下教授越国剑士,最终帮助越王勾践成功复仇。其间,阿青爱上范蠡,而范蠡却已与西施有情,在见到西施美貌后,阿青飘然离去。 抛开《越女剑》的文学性和历史厚重,令所有武侠迷津津乐道的是越女阿青的实力。 在金系武侠角色实力排行榜中,阿青是能位列第一档的强悍存在,虽然短篇中阿青并未过多展露实力,可凭其能无视一千甲士一千剑士,就足以证明其实力。 要知道,即便是强如张无忌、萧峰,在面对军阵时,那都是危机重重、险象环生! 脑中回忆着《越女剑》的故事,王良瑜脚下的步伐不停,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原本,王良瑜以为自己穿越的世界乃是仙侠世界,有会剑的成精白猿,有强体的神奇猴儿酒,王良瑜就常常做着御剑修仙的美梦。 可如今看来,这个世界极有可能是《越女剑》的武侠世界。 美梦成空! 可转念一想,王良瑜觉得《越女剑》也挺不错,最关键的是,自己已经和白猿搭上关系,喝了猴儿酒,如今又在学习白猿剑法,未来说不定也能成为第二个阿青呢!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王良瑜心中念叨着,猜测道,“估摸着,白猿现在应该还没有教授阿青练剑,大概率时间线应该是故事发生前几年才对。” 胡思乱想间,王良瑜迅速逼近会稽城。 来到近前,王良瑜才发现,会稽城的城墙又残又破,完全没有一国之都的气势,高度更是低的离谱,只有两三米的样子。 王良瑜觉得,就算是换成练武之前的自己,加把劲都有可能翻过去。 带着满腹疑惑,王良瑜穿过城门,走进城中。 会稽城并不繁华,相反格外萧条,王良瑜走过一条大街,临街商铺门可罗雀,看不到几个人,更多的是大门紧闭。 走了大半天,王良瑜终于找到一家尚有人气的店铺,类似客栈酒楼之类,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 众所周知,客栈酒馆之类的地方,向来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亦是消息汇聚之所,尤其是在这类古代背景下的世界,店小二更是最职业的情报贩子。 王良瑜走进店铺,有意找了个人多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便有小二哥凑上来,殷勤问道:“客官要来点什么?” “随便来点你们的招牌菜!”王良瑜随意地说道,临了又补充道,“再来壶酒!” 王良瑜并不好酒,只不过在武侠小说里,若是不喝酒,似乎少了点江湖的味道。再加上,这段时间,时常喝上几口猴儿酒,王良瑜也养成了小酌的爱好。 “大主顾啊!” 小二哥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堆着笑,忙不迭冲向后厨。 不止小二哥,店中的其他客人听到这话,纷纷扭头看向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惊奇。 王良瑜注意到众人眼神,不解其意。 这却是王良瑜孤陋寡闻了,在古代,尤其是物资并不丰富的春秋时期,酒可是一种奢侈品,能喝上酒的不是贵族就是有钱人,寻常百姓可没有这个福分。 片刻之后,小二哥捧着一个餐盘,小跑过来,摆盘倒酒,熟络中透着讨好。 打发走殷勤的小二哥,王良瑜看着眼前乳白混浊的酒液,陷入沉思:“这是酒?怎么和印象中不太一样呢!” 影视剧害人不浅啊! 王良瑜暗暗吐槽一句,捧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口,酒味淡而涩,带着些甜味。 “有米酒那味!” 王良瑜嘀咕了一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啊,我可以学穿古小说主角搞蒸馏酒发家致富!” 转念,王良瑜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武侠世界,搞钱有屁用,练剑学武才是正道! 有了实力还怕缺钱吗?劫富济贫了解一下! 喝了口酒,王良瑜偷笑一声,又看向菜肴,尝了口,竟然出人意料的好吃,只是味道稍显清淡了些,这让喜欢重口的王良瑜有些不适应。 一边吃着菜,王良瑜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其他客人闲谈,多是些奇闻怪谈,譬如有书生出口成剑斩杀巨蟒之类,又如大河之中有蛟龙走水掀起滔天巨浪。 王良瑜本是不信,可心念一动,又想到谷中白猿,不免迟疑起来。 怀着一丝忐忑,王良瑜一边吃着酒菜,一边继续听着客人们乱侃。 没一会功夫儿,王良瑜又听到不少有用信息。 首先,王良瑜确定自己所处的地界,春秋越国,而这个世界极大概率就是《越女剑》世界了。 其次,王良瑜明确了时间线,在吴国为奴三年的越王勾践前不久才返回会稽,之后才是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卧薪尝胆,报仇雪恨。 结合《越女剑》故事剧情,王良瑜简单推算,得出一个结论:“所以,阿青现在就是个八九岁的小丫头,离跟随白猿学剑还有三四年,距离故事开场,差不多还有七八年时间!” 顿了顿,王良瑜又不禁咋舌:“这就有些离谱,我这穿越到底怎么回事,穿的时间也太早了点!” 第七章 范蠡 为什么自己能够穿越,王良瑜不清楚,大概是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来历不明,但穿越的功用,王良瑜大概搞明白了。 穿越,顾名思义,就是穿越诸天万界时空,包括但并不仅限于小说、影视世界,并且没有系统、任务、目标之类的附加项目,就很简单。 不过,王良瑜的穿越有个问题。 那就是,王良瑜的穿越是被动技,王良瑜并不能主动开启,什么时候穿越,穿越到什么时空,都是不确定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穿越自带返程票,会返回穿越开启的那一瞬间,一去一回,现世不会有任何时空变化。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和穿越时间一样,返程时间同样不确定。 好在,在穿越和返程之前,会提前有感应,这个感应期同样不确定长短。 王良瑜第一次穿越,感应期就有二十四小时,所以他才能有充足时间准备那么多东西。 念及此,王良瑜突然又想到一个之前从未考虑,现在想来却细思极恐的问题。 “话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要是过个几十年,我岂不是要老死?” 有种说法,时间并不存在,时间只是运动。 简而言之就是,时间是物质运动的某种表现。 按照这个理论,时间这把杀猪刀在王良瑜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会因为他穿梭时空而发生变化,不管在哪个世界待了多久,于他身上的时间痕迹就是多久,一天就是一天,一年就是一年! 想到这里,王良瑜顿时惆怅起来,眼前的酒菜都不香了,他不想某天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穿越回现世。 “武侠小说中,内功精深者好像都能活得挺久的,所以内功大概率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当然,最好还是直接穿越到仙侠世界,修仙得长生!” 正念叨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四周人纷纷高声问候。 “范大夫!” “范大夫?莫不是范蠡!”王良瑜心中一动,扭头看去,一个高瘦中年迈步走进店中,剑眉星目、丰神俊秀,俨然一位魅力型男,也难怪能让西施一见钟情。 范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四面拱手致意,然后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转头冲着迎上来的小二哥说道:“老规矩,再来一壶黄酒!” 扫了几眼,王良瑜便不再关注。 几口吃完酒菜,王良瑜掏出身上的刀币,叫来小二哥结账。 小二哥扫了眼桌上的刀币,面露难色:“客官,您的刀币不够!” 王良瑜一怔,下意识觉得小二哥是在宰客,怒气顿生就要发作。 小二哥察觉到王良瑜的怒气,指着空了的酒壶,连忙小声解释道:“客官,这些刀币够付菜钱,可这壶酒值一金。” 在和老农换取刀币的时候,王良瑜有打听这个时代的钱币制度,以刀币为下币,以黄金为中币,以珠玉为上币,至于具体换算比例,老农倒是不清楚,他只接触过刀币,黄金可从未摸过手。 不过可以想见,黄金换刀币的比例肯定不低。 “这酒可真贵,堪比茅台了!”王良瑜默默吐槽一声,也不想赖账惹麻烦,正要掏出自己的小东西,以物抵账。 不想,就在这时,一旁的范蠡突然出声:“小二哥,这位公子的账算我头上!” 王良瑜一愣,满脸惊诧地看向范蠡。 范蠡满脸含笑,举起酒杯,遥敬道:“公子,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王良瑜略作迟疑,拿起自己的酒杯,走了过去,大大咧咧坐下,摇着头说道:“公子之称,我可担不起。” 从古至今,公子都不是什么随便的称呼,一般是对公侯之子或者地位尊崇的人的敬称,其中最为知名的便是战国四公子了。就算是到了现世,那也得是有钱有势的人,才能称得上一句公子。 范蠡亲自为王良瑜斟酒,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轻抚颌下短须,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 王良瑜顺着范蠡的眼神看了眼自己,又瞄了眼范蠡和旁边几人,旋即恍然,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与四周众人截然不同,根本不像是能来客栈酒楼消费的人。 “没准,我是准备吃霸王餐呢!”王良瑜耸耸肩,一脸随意。 “霸王餐?”范蠡闻言倒是一愣,旋即抚掌轻笑,“有天下者为王,诸侯之长称霸,好一个霸王,好一个霸王餐!” 王良瑜听得一愣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范蠡,明明吃饭不给钱的霸王餐,怎么从你嘴里出来,感觉都变得厉害起来,好像加了一层项羽的霸王buff一样。 “公子,从何处来?”笑了一阵,范蠡放下酒杯,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山中。”王良瑜看了眼范蠡,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这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范蠡眉头蹙起,似乎有些意外。 王良瑜喝了口酒,从身上掏出一串紫水晶手串,放在桌上:“喝了你一口酒,这便算作谢礼吧!” 当然,肯定不是真的紫水晶,而是一元店里买的小饰品,在现世不值钱,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说完,不等范蠡回话,王良瑜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王良瑜现在可没兴趣掺和勾践的复仇大业,更不想和勾践的股肱大臣范蠡有接触,离远点就挺好。 范蠡根本没注意到王良瑜的离开,心神全被桌上的紫水晶手串吸引,待回过神时,已经不见王良瑜踪影,低头再看紫水晶手串,又一次陷入呆怔。 “范贤弟?” 范蠡被一声轻唤惊醒,抬头一看,却是文种文大夫。 文种见范蠡回过神,目光不由看向紫水晶手串,略带惊奇地问道:“此物晶莹剔透、浓郁鲜艳,当是稀世奇珍,范贤弟从何处得来?” 范蠡摇摇头,苦笑着将适才之事告知文种。 文种神色肃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道:“范贤弟莫不是以为,那人是夫差所遣,来探听越国虚实?” “起初我见他穿着及言行举止迥异,有意试探,可如今看来,怕是误会了!”范蠡摇摇头,指了指紫水晶手串,“此宝便是倾尽吴国也绝拿不出,更何况轻易送人。” “此宝价值连城,万不可轻易示人。”文种点点头,示意范蠡收起紫水晶手串,提醒了一句,眼中精光四射,“如此正好,可将此宝献于吴王夫差,既可使其耽于珍宝,又可去其防越之意。” “此计甚好!”范蠡收起紫水晶手串,闻言大喜,旋即又补充道,“还须赠吴王大量财币,令其习于奢侈,沉迷享乐,堕其心志!” 文种伸手抓住范蠡的手,大笑数声,又道:“范贤弟,你我想到一处了!”顿了顿,又道,“大王归国,念念不忘复仇,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为君上分忧!” “善!”范蠡点头应是,小声与文种谋划攻吴之计。 另一边,王良瑜在萧条的会稽城中逛了大半天,用现世带过来的各种小饰品换了一堆东西,其中自然少不得盐和各种调味料,足够用上好久了。 并未在会稽城逗留,王良瑜背着大包,转身便出了城。 小半天后,王良瑜又回到山脚边。 白猿远远便看见王良瑜,见他回来,立刻跳了出来,喜不自胜。 “白猿大哥,走,咱们回家去!”王良瑜提了提肩上的大包,笑着说道,“今晚,我给你整点好的,咱们不醉不归!” 白猿伸手抓起王良瑜,举重若轻,轻松跳到树上,飞掠着朝着山谷方向而去。 王良瑜来去匆匆,却不知道,他拿出来的小饰品,在会稽城引起巨大的轰动,连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都被惊动。 第八章 大醉 越王宫。 范蠡和文种自那日后,一直冥思苦想攻吴之策,如今正有所得,便来禀告越王勾践。 形貌拙异的勾践不等两人开口,伸手指着桌上玻璃珠串之类的小饰品,狭长的嘴角难掩惊奇和欣喜:“范大夫,文大夫,你们可认得这些宝物?” 范蠡闻言看过去,面色一动,连忙看向旁边的文种。 文种亦是一脸惊色,急声问道:“大王,这些宝物从何而来?” “文大夫有所不知,近日城中传有宝物现世,孤听闻之后,立刻命人搜罗而来。”勾践解释一句,看向范蠡和文种,好奇地问道,“大夫,似乎认得这些宝物?” 范蠡默然不语,伸手从袖口取出那串紫水晶手串,双手奉上。 “范大夫,这等宝物,你又从何得来?”勾践满脸惊奇地接过手串,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这些宝物的材质做工似乎同出一源。 范蠡将那日遭遇王良瑜的情况道出,旋即又看向桌上的七八件珠串,啧啧称奇:“此宝有一件殊为难得,却不想竟有这么多,倒是我小觑了那位公子。” 勾践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头,问道:“范大夫,你说那人曾言‘从山中来’?” 范蠡点点头,已然猜到勾践的心思。 “范大夫,孤命你搜查会稽山,一定要找出此人!”勾践远眺城外会稽山,眼中精光四溢。 “诺!”范蠡略作沉吟,点头应下,他也非常好奇,想要找到王良瑜。 文种轻咳,忧心忡忡地提醒道:“大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宝物出世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万不可留于宫中。” 顿了顿,文种又顺势提出伐吴九术,劝说勾践将宝物尽数献于吴王夫差。 勾践看向桌上的珠串,眼中不舍一闪而逝,然后坚决地点点头:“好,就依文大夫之计行事,将这些宝物全部送于夫差!” 为了自己的雪耻复仇大业,勾践只能忍痛割爱。 范蠡躬身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何喜可贺?”勾践一脸愕然。 “大王毅然舍弃珍宝,可见决心,大事必成!”范蠡道。 勾践放声长笑,旋即又咬牙切齿道:“终有一日,孤定要擒住夫差,让其为孤牵马执鞭,为奴为仆!” 另一头,王良瑜并不知道自己引起多大的轰动,那日他在白猿的带领下,很快返回山谷。 “白猿大哥,你去打些猎物回来,最好再捉上几只野鸡!”王良瑜看了眼天色,时日不早,看向凑在自己身边的白猿,吩咐道,“晚上,给你整点新鲜的!” 白猿闻言,哈喇子都流了出来,纵身跃起,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寻了个阴凉干燥的山洞,当作自己的新家。 如今天气越发燥热,晚上更是蚊虫肆虐,继续睡在野外可受不了。 先把自己的家当搬进山洞,又将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有调味料也有各式青铜炊具。 其实一开始,王良瑜对自己的会稽城之行,并不抱太大期望,以为不会找到什么调味料。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代的调味料竟是出奇的丰富,油盐酱醋、葱姜花椒桂皮等常见调味料一个不少,甚至连芥末都有。 当然,肯定和现代调味料不一样,比如油是动物的脂肪熬制的膏,酱是肉泥发酵后生成的醢,还有用梅子调制的酸汤。而且这些调味料都非常非常贵,基本只有贵族才有机会享用。 为了买下这些调味料,王良瑜可是花了三十多件小饰品。 收拾妥当,王良瑜又开始打造专属席梦思,他不想再睡地上了。 为此,王良瑜特意买了斧子、锯子等工具。 说是席梦思,实际上,就是个床架子,然后铺上一层又一层厚实松软的树叶,再垫上防潮垫,专属席梦思就圆满完成。 解决完睡觉问题,王良瑜又开始忙活吃饭问题。 搭灶台。 之前做菜基本都是糊弄,除了烤就是烤,随便烧堆篝火就行,现在鸟枪换炮,自然要将厨房升级一下。 没找其他地方,就在洞口旁边。 石头是现成的,垒出形状,再用黄泥抹上一层,堵住缝隙缺口,一个简易的灶台就做成了。 想了想,又废物利用,将草棚搬了过来,给灶台搭了个小棚子,遮风挡雨,多余的材料也没浪费,还给山洞装了一个门,一举两得。 就在这时,白猿跑了回来,一手提着只大野猪,另一只手里抓着四只野鸡。 “先去处理下!” 白猿听得王良瑜吩咐,径直带着猎物来到溪边,其他猴子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开膛破肚,清理内脏,忙的不亦乐乎。 在王良瑜的调教下,白猿和谷中猴子们,已经熟练掌握处理食材的能力。 王良瑜在谷中晃悠一圈,带回好几片大叶子,每一片都有芭蕉叶那么大。 王良瑜不认得这是什么叶子,不过这叶子自带一股清香,之前烤肉的时候,王良瑜经常将其切成碎末,撒在烤肉上提香。 这一会儿功夫,白猿和猴子们也已经将食材处理好,扛着送到厨房。 王良瑜冲着白猿喊道:“这野猪,就照以前那样烤,我这边先料理这些野鸡!” 说着,王良瑜接过四只野鸡径直回到厨房,用酱油、黄酒、盐和葱姜片,从内到外给野鸡来了个马杀鸡,先用叶子包裹住野鸡,再抹上一层厚厚的黄泥,然后丢进火堆中煨熟。 白猿没有去烤野猪,全程围观,看着被王良瑜丢尽火堆的四个泥球,满脸困惑。 “放心,这可是我家乡鼎鼎有名的叫花鸡,好吃到爆!”王良瑜笑呵呵地拍拍白猿的胳膊,一脸自信,“保准能馋哭你!” 白猿神情复杂,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王良瑜没有理会,又开始给烤肉加料,重中之重便是花椒和芥末。 花椒和芥末,也是王良瑜买的最多的调味料。 碾成碎末的花椒和芥末撒在烤肉上,在油脂和火焰的催化下,很快就散发出强烈的刺激性味道,惹得白猿和猴子们喷嚏不停,连连退后,不敢靠近。 王良瑜也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可脸上却是堆满笑容。 吃了这么久的原味烤肉,王良瑜非常怀念正宗烤肉,没有孜然辣椒面,那就用花椒芥末替代,好歹能感受到一些辣味。 白猿涕泪横流,冲着王良瑜直嚷嚷,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老白,相信我,我还能害你不成!”王良瑜感受到白猿的怒气,脸上笑容不减。 猛烈的火势下,混杂花椒芥末的烤肉,散发出奇异的香味,王良瑜忍不住食指大动,当先拿起一串,咬下一块肉块,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在口舌间咀嚼,花椒的麻和芥末的辛,强烈的刺激瞬间在味蕾中绽放,久违的辛辣味袭来。 “爽啊!”几口吃下烤肉,王良瑜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一脸满足。 白猿见状,半是好奇半是担忧地拿起一串烤肉,吃了下去。 一口下去,白猿嗷嗷直叫,然后又一次手舞足蹈起来。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王良瑜哈哈大笑,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风卷残云般扫荡烤肉。 白猿当即大怒,啸叫着冲上前,开始抢夺烤肉。 其他猴子们略作迟疑后,也加入争抢,它们自然没有和白猿、王良瑜抢,它们在抢它们手上的烤肉。 这一次,王良瑜非常奢侈,调味料可劲用,所以猴子们手上的烤肉也都是加了料的。 王良瑜自然抢不过贪吃的白猿,也不着恼,搂着白猿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老白,所谓烤肉配酒,应有尽有,这有肉无酒倒是不美,要不,咱们整点酒?” 王良瑜费尽心思给白猿做厨师,今天又搞出这么大阵仗,为的不就是猴儿酒嘛! 白猿咧嘴一笑,冲着猴群的秃毛老猴叫了几声,叫声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老猴诧异地看了眼王良瑜,随即领命而去。 片刻后,老猴回返,身后跟着一群猴子抬着数十个树墩。 当先一个树墩殊为奇异,直径便有三米多,光泽的树身上散发着玉质般的光泽,好似被把玩了几十年的文玩。树墩中猴儿酒也似乎与其他树墩中的猴儿酒不大一样,酒液更深邃,酒香也更加醇厚。 只是闻上一口,王良瑜忍不住舒爽地叫出声,浑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好似久旱逢甘霖。 “老白?”王良瑜扭头看向白猿,惊愕中难掩喜色,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以王良瑜有限的认知,这一树墩猴儿酒,绝对是窖藏最久的极品猴儿酒,完全可以媲美传说中的琼浆仙酿。 这时,王良瑜终于明白,自己第一次喝的猴儿酒怕不是就是这种,效果拔群,所以自己睡了三天三夜,后来喝的大概是普通的猴儿酒,所以才感觉没有什么效果。 白猿吱吱叫了几声,浑不在意。 王良瑜见状,拱拱手,笑着说道:“老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刚说完,王良瑜便迫不及待地喝起这极品猴儿酒,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团暖流涌入全身,整个身体在这一刻都躁动起来,仿佛拥有无尽的力量。 这一夜,王良瑜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第九章 再临会稽 时间如流水,倏忽三月已过。 自那日大醉后,王良瑜的生活又恢复单调,晚上看视频学习剑法,白天再和白猿对练。 三月勤练不辍,王良瑜的剑法已然有了一些气势,一柄不锈钢剑耍的虎虎生风。 可惜,在和白猿切磋时,王良瑜仍然是撑不了两招就会落败,差距悬殊。 “老白,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又一次被白猿打落不锈钢剑后,王良瑜揉着发红的手腕,不解地看向白猿。 三月苦学苦练,王良瑜虽还未将录制的白猿剑法剑招全部学会,但眼力还有,白猿刚才那招似乎并不在其中。 白猿侧头看向王良瑜,一脸迷惑。 王良瑜掏出手机,将当日录制白猿舞剑的视频放出来,又道:“这里面,没有你刚才那招!” 白猿吱吱叫唤,解释起来,随即又挥起竹棒,动了起来。 王良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白猿现在打出的剑招,与之前截然不同。 “老白的意思是,它的剑法没有套路?无招胜有招?这境界有点高啊!”王良瑜默默打开视频录制,嘴里小声嘀咕起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先练熟剑招吧!” 王良瑜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天赋一般,三月连白猿随意打出的一套剑招都还没学会,贸然去追求“无招胜有招”的境界,纯属痴心妄想。与其好高骛远,倒不如脚踏实地,好好将这套剑招学会再说。 在剑法略有精进之余,令王良瑜惊喜的是,他练出了真气,虽然只是一丝一缕。 说实话,王良瑜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它真气,甚至连它如何诞生的都没搞清楚。 作为一个武道小白,王良瑜既不知经脉,也不懂运气练功,只是按照白猿剑法照猫画虎,练着练着体内就出现了这股奇异的能量,它会随着剑法施展在体内游走,在缓缓壮大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的强化王良瑜的身体素质。 一如大部分内功,都能强身健体。 不过,令王良瑜颇为无奈的是,这真气只有在施展剑法时才会变得活泼,按照固定的路线在身体中流转,一旦停下剑法,流转的真气立刻就会缩回小腹,化为一潭死水,任凭王良瑜绞尽脑汁百般折腾,也不会动弹分毫。 还有一个好消息,在一次次狂饮猴儿酒后,王良瑜的身体越来越强健,力量变得越来越大,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耐力也越来越好,甚至出现二次发育的征兆,身高正在一点点往上涨,眼瞅着都要奔一米八去了。 片刻后,白猿停了下来。 王良瑜结束录制,备注上第二套剑法。 旋即,王良瑜坐在地上休息,抬头看着昏沉的天际,有些担心地说道:“天气渐凉,我得去城里买点厚实衣物,顺便再添置些调味料。” 白猿听得王良瑜的话,挠着自己雪白的毛发,红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好似在说,我有毛毛我不怕冷。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长身而起,纵身跃起,径直朝着谷外窜去。 这三个月,王良瑜时常亲自出手捕猎,与各种山林野兽激斗。 现如今,王良瑜对这片原始森林已经非常熟悉。 白猿看着远去的王良瑜,并未跟上,转头跑进厨房,扛出一块兽腿和一堆调味料,便自顾自烧烤起来。 和王良瑜混了这么久,白猿早就学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然仅限于简单的烧烤,稍微复杂一点就只能干瞪眼了。 另一边,随着武功大涨,王良瑜的身法也变得迅捷,片刻功夫便下了山,又花了小半日时间,时隔三月再次来到会稽城。 “这是会稽城?” 看着热闹地好似工地的会稽城,王良瑜有些错愕。 寻了个路人才问清楚,三年前吴越大战,越国大败,会稽城毁于一旦。如今,越王勾践归国,立刻命人修葺会稽城,不过会稽城只修了三面城墙,向吴国的那面城墙,还是老样子。 据路人八卦,这样做是为了安吴王夫差之心。 “倒是挺会玩的!”王良瑜暗暗吐槽一声,穿过热火朝天的城门,进入城中。 与三月之前相比,如今的会稽城着实繁华许多,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沿街商铺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吆喝招呼声此起彼伏。 王良瑜饶有兴致地逛了好一会,不一会儿功夫,手里就多了不少东西,有吃的有用的,还有一柄青铜剑。 青铜剑长约六十厘米,是一柄短剑。 王良瑜见过的剑大多是长剑,习惯用的不锈钢剑也是一米多长的长剑。王良瑜之所以买下这柄青铜短剑,只因这青铜剑工艺非常精湛,狭长的剑身上布满规则的棱形花纹,令人不由想到后世那把越王勾践剑。 把玩着青铜短剑,王良瑜突然想到《越女剑》中提到的铸剑大师欧冶子,其为越铸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为楚铸龙渊、泰阿、工布。 不管是在历史中,还是小说中,此八剑皆享誉盛名,甚至被赋予神奇寓意,比如湛卢象征仁道,泰阿寓意威道。 “按照小说交代,如今天下第一剑湛卢在楚,胜邪、鱼肠在吴,只有纯钧和巨阙二剑尚在越国宫中,若是有机会,倒是要见识见识!”念及此,王良瑜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王宫方向,眼神有些热切。 “公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良瑜回过神,扭头看去,竟是范蠡,身旁还跟着十几个甲士,一路小跑着过来。 “见过范大夫!”王良瑜拱手打过招呼,瞥了眼范蠡身边的甲士,问道,“不知范大夫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范蠡扯了扯因为小跑而散乱的衣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前次匆忙,尚未请教公子姓名?” 王良瑜不太习惯范蠡说话文邹邹的样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王良瑜。”旋即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范蠡轻笑一声,抬起手,露出手中的一只银色耳环。 王良瑜立刻认出,这正是不久前为购买青铜短剑,而交易出去的一元小饰品,不由笑了起来,调侃道:“你速度倒是挺快,不会一直在监视我吧?” 范蠡眼神微缩,笑着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三月,我寻遍会稽山却未找到公子。刚回城,便听闻市场出现奇珍异宝,我便猜到,定是公子。” 王良瑜闻言有些意外,好奇地问道:“寻我?” “大王欲召见先生!”范蠡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越王勾践找我? 王良瑜陷入迟疑。 第十章 纯钧巨阙 王良瑜心中一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说实话,王良瑜原本是不太想见,这位未来的春秋霸主。 不过嘛,现在倒是有了心思。 范蠡见状,面露喜色,伸手拉住王良瑜,便直奔王宫而去,又命身后甲士去知会大夫文种。 片刻后,文种飞马赶到,三人在宫门外相会。 “王公子,这位是文种文大夫。文大夫,这位是王良瑜王公子。”范蠡给二人互相介绍。 文种长揖一礼,大笑道:“久闻公子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文大夫,我亦久仰大名!”王良瑜被文种这么一带,跟着作揖行礼,说的话都带了点古韵。 三人略作寒暄,并肩入宫。 早有宫监等候,一见三人,连忙引入殿中。 王良瑜满脸好奇地打量四周,偌大宫城开阔厚重,简朴并不奢华,来往宫监静谧无声,给这座宫城平添几分肃穆庄严,连王良瑜都不自觉收敛心神,紧张起来。 走入一间大殿,王良瑜看到一个身披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高坐上首,相貌奇拙,头颈甚长,嘴尖似鸟,手里正捧着一卷竹简认真看着。 “这家伙就是勾践?果然一副阴险小人的长相。”可能是受后世“飞鸟尽良弓藏”的影响,王良瑜一见勾践,便觉得这人满脸阴鸷,不似好人。 心里吐槽着,王良瑜面上却是不显,学着范蠡、文种,行礼参见。 好在,不用下跪。 勾践放下竹简,转过头,看向王良瑜,深邃的眼神锐利如鹰,好似要将王良瑜看穿:“听闻范大夫说,公子居于山中?”顿了顿,又笑道,“山中清苦,公子何不出山辅佐孤,孤定以华府美眷相赠!” 我去,这勾践是看上自己了? 王良瑜倍感诧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乃方外之人,于山野清修,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日月为灯,师法自然,不觉清苦!” 不管勾践有何打算,王良瑜都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怕被他卸磨杀驴。 “公子好气魄!”勾践眼神一凛,看着面色从容的王良瑜,言不由衷地赞叹一句,旋即又长笑着问道,“冒昧求问公子,此等奇珍异宝从何而来?” 看着勾践手中的廉价手串,王良瑜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大王不必在意。” 小玩意? 听到这话,不说勾践,一旁的范蠡和文种皆是一脸惊愕,难以置信。 “公子,此等奇珍异宝,世所罕见啊!”范蠡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遍览天下,怕是只有和氏璧和隋侯之珠可与其媲美!” 和氏璧和隋侯之珠皆为享誉天下的奇宝,不管是当世诸侯,还是后世历代帝王,无不竞相争抢,其中和氏璧更是被秦始皇制成传国玉玺,成为国家象征。 这回轮到王良瑜震惊了,自己拿出来的一元店小饰品,竟然能和传说中的和氏璧、隋侯之珠相提并论? 片刻后,王良瑜便反应过来,自己带过来的小饰品在现世确实不值钱,可在这个科技、工艺都极其落后的春秋时代,光泽透亮的玻璃珠串就完全碾压极品美玉,精致闪耀的镀镍耳环就足以媲美最顶尖的青铜剑。 意识到自己拿出来的小饰品这么牛掰,王良瑜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勾践如此看重自己。 “彼之珍宝,于我而言,不过山中顽石尔。”王良瑜轻挥衣袖,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漫不经心地说道。 范蠡和文种面面相觑,讷讷无言。 勾践却是面露喜色,连忙问道,带着几分热切:“孤欲向公子求取宝物,不知可否?”顿了顿,又急声补充道,“公子但有所求,孤无不应允!” 王良瑜有些诧异,问道:“大王不知,物以稀为贵?” 上次来会稽城,王良瑜就以物换物用去了三十多件小饰品,又送给范蠡一件紫水晶手串,这些怕是都落到勾践手中。 说实话,一次性丢出这么多,王良瑜还真的挺担心影响小饰品的价值呢! “孤自然知晓,但不够!”勾践摇摇头,神情肃然,却并未解释。 王良瑜不解其意,不过也懒得追究,略作沉吟,道:“我知铸剑大师欧冶子,曾为越国铸剑五口,大剑三,小剑二,一曰湛卢,二曰纯钧,三曰胜邪,四曰鱼肠,五曰巨阙。至今湛卢在楚,胜邪、鱼肠在吴,纯钧、巨阙二剑则在大王宫中。” 勾践一脸讶然地看着王良瑜,有些意外王良瑜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点点头道:“纯钧和巨阙二剑,尽可送于公子!” 呃…… 王良瑜刚到嗓子眼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拱拱手,一脸真诚地说道:“多谢大王!” 说实话,王良瑜本只想要纯钧来着,却不想勾践“卖一送一”,能白得一把剑,王良瑜自然不会客气。 勾践大喜,立刻命宫监取来纯钧、巨阙二剑。 王良瑜倒也干脆,立刻从腰间解下用兽皮缝制的随身皮袋,又从里面掏出一堆混杂在一起的小饰品,项链、耳环,应有尽有。 见此情形,勾践三人终于相信王良瑜先前的话,他是真的不在意,正常人可不会这么随意。 片刻之后,宫监捧着双剑疾步而回。 王良瑜迫不及待地看去,双剑都封藏在漆木剑鞘中,一个细长,一个宽大。 “公子请!”勾践看到王良瑜神情,抬手示意取剑。 王良瑜喜不自胜,伸手握住那柄宽大的剑鞘,竟是出奇的厚重,连忙加了把力气。 拔出剑鞘,锋锐剑气扑面而来。 “好剑!”王良瑜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伸手抚过厚重坚硬的三尺剑身,剑体黝黑,剑锋钝口,让王良瑜不禁想到另一把玄铁重剑,下意识说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勾践面带微笑,闻言附和道:“先生知剑!此剑名曰巨阙,穿铜釜,绝铁砺,胥中决如粢米。” 王良瑜赞许地点点头,心下却是有些忧色。 说实话,巨阙真的太重了,便是王良瑜如今气力渐长,怕也不能长时间使用,想要达到神雕大侠举重若轻的境界,还需要再练练。 放下巨阙,王良瑜又看向纯钧。 纯钧剑身狭长,比巨阙还要长一截,大约一米二左右。 拔剑出鞘。 刹那间,光华绽放宛如出水芙蓉雍容清冽,剑身雪白色如冰雪,光泽明亮若秋水,精致纹饰灿若星辰,在阳光下闪耀着银白的光泽,剑刃凛然如壁立千仞的断崖,凌厉锋锐。 “好剑!” 王良瑜见猎心喜,一时技痒,也不管身边三人,握紧纯钧,当下运起身法,施展白猿剑法。 霎时间,王良瑜身影化作流光,影影绰绰,宛如仙人,手中纯钧犹如闪电,寒光凛冽,一刺一撩间发出清脆的呼啸声,恍若风雷,在开阔的宫殿中回荡。 勾践三人俱身怀武艺,略通剑术,此刻见王良瑜施展的白猿剑法,招式精奇,剑势神妙,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显然是极上乘的剑法。 “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剑法!”文种愕然惊叹。 “王公子真乃仙人!”范蠡茫然中露出几分向往。 勾践眼中精光四射,再次生出将王良瑜留下的心思,此等剑法若是能传于越国剑士,越国剑士定能无敌天下,灭吴只在旦夕之间。 王良瑜不知三人心思,舞到兴起时,口中不禁吟啸:“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伴随着王良瑜的声音,一道尺许长剑气自纯钧剑尖爆射而出,刺破长空,劈在三米外的梁柱上,一人粗的梁柱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深及半寸。 “大王!”见此情形,宫监慌张冲上前,想要护送勾践离开大殿。 勾践摆手驱退宫监,转身看向王良瑜,眼神侵略如火。 “那个,不好意思啊!”王良瑜回过神,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抑制住满心狂喜,挠着头从布袋里又掏出几件小饰品,略显尴尬地说道,“这样,我再给你几件,权当赔礼。” 勾践并未接过饰品,转而道:“公子剑法通神,孤麾下剑士不及先生万一,可否请公子指教一二?” “大王言重,我不过一山野散人罢了。”王良瑜委婉拒绝,他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学剑的,又怎能指教别人,再说剑法乃白猿所授,又怎能轻易传于他人。 更何况,王良瑜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刚才的剑气,绝非他能搞出来的,多半还要归功于手里的纯钧。 说罢,不等勾践再开口,王良瑜紧接着说道:“此番事了,我也该回山中清修了!” 勾践眼中阴狠之色一闪而逝,转而露出一副笑脸:“公子稍待!”说着,扭头看向身边的宫监,命其取百金赏赐,“公子于孤有大恩,孤无以为报,望公子不辞!” 王良瑜想了想并未拒绝,含笑收下百金,随即在勾践依依不舍的送别中,离开宫城。 第十一章 送行 待王良瑜身影消失,勾践神情骤变,扫了眼梁柱上深深的剑痕,又看向范蠡和文种:“范大夫、文大夫,你们以为如何?” 范蠡和文种皆猜到勾践的心思,对视一眼,沉声说道:“回禀大王,此人来历成谜,又身怀异宝,恐非凡俗之人,不可妄动。” 春秋时期,上承商周,仙神鬼怪的传说深入人心,上至诸侯公卿,下至平民百姓,无一不崇鬼敬神,山野大泽中更是有无数妖精鬼怪流传于世。 果不其然,听到范蠡这话,勾践眼中火热顿时消散几分。 “大王,伐吴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今我们更应谨小慎微,训练士卒之事万不可行,一旦暴露,必遭夫差忌惮。”文种见状,也开口相劝,有理有据。 勾践沉思良久,暂时打消招揽王良瑜训练士卒的心思,慎重地说道:“确实,士卒训练不急于一时!”顿了顿,又看向范蠡,略作迟疑,道,“范大夫,出使诸侯的重任就交予你了!” 范蠡躬身道:“定不负大王所托!” 正所谓宝物动人心,勾践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将宝物全部送出去,不止吴国,还有齐楚秦晋等各诸侯国,其中大部分都会送给吴国,然后散布消息,引天下诸侯伐吴。 拜别勾践,范蠡和文种一起走出宫城。 临别之际,文种拉着范蠡的手,担忧地说道:“如今天下动荡,诸侯互相攻伐,贤弟携宝出使,万望珍重!” “文兄不必挂念,我自会小心。”范蠡神色淡然,眼神中透着坚定和无惧。 另一头,出了宫城的王良瑜,腰缠巨阙和青铜短剑,手握纯钧,怀揣重金,直奔市集,将百金悉数花光,又拿出数件小饰品,买下大量调味料和御寒衣物,身上大包小包几乎堆成了山。 亏得王良瑜如今气力大涨,不然怕是都提不动。 可东西实在太多,行走多有不便。 就在王良瑜考虑是不是买辆装货的牛车时,范蠡突然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一辆空置的牛车。 “你又猜到了?”王良瑜看着老神在在的范蠡,有些不爽,又有些忌惮,文人的心思都脏的很。 范蠡面带笑容,微微颔首:“我闻公子买了许多东西,特意送来牛车,供公子驱使。” “你知道的太多了,会死人的!”王良瑜冷冷地说了个范蠡不懂的冷笑话,旋即将身上的包裹丢上牛车,然后不客气地坐上车架,转头对着范蠡道,“谢啦!” 范蠡呵呵一笑,跟着跳上车架坐下。 “嗯?”王良瑜扭头看向范蠡,满脸诧异。 “送你一程。”范蠡挥动鞭子抽在牛身上,浑不在意地说道。 在鞭子的催动下,驾着拖车的黄牛缓缓动了起来。 “你不会是想跟着我,找到我的清修之地吧?”王良瑜蹙起眉头,怀疑地打量着范蠡,“我跟你说,我待的地方可是深山老林,这牛车根本进不去。” 范蠡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正好,我还能把牛车赶回来。” “你好歹是一国大夫,就这么闲的吗?”王良瑜有些无语,勾践招揽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范蠡又是勾践的大夫,如果有可能,王良瑜并不想和范蠡有太多接触。 “过几日,我就要出使诸侯了!”范蠡轻轻甩动鞭子,神情平静。 王良瑜闻言一怔,不解地问道:“出使诸侯?”转瞬想到勾践从自己身上要走那么多小饰品,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赞叹道,“你们倒是想了个好计策,只是,难道你们不怕作茧自缚?诸侯先来找你们越国麻烦?” 勾践以奇珍异宝搅动天下诸侯,意图引诸侯征伐吴国,可相比于兵强国盛的吴国,诸侯怕是更愿意先拿越国开刀,毕竟奇珍异宝最先是出现在越国的。 其他诸侯国离得远,或许不会拿越国如何,可楚国毗邻越国,打如今的越国和打小孩没啥区别。 范蠡淡定从容,慢悠悠地说道:“来便是,越国国弱民贫,自是无力阻挡。” 王良瑜又是一呆,这是选择躺平摆烂了吗? 可念头一转,王良瑜发现,这确实不失一个好办法,不仅能将越国摘出来,还能麻痹吴国。若是勾践再无耻一点,到时再哭个穷卖个惨,说不定还能从诸侯手上讨点东西呢! “那我预祝你此行一帆风顺!”想明白后,王良瑜也不再废脑筋,拱手祝福。 范蠡欣然收下祝福。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便到了山脚。 “到地方了,你回去吧!”王良瑜跳下牛车,将车上东西全都搬了下来。 范蠡看着葱郁的山林,确实不是能行车的地方:“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怕是带不回去?不如我帮你吧!” “用不着!”王良瑜咧嘴一笑,拦住欲动手的范蠡,肩扛手提将大包小包都挂在身上,整个人都臃肿了好几圈,若不是露出一张人脸,怕是都要被人误认为是怪兽。 范蠡苦笑着摇摇头,有些不甘地问道:“以后若是有事,我该怎么找你?”范蠡费尽心机跟到这,自然不是闲的,为的就是和王良瑜搭上关系,可不能让王良瑜再次失踪。 “要不,你到这喊几嗓子,说不准我就听到,出来见你了呢!”王良瑜信口开河,并不给范蠡摸清自己底细的机会。 说完,王良瑜纵身跃起,窜入山林。 跑了几步,王良瑜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还站在山脚下的范蠡,喊道:“你哪天出发?若是得闲,我去送送你!” 今日收获纯钧、巨阙二剑,又得勾践百金赏赐,这里面有范蠡一份功劳。 这份情,王良瑜得还! “三天后!”范蠡面色稍缓,笑着回答道。 王良瑜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没入山林。 眼见着王良瑜的身影彻底消失,范蠡轻叹一声,又赶着牛车往会稽而去。 转眼三天过去,王良瑜再次走出山林,直奔会稽城。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王良瑜再见范蠡时,他正与前来送行的文种依依惜别,范蠡身后是一支庞大的使团,数十乘双轮马车,堪称豪华。 “没想到,公子真来了!”范蠡看到王良瑜,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王良瑜拍拍胸口,一脸自豪:“大丈夫,言而有信,我可是说到做到的。”说着,又掏出一个青皮葫芦,递给范蠡,“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祝你此行一路顺风。” 葫芦是王良瑜花了半天时间在山中找到的,掏空后,灌满了猴儿酒。 “什么东西?”范蠡好奇地拔开塞子,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 “玉液琼浆!”王良瑜吹牛皮道。 范蠡自是不信,好奇地尝了口,清凉的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顿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烟消云散。 豁然抬头,范蠡满脸震惊地看向王良瑜,心中对王良瑜的来历越发好奇。 “这回信了吧!”王良瑜得意一笑,这一葫芦猴儿酒虽只是最普通的猴儿酒,但效用也非寻常,“提醒一句,这酒后劲很大,你悠着点,一次别喝太多!” 范蠡朝着王良瑜长揖一礼,一脸郑重:“多谢良瑜!” 一旁的文种见状,更觉好奇。 范蠡将葫芦递给文种,示意文种尝一口。 文种抿了一口酒,露出和范蠡一模一样的震惊表现,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也变得诡异起来,敬畏中带着几分恐惧。 “我此番远去,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大王和越国就交给文兄了!”范蠡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文种心领神会,功效神奇的猴儿酒让两人更加坚信,王良瑜的来历非比寻常,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拉拢王良瑜,同时还要劝说勾践打消强征王良瑜的心思,免得给越国招来灾祸。 王良瑜倒是没有察觉范蠡话中的深意,只是惊诧于要这么长时间,心下默默嘀咕:“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还在不在这里了!” 稍作休整后,范蠡朝着王宫方向行大礼,又拜别送行众人,登上马车,迎着初升的太阳缓缓前行。 看着在朝阳中渐渐远去的范蠡一行人,王良瑜没来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在离开之前,我也该出去走走,这才不枉来此世界一遭! 第十二章 剑气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仅仅局限于吴越之地的小说世界。 这里是百家争鸣的春秋,有周游列国的孔丘,有守藏室史李耳,有兵家至圣孙武,有无数王良瑜耳熟能详的诸圣先贤,他们不再是历史书上的几张图画或者寥寥数言,他们真实地生活在这个时代,上至贵族公卿,下至黎民百姓,都在流传着他们的事迹。 其中,犹以孙武在越国最为知名。 因为吴越大战中,正是孙武领兵打败越国,越国上下对孙武是恨多于敬的,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王良瑜就不止一次听越人抱怨,吴国有伍子胥和孙武,越国恐难报仇雪恨。 待王良瑜从神游中醒过来,城门口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文种还在,似乎在等着自己。 文种走上前,躬身一礼,正欲开口。 王良瑜和文种接触不多,可也知道这家伙是勾践铁杆支持者,他找自己多半和勾践有关,连忙打断:“不管你要找我干什么,我都没空!” 说完,不等文种反应过来,王良瑜运起步法,转身便走,速度极快。 文种满脸呆怔地看着远去的王良瑜,怅然一声长叹。 回到山谷的王良瑜诸事不管,继续拉着白猿练剑。 与之前不同的是,王良瑜手中的剑已经换了,费心打造的不锈钢剑随意地丢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新宠,纯钧。 纯渣男了! 白猿一如既往,手中只有一根竹棒。 王良瑜倒是想把巨阙给白猿用,可白猿根本瞧不上,就喜欢用随手捡来的竹棒。 一人一猿你来我往打了半天,即便白猿有意控制实力,可王良瑜还是毫无意外地再次被压制,纷飞如影的竹棒无数次落在王良瑜身上,即便白猿有意控制实力,可竹棒打在身上的力道仍旧不可小觑,疼的王良瑜不时发出痛哼声。 越打火气越大,王良瑜终于忍受不住,怒吼一声,体内运转的如丝如缕的真气猛地爆发,顺着右臂涌入纯钧。 秋水般的纯钧光华流转,犹如奔腾的江河,最终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直指白猿面门。 白猿眼中精光爆射,于间不容发之际,扭转身体,避开迎面而来的剑气。 银白的剑气以毫厘之差,擦着白猿的脸,飞出数米远,而后迅速消散,一茬白色断毛缓缓飘落。 王良瑜当场愣住,低头看着手里的纯钧,又看向剑气消散的地方,满脑子问号。 其实,自那日在越王宫中用纯钧释放出剑气后,王良瑜回到山谷便尝试重现,可都以失败告终,哪怕是学着当时边舞剑边吟诗,体内真气始终按照原来的行功路线运转,纯钧上也看不到一点剑气的迹象。 王良瑜找白猿请教如何释放剑气,可白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亲身示范,随手一挥竹棒,一道剑气自竹棒中飙射而出,将几米外的一块大石劈成两半,截面光滑可鉴。 按照白猿的意思,这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有手就行。 王良瑜当时就很懵,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实力不够,体内真气不足释放出剑气,至于在越王宫那次,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现在,又一次释放出剑气,王良瑜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低着头认真思索起来。 王良瑜的武道基础薄弱,对经脉、穴道更是一知半解,连初登场不愿习武的段誉都不如。 段誉好歹学识渊博,所以在无量玉璧下才能练成凌波微步,换王良瑜去,怕是连秘籍都看不懂,易经八八六十四卦都不知道,更别说学会了。 所以说,王良瑜遇到白猿,跟随白猿修习剑法,当真是邀天之幸。 不过,在武侠小说和网络小说的熏陶下,王良瑜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理论知识绝对扎实,见解思想高屋建瓴,譬如无招胜有招,又如重意不重形。 在王良瑜的认知里,武侠世界,武道修行分内功和外功。 内功是基础,内功不强者,顶天就是个三流货色。 抛开内功不谈,武道修行的重点是外功,毕竟武道高低说白了还是要看打架的本事强不强,这就要看外功厉不厉害。 功法不同,威力自然不好比较,但相同的功法,不同人施展出来,威力也会不尽相同。 这就涉及一个熟练度的问题,按照大部分网络小说的设定,功法修炼有等级之分,譬如初窥门径、融会贯通、炉火纯青之类,初窥门径的九阳神功肯定不敌融会贯通的九阳神功,炉火纯青的太祖长拳肯定比初窥门径的太祖长拳威力更大。 这尚且属于技的范畴和境界。 在技的熟练度之外,王良瑜认为,影响功法威力的还有两个因素,那便是武侠小说中经常提到的概念,势和意。 势,可以简单理解为,功法修炼后表现出来的气势、气场,亦可认为是一种特殊的辅助攻击方式,根据功法、使用者不同而不同,或如降龙十八掌般勇猛刚烈,或如辟邪剑法般奇快准狠,又如郭靖的正气凛然,又如黄药师的潇洒飘逸。 势是技在熟练度之外的强化和延伸。 大部分人修炼功法,当熟练度达到一定程度,结合武者自身能够衍生出来的一种独属于他的功法之势,势强则功法强。同样的功法,不同的人修炼,形成的势也会不尽相同。 以太祖长拳为例,萧峰的太祖长拳就自带一股堂皇悍勇之势,施展起来就是比寻常人强上几分。 相比于势,意就显得抽象飘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很多人简单的将意理解为意愿、意向、决心之类的主观意识,是一种精神力量,王良瑜觉得有些片面,也确实小看了意。 正所谓技近乎道,意就是一种意境,是一种高于势、超脱势的武道境界,是真正“道”的境界,是武者对天地自然、万事万物的感悟与自身武学相融后的极致升华,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重意不重形,动念之间便能引动天地伟力,拥有无匹威能,足以媲美仙侠小说中仙术道法。 当然,无论是技,还是势和意,都只是武道修炼的境界之分,并不意味着意就一定比势强,技也不一定比势弱,这要看人,也要看功法。譬如独孤九剑,三百六十种变化,破尽万般武学,已然是剑道技境的巅峰,技近乎道! 技可以通过勤学苦练提升,但势和意就更看重修行者的悟性。 同样是观摩河水,孔夫子能发出“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叹,剑圣柳白能悟出大河剑意,浪翻云能创出“极于情”的覆雨剑,可大部分人只能叹一句,“大海啊,你全是水!” 势难修,意更难成。 不管是势,还是意,难就难在悟性。 这也是武道修行,在根骨的基础上,对悟性也有极高要求的原因,根骨决定一个人是否适合习武,而悟性则关乎武道修行的速度和未来。 因为,势需明悟招式,意更重体悟天地,没有超绝的悟性,大部分武者只能在技的门口打转,难得超脱,好比工匠,即便技艺再精巧,也比不上天马行空的艺术家。 纵览武侠小说,武功高强的武者数不胜数,但能领悟武道“势”境、“意”境的人少之又少,“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李寻欢也只能算是初窥“意”境而已。 思绪纷杂,王良瑜连忙收敛心神,又回到关键问题上。 在王良瑜看来,剑气,虽然有别于寻常的剑法招式,但仍属技境之列。 说白了,所谓剑气,本质就是真气外放成剑,同理,真气外放成刀,那就是刀气,真气外放成护盾,那就是护体罡气。 当然,说的轻巧,实际上想要做到真气外放并不容易。 段誉吸了那么多人的内力,又有六脉神剑这等修炼剑气的神功,六脉神剑用的还是时灵时不灵。究其原因,想要真气外放,强横的内力修为只是基础,其中涉及的运气路线和技巧更为重要,不明就里者纵是苦修一生都难摸到门槛。 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着,王良瑜一边默默寻找两次施展出剑气的原因。 越王宫里,我初获纯钧,兴奋之下舞剑,然后释放出剑气。 刚刚,我因为愤怒,又释放出剑气。 难道,剑气释放还和情绪有关? 纵观武侠小说,施展剑气绝非易事,自己的剑法熟练度堪堪才达到初窥门径的程度,体内真气更是寥寥,能够两次施展出剑气,除了纯钧的加持外,主要还是因为或兴奋或愤怒的情绪力量的催化。 “难不成,兴奋、愤怒这样的极端情绪下,有特殊的刺激效果,所以才能真气外放施展剑气?” 王良瑜皱起眉头,不由想到神雕大侠杨过的黯然销魂掌。 黯然销魂掌乃是杨过在失去小龙女后,悲伤郁结之下所创,取“黯然销魂者,维别而已矣”之意,只有在黯然心境下才能施展,掌法之刚猛可以比拟降龙十八掌。 可与小龙女重逢后,欣喜之下的杨过就再也使不出黯然销魂掌了。 由此可见,武功真的有可能受个人情绪影响的。 明悟因果后,王良瑜默默抬起纯钧,缓缓动了起来,心中默默酝酿情绪。 随着王良瑜的动作越来越快,剑影纷飞,剑啸如雷。 某一刻。 王良瑜陡然一声轻斥,体内真气突然涌动起来,秋水般的纯钧上流光溢彩,一道剑气再次激射而出。 看着不远处,一棵一人粗的大树上贯穿的小洞,王良瑜又转头看了眼另一边,被白猿一棒劈成两半的大石,笑了起来:“自取其辱啊!” 自我调侃一句后,王良瑜又认真回忆着刚才那一剑,总结得失。 “威力虽然没有办法和老白比,但也还算不错!” 顿了顿,又感受一番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王良瑜苦笑着摇摇头:“不过消耗太大,前后两剑就几乎把我掏空,关键是前摇时间太长了,还必须借助兴奋、愤怒等极端情绪,太吃状态!” “只能当奇兵,出其不意来一下!” 对现阶段的王良瑜而言,剑气优缺点明显,意义大于实战。 不过王良瑜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更加认真地研究起来,在日常学习、实战之余,试图明晰施放剑气的原理和条件,以求早日做到自如施放剑气。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猿这位便宜师父一窍不通,又说不明白,王良瑜自己更是个武道白痴,一切只能靠王良瑜自己摸索,其中艰辛困苦可想而知。 第十三章 冬日 不等王良瑜研究出个所以然,天气逐渐转凉,山谷愈发凋敝。 曾经活泼好动的猴子们都纷纷躲起来,便是白猿也懒神附体,整日里缩在角落里,连切磋都没有了兴致。 王良瑜窝在山洞里,靠着火堆,身上裹着厚厚几层衣服,却仍旧能感受到彻骨的冰寒。 “都说,北方的冷是物理伤害,南方的冷是魔法伤害,诚不欺我!”王良瑜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心里开始思量起过冬的法子,“得砌个火炕,这玩意抗冻!” 王良瑜没睡过炕,不过知道大概原理。 火炕,本质上就是烧火取暖,再形象点的比喻就是石板烤肉,通过烟道将烧火产生的热量和烟气在炕床下流通,从而达到保温取暖的目的。 原理听起来简单,可实际行动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火口放在哪里,烟道如何设计,很多都需要考虑。 不过,王良瑜不需要做得多精细,只要能保暖就行,热效率差点,也没关系。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建筑材料,砖头、水泥石板在这个时代可不好搞。 王良瑜略作琢磨,立刻找上打盹的白猿,诱惑道:“老白,想不想冬天过的暖和点?” 白猿迷瞪着双眼,疑惑地看着王良瑜。 “像烤火那样暖和,和夏天一样!”王良瑜大言不惭,继续忽悠。 白猿闻言来了兴致。 王良瑜当即介绍起火炕的原理和作用,随即道:“想要做成火炕,需要砖头和石板。” 白猿闻言心领神会,作势挥挥手,以它的剑气修为,劈金断石宛如砍瓜切菜,手到擒来。 说服材料制造商白猿后,王良瑜立刻紧锣密鼓地投入到火炕的规划设计中。 原本的山洞小屋并不适合增设火炕,王良瑜在瀑布边找到四棵大树为顶梁柱,圈了块三十平的地,磊石为墙,黄泥补缝,在白猿和群猴的帮助下,短短两天,新的石屋就建好了,宽敞亮堂,王良瑜算是彻底告别昏暗的山洞了。 接下来,王良瑜正式开始建火炕。 王良瑜原本准备建个床大的火炕就行,后来一想,索性来个大的,直接铺满全屋,这不就和地暖一个样了嘛,只不过不是电热、水热而已。 如此一来,工程就大了好几倍,原本设计的烧火坑必须扩大,烟道也需要重新设计布置。 耗时一个星期,火炕型地暖终于完工。 随着塞满柴火的火口燃起熊熊大火,高温的烟气在石屋地板下的u型回旋烟道中流通,绕过石屋每一个角落,最终通过烟囱冒出去,石屋里的温度开始缓缓升高。 “舒坦啊!”王良瑜躺在自己的豪华席梦思上,一脸满足,扭头看到白猿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脚下温热的青石地板,略带骄傲地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白猿站起身,冲着王良瑜吱吱叫了起来。 “你也要搞个?”王良瑜有些不情愿,懒得折腾,“我这屋挺大的,你可以睡这里啊!” 白猿摇摇头,连连叫唤。 王良瑜闻声一顿,脸色有些惆怅:“给你的猴崽子们用的啊?那可要造个大的,不然装不下啊!” 山谷中的猴子有近两百只,房间小了,那肯定是装不下。 在白猿的催促下,王良瑜再次干起包工头的活,指挥群猴建造新的地暖房。 因为是给猴子们住的,不用将房子建的太高,挑高一米多点就已经绰绰有余,唯一的难点是面积很大,少说得要七八十平。 可面积一大,火炕地暖的取暖效果就很难达到效果。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良瑜将这间猴屋与自己的石屋连在一起,又额外增设五个火坑,东西各两个,北边再一个,加上石屋这边的一个,共六个火坑,六条烟道互不相连,分区域加热取暖。 还别说,效果极好,六个火坑燃烧产生的热量非常惊人,房间里的温度比王良瑜原先的石屋都要高上一些。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木材的消耗也是极大,山谷里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不过相比于温暖的冬天,白猿和猴子们都不在乎这点损失了。 前前后后忙碌了近一个月,王良瑜终于闲下来,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老白,今天咱们吃点新鲜的。”王良瑜打发白猿去狩猎食材,自己则开始准备熬制火锅底料。 是的,火锅,王良瑜今天准备搞一顿火锅。 走进石屋的厨房区域,打开橱柜,里面摆放着各式厨房用品,不同于现代的锅碗瓢盆,它们基本都是青铜、陶土材质,有着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质,造型简陋古朴。 王良瑜拿起最大的一个三足鼎,走到旁边的水池边,打开水池上竹管口的木塞,清澈冰凉的泉水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下方的三足鼎中,飞溅的水花散落满地。 泉水是王良瑜用竹筒从瀑布那边接过来的,春秋时代的自来水。 王良瑜不甘于清贫困苦,开始尝试提升生活品质,除了火炕地暖和自来水外,冲水马桶和能够烧火加热的石制浴桶,也已经配备到位,接下来王良瑜准备造纸,没有厕纸的日子实在难受。 待三足鼎盛满三分之二的泉水后,王良瑜分别加入油膏、盐、葱椒姜等调味料,鼎底添柴,吩咐秃毛老猴看火。 王良瑜则抓起一根削尖的木矛,跑到瀑布下的潭边。 片刻后,王良瑜收获十几条尺许长的肥美鲜鱼,丢给屋里的猴子料理成鱼脍。 随即,王良瑜又拿起一个兽皮袋钻进林中,一番寻摸后,布袋里已经装满冬笋和不知名野生植物。 春秋时期的食物相当匮乏,尤其是蔬菜,更是少之又少。 王良瑜准备当一回神农,品一品这个时代的野菜,所以就将这个时节能看到的、感觉能吃的绿色植物,都带了点回来。 等王良瑜回到屋子,白猿正在熟练地肢解一头野猪。 说起来,自从王良瑜来到这个世界后,这片山林的野兽就遭了殃,隔三岔五就要被狩猎一回。 如今,山谷附近百里已经成为野兽的禁地,根本不敢靠近,每次狩猎白猿都要跑很远才能有收获。 “我来吧!”王良瑜将白猿赶到一旁,一边拿出青铜短剑削肉片,一边笑着对白猿说道,“老白,今天咱吃点新鲜的,你照着我做,肉片要尽量切薄一点。” 白猿看了一会便会了,抄起竹棒,心念一动,银白的剑气顿时浮现,却引而不发,如一层薄纱笼罩在竹棒上。 剑气加持的竹棒锋利无匹,比青铜短剑都要好用,只见白猿轻轻一挥,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便从野猪身上飞起,飘落在一旁的陶盘里,整个过程丝滑顺畅,羚羊挂角。 王良瑜站在一旁,一脸羡慕,自己费尽心力都很难释放的剑气,白猿却能这般自如御使,其中差距,天壤之别。 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逝,王良瑜稳定心神,索性不再切肉,更加专注地观察白猿。 白猿并不是一个好老师,剑气这种高深技巧,王良瑜只能靠自己摸索。 难得有这样近距离观察的机会,王良瑜希冀从中看出点门道。 可惜,这不是光看就能看明白的。 真气运转,并不是肉眼可以看穿的。 王良瑜只能隐约感受到,白猿体内雄浑磅礴的真气,但真气具体如何运转,经哪处穴道,走哪条经脉,根本感知不到。 唉! 王良瑜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靠我自己摸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施展剑气呢!”王良瑜扭过头,不再去看白猿,心中思量道,“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我真得找个名师,好好学习学习!” 吃了没文化的亏,王良瑜对经脉穴道一窍不通,研究剑气都不得其门。 胡思乱想间,王良瑜被白猿的叫声惊醒,一抬头,发现野猪只剩下惨白的骨架,一旁的桌面上已经堆满薄如蝉翼的肉片。 “牛!” 王良瑜朝着白猿竖起大拇指,走到三足鼎边,看着翻腾的乳白汤底,伸出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入滚烫的鼎中,轻轻涮了几下,待到血色肉片变色转熟,立刻取出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吞下肚子,一脸怅然。 “可惜,没有辣椒!” 王良瑜向来是无辣不欢,就算是加了花椒,这清汤火锅还是差点意思。 想了想,王良瑜转身给自己调制酱料,特意加了一些芥末,重新涮肉又在酱料里转了一圈,再次入口,感受味蕾上的火辣刺激,王良瑜终于有了点吃火锅的感觉。 一旁白猿早就等的不耐烦,立刻拿起一双筷子,学着王良瑜刚才的动作,吃一口涮野猪肉,然后又一次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王良瑜没管白猿,转头看向秃毛老猴:“搬点酒过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秃毛老猴翻了个白眼,自从王良瑜来到山谷,谷中储藏的猴儿酒消耗越来越大了。 不过,秃毛老猴也没拒绝,径直带着一群猴子跑去搬酒。 王良瑜投桃报李,招呼其他猴子们一起吃火锅。 群猴欢呼着从猴屋里冲过来,好在三足鼎够大,猴子们在白猿的威慑下也不敢太放肆,更不敢打扰白猿和王良瑜,一群猴子守着一方,一个个围绕着三足鼎非常有秩序地轮流涮肉吃,场面拥挤又和谐。 第十四章 互相成就 冬去春来。 顽强的野草从刚刚解冻的泥土中钻出,给大地蒙上一层绿色,枯败的山谷渐渐有了生机。 王良瑜迎着朝阳,练剑。 白猿懒洋洋地躺在木摇椅上,晃来晃去,一脸悠然自得。 “老白,来陪我打会!”王良瑜练完一套剑法,转头看向白猿,催促道。 白猿眼睛微微睁开,并没有从摇椅上下来,挥着毛茸茸的手,表示拒绝。 自从王良瑜改善生活以后,白猿跟着享受,猿生变得越来越堕落,彻底沦落成一只只知享受的废宅,连曾经最爱的打架都提不起兴致了。 “我来也!”王良瑜早就习以为常,也不管白猿答不答应,运起纯钧便朝着白猿刺了过去,如水的剑光冷冽森然。 白猿有些烦躁,可也不得不从摇椅上跳起,他知道王良瑜真的能下得去手。 “吱吱吱!” 灵巧地避开王良瑜的剑,白猿站定身子,冲着王良瑜叫唤起来,表情不悦。 “老白,你都胖了,我帮你减减肥!”王良瑜嘿嘿一笑,持剑抢攻,漫天剑影犹如天罗地网,将白猿笼罩。 白猿厉啸一声,眼中精光闪烁,右手微微抬起,一根枯黄竹棒握在手中。 竹棒一挥,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划过一道奇诡的弧度,轰然撞入遮天蔽日的剑影。 只听一声脆响,好似阳光刺破乌云,漫天的剑影瞬间溃散。 王良瑜如遭重击,手中纯钧几乎都握持不住。 “剑气拐弯!老白,你怎么做到的?”王良瑜又一次被白猿秀到,满脸不可置信。 白猿冲着王良瑜叫了几声,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王良瑜见状,意识到不妙,连声道歉:“老白,我知道错了!” 可惜,白猿并不准备放过王良瑜,指御剑气,开始反击。 王良瑜本就不是白猿的对手,此刻再遇到从未见过的拐弯剑气,更加不是对手,手中纯钧直接成了摆设,不可置信地看着一道剑气绕过自己的拆挡,直击面门。 “啊~!” “我的胳膊要断了!”王良瑜惨叫出声,捂着肩膀,满脸痛苦之色。 白猿撇撇嘴,这一剑顶多划伤王良瑜的胳膊,根本不信王良瑜受断臂之伤,不过倒也没有再继续攻击。 “老白,下手有点狠了啊!”王良瑜见没有骗到白猿,抱怨一句,失望地松开划开一道浅浅口子的肩膀,旋即又问道,“老白,你是怎么做到剑气拐弯的?” 白猿吱吱叫着,两只手不断比划着,像是在解释什么。 王良瑜听了半天,实在不知道白猿在说什么。 王良瑜不会猴语,平日里连蒙带猜倒是能交流一二,可信息稍微复杂点就是一头雾水,他看不懂白猿的手势,白猿也理解不了他的话,更何况更加深奥艰深的武道经验。 “老白,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王良瑜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话刚说完,王良瑜突然灵光一闪,面露狂喜之色,抓住白猿的手,激动不已:“老白,我教你认字吧!”顿了顿,又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我早该想到的,不能语言交流,完全可以通过文字嘛!” 自此以后,王良瑜每日练剑之余,还会空出时间教白猿认字。 白猿天生聪慧,短短时日便学会了上百个汉字。 文字交流近在眼前,王良瑜更加热切,空出更多时间用来教学。 草长莺飞之时,白猿已经掌握大部分常用汉字的书写,不过书写汉字只是第一步,想要自如交流,白猿还需要学习博大精深的汉语。 如此,又过了数月,待到骄阳似火的盛夏,白猿终于可以勉强和王良瑜通过文字交流。 “老白,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施放剑气的?又是怎么让剑气拐弯的?”王良瑜迫不及待地询问,眼睛冒着光,死死盯着白猿。 白猿蹙眉思考片刻,拿起竹棒在地上书写起来。 王良瑜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吐血。 白猿倒是没隐瞒,写了挺多字,可总结起来,其实就四个字,“有手就行!”。 白猿虽然剑道通神,可实际上并不会考虑深层次的原理什么的,它能随手施放剑气,也能如臂使指地御使剑气,可到底是怎么施放,怎么御使,它根本不会去探究。 对白猿而言,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就会了,根本不需要教导,也不需要学习,自然也就说不出个所以然。 王良瑜深吸一口气,问道:“换个问法,你施放剑气时,体内真气是如何运转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真气在你体内的运转路线,从开始到施放剑气,整个过程,其中又有什么诀窍?” 白猿抬起手,竹棒一点,一道剑气在竹棒一头引而不发,略作沉思,提笔写字,同时不忘在身体上指点真气运转路线。 王良瑜一边认真看着,一边熟练地掏出手机拍摄视频,跃跃欲试。 刚练剑练出真气那会,王良瑜并不能控制真气运转,只能在练剑时感受真气在体内按照固定路线运转,后来有了些许进步,全神贯注下能够稍稍影响真气的运转。 当时,兴奋之下,王良瑜就想改变真气运转,借鉴六脉神剑,施展剑气。 只是,王良瑜不懂经脉穴道,也感受不到固定路线外的经脉存在,想要尝试也不得其法,问白猿也是一无所获,最后又只能自己摸索。 所谓,无知者无畏。 王良瑜没敢直接改变真气运转的路线,就想着在固定路线的某个交错的岔路口换条道,可真气运转只是拐了个方向,立刻就好像是硫酸倒进水里,原本温和的真气立刻沸腾、暴走,像失控的洪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摧枯拉朽,所过经脉都遭受重创,甚至连丹田都差点爆开。 最后还是白猿察觉到不对,一掌拍在王良瑜丹田,将暴走的真气拍散,这才救了王良瑜一条小命。 遭此重创,王良瑜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这还是在有极品猴儿酒辅助疗伤的情况下。 自那以后,王良瑜再不敢轻易尝试,生怕再搞出个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只是,今日。 看着看着,王良瑜又忍不住悄悄运起剑法,待到丹田中的真气涌动起来,竭力控制真气按照白猿指点的路线运转。 一开始,真气还是按照已知的固定路线运转,但很快就出现岔路,真气走向另一条陌生方向的未知路。 咦? 王良瑜略作犹豫,分出一缕真气,小心翼翼地摸索,试图找出另一条联通的经脉。 然而,在王良瑜感知下,除了原来的路径,四周都是绝路,像一堵堵牢不可破的墙。 “莫不是这里的经脉堵塞,还需要冲开打通?”王良瑜默默嘀咕,想到武侠小说中常常提及的“冲开窍穴、打通经脉”的说法,可这样一来,小股试探肯定没戏,得大量真气强势冲击才有可能打通经脉。 迟疑再三,王良瑜还是放弃作死。 半晌后,看着白猿在身上勾勒出的真气运转路线,王良瑜突然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白猿的路线和自己的差距有些大,大得离谱。 照理说,同样一门功法,真气运转的路线应该是完全相同的,走的什么窍穴,行的哪条经脉,都是一模一样的,行差踏错任何一步都可能造成真气逆乱,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武功全失。 不是每个人都是西毒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都能练成天下第一。 绞尽脑汁思索良久,直到王良瑜注意到白猿雪白的毛发,王良瑜这才醒悟:“我和老白,一个是人,一个是猿猴,种族都不一样,窍穴经脉不一样才是正理!” “那我又是怎么练成白猿剑法?又是怎么练出真气的呢?” 转念间,王良瑜想到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王良瑜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归结于白猿剑法的神妙,由外而内,动静相宜。 “只是这样一来,我就没有办法借鉴白猿了!”想通这一点后,王良瑜有些颓丧,自己费尽心力教导白猿学习汉字,不就是想着照猫画虎,可到头来成了一场空,白费精力,王良瑜根本无法照搬白猿的真气运转路线。 当然,也不是说一无所获。 自白猿识字以后,王良瑜与它的交流就变得更加顺畅,白猿的修炼经验就成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即便大多数时候,白猿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可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对王良瑜的修行亦是巨大的启迪。 自此后,王良瑜无论是实力,还是对剑法的理解,都在飞速提升。 另一方面,不止王良瑜获益,白猿的收获同样不小。 在日常的交流中,王良瑜时不时就会说起一些或深奥玄妙或高屋建瓴的见解,说者无意闻者有心。 白猿乃是天生异兽,无论是悟性还是天赋,都是绝顶,触类旁通之下,白猿对武道的理解更加深刻,武道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其自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白猿性如疾风烈火,一打起架来就兴奋不已,每一剑都凌厉迅猛。 如今,白猿身如渊停岳峙,站在那里便如一把剑,浑身散发着令人惊叹的气势,昂然激烈。 技、势、意,武道三境,王良瑜曾经和白猿说起过,没有想到白猿真的有所领悟,已然踏入武道势境。 王良瑜见之,自愧弗如,不禁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第十五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王良瑜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了。 经春入夏,天气渐渐热起来。 王良瑜穿着一件薄薄的粗布麻衣,蹲在溪边,手里握着一块白里透黄的肥皂,正在洗头。 肥皂,自然是王良瑜自己造的。 王良瑜一开始并没有想起做这玩意,奈何头发渐渐长起来,又不好剪短,毕竟这个时代都是长发来着,如此一来就必须经常洗。 干洗呢,又洗不干净,用这个时代最常用的洗发水,淘米水、草木灰,既不方便又麻烦,至于皂角,不好意思,王良瑜找遍整座山都没有找到,会稽城也没有。 于是乎,王良瑜就琢磨着做些肥皂出来。 制作材料并不难寻,草木灰、油脂。 制作过程更加简单,草木灰加水混合静置,分离上层碱液,加热浓缩碱液,得到一定浓度的碱液,再将动物脂肪熬制的油脂加入浓缩碱液,加热搅拌,直至溶液变得粘稠,皂化反应完成,倒入定型模具中,冷却后就能得到肥皂。 还能加了点硫磺,增强肥皂的除菌功能。 过程并不复杂,王良瑜花了两天时间,就收获几十块肥皂,够用很久的。 洗完头,王良瑜散着头发躺在树荫里的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旁边同样姿态的白猿闲聊。 “老白,我想出去看看。” 王良瑜颠着摇椅,上下晃悠,嘴里状似无意地说道。 白猿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片刻后,白猿突然意识到什么,一骨碌从摇椅坐起身,惹得摇椅急剧晃荡起来。 白猿岿然不动,瞪着一双红眼看着王良瑜,两只手在空中迅速比划,似乎在写:“出去?你要去哪?”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王良瑜扭头看向白猿,平静地说道。 王良瑜很早就想走出山谷,好好领略这个百家争鸣的时代,见一见诸圣先贤,瞧一瞧人情世态,看一看春秋风貌,这才不枉来此世间走一遭。 只不过初涉武道,学艺不精,周游天下太过危险,所以便耽搁了下来。 时至今日,剑术虽远谈不上大成,但王良瑜觉得自保足矣。 白猿闻言一怔,龇牙咧嘴,焦躁地叫了起来。 王良瑜似乎没有看到白猿的神情,呵呵笑着说道:“我的厨艺呢,你也学的差不多了,差的就是调味料,走之前,我会给你留下足够多的调味料。”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和范蠡打招呼,让他定期补货,就放在山脚老地方,到时你要记得去取。” 白猿越听越恼火,猛然站起身,凌厉的剑气四溢,身下的木摇椅在暴虐的剑气冲击下,瞬间化作齑粉。 旁边的王良瑜也受到冲击,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摇椅纷纷爆裂,粉身碎骨。 两年多朝夕相处,白猿与王良瑜亦师亦友,白猿不想王良瑜离开。 王良瑜淡定地抖掉身上的碎布,露出修长匀称的身躯,看着恼羞成怒地白猿,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坚定:“老白,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我还是想出去看看。” 顿了顿,王良瑜轻叹一身,带着几分苦涩:“我的武道已经到了瓶颈,我必须走出去,见见外面的天地,最好能拜师学艺。” 王良瑜现在就像是内力尽失的令狐冲,依仗独孤九剑可战一流高手。只不过,王良瑜学的不是独孤九剑,而是白猿剑法,也没有内力尽失,丹田真气充盈,却也无法发挥真气的威能,至今也只能借着纯钧在情绪激昂下施放出剑气。 不得不说的是,两年多勤练不辍,王良瑜的剑法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准,体内经脉也随着剑法不断提升而逐渐打通,真气运转的路线覆盖身体的范围越来越广,真气越来越浑厚,身体素质也随之越来越强。 若是继续跟随白猿修炼,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如白猿般百脉俱通,形成大周天循环,达到真气生生不息的境界。 只是,这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两年多时间,打通勾连的经脉尚不及白猿的十分之一! 王良瑜清楚,以自己的天赋,想要畅通百脉,达到真气生生不息的境界,没有个四五十年怕是不可能,而且,越到后面越难,说不准自己就卡在某个关窍蹉跎一生。 这还只是基础,白猿的实力可不止于此。 若只是这么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王良瑜一辈子都别想赶上白猿,更别提超越了。 王良瑜不是阿青,阿青随白猿玩耍三四年就能打败白猿,给王良瑜二十年、两百年怕是都难。 而这显然不是王良瑜想要的,王良瑜绝不会止步,他要不断攀登武道高峰,见识更高处的风景。 长生久视! 穿越面临的衰老危机,王良瑜从来都没有忘记! 所以,在不知何时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前提下,王良瑜必须走出去,寻找其他提升修为的办法,其中最紧要的一点就是找一位老师,补补武道基础。 如果可以,王良瑜想归纳总结白猿剑法,摆脱之前生搬硬套的修炼方式,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科学修炼之法。 听到这话,白猿无言以对,它没有理由阻止王良瑜离开,怒气无处发泄,随手一指,剑气冲霄而起,击中远处的山崖,打落漫天飞石,惊的山崖下的猴群四散奔逃。 发泄一通后,白猿终于安定下来,冲着王良瑜气呼呼叫了几声,又凌空写字。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话刚出口,王良瑜摇摇头,不等白猿怒气再飙,又连忙补充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欲走遍九州大地,少说得要七八年!” “再说外面兵荒马乱,运气不好,也有可能死在外面呢!” 想了想,王良瑜又一脸浑不在意地说道,像是在开玩笑。 王良瑜是故意这么说的,一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确实不知道;二来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他也不知道,说不准在游历途中就回到现世,所以才提前打预防针,免得到时候自己一去不回,让白猿空牵挂。 一听这话,白猿倒是紧张起来,两只手快速书写。 “我陪你一起吧!” 王良瑜挺起胸膛,一脸自傲:“我就是瞎说罢了,以我现在的实力,放眼当世,又有几人能胜我?” 这话倒不是王良瑜自夸,是出使归来的范蠡所言。 范蠡于半年前归国,直言王良瑜的剑法冠绝九州,乃当世第一流。 这话虽有夸耀之嫌,但王良瑜自觉,以自己的实力,周游天下足矣。 白猿听得这话,一脸不屑,手指连连挥动书写,剑气虚而不散化作一个个汉字。 “再厉害又如何,不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王良瑜见状,有些难堪。 现在的白猿,相当于原版白猿的升级进化版,在王良瑜高屋建瓴的武道见解的指导下,白猿的实力亦是突飞猛进,更胜往昔,已然超脱“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境界,达到“无剑胜有剑”之境,举手投足间便是剑气纵横。 面对这样一个强化白猿,王良瑜在其全力出手下最多只能坚持三招,也就比刚来时强点! “你也去洗洗吧,毛都发黄了!”王良瑜撇撇嘴,岔开话题,指着白猿微微发黄的白毛,一脸鄙夷。 白猿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拿起一块肥皂,纵身便跳进瀑布潭中,洗刷刷。 王良瑜摇头轻笑,躺在白猿的木摇椅上,逍遥惬意。 第十六章 西施 第二天,王良瑜和白猿说了一声,便离开山谷,直奔会稽。 两年修葺,会稽城越发宏伟,城墙高耸坚挺,除了那面朝向吴国的城墙。 径直来到范蠡府上。 “老范,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眼前满面愁容正自发呆的范蠡,王良瑜一脸疑惑地出声询问道。 范蠡惊醒过来,略显慌乱,见是王良瑜,长叹一声,问道:“良瑜,你来寻我何事?” “先不忙这个,你是怎么回事?”王良瑜摆摆手,径直坐到范蠡身边,看着范蠡额头突生的白发,更加诧异,“上次你不是说要去寻访美女吗?莫不是没找到?我倒是可以给你支个招。” 范蠡是个大忙人,出使诸国归来不久,又被越王勾践安排去寻访美女。 不过,看范蠡现在的样子,莫不是没找到美人? 王良瑜心念一动,想着西施好像是出生在浣纱溪畔,就是不知道这浣纱溪是因西施得名,还是原来就叫这名。 听到王良瑜这话,范蠡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惊世绝艳的丽影,心中一阵隐隐发痛,脸色不觉多了几分恼恨狰狞。 王良瑜看着范蠡脸上迷醉和愤恨之色交缠,更是疑惑,转念间,似有所悟,多半是范蠡寻到西施,然后又见色起意爱上西施,在国家和爱情的两难困境下,范蠡最终选择了国家,不得不将西施拱手送出。 “呸,下贱!你就是馋他身子!” 王良瑜一脸不屑地看了眼范蠡,心下暗暗吐槽一句,轻咳一声道:“老范,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传授你剑法吗?今日我便传你一套绝世剑法。” 范蠡略微有些恍惚,抬头看向王良瑜,空洞的眼神中露出几分疑惑,还有一丝激动。 王良瑜站起身,一手握住纯钧,微微躬身,故意压着嗓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奇异的腔调。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二页,自断痴情魂!”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三页,刀刀斩爱神!”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四页,情欲不沾身!”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五页,挥剑自斩神!”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六页,不做感情人!”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七页,闭关锁心门!”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第八页,抬手灭红尘!”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剑谱最终页,无爱即是神!” 范蠡一脸呆滞,表情僵硬地看着王良瑜,待发现王良瑜嘴角隐约浮现的浅笑,顿时反应过来,知道王良瑜这是在调侃自己。 念及此,范蠡面色一转,上上下下打量着王良瑜,眼神中有意透着几分怜悯,仿佛是在看一个被女人伤害的落魄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良瑜,此番搜罗美女无数,我可以恳请大王,赐美女予你!” 被范蠡反将一军,王良瑜自然没有办法再继续面无表情地凹造型,冷哼一声,道:“那好啊,我就要西施了!” 范蠡闻言面色骤变,顾不得深究王良瑜是如何知道夷光的小名,伸手拉住作势欲走的王良瑜,急声道:“贤弟,哥哥错了!” “这西施到底有多漂亮,竟然能把你这个范疯子迷成这样?”看着范蠡紧张兮兮的模样,王良瑜对这位青史留名的第一美人多了几分好奇。 范蠡面上温柔之色一闪而逝,略作沉吟,道:“大王于土城山建美女宫,专司负责教授这些美人歌舞礼仪,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看你是自己想去吧!”王良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范蠡并未反驳,算是默认。 土城山在会稽城中,只是一座低矮的小土山,位于越王宫城之侧。 王良瑜跟着范蠡来到土城山脚,原本光秃秃的小土山上,不知何时多了些亭台楼阁,影影绰绰可见楼阁中有丽影闪过。 范蠡越过看守的卫士,连身后的王良瑜都抛到脑后,径直朝着山上走去,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表情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王良瑜轻笑着缀在范蠡身后,对西施愈发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绝世美人,才能将素有“范疯子”之称的范蠡迷得神魂颠倒? 穿过一条回廊,王良瑜跟着范蠡走进一座开阔的殿宇。 入目便是十几位衣着艳丽的女人,个个生的楚腰卫鬓、婀娜多姿,正跟着一位宫装女人亦步亦趋地学着宫廷礼仪,行动间娉婷袅娜、仪态万千,让人一见便心潮澎湃、情难自禁,便是见惯世面的王良瑜都忍不住有些躁动。 “夷光!” 就在这时,范蠡的声音响起,饱含深情。 人群中,一个女孩回眸,看到范蠡的一瞬间,灿然一笑。 看着回眸浅笑的女孩,王良瑜忍不住怦然心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西施不愧是古今第一美人。 十分制,王良瑜能毫不犹豫的给西施打一百分! 在西施的衬托下,旁边的那些美人都成了庸脂俗粉,后世的美女明星和p图网红也不过是残花败柳,便是漫画、动画里的那些二次元美女都相形见绌。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王良瑜下意识想到一句诗,暗叹道,“也只有这样的绝世美人,才能让范蠡一见钟情,才能让雄才大略的吴王夫差沉湎酒色,亡国丧身!” 西施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来。 范蠡亦是一脸急切地迎上去,旁若无人地将西施紧紧抱入怀中。 礼仪教习见状,面色淡然,轻斥一声,旋即便领着嘻笑喧闹的美人们鱼贯走出阁楼。 “瞧这熟练的架势,范蠡怕是没少往这跑啊!”看着小姐姐们一个个消失在转角,王良瑜不由回过神,转头看向深情对视的范蠡和西施两人,鄙夷范蠡的同时,心中多少有些羡慕。 酸臭的爱情啊! 过了许久,眼见两人没有分开的意思,一直吃狗粮的王良瑜有些受不了,轻咳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范蠡有些不悦地瞪了眼王良瑜,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西施,气呼呼地介绍道:“夷光,这是良瑜。” 西施有些羞涩,侧步躲到范蠡身侧,稍稍整理衣裙,又走出半步,裣衽一礼,檀口微张,婉转如莺啼的吴侬软语如水般轻柔流淌而出:“小女子见过公子,尝听少伯提及公子,言公子神姿雄采,乃神仙中人,今日得见,方知不是虚言!” 听着西施一番话,王良瑜有些发颤,这样的声音实在太戳人,这样的恭维实在太撩人。 王良瑜有些找不着北,轻咳一声,随手从腰间兽皮袋里掏出一把小饰品,不由分说地塞到西施手上。 “这么会说话,那就多说点!” 西施满脸呆怔,有些不知所措,看看手中的小饰品,又转头看向范蠡。 “夷光,不用和他客气,我等视之为珍宝,于他而言,不过顽石罢了。”范蠡微笑颔首,示意西施收下,旋即看向王良瑜,郑重告诫道,“现如今,齐楚燕晋秦都为这些宝物争斗不休,你日后可不能再随意拿出来了。” 王良瑜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知道,我现在都用珠币结账了!”顿了顿,瞄了眼一直含情脉脉看着范蠡的西施,调侃道,“老范,我的任务完成,就不打扰二位卿卿我我,溜了溜了!” 说话间,王良瑜扭身便迈开步法窜了出去。 范蠡老脸泛红,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西施亦是一脸娇羞,低垂的眼眸中满是爱意。 只是片刻,两人便又紧紧相拥,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王良瑜并没有跑远,悄悄躲在门外,听着二人互诉衷肠,满心腻歪之余,又不禁生出无限羡慕。 爱情啊! 似是想起什么,王良瑜暗叹一声,满脸惆怅,眼神中尽是哀伤。 第十七章 走不了 在土山转悠一圈,王良瑜在另一处殿宇又看到方才那群美女,她们正在翩跹起舞,舞姿婀娜,摄人心魄。 王良瑜当即决定不走了,找了个绝佳位置,专心欣赏起来。 不知不觉便是半日,直到范蠡找过来,王良瑜才回过神。 “看中哪个,我向大王禀告,想必大王不会吝啬!” 与西施互诉衷肠后,范蠡又焕发了神采,看着色迷心窍的王良瑜,不由调侃起来。 王良瑜回过神,斜眼看着范蠡,回怼道:“西施!” 王良瑜倒不是真的想要西施,西施确实美艳绝伦,可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范蠡钟情西施,西施亦属意范蠡,王良瑜可干不出破坏感情的渣事。 范蠡脸色一僵,黯然苦笑,摇着头说道:“夷光不行,她是大王最看重的人,是要献给夫差的。” “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西施被送人?”王良瑜听到这话,眉头蹙起,有些不悦。 范蠡默然无语。 “我可以带你们离开会稽,离开越国!”王良瑜见状,心头火气,强压喷涌而出的怒火,压低声音道,“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走,勾践拦不住我!” 范蠡面露意动之色,转瞬又消失不见,缓缓摇头,看着满面怒容的王良瑜,轻声道:“大王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得不报!” “你tm脑袋秀逗了啊!”王良瑜再也忍不住,破口骂道,“为了报恩,你就要送女?!你有想过西施吗?!” 范蠡面色惨然,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残!”王良瑜骂了一句,扭头走开。 范蠡看着王良瑜离去的方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却没有阻止,心里默默想道:“若是夷光想要离开,那便让她走吧!” “西施,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越国!” 王良瑜找上西施,直截了当地说道。 西施闻言一怔,诧异地抬头看着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处一丝欣喜,旋即转身看向远处的范蠡,又透出几分迟疑。 王良瑜侧身挡住西施的视线,难掩怒色:“不用看那个蠢货,只要你点头,我今天就可以带着你和他,一起离开会稽城。”顿了顿,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离开越国,你就能和范蠡双宿双栖了!” 西施面露挣扎之色,良久后,摇头拒绝。 “我不能走,助越灭吴是少伯的夙愿,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害了他。”说着,西施又是一声长叹,幽幽道,“若是少伯与我离开越国,他也就不是我心中的少伯,今后也永远不会快乐。” “你俩脑子都有毛病吧?” 王良瑜不可置信地看着西施,实在无法理解两人的脑回路,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吗? 西施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范蠡,眼泛柔光,灿然一笑:“公子不懂,少伯知我之心,我亦知少伯之志,足矣!” 王良瑜闻言微微一怔,神情复杂。 为国家民族大义,放下个人情感,舍弃个人生死,投身伟大革命事业,这样的事例,在近代华夏有无数鲜活的事例,对这样的人,王良瑜报以崇高的敬意,也由衷地钦佩他们的选择。 但,范蠡和西施的选择,王良瑜觉得不值得,越国不值得,“鸟尽弓藏”的勾践更不值得。 可惜,有些话,王良瑜说不出口,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或许是同情西施,又或许是不愿看到美好的事物蒙尘,王良瑜还是想再劝劝。 “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式吗?一定要牺牲你吗?” 历史上,用女人换取和平的例子,数不胜数,王良瑜对此深感不耻。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和平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靠女人是绝不能换来和平! 西施第一次将视线从范蠡身上挪开,转向王良瑜,柔情似水的眼眸中多了些讶然,还有一点点感激。 “多谢公子好意!”西施神情庄重地裣衽一礼,凄楚地反问道,“只是,公子以为,越国还有其他选择吗?小女子还有其他选择吗?” 王良瑜一怔。 勾践为了灭吴雪恨,一定会将西施送给夫差。 范蠡为了报恩明志,忍痛还是会将西施送给夫差。 便是西施自己,不管是为了国家大义,还是为了对范蠡的爱,她也会将自己送给夫差。 所以,在西施被范蠡找到的那一刻,西施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怪只怪,西施生的太美! “你还有选择!”王良瑜盯着西施,旧事重提,神色坚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 西施又看了眼范蠡,缓缓摇头。 “真尼玛操蛋!” 王良瑜恨恨地咒骂一声,愈发为西施感到不值。 王良瑜大步冲到范蠡身前,抬腿就是一脚,丝毫没有留余力:“你tm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范蠡猝不及防,踉跄着倒在地上,满脸痛苦,嘴角有血丝吐出。 另一边,西施看到这一幕,慌张地跑过来,忙不迭将范蠡扶起来,一脸关切和紧张。 王良瑜见状,心中更是火大,瞪眼看着范蠡,不顾西施的劝阻,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范蠡,你知道吗,西施是为了你才愿意留下来,难道,你就舍得亲自推她入火坑?!” 在王良瑜看来,西施的悲剧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范蠡。 如果范蠡没有找到西施,西施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浣纱溪畔,做一个普通的浣纱女。如果不是深爱范蠡,西施可能不会选择留下。如果范蠡不那么“无私”,西施可能也不用沦为诱惑夫差的工具。 范蠡神情呆滞,有些无地自容,聪明如他,又怎会不知西施的心思? 只不过,范蠡一直一来都在欺骗自己罢了。 有过彷徨,有过犹豫,但为了报答知遇之恩,为了达成心中理想,范蠡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放下西施,只是在心中打定主意,一旦功成,便带着西施归隐。 “公子!”西施满脸疼惜地搂住范蠡,转头瞪眼看着王良瑜,怒声喝止。 王良瑜又气又笑,指着范蠡,骂道:“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西施还待说什么,却被回过神的范蠡伸手拦住。 “公子教训的是!”范蠡脸色变幻不定,犹豫良久,对着王良瑜躬身一礼,旋即又压低声音道,“还请公子,带夷光离开会稽。” “这才像个男人!” 王良瑜满脸欣慰,正待点头答应,一旁的西施却是断然拒绝。 好不容易叫醒范蠡,西施这边又闹幺蛾子,死活不愿意走,甚至以死相逼,宁死不从。 “要不,你俩还是一起走吧!” 王良瑜知道,西施是放不下范蠡,不希望因自己而连累到范蠡,索性带两人一起离开,远离越国泥淖。 范蠡毫不犹豫地拒绝,保全西施已让他心生不安,再让他就此离开越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绝不可能。 局面再次僵住。 一切,又回归原点。 第十八章 求取西施 两个当事人都拧巴了,王良瑜撇撇嘴,有心不想再管,可又不甘。 王良瑜本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之所以愿意帮忙,只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这种感觉,就和嗑cp一样,谁不想看点甜的东西呢! 思来想去,王良瑜脑中冒出一个主意。 “范蠡,你说,我要是向越王求取西施,越王会答应吗?” 相拥而泣的范蠡和西施,闻言皆是一怔,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王良瑜。 “别误会!”王良瑜回了一句,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先把西施要过来,然后呢,再把西施交给你!” 西施睫毛微颤,如水的眼眸,满是期待。 如果可以,西施何尝不想和范蠡双宿双栖! 范蠡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期待,略作沉吟,道:“大王一直希望招揽你,你若是开口求取西施,大王定会答应。” “只是……” 后面的话,范蠡没有再说,陷入两难。 这两年,勾践数度施恩行惠,隔段时间就赏这个赐那个,金玉财货不知凡几,兵器宝物数不胜数。 可王良瑜,一概不收,拒绝招揽之意显而易见。 于情于理,作为越国臣子,范蠡都希望王良瑜能接受越王征召,可若是因为自己和西施的事,让王良瑜作出违心之举,范蠡心中难安! “我用其他东西换。”王良瑜笑着摆摆手,示意范蠡不用多想。 “夷光于灭吴大业有大用,寻常东西恐怕无法打动大王。”范蠡摇摇头,并不报希望。 “若是于灭吴大业更有用呢?” 王良瑜笑着反问一句,旋即又道,“说句不好听的话,美人计也就那样,说到底,灭吴还要看真本事,打铁还需自身硬!” 范蠡面色立刻郑重起来,躬身一礼。 “请公子赐教!” “范蠡,我问你,两国交战,胜负看什么?” “将帅指挥,军士奋勇。” 王良瑜摇着食指,笑着说道:“这只是人,你忽略了另外两个重要因素。” “其一为器,甲胄、兵器、战船、战车皆属器,器强则兵强军壮,自可所向披靡。” “其二为钱,招募军士要花钱,打造兵器要花钱,筹备粮草也要花钱,打仗就是打钱。” 范蠡本是博学之人,听得王良瑜此言,似有所悟,眼中神光乍起,宛如耀阳。 王良瑜并未注意范蠡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呢,有个办法,可以帮越国挣钱!” “很多很多钱!”王良瑜着重强调道。 范蠡眼中神光敛去,恢复如常,看着笃定自信的王良瑜,满怀期待。 王良瑜并未细说,反而卖起关子,转而道:“我还有一冶铁之法,可大量制铁器。” 相比于,脆硬易折的青铜兵器,铁器坚硬锋锐,在战场上更具优势,奈何春秋时期冶炼技术低下,铁器始终不能大规模装备军队。直到汉朝,铁质兵器才真正取代青铜兵器,成为主流。 若是列装铁质兵器、铁质甲胄,越国军队的战斗力,必将大幅提升,灭吴只在旦夕之间,横扫春秋都有可能! 王良瑜能想到这些,范蠡自然更加清楚,铁器带来的巨大好处,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的癫狂中,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 “公子,所言非虚?!” 听着范蠡略微颤抖的声音,王良瑜笑着点点头,问道:“有钱有器,此二法,可否换得西施?” “只冶铁之法,便是将整座土山都给你,大王都愿意!”范蠡难掩激动,说话都破音了! “那还等什么,带我去见越王吧!” 范蠡闻言却是迟疑了,抬头看着王良瑜:“公子,当真,要献出冶铁之法?” “这还能有假?自然是真的!”王良瑜一脸莫名其妙,“不止冶炼之法,还有一个挣钱之法!” “公子之恩,范蠡铭感五内,日后必有厚报!”范蠡双手作揖,朝着王良瑜,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一旁的西施似哭似笑,亦是行了一礼,口中连连称谢,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充满感激。 王良瑜老怀安慰,看着两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们日后相亲相爱,白首偕老,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人们对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格外的在意,比如甜甜的爱情,比如相守一生的爱人。 激动之下的范蠡,并未发现王良瑜异样的情绪,拉着王良瑜便跑下土山,直奔王宫。 越王宫。 听完范蠡的禀告,勾践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脖子长长探出,嘴巴尖利狭长,眼神锐利,形似鹰隼。 “公子,但有所求,孤必允之!” 范蠡的禀告,只涉王良瑜进献冶铁、挣钱之法,并未提及西施。 这话不能由范蠡说,只能王良瑜来。 “西施!”王良瑜轻咳一声,缓缓道,“还望越王割爱,将西施赏赐给在下。” 勾践闻言一怔,转头看向一旁垂首低眉的范蠡,立刻明白过来。 范蠡和西施的关系,勾践一清二楚,只要范蠡未越雷池一步,不妨碍灭吴大计,勾践也便听之任之了。 可如今,王良瑜进献两法,竟只是为了成全范蠡? 勾践倍感惊愕,疑窦顿生。 范蠡和王良瑜,何时这般亲密了?范蠡已是越国大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再得王良瑜这个神秘莫测的高人襄助? 念及此,勾践顿时生出巨大的危机感,看向范蠡的眼神都变得阴诡,多出一丝忌惮和猜疑。 注意到勾践扭头看向范蠡,王良瑜以为,勾践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倒是不以为意。 王良瑜知道自己的小伎俩瞒不过勾践,也从未想过隐瞒。 勾践不愧是雄才大略的春秋霸主,转瞬敛去心中杀机,大笑着看向王良瑜:“好,孤允了!” “谢大王!” 王良瑜和范蠡,齐声拜谢。 “公子,可否详说挣钱、冶铁之法?”勾践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范蠡,转头又看向王良瑜,急切地问道。 “挣钱之法,便是海水晒盐和精盐提纯。”目标达成,王良瑜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 海水制盐古已有之,最早为煎煮,便是所谓的煮海熬波,但煎煮出来的海盐产量少质量差,直到明清时期才有海水晒盐,后历经摸索才有了完善的滩晒制盐法。 王良瑜所说的海水晒盐,便是现世大规模使用的。 至于精盐提纯,算是附赠。 “冶铁之法,我称之为灌钢法。” 灌钢法成于魏晋南北朝,利用生铁炭高、熟铁炭低的特点,将熔化的生铁液灌到熟铁上,以改变碳分,生产出硬度高、性能好的钢,是古代极为先进的炼钢工艺。 无论是制盐技艺,还是炼铁技术,越国都有非常深厚的基础,勾践和范蠡也并非一窍不通,听着王良瑜的介绍,两人立刻意识到,滩晒制盐法、灌钢法,对越国有多么的重要,有此二法,越国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滩晒制盐可以轻松获取大量食盐,从而攫取海量财富;灌钢法可以获取大量钢铁,锻造成兵器甲胄,可以提升越国军队战力,有钱有强军,复国灭吴报仇雪恨,指日可待! “天佑越国!天佑越国!” 这一刻,勾践意气风发,欣喜若狂! 第十九章 不一样的春秋 离开王宫后,范蠡一直再致谢。 “举手之劳罢了!”王良瑜抬手打断范蠡的话,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说起此番正事,“今日过来找你,是有件事要托付于你。” “但请吩咐,范蠡定当竭力。”范蠡微微躬身,一脸肃然。 “我欲周游天下,只是放不下山中同道,想拜托你旬月送上一批物资。”缓了口气,王良瑜又细细解释道,“便是我往常购买的那些调味料等等,送到山脚便可,届时唤一声我的姓名,自有人来取。” “你要周游天下?”范蠡眉头微蹙,倒是更加关心王良瑜,一脸忧色,“眼下诸侯混战,可不安生!” 王良瑜笑着举起手中纯钧,傲然道:“如今我武功略有长进,自保足矣。”眼见范蠡还欲再劝,又道,“我想见见这天地众生,才不枉来此世间一遭。” 范蠡哑然,劝阻的话自是说不出口,只得道:“万望小心!” “我知道!”王良瑜一脸随意,伸手解下腰间的布袋,递给范蠡。 布袋里,是王良瑜如今剩下的所有小饰品,还有三四十件。 范蠡面露怒色,不悦道:“你把我当什么?” 王良瑜强自将兽皮袋摁在范蠡手中,解释道:“我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担个一两年还行,三五年、七八年呢?” “你于我有大恩,这点小事又何须挂齿!”范蠡不由分说,将兽皮袋,塞回王良瑜手中,“若是再收你东西,那便是羞辱我!” 王良瑜摇头苦笑,倒也没再坚持,收回兽皮袋。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回到范府。 落座休息后,范蠡好奇地询问道:“良瑜,你不是一直在山中清修吗,怎么突然想要周游天下?” “说起这个,倒是有件事想要请教一番。”王良瑜应了一句,说起自己面临的困境,又道,“我欲拜师学艺,不知你有什么好建议?” 范蠡捻须,道:“武道乃小道,修炼者虽多,然出众者寡,良瑜之剑术冠绝当世,又有何人可为汝师?” “不瞒范兄,我剑法虽强,但却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故而想寻一老师,学一学武道基础。”王良瑜倒是坦然,自揭己短。 范蠡一怔,砸吧着嘴巴,重复那句“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良久才回过神,上下打量着王良瑜,赞叹道:“今日方知良瑜之志!” 王良瑜露出黑人问号脸,好好的怎么扯到志向上,诧异地看着范蠡,连东北方言都冒了出来。 “你啥意思?” “良瑜难道不是要开宗立派,做武道奠基之人吗?”范蠡眼露精光,脸上难掩惊叹之色。 王良瑜陷入呆滞,自己怎么就要做武道奠基之人了? 一番交流后,王良瑜这才明白范蠡为何那般说了。 按照范蠡的说法,在这个时代,武道受众广却又弱,武道尚处于萌芽阶段,与其说是武道,不如说是武技,尚局限于外功招式,什么经脉穴道,什么内功运气,一概没有。 绝大多数武者都和自己一样,不管是练剑练刀,还是练习拳脚,几乎所有武者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少部分先驱者,也不过是在黑暗中摸索,所得有限。 别说是拜师学艺,王良瑜就是想找个人交流都难。 念及此,王良瑜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良瑜何必气馁,你既有知其所以然之志,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会开武道之基!”看着王良瑜的神情,范蠡像打了鸡血一样,猛给王良瑜灌鸡汤,“到那时,你便是天下武者之师,一如那授徒三千的儒家孔丘,定能青史留名,百世流芳。” 王良瑜心下一颤,有些躁动。 人活着的意义有很多,或为名或为利,对所有华夏人来说,青史留名绝对是最高级的追求之一。 片刻后,躁动的心湖很快又平静下来。 王良瑜有自知之明,他就一普通人,天赋平凡,悟性一般,想要从无到有开辟武道之基,无异于痴心妄想。 “虽然不能当奠基人,但是凭我的见识,蹭个联合创始人的名头,应该没有问题吧!”转念间,王良瑜又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当然,能不能成,王良瑜也没信心,还要看日后周游的情况。 随后,王良瑜又向范蠡请教起当今世态,为来日周游天下做个前期调研。 “武道广而弱,又是为何?” “武道修行者众,然各行其是,刀剑拳脚各成一家,尚未成气候罢了,兼之武道有成者战力低微,比之儒家、兵家却是差了许多。” “儒家,可是孔子?兵家又是什么?” 范蠡点点头,认真介绍道:“儒家以孔仲尼为首,广纳贤才,门下三千弟子,文以载道,微言大义;兵家散落各国,以兵成道,万人成军,所向披靡,其中以吴国孙武为最!” 顿了顿,范蠡又补充道:“除此儒家、兵家外,还有法立令行的法家、诡谲隐秘的巫道亦是流传甚广,周王室收藏室之史李聃博闻强识,传言通晓上古仙神之道,一气化三清,也颇为神秘。” 听着范蠡的讲诉,王良瑜越听越觉得陌生,越听越觉得玄幻,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得的东西了! “你刚才说的仙神之道,是我理解的那种吗?”王良瑜盯着范蠡,带着几分踌躇,小声地问道。 范蠡轻笑一声,随即解释道:“传言如此,真相如何,倒是不得而知。”顿了顿,又面色肃然地补充道,“不过,此前洛邑朝拜周王,我曾远远见过李聃一眼,紫气萦绕周身,神奇玄妙,仙神之法怕不是空穴来风。” “可惜,来去匆匆,无缘问道于李聃。”范蠡略带感慨地说道,言语间满是遗憾。 王良瑜有些愕然,虽然在道教神话体系中,老子是太清道德天尊在人间的化身,更有“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三千里”的传说,似乎出现紫气绕体也没有什么。 可,这是《越女剑》世界啊! 出现一个修仙者,很违和啊! 这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春秋时代吗?还是《越女剑》中的春秋时代吗? 王良瑜有些恼火地挠挠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虽然穿越至此两年余,但终日于谷中练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少之又少! 沉默片刻,王良瑜抬头看着范蠡,沉声问道:“儒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不出所料,这个世界的儒家和网络小说中的儒道流派非常相似,以孔子孔仲尼为代表的儒家个个文武双全,实力强横,一字一言皆可引动天地之力,拥有莫大威能,是谓唇枪舌剑,口诛笔伐。 据范蠡所言,孔仲尼曾于大泽之上,以笔连写九个“诛”字,一字一刀,诛杀一条即将化龙的恶蛟! 儒家如此,想来孙武也不是个简单的兵法家,大概率就是个一人成军的厉害角色,还有范蠡提到的法家、巫道,想必都不简单。 说不准,同时期的印度,还有佛门呢! “这尼玛就是个东方玄幻啊!”王良瑜暗暗嘀咕,不过仔细思索一番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春秋承继仙神鬼怪迭出的夏商周,各种神话传说数不胜数,本就神秘莫测,剑法自然的通灵白猿、玄奇神妙的猴儿酒,无一不说明,这并不是简单的武侠时代。 百家争鸣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层出不穷的先贤圣哲上下求索,没道理只有武道独尊,搞出个东方玄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毕竟,按照大部分网文的设定,入门简单、要求不高的武道向来是大道鄙视链的底层,是莽夫才修的。 想到这里,王良瑜越发好奇,也更加振奋,对未来的周游之旅多了无限期待。 在这样一个百家争鸣的玄幻世界,儒家文以载道载的是什么道,传说的仙神之道是不是修仙之法,兵家、法家、巫道又有怎样的玄奇呢?佛门是不是真的是极乐净土呢? 我很好奇! 第二十章 越国蛮兵 可转念之间,王良瑜又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在大部分武侠小说迷心中,金系武侠世界是一个具有历史连贯性的世界,自先秦始,终于清,武道传承虽有遗失,但始终不绝,可为何不见儒家、道家、法家等道派传承呢? 武当派、少林寺,虽说分属道家、佛门,但实则不过是披了一层道家佛门皮而已,本质上还是武道宗派,只是门派里的武功融合了道家佛门的某些理念思想罢了,算不得真正的道家佛门。 也就一个,张三丰,疑似修了仙。 王良瑜思考一番后,认为有两个解释。 第一个解释,这个世界就不是《越女剑》小说世界,而是一个糅合而成的玄幻世界,如此一来就不会有这个问题,因为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至于另一个解释,就非常值得说道说道了。 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干了一件事,焚书坑儒。 在传承几乎全靠书籍或口耳相传的古代,焚书坑儒,无异于断绝诸子百家的道统传承。 而以强身炼体为要的武道,却能够苟延残喘地流传下去,玄幻世界跌落成武道为主的武侠世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出现融合儒家、道家等道派的武功似乎也可以解释的通了。 当然,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武道同样面临传承危机,无数精妙武功在一代代传承中逐渐消失,这也是导致金系武侠,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之一。 虽偶有超脱之人,但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难改武道衰颓之势。 说起来,现在考虑这些,并没有意义。 王良瑜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开始纠结,还要不要周游天下? 好奇归好奇,自己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王良瑜不确定以自己的武功,能不能在这个玄幻世界立足?如果可以,王良瑜还是想有个心理准备,最好能亲眼见识见识诸子百家的手段。 “那些儒家、兵家的人,都是怎么修炼的?”王良瑜对自己的安全有些担忧,看着范蠡,关切地询问起来。 顿了顿,不等范蠡回答,王良瑜又满怀期待地问道:“要不,你给我露两手?” 范蠡略显尴尬地摇摇头:“我,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可没什么好显露的。” 王良瑜眉头蹙起,有些怀疑。 在璀璨如星河沙数的至圣先贤中,范蠡的名声可一点不弱,素有财神、商圣之誉。 可想想范蠡一直以来的表现,似乎也不像是拥有高深修为的人,一身剑法不过平平。 “寻道艰难,有人先行一步,有人彷徨不知,便是觅得大道又如何,大家都在寻道探道,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范蠡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解释了一句,心中却是不由想起,王良瑜先前提及的“钱、人、器”之说,隐隐有种感觉,这便是自己的成道之基。 走了会神,范蠡很快收回思绪,回答王良瑜最开始的问题。 “修行之法乃不传之秘,向来是师传徒、父传子,且至亲弟子不可得,外人绝难知晓。” 王良瑜听出,范蠡言语间流露的怨气和无奈,心中暗道:“范蠡这是没有得到真传啊!” 范蠡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过,如今出了一个孔仲尼,广收门徒,声势煊赫,假以时日,儒家必成当世显学!” 儒家兴盛,势必会影响到其他道派,扩大传承是必然的选择,不然只能看着道派没落。传承广开,像范蠡这样的人,就会有机会修炼了。 王良瑜看穿范蠡的小心思,并未揭破,转而问道:“这些修行之人,实力如何?比我如何?” 范蠡闻言,沉吟片刻,道:“强者强,弱者弱。” “啥意思?” “除了少部分,如孔仲尼、孙武这等修行大成者,大部分修行者,也不过是刚入道,实力修为只是寻常罢了,与你只在伯仲之间。”范蠡捻须轻笑,解释道。 听到这话,王良瑜暗舒一口气,如此一来,只要自己不招惹大佬,安全倒是可以保障。 “话说,吴国有孙武这位兵家,越国有什么修行者吗?”放下心来的王良瑜,转念又问起另一个问题,“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 王良瑜想想这两年,来往会稽这么多次,没有看到一个诸子百家修行者,零星遇到的习武之人,大多是三流货色,不值一提。 这也是王良瑜一直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东方玄幻世界的重要原因! 范蠡闻言,第一时间想起一人,不过并未提及,只是道:“越国偏居东南,吴国居北,楚国镇西,远离中原,诸侯讥诮为蛮夷之地,鲜有修行者前来。” “一个都没有?” 王良瑜有些错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越国这么没有牌面吗? 这一刻,王良瑜顿时理解,当初在看到自己显露白猿剑法后,勾践为什么那般迫切想要招揽自己了。 越国实惨! “越国倒是还有一支蛮兵,走的是旁门左道,以秘药浴体,身坚似铁,力大无穷。” 王良瑜闻言来了兴致,好奇道:“我还没有见过其他修行者,可否让我开开眼见?” “前次吴越大战,仅剩的五千蛮兵,被孙武坑杀殆尽!”范蠡面露苦涩,摇着头轻声解释,旋即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大王从未放弃,早就暗中筹建蛮兵,只是浴体时日尚短,蛮兵战力堪忧。” “那没关系,我就是想看看其他修行者的手段,长长见识!” “多见识见识也好,免得你日后骤然遇上,手忙脚乱。” 范蠡略作沉吟,便点头应下,带着王良瑜向城外行去。 重建蛮兵,肯定是要瞒着吴国,自然不能在会稽城中,而是藏在城外。 城外,一座隐于山林中的校场。 “这就是蛮兵?” 王良瑜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校场上的蛮兵。 蛮兵们平均海拔都在两米朝上,浑身肌肉虬结如树根,让人见之生畏。一个个都长得好似巨人一般,这让还不到一米八的王良瑜,真有种三等残废的感觉了。 “药草浴体二十年才算真正的蛮兵,他们中,浴体最长者,不过五年而已。”看着王良瑜一脸震撼的模样,范蠡笑着介绍起来。 王良瑜已经说不出话,五年便有如此威势,若是浴体二十年,那又该是何等霸道?! “你说,我若是要秘药的方子,可能吗?”王良瑜扭头看向范蠡,试探性地问道。 范蠡微微一滞,皱起眉头,厉声告诫:“秘药有伤天和,蛮兵虽身强力壮,但寿不及三十!” “没关系,我就是要来研究研究!” 王良瑜大学学的就是药学,蛮兵秘药确实有缺陷,但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还是有很大价值,值得好好研究。 “既是如此,待我禀明大王,由大王定夺。”蛮兵事涉越国底蕴,范蠡做不了主。 王良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良瑜相信勾践会作出明智的选择,蛮兵虽强,可也抵不过自己送出的制盐、冶炼之法。 暂时放下对药方的渴求,王良瑜抽出纯钧,眼神热切地看着蛮兵,有些迫不及待。 “范蠡,我想和他们打一架!” 范蠡闻言自是应允,他就是为此才带王良瑜过来的。 范蠡见识过王良瑜的神妙剑法,但却不知王良瑜的真实实力,故而就想用蛮兵探探王良瑜的底。 如果王良瑜能获胜,那意味着王良瑜周游之行安全无虑,可若是王良瑜落败或者惨胜,那范蠡就要劝王良瑜打消念头了。 范蠡有意挑出一名蛮兵,是所有蛮兵中体型最高、身材最壮,也是年龄最大的,药浴时间最长的。 王良瑜不知范蠡心思,眼间蛮兵出场,招呼一声,挥舞纯钧便冲上前,身形如猿,矫捷灵动,纯钧闪耀着秋水光泽,瞬间便见蛮兵笼罩在剑光之中。 王良瑜跟随白猿练剑两年有余,其间日日与白猿切磋,也曾狩猎山中猛兽,战斗经验相当丰富,眼光更是毒辣,一眼便瞧出蛮兵的弱点,速度和反应偏慢。 几乎所有身高体壮的猛汉,都有这方面的问题。 咦?好厚的皮! 王良瑜惊疑出声,意外地发现,蛮兵的皮肤竟然比牛皮还要坚韧厚实,纯钧锋锐的剑刃,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剑痕,并未伤到组织,连血都没有流出。 蛮兵怒吼,高举手中石锤,顶着密不透风的剑网,大步迈开,宛如一头巨熊,冲向王良瑜。 王良瑜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蛮兵的冲撞,反手一剑,刺向蛮兵暴露出的腋下。 常理而言,任何炼体功法都有命门。 所谓命门,其实就是炼体功法修炼不到的身体部位,譬如眼睛、腋下。 然而,出乎王良瑜意料,蛮兵腋下一样的坚韧厚实! “好吧,我想茬了,药浴炼体的话,全身上下应该都能练到。” 王良瑜轻声嘀咕,双膝微曲,纵身跃起,返身跳到蛮兵身前,纯钧银光闪耀,直指蛮兵眼睛。 蛮兵大喝一声,石锤打横收回,挡在身前。 叮当! 一声脆响,纯钧剑尖刺入石锤,崩裂数块碎石。 一击落空,王良瑜并不气馁,轻斥一声,再度出手,剑光乍起。 试探出蛮兵的命门,王良瑜自然不会收手。 “良瑜,住手!”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范蠡突然出声喝止。 王良瑜微微一怔,剑尖抵在蛮兵眼前,距离不过寸许。 范蠡走上前,看着王良瑜连声夸赞:“良瑜好身手,好眼力!”转身,又挥退吓呆的蛮兵,解释道,“蛮兵来之不易,可不能白白死在良瑜手上。” 王良瑜没打爽,一脸不得劲。 “蛮兵就这水平?” 范蠡闻言,哭笑不得:“良瑜,那是你太厉害,又那么快看出蛮兵的弱点,蛮兵空有蛮力也无法发挥。”顿了顿,又道,“换做寻常修行者,初次遇上蛮兵,肯定要吃大亏的。” 王良瑜撇撇嘴,不想再计较蛮兵强弱的问题,转而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修行者?我这连热身都算不上呢!” “我倒是还知道一人,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和你切磋。”范蠡迟疑良久,才开口说道。 “谁?” 第二十一章 计然 “吾师,计然!” 王良瑜一听这话,立刻想起之前的事,也没多嘴,直接了当地问道:“实力如何?修的是哪家?” “不知!” “嗯?!”王良瑜一脸错愕地看着范蠡。 范蠡耸耸肩,略显无奈地说道:“吾师博学多才,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实不知其来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师从计然,却只习得吾师经济之术,其余一概不知。” 可怜的娃啊! 王良瑜同情地看着范蠡,劝慰道:“可能,你师父是在考验你呢!” 范蠡微微一怔,师父,事师如事父吗?倒是挺贴切! “走,快带我去拜见你师父!”王良瑜拽着愣神的范蠡,催促起来。 范蠡回过神,轻咳一声:“我可以代为引见,但师父是否会见你,我不能保证!” “到时再说!” 随后,范蠡和王良瑜并未回城,反而转道向会稽山方向而去。 “你师父不在城里?”王良瑜一脸惊诧。 范蠡点点头,解释道:“吾师酷爱山水,常泛舟出游,今日一早便去了若耶溪。” 若耶溪,源出若耶山,流经会稽山,绕会稽城而过,东去入海,以风景迤逦着称。 “若耶溪风景确实不错!”王良瑜夸赞一句,又道,“若耶溪全长百里,你要怎么找到人?” 范蠡哈哈一笑,满脸自得:“去了便知!” 一路直奔若耶溪。 待到若耶溪畔,王良瑜惊讶地发现,若耶溪上竟漂着一只孤舟,舟上斜卧着一人,似在假寐。 这便是计然? 王良瑜看着孤舟上的人,心中暗自揣测,扭头看向范蠡。 范蠡微笑颔首。 王良瑜又是错愕,又是惊奇:“你早就知道,你师父,在这里?” 这一路,范蠡就没有变过方向,直奔这里,好似范蠡早就知道计然在此一样。 “不,是师父在这里,等我们!”范蠡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一怔,好像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孤舟上的人影,追问道:“什么意思?” 范蠡没有回答,轻舒一口气,缓缓道:“师父在休憩,等他醒来,我们再拜见吧!” 虽然范蠡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从范蠡的反应,王良瑜知道,自己想的没错,计然竟能未卜先知,所以才能提前在这里等着,等着范蠡带自己来这里! 而,范蠡显然清楚计然的本事,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找人,只要带着自己来到若耶溪,肯定就能见到计然! 想清楚后,王良瑜心中多了许多期待,又有些紧张。 “不必担心!”看到王良瑜的神情,范蠡笑着劝慰道,“师父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便是愿意见你,切磋请教的话,想来师父也不会拒绝的。” 王良瑜看着孤舟上的人影,绞尽脑汁思索,想要从有限的历史记忆中,找出有关计然的记载。 然而,却一无所获。 未卜先知,这种能力向来是大佬预定,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 可这样一位大佬,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到底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这位计然大佬太低调呢? 就在王良瑜陷入自我怀疑时,溪水中央的孤舟突然动了起来。 没有桨,也没有风浪,孤舟就这么凭空生力,朝着岸边漂了过来。 眨眼功夫。 孤舟轻轻撞到岸边,停下,船首搁在岸上。 船中,侧躺的人翻了个身,露出面容,泛白的长发下,竟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范蠡拜见师父!”范蠡见状,躬身作揖,一脸谦卑。 王良瑜略显错愕,转瞬又回过神,学着范蠡的动作,躬身行礼,垂下的眼眸偷偷瞄着孤舟上那依旧侧躺的人影,心中惊叹连连,眼神变得越发热切了! 大佬,果然是大佬! 甭管眼前这位大佬学的是何家,修的是何道,王良瑜非常清楚,这位是自己在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位人族大佬,而且是有点关系的大佬,无论是他的学识,还是修炼经验,都将对自己有莫大益处。 前提是,自己能和他打好关系。 “王良瑜,见过前辈!”王良瑜开口说道,言辞热忱,“前辈神仙风采,晚辈敬服!” 似是被声音吵醒,计然嘟囔着睁开眼,看到岸上两人,略过范蠡,径直看向王良瑜:“你便是王良瑜?” 王良瑜连连点头,拱手行礼,口中道:“王良瑜,见过前辈!” 计然扶着船舷爬起来,略显踉跄地走上岸边,伸了个懒腰,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你剑法冠绝当世?” “前辈见笑了,微末之技,不值一提。”王良瑜谦虚一句,顺势又请教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前辈赐教。” “虚伪!”计然哼了一声,却还是点点头,“说吧!” 王良瑜闻言,心下暗喜,连忙将自己修炼以来的困惑和瓶颈,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计然撩起额边一缕白发,沉吟良久,不答反问:“你可知,武道起源?” “啊?”王良瑜有些懵,不明就里。 “上古时代,人族孱弱,日夜受妖魔野兽侵袭,长期搏杀中,人族先贤效法妖魔野兽捕猎动作,诞生了最初的武道。武道之初,以强身搏杀为主,以守卫人族为重,从此以后,人族才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然,人族先天体弱,不及巫、妖,纵是武道修炼到精深处,仍旧难敌巫、妖!” “后有大能传玄门道法于人族,人族道法昌盛,仙人辈出。” 听着计然讲述武道起源,王良瑜越听越惊悚,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辛。 上古时代,难道是洪荒时期? 大能,莫不是三清? 就在王良瑜暗自惊叹时,计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惜,历经诸劫,天人相隔,人族修道之路断绝。幸有先贤仓颉造字,开文道之源,后辈人族呕心沥血、奋发勇进,以玄门道法为参考,创道儒法等修行之法,才有如今文道百家争鸣之世。” “相比文道,武道虽有起色,但终究差了一些。” 说到这话的时候,计然转头看向王良瑜,满脸赞许之色,清澈的双眸中神光绽放:“听闻你有为武道奠基之志,吾心甚慰!” 听到这话,王良瑜倍感惶恐,我只是说了一句“学学武道基础”而已,你们一个个怎么都将我当成武道奠基人啊? 范蠡如此,计然也如此! 可,我只是想混个联合创始人的名头而已啊! 第二十二章 道家 令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计然一句话说完,便不再言语,感觉就像是,他之所以等在这里,见自己一面,仅仅只是勉励一句罢了。 “前辈,就没有其他要说的?”王良瑜愣了半晌,傻傻地问了一句。 计然一怔,捻起短须,沉思片刻,很认真地说道:“吾不通武道,倒是没有什么能跟你说的。” 王良瑜心下无语,面上却是不敢露分毫,试探着问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晚辈欲与前辈切磋一番,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计然转头看向王良瑜,略显惊诧。 怔神片刻,计然才开口道:“吾师从老子,学天人之道,不通术法,怕是不能与你切磋。” “啊?!” 不等王良瑜有所反应,一旁的范蠡先惊叫出声,满脸不可置信。 范蠡师从计然,计然又拜老子为师,如此一来,老子便是范蠡的师祖。 想到自己觐见周王室时,并没有拜见老子,范蠡有些惶恐:“师父,弟子……” “无碍,你如今还算不得我道家弟子!”计然一眼便瞧出范蠡的心思,摆摆手,一脸随意。 范蠡闻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王良瑜拍拍范蠡的肩膀,权做安慰,旋即又看向计然,道:“前辈,何谓天人之道?不知晚辈是否有幸见识见识?” “老子曰,人受天地变化而生,一月而膏,二月而脉,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形,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 “老子曰,人与天地相类,天有四时、五行、九解、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支、五藏、九窍、三百六十节。” “老子曰,天地之道,至闳以大,尚由节其章光,爱其神明,何况人乎?” “是故圣人法天顺地,谓之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 听着计然突然念诵起文言文,王良瑜一脸懵逼,我要的不是这个啊! 待到计然换气之时,王良瑜迅速开口切入,打断计然,直截了当地问道:“前辈,道家有什么神妙的术法?类似武道的武功,儒家的唇枪舌剑、口诛笔伐?” 计然闻言一滞,一脸古怪地看着王良瑜,良久才道:“道家亦有术,只是吾志不在此,并不擅长。” 王良瑜闻言,倍感失望。 “吾有一师兄,居于云梦山鬼谷,自号鬼谷子,学究天人,精擅术法。” “鬼谷子?!”王良瑜惊叫出声,一脸不可置信。 纵览华夏历史,鬼谷子是最具神秘色彩的存在之一,被誉为千古奇人,其来历不可知,但其事迹却广为流传,创建鬼谷门派,是纵横家代表人物,门下弟子遍布诸侯。 其中,犹以苏秦、张仪最为有名,一人之言,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胜过百万雄师,二人以纵横之术左右战国风云! 看着王良瑜惊诧的模样,计然并不觉意外,欣然微笑,点头道:“汝可去寻吾师兄,道家术法,定不令汝失望!” 便是没有道家术法,王良瑜也非常希望见识见识这位奇人。 “不知云梦山,位于何处?” 王良瑜非常清楚,在地大物博的华夏,有无数名字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地方,想要找到人,首先得确定云梦山的位置。尤其是在交通闭塞的古代,不然很容易出现南辕北辙的情况。 “朝歌。” 王良瑜一听,顿时安下心来,这地方可太有名了,到时候找起来就容易了。 “多谢前辈指教!” 计然呵呵笑着,看了眼一旁的范蠡,又转向王良瑜,突然道:“吾没什么好教你的,这样吧,今日吾便说一说道家修行之法吧!” 听到这话,无论是王良瑜,还是范蠡,俱是一脸错愕,惊诧地看着计然。 范蠡率先回过神,拱拱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所谓法不轻传,范蠡自觉尚没有得传真法的资格。 王良瑜随即惊醒过来,正欲伸手拉住范蠡。 计然轻咳出声:“范蠡,汝可留下!” 范蠡浑身俱震,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计然。 计然轻捻短须,满面含笑。 “弟子范蠡,拜见师父!”范蠡当即伏身行礼,难抑激动。 王良瑜见状亦是笑了起来,凑趣道:“恭喜前辈,收此佳徒!” 计然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老子乃守藏室之史,博览群书,又得玄门道法传承,创道家一派。” 简单介绍了下道家起源后,计然又继续说道。 “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无形,窈窈冥冥,寂寥淡漠,不闻其声,吾强为之名,字之曰道。” “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浑而为一,寂然清澄,重浊为地,精微为天,离而为四时,分而为阴阳,精气为人,粗气为虫,刚柔相成,万物乃生。” “天之与人,有以相通,万物有以相连,精气有以相薄。” “故大人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鬼神合灵,与四时合信,怀天心,抱地气,执冲含和。” 又是一大段玄之又玄的道家文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也大概明白意思,可然后呢?内中真意又是什么? 王良瑜一脑袋浆糊,根本理不清弄不明,到最后,计然的声音听在耳边,就和苍蝇嗡嗡一样了,活像一个学渣在听老教授的高数课。 扭头再看到一旁的范蠡,却是一脸似有所悟。 “难道,这就是差距吗?” 王良瑜面露苦涩,有些无可奈何,说到底还是基础太差,明明宝藏就在眼前,却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计然瞧出王良瑜的窘迫,捻须轻笑一声,语气微变:“万物负阴而抱阳,何况人乎?是故,道家炼气,炼天地之气入己身,冲气以为和。” “此谓之曰,天人合一!” 王良瑜自然听出,计然这番话是有意说给自己听的,意外之余,又丝毫不意外。 道家炼气,似乎已成惯例。 “敢问前辈,如何炼气?”王良瑜略作沉吟,大胆问道。 王良瑜本以为计然不会回答,毕竟,炼气之法是道家立身之本,岂可轻传? 可出乎意料的是,计然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开口传法。 片刻之后,王良瑜仔细回忆着计然传授的炼气之法,心下暗暗感叹:“感觉和网文里的修仙功法一模一样呢!” 道家炼气,以呼吸吐纳为基础,炼天地之气入体,冲气相和,从而神和气平,志强形泰,与道浮沉,乘时变化,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道家炼气听起来或许很简单,可实际上,单单呼吸吐纳这入门第一步,就难住了很多人。 反正,王良瑜喝饱了若耶溪上的东南风,却始终没有感受到天地之气,更别说炼气入体了。 倒是范蠡,一次就成。 王良瑜可以明显感受到,随着范蠡的呼吸吐纳,他身周的空气都缓缓涌动起来,像一个漩涡,急速吸收着四周的一切。 “我就这么差吗?” 看着范蠡,王良瑜备受打击。 “道家炼气,对根骨天赋要求极高,可入道家门墙者,实寡!”计然将视线从范蠡转向王良瑜,安慰道。 王良瑜苦笑一声,转而问道:“其他各家,是不是也这样?” “各家要求不一,但寻常人,都极难入门。”计然点点头,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些许期待,“惟武道不同,不重根骨天赋,任何人都能修炼,方为人族之基!” 王良瑜闻言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计然为何会因自己一句无心之言而这般看重自己。 只是,这担子对王良瑜而言,着实有点沉重。 “晚辈定当竭力!”王良瑜没敢夸海口。 计然微笑颔首,并未多言。 片刻后,范蠡从修炼中回过神。 “多谢师父教导!”范蠡躬身礼拜,满面恭敬和感激。 计然勉励几句,又看向王良瑜,沉吟道:“武道奠基,前途艰难,汝可问道百家,或有收获。” 说完,计然施施然踏上孤舟,道:“吾去也!” 随着计然话音落下,搭在岸上的孤舟骤然一动,离地而起,飘在若耶溪水面之上,急速朝着若耶溪上游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计然,王良瑜半晌都没有回过神,讷讷地问道:“我没有眼花,船是在飞吧?” 一旁的范蠡愣了会,点点头:“是的。” “所以,刚才那是道家的术法?”王良瑜转过身,看向范蠡,眼神呆滞。 “应该吧?!” 范蠡退后一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tm就是仙法!” 王良瑜嗓音控制不住的拔高,难以置信中带着惊喜和错愕。 “好吧,道家术法确实很神奇!” 看着王良瑜激动的模样,范蠡连忙出言安抚,心中同样难掩艳羡和期待,自己如今拜入道家,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像师父那样御舟飞行! 王良瑜深呼吸,缓了缓,直勾勾地看向范蠡,眼神热切:“你会吗?” “我才刚入门呢!”范蠡一脸无奈,没好气道。 “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个天赋呢!”王良瑜仰天悲呼,为失去修仙机缘而倍感失落。 第二十三章 猎鹰 怀着满心苦涩,王良瑜跟着范蠡回到范府。 府中,早已等待多时的西施,立刻迎上来,跌入范蠡怀中。 “少伯!” 双喜临门的范蠡,乐的嘴角都咧开了。 “门牙都笑掉了!!!”王良瑜有些吃味。 范蠡干笑着抿嘴,拉着西施一起,躬身致谢:“此番多谢良瑜,范蠡铭感五内,必有厚报!” “多谢公子!”娇柔的西施泪眼婆娑,情难自已。 王良瑜摆摆手,径直告辞离去。 “良瑜,何时出发?”临走之际,范蠡拉住王良瑜,“为兄给你践行!” 王良瑜沉吟片刻,道:“就这几日功夫,到时我自会来找你的。” 王良瑜转身便驾着装满货物的马车出了会稽城,回返山谷。 现如今,王良瑜已经不用自己去集市买东西,每次来直接去范府等着,不用片刻便有人将东西备好送来,还有马车送货,可谓是贴心之极。 回到山谷,王良瑜意外看到白猿浑身是血地躺在摇椅上,身边围拢着一群猴子,皆是一脸惶恐。 秃毛老猴捧着一碗极品猴儿酒,站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喂入白猿口中。 王良瑜健步冲到白猿身边,急声问道,担忧中透着几分疑惑:“谁伤的你?” 白猿是会稽山一霸,纵横山林从无敌手,王良瑜想不到还有谁能伤害到他。 白猿咧着嘴笑了一声,并未搭话,伸手从身旁摸出一颗荔枝大小的紫红色果实,递给王良瑜。 紫红色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仅仅是闻上一口,王良瑜就感觉丹田内蛰伏的真气,第一次在不施展剑法的时候,隐隐有躁动之意。 王良瑜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丹田里涌动的真气,并没有接过果实,只是盯着白猿的眼睛,沉声问道。 “这是什么?” 白猿摇摇头,竟是连御气写字都做不到,浑身都透着深深的虚弱和疲惫,只是用嗓音沙哑地吱吱叫着,述说来龙去脉。 紫红色果实出自一株天生地养的灵树,有易经洗髓之功效,白猿曾有幸吞食一颗。白猿知晓紫红色果实功效,故而想在王良瑜离开之前,为他寻来一颗。 只是,灵树如今被一只巨鹰占据,那巨鹰实力本就不逊于白猿,兼之又有飞行之便,白猿敌不过它,费尽心机才靠着巨鹰不舍灵树之故,才侥幸偷得一颗果实逃了回来,为此还是被愤怒的巨鹰连啄数下,重伤而返。 “老白!” 王良瑜抓住白猿毛茸茸的爪子,哽咽着说不出话,白猿对自己有教导之恩,又有赠酒之恩,如今又不惜犯险为自己寻来易经洗髓的灵果,说一句恩深似海毫不为过。 白猿龇牙咧嘴,摆摆手,又将果实往王良瑜手中送。 王良瑜这次没有再拒绝,大方收下:“老白,谢谢你!” 自范蠡口中得知,自己身处的春秋“面目全非”后,王良瑜就对自己的周游之行多了一些顾虑,有这颗果实倒是能添几分信心。 “老白,等你伤好后,我带你去报仇!”王良瑜收下果实,看着浑身血淋淋的白猿,咬牙切齿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王良瑜能为白猿做的极少,一旦离开又不知何时回来,所以王良瑜决定在离开之前给白猿报仇雪恨,将那巨鹰斩杀,再将那株灵树夺过来。 白猿听到这话,面色微变,连声叫唤着阻止。 “放心,我有信心!”王良瑜摁住白猿的双臂,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说完,王良瑜吩咐老猴好好照看白猿,旋即转身钻入密林。 按照白猿的介绍,那巨鹰实力极为强悍,硬碰硬,那是肯定不行,所以王良瑜决定用点其他手段,比如科技的力量和团队的力量。 当初为了这次穿越,王良瑜可是准备很多好东西,其中肯定是少不了火药配方,当然,还有弓弩枪械之类的武器装备图纸。 半天之后,王良瑜回到山谷,身后背着两个大片叶子制作的包裹,分别装着鸟粪和硫磺,鸟粪中可以提取硝酸钾,也就是黑火药中的硝石,这两样东西在这片广袤的山林中并不少见。 条件简陋,王良瑜没有办法搞出厉害的火药,只能用黑火药凑数。 除了火药外,王良瑜又去会稽城找了范蠡一趟,借来一架床弩和五十把弓弩,然后被王良瑜一通魔改,无论是威力还是精度都有大幅提升。 一个星期后,白猿恢复如初。 制备的火药变成土制手榴弹,精心挑选的上百只聪敏猴子经过训练,可以投掷手榴弹和发射弓弩。 万事俱备,只待毙敌。 距离巨鹰栖息的悬崖一里之外,王良瑜带着白猿和百只猴子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一切就绪后,王良瑜拍了拍披着铁甲的白猿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老白,现在就看你了!” 白猿比了个ok的手势,迈开步伐向着巨鹰狂奔,心中满是即将报仇的欣喜。 王良瑜挥挥手,示意一众猴子掩藏好,自己也躲到被灌木丛遮盖的床弩后,看着上好弦的床弩上那根足有小臂粗细的弩箭,心下信心满满,这是王良瑜敢挑衅巨鹰的底气之一。 不过片刻,远远就传来愤怒的鹰唳。 “准备好!”王良瑜一颗心立刻提上来,低声喊道。 王良瑜话音刚落,便见白猿从远处急速奔来,一只翼展超五米的巨大黑鹰紧随其后。 身形高大的白猿在黑鹰面前都显得娇小许多,两只巨大的利爪像是一柄柄锋利的短剑,闪烁着慑人的寒光,泛着金属光泽的双翅,挥动间便是狂风涌动,凝结成一个个风团,缀在白猿身后。 白猿依仗灵巧的身法勉强躲避,身旁的大树却是遭了殃,稍微细点的直接被拦腰截断,只有人粗的老树才能勉强留存。 纵是之前打探时已经见过数次,可再次看到,王良瑜还是不禁被黑鹰的威势所慑服。 眼见着黑鹰即将飞入指定区域,王良瑜努力定了定心神,猛地一声大喝:“射!” 伴随着王良瑜的大喝,密密麻麻的弩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直指黑鹰。 黑鹰略微有些慌乱,顾不得追击白猿,双翅一振,朝上飞去,白猿则趁机飞速窜出,拉开距离。 寻常弩箭的威力一般,近距离也只能对白猿造成皮毛伤,王良瑜并不指望能伤害到黑鹰,唯一的目的就是扰乱黑鹰的飞行。 事实不出所料,弩箭射在黑鹰金属般的黑羽上,像是撞上铁甲,发出一声声铿锵声,然后纷纷跌落,竟是没有伤到黑鹰分毫。 好在,黑鹰如预想般朝上方树丛飞去,似乎要冲上天空。 王良瑜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黑鹰上飞不过数米,突然一滞,竟是装上一面铁网。 不等黑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黑鹰突觉背上一沉,身体止不住地坠落,任黑鹰奋力振翅,也止不住下坠之势。 原来,王良瑜早早布置了一面巨大的铁网,隐藏在茂密的树冠中,铁网四面都绑着数十块大石,大石原本放在树枝上。 待黑鹰撞上铁网,震动之下,大石跌落,拽着铁网就掉下来,连带着将铁网里的黑鹰拉下来。 黑鹰踉跄着落到地上,尖声唳啸,锐利地眼神扫视四方,丝毫不减天空之王的霸气。 “投!” 王良瑜轻笑一声,看着黑鹰用爪子撕扯铁网,又是一声令下。 刹那间,一颗颗土制手榴弹朝着铁网中的黑鹰丢了过去。 一声声轰鸣声中,黑鹰被炸懵了,锐利的眼神都变得空洞,一身漂亮的黑羽变得斑驳,一部分被炸开,一部分被爆炸的火焰燎伤。 王良瑜趁机,立刻拉开床弩,一米多长的弩箭如火箭般激射而出,势如闪电。 床弩的劲力是寻常弓弩的几十上百倍,黑鹰那能够轻松抵挡弓弩的黑羽,在床弩面前,如纸一般,瞬间被贯穿,弩箭穿腹而过。 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将黑鹰击飞出两米远,狠狠地跌落在地上。 黑鹰发出一声唳啸,越发凶厉。 趁你病,要你命! “投!” 王良瑜再次下令! 数十颗手榴弹覆盖攻击,轰然的爆炸打断了黑鹰的唳啸,黑鹰一身黑羽十不存一,几乎成了光毛秃鹰。 然而,强悍的黑鹰生命力顽强,轮番轰炸中仍旧没死,竟又站了起来,挥动一双肉翅,似要飞起来。 束缚黑鹰的铁网,在黑鹰的撕扯和爆炸中,已经碎裂。 王良瑜面露骇然,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做了双重准备。 心念一动,早早埋在黑鹰脚下的黑火药被白猿点燃,更剧烈的爆炸猛地炸开。 猝不及防的黑鹰没有一点反应,先是双爪,然后是整个身体,在爆炸的火焰如玻璃般碎裂。 顷刻之间,曾经的天空霸主,黑鹰,已然粉身碎骨,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十米宽两米深的大坑。 黑火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爆发。 点火的白猿距离稍近,直接被掀飞几米远,撞在一棵大树上,惨哼哼地跌落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身上的铁甲已然寸寸碎裂,骨头断了数根,巨大的冲击甚至震伤内腑。 群猴距离稍微远了些,可也难逃波及,一个个受伤不浅。 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 为了保证床弩的射击精度和威力,王良瑜距离中心的位置不比白猿远多少,多亏有床弩挡在身前,分担了部分爆炸威力,可还是去了半条命,骨头断了数根,内腑也遭受重创。 缓了半天,王良瑜咳着血爬起来,看着百斤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威力,心有余悸:“搞得有点猛了!” 白猿靠着大树坐起身,看着狼藉的战场,眼神呆滞,隐隐中透着惊惧。 第二十四章 踏雪乌骓 七天后,山谷。 王良瑜整个身体沉在潭水中,忍受着浑身的腥臭,卖力地搓洗身上淡淡的黑色油脂般的污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嘴里嘟囔着唱着:“洗刷刷!洗刷刷!” 片刻后,王良瑜冲天而起,溅出漫天水花。 王良瑜落到岸边,换上衣服,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略带失落地感叹道:“效果越来越弱了。” 说完,王良瑜忍不住扭头看向瀑布边的那棵灵树。 自那日干掉黑鹰后,王良瑜和白猿便将灵树从悬崖上连根挖出,移栽到山谷中,日后这便是白猿的灵果了。 灵树长得颇为袖珍小巧,像精致的盆景。 一米多高的主干不过三指粗细,主干顶端分成五根枝桠,宛如一朵绽放的莲花,细长的枝桠上又生出数根小枝,每一个小枝尽头都挂着一颗紫红色的灵果,细细数来,竟有二十七颗。 第一眼见到灵树上竟然有这么多灵果,王良瑜是不敢置信的。 不是说物以稀为贵吗? 眼见灵果有这么多,王良瑜就一点没客气,前前后后干掉四颗。 不过,灵果易筋洗髓的效果越来越弱。 到如今,差不多到极限了,王良瑜感觉再吃下去也不会有效果。 “做人不能太贪!”缓了缓心中失落,王良瑜自我安慰道,“我已经占了大便宜,该知足了。” 一边嘟囔着,王良瑜一边随手披散湿漉漉的长发,转身向着白猿走去。 白猿当日被炸药波及,身受重伤,不过七日过去,早就恢复如初,正躺在摇椅上喝着冰饮。 有硝石在,王良瑜顺手搞了点冰出来,消暑降温,得到白猿在内的一众猴子的热捧。 王良瑜给自己盛了杯加冰的猴儿酒,畅快地大口灌下。 “准备什么时候走?”白猿眯眼看着王良瑜,挥手凝气写道。 王良瑜顺势躺在旁边的摇椅上,略作沉吟,道:“诸事已定,明日就走!” 白猿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举起木杯,敬酒。 王良瑜碰了碰杯,晃悠着摇椅,感慨着说道:“老白,我有今日,多亏了你,对你,我是感激不尽。”顿了顿,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拿什么报答你。” 王良瑜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偿,从不愿拖欠别人。 白猿对王良瑜,恩同再造,王良瑜想要在离开之前报答白猿。 白猿嘎嘎怪笑一身,举起手中盛着冰块的木杯,其意不言而喻。 王良瑜摇头轻笑,这么一想,倒也是,一人一猿亦师亦友,你传我剑法的时候,我也在教你东西,厨艺、武道理念,还有其他诸如火炕、肥皂、火药、制冰等等,不一而足。 想到这里,王良瑜立刻警醒起来,郑重其事地告诫道:“老白,我教你的这些东西,可千万别漏了出去,不然可是要出大事的!尤其是火药!” 王良瑜教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超脱这个时代的“黑科技”,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白猿立刻想起那天被火药爆炸的冲击掀飞的经历,胸口似隐隐作痛,忙不迭点头。 当夜,又是一场大醉。 第二天,谷口。 王良瑜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一只葫芦,手中握着纯钧,背上挂着巨阙,俨然一位江湖侠客。 来时,一个越野包装满了东西,走时,王良瑜轻装简行,只肩上挂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余下的小饰品,还有手机和打火石等野外必备之物。 “老白,我走了!”王良瑜抱住白猿,深情告别。 白猿眼眶泛红,满脸不舍。 良久,王良瑜拍拍白猿的后背,松开它,最后环顾一圈生活了两年多的山谷,又向围拢在谷口的猴群挥挥手:“走了,诸位!” 说话间,王良瑜转过身,大步迈开,狂奔而去。 白猿纵身跃起,追了几步,又黯然地停下脚步,远远望着王良瑜逐渐消失的背影。 疾驰中的王良瑜似有所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站在树上的白猿,粲然一笑,大声喊道:“老白,有缘再见!” 白猿龇牙咧嘴,喝喝叫喊着,似是在喊:“我等你!” 王良瑜背过身,挥着手,运起身法,眨眼消失在密林中。 会稽城,范府。 “你这是怎么了?”范蠡诧异地打量着王良瑜,满脸惊愕。 王良瑜一脸淡然,连吃四颗易筋洗髓的灵果,自身的体质大幅提升,皮肤变得白皙如初生,连身高都拔高了些,与几日前是大不一样了。 “那些弓弩都毁了,怕是不能物归原主。”王良瑜并未解释,转而说起先前自范蠡这借去的弓弩,“这东西,就当是赔礼了!” 说话间,王良瑜已经掏出一堆小饰品,递到范蠡手中,不由分说道:“顺道,我还想买一匹马。” 周游天下,自然不能靠两条腿,王良瑜又不想要牛车、马车,骑马倒是不错的主意。 正所谓,纵马江湖笑,天地任逍遥。 范蠡笑着接过小饰品,缓缓道:“早就为你备好了!” 说话间,范蠡引着王良瑜走向后院马厩。 走进马厩,王良瑜一眼就看到一匹黑马,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蹄白似雪。 “踏雪乌骓!”王良瑜脱口而出。 范蠡闻言抚须大笑,赞叹道:“好一个踏雪乌骓,良瑜此誉,正合此宝驹!”顿了顿,又介绍道,“此马乃大王宫中御品,大王闻听良瑜欲周游列国,特将此马赐予良瑜,以供骑行。” 一直以来,王良瑜竭力避免与勾践接触,两年来勾践数度召见,他都推诿避见。后来,勾践改变策略,转而施恩行惠,隔段时间就赏这个赐那个,金玉财货不知凡几,兵器宝物数不胜数,王良瑜自是一概不收。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勾践又命人在将王良瑜采购的工作接过手,王良瑜都不用烦神,自有人备好货送上门。 王良瑜一开始自然还是是拒绝,可架不住范蠡从旁游说,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当然,王良瑜每次还是会给小饰品,以作货资。 “这马,怕是不便宜!”王良瑜心下暗自嘀咕,伸手从小包里抓起一把小饰品,递给范蠡。 范蠡笑着收下,他知道王良瑜的性子,这饰品他若是不收,这马王良瑜是断然不会要的。范蠡同样也确定,王良瑜还是会认这份情,对范蠡而言,这便足够了。 王良瑜不知范蠡心思,上前几步,抓起缰绳,将马牵了出来,伸手轻抚马背,一脸跃跃欲试。 马,王良瑜骑过,骑得还不赖,茶马古道上的老马夫就说过他骑马天赋不错。 “想要试试?”范蠡垂手站在一旁,笑呵呵地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 随后,范蠡带着王良瑜来到宫城一侧的花园,这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场,以前是越王演武之地,现在却是荒废了。 王良瑜一看之下大为欣喜,微微提气,纵身一跃便跳上马背。 范蠡见状有些担心,出言提醒:“良瑜当心!” 这个时代还没有马镫,马鞍倒是有,不过并不是后来那种高桥马鞍,更确切地说,只是一块坐垫。 如此一来,人在马上并不能很好的掌握平衡,尤其是在高速奔跑的时候,必须夹紧双腿才能够保持平衡。 王良瑜置若罔闻,端坐马背之上,双腿微微一夹,手中缰绳一提,身下踏雪乌骓好似收到信号,迈开四蹄狂奔起来。 起初,王良瑜根本控制不住踏雪乌骓,只能任其肆意狂奔,两只手死死抓住缰绳,两腿像钢箍一样夹着踏雪乌骓的腹部,以稳住仿佛随时要颠下去的身体。 渐渐的,王良瑜适应踏雪乌骓的速度,马背上僵直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起伏,宛如海浪的小舟,附和着踏雪乌骓的动作上下起伏,又似狂风中的大树,纵是枝摇叶晃,根基却是稳如泰山。 最后,王良瑜回忆起老马夫的教导,尝试着控制缰绳,指引踏雪乌骓奔驰的方向,还有控制速度。 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王良瑜已经能够初步驾驭踏雪乌骓。 王良瑜越发的兴奋,像个刚拿驾照的新手司机,骑着踏雪乌骓满场乱窜。 演武场东侧,露台上。 相貌奇拙的勾践一身常服,看着纵马狂驰的王良瑜,眼神锐利又热切:“文大夫,他此去不知何时能回,孤欲留下他!”顿了顿,又沉声道,“若是得他相助,训练出三千越国剑士,纵是兵道有成的孙武也不可敌!” 孙武兵道有成,可聚万军之气,寻常军队遇之必败无疑,想要胜之唯有寻另一兵道有成者领军,亦或者强军士。 勾践如此看重王良瑜,就是希望王良瑜能助越国训练出一批武道士兵,用以对抗孙武率领的吴军,以武道抗兵道。 文种躬身站在勾践身后,听到这话,面露迟疑,良久才小声提醒道:“大王,王公子去意已决。” 王良瑜要走,勾践想要留下他,只能强留,可强扭的瓜不甜。 勾践沉默不语,面带煞气,似有不甘。 “大王,到如今,我们还不知王公子身世来历。”文种又提醒了一句,旋即又提议道,“天下九州,武道强者众多,我们可以另寻他人。不宜因此,招惹一位不知深浅之人。” 听到这话,勾践脸色稍霁,看向草场上缓缓停下来的王良瑜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王良瑜骑着踏雪乌骓跑了一圈,又回到范蠡身边,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色。 “不想良瑜骑术如此精湛!”范蠡仰头看着马上的王良瑜,赞叹道。 王良瑜摆摆手,呼吸有些喘:“一般……般!”顿了顿,又郑重道,“老范,这匹马我很……喜欢,谢谢你!” “不敢居功,此马乃大王所赐。”范蠡微微躬身,一脸肃然。 王良瑜没接茬,有些挠头,勾践还是不死心,搞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我再给你个好东西吧!” 略作思忖,王良瑜将高桥马鞍和马镫一并教给范蠡。 范蠡一眼便瞧出两物对骑兵的巨大助力,大喜过望,旋即又陷入迟疑:“越国骑兵不盛,此物若是流传出去,反倒不美!” “这我就不管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了!” 王良瑜只为还人情,直接当其甩手掌柜。 第二十五章 姑苏城外 在越国君臣密谋之时,王良瑜已经骑着踏雪乌骓出了会稽城,一路向北,朝吴国都城姑苏而去。 王良瑜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跟着一支商队。 原本,王良瑜是准备孤身一人,仗剑江湖。 但,被范蠡劝住。 倒不是路途危险,关键是不认路。 “难道没有地图吗?” 王良瑜当时很蠢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然后就看到范蠡递过来的一张地图。 所谓地图,已经不能用简陋形容,实际上不过是一些潦草歪曲的线条,再加上一些地名,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这个原始的时代,道路建设几乎为零,只有城池附近才有简单休整的黄泥道,稍微偏僻一点,那就只有错综复杂、不知通向何处的羊肠小道,甚至大多数时候,根本就没有路,只有荒野。 想要靠着这张地图前往姑苏,无疑是痴心妄想。 就此,王良瑜绝了独行的心思,在范蠡的安排下,跟随一支前往姑苏的商队一起出发。 商队有专业的向导,他们才是真正的活地图,该翻哪座山,该过哪条河,该走哪条道,都深深的刻在脑子里,这不是地图上的线条可以代替的。 一路跋山涉水,遇山翻山,遇水跨水。 其间,除了些不知死活的豺狼虎豹送食材外,竟是连一个劫匪、强盗都没遇上,倒是让想要行侠仗义的王良瑜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商队上下对王良瑜心怀感恩,佩服至极,没有哪次行商像这次般轻松。 往常行商,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要丢命,此行有王良瑜护卫,倒是安然无恙。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 “公子,这便是震泽!”商队领队陆启站在王良瑜身边,伸手遥指湖对面,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对面,便是姑苏城了!” 震泽,应该就是太湖吧! 王良瑜心下暗道,纵身跳起站在踏雪乌骓背上,极目远望,想要看看商队口中比会稽城繁盛百倍的姑苏城。 可影影绰绰哪里能看得清? 陆启见状呵呵一笑:“别急,再过上几日便能到姑苏城了!”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运气好,还能看到吴国的战舰,十丈长的大船,不知道能装多少货物呢!” 王良瑜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兴致,十丈长的战舰,就算是往后两千年,也是极为了不得的。 吴越地处江南,水系发达,两国均具有数量庞大的水军,冠绝于世。 可惜,吴越大战后,越国水军几乎全军覆没,曾经的越国战舰不是被摧毁,就是被吴国掳去,越国水军已经名存实亡,越国后海(今杭州湾)的船坞更是一片断壁残垣。 沿着太湖南岸疾行数日,姑苏城,遥遥在望,高大的城墙宛如一座连绵的山脉,横亘在太湖之畔。 将姑苏城与会稽城一比,王良瑜心下惊叹不已:“比会稽城大了不止一倍啊!”顿了顿,又暗自咋舌,“吴国都城已经如此宏伟,那其他诸侯国呢?” 吴国如今国力强大,夫差更是意欲争霸中原,可吴国毕竟底蕴浅薄,与齐晋秦楚这些老牌诸侯国又要差了一筹。 又行了半日,姑苏城近在咫尺。 可惜,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时半会还进不了城。 “恐怕还要等上一会,公子,不如一起去尝尝这吴国烤鱼,与越国鱼脍迥异,别有风味。”陆启拉着王良瑜走出队伍,向着大道旁搭起的食棚而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相传,吴国烤鱼缘自太湖公,经专诸发扬光大,如今已成吴国招牌美食。” 太湖公是谁,王良瑜不知道,可专诸的大名倒是耳熟。 专诸刺王僚嘛,鼎鼎有名的四大刺客之一! “专诸能够刺王僚,想来武功定是不弱。”王良瑜对烤鱼不感兴趣,反而对专诸来了兴致,这也是他周游天下的目的,寻访武道高人,切磋交流。 念及此,王良瑜不由问道:“专诸可有后人?” 专诸成功刺杀王僚之后,就被王僚的卫士剁成肉酱,王良瑜自是不指望能见到专诸,可专诸应该有后人,说不定就继承了专诸的武功呢! 陆启沉吟片刻,道:“专诸有子专毅,不过前些年随吴王阖闾出征,身受重伤,不久便病亡了。” “专毅可有子嗣?”王良瑜有些失望,旋即又追问道。 陆启摇摇头,苦笑道:“这倒是不知,不过进城之后,我为公子打听打听。” 王良瑜拱拱手,道谢一番,心下蓦地一动,又道:“还要向陆领队请教一件事,这姑苏城中可有修行者?”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是练习拳脚的,还是习文修道的。” 兵圣孙武,在吴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王良瑜倒是不虑找不到。 来到姑苏城,孙武肯定是要拜见的,不过偌大的姑苏城肯定不止孙武这一位修行者,王良瑜还想要多多寻访其他的修行者,问道切磋。 “公子这倒是为难我了!” 陆启呵呵笑了起来,一边招呼王良瑜吃鱼,一边又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知道,吴国盛产刺客,前有专诸刺王僚,后有要离刺庆忌,如今姑苏城中,光刺客就不下百人,其中实力高强者不逊于专诸、要离!” 王良瑜听得是目瞪口呆,姑苏城是兄弟会老巢吗? “哪里能找到他们?” 陆启闻言干笑一声,连忙摇头:“刺客或隐于市井之中,或藏于公卿府上,想要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说了也是白说! 王良瑜默默吐槽一声,看向陆启的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 陆启见状,瑟缩着身子,连声补充道:“找到他们不容易,不过公子可以,让他们自己找上门啊!” “什么意思?”王良瑜愣住,不解地看向陆启。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公子若是摆下擂台,还怕找不到修行者吗?”陆启给王良瑜斟上一杯酒,压低声音说道。 陆启走南闯北,非常清楚那些自逞武艺的游侠儿的性子,稍一激便会出手厮杀。 王良瑜听完,有些迟疑。 摆擂比武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自己都不用费心再去找专诸后人,习武之人多半不会拒绝。 若是再来点彩头,保准一个接着一个,再喊出一些,诸如“武道天下第一,儒法道狗屁不通”这等挑衅口号,诸子百家的修行者肯定冒着火就冲上台,肯定不用费劲找。 主意虽好,但王良瑜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招惹出强人。 到时候,要是被反杀,那可就丢人丢命了! 略作思量,王良瑜有了想法,灵活变通:“摆擂太招摇,咱可以搞个论道大会,招揽九州修行者,大家聚在一起论道切磋,点到为止,不也挺好嘛!” “这样成吗?”陆启蹙起眉头,不太看好王良瑜的主意。 “当然可以!”王良瑜越想越觉得有搞头,放下刚捧起的酒杯,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继续说了起来,“还要搞大,越大越好!” “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 “咱就把论道大会的名头宣扬出去,搞得九州皆知!” “论道切磋,比个高低!” “如此一来,甭管是习武之人,还是儒法道诸子百家,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扬名的机会!” 第二十六章 春秋说书人 “公子设想虽好,但恐难实现。”陆启凝思许久,摇头道。 王良瑜闻言不悦,自己突发奇想的论道大会,简直是神来之笔,一旦实现,自己甚至都不用再周游天下,坐等“天下英雄尽入吾彀”即可。 “论道大会传扬九州,非一时之功。” “况且,九州险恶,纵是修行者,也难以安然行走,想要参加论道大会,太难!” “最紧要的是,众多修行者聚于一处,任何诸侯国都不会同意的。” 听着陆启一连道出的三点困难,王良瑜顿时沉默下来,陷入深思。 良久后,王良瑜才开口,神情坚定:“时间不急,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三年,论道大会于私于公,都必须得办起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王良瑜真正发掘出论道大会的重要性。 在王良瑜看来,论道大会,不再只是为自己找寻修行者的工具,更是一个平台,一个诸子百家论道的平台,就像未来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百家争鸣的中心园地,诸子百家在这里争辩、吸收、融合,发扬壮大。 在这个玄幻春秋时代,论道大会,也会成为诸子百家发展壮大的契机。 顿了顿,看向陆启,一脸平静。 “诸侯国不同意,那就找个诸侯们管不着的地方!” “至于你说的第二点,那根本就不是问题,若是连这点险恶都战胜不了,那也就没有资格参加论道大会!” 陆启虽不理解,但也能感受到王良瑜的决心,更加清楚论道大会一旦成功,将是何等荣耀,若是能加入其中,必能留名青史! 微一沉吟,陆启出声问道:“不知公子,欲在何处举办论道大会?” “九州之上,有哪些人迹罕至的山野大泽?”王良瑜反问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靠近中原!” 越是人迹罕至的山野大泽,诸侯国越是没有掌控力,就好像会稽山深处,那里是白猿的地盘,越国可管不着。 其实,一开始,王良瑜确实有想过将论道大会安排在会稽山。 可转念一想,会稽山太偏了! 若是在会稽山举办论道大会,恐怕真就没有多少人参加。 陆启略作沉吟,道:“太室,天地之中,九州之险也!” “太室?” 王良瑜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太室就是中岳嵩山! 嵩山可不只有一座山,实际上是一片连绵的山峦,由太室、少室二山组成,共七十二峰,未来鼎鼎有名的少林寺便是在少室山林之中。 “这地不错,就它了!”王良瑜当机立断,立刻订下首届论道大会的举办地,“嵩山论道,不比华山论剑差吧!” “地方定下来,接下来呢?”眼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陆启不由热血沸腾,难抑激动。 王良瑜眉眼一挑,扭头看向陆启,不答反问:“陆领队,要不要加入到这项伟大事业中来?”顿了顿,语气一转,极尽诱惑,“论道大会一成,作为组织者,你陆启之名,必将轰传九州,青史留名!” 陆启虽只是一介商贾,但留名青史的诱惑,无人可以拒绝。 “公子,我要做什么?” “当然是扬名,扬论道大会之名!”眼见陆启上钩,王良瑜伸手便将腰间皮包塞进陆启手中,压低声音道,“这些东西给你,作为活动经费,接下来,你就四处宣传就行。” 陆启打开皮包一角,看到里面的小饰品,顿时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愣愣地问道:“我要怎么做?” “宣传,打广告!” “不懂!” “笨啊!” 王良瑜吐槽一句,开始向陆启传授现代广告理念。 广告,古已有之,但此时还比较粗糙,以叫卖、招牌为主,王良瑜一通诸如品牌宣传、传播媒介等,远超时代的现代广告理念,顿时将陆启唬的一愣一愣。 陆启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神清气明,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放着光:“公子真乃当世管仲!若得此法,天下行商皆要拜你为祖!” “当不得!当不得!”王良瑜没有想到自己瞎扯还能搞成祖宗,略感惶恐。 陆启对王良瑜是真心佩服,拱拱手,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公子,品牌宣传,我大概明白了,只是这传播媒介要如何去做?” 王良瑜闻言,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个时代,没有广泛发行的报纸,也没有联通世界的网络,信息的传播基本是口耳相传,覆盖范围广、传播效率高的传播媒介,完全没有,想要达到宣传的效果,几乎不可能。 蓦然间,王良瑜灵光一闪,网络小说又又一次立功了! “既然没有,那我就打造一个!” “说书人!” “说书人?”陆启侧着头,疑惑地看着王良瑜,心中暗暗思量着,这个说书人到底是什么人。 王良瑜不答反问:“小说家,知道吗?” 陆启点点头,道:“小说家者流,出于稗官,采集民间传说,记录街谈巷语,以考察民情风俗。” “说书人,便是将小说家写的东西,加以评说。”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王侯贵族可以欣赏歌舞,可以去勾栏瓦舍,可平民百姓却无处可去。 说书人的出现,必将成为平民百姓最喜好的娱乐活动。 在这个时代,平民百姓才是绝大多数,抓住这绝大多数,论道大会想不火都难! 陆启是个商人,瞬间明悟个中益处,越想越振奋,抓起一杯酒,仰头喝下,难掩激动:“一年,给我一年,我让论道大会传遍九州!” 王良瑜嘴角上扬,一脸自得,嘴上却道:“不急,我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春夏之交,太室山中,第一届论道大会!”顿了顿,又看着陆启,画大饼,“论道大会宣传筹建事宜,我就全权交由你负责,届时你陆启之名必将伴随论道大会,留名青史!” “谨遵公子之令!”陆启沉声应和,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 缓了会,陆启回过神,看着王良瑜,诧异地问道:“那公子做什么?” 王良瑜不好意思说自己偷懒,忽悠道:“你呢,主要负责宣传筹建论道大会,我呢,就负责邀请高端人才,比如孙武、孔仲尼。” 换了口气,王良瑜又故作深沉地说道:“论道大会,不能少了他们,不然就是名不副实,只能沦为笑柄。” 陆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眼见忽悠成功,王良瑜立刻转移话题,问道:“关于,说书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预备,在九州各城招募能说会道之士,分散到各处饭馆勾栏,说书人可以招揽生意,饭馆勾栏想来不会拒绝。”陆启自信满满,这一会功夫,他已经勾勒出一整套商业计划。 说话间,陆启又伸手指着城门外的长队:“饭馆勾栏之外,说书人也可四处游走,譬如这城门外,何尝不是一绝佳之地?” 听着陆启的计划,王良瑜有些错愕:“听你意思,你是准备把说书人都招揽到麾下?” “全部招揽,那肯定是不可能,说书人说难不难,能说会道之人皆可胜任。”陆启摇摇头,表情变得肃然,“正如公子所言,掌握媒体就是掌握话语权,我们必须得有一批属于我们自己的说书人!”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王良瑜不可置信得看着陆启,陷入深深的怀疑。 陆启微微屈身,拱手道:“还请公子为我说书人赐名!” 王良瑜沉吟片刻,开口:“说书人,说的是古今春秋,道的是红尘江湖。正所谓,开堂说春秋,拍案道江湖,不如,就叫春秋说书人吧!” 陆启闻言,咂摸几句,欣然点头:“春秋说书人,多谢公子赐名,陆启定不负公子所托!” 王良瑜不知,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竟然为诸子百家再添一家,说书人。 春秋说书人更是成为说书人正统,一直流传后世。 第二十七章 将军府外 用过烤鱼后,又稍稍等了会,终于到了王良瑜一行人。 交过入城税,王良瑜跟着人潮穿过城门洞,进入这东南第一大城,姑苏城。 进到姑苏,迎面便是热闹的烟火人间。 宽敞的街道上行人如织,两旁的商铺宾客如云,还有挑着货摊的小贩沿街叫卖,好一派兴盛气象。 “真热闹啊!”王良瑜忍不住赞叹一句。 陆启呵呵笑着,引着王良瑜向客栈行去,嘴上介绍道:“吴王广开商贸,税赋极低,兼之吴越之地水运发达。”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贴身携带的兽皮包,压低声音道,“当然,还有多亏公子的宝物,天下行商无不蜂拥而至,期冀得一二!” 兽皮包里装着剩下的小饰品,是王良瑜交给陆启的启动资金。 王良瑜不置可否,只是小心提醒道:“这些东西,有点敏感,你处理的时候,小心些!” 天下诸侯为这些小饰品,打得不可开交,范蠡数次提醒王良瑜不要轻易使用。 王良瑜本不想再用,可要叫马儿跑,就得叫马儿饱,陆启不可能以爱发电,论道大会宣传筹建少不了钱财。 “公子放心,陆启谨记于心!”陆启连忙应道。 来到客栈,略作安顿,王良瑜准备出门逛逛。 “公子,启陪您去吧!” 王良瑜摇摇头,吩咐道:“你自去处理你的事情,我这边,不用你管。” 说完,不等陆启应声,王良瑜便大步走出客栈,自顾自闲逛起来。 半日之后,王良瑜走进一家食肆。 王良瑜寻了个空位坐下,抬头打量着食肆斜对面的一座府邸,心中暗暗惊叹,府邸虽不豪奢,却气度森严。 孙武闻名吴国,其府邸在姑苏城更是众所周知,王良瑜略一打听,便径直寻了过来。 孙武不愧是吴国大将,府门外左右站着各站一队五人披甲执戈的卫士,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远远便自觉躲开。 点上几个地道小菜,又要了一壶黄酒,王良瑜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 “孙武位高权重,想要拜见,怕是不容易啊!”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良瑜一怔,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府门外,两名卫士正在围杀一个手持长剑的青年。 “发生了什么?”王良瑜不明就里,向四周探问。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游侠!” “这些游侠也是不要命,邀名邀到大将军头上!” “怕是连大将军都见不着,白白送了性命!” 从众人七嘴八舌的介绍中,王良瑜终于明白前因后果。 自孙武率军攻入楚都后,其名享誉诸侯,兵家术法更是声传九州,自那以后,无数人便前来问道拜师。 孙武不胜其烦,命麾下军士镇守府门,只有胜过他们,方才能入府。 “可有人成功入府?”王良瑜好奇问道。 食肆内众多客人先是一怔,旋即纷纷大笑。 “大将军治军严明,麾下军士以一当十,十人成阵可抵千军万马!十几年来,不知有多少游侠儿,倒在府门前!” 王良瑜心下暗惊,凝神看着远处的战斗。 那青年游侠身手非常不错,那两名卫士的武功只能算一般,可两名卫士配合默契,加之悍不畏死,夹击之下,青年游侠险象环生,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上已然多了许多伤口,浑身是血。 “兵圣之名,佩服!”青年游侠情知继续缠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口中喊了一声,欲要服软退下。 可,两名卫士却是不依不饶,挥戈追击。 “这是何意?”王良瑜纳闷,人家都不想打,你还追着不放。 “大将军是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一人讥诮一声,旋即又为王良瑜解释道,“天下沽名钓誉者实多,往日里,每天都有人上门,一次不成就两次,大将军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最终,青年游侠没能逃过追杀,倒在血泊里。 王良瑜一时默然,实不知该如何说。 默默吃完桌上酒菜,王良瑜长身而起,大步走向孙武府邸。 看着王良瑜的去向,食肆中,所有人皆是一脸惊愕。 王良瑜大步走到府门外,看着重新列队的卫士,拱手道:“末学后进王良瑜,学武数载,有奠武道之基之志,今欲问道兵家至圣孙武前辈,还望诸位成全!” 王良瑜记得,当初因自己一句无心之言,计然便主动现身,还特意勉励自己一番。 王良瑜希望,这次也能引起孙武的注意。 可惜,事与愿违。 卫士们对视一眼,当中一人挺戈走出,一言不发,满脸煞气。 “好吧,看来只能打一场了!”王良瑜见状,无奈叹了口气,抽出纯钧,挺身上千。 王良瑜知道,自己必须打败这十名卫士,才有机会入府拜见孙武,所以一上手便是杀招。 这种情况下,越早杀越好,不然随着卫士不断加入,压力会越来越大。 只见,王良瑜脚尖一点,轻灵地跃出数十步,手中纯钧如秋水般掠向卫士的脖子。 卫士眼光一紧,畏惧之色一闪而逝,竟是毫不防备,手中长戈挺刺而出。 “艹!”王良瑜面露骇然之色,自己这一剑本只为吓退卫士,好趁势强攻快速拿下卫士,却不想卫士竟悍不畏死,躲也不躲,这一剑虽能划开卫士的脖子,可自己也要被这一戈刺穿胸膛! 间不容发之际,王良瑜迅速变招。 扭身,转剑,格挡长戈。 长戈被荡开,王良瑜旋身落在卫士身侧。 不等王良瑜再次出手,卫士率先挥起长戈,又刺了过来。 不止如此,又有一名卫士冲上前。 王良瑜有些无奈,自己取巧的谋算落空,只能凭真本事了。 纯钧挥舞如风,两名卫士难以招架。 见此情形,府门前余下八名卫士对视一眼,情知王良瑜厉害,当即两名卫士大步踏出,加入战团。 四名卫士分列四方,相互牵连,配合默契。 王良瑜感受到一丝压力,手中纯钧剑招忽变,更加迅疾,更加凌厉。 过了片刻,又有两名卫士走出。 “六个人了!”远处食肆中,有人惊呼。 “多少年了,从未见过六人出战,那人到底是谁?”更有人好奇王良瑜的来历。 六人出战的消息,随即从食肆传出,很快便传遍整座姑苏城。 无数人向着将军府涌过来,都想要亲眼见证奇迹。 客栈中,刚歇下来的陆启听闻消息,脑中立刻冒出王良瑜的身影。 “不会是公子吧?” 越想,陆启越觉得可能,再也坐不住,也跑了过来。 将军府外,战斗继续。 六名卫士携手,战阵越发紧密,王良瑜每时每刻都要面临至少四支长戈的攻击。 “再来!” 王良瑜不惊反喜,大喝一声,颇感振奋。 白猿剑法剑无定招,王良瑜天赋一般,只能录下白猿随意演练的剑招套路,一套一套地学习,至今已然学会三套剑招,精熟三套剑招后,王良瑜开始尝试融合,历经艰辛后,三套剑招总算是可以随意切换。 只是,三套剑招切换颇耗心神,王良瑜方才一直以一套剑招对敌,如今压力之下,不得不使出融合剑招。 霎时间,纯钧上寒光凛冽,剑招愈发玄妙,愈发飘忽。 融合剑招,每一招都出乎意料,变招更是随心所欲。 六名卫士顿时吃了大亏,若不是余下四名卫士见机快,及时冲出遮挡,立时就要被王良瑜毙掉两人。 “十人尽出!” 第二十八章 孙武 人满为患的食肆中,惊呼声四起。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将军府外,与十名卫士缠斗的王良瑜,眼神中满是骇然。 “你们说,他能不能见到大将军?” 听闻此言,食肆一静,无人出声。 片刻后,终有一人开口,带着几分惋惜道:“大将军麾下军士,十人结阵聚势,可抵千军万马,非人力可挡,纵是这人再厉害,也绝难取胜!” 此言一出,站在人群中的陆启,更是心乱如麻,满面惊慌。 战场中,王良瑜面露惊奇之色。 “怎么会突然这么强!” 十名卫士聚在一起的瞬间,竟是浑然一体,十人如一,攻守相合。 攻一人便是攻十人,防一人亦是防十人,王良瑜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眨眼之间,王良瑜便落入下风,在十支长戈下,左支右绌,疲于招架。 又一次被长戈逼退后,王良瑜脚尖一点,趁势踩着戈刃跳起,欲要就此跳出十人军阵。 十名卫士见状不急不缓,手中长戈好似早有预料,竟是瞬间封堵住所有方向。 王良瑜想要逃出去,那就要做好身上多出几个窟窿的准备。 “难搞啊!”王良瑜抱怨一句,重新落回地面,心中恼火不已,“看来只能用绝招了!” 念叨间,王良瑜一边继续竭力周旋于军阵中,一边默默积蓄情绪。 数年修行,王良瑜始终不能如白猿般,随意施放剑气,至今仍旧只能依靠极端情绪。 好在,在不断练习强化下,王良瑜可以更加快速地调动情绪,也可以施放更多次的剑气。 伴随着胸中怒火熊熊燃起,王良瑜体内的真气开始沸腾,犹如倾泻的洪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涌入手臂,然后导入手中纯钧之中。 但见纯钧光华闪烁,一道拇指粗细的剑气,激射而出,直指一名卫士面门。 全身着甲的卫士,浑身上下只有少数几处破绽,头盔下的面门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此刻,王良瑜已经没有办法留手。 十名卫士俱是一怔,虽从未见过剑气,但都第一时间感应到危机,尤其是剑气所指的卫士。 感受到致命威胁,这名卫士慌乱之色一闪而逝,眼睛微微眯起,口中低喝。 “杀!” 一声“杀”,杀气冲天。 卫士手握长戈,决然地朝着王良瑜刺了过来。 王良瑜心生敬畏之余,忍不住想要骂娘。 好在,王良瑜早有预料,脚下步伐虽慌不乱,正欲躲避。 陡然间,一声轻喝,好似从天外传来。 “聚!” 王良瑜闻言不觉疑惑,不等回过神,便发现眼前发出决死一击的卫士身上,突然亮起一道青光,似有一只黑熊从身上钻出。 黑熊体魄雄壮,足有三米多高。 “什么玩意?!”王良瑜惊叫出声。 黑熊瞪眼看着王良瑜,仰天怒吼一声,硕大的熊掌猛地拍出,于间不容发之际,落在已然逼近卫士眼前的那道剑气上。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凝实的剑气,在熊掌之下,轰然炸裂。 黑熊一掌拍碎剑气后,又冲着王良瑜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嗓子,然后也随之烟消云散。 王良瑜见状,惊的是目瞪口呆,忍不住爆出一句国骂。 剑气,就这么被破了? 刚才那只黑熊,是什么东西? 兵家术法吗?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浮现。 一时间,王良瑜都忘了出手,整个人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愣了半晌,王良瑜终于回过神,看着眼前拄着长戈勉强维持站姿的卫士,猜测道:“刚才那一招,消耗太大吗?”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刚才那只熊,是什么?” 卫士仍旧一言不发,只不过,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一丝敬服。 王良瑜有些无奈,转头四顾,这才发现,不止眼前的卫士,其他九名卫士都是一副精力损耗巨大的模样,俨然失去再战之力。 “我这算是过关了吗?”王良瑜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是。” 刚才出声的家伙! 王良瑜闻声一激灵,立刻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正是刚才出声喊“聚”的声音! 豁然转身,王良瑜便看到,将军府门处,站着一人。 那人身材瘦削矮小,面容枯败苍老,灰白的头发拢在头顶,用一根剑形发簪扎着,身上穿着一件墨黑广袖长袍,遍布异兽纹饰,小小的身上却显得威严雄壮。 孙武! 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眼前这似乎行将就木的老头,便是闻名诸侯的兵家至圣,孙武! 王良瑜自范蠡处见过孙武的画像,自然不会怀疑,强抑惊喜,收起纯钧,拱手作揖,毕恭毕敬:“晚辈王良瑜,拜见兵圣前辈!” “进来吧!”孙武神色淡然地看了眼王良瑜,点点头,随即又看向十名力竭的卫士,“尔等且下去休息吧!” “诺!”十名卫士闻声跪地,朗声应道,却是一动未动。 孙武神情冷酷,瞥了眼王良瑜,转身走入府中。 王良瑜小跑着追进去,满脸雀跃。 身后,十名卫士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缓步跟上。 随着最后一名卫士消失在府门里,远处食肆中,静谧的一众食客,终于回过神。 “那人竟然赢了?!”有人难以置信。 “大将军!”有人热衷于孙武,看到孙孙武出现,激动不已。 “那头熊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人放出白色东西,又是什么?”还有的人更加关心,那头突然冒出,又突然消失的熊,以及王良瑜施放的剑气。 可惜,注定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的疑惑。 将军府中。 王良瑜缀在孙武身后,跨过重重院落,走入一处开阔的演武场,四周武器架上摆放着各式武器。 “汝之武道,师从何人?”孙武走入演武场边一座小亭,坐上石椅,扭头看向跟进来的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微微拱手,旋即开始讲述,自己随白猿学剑的始末。 “天下间竟有此等异兽!”孙苏惊叹连连,旋即又问道,“汝有良师,寻吾何为?” “吾学武数载,虽有所成,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欲问道诸子百家,为武道奠基,开武道修行之法,还望前辈不吝赐教!”王良瑜言辞恳切,慷慨激昂。 此言一处,孙苏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一些赞许。 “武道奠基?志气不小!” 孙武上下打量王良瑜片刻,话音一转,突然问道:“可愿拜入吾门下?” 王良瑜一怔,呆呆地看着孙武,旋即回过神,喜不自胜:“若是拜入兵圣前辈门下,可否修行兵家之法?” “可!” 王良瑜有些激动,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兵圣前辈,入兵家后,还能修习武道吗?” 道统之争,门派之见,古已有之。 诸子百家间的龌龊争斗,王良瑜可没少听范蠡八卦。 孔仲尼诛少正卯,说白了,不就是儒法之争嘛! “无碍!”孙武闻言轻笑出声,旋即又开口解释起来,“人身为本,诸子百家皆有强身健体之法,兵家亦不例外!” 王良瑜闻言倍感欣喜,如此一来,武道不会被诸子百家排斥了。 只是,另一个问题,又不免涌上心头。 “兵圣前辈,我志在奠武道之基,开武道修行之法,日后免不得要问道诸子百家,这可有关碍?” 王良瑜不想因为拜入兵家,以致交恶其他各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孙武都气笑了,板起脸,喝问道:“汝可知,这姑苏城中,有多少人欲拜吾为师?” “那个,兵圣前辈……”王良瑜表情尴尬,开口想要解释。 “罢了!”孙武摇摇头,打断王良瑜的话,有些不甘地说道,“汝思虑周详,倒是吾唐突了!” 王良瑜闻言面色骤变,担心地看着孙武,生怕他把自己赶出去。 “汝志甚大,吾不好强求!”孙武一脸遗憾地看着王良瑜,好似在看一块稀世璞玉。 显然,孙武对王良瑜极为看重。 第二十九章 聚气蕴势 感受到孙武的眼神,王良瑜神情讪讪,干笑着转移话题,问道:“兵圣前辈,敢问,方才那卫士身上冒出的黑熊可是兵家术法?” 面对十名卫士的联手围攻,王良瑜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以情绪为引,以纯钧为器,摧金断石的剑气却没有伤到卫士,反被一只突然冒出的黑熊,一掌拍散。 “黑熊乃兵魂。”孙武点点头解释一句,又反问道,“说起这,吾倒是更好奇,汝剑中射出的那道白练又是何术?” “剑气!” 有所得必有所予。 王良瑜并不隐瞒,将剑气向孙武和盘托出,最后又举起手中纯钧,一脸不好意思:“奈何我学艺不精,至今不得要领,只得借助手中纯钧和情绪,方可施放剑气,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哦?此剑竟是纯钧?”孙武看向王良瑜手中宝剑,略感惊讶。 纯钧为当世名剑,吴王曾向越王索取,被拒。 “我随白猿居于会稽深山,与越王有一番主客交情。”王良瑜没有细说,孙武毕竟是吴国大将,自己要是透露些越国底细,不太好。 情知王良瑜与越王必有深交,孙武并没有深究,反而觉得王良瑜坦诚,对其愈发看重:“汝学艺只两年余,便有如此实力,已是难得,不必妄自菲薄!” 顿了顿,又开口说起兵家修行之法。 “兵家修行,首聚气,次蕴势,后铸魂。” “聚气?与道家炼气有什么区别?”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哦?”孙武稀疏的眉毛一挑,声调微扬,“汝竟知晓道家炼气之法?” 王良瑜摇头苦笑,解释道:“曾有幸拜见道家计然前辈,得闻大道,可惜资质有限,不得其门而入。” “道家炼气重根骨天赋,非天资卓越之辈,断入不得道家门墙,故而道家弟子最是少见。”孙武闻言并不觉意外,喟然轻叹一声,“不止道家,诸子百家各有难处,唯大智慧、大毅力、大坚定者,方可有成。” 王良瑜想到,计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不由道:“计然前辈曾有一言,惟武道不同,不重根骨天赋,任何人都能修炼,方为人族之基!” “此言大善!”孙武深以为然,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汝有武道奠基之志,当踔厉前行,笃行不殆,为吾人族开武道修行之路!” 王良瑜又一次后悔了,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虽说能得到计然、孙武等得道前辈的看重,但相应的,这武道奠基的责任,自己就必须承担起来。 可武道奠基哪有那么容易? 王良瑜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不是武道天才,二不是悟性高绝,想要从无到有开辟系统的武道修行之路,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孙武不知王良瑜心中忧虑,转而开始讲起兵家修行关窍,虽未涉及真义,却也饱含至理。 王良瑜连忙收敛心神,静心聆听,暗地里不忘打开手机录音。 兵家修行,聚气为基。 与道家炼气呼吸吐纳不同,兵家聚气,聚的是人之精气,修炼之法也大相径庭,修的是军伍撕杀之道,蕴的是勇猛无畏之势,铸的是威武凶煞之魂,战力绝伦。 待到气盛之际,可蕴势。 兵家势成,有聚兵融势之能,三五成阵,可抵百人,千人成阵,可挡千军万马! 势壮则铸魂,是为兵魂。 所谓兵魂,乃一兵之魂、一军之魂,魂强则兵强、军强。 兵势、兵魂并非一成不变,通过不断修炼聚气,兵势会越来越壮,兵魂也会随着兵势壮大越来越强。 不过,想要修出兵魂,极难极难,大部分兵家只能止步于兵势,兵魂难成。 是故,兵家多拜入诸侯为将,掌军阵,聚万军之气,蕴万军之势,铸万军之魂。 那只黑熊,便是孙武麾下军士凝聚的兵魂。 听着孙武的介绍,王良瑜心中感慨万千。 兵家,走出一条与诸子百家截然不同的路。 一个聚字,道尽一切。 聚的是气,聚的亦是人,聚的更是神! 聚一人之气易,聚万人之气难,惟有军心一致、万军神合,军魂方可铸成。 “兵家修行之法,果然神异!”王良瑜不禁联想到后世那支军队,若是修行兵家之法,以其精神,铸成军魂想来非常轻松,到时候该是何等威武,那世上又有何军可匹敌? “万众一心,势不可挡啊!” 又是一声赞叹,王良瑜看向孙武的眼神满是钦佩,旋即又提出一个问题。 “我听闻,兵家有四脉,权谋、形势、阴阳、技巧,四脉又有何区别?” 孙武颇为诧异地看向王良瑜,微微颔首,继续道。 “形势者,雷动风举,变化无常,以军为形,因势而动。” “阴阳者,顺时而发,假术数以为助。” “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 “权谋者,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合三脉之所长。” “兵家四脉,修行之法各有侧重,然兵家聚气之法,却是相差无几。” 听着孙武的介绍,王良瑜心念一动,看着孙武,好奇地问道:“兵圣前辈,分属哪一脉?” “权谋!” 王良瑜闻言大喜,连忙道:“晚辈斗胆,请前辈赐教,见一见兵家手段!” 孙武侧身看向王良瑜,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笑意,略带皱纹的脸皱了起来,神情奇异:“汝真想与吾切磋?” 看着孙武似笑非笑的神情,王良瑜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由想起每每聊起孙武时,范蠡表现出的恐惧。 “呃……”王良瑜心念电转,终是下定决心,“还望前辈指教!” 难得有机会与真正的得道高人切磋,王良瑜并不想放弃。再说了,以孙武的位份,顶多教训一顿,下死手应该不至于。 “汝可知,兵主杀伐,一旦出手,不死不休?”孙武呵呵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话,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良瑜,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良瑜闻言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武,脑中不由想起将军府外守门的卫士,他们打起来可不就是不死不休嘛! 一时间,王良瑜犹豫起来。 切磋没问题,可生死相搏,就没有必要了吧? 正自畏惧之际,王良瑜脑中突然灵光闪现,这会不会是一场考验? 一场切磋而已,更是一次问道。 孙武又不是封于修那个疯子,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以孙武兵圣的份位,没道理和自己这个小辈不死不休。 接连言语刺激,更像是一种施压手段,试探自己的决心!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王良瑜想着想着,越发迟疑了。 一方面,担心这真的只是孙武的一场考验,若是拒绝,只怕自己要被孙武看低;另一方面,又担心,孙武是真的要决生死,若是答应,自己真的可能会死! 第三十章 抉择 王良瑜抬头看向孙武,希望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可孙武神色淡然,深邃的眼眸平静的看不到一丝波澜,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王良瑜下意识地瑟缩着身子,背后冷汗涔涔,有些胆寒。 挣扎许久,王良瑜终是下定决心,拱手道。 “还请兵圣前辈赐教!” 王良瑜最终还是决定搏一把,相信孙武的人品,毕竟是开宗立派的圣贤,打伤自己倒是有可能,可下死手,应该不至于。 孙武闻言轻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先走出亭子,缓步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极其开阔,比室内足球场都大了一些,黑石铺就的地面勾勒着奇异的线条,四周武器架上摆满了各式武器。 站在演武场上,王良瑜立刻戒备起来,纯钧握在手中,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孙武。 孙武还是原来的一身衣服,身姿瘦削,步履蹒跚,怎么看都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 但,王良瑜不敢有丝毫轻视。 这位可是兵圣! 孙武并未在意王良瑜的眼神,环顾一圈,笑呵呵道:“阵起!” 王良瑜被孙武突然而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举剑横在身前,作出防御姿态。 “此乃兵家阴阳一脉阵法,研术数,聚气成阵,分困阵、杀阵、迷阵、御阵等,各有功用。”看着一惊一乍的王良瑜,孙武呵呵一笑,介绍道,“此阵名为阴阳遮天阵,阵内阴阳流转,自成一界,汝可全力施展,不会泄露出去分毫。” 听着孙武的介绍,王良瑜这才注意到,脚下黑石上的奇异线条竟然有红光闪烁,再看演武场四周,隐隐有红雾浮现,将整座演武场都笼罩起来。 “好神奇!”王良瑜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神热切,想学。 “想学?那就先活下来!”孙武一眼便瞧出王良瑜的心思,森然道。 王良瑜不自觉后退一步,满脸惊骇地看着浑身杀气凝如实质的孙武。 孙武,真的要杀我! 这一刻,王良瑜感受到浓烈的杀机。 王良瑜很想骂人,暗吐一口唾沫,擎住纯钧,脚尖一点,便向孙武冲了过去。 此时此刻,王良瑜顾不得其他,只想在孙武的杀机下活下去。 先下手为强! 两人距离并不远,眨眼之间,王良瑜手中纯钧,距离孙武胸膛不足三寸。 王良瑜不喜反忧,眼神里满是困惑,尤其是看到孙武淡定自若,顿觉不妙,手中力道悄无声息收回三成。 不会就这么简单! 堂堂兵圣孙武,令越国上下胆寒的吴国大将军,不会就这么轻易败在自己手上! 然而,纯钧秋水般的剑尖又挺进几分,距离孙武心口已在毫厘之间。 只要王良瑜再往前递一递,纯钧就会立刻刺穿孙武的胸膛,扎进孙武的心脏,顷刻间便能要了孙武的性命! 这一刻,王良瑜犹豫了。 然而,没等王良瑜作出反应,纯钧好似被什么挡住,竟是寸进不得。 “怎么回事?” 王良瑜定睛一看,孙武那身墨黑广袖长袍上竟然突然多出一副血色铠甲,铠甲通体透明,好似红宝石一般。 “此乃兵家技巧一脉凝兵,聚气凝兵!”孙武一边开口回答,一边伸出右手。 一缕血气自孙武右手凝聚,一点点化作一柄血色长戈。 王良瑜全程目睹,下巴几乎都掉到地上。 “杀!” 孙武陡然一身大喝,身披血色铠甲,挥动血色长戈,径直朝着王良瑜刺来,悍勇无匹,丝毫不见老态。 王良瑜瞬间惊醒回神,仓促间,举剑格挡。 叮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王良瑜只看到手中纯钧,在血色长戈的重击下,变形,弯出一道弧线。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通过纯钧剑身,传导到王良瑜胸口。 嘭! 王良瑜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直接倒飞出去,喉中生腥,张口喷血。 焯! 王良瑜暗骂一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挺戈追击而来的孙武,这是一个老头能有的力道吗? 这世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顾不得狼狈,王良瑜接连数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孙武数次戈刺,借孙武换招之际,脚踩猿步,瞬间拉开距离,重新站起身。 孙武厉喝一声,挺戈冲杀,面色森冷,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全然没有留手的打算。 王良瑜意图依仗灵巧身法,与孙武近身周旋。 可孙武却是不管不顾,手中血色长戈直来直去,却每每刺出,总能出其不意地刺在王良瑜的步法落脚点。 毫无防备的王良瑜,连中数刺,身上多了三五道伤口,鲜血直流。 王良瑜喘着粗气,再次拉开距离,低头看了眼伤口,又看向杀意沸腾的孙武,顿时露了怯,欲要罢战。 不等王良瑜开口,孙武突然顿住脚步,手持血色长戈,昂然挺立,朗声道:“阴阳、技巧,汝俱已见过,尚有形势一脉。” 话音刚落,孙武周身气势骤变,杀气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凶蛮的肃杀之势,磅礴的气势好似万丈瀑布,裹挟的震天之威,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王良瑜首当其冲,无形的威压好似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整个人就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心神更是为其所慑,生不出半点还手之意。 “这便是兵势吗?” 王良瑜止不住地浑身颤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武,光凭气势,孙武就能秒杀自己! 兵势就有如此威力,还有更厉害的兵魂呢? 想到势凝而成的兵魂,王良瑜喟然长叹:“云泥之别啊!” 差距实在太大! 王良瑜面露颓然,选择放弃,服个软,希冀孙武能手下留情,保个命。 兵势威压之下,王良瑜的腰身渐渐躬起,双膝越来越弯,似要跪倒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是,如山的兵势骤变,山峦变箭雨,带着凛然杀机铺天盖地地落向王良瑜。 “焯,孙武根本没想要留手,他是真的要杀我啊!”王良瑜立刻感受到兵势的变化,感受到兵势中蕴含的杀机,心头俱震。 “为什么?我都认输跪下了,你还要下死手?我是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都不顾脸皮,以大欺小吗?” 愤怒、疑惑、不甘、抗争、不屈,各种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焯! 泥马! 刹那之间,王良瑜怒气裹着怒血,冲上头,开始搏命。 心下暴吼一声,王良瑜体内温吞的真气猛地急速运转起来,蓬勃的真气如泄洪之水,汹涌奔腾间冲散笼罩周身的兵势威压,僵硬的身体终于再次动了起来。 没有选择防御,王良瑜自觉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孙武的兵势冲击。 于是乎,王良瑜铤而走险。 射人先射马。 王良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步冲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手中纯钧便是箭镞。 “杀!” 伴随着一声怒喝,箭镞之上白光闪耀。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银白的剑气比以往粗了一倍有余,威力更甚。 只见剑气刺破虚空,直指孙武眉心,瞬息而至。 先是奋力冲破兵势威压,后又耗尽真气施放剑气,王良瑜一击之后已然力竭,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再看孙武,不怒反喜,甚至连手中血色长戈都垂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泰然自若,只是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竟是多了几分赞许。 王良瑜并未注意到孙武的神情变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剑气,希冀自己这搏命一击能够伤到孙武。 然而,结局出乎意料。 剑气临身。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道幽光自孙武身后射出,与激射而来的剑气撞在一起。 刹那间,凌厉的剑气好似冰雪一般,在暖阳下融化,消散在空中。 王良瑜见状,一脸错愕,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不甘。 “不惧生死,勇气可嘉!”看着王良瑜,孙武收戈而立,笑脸上带着笑。 王良瑜闻言又是一愣,半晌才明白过来。 敢情,从始至终都是孙武在考验自己呢! 只是,这考验着实有些吓人! “兵圣前辈,晚辈胆小,可禁不住您吓唬!”王良瑜踉跄着爬起身,看着言笑晏晏的孙武,有些哭笑不得。 孙武耸耸肩,身上血色铠甲转瞬褪去,又恢复成原来的和蔼老头印象,慢悠悠地说道:“禁不住,那就死!” 听着孙武平静的声音,王良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己这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吗? 自己若是没有选择反抗,只怕真的会死在孙武的兵势威压之下吧! 念及此,王良瑜不禁暗暗庆幸,庆幸自己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第三十一章 兵者,勇也 “兵圣前辈,最后那抵消剑气的,是您的兵魂吗?”王良瑜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孙武点点头。 “可,我怎么看着,不像是黑熊啊?”王良瑜并没有看清孙武的兵魂,但王良瑜可以肯定,那道幽影绝不是只黑熊。 孙武转身看向王良瑜,也不解释,身后涌现出磅礴的雾气。 雾气如九天云雾,急速变化间,迅速凝聚成一道道身影,矗立在孙武身后,个个威武雄壮,浑身煞气,俱是杀人盈野的老将悍卒。 “前辈,这些,都是你的兵魂?!”王良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孙武身后的兵魂,那密密麻麻的兵魂,一眼都数不清,少说有数千人。 “兵魂非唯一,有人精一兵魂,有人可铸多位兵魂。” 王良瑜想想兵家修行之法,确实并未限制一人只能铸一兵魂,只不过,想要铸多个兵魂,首先得气足势壮,气不足势不壮,想要铸魂都做不到。 看着孙武身后上千的兵魂,王良瑜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孙武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前辈不愧是兵家至圣,晚辈拜服!”王良瑜缓了口气,躬身行礼,由衷称赞。 “汝尚未见我真正手段!”孙武淡淡一笑,眼神中尽是傲然,“吾兼三脉之长,兵魂可凝兵,亦可布阵!” “吾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伴随着孙武的声音响起,孙武身后的兵魂突然动了起来,每一个兵魂身上都凝聚出血色铠甲和血色兵器,眨眼间便遍布演武场,摆出军阵,冲天的煞气搅动的阴阳遮天阵都剧烈晃动起来。 王良瑜直接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吞了吞口水,脑中不由想起范蠡曾经形容孙武的话。 一人成军! 如今看来,这句话,并不是夸张之语,而是事实! “前辈,您还收徒吗?”王良瑜彻底跪了,有这手段,还练什么武啊! 孙武闻言哈哈大笑,半晌后,看着王良瑜,意味深长地问道:“怎么,不想奠武道之基了?” “呃……” 王良瑜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我还是乖乖练武吧!” 这倒不是王良瑜痴心武道,而是担心会和道家炼气一样,这兵家聚气之法,自己也学不了;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三心二意,会惹得孙武不悦。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良瑜相信,就算自己不拜入兵家,孙武应该也不会藏私,照样会传授自己聚气之法。 事实不出王良瑜所料。 在听到王良瑜的回答后,孙武又笑了起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愈发温和:“汝虽不能拜入吾门下,但,聚气之法,亦可传授于你!” “多谢前辈!”王良瑜闻言暗喜,连忙躬身,承诺道,“晚辈定不负前辈期望,早日摸索出武道修行之法!” “如此甚好!” 接下来,孙武便开始真正传授王良瑜聚气之法,认真讲解其中真意。 与呼吸吐纳天地之气的道家炼气之法不同,兵家聚气聚的是人之精气,聚精气于筋骨血肉之中,强筋壮骨、活血增肌。 在王良瑜看来,兵家聚气之法颇似炼体功法,而且不是那种靠外功锤炼肉身的炼体功法,也不是像龙象般若功这种内修蕴养的炼体功法。 兵家聚气更加直接,直接聚人之精气于筋骨血肉中。 而所谓人之精气,在王良瑜看来,大概就是一种蕴于身体内的生物能,本质上和天地之气、真气这些一样,都是某种能量。 兵家聚气,就相当于集全身能量,供筋骨血肉强化,以期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实力。 可,如此一来,就会出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就好比一个水池,一边进水,一边放水。 进水是精气生成,放水就是聚气。 放水速度大于进水速度,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水池干涸! 人亦如此! 这也是绝大多数兵家和修炼兵家之法的军士,不能寿终正寝的原因之一,聚气之法早早耗尽了他们的生命! “此法……”听着孙武的介绍,王良瑜眉头蹙起,有些难以接受。 孙武面色淡然,看着演武场四周守卫的军士,平静地说道:“此法有伤天和,然,别无他选!” 王良瑜愕然,是啊,有得选吗? 为了活命,为了一口吃的,豁出性命的事,自古以来不知凡几! 即便是在现世,996享受福报的打工人,又何尝不是拿命在拼呢! 这些兵士或许不是为了活命,可为了保卫国家,也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王良瑜心下暗暗感叹,转念间,想到对策。 既然放水速度太快,那就减慢放水速度,又或者加大进水速度,维持进出平衡,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兵圣前辈,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减缓聚气?慢慢来?” “汝可知,兵家聚气之法经数代先贤改良,方才有今日之功,再慢,就不成了。”孙武摇摇头,神色肃然,“况且,聚气愈盛,所需精气愈多,精气不足,筋骨则衰!” 涓涓细流当然可以,可这样一来,就无法达到聚气的效果,无法强筋壮骨。间歇性放水的话,聚气间隔时间过长,聚气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王良瑜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想了想,又道:“那开源呢?只要始终保持精气充沛,应该不会影响聚气吧!” 孙武没太听懂王良瑜的话,可大概意思,倒也能理解。 “难!”孙武摇着头,吐出一个字。 王良瑜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 养精补气最是需要大补之物,在这个食物尚且匮乏的时代,想要始终保持精气充沛,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汝还要学吗?”眼见王良瑜沉默不语,孙武话音一转,问道。 王良瑜当即回神,脆声道:“当然要学!” 王良瑜有钱又有实力,保持自己精力充沛不算难,就算有些亏空,待回到现世,有的是机会进补。兵家聚气的缺点,于他而言,只是个小问题罢了! 孙武闻言,轻笑一声,转而开始讲解兵家蕴势之法。 “何谓势?”孙武开口,先问出一个问题。 王良瑜微微一怔,不由想到自己划分的武道三境,技、势、意,其中势境,便是对武学强化延伸后的气势、气场。 只是,势到底是什么,王良瑜自己也说不清楚。 孙武看出王良瑜的纠结,自顾自道:“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王良瑜恍然,孙武的话虽仍旧未给势定义,但道出势的深意。 所谓势,就是利用有利的状态,伺机而战。甭管是萧峰打太祖长拳时的堂皇悍勇之势,还是东方不败甩飞针时的奇诡狠绝之势,最终结果都是增强自身! “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王良瑜闻言不禁头疼起来,前有计然,后有孙武,两人都喜欢拽文,让人听了头昏脑胀。 孙武见状,立刻明白过来,不由笑道:“文道修行,须当勤学,明悟经义,如此才能破障悟道,修成大德!” 王良瑜讪讪一笑,干咳一声,问道:“前辈,我就一武夫,没学文的天分,您还是直接告诉我如何蕴势吧!” 看着王良瑜的无赖模样,孙武一脸哭笑不得,告诫道:“知法不知意,道心不稳,恐生心魔。” “前辈,武道才是我的路。”王良瑜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解释道。 从始至终,王良瑜问道诸子百家的目的,都是为了探索出武道修行之路。 无论是道家,还是兵家、儒家,对王良瑜而言,都只是他山之石,为武道借鉴罢了。 最终,孙武并没有再强求,一边向王良瑜传授蕴势的关窍,一边唤出一个兵魂。 兵魂方一出现,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气势,悍勇之势扑面而来。 王良瑜忍不住退后一步,一脸不可置信,兵魂不仅能成阵,还能蕴势? 似乎看出王良瑜眼中的惊讶,孙武呵呵笑道:“万事万物皆有神,万事万物皆可蕴势!” “不拘人或物,便是一把刀,战场上经年累月撕杀,亦可蕴势。” 王良瑜闻言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纯钧。 孙武瞄了眼王良瑜,一眼道出蕴势核心要义。 “精气神,人之三宝,亦是修行三宝。蕴势,实则蕴神,蕴神成势。” 王良瑜眉头舒展,大概明白兵家蕴势的道道。 关键在神。 何谓神,于人,就是精神,就是信念,就是自我本性;于物,就是象征,就是寓意,就是岁月时光。 神不可见,蕴势便是蕴神成势,将无形之神化为有意之势。 继而,因势、借势、任势! “多谢前辈解惑!”王良瑜若有所悟,连忙向孙武躬身行礼。 孙武坦然受之,又道。 “兵者,勇也,故兵家蕴势,多勇。” “意一往无前,勇猛精进!” “铸魂之重,在蕴势,蕴势之要,在神,汝当慎重。” 听着孙武的告诫,王良瑜认真地点点头:“晚辈定当仔细思量。” 第三十二章 蕴神成势 是夜,王良瑜留宿将军府。 躺在床上,王良瑜辗转反侧,脑中不断回忆着孙武的话。 蕴势在神,须当慎重。 “那么,我要蕴什么神呢?”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王良瑜意识到,自己要精神没精神,要信念没信念,性格也是蔫了吧唧,想要蕴神成势,怕是有些困难哟! 唉! 叹了口气,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心下有些忐忑:“我现在考虑这些,还早了点,能不能聚气还两说呢!” 不知不觉间,王良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演武场。 王良瑜昂身挺立,孙武站在身后,一只手贴在王良瑜心口,缕缕红色雾气缭绕。 半晌后,孙武骤然轻喝:“聚气!” 王良瑜心念一动,立刻按照孙武指导的方法,开始尝试聚气。 “可以!”感受到心口缓缓凝聚的充实感,王良瑜不由大喜,一扫不能炼气修仙的郁闷。 孙武收回手掌,看着王良瑜,心下思虑万千,神色复杂。 兵家修行,难不在聚气,而在蕴势。 事实上,除非先天精气贫弱,绝大多数人都可聚气,可蕴势却要难住七成兵家修行者,铸魂再拦住九成九,真正修出兵魂的兵家少之又少。 王良瑜不知孙武心思,安心修炼。 第三天。 继续聚气修炼。 …… 如此,不知不觉已过半年。 “兵圣前辈,晚辈前来告辞。” 半年潜心学习,兵家修行之法,王良瑜已尽数掌握,形势、阴阳、技巧各脉亦有所涉猎,问道圆满功成。 孙武上下打量王良瑜,脸上尽是欣慰赞许之色,又一次忍不住开口挽留:“汝真不愿拜入吾门下?” 自开始聚气,王良瑜便展现出超卓的底蕴,短短半年,聚气小成,血肉筋骨比半年前又大有长进,一身气力比经年老卒都要厉害几分。 哪怕不用白猿剑法,单以兵家聚气小成的肉身,王良瑜可战四名军士联手,不落下风! 如此天资,孙武自是不舍,数度想要将王良瑜收入兵家门下。 “吾志在武道,还望兵圣前辈海涵!”王良瑜婉言谢绝。 王良瑜非常清楚自己并非天资卓绝,之所以进境勇猛,盖因前两年喝了太多的猴儿酒,又吃了易筋洗髓的灵果,体内精气之富足超乎想象。 富足的精气,让王良瑜聚气既轻松又快捷,短短半年便已小成。 但,这只是一时的。 聚气半年后,王良瑜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富足的精气已经所剩无几,往后修炼速度肯定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不进反退。 孙武不知王良瑜苦衷,再次被拒绝,难掩失望,满脸惆怅,为兵家错失一良材美玉而失落。 “兵圣前辈,我虽未拜入您门下,但我始终是兵家一份子。”王良瑜见状,有些不忍,劝慰道,“若是有机会,我定会让兵家发扬壮大!” 孙武开怀大笑,半晌后,转而问起修炼之事,一脸关切:“良瑜,蕴势可有头绪?” 王良瑜闻言面露苦涩,摇摇头:“尚无头绪。” 自跟随孙武修行兵家之法,聚气精进,可蕴势却始终没有一点进展。 倒不是王良瑜驽钝,有孙武指导,王良瑜清楚如何蕴势,也知道具体该如何修行。 可关键是,蕴势在蕴神! 王良瑜至今都还没有想到或者说发现,契合自己的神。 简而言之,王良瑜没有目标。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 爱国主义,团结、和平、勤劳、勇敢。 王良瑜都试了个遍,没一个成的,都差那么点意思,无法真正契合。 王良瑜清楚,自己只是知其表,并未入其神,没有真正将这些精神化作自己的信念。 孙武麾下的军士能轻松蕴势,那是因为,他们真的拥有所向披靡的勇武,他们真的拥有视死如归的勇毅,他们真的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所以,他们才能蕴育出精进勇猛的兵势! 反观王良瑜,没有崇高的精神,没有执着的信念,没有真实的自我,又何谈蕴神? 事实上,这是现世绝大多数年轻人的精神现状,没有精神、没有信念、没有自我,活着仅仅只是为了活着,佛系、躺平成了大部分的生活写照。 “大概,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聚势了吧!”心下默念,王良瑜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 “蕴势非一日之功,不可急躁。”孙武见状,再次告诫,“汝心思繁杂,当摒息静气,沉心凝神,如此,方能蕴神成势。” 说话间,孙武周身再次升腾起强悍威严的兵势,排山倒海般袭向王良瑜。 半年相处,孙武自然看出王良瑜迟迟无法蕴势的问题所在,这也是挡住许多兵家修行者的瓶颈之一。 蕴势瓶颈,外人其实很难帮上忙,只能靠自悟,悟透精神,蕴势自是水到渠成,若是悟不透,那终生只能止步于聚气。 孙武自然不想看到天才如王良瑜倒在这一步,倾囊襄助,以自己的兵势为引,竭力帮助王良瑜感悟兵势。 王良瑜满心感激,微一躬身,旋即便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如山般压在身上的强悍兵势。 时间悄然而逝。 许久之后,王良瑜已经浑身湿透,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孙武见状,情知王良瑜已到极限,连忙收起兵势,关切地问道。 “如何?” 王良瑜缓了口气,睁开眼,看着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孙武,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是不行,不过,我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什么?” “兵圣前辈曾言,万事万物皆可蕴势,那武道可否成势?譬如剑法之势?”王良瑜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想到白猿,又想到自己曾经划分的武道三境,技、势、意。 兵家蕴势和武道势境,未尝不能相辅相成呢! 孙武闻言沉思片刻,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刀剑可蕴势,剑法当亦可!”顿了顿,又道,“只是,剑招有形剑法无神,蕴势,比刀剑更难!” “此不正是我要努力的吗!”王良瑜却是信心满满,孙武不知,可王良瑜却知道,各类小说中多的是练出剑势、刀势的武道高手,说不准就能前往借鉴一番呢。 孙武大笑,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更添赞许。 王良瑜心中想着武道融合兵家修行之法,嘴上顺势道:“兵圣前辈,我意欲举办论道大会,邀九州修士于太室山共论大道,届时还望前辈赏脸莅临!” “论道大会?”孙武惊咦一声,好奇道。 “诸子百家、武道、巫道,九州修士万千,但诸道修士鲜有交流,多困囿己身,于大道不利。”王良瑜轻咳一声,道出自己筹办论道大会的目的,“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道越辩越明,大家坐在一起,潜心论道,切磋交流,取长补短,岂不美哉!” “此言大善!”孙武怔神良久,抚掌大笑,颇为激动。 顿了顿,孙武又有些迟疑:“怕只怕,门户之见,无人诚心论道。” “这个简单。”王良瑜自信一笑,淡定地说道,“论道大会,自然有比试,总得分个优劣高低嘛!若是某些人敝帚自珍,那被人轻视就是咎由自取了!” 道统之争由来激烈,没有哪个道派愿意看到自家道派落于人下。 “比试切磋?”孙武摇摇头,觉得此法并不可行,诸子百家核心在修行之法,这不是比试切磋就能看得出来的。 “比试也可分文比和武比嘛,武比,顾名思义就是打,文比就更简单,全凭一张嘴,论道嘛!”王良瑜嘻嘻一笑,满脸自得。 孙武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王良瑜道:“此计甚妙,诸子百家若是不想被小瞧,定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的。” “论道论道,这才是论道大会的真义!”王良瑜附和一句,再次邀请道,“前辈,论道大会正在筹办,尚需一些时间,预计要到一年后才能举办第一届,到时候前辈可一定要到场啊!” 孙武颔首道:“如此盛会,吾定不会错过!” 第三十三章 小说家 拜别孙武后,王良瑜走出将军府,径直奔向城东一处大宅,陆启一直待在这里。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看到王良瑜,陆启大喜过望,连忙迎上前。 王良瑜有些尴尬,哈哈几声,连忙转移话题:“最近招募了多少说书人?” 这半年,王良瑜与陆启一直有联系,知道他在招募说书人,正式开启了论道大会的先期宣传工作。 “说书人倒是招了上千人,可小说家只有一人。”陆启神情郁郁,略显无奈,“说书人,至今无书可说,只能闲说些街谈巷闻,听众寥寥。” 王良瑜闻言心神被小说家吸引,颇为好奇:“小说家?快带我见识见识!” 诸子百家,王良瑜至今已见过道家、兵家,儒家、法家的手段也曾听闻过,倒是这小说家,向来是只闻其名,却从未听说他们的具体手段,非常的神秘。 “公子,请随我来!” 陆启领着王良瑜走进宅子,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 “这待遇,不错嘛!” 王良瑜默默点头,跟着陆启走进小院,当先便看到一个四十多的短须中年,伏在长条案上,奋笔疾书。 短须中年一身长衫,看不出丝毫奇异,浑似一个普通文士。 “先不急,跟我说说他!”王良瑜挥手拦住欲唤人的陆启,压低声音道。 陆启微微拱手,开口道:“此人名唤虞信,月前游历至姑苏,听闻我招募小说家,便找上门。” “哦?可有他的作品?”王良瑜心念一动,问道。 陆启略作迟疑,摇摇头,旋即又补充道:“他倒是说了几部,我也曾听说过,就是不知是不是他的。” 王良瑜闻言了然,看着平平无奇的虞信,确实不太像个修行者。 这位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陆启看出王良瑜的怀疑,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虞信是不是小说家,但他也没有办法证明或者戳穿虞信,又没有招募到其他小说家,只能先将人留下,以待观察。 片刻后,虞信似是卡文,手中疾驰的笔顿在半空,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虞信。”陆启忍不住开口,唤醒虞信。 虞信回过神,扭头看到陆启,带着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陆掌柜来了!” 这态度,有些微妙,像后世那些被抓到上班摸鱼的打工人。 “素闻诸子百家各有千秋,听闻前辈出身小说家,晚辈王良瑜,还请赐教!”王良瑜见状不动声色,伸手拦住欲要开口的陆启,漫步走到虞信身边,道。 虞信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摇头道:“汝请回吧,吾需潜心创作,无意指教。” 看着虞信略显慌张的样子,王良瑜更加怀疑,明为嘀咕实则挑衅:“传闻,小说家虽自成一家但不入流,比之儒法道相差甚远,如今看来,想必是真的了!” “竖子安敢欺吾!”虞信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王良瑜故作惶恐地退后一步,明里暗里、有意无意道:“小说家历来神秘,鲜有人知,故而才有此传言。晚辈道听途说,还请前辈见谅!” 虞信怒气冲冲,瞪眼看着王良瑜,不忿道:“汝孤陋寡闻,又怎知小说家之神妙。” “还请前辈解惑!”王良瑜顺势追问,脸上怀疑之色不减,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 虞信意识到王良瑜是有意刺激自己,可仍旧是难掩心中怒气,开口解释起来:“小说家着书立言……” “着书立言,这是儒家吧?”陆启已然看出王良瑜在故意刺激虞信,立刻跟上,不等虞信说完,插嘴打断。 虞信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干咳数声,才愤怒地继续说道:“此书非彼书,此言非彼言!”顿了顿,又补充道,“小说家,着书、立言、创世,岂是儒家那等酸腐之辈可比!” “创世?”王良瑜闻言心下大跳,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虞信挺胸扬头,满脸自得:“小说家着书立言,可演化一方幻界,待到还假为真之时,幻界由虚变实,自成一界,此为创世!” 陆启站在一旁,不明觉厉。 王良瑜却是满脸震惊,旁人或许无法理解,只觉得虞信之言是痴心妄想,可作为遍览起点网文的王良瑜却深以为然,小说创世这种观念在网文中并不新鲜,各类诸天文不就是以此为基础嘛。 更何况,王良瑜如今身处的世界,或许就是小说《越女剑》的世界呢! 有这样的亲身经历,王良瑜怎敢不信? “真的能创世?怎么从未听闻!”王良瑜收敛心神,用略带怀疑的语气,继续刺激虞信。 虞信闻言脸色微红,支吾着说道:“大道至简,其行惟艰!” 王良瑜顿时了然,小说家着书立言创世,前面或许是真的,可这个创世,大概率还只是个设想,并未有人做到。 看到王良瑜的神情,虞信连忙解释道:“创世艰难,其因有二,一者幻界无根无凭,不得长久;二者天地之气不足,幻界由虚变实须大量天地之气充入。” 虞信一番话,总结起来就是,小说家创世并非小说家自己妄言,只是外部条件不允许罢了。 “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王良瑜心里有些相信虞信的话,只是脸上依旧一副怀疑之色,还是先亲眼见识一番,小说家的手段。 虞信表情有些尴尬,迟疑片刻,凝神轻斥一声,右手伸出,好似探入虚空中的空洞,五指竟是渐渐隐没不见,最终整个手掌也消失,只余下一支无掌手臂。 王良瑜和陆启面面相觑,皆是一副目瞪口呆之状。 呆怔几息,王良瑜回过神,大步走到虞信身前,瞪大眼睛看着虞信那只,手腕之下尽皆消失的手臂,确定自己并不是眼花,还伸手在前面抓了抓,空无一物! 虞信手腕之下的手掌,就这么真的消失不见了。 王良瑜错愕中,不免生出怀疑。 魔术?还是其他什么法术? 正当王良瑜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虞信的手腕开始抽出,先是手背,然后是紧握的五指,五指中似是抓着什么。 眨眼之间,虞信右手完全抽出,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凭空多出一把短匕。 王良瑜一脸不可置信,伸手便将短匕抢了过去,仔细检查。 “咦?” 这一看,王良瑜立刻发现不对劲。 短匕出乎意料的轻,通体竟是宛如透明的烟雾,如梦似幻。 “此乃幻界之物,吾尚不能真正化虚为实,只能暂存片刻。”面色苍白的虞信,抬手擦着额头的汗珠,喘着粗气解释道。 王良瑜迟疑不定,摸不准虞信的话是真是假,分不明凭空造物的短匕是小说家化虚为实,还是魔术之类的其他什么手段。 把玩着短匕,王良瑜转头看向虞信,试探性问道:“前辈,可否传法?” “可!”虞信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王良瑜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一脸迫不及待的虞信,似是明白过来。 纵是虞信说的天花乱坠,但不可否认,小说家确实不入流,弟子稀少,传承已然出现危机,此时有人愿拜入小说家,虞信自是倒履相迎。 “我叫王良瑜,有意周游九州,问道诸子百家,有志为武道奠基,开武道修行之路。”王良瑜主动坦白,说明自己的情况,“故而,我恐怕无法拜入小说家门下。” 虞信闻言,惊诧地看着王良瑜,陷入长久的沉思。 虞信不是计然、孙武,虽敬佩王良瑜之志,但法不轻传,事关小说家传承,容不得虞信不慎重。 最终,在小说家传承危机的现状下,虞信还是选择放下“法不轻传”的陈规旧俗,答应下来。 “请前辈传法!”就在这时,一旁的陆启,突然双膝跪下,五体投地,恭声喊道。 王良瑜和虞信皆是一愣,诧异地看向陆启。 “陆某顿首泣求,请前辈为春秋说书人传法!”陆启伏地不起,口中又道。 王良瑜闻言恍然大悟,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笑开了花。 陆启这一跪极好极妙,一旦虞信点头答应下来,那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不仅可以将小说家拉入阵营,自此后,小说家、说书人一家人,未来可期,还能为说书人寻得修行之法,大大增强说书人的自保能力。 毕竟,这世道可不太平,说书人还是要有点实力旁身才安全。 “固所愿,不敢请耳!”虞信大喜过望,当即点头应下,不带片刻犹豫。 如此态度,倒是让王良瑜起了疑心。 虞信道声扰,解释起来。 原来,虞信是有意投奔陆启。 盖因三月前,虞信听说书人说书后,立刻意识到此举可助小说家修行,所以一路寻到姑苏城,有意投奔。 小说家着书立言创世,首先当然得有作品,但更重要的是,作品需要流传开来、深入人心,只有得众生心力灌注,幻界才可持久,才能壮大,最终由虚凝实,自成一界。 “小说家着书,说书人说书,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大善!”陆启知道了前因后果,喜不自胜,看向虞信的眼神更加热情。 虞信亦是难掩喜色,看陆启就像是看一家人。 两人此时还不知,日后,说书人自成一家,与小说家并称“春秋二说”。 第三十四章 说书人的修行 小说家的修炼方式,颇似神道流、信仰流。 只不过,小说家不需要供奉香火、信徒信仰,需要的是众生心力。 人之七情六欲,便是众生心力。 按照小说家的说法,天地众生皆生于天地之间,众生行止与天地息息相关,众生兴衰关联天地兴衰,得众生便可得天地。 据此,小说家便想到借天地众生心力修行,从而创出小说家的修行之法。 小说家着书立言,便是神道流、信仰流中的造神,小说家创造的作品演化的幻界,便是初生的神只。 随着作品不断传播,为众生熟知,众生心力会自动融入小说世界,不断壮大、强化幻界,直至幻界由虚化实,成为真正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幻界的创世主,小说家的修为自然会水涨船高。 所以,对小说家而言,一个广为流传的作品,是立身之本。 可惜的是,虞信并没有这样的创作才华。 “什么小说都可以吗?”听完虞信的介绍,王良瑜下意识地追问一句,脑中不由自主冒出很多带点颜色的小说。 食色,性也。 这类故事总能挑动人们的情绪,不管男女。 虞信摇摇头,认真地说道:“着书立言,着书是基础,立言是根本,书之深浅、言之高低共同决定幻界的未来。” “懂了!”王良瑜点点头,面露痛惜之色,为自己错失一良机而失落,当下再无兴致,转身便走,“接下来的事,你们谈,我先去看看踏雪乌骓了!” 丢下陆启,王良瑜出了小院,直奔马厩。 半年多了,王良瑜真的挺担心,踏雪乌骓已经不认识自己。 出人意料的是,踏雪乌骓竟然还记得自己,王良瑜刚一走近,踏雪乌骓便亲昵地探出马头,贴着王良瑜的手掌不断摩梭。 “不枉我对你这么好!”王良瑜抚摸着踏雪乌骓茂盛的鬃毛,伸手从腰间解下葫芦,倒出些许猴儿酒,混在马槽的黍米中,“来,尝尝,好久都没喝了吧!” 来姑苏的路上,王良瑜就经常这么喂踏雪乌骓,也不敢多,怕踏雪乌骓受不住极品猴儿酒的药力,每次就那么一小口。 踏雪乌骓一双马眼顿时亮起,低下头,大口吞吃。 马槽里的黍米,转瞬就一扫而空,连槽壁都被舔舐得干干净净。 “放心,以后还有!”看着踏雪乌骓渴望的眼神,王良瑜拍拍马头,满脸笑意。 陪着踏雪乌骓耍闹一番,增进感情后,王良瑜又离开马厩。 回到院子,便看到陆启站在廊沿下,似是在等着自己。 “等我呢?”王良瑜走上前,拍着陆启的肩膀,问道。 陆启回过身,拱拱手,道:“公子,属下有事想向你禀报!” “不用这么拘束。”王良瑜摆摆手,随意地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扭头看着陆启,问道,“有什么事?” “经半年发展壮大,春秋说书人已有近千人,遍布吴越楚三国,齐宋鲁陈等国亦有我们的人,惟有燕晋秦地处偏远,力不能及。”陆启简单说明春秋说书人的近况,又作誓保证,“不过,再有半年,九州诸侯名城,皆有春秋说书人!” “这么快?”王良瑜闻言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启,这扩张速度也太快了吧。 陆启脸上自得之色一闪而逝,笑着解释道:“说书深受百姓喜爱,许多说书人就冒了出来,其中大部分并不是我们春秋说书人!”说着,不等王良瑜询问,又继续道,“后来,我派人接触他们,将他们全都纳入春秋说书人。”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看向陆启:“你用什么说服他们的?”话刚出口,立刻想起陆启先前求法,顿时明白过来,拍掌道,“原来你早就打好主意了啊!” 陆启笑了笑,躬下身,毕恭毕敬:“还望公子成全,助春秋说书人一臂之力!” “你不是寻了虞信了嘛!”王良瑜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小说家的传承,难道还不能满足说书人吗? “说书人毕竟不是小说家,想要修炼小说家传承,怕是力有不逮。”陆启道出困难,躬下的腰身,又下去几分,“故而,属下想请公子为我等春秋说书人开道。” 王良瑜一脸无语,看着陆启,很想说一句,你高看我了,我可没这本事啊! 可是,看着陆启满脸期待之色,王良瑜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问道:“虞信怎么说?” 陆启摇摇头,其意不言而喻。 王良瑜蹙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脑中风暴爆发:“神道流、信仰流皆有请神之法,是不是可以借鉴一二?” 小说家和说书人天生绑定在一起,如果说,小说家是创世的神只,那么,说书人便是神只在人间的使者。 神只赐福神使力量,神使负责播撒神只荣光。 完美! 听着王良瑜的设想,陆启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如此一来,说书人岂不是成了小说家的附庸?” “狭隘了啊!”王良瑜嘿嘿怪笑一声,搂着陆启的肩膀,道,“俗话说,舔一是为狗,舔万是为雄,舔得九百万,当为雄中雄!” 陆启满脸错愕,听不懂王良瑜口中的俗话。 王良瑜见状有些挫败,转而问道:“这么说吧,说书人是指着一个小说家过活吗?” 陆启先是一怔,再想到王良瑜说的俗话,顿觉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所以,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指着小说家,而是小说家求着我们了!” “对头,这就是掌握话语权的作用!”王良瑜附和一句,旋即又提醒道,“不过,这是把双刃剑,注意尺度!” 陆启脑筋一转,便明白其中的关窍,点头应是,旋即又毕恭毕敬地躬下身,感激涕零:“多谢公子为春秋说书人开道!春秋说书人永世铭记公子大恩!” “别!”王良瑜伸手拦阻,笑着道,“可别这么说,现在还只是设想,能不能成还得看虞信那边呢!” 陆启笑了笑,心中却是笃定,王良瑜的法子一定可行!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之人,动念间,王良瑜和陆启,又向着虞信的小院行去。 刚行几步,陆启轻咳一声,又道:“公子,如今,有一事,还需公子定夺!” “什么事?”王良瑜一脸好奇,问道。 “两年之期只余一年,属下想着,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太室山准备准备了?” 当初,姑苏城外,王良瑜和陆启商量着,两年后春夏之交,于太室山举办论道大会。 如今,转眼过去半年,距离约定之日,也只剩一年时间了。 王良瑜略作沉吟,点点头:“嗯,确实要提前去,荒山野岭可不行,得弄出个遮风挡雨的场地来,可不能让旁人小瞧了,坠了咱们论道大会的声势。” “正是此意!”陆启连声附和,旋即又道,“公子,属下有意将春秋说书人总部设在太室山中,一来定下春秋说书人道统传承,二来未来全权负责承办论道大会。” “挺好,想到就去做吧,你才是春秋说书人的老大!”王良瑜一脸赞许地看着陆启,鼓励道,“日后,你也是一家之长了!” 陆启谦逊地缀在王良瑜身后,脸上感激之色溢于言表:“还要多谢公子栽培!” “这话说的,我有些臊得慌!”王良瑜摸着脸皮,自嘲道,“这都是你努力得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一甩手掌柜罢了!” 陆启微笑不语,心中对王良瑜敬意却是丝毫未减。 第三十五章 自成一家 小院。 虞信苦着张脸,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说书人的修炼问题。 虞信比任何人都清楚说书人对小说家的作用,所以他比陆启还要上心。 受限于独特的修行法门,小说家注定不可能成为显学,也不会为世人看重,长此以往,终有一日会泯灭在历史长河中。 反观说书人,虞信相信,只要人族尚在,说书人就永远不会消亡! 因为,故事永远都有。 将说书人和小说家绑定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保护小说家传承永续。 基于这样的原因,虞信非常乐意向说书人传法。 “关键是,说书人该如何吸纳众生心力?”虞信并非毫无头绪,只是关键问题,找不到解决办法。 刚走进院子的王良瑜,恰好听到虞信的自言自语,笑着说道:“虞前辈,我倒是有个注意。” 虞信回过神,诧异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 虞信蹙着眉头思索起来,片刻后,开口道:“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觉得是个好主意。”顿了顿,又扭头看向陆启,“只是,如此一来,说书人岂不是……” 王良瑜看着欲言又止的虞信,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倒是挺意外,他竟然会为说书人考虑。 “虞前辈多虑了!”王良瑜轻笑一声,解释道,“小说家和说书人,谈不上谁依附谁,在我看来,小说家走的是精品路线,贵精不贵多,而说书人却是贵多不贵精,相得益彰!” 虞信深思一番,越发觉得王良瑜提出的修炼之法妙不可言,看向陆启的眼神都多了一丝羡慕:“两位有所不知,众生心力不绝,幻界便不灭,说书人必当日渐兴盛,永世不绝!” 王良瑜和陆启闻言对视一眼,竟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这意味着,随着小说家创造的幻界越来越多,说书人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大! 当然,前提是,说书人真的能如王良瑜设想般,从幻界中汲取力量。 两日后。 陆启再次找到王良瑜:“公子,可以出发了!” 王良瑜愣了一会,才从日常修炼中钻出来,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好的,你们去城门口等我,我去将军府一趟!” 即将离开姑苏城,王良瑜得向孙武辞别。 小半日后,王良瑜在城门口汇合陆启一行人,一路向北。 路上。 王良瑜和虞信凑在一起,聊起说书人修行之事。 “虞前辈,这几日,可想出什么法子了?” 王良瑜不是小说家,也不是说书人,除了一开始提了个思路,后来就没有参与其中。 虞信坐在车里,挥着马鞭驱赶着驽马,兴致并不高:“实不知从何下手!” “一点头绪都没有吗?不应该啊!”王良瑜闻言倒是好奇起来,在他看来,这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虞信知道王良瑜见识非凡,听他这么说,顿生好奇,连忙问道:“公子,有何高见?” “虞前辈,小说家是幻界之主,给说书人输送点力量,应该很容易才对啊!”王良瑜仰躺在踏雪乌骓背上,嘴里叼着根木棍,扭头看向虞信,漫不经心地说道。 虞信苦笑一声,摇着头解释道:“小说家着书立言创世,只能说是幻界的创造者、管理者,并不是幻界之主。”顿了顿,又强调道,“事实上,幻界无主。” 王良瑜蹙起眉头,想了想,道:“管理者没有能力,给说书人输送力量?” “天地自有秩序。”虞信神色肃然,认真地说道,“幻界虽虚,亦如此,不可肆意妄为。” 王良瑜猛地坐起身,探出身子,看向虞信,好奇地问道:“我记得前辈曾说过,幻界吸收众生心力壮大强化,小说家修为随幻界提升,那么小说家到底是怎样修炼的呢?” 小说家创世之法听起来牛逼哄哄,但王良瑜向虞信求教一番后,知道这条路并不适合自己,甚至连一点借鉴意义都没有。 写小说,那是人干事? 所以,简单了解一番后,王良瑜便没有再深入,对小说家修行之法并不清楚。 “幻界可汇聚众生心力,小说家借由幻界吸纳众生心力修行。” 王良瑜低头沉吟,嘀咕道:“所以,小说家修炼的核心就是吸纳众生心力,一如道家炼天地之气、兵家聚人之精气。” 虞信点点头。 王良瑜却是不再言语,又躺了下去,认真思索起来。 众生心力,简而言之就是人之七情六欲。 情绪的力量,王良瑜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剑气就是在情绪激荡之下才能施展。 “这么看来,小说家的修行之法还是有借鉴意义的嘛!”王良瑜嘀咕一声,转过念头,又回到说书人上,问道,“众生心力,说书人能不能直接吸纳?” 小说家需要幻界汇聚众生心力,可说书人直面众生,完全不需要通过幻界这个中转站,可以直接吸纳众生心力。 “绝不可如此!”虞信脸色剧变,严厉告诫道,“众生心力蕴含众生意志,直接吸纳,乱心易志,轻则神魂不稳,重则走火入魔。” 王良瑜闻言并不觉意外,众生心力和神道流的香火、信仰流的信仰异曲同工,而在很多网文中,香火、信仰有毒几乎是铁律。 “幻界又是如何净化众生心力?” “净化?”虞信咂摸着,心悦诚服,“此言甚妙!” 王良瑜暗暗撇嘴,看着虞信,等着他的答案。 “众生心力汇聚于幻界,经幻界天地运转,众生心力大部分融入幻界之中,强化壮大幻界,小部分回归幻界天地,犹如幻界天地之气,小说家便是吸纳这部分众生心力修行。” 王良瑜有着大部分理科生寻根究底的本性,立即追问道:“这个天地运转,具体是怎么运转的?” 虞信哑然无语,呆怔地看着王良瑜求知若渴的模样,半晌才道:“那是道!”沉默片刻,又重声强调,“天道!” 呃……天道不可知! 王良瑜默然,也不和虞信争辩,清楚这是古人和现代人的思维差别,解释不清。 说不清,讲不明,王良瑜知道这就是个死胡同。 王良瑜果断放弃探究天道规律,换条路。 “小说家能够吸纳幻界众生心力,那么换个思路,你能不能试着不吸收众生心力,而是转给其他人?” 虞信凝思片刻,点点头,也明白了王良瑜的意思,斟酌着说道:“问题是,幻界与小说家心神相连,小说家可以随时随地吸纳幻界众生心力,说书人可不行。况且,我也要修炼啊!” “这个先不急,我们先来验证一下,说书人到底是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吸纳幻界的众生心力。”王良瑜慢条斯理并不着急,一步步来。 说话间,王良瑜唤来陆启,旋即看向虞信。 陆启走过来,视线在王良瑜和虞信身上打转,不明就里。 虞信二话不说,开始感应幻界。 “陆启,你待会试着吸纳众生心力。”王良瑜示意陆启上车,提醒道。 陆启一脸慌张,他跟随虞信才学几日,吸纳众生心力的法门还很陌生呢!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平复心情,陆启便感觉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体内,那一刻,浑身四万八千孔都在战栗,盘坐的身躯微微颤抖。 下意识的,陆启开始运转吸纳众生心力的法门,开始人生第一次修炼。 半晌后,陆启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旋即又看向虞信。 虞信睁开眼,神情复杂。 说书人可以修行,虞信自然高兴,可想到说书人吸纳的众生心力是从幻界来的,又不禁生出引狼入室之感,隐隐有些后悔。 “第一步完成,说书人可以修行,自此也算是自成一家了!”王良瑜并不知道虞信的复杂心情,拍着巴掌宣布道,满脸笑容,“接下来,就是构建说书人和幻界的关联了!” 构建说书人和幻界的联系,只有这样,说书人才能摆脱小说家的桎梏,随时随地都能借助幻界修行,说书人修行之法才能算是完善,说书人才能算是真正自成一家。 可是,这一步,难如登天。 第三十六章 封神演义 小说家和幻界,是自小说诞生之初,便心神相连,就像人出生就会呼吸一样,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神秘莫测的道。 所以,问小说家是怎样关联幻界,虞信也说不清楚。 对此,王良瑜深感无奈。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是不求甚解的典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真正求知钻研的人少之又少,惟有孔子、老子和孙武等圣贤,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求道者。 幻界不可察,心神相连不可知,王良瑜纵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办法凭空造桥,关联说书人和幻界。 于是乎,说书人修行之路,暂时就只能止步于第一步了! 当然,陆启的修炼并未停止。 就是有点废虞信。 入夜时分,吴国北部小城。 结束修炼的陆启长身而起,向着坐在旁边的虞信,躬身致谢。 “众生心力耗尽,短期内恐怕不能修炼了!”虞信睁开眼,看着陆启,面露疲色,神情郁郁。 数十年积攒,一朝耗尽,虞信忍不住后悔,不该帮助说书人修行。 听得这话,陆启不禁色变,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怎愿意停下来呢! “前辈,你这也太虚了吧!”一旁烤着肉的王良瑜扭过头,看向虞信,满脸怀疑,“这才多长时间,就耗空了?” 满打满算,陆启修行不过一月而已。 虞信神色有些苦涩,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无甚作品,幻界孱弱,众生心力本就不足,又如何禁得起这般消耗!” 小说家修行,全依仗作品,作品流传的广,众生心力自然就足,修行也就迅疾如风,可若作品闻者寥寥,众生心力自然就少,维持幻界都成问题,更别提修行了。 王良瑜给烤肉抹上调料,一边翻烤,一边探过头,好奇地问道:“说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前辈都有哪些作品?”顿了顿,又继续道,“之前不是听说,前辈在创作吗?怎么样了?” 虞信耸耸肩,半是心酸半是郁闷地说道:“不过是些街谈巷闻,闻者寥寥,不值一提。” “来,陆启,你给我说上一段呗!”王良瑜一听来了兴致,看向陆启,“就说虞信前辈的作品。” 虽说说书人是王良瑜提出的,但王良瑜至今还没有听过一场书。 陆启没有拒绝,张口就来。 还没等烤肉的肉香传出,陆启便停了下来。 “这就完了?”王良瑜满脸错愕,看了眼陆启,又看向虞信,“这不就是个寓言故事吗?” 陆启刚刚说的书,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叫赵简子的晋国权臣,喜欢让老百姓捉鸩鸟送到赵简子府上,好让赵简子放生。 直到这一刻,王良瑜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搞错了一件事,这个时代的小说并不是自己理解的小说。 事实上,小说正式形成,要等到唐朝,唐传奇。 历史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王良瑜便没有再关注小说,反而是另一个问题,更加值得深思。 “这样的寓言故事,能形成幻界?”王良瑜顾不上烤肉,大步窜到虞信身边,急声问道。 在王良瑜原本的认知中,所谓世界,不说多宏大多合理,但至少得有一个完整明晰的世界观,可一个短短的寓言故事,寥寥几百字,又怎么能形成幻界? 虞信疑惑地看着王良瑜,点点头。 王良瑜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幻界,不由深吸一口气,问道:“前辈,能跟我描述下,这个寓言故事形成的幻界吗?” 通过虞信的描述,王良瑜对幻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幻界,并不是王良瑜认为的类似虚拟现实营造出来的虚幻完整的世界,它只是一个空间气泡,有大有小。 大的会是完整的世界,有栩栩如生的人物,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有引人入胜的环境。 小的就只是巴掌大小的抽象虚空,所谓故事,大概只是在这虚空世界中播放,一部电影中截取的某个片段而已。 王良瑜沉吟良久,诧异地问道:“虞前辈,我记得您曾经说过,‘书之长短、言之深浅决定幻界的未来’,既是如此,为何前辈不创作出更高深的作品呢?” 虞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看着王良瑜:“你以为我不想吗?” 呃…… 王良瑜哑口无言。 半晌后,王良瑜轻咳一声,换了个说法:“虞前辈,您有没有想过创作一个长篇故事?这样,创造的幻界岂不是更大,汇聚的众生心力也会更多!” “长篇故事创作耗时长又不利流传,事倍功半。”虞信摇摇头,并不赞同王良瑜的意见。 “这只是其一。”不等王良瑜开口,虞信缓了口气,又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长篇故事不易诞生幻界。” 王良瑜一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不清楚。” 听着虞信干脆利落的回答,王良瑜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虞信。 虞信见状,轻笑一声,道:“我猜测,大概是,幻界越大,幻界诞生需要的众生心力越多。” 王良瑜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伸手一指陆启:“虞前辈,现在不一样了啊!有说书人在,还怕听众少吗?有了听众,还怕众生心力不够吗?” 虞信猛地站起身,他投奔陆启本就是冲着说书人的宣传效果来的,却没有想到,到头来竟忘了长篇这一茬。 扭头盯着陆启,虞信欣喜若狂地道了声谢,旋即转身直奔帐篷,秉烛着书。 第二天,虞信顶着一双熊猫眼,将一摞简书递给陆启。 王良瑜好奇地抢过简书,扫了眼,写的是赵氏孤儿的故事。 赵氏孤儿篇幅并不短,故事扣人心弦,情节曲折离奇,人物生动鲜明,立言深刻悠远,是一篇上佳之作。 但是,王良瑜并不满意。 转手将简书递给迫不及待的陆启,王良瑜转头看向虞信:“虞前辈,这个小说幻界一旦诞生,肯定不小,但晚辈觉得,还可以搞个更大的。” “公子有何高见?”虞信一愣,不解地看向王良瑜。 “赵氏孤儿的世界观还是小了,只局限于晋国一地,太小了。”王良瑜摇着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什么不搞个更宏大的世界观,比如这方天地?” 虞信听得是一脸迷糊:“公子何意?” “以这片天地为蓝图,以现实历史、神话传说为原型,创作更真实更宏大的小说。”王良瑜一番大论后,气定神闲,悠悠说出四个字,“比如,武王伐纣,周以代商!” 虞信略略思量一番,点头称是:“武王伐纣,牧野之战,确实是不错的故事。” 接下来的行程中,虞信开始专心创作。 王良瑜无事也凑过去,时不时聊上几句,从酒池肉林说到凤鸣岐山,从哪吒闹海讲到通天教主大摆诛仙阵。 王良瑜这一通胡侃不要紧,虞信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想象力插上翅膀飞天了,原本历史向的武王伐纣,一点点向着仙侠向的封神演义靠拢。 第三十七章 恶蛟 端坐在踏雪乌骓身上,王良瑜眺望远处翻腾起伏的水面,面露喜色,不由道:“这是?!” “回公子,此乃四渎之江水!”陆启停下马车,神情肃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王良瑜并未注意陆启的神情,一夹马腹,狂奔着朝着江边疾驰而去。 陆启见状,连声呼喊,面色焦急:“公子,江水危险,万万不可靠近!” 纵马狂奔的王良瑜,一听这话,猛地拉住缰绳,踏雪乌骓前蹄踏空,人立而起,勉强止住步伐,见到长江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担心。 在这个时代,野外总是危机重重,尤其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谁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长江虽然不是深山老林,但是,作为四渎之一,绵延数千里的长江上的神话传说更加悠久,更加神秘。 同样,更加危险。 所以,一听到陆启的喊声,王良瑜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重新回到车队,王良瑜看着陆启,问道:“有什么危险?” “听附近村民说,江中有水怪兴风作浪,已经不知害死了多少人!”陆启压低声音,将刚刚手下人,从附近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怎么办?”王良瑜蹙起眉头,急声问道。 陆启苦着张脸,一筹莫展。 “诸位不必忧心,前方便有渡口,可渡我们过江水。”虞信专心创作,并未听到王良瑜和陆启的对话,见众人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一眼,指着前方道。 陆启朝着虞信拱拱手,解释道:“虞前辈有所不知,江中有水怪作祟,渡口早就关了。” “怎会如此?”虞信面色骤变,放下书简,站起身,看着远处辽阔的江面,不解道,“河有河伯,江有江神,哪里容得了水怪在此放肆?” 陆启摇摇头,表示不知,旋即又道:“江边村民正欲祭祀江神,祈求庇佑。” “这江神又是哪位?”王良瑜插嘴,问道。 作为一名小说家,虞信对各地神话传说了如指掌,不等陆启开口,便抢先回答道:“有神人,名曰天吴,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是为水伯,吴人奉之为江神。”顿了顿,又补充道:“江水绵长,各国皆有祭祀,天吴只是吴国江神。” “八首人面,虎身十尾,你确定这是神人,不是妖怪?”王良瑜一脸讶然,不可置信地问道。 虞信耸耸肩,一脸漫不经心:“传说便是如此。” 王良瑜撇撇嘴,没有继续纠结传说,转而道:“祭祀江神,真的有用?” “公子,不可胡言!”陆启连忙出声提醒。 虞信亦是一脸郑重地看向王良瑜,告诫道:“妄议神灵,天罚之!” 王良瑜愣了愣,闭口不言。 陆启和虞信敬畏中带着恐惧的神情,让王良瑜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这里恐怕不只是玄幻,仙神似乎并不遥远。 “那现在怎么办,等村民祭祀结束吗?”半晌后,王良瑜又问道。 陆启沉吟片刻,点点头。 没奈何,王良瑜一行人只能沿着江边,寻到附近小镇,暂住休息。 小镇毗邻江水,是附近最繁华的地界。 刚进小镇,王良瑜便听到百姓们都在议论那江中水怪。 据说,那水怪是一只即将化龙的蛟,体长三十余丈,四爪尖锐犹如利剑,浑身披鳞如铁甲,有驾风御水、腾云吐雾之能,性情残暴、凶猛嗜人。 短短不过一月功夫,江边百姓被它吞吃了数十人,另有上百人因其兴风作浪跌入江中淹死。 “好一头恶蛟!”虞信听闻传言,怒不可遏。 王良瑜亦是一脸惊愕,半晌才回过神,看向陆启:“就没有人管管吗?这里是吴国地界,吴国军队就不管吗?” “管不了,也管不过来!”陆启摇摇头,神情平静,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小镇,遍布九州,吴国军队能守护城池就已经不错了,哪里护持得了这些地方!” 这个世界,到处充满危险。 人类建造了城市,建立了军队,利用高耸的城墙和强大的军士,保护自己。 城市之外,人类只能自求多福。 王良瑜有些难以接受,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住下,略作休息,王良瑜便开始逛了起来。 只是,过了一会,王良瑜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没有理会陆启的招呼,王良瑜径直冲进虞信的房间。 陆启满脸好奇,紧跟着追上来。 刚到门口,便听到虞信的惊呼。 “你想杀了那头恶蛟?” 陆启一听,顾不得其他,离开闯了进去。 王良瑜回头看了眼陆启,旋即又看向虞信,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是的,我想杀了那头恶蛟,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疯了,那可是蛟龙!”虞信满脸惊愕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神色肃然,语带冷意:“他们准备用活人祭祀那江神!”说话间,王良瑜有些发癫,大喊道,“活人,三百个童男童女!!!” 虞信微微一顿,一脸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默默无语。 一旁的陆启见状,轻咳一声,劝慰道:“公子,此事与我等无关。” 活人祭祀由来已久,自周礼大兴后,人牲改牛羊猪三牲,但人牲之事屡禁不绝,一些公卿贵族,包括平民百姓,反而愈发推崇人牲。 王良瑜豁然转身,眼神凌厉地看着陆启:“什么叫与我等无关?那可是三百条人命,三百个不及三岁的孩子!” 陆启从未见过王良瑜这般愤怒,张口想要解释,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选择沉默。 另一边的虞信,发出一声长叹,似有无尽的无奈。 王良瑜见状,愈发不满,只觉得两人是在逃避,怒声道:“你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那三百孩子里,有你们的孩子呢!你们会坐视不管吗?” 王良瑜的道德水平不见得有多高,心地也不见得有多善良,可最起码的底线和良知还是有的。 没碰到还好,撞见了,王良瑜无论如何也要救下这三百个孩子! 否则,王良瑜睡不着觉,也睡不安心! 虞信沉吟良久,抬起头看向王良瑜,面色沉重:“那恶蛟神通广大,凭你我之力,怕是杀不了它!” 眼见虞信似有回转之意,王良瑜面色骤缓,连忙道:“那都是百姓无知,夸大其词,不过修行有成的妖物罢了!”顿了顿,又说起会稽山中斩杀巨鹰一事,自信满满,“我有一雷法,有毁天灭地之威,定能斩杀那恶蛟!” 王良瑜准备复刻斩杀会稽山巨鹰的方法,用火药,纵是恶蛟再神通广大,那也得灰飞烟灭! 火药关系重大,王良瑜不准备暴露出去,故而用雷法掩人耳目。 虞信有些怀疑地看着王良瑜,见他一脸自信的模样,迟疑着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那雷法尚需准备些时日,所以想请前辈帮个忙,将那祭祀拖延几日!” 火药制备需要时间,可祭祀三天后就要开始了。 虞信闻言,明白王良瑜为什么找他了,略作沉吟,点头应下。 小说家修众生心力,自然也可影响众生心神。 当然,肯定做不到操控人心,但稍稍干扰一些人,让祭祀延后几日还是没有问题的。 之后,王良瑜便开始全力制作火药。 有了先前的经验,王良瑜做的很快,不到一天功夫,便将收集到的原料都耗尽。 只是,制作出来的火药并不多,只有两三斤左右。 “这点火药,塞牙缝都不够啊!” 王良瑜有些郁闷,靠这点火药,炸死蛟龙显然不可能。 绞尽脑汁思索片刻,王良瑜默默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资料,寻找其他破局之法。 还别说,王良瑜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好东西! 第三十八章 突然的祭祀 现代社会,武器装备更新迭代迅速,核武器、激光武器、电磁武器,层出不穷,但始终有一种武器,自出现伊始,便一直是军队使用最广泛的武器。 这,便是枪械。 在没有办法大量制备火药的情况下,只需要少量的火药,就能发挥出惊人伤害的枪械,自然而然进入王良瑜的视野。 受限于生产工艺和材料,结构精细的现代步枪肯定是搞不出来,相对简单的燧发枪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至于更加原始的火铳和后续发展出来的火绳枪,这些又相对落后,使用起来也不方便,直接被王良瑜淘汰。 燧发枪的基本结构如同打火枪,即利用击锤上的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火药爆燃产生大量能量,继而将枪管里的子弹发射出去。 燧发枪的制作并不复杂,一套燧石激发装置,一根铁质枪管,就可以了。 燧发枪的威力比之现代步枪差得远,为了提升威力,王良瑜完全抛弃精度、射程和寿命问题,也不管什么膛线,将枪管设计的极为厚实,为的就是增加发射药的量,增大火药爆燃产生的能量,以此提升子弹发射初速,增强威力。 从炼铁开始,一步一步,王良瑜花了近三天时间,终于造出,这个世界上第一把燧发枪。 硬木雕琢而成的枪柄,燧石激发装置卡在枪柄上,再搭配一根充满颗粒感的铁质枪管,极尽简单粗陋。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那根粗大的枪管,不像枪,倒更像是一架炮。 王良瑜试射过一次,两指粗细的铁质尖头弹,一枪便将一块三人环抱的大石,崩的稀碎。 恶蛟到底有多厉害,王良瑜并不清楚,燧发枪能不能起到效果,同样不确定。 所以,王良瑜做了双重准备,在制作燧发枪的同时,还做了其他一些东西。 比如,毒。 不管是武侠世界,还是各类玄幻世界,施毒都是极为重要的一种手段,由此发展出千奇百怪的毒药。 自然界中存在很多剧毒物质,从各类氰化物到眼镜王蛇毒液,取人性命轻而易举,还有剧毒之王钋元素,据说0.1克就能毒杀1000亿人。 排除掉绝大多数无法获取的剧毒物质,王良瑜很快就锁定了,肉毒杆菌毒素。 肉毒杆菌毒素,世界上最强的生物毒素,其毒性相当于氰化钾的一万倍,号称1克就能杀死一亿人。 肉毒杆菌毒素是一种神经毒素,其主要作用是通过抑制神经肌肉接头处乙酰胆碱囊泡释放,阻断神经肌肉接头处的冲动传导,引起肌肉麻痹而致病。 基于此,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之物,反倒成了很多女人的美容良药,前赴后继地往脸上注射。 肉毒杆菌毒素制备并不复杂,很多发霉食物中都存在肉毒杆菌,厌氧环境下便会产生剧毒的肉毒杆菌毒素,这也是绝大多数食物中毒的罪魁祸首。 当然,这样制备出来的肉毒杆菌毒素并不精纯,毒性也没有那么恐怖,想要提升毒性需要进一步提纯、精炼。 王良瑜没有这样的手段,只能以量取胜,希望能起到作用。 对那头恶蛟,有没有作用,王良瑜不太清楚,但可以一试。 试一试,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成功了,那就是赚了。 转眼,四天过去。 虞信突然寻了过来,告诉王良瑜一个噩耗。 “怎么会这么突然?不是说还能再拖延些时日吗?”王良瑜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急声问道。 王良瑜是计算着日子的,就是想要在祭祀之前,先将那恶蛟斩杀,如此以来,百姓们也就不用在搞什么活人祭祀了。 只拖延了一天,王良瑜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虞信蹙着眉头,困惑中带着些郁闷:“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一早,那巫婆突然就挣脱我的干扰,随即宣布今日祭祀。”说着,又指向外面,“现在,全镇的人,都往江边去了!” 王良瑜探头看了眼,全镇的百姓似乎都行动起来,从镇子各处涌出,朝着江边走去。 打头的,是上百辆精心装饰过的牛车,牛车上坐着的是那些童男童女,还有其他各色祭品。 王良瑜见状,骂了一句,忙不迭地收拾东西,然后招呼众人,悄悄缀在人群身后,准备见机行事。 王良瑜手持纯钧,腰挂燧发枪,神情冷峻,对着虞信说道:“虞前辈,做好准备,我有种直觉,那条恶蛟可能会出来!”旋即又看向陆启,压低声音嘱咐道,“陆启,待会一旦乱起来,你们第一时间上去救孩子!” 陆启等说书人都没什么修为,普通人一个,还是不要掺和进打斗,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启有些慌乱,定了定神,才点头应下。 沉默半晌后,陆启又看向前面越聚越多的百姓,迟疑着问道:“公子,若是恶蛟没来呢?” “恶蛟肯定会来,不来也来!” 陆启闻言,愣了半晌,才醒悟过来。 看着王良瑜坚定的神情,陆启不再劝说,只道:“公子,怕只怕,百姓会阻止我们!” 祭祀,由来神圣。 更何况,这场江神祭祀,本是为了祈求江神庇佑。 王良瑜他们要劫掠祭品,破坏祭祀,此举对江边百姓而言,不只是渎神,更是要害他们性命,这些百姓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良瑜暗骂一声,神情变得复杂,原计划是不需要对上他们的,可现在除了恨其愚昧,哀其不幸,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王良瑜还做了其他准备:“那些孩子的父母呢?” 没有哪个父母,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送死。 早在准备斩蛟之时,王良瑜就让陆启悄悄联络过那些童男童女的父母。 虽然做了很多准备,但王良瑜自己也不清楚,能不能斩杀恶蛟,所以王良瑜早早做了第二手准备。 如果事不可为,王良瑜希望孩子的父母们能站出来反抗,保护自己的孩子,至不济也可以带着孩子逃出去。 三百个孩子,光凭王良瑜这十几个人,无论如何都是救不过来的,救下来也没有办法照顾,还要交还给孩子的父母。 说服孩子的父母,至关重要。 陆启目光扫视着人群,看着里面熟悉的面孔,他们也正看过来,一个个神色惊慌,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决然和坚定。 陆启颔首微笑,给这些父母以信心,旋即回答道:“大多数父母,都愿意出手救人。” 王良瑜闻言暗舒一口气,有三百孩子的父母襄助,他们也能轻松些。 这时,一直没有言语的虞信,轻咳一声,插嘴道。 “百姓祭祀江神,为的是祈求江神除去那恶蛟,若是我们能斩杀恶蛟,百姓们怕是不会与我们为难,反倒会感谢我们。” 顿了顿,虞信又一脸忧心忡忡,缓缓道:“怕只怕,我们这么做,惹恼了江神。” 王良瑜心念一动,不由想到《西游记》中的一段故事。 唐僧师徒四人来到凤仙郡,本该繁华的天竺外郡,却只见民事荒凉、街衢冷落,非因瘟疫、战乱,全因三年大旱,以致民不聊生。 为何三年无雨? 原来,凤仙郡郡侯因和夫人吵架,掀翻了供桌,供品又让狗吃了,天帝因此,降罪凤仙郡三年无雨。又设三关,待到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灯焰烧断一尺长的金锁,方才降雨! 只是打翻供品,便有如此罪责。 自己这般销祭毁祀,其罪又当如何? 王良瑜自己倒是不在乎,他不信神,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就算真的有神明,在王良瑜心中,那也是人命大过天。 可若是神明真的存在,又追究起来,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那百姓们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王良瑜不禁迟疑起来,陷入长久的沉思。 片刻后,王良瑜回过神,转身看向虞信和陆启,问道。 “你们说,那江神,有多厉害?” 虞信和陆启闻言脸色顿时煞白,愣愣地盯着王良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两人的神情,王良瑜轻笑一声,道:“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公子,救下人后,我们可以用改牲奉供,重新祭祀,祈神请罪。”陆启担心王良瑜再说出神明惊世骇俗之言,连忙提出建议。 王良瑜看着越来越近的江岸,颓然一声叹息,郁闷又无奈:“希望,这位江神不要太小气!” 第三十九章 何方妖怪 江边。 一座祭台临江而建,长约十米,宽约五米,四周皆有装饰密纹,古朴神秘。 三百童男童女,一个个被送上祭台。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当是玩耍,在祭台上爬来爬去,嘴里哇哇叫着,性起时咯咯直笑。 看着祭台上玩耍的孩子们,神情冷冽的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旋即又愤恨地看下台下的百姓:“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们竟然舍得作人牲,当真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咒骂几句,王良瑜又转头看向辽阔的江面,心下不禁泛起嘀咕。 前几日一直波涛汹涌的江面,今日却古怪的平静,看不到一丝波澜。 王良瑜正自疑惑之际,身边的虞信突然凑到近前。 “公子,有些不对劲!”虞信探头扫了眼四周,指着祭台前方,“那里,有古怪。” 王良瑜看了眼半晌,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怎么了?” 虞信竭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我修众生心力,能感知到,那下面有生灵。”临了,又郑重强调道,“心力饱满,绝非凡俗!” “恶蛟,还是江神?”王良瑜心念一动,若是恶蛟,直接动手就行,可若是江神,那就难搞了。 就在这时,一位装扮神秘的巫婆,在百姓们的簇拥下,缓步走上祭台。 巫婆穿过三百童男童女,径直走到祭台边缘,对着浩荡江水,猛地跪下,吱哇叫喊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虔诚。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王良瑜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出一个字,完全不知道巫婆在说些什么。 “据说,这是神文!”虞信兴致勃勃地看着,就像是在欣赏一出戏剧,嘴上还不忘给王良瑜解释道,“神文只有巫祝可以使用,旁人用之,必有灾殃!” 王良瑜撇撇嘴角,根本不信,只觉得这是巫祝们故意为之,借以恐吓旁人,以维持其对所谓神文的独占,目的就是巩固和维护其特殊地位。 祭台上的巫婆,祷告一番后,又站起身,围绕着祭台手舞足蹈起来,嘴里不时发出古怪的呼喝声。 祭祀舞蹈,俗称,跳大神。 王良瑜收回目光,将视线转向祭台下方,低声问道:“虞前辈,祭台前面的东西,还在吗?” “还在!” “虞前辈,你觉得它是恶蛟,还是江神?” “江神麾下!” 听到这个回答,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 江神身为江水之神,没必要藏着掖着,可若是江神麾下,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当然,王良瑜作出这样的判断,前提是,江神真的存在。 至于恶蛟,若是江神不存在,它来这里倒是可以理解,耀武扬威嘛!可若是江神存在,它出现在这里,岂不就成了,自寻死路? 为了耀武扬威而冒险作死,似乎不太理智。 所以,王良瑜从一开始,就否决了恶蛟的可能。 笑过之后,王良瑜凑近虞信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虞前辈,能干扰到它吗?” 听到这话,虞信猛地一哆嗦,扭头看向王良瑜,眼神中透着惊恐,似是在问:“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虞前辈,是好事!” 王良瑜扯着嘴角,好整以暇:“你说,如果它突然出现,破坏了祭祀,会怎么样?” 虞信怔神片刻,旋即又笑了起来:“我可以试一试!” “现在就试,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看着祭台上祭舞渐入高潮,王良瑜当下吩咐道。 虞信不再言语,默默施放心神,众生心力向着祭台前方蔓延。 王良瑜招呼陆启等人围过来,在他们耳边低声嘱咐几句,然后便让他们混入人群中。 之后,王良瑜提着东西,也挤进人群,向着祭台靠近。 虞信留在原地,继续控制着众生心力。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虞信的脸色渐渐煞白,浑身微微颤抖,额头、后背冷汗涔涔。 祭台下方,原本平静的江面,开始掀起阵阵波涛。 某一刻,江面炸起一道冲天的水花。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中窜了出来。 王良瑜见状,厉声大喝:“何方妖怪,竟敢破坏江神祭祀!” “妖怪,吃我一剑!” 怒骂间,王良瑜已经大步冲上祭台,挥起纯钧,一道剑气破空而去。 主持祭祀的巫婆和参加祭祀的百姓们,这一刻都懵了,呆愣愣地看着从江中冲出的巨大怪物,又傻乎乎地看着从台下冲上来,叫嚷着杀妖的王良瑜,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就要这时,混在人群中的陆启等说书人,纷纷捏着嗓子尖叫起来。 “妖怪!妖怪杀人了!” “江神庇佑,快快杀了这渎神的妖怪!” “好胆大的妖怪,这是根本没把江神放在眼里啊!” 各式喊叫此起彼伏,或恐惧胆颤,或义愤填膺,个个情绪饱满、言真意切。 霎时间,所有百姓都好似回了魂,跟着尖叫起来,四散奔逃。 便是老婆婆一样的巫婆,跑起来亦是飞快,连一些青壮小伙都赶不上。 所有人,都慌不择路。 整个场面,极度混乱。 陆启等人见状,纷纷冲上祭台。 人群中,也有一些人向祭台跑去,他们是三百童男童女的父母亲人。 眨眼间,便有数百人,哭着笑着抱住自己的孩子。 另一边,王良瑜斩出一剑后,定睛一看,才发现从江中冲出的巨物,竟是一条五米长的灰色蛟龙。 蛟龙,马首蛇尾,身披鳞甲,腹生四足,无角,与传说中的描述一般无二。 “恶蛟?”看着冲天而起的蛟龙,王良瑜愣住了,“这就五米长,应该不是那头作恶的恶蛟吧?” “就是那头恶蛟!”有人回道,声音颤抖,恐惧中难掩愤怒。 “作恶的恶蛟,不是说有三十丈长吗?”王良瑜扭头看着说话之人,疑惑不解。 开口的是位母亲,正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听到王良瑜的话,粗糙的脸上泛起红晕:“那些人都是胡说,我亲眼看到我家男人,被它吞了!” 这缩水也太严重了吧! 王良瑜暗暗嘀咕一句,看着可怜的母亲,安慰道:“放心,我这就为你报仇!”旋即又扭头看向陆启,“陆启,带所有人离开这里!” 说完,王良瑜扭头看向悬在半空的恶蛟,持剑,严阵以待。 恶蛟吃了王良瑜一道剑气,并未在意,思维仍旧处于混乱中,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何方妖怪,竟敢破坏江神祭祀! 我,破坏江神祭祀?! 愣神半晌,恶蛟终于回过味来,看着四散奔逃的百姓、破败的祭台和散落的三牲供品,心胆俱裂。 要死蛟了! 第四十章 剑气破甲 恶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冲出来,但若是没有王良瑜那一声呼喊,事情未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所以破坏祭祀的罪魁祸首就是王良瑜! 越想越气,恶蛟一双龙眼死死盯着王良瑜,冒着火,怒声道。 “都是你!” 这恶蛟竟能口吐人言,修为怕是不低! “大胆妖怪,竟敢破坏江神祭祀,其罪当诛,还不快快受死!”王良瑜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而逝,盯着恶蛟杀人般的眼神,怒声道,继续坐实恶蛟破坏祭祀。 “该死的是你!”恶蛟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口吐风云,三人粗的壮硕龙躯隐于其中,裹挟着漫天云雾,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 王良瑜强忍着浑身颤抖的肌肉,紧紧握着纯钧,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雾,搜寻恶蛟不时显露的粗壮龙躯。 恶蛟乘风云之势,快愈惊雷。 瞬息间,恶蛟已至近前,一只龙爪率先抓向王良瑜。 王良瑜早有防备,吐气开声,全身力量勃发,挥起纯钧,斩向龙爪。 只听铿锵一声,火花四起。 “好厉害的鳞甲!”王良瑜瞪眼看着恶蛟龙爪,上面覆盖这一层细密的鳞甲,自己这一剑下去,虽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剑痕,但尚未破开恶蛟的鳞甲。 跟随孙武修炼兵家聚气半年,王良瑜自觉实力今非昔比,哪怕再对上会稽山巨鹰,王良瑜都有信心,不借助火药,也可将其斩杀。 正是因为这样的自信,王良瑜才敢、才想斩杀恶蛟。 却不想,这刚交手,王良瑜就被恶蛟的实力吓到,自己奋力一剑,连恶蛟的鳞甲都破不了! 这样的差距,让王良瑜倍感惶恐,甚至想要退缩,也让王良瑜意识到,自己有些自大了,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王良瑜惊愕于恶蛟夸张的防御,恶蛟对王良瑜的力量也感到惊诧。 原来,王良瑜这一剑,虽未破甲但也不远了,甚至不用王良瑜再攻击,动作剧烈一些,这鳞甲就会自行碎裂! 更令恶蛟骇然的是,这一剑展现的强悍力量,不仅打沉恶蛟的龙爪,龙躯也为之一颤! 一人一蛟都被对方惊到,一击之后,纷纷退守,满脸戒备。 恶蛟催动的云雾,渐渐弥散开来,笼罩了整片江岸。 王良瑜站在祭台上,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视线被缭绕的云雾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焯!” 王良瑜暗骂一声,又发现自己一大短板。 常言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王良瑜修炼至今,从来没有练过眼和耳,听风辨位的本事,听过也见过,却不会用。 这视线一受阻,立刻成了瞎子,一身实力十成只能发挥出一成。 就在王良瑜胆颤心惊之时,一只龙爪破雾而出。 王良瑜惊叫一身,意识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纯钧凭着肌肉记忆,径直刺了出去。 又是一声金铁撞击。 纯钧剑尖,抵在了龙爪爪心之上,角力之下,纯钧剑身隐隐有些弯曲。 王良瑜见状不由长舒一口气,暗道侥幸。 可不等王良瑜悬着的心完全放下,身后突有风声传来。 不好! 王良瑜心神俱震,扭头看去,一道灰影自云雾中横扫过来,是一条狭长的尾巴。 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王良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尾拍向胸口,脑子里下意识地,想到这个词。 神龙摆尾! 巨力袭胸,王良瑜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五脏六腑就好像在滚筒洗衣机里转,嘴里止不住地喷血。 一路飞一路喷。 足足飞出十几米远后,王良瑜终于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开始下落。 王良瑜竭力控制着身形,还算稳健地落在地上,没有给自己伤上加伤,算是万幸。 “公子!”看着王良瑜如此惨状,虞信面色骤变,连忙冲上来,扶起王良瑜便想要逃跑。 实力悬殊巨大,虞信没有一点继续打下去的心思。 王良瑜满脸凄然,看着虞信,缓缓道:“虞前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咳嗽一声,懊悔不已,“我太莽撞太自大,明明没什么本事,偏偏又要多管闲事,害人又害己。” 虞信一言不发,拽着王良瑜就要跑。 王良瑜奋力推开虞信,强忍着胸中剧痛,踉跄着奔向破雾而出的恶蛟,举起纯钧,怒声骂道:“焯!尼玛!” 死便死了,临死也要咬你一块肉! 带着满心的愤恨和悔意,王良瑜不顾一切,挥出一剑。 纯钧剑身上泛起璀璨的光华,一道耀眼的银白剑气激射而出,气冲牛斗。 恶蛟猝不及防,迎面撞上剑气。 银白剑气,好似切豆腐般,轻轻划过恶蛟脖颈。 只听到一道道清脆的裂帛声,恶蛟颈上数片鳞甲当即崩碎,留下一道尺许长的剑痕,血肉翻开,殷红的蛟龙血当空洒落。 嗷! 恶蛟痛呼着急退数米远,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还有他手中的剑,瞪大的龙眼中尽是忌惮。 王良瑜同样震惊,随即又不禁狂笑起来,盯着恶蛟脖颈上的伤口,信心大增。 可以打! “你的命,小爷我今天收定了,阎王都拦不住!”王良瑜挑衅地看着恶蛟,旋即状若无人地掏出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极品猴儿酒,借助猴儿酒的药力恢复伤势,一边暗中默默积攒情绪,等待下一波爆发。 恶蛟被王良瑜唬住,愣是没敢再攻击,远远盯着王良瑜。 可是,看着王良瑜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恶蛟又有些急了。 又是一番吞云吐雾,恶蛟裹挟着漫天云雾,呼啸着冲向王良瑜。 王良瑜见状,大声咒骂:“玩不起啊,开迷雾,太不要脸了!” 可惜,骂人无用。 王良瑜瞪大眼睛观察着云雾,耳朵也高高竖起,希冀着能发现云雾中的恶蛟。 然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恶蛟并非傻子,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藏身云雾中,竭力隐匿自己的动作。 “我找到你了!”王良瑜搜寻半晌,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大喝,兴奋不已。 云雾中,恶蛟闻言心神俱震,龙躯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顿时搅得云雾大动。 王良瑜见状嘿嘿一笑,又是一道剑气射出,直指云雾震荡之处,嘴上还不依不饶地挖苦道:“我可是兵圣之徒,这一招,叫糊弄鬼!” 话音刚落,一声惨嚎从云雾中传出。 恶蛟接连受伤,怒火中烧,想要冲过去杀了王良瑜,却又畏惧王良瑜的剑气,进退不得。 王良瑜却是不敢掉以轻心,故作平静地冲一旁的虞信招手。 虞信全程目睹,看向王良瑜的眼神犹如神人,见王良瑜召唤,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虞前辈,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引动我的情绪,让我一直处于愤怒、狂喜等极端情绪中!”王良瑜以喝酒作掩饰,凑到虞信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王良瑜的剑气其实就是个乞丐版,并不能像白猿那般随手施为,必须以情绪为引,以纯钧为器,方才能施展出来。 其中,情绪的积攒,就是剑气的前摇,颇耗时间和精神。 经过长时间修炼改进,剑气的前摇时间已经缩短很多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一点时间的耽误都可能有性命之危。 更重要的是,如今处境下,王良瑜必须专心应付恶蛟,很难分心积攒情绪。 所以,王良瑜只能选择开辅助挂了! 虞信修炼众生心力,有影响众生心力之能,之前影响巫婆拖延祭祀、干扰恶蛟破坏祭祀,皆是因心力之故。 虞信能给巫婆和恶蛟上debuff,自然也能给自己上buff,保证自己始终处于极端情绪中,如此就能随时施展剑气了。 “不要问,按照我说的做。”王良瑜抬手止住虞信,不给他追问的机会,沉声说道,“咱俩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了!” 第四十一章 斩蛟 有了虞信的辅助,王良瑜化身剑气炮台,时不时就射出一道剑气。 也不管能不能打到恶蛟,就是任性! 恶蛟被打得心态炸裂,浑身上下,已经多了十几道口子,鲜血淋漓,好不凄惨。 “该死的人族,我一定要吃了你!”恶蛟躲在云雾中,硕大的龙首忽隐忽现,冲着王良瑜,不断怒吼。 王良瑜淡定自若,手中纯钧作势挥动,另一只手勾起食指:“你过来啊!” 恶蛟搅动云雾,迅速移动位置,随后才发现,自己又被王良瑜给骗了,并没有剑气! 吼!!! 恶蛟怒气值爆表,漫天的云雾剧烈震荡。 王良瑜微微抬起纯钧,眯着眼睛观察着云雾,只待恶蛟露出破绽,给它再来上一剑。 不想,恶蛟竟然忍住了。 “唉,竟然没有出来,学聪明了,再想要打到它,难咯!”王良瑜叹息一声,放下纯钧,向着身边的虞信抱怨道。 看着认真又失落的王良瑜,虞信一脸古怪。 在今天之前,虞信从来不知道,王良瑜竟然这般狡猾,横行江水的恶蛟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各种如“糊弄鬼”般玩笑似的诡计,一次次将恶蛟从云雾中勾引出来,然后再被冲霄剑气劈上一剑。 着实让虞信大开眼界。 云雾中,恶蛟听到王良瑜的话,竟不觉得意起来。 休想再骗我! “江神!”王良瑜陡然面色大变,冲着江水,失声惊呼,颤抖的声音似是充满恐惧。 虞信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平静的江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又是计?” 虞信随即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催动众生心力,向着王良瑜输送过去。 和王良瑜配合这么长时间,虞信早就知道,王良瑜施放剑气需要众生心力加持。 不出虞信所料。 只见,王良瑜突然挥剑,一道剑气自纯钧激射而出,径直刺入云雾的某个区域。 漫天云雾在恶蛟的催动下,一直剧烈震荡,可在刚才那一刻,这一块区域的云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该死,你又骗我!” 恶蛟惨嚎一声,旋即又怒声咒骂起来。 “恶蛟,你破坏江神祭祀,江神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王良瑜仰头又是一口猴儿酒下肚,漫不经心地说道,一次又一次坐实恶蛟的“罪行”。 恶蛟哼了一声,反驳道:“该死的,是你!” 说话间,恶蛟借着云雾遮掩,催动法力,御水卷起漫天江水,向着王良瑜砸落了过去。 “恶蛟,我可不是你,同样的手段,对我没用!”王良瑜见状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仍由江水兜头盖下,顶着江水冲击,手中纯钧迅速挥动,接连数道剑气,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在被剑气逼退后,恶蛟曾经尝试过其他手段,御水攻击便是其一。 初遭御水攻击,王良瑜下意识地选择躲避,随即被早有预谋的恶蛟抓住机会,前龙爪,后神龙摆尾,前后夹击。 王良瑜勉强挡住龙爪的攻击,身后的神龙摆尾却是无力抵御,生生捱了。 幸亏虞信挡在前面,抵消了部分力量,不然这一击,就足以要了王良瑜的命。 吃了大亏,王良瑜变得更加疯狂。 不管恶蛟使用何种手段,王良瑜只一招应对,放弃所有防御,以攻代守。 说实话,王良瑜这么做非常疯狂,也非常冒险! 但凡蛟龙手段多些,但凡蛟龙狠辣一些,王良瑜早死不知道多少回,毕竟蛟龙的体质比王良瑜可要强太多了,以伤换伤,王良瑜可换不过蛟龙。 好在,恶蛟一身实力几乎都在肉身上,又比较惜命。 果不其然,见到剑气的恶蛟,并没有趁机攻击。 “江神!”落汤鸡一样的王良瑜,再次冲着江水喊道,随即躬身行礼,口中连声说道,“江神大人,这头恶蛟便是破坏祭祀的罪魁祸首,还请江神出手惩戒!” 恶蛟自是不信,可听到后面的话,还是忍不住分了神,立刻露了行迹。 王良瑜又是一剑挥出,再给恶蛟添一道伤口。 “可恶的人族,我一定要抓住你,拨皮抽筋碎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蛟龙怒气冲霄,大声叫骂,几度想要冲出云雾,找王良瑜算账,可最终还是畏惧王良瑜的剑气,始终没有胆量冲出去。 王良瑜一脸淡定,顺手刷个剑花,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传闻龙一身是宝,等我斩了你,我也要将你拨皮抽筋,敲骨吸髓。” 说完,王良瑜还不过瘾,又扭头看向虞信,吞着口水道:“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虞前辈,待我斩了这恶蛟,我们烤个龙肉尝尝,也不知是什么味。” “传闻仙界有一道仙珍,龙肝凤髓,可以试一试。”虞信轻笑一声,附和道。 云雾中,恶蛟听到这般恶毒之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甚至想要就此退走。 只是想到后果,恶蛟立刻放下逃走的念头,誓要将王良瑜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抓住。 “哎呀,竟然没有将你吓走!”王良瑜踉跄着跌坐在地上,颓然地看着虞信,“虞前辈,看来,我们是在劫难逃了!” 虞信被王良瑜带着,也做到地上,听到这话,盯着王良瑜看了半晌,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分辨不出王良瑜的话,是真是假。 “休想再骗我,我不会上当的!”恶蛟不为所动。 王良瑜闻言,急了,解释道:“我真气已经耗尽,再也施展不出剑气了!” 听到这话,恶蛟更加不信了。 反倒是虞信,有些信了,脸色微变。 剑气这种攻击方式,一看就是真气消耗大户,王良瑜从开始到现在,释放了数十道剑气,再多的真气也禁不住这样挥霍啊! 越想,虞信越是担忧,脸上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 云雾中,恶蛟一直在观察,看到虞信的神情变化,也不禁怀疑起来。 “难道是真的?可是,他有为什么说出来?” 恶蛟百思不得其解,迟疑再三,决定试探一番。 御水! 大量江水在恶蛟的控制下,从天而落,猛烈冲击下方的王良瑜和虞信。 王良瑜一如往常,不闪不避,挥剑释放剑气。 只是,这一次的剑气,少了一些,气势也弱了一些! “真的?!”恶蛟见状,大喜过望,却仍旧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再次御水攻击。 连续几次后,王良瑜的反击越来越弱,剑气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再无一道剑气。 终于看到报仇的希望,恶蛟兴奋的浑身颤抖,趁着又一次御水攻击的机会,悍然冲出云雾。 “受死吧!” 恶蛟厉啸着冲向王良瑜,两只利爪裹挟着无边威势,抓向王良瑜。 王良瑜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原本力竭的右手,猛地抬起,煌煌剑气以威不可挡之势,直冲云霄。 “又上当了!” 恶蛟心神俱震,再也顾不得攻击,竭力扭动龙躯。 可惜,恶蛟身形庞大,避无可避。 伴随着一声惨嚎,恶蛟一只前爪,带着一大片血肉,从龙身上掉落下来,洒落漫天龙血。 遭此重创,恶蛟惊惧惶恐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报仇,转身欲走。 只是,重伤之下,恶蛟竟是无法控制身形,一个趔趄,直直地坠落在地上。 王良瑜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竟建此大功,顾不得满身伤势和贫瘠的真气,大笑着迈步冲向恶蛟。 眨眼间,王良瑜来到恶蛟身前,挥动纯钧,斩向恶蛟脑袋。 恶蛟见状,满面惧色,哀声泣求:“不要杀我,我是江神……” 王良瑜充耳不闻,纯钧剑上剑气喷薄而出,刺进恶蛟左眼,纯钧顺势插入,半个剑身都没入其中。 恶蛟右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意,眼中光彩随着生命流逝,一点点消散。 第四十二章 后事 直到恶蛟彻底失去声息,王良瑜终于长舒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瞬间脱力,软塌塌地跌坐在地上,好似失了魂一般,呆愣愣地看着恶蛟的尸体。 另一边,虞信同样一脸呆怔,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突如其来的结局,出乎虞信预料,虞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来得及,一切都告一段落了。 好一会儿后,虞信终于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王良瑜身边,张着嘴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赢了!”缓了半天,王良瑜算是回过气,抬头看着虞信,咧嘴笑了起来。 虞信点点头,神情肃然,郑重道:“是的,公子,你真的做到了!” 王良瑜嘴咧得越来越大,整片江岸都回荡起肆意的笑声。 “公子!” 就在这时,陆启带着说书人一起赶了过来。 陆启严格遵守王良瑜的交代,救出孩子们后,便带人离开,不过并没有离开太远,远远地看着这边的战场。 所以,整个战斗过程,他们都看在眼中。 蛟龙的强大令他们震撼无比,但王良瑜的表现,更让他们崇敬。 王良瑜止住笑声,轻吸一口气,问道:“孩子们,怎么样?”顿了顿,又追问道,“没有人,为难他们吧?” “孩子们和他们父母亲人在一起,都很好。”陆启回了一句,旋即又嗤笑道,“那些人,现在胆子都吓破了,哪里还顾得上孩子!” 王良瑜松了口气,扭头看向恶蛟尸体:“抬着这恶蛟尸首,咱们回去!” 十几个说书人,齐心协力,扛着蛟龙尸体和那只断下来的爪子,向着小镇行去。 王良瑜靠在虞信身上,慢步跟在后面。 片刻之后,一行人回到镇上。 正慌张着要逃命的百姓们,纷纷陷入呆滞,目瞪口呆地看着恶蛟那巨大的尸首,半天都没有回神。 终于,有人跪伏在地,大声念诵。 “江神庇佑!” 好似打开了某个开关,满镇百姓,不论男女老少,一个接着一个,趴伏在地上,随声附和。 一时间,满镇都是“江神庇佑”的颂祷。 陆启等说书人见状,面露愠色。 这恶蛟可是自家公子和虞信前辈,九死一生才斩杀,最后怎么成了江神的功劳?! 王良瑜轻咳一声,示意陆启等人不要言语,随即冲着跪伏的人群,朗声喊道:“恶蛟兴风作浪,残害百姓,又破坏江神祭祀,罪不容诛。”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大,“幸得江神庇佑,我等才成功斩杀此獠!” 此言一出,百姓们的颂祷声又大了几分。 王良瑜没有再管,领着陆启一行人,扛着蛟龙尸体,回到暂住的地方。 “陆启,你去把这尸首处理了,龙血、龙筋、龙骨和龙鳞都收集起来。”王良瑜丢下一句话,有气无力地倒下,临晕之际,又补充道,“龙肉也不要丢了,留着尝尝味!” 鏖战半日,王良瑜身受重伤,真气、心力皆已耗竭,勉强走回来,哪里还撑得住。 陆启等人见状,一个个面色大变,惊慌失措。 好在,虞信还算镇定,连忙指挥众人,将王良瑜抬进屋子。 “虞前辈,要不要给公子请个大夫?”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王良瑜,陆启一脸忧心忡忡。 “这小镇上,有大夫能为公子疗伤?”虞信翻了个白眼,反问一句,随即又安抚道,“无妨,公子有灵药,自可痊愈。” 说话间,虞信伸手取下王良瑜腰间葫芦,小心翼翼的将猴儿酒喂入王良瑜口中。 陆启站在后面,像个婆子一样,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公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看着虞信一点一点地喂酒,非常舍不得的样子,又一个劲催促,“虞前辈,多喂点,多喂点,少了我怕没用!” 虞信被念叨得脑袋都炸,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将陆启轰了出去。 不过,虞信心里其实也没底,轰走陆启后,继续喂酒。 喂着喂着,王良瑜省吃俭用留下的猴儿酒,全都进了王良瑜的肚子。 虞信晃着空葫芦,看着脸色似乎变得红润一些的王良瑜,不由长舒一口气:“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转眼,三天过去。 昏迷的王良瑜,终于醒了过来。 “公子!”一直守在床边的陆启,看到王良瑜睁开眼,喜不自胜。 王良瑜愣了半晌,记忆慢慢恢复,恍惚着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陆启应了一声,忙不迭扶起欲坐起来的王良瑜,关切地问道,“公子,您现在怎么样?” 王良瑜细细感受一番,身上的伤势差不多痊愈,只胸口和后腰隐隐作痛。 感受着胸口和后腰的伤势,王良瑜不禁想起当日激战。 王良瑜曾被恶蛟两次重伤,一次被神龙摆尾击中胸口,一次被前后夹击的神龙摆尾扫中后腰,骨头当时就断了好些,也就是当时激战,顾不上那么多。 现在想起,王良瑜忍不住后怕,自己真的差点就死了。 “下次,绝不莽撞,绝不自大,绝不多管闲事!”王良瑜深吸一口气,心下暗暗告诫自己。 缓了缓,王良瑜回过神,看向陆启:“这几日,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事。”陆启回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江水平复,渡口已经恢复,我们随时可以渡江。” 王良瑜略作沉吟,问道:“镇上百姓呢?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商量,再举行一场祭祀。”陆启说着说着,面露不忿,“祭祀江神,感谢江神庇佑。” 王良瑜闻言眉头蹙起,带着些怒气:“还要祭祀?” 陆启连忙解释道:“公子,这次就是普通祭祀,供奉牛猪羊三牲。” 王良瑜松了口气,旋即又怪笑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蛟龙尸首都处理了吗?给他们送上些蛟龙肉,算是我们给江神的孝敬!” 陆启不解其意,并未多言,想着待会得了空,便取了一百斤蛟龙肉送过去。 “公子,此举欠妥了些!”虞信正巧过来,听到这话,斟酌着劝阻道。 当日恶蛟身死前的哀求,虞信可都听在耳中,恶蛟临终之言虽只说了一半,但联系它突兀出现在祭祀上,很容易就能猜到,它和江神大概率就是一伙的。 很显然,从头到尾,这就是江神养寇自重的把戏。 王良瑜摆摆手,脸上满是煞气:“我就是看不过,恶心恶心它!”顿了顿,又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是干不过它,不然,我非得剁了它不可!” 看着王良瑜义愤填膺的模样,虞信哭笑不得,苦劝:“公子既然知道,何必招惹它,难道就不怕它寻上门?” “虞前辈,我们可是为维护祭祀,才斩杀恶蛟,它应该感谢我们才对!”王良瑜嘿嘿一笑,颇为得意,非常喜欢这种,我在你头上拉屎,你还拿我没办法的劲劲。 虞信一愣,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做事都讲究个师出有名,哪怕如江神这样的神明,也不能例外。 更何况,在旁人眼中,王良瑜可是斩杀恶蛟、维护祭祀的大功臣,江神不仅不能出手对付王良瑜,反而还要庇佑王良瑜,如此才能彰显江神的威严和气度。 “不会明里出手,就怕暗地里使绊子!”虞信并未完全安心,还是想要劝说王良瑜。 王良瑜浑不在意,淡定自若:“顶多,再派个恶蛟过来,我还能怕?” 几乎以一己之力干掉恶蛟,王良瑜信心爆棚,前一秒,还在告诫自己要稳重,可转过头,就抛到脑后了。 虞信见劝不动王良瑜,转而问道:“公子既已恢复,我们什么时候走?” 劝不动王良瑜,虞信便想着先走为上,趁着祭祀尚未开始,就算之后江神知道了,它又不可能追出江水。 “行,那就尽快出发。” 虽然很想看到用蛟龙肉祭祀时江神的反应,但沉吟一番后,王良瑜决定还是稍稍稳一手。 “越快越好!” 第四十三章 渡江 “公子,我有一事不明!” 陆启站在一旁,回顾全程,想到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事?” “恶蛟既然是江神一伙,为何又会出现在江神祭祀?” 王良瑜淡淡一笑,反问道:“陆启,你想想,百姓们祭祀江神是为了什么?” “祈求江神庇佑。” 陆启张口就答,话刚出口,立刻明白过来:“公子的意思是,江神会在祭祀中出手,‘斩杀’恶蛟?” “自导自演罢了,恶蛟根本不用死,诈死、收服,怎么都行。”王良瑜撇撇嘴,带着一丝不屑,“显露神迹,收割信仰,提高神誉!老套路了!” 养寇自重!自导自演! 陆启大受震撼,世界观重塑,对神明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那是江神啊!” “江神?不要把神明看的有多高大上!”王良瑜嗤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神明,不过是些拥有超凡实力的生物罢了。” 顿了顿,王良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虞信:“就好比我和虞前辈,对猴群而言,是不是也能以神明自居?又如那恶蛟,若是它不兴风作浪,而是行云布雨,是不是也能被百姓们尊之为神?” “记住一点,我华夏人族敬天法祖,敬你,你才是地位尊崇的神,不敬你,你也不过是以力逞凶的妖怪罢了!”王良瑜平静地说道,脸上洋溢着自信灿烂的笑容。 说句更现代的话,在华夏,神也是要看kpi的,kpi不行,神也得下岗! 听着王良瑜一番话,不管是陆启,还是虞信,都陷入深深的沉思。 “公子之言,发人深省!”过了许久,虞信率先回过神,转身冲着王良瑜躬身行大礼。 王良瑜顺手将虞信扶起,转头又看向陆启,岔开话题:“陆启,咱们还是赶紧收拾,溜之大吉!” 陆启干笑一声,大步走出。 “蛟龙肉不急着给,等咱们走之前,再送过去!”王良瑜想起一事,冲着陆启喊道。 陆启摆摆手,示意知道,随即便跑了出去。 虞信随即告辞离去,他也要去收拾书简。 送走两人后,王良瑜仰身躺下。 “哎呦!” 后腰被什么东西硌到,翻身一看,却是燧发枪。 燧发枪本来是为恶蛟准备,可被恶蛟御水连冲数次,黑火药受潮,成了摆设。到头来,这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制作的燧发枪,愣是一枪没开。 不对,试验的时候,开了一枪。 把玩着燧发枪,王良瑜想了想,又装填上黑火药和子弹,重新挂回腰间。 “对了,还有我的毒药,不能浪费了!” 王良瑜又想起自己精心制作的肉毒杆菌毒素,连忙出了屋,寻到“制备车间”,角落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泥封陶罐。 陶罐里,原本装满了各种腐烂食物,经过无氧发酵后,就成了一个装满混合生物毒素的毒罐。 小半天后,收拾妥当的王良瑜一行人,直奔渡口,登上渡船。 甲板上,王良瑜摸着踏雪乌骓的鬃毛,安抚因第一次坐船而显得有些躁动的小家伙。 这时,陆启走了过来,神色复杂,愠怒道:“这一次江神祭祀,他们搜刮附近所有村镇,准备了足足上千头牛羊猪三牲。” 自从知晓江神本性后,陆启对江神祭祀便有些抵触,为了供奉这么个玩意,浪费这么多牛羊猪,让陆启感觉非常恼火,既恨江神装神弄鬼,又恨百姓无知愚昧。 王良瑜回头看了眼陆启,随口问道:“不甘心?” “嗯!” “那就做点什么,改变现状!” “我要怎么做?” 王良瑜停下手,转身看着陆启,反问道:“你可是春秋说书人的老大,你说你能做什么?” 陆启一怔,想到王良瑜曾经的教导,顿时恍然大悟,面露喜色:“多谢公子指教!” 正说着,虞信急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了?” 虞信伸手指向江岸,急声道:“他们在祭祀江神!” 渡船已经行驶了一会,此刻距离江岸已经有几百米,远远看去,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不过,虞信修众生心力,江岸边聚集那么多人,很容易就能感知到。 听到这话,陆启顿时变了脸色,就在不久前,他才将蛟龙肉交给镇上百姓。 王良瑜闻言倒是淡定自若,将视线转向平静的江面,缓缓道:“我倒是挺期待的!” 看着云淡风轻的王良瑜,虞信和陆启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淡定点,不会有事的。”王良瑜不咸不淡地安慰几句,伸手握住腰间的燧发枪,又瞄了眼堆在甲板上陶罐,信心大增。 王良瑜是真的淡定,因为他知道,江神纵是再不爽,也不可能亲自出手。 至多,再派出个如恶蛟这样的妖怪。 王良瑜连恶蛟都斩了,还怕再来个送死的? 王良瑜巴不得再甩江神几个巴掌,打打它的脸呢! 可是,王良瑜严阵以待许久,江面始终平静无波,不见江神,也不见妖怪。 “怎么还不来?” 王良瑜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同样的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眼瞅着就要靠岸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紧张一路的虞信和陆启,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阵妖风袭来。 渡船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船上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两个黑影乘着风浪,跳上渡船,直冲王良瑜而来。 “终于来了!”王良瑜见状,不惊反喜,一手运起纯钧,一手操起燧发枪,大步冲上去。 待到靠近,王良瑜才发现,两个黑影皆是人形妖首,一个长着鲇鱼脑袋,一个顶着颗黑鱼头,酷似《西游记》里的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 看到王良瑜冲过来,鲇鱼怪倍感意外,尖叫一声,运起随身鱼叉,叉了过来。 另一只黑鱼精斜刺里冲出,操起一根铁棒,砸向王良瑜的脑袋。 王良瑜猿步轻踩,灵巧地避开鲇鱼怪的鱼叉,纯钧一剑荡开黑鱼精的铁棒,顺势逼近,燧发枪枪口抵在黑鱼精的脑门上。 “可惜了,上好的黑鱼头!”看着黑鱼精光溜溜的脑袋,王良瑜叹息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道火花闪现,伴随着一声炸响,黑鱼精的脑袋瞬间爆开,骨头、脑浆炸的满甲板都是。 霎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风浪在这一瞬间都好似凝滞。 王良瑜轻笑一声,脚下步伐迅疾如风,跃步跳到鲇鱼怪身边,挥起纯钧,剑气呼啸而出。 一剑枭首。 从两只怪物跳上船,到双双殒命,耗时不过短短几息。 当真是,干脆利落。 王良瑜跳上船头,人好似扎根在甲板上,任船在风浪中如何颠簸,王良瑜不动如山,一只手还不慌不忙给燧发枪重新装填上弹药。 “两条鱼不够吃,再来几条呗!” 装填好弹药,王良瑜看向骤然掀起波涛的江面,一脸认真。 听到这话,后面的虞信和陆启,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样正面嘲讽,真的好吗? 不出所料,王良瑜话音刚落,风浪瞬间加剧。 翻腾的浪涛像一座座山,铺天盖地地砸在甲板上,船身承受不住风浪的冲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开始迅速解体。 “焯!瞧我这张臭嘴啊!”王良瑜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哪里还敢再挑衅江神,选择从心,急声告饶,“江神庇佑!江神庇佑!” 神奇的是,在摧毁渡船后,风浪便迅速归于平静。 王良瑜见状,暗舒一口气,江神果然不好下死手,只能这样给个教训了。 “江神庇佑!”又喊了一嗓子,王良瑜转头四顾,忙不迭开始救人。 伸手抓住近前一人,又捡起一块碎木板,王良瑜踩着船板朝岸边跳去。 幸亏,渡船离岸并不远,十几米而已。 当然,王良瑜做不到凌空虚度十几米,不过中途甩出碎木板借力,跨越十几米,倒也没有问题。 将人丢下后,王良瑜返身又冲了回去,继续救人。 来来回回十几趟,直到将最后一人拖上岸,王良瑜才终于力竭倒下,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公子,下回,咱能稳重些吗?”呛了好几口水的陆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尽是恐惧,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王良瑜讪讪一笑,满脸尴尬,望着看过来的众人,连忙举手作誓:“对,稳重,下回一定稳重!” 第四十四章 淮水 听着王良瑜敷衍的回答,陆启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 这次倾船之危本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不是王良瑜非要送蛟龙肉祭祀,如果不是王良瑜最后那句挑衅的话。 王良瑜更觉尴尬,不敢再看陆启,扭头看向虞信,问道:“虞前辈,刚才那是江神吗?” 虞信摇摇头,费劲地拧干头发上的水渍,略显困惑地说道:“江中,我没有感知到其他存在。” 王良瑜“哦”了一声,陷入沉默。 虞信感知不到,要么江神没来,自然感知不到;要么江神段位太高,虞信感知不了。 不过,王良瑜笃信,刚才出手的就是江神! 休息半晌,陆启率先恢复过来,先去安抚船家,给了一笔钱,将人打发走了。 其他人相继缓过来,一个个开始清点损失。 很快,小小的营地中哀嚎四起。 损失太大了! 首先是车马,全都随着渡船沉入江中,驽马也都纷纷陷落,只有踏雪乌骓游水回到岸边。 然后便是行礼,几乎都跌入江中,连带着刚收获不久的蛟龙筋骨髓肉皮,也一点没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钱财一直由陆启贴身收着,落水后也没有丢失。 另一边,王良瑜也在哀嚎。 王良瑜身上的东西并不多,可丢的却都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燧发枪和手机。 燧发枪丢了便丢了,真需要,王良瑜随时可以再做。 可手机丢了,那就真的没了。 不仅手机里面保存的各种穿越资料没了,连带着摄录的白猿剑法也没了,更重要的是,王良瑜再也不能依靠录像录音“作弊”了。 短短三年,王良瑜能有如今修为,大半都要归功于手机,没有手机帮着摄录白猿剑法,借助视频慢放,一招一招拆解,光凭王良瑜自己,怕是连一套剑招都学不会! 正是因为清楚手机的重要性,一直以来,王良瑜将手机保管的极为严密,精心缝制的兽皮手机袋,不仅做了简单的防水出来,还用细绳贴身绑着,绑了一道又一道,就怕不小心给丢了。 可偏偏,细绳还完好无损,兽皮手机袋却是不翼而飞。 很显然,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江神! 想到这里,王良瑜转头看向浩荡江水,迟疑半晌,还是没胆量找江神,要回手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这手机都好些年了,正好等回去后,换新的!”王良瑜站在江边,嘴角扯着笑,非常勉强,努力安慰着自己。 浩荡江水中,八首人面、虎身十尾的天吴,握着燧发枪,正好奇地翻看研究,在他身边正是王良瑜丢失的兽皮手机袋,里面装着手机。 王良瑜一枪轰爆黑鱼精脑袋的画面,天吴影响深刻,所以掀翻渡船后,它便暗中出手将燧发枪偷走,又意外发现王良瑜贴身收藏的兽皮手机袋,料定是重要东西,顺手也给拿了。 只是,天吴研究了半天,燧发枪始终没有声响。 随后,天吴又取出手机,同样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恼羞成怒下,天吴手一使劲,燧发枪和手机都变成了一团金属疙瘩,彻底报废。 另一边,王良瑜一行人在江边休整了片刻,向着附近村镇走去。 购买马车,补给物资,随后便再次上路。 行不过月余,又有一条大江拦住前路。 “这又是何地?”王良瑜勒住缰绳,问道。 “淮水。” 王良瑜心念一动,翻身跳下踏雪乌骓,走到岸边:“这便是淮水啊!”上下看了好几眼,满怀感叹地说道,“就是不知,无支祁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王良瑜这话,虞信和陆启对视一眼,同时生出不妙之感,连忙道:“公子,您可知,无支祁是何方神圣?” “当然知道啊!”王良瑜诧异地看着虞信和陆启,不解其意,张口说出无支祁的来历。 无支祁,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轻利倏忽,自为淮涡水君,统辖千里淮水,势力甚至波及黄河、长江,是上古神话时代最为强大的水神之一。 大禹治淮水时,无支祁作怪,风雷齐作。 大禹不忿,率众神将其擒获,封印镇压于龟山之下。 王良瑜之所以这么清楚,因为传说,无支祁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原型。 猴哥啊! 那可是王良瑜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爱屋及乌下,无支祁也有些了解。 如果可以的话,王良瑜挺想去龟山看看,江神都出现了,再来个淮涡水君,也不是没可能。 “公子既然知晓,还要招惹这位大神?”陆启深吸一口气,不解中带着一丝劝慰,道,“公子,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一听这话,王良瑜有些不高兴了,抱怨道:“我就是想去龟山看看,怎么就成招惹了?”说着,又不甘地辩解道,“这一路,我可一直很稳重,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王良瑜觉得,江水之事后,陆启等人就对自己抱有偏见,每日看自己像看犯人一样,生怕自己惹是生非。 “是的,稳重!”虞信讥诮一笑,瞪眼看着王良瑜,没好气地反问道,“这一路北行,你算算,你招惹了多少是非!”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过了长江后,妖魔鬼怪似乎一下就多了起来,一个百米小山里都可能跳出一个自称山神的妖怪。 妖魔鬼怪一多,妖魔鬼怪的奇葩事情自然就多了起来,避都避不开。 一句话说完,不等王良瑜开口,虞信又收敛表情,肃声道:“无支祁不是修行没几年的小妖怪,它是上古大神,连大禹都不是其对手,你招惹它,必死无疑。” “我真没想招惹无支祁!”王良瑜一脸委屈,无奈地说道,“我就是想去龟山看看,凭吊一番,真没有其他想法。” 虞信翻了个白眼,道:“在高邮湖,你也是这样说的,最后湖中那只大蟹被你给蒸着吃了!” 想起那高邮湖大蟹肥美的蟹膏,王良瑜不由吞起口水,一抬头注意到虞信戏谑的眼神,干咳数声,嘴上回怼道:“你们也吃了,吃的比我还多!” 虞信干咳数声,掩饰道:“你吃不完,我们是为了不浪费食物!”顿了顿,又将话题扯回来,“那只大蟹,是你杀的!” “那可不能怪我,它仗着修为,欺压百姓,为祸一方,着实该杀!”王良瑜撇撇嘴,解释一番后,转而又道,“再说了,我也不是都杀,那些造福百姓的好妖怪,我可都是以礼相待的。” 王良瑜从来不会主动惹事,更加不会有意招惹是非。 有些事吧,碰上了,实力不济管不了也就罢了,安慰自己一句有心无力,也就过去了。可,如果明明有能力去做些事情,若是再不管,那王良瑜心里可过不去。 虞信不想再和王良瑜掰扯,直截了当:“公子,你别想着去龟山了!” 王良瑜垂着头,心下暗道:“脚长在我腿上,你还能拦着我?” “等会我们就改水路,顺淮水而上,入颖水,再行洧水,很快就能到太室山!”虞信一眼便瞧出王良瑜的心思,开口破除他的幻想。 王良瑜闻言一愣,连忙道:“我不和你们一路啊,我要去卫国,拜谒孔丘!” 离开吴国,王良瑜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卫国。 孔丘如今就在卫国。 虞信点点头,表示知道,旋即又继续说道:“太室山山高林密,择何地作为论道大会的道场,还需公子定夺。”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室山、帝丘皆毗邻河水,到时公子可乘船顺河而下,须臾可至。” 帝丘,卫国都城。 河水,便是黄河。 王良瑜有心想要拒绝,可是看虞信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只得无奈应下。 看着浩荡淮水,王良瑜心下暗道:“这次不行,那就下次,龟山我是去定了!” 不止龟山,九州浩瀚,很多地方,王良瑜都想去看看。 第四十五章 太室山 华夏航运历史悠久,春秋时期便拥有繁盛的漕运。 淮水作为四渎之一,船运发展同样不容小觑。 王良瑜一行人,雇佣一艘大船,逆流而上。 不过月余,大船便抵达洧水上游,郑国附庸密国旧都。 大船缓缓靠岸,王良瑜听着虞信介绍起密国旧闻,满脸惊奇。 周王朝是个很神奇的王朝,尤其是其实行的分封制,由此诞生齐楚秦晋等实力强横的诸侯国,可在这些老牌诸侯国外,九州大地上还有数不清的小诸侯国。 很多诸侯国,更是鲜有人知,譬如这个密国。 甭说是王良瑜,便是当世之人,稍微离得远了,怕是也不曾听闻。 靠岸后,王良瑜便迫不及待地跑下船。 重新站在厚实的大地上,王良瑜倍感幸福。 行船的一个多月里,除了中途停靠补给过几次,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王良瑜都快要憋疯了。 不止王良瑜,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反应,踏雪乌骓更为激动,扬起前蹄,兴奋地嘶鸣起来。 王良瑜担心踏雪乌骓吓到人,连忙安抚。 踏雪乌骓喷着响鼻,似是在抱怨坐船的辛苦。 “好啦,咱们以后就不坐船了!”王良瑜轻笑一声,安慰道。 踏雪乌骓又哼了一声,四只马蹄踩出清脆的步伐,极力附和。 一人一马很快达成共识。 另一边,陆启等人也与船家交接完成,一起离开码头。 在城中寻一客栈,休憩两日后,一行人再次出发,往太室山而去。 辗转数日后,王良瑜一行人终于来到太室山下。 太室山绵亘横阔十数公里,山势巍峨险峻,气势浑沦端正,犹若巨龙盘卧之态,三十六峰峰壁环向攒耸,岩嶂苍翠相间,恍如芙蓉之姿。 “太室,九州之险也。”虞信站在山脚下,仰望太室山,不由感叹道,“公子,选了一个好地方!” 王良瑜环顾一圈,思虑万千,一脸忧心忡忡:“这太室山中,怕是少不得妖魔鬼怪!” “公子还担心这个?”陆启听到这话,不由调侃起来。 王良瑜瞪了眼陆启,转头看向其他人,不无担心地说道:“我倒是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你们,待不住啊!” 陆地等说书人,这段时间,在虞信的帮助下,成为第一批踏入修行的春秋说书人,可实力只能说一般,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这样的实力深入太室山中,大概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不是还有公子嘛!”陆启嘿嘿一笑,给王良瑜戴高帽,“有公子在,任何妖魔鬼怪都别想近身。” 虞信在一旁随声附和,非常热情。 王良瑜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这时一早就打好了算盘的,立刻冷嘲热讽起来:“哟,这个时候,怎么不嫌我招惹是非了?” 陆启腆着笑脸,不断讨好。 最终,王良瑜禁不住陆启等人的热情和哀求,答应留下帮忙。 山下小镇,众人一边准备进山寻地,一边打探消息,了解太室山的情况。 两日后,一行人准备妥当,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山,直奔峻极峰。 峻极峰为太室山三十六峰最高峰,《诗经》有云:“崧高维岳,峻极于天”,峻极峰因此得名。 就冲这名头,不将它作为论道大会的举办地,都对不起它的名字。 在听到峻极峰的名头后,不管是王良瑜,还是陆启,都将其作为第一选择。 艰难跋涉大半日,王良瑜一行人终于抵达峻极峰下。 山下休整一夜,第二天开始登山。 峻极峰山势险峻,怪石嶙峋,断峤重嶂,攀爬不易,又耗费大半日功夫,众人才终于登上峻极峰顶。 站在峰顶的那一刻,王良瑜忍不住肆意欢呼起来。 其他人见状,略作矜持,也纷纷跟着大叫大嚷起来,全无往日的正经做派,和后世那些旅游者相差无几。 发泄一通后,王良瑜极目远眺,西有少室侍立,南有箕山面拱,前有颍水奔流,北望黄河如带。 倚石俯瞰,脚下峰壑开绽,凌嶒参差,大有“一览众山小”之气势。 遥望山峦,云岚虚无缥缈,瞬息万变,忽有“坐看云起时”之自然。 如此美景,当真是美不胜收。 “这地不错,视野开阔,气象万千,正适合论道!”王良瑜扫视一圈,立刻作出决定。 陆启几人纷纷附和,当即定下峻极峰作为论道之地。 按照王良瑜的设想中,论道大会每两年举办一次,并且会一直举办下去。随着影响力不断增大,修行者会自发聚集在此,未来论道大会必将成为如稷下学宫一般的圣地。 如此一来,论道大会的建设就不能马虎,必须做长远、全盘的谋划。虽不用建设学府,但一些必要的建筑却是少不得,比如论道的场地、休憩的房舍,还有更重要的收藏典籍的藏经阁等。 王良瑜提出了一些建议,然后便当起甩手掌柜,具体事务皆由陆启和虞信负责。 不过,王良瑜也没有闲着,在陆启的要求下,开始清剿峻极峰上的妖物。 对修为更上一层楼的王良瑜而言,小菜一碟。 这一路过来,王良瑜从未停止修行,一日都不曾懈怠。 不过因为丢了手机,王良瑜没有办法学习新的白猿剑法套招,只能在原有的剑招基础上融会贯通,不过如此一来,王良瑜倒是有了些意外收获,剑法中少了些刻意,多了些随性。 兵家聚气并未如预料中那般修行速度大大减缓,反倒是越发勇猛精进,因为这一路,王良瑜隔三岔五就要吃上一顿,皆是各种踏入修行的妖物,有高邮湖的大蟹,也有淮水里的鲤鱼,这些妖物蕴含丰富的精血,是兵家最好的进补之物。 每每这时,王良瑜都要叹息不止,哀叹失落在江水里的蛟龙血肉。 清剿完峻极峰上的妖物后,王良瑜并未收手,开始扩大狩猎圈。 半个月后,峻极峰方圆十里,别说修行的妖物,就是体型稍大的猛兽,都看不到一只,全都成了王良瑜一行人的腹中食物。 一个月后,峻极峰上的建设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王良瑜选择离开。 “公子,待到论道大会开始之时,儒家自会前来,何必多跑这一趟呢?”陆启一脸不解,想要将王良瑜留下,王良瑜在他便好似有了主心骨,做什么都安心。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王良瑜自然不会说心里话,明明是糊弄,嘴上却说的言真意切:“论道大会,那是论道。我此去卫国,是为问道、求道,自当亲身前去,方能显出我之诚心。” 第四十六章 公孙适 离开峻极峰后,王良瑜骑着踏雪乌骓沿汜水疾驰。 汜水在太室山东北,蜿蜒曲折,最终会汇入黄河。 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沿着河岸走,肯定不会迷路。 数日后,王良瑜抵达汜水与黄河交接之地,虎牢。 相传周穆王获虎为押畜于此,因此得名。 虎牢地势险要,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三国演义》中,三英战吕布的虎牢关,便在此地。 带着满身风尘,王良瑜骑着踏雪乌骓进了虎牢。 随意寻了个食肆,点了几道招牌菜,再要上一瓶酒,美滋滋。 刚吃上几口,王良瑜突然发现,食肆里的客人一瞬间多了许多,抬头环顾一圈,这才发现食肆中央突兀地摆着一张方桌,其余桌椅则环绕四周,一圈一圈,众星拱月一般。 再看食肆里的客人,一个个都是伸长着脖子,满脸期待之色。 王良瑜不觉讶然,正疑惑之际,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自后堂走出,一手醒木,一手折扇,缓步走到方桌前坐下。 看这打扮,王良瑜立刻认出,这是位说书人,而且还是春秋说书人中的嫡系,那把折扇就是标志。 历史上的折扇,要到南北朝才会出现,如今出现,自然要拜王良瑜所赐。 折扇制作起来并不困难,仿造其实很容易,但没有多少人能奢侈到用绢帛做扇面。 是的,说书人折扇的扇面,用的不是纸,而是绢帛。 造纸术,王良瑜暂时还不敢拿出来,影响太大。 中年说书人手摇折扇,轻咳一声,醒木重重一拍,张口便道:“书接上回……” 王良瑜一边吃着,一边听着,目光不时扫向四周的听众,看他们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心下大慰。 只是,看着看着,王良瑜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看向中年说书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中年说书人似有所觉,扭头看过来,顿时面色大变,声音卡在喉咙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抱……”中年说书人满脸惶恐,连忙收起折扇,冲着四周听众拱手,似要道歉。 “不要停,继续啊,下面怎么了?!”王良瑜起哄似地喊了一嗓子。 听众们正自诧异说书人怎么了,听到这话,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中年说书人见状,干咳一声,喝茶掩饰一番后,便又继续说了起来,专心致志。 约莫半个小时后,随着醒木“啪”的一声落下,中年说书人朗声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不顾听众们的竭力挽留,中年说书人收起折扇,转身步入后堂,临了又偷偷看了眼王良瑜。 王良瑜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走入后堂。 “弟子公孙适见过公子!”王良瑜刚走进后堂,便见中年说书人朝着自己躬身行礼。 在陆启的领头下,春秋说书人皆奉王良瑜为尊,以弟子自居。 王良瑜对此已经习惯了,倒也没纠结,只是诧异地打量着公孙适,问道:“你认识我?” “公子为春秋说书人开道,我等岂能不知公子!” 王良瑜摆摆手,谦逊几句,转而板起脸,神色严峻,语气森然地问道:“刚才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众生心力,不可直接吸纳吗?” 方才公孙适说书之时,王良瑜发现他竟然在吸纳食肆中听众的众生心力,众生心力蕴含众生意志,如果直接吸纳,会有走火入魔之厄,所以王良瑜才有那么大的反应。 公孙适躬身作揖,略显惶恐地解释道:“弟子自然知晓,吾辈春秋说书人不想受制于人,以完善说书人修行法为己任。”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子曾追随夫子左右,习得儒家养气法门,便生出以养气之法涵养众生心力的想法。” 儒家修行者,尊孔丘为夫子。 听到这里,王良瑜再也忍不住,急声追问:“你练成了?” “依此法门,我可以直接吸纳众生心力。”公孙适点点头,偷偷瞄了眼王良瑜,欲言又止。 “放心,规矩我都知道!”王良瑜摆摆手,示意公孙适不用紧张。 道统之争,门户之见,由来已久。 各派修行之法,更是不传之秘,外人是绝难知晓的。 偷学偷传,都是为人所不齿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良瑜明明得道家、兵家修行秘法,却从未想过将其传授给陆启等说书人。 公孙适听到这话,不禁松了口气。 王良瑜略作沉吟,问道:“能跟我大概说说吗?”说完,怕公孙适误会,又补充道,“简单说说原理,具体修行之法,不用讲。” 公孙适皱着眉头思考片刻,整理语言,开始讲了起来。 王良瑜认真听着,很快就抓住了关键。 众生心力之所以不能直接吸收,盖因其中蕴含着众生意志,直接吸纳,自身意识会遭到众生意志冲击,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意识溃散,身死魂灭。 小说家通过幻界的天道运转,磨灭众生心力中的众生意志,转化为纯粹的众生心力,如此方可吸纳修行。 公孙适研究出的方法呢,则是借助儒家养气法门,涵养众生心力,亦是一种净化手段。 儒家养气,实则是一种养神之法,养气则养神,与兵家蕴势铸魂异曲同工。 事实上,诸子百家修行都离不开精气神,也就是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只不过,兵家将这个过程转化成三个步骤,从聚气到蕴势,再从蕴势到铸魂,徐徐推进。 反观儒家,一步到位。 养气便是养神。 谈不上孰高孰低,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再回到众生心力上。 众生心力中蕴含的众生意志,对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是修行剧毒,但对儒家修行者而言,众生意志便是养神所需的最佳淬炼,最好的养分。 换句话说,众生心力与儒家养气相互羁绊,有双向加成效果。 众生意志助力儒家养气,众生心力供说书人吸纳。 绝配,一举两得! “不错,非常好!”王良瑜伸手重重拍打着公孙适的肩膀,连声夸赞,随即又忍不住提出建议,鼓励道,“公孙适,你可以尝试着将儒家养气融入说书人修行体系,开创说书人养气之法,届时你便是春秋说书人的奠基者、开创者!” 王良瑜没打算让公孙适贡献出儒家养气,反而鼓励他发挥创造力,开创属于说书人的养气法。 听到这话,公孙适双眼不觉放出光,身体微微颤抖,难掩激动。 没有人可以拒绝,青史留名的诱惑!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王良瑜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出后堂。 没有多做停留,王良瑜径直走出食肆,原本逛逛虎牢的心思也淡了,骑上踏雪乌骓直奔虎牢码头。 现在的王良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拜谒孔子,问道儒家! 第四十七章 回归 临近码头,踏雪乌骓好似意识到什么,立刻停下脚步。 王良瑜伏在马背上,摸着踏雪乌骓的脖子,打着商量:“事急从权,咱最后再坐一次船,怎么样?” 踏雪乌骓原地踏步,喷着响鼻,似因王良瑜的食言而倍感不悦。 “猴儿酒,还想不想喝?”王良瑜见状,祭出杀手锏。 踏雪乌骓闻言扭过脑袋,看向背上的王良瑜,眼中尽是渴望。 “现在没有,等回到越国,我给你一整壶。”王良瑜干笑一声,打白条。 当初虞信为救治自己,将自己好不容易省下来的猴儿酒,一次性霍霍完了,现在连他想喝都没得喝了。 踏雪乌骓迷茫了一下,最终还是垂下脑袋,再次迈开蹄子。 王良瑜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很快,王良瑜寻到一艘船,谈好目的地和价钱,便上了船。 又歇了半日,船驶出码头,汇入黄河,顺流而下。 王良瑜站在船头,吹着风,惬意地看着两岸风景,怡然自得。 正觉舒畅时,突然心有所感。 一瞬间,王良瑜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嘴里忍不住嘟囔着骂了起来:“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原来,就在刚刚,王良瑜冥冥中生出感应,再过二十四小时,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王良瑜骂骂咧咧了好一会,渐渐定下心神,只是看着脚下的行船,又不免哀叹起来。 身在船上,王良瑜哪都去不了,没有办法告别,连准备“土特产”的机会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郁闷,王良瑜再也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转身便要回船舱。 刚进船舱,迎面碰到一人,一身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这人是位商人,登船时,王良瑜见他带着许多货物装船。 “对啊,我可以找船上的人买东西!”念及此,王良瑜大步跑回船舱,取出钱,开始满船找人买东西。 在远高于市场价格的价格攻势下,不出半日,王良瑜就收获了大量土特产,从特色绢帛到金玉器具,不一而足。 随后,王良瑜又来到货仓。 这艘船很大,有专门装货的货仓,踏雪乌骓就待在这里。 “我要走了!”王良瑜走到踏雪乌骓近前,伸手抚摸它健硕的肌肉,满怀感伤,“没有想到赶上这个时候,身边一个认识的都没有,只能和你告别啦!” 踏雪乌骓瞪大眼睛,虽然不懂王良瑜说的什么,但是它能感知到王良瑜的情绪,歪过脑袋,在王良瑜身上蹭着,像是在安慰。 “谢谢你啦!”王良瑜拍拍踏雪乌骓的脑袋,伸手拿出一个长颈扁壶,晃悠着说道,“猴儿酒大概是要食言了,就用这壶酒赔罪吧!” 说话间,王良瑜又拿出两个青铜杯,倒上酒,一杯送到踏雪乌骓嘴边,一边自己端起,作势碰了碰:“来,干了!” 仰头一口喝下。 踏雪乌骓伸出舌头,快速舔舐,眨眼间,一杯酒也就见底了。 “好酒量!”王良瑜竖起大拇指,又给添上酒,嘴上继续说道,“这杯酒,就当是你给我践行了!” 一人一马,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倒也痛快。 不知不觉,酒壶空了,踏雪乌骓也醉了,躺在地上酣睡,猩红的大舌头挂在嘴边,哈喇子肆意流淌。 王良瑜只是微醺,还比较清醒,看着踏雪乌骓滑稽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王良瑜又默默叹了口气,最后摸了摸踏雪乌骓的脖子,转身离去。 回到甲板上,王良瑜躺在船头,仰望浩瀚星空,默默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突然坐起身,跑回船舱,顺道又买一些书简和笔墨。 “不告而别不太好,给他们留封信吧,也算是有个交代!”嘀咕一声,王良瑜琢磨着开始写信。 这一写,王良瑜就没停下来,好似有千言万语。 直到第二天凌晨,王良瑜才放下几乎写秃了笔,身边已经堆了好几摞书简。 每一摞便是一封信,写给不同的人。 从白猿到范蠡,从陆启到孙武,俱是王良瑜在这个时代相熟交好的。 说实话,王良瑜都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自己竟然交了这么多朋友。 要知道,在现世,王良瑜是个很闷的人,身边都没有朋友的。 “大概,这就是环境改变人?何况,我这都换了个世界!”王良瑜默默念叨着,倍感不可思议。 写完几封信,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王良瑜略微收拾一番后,背上包裹好的土特产,等待时间到来。 “这就要走了,真的好突然啊!”透过船舱的窗户,王良瑜最后打量着这个世界,心中无限不舍,嘴里不断嘀咕着,“我还没有拜谒孔子,我还没有见到老子,我还没有参加论道大会,无支祁、九鼎、昆仑山,这个世界,我还有太多想看的!” “唉!” 感慨良久,所有遗憾,最后都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王良瑜收回目光,等待即将到来的穿越。 只觉眼前流光一闪,王良瑜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船舱,时隔多年,重回自己的书房。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王良瑜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哦,我回来了!” 话一说完,王良瑜发现不对劲,有些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王良瑜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赤身果体,身无寸缕! “焯!” 王良瑜骂了一句,下意识地捂住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卧室,光速穿上一身衣服。 之后,王良瑜回到书房,看向旁边那台穿越前架好的平板,开着摄像。 取下平板,打开摄像视频。 视频一开始很正常,背着越野包全副武装的自己,略显焦躁的踱步,但就在某一瞬间,好似特效变装一般,一身装备的自己,突然就成了赤身果体的长发猥琐男,最后的画面是自己光速跑路。 很神奇! 也极度社死! 王良瑜尴尬地脚趾都快抠出一栋别墅,第一时间将视频删除,还不放心,又将平板格式化,确保不会有任何数据残留。 销毁所有数据后,王良瑜坐了下来,顺手将散开的长发扎起,随即开始认真复盘。 首先,可以确定,穿越确实自带返程票,并且一去一回,现世不会有任何时空变化。 其次,穿越可以带东西过去,但好像不能带东西回来。 这一点存疑,王良瑜无法确定,能否将带过去的东西,再带回来。因为回来的时候,王良瑜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件东西是自己带过去的。 不管有没有存疑,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做两界倒爷发财致富的路子,彻底被堵死了。 王良瑜挠挠头皮,郁闷之余,又不禁想起三年多的经历,想到自己再也无法回去,心中不免惆怅起来。 正自伤怀之际,王良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穿越是自带返程票,如果以春秋时代为穿越起点,那么照理讲,自己应该还会返程的。 有句话不是说,每一步都是崭新的起点嘛! 现世从来不是穿越的唯一起点,穿越世界也不止是终点,每一个穿越世界同样也可以是新的穿越的起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返程而已,可能一年,可能十年。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回去的?” 念及此,王良瑜不禁欣喜若狂,旋即又懊悔不已,尤其是想到自己耗费巨资购买的土特产和留在船舱的几摞书简,还有货仓里被自己灌醉的踏雪乌骓,更是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拳。 太尼玛丢人了! “等再回去,第一时间销毁书简!” 第一章 回家的日常 搞清楚穿越规则后,王良瑜便不再感慨。 反正终有一日能够回去,时空没有变化,该怎样还是怎样,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放下心后,王良瑜开始收拾自己。 首先便是这一头长发,必须得尽快处理,被人看到,也是一桩麻烦事。 找出剪刀,咔嚓咔嚓一通操作,宛如狗啃,比长发似乎更加惹人眼。 对着镜子稍稍休整,变得不那么显眼难看后,王良瑜拿上身份证、银行卡便出了门。 第一站,银行。 取钱。 第二站,理发店。 经过托尼老师的修剪,利落的短发,焕然一新 第三站,营业厅。 手机号码挂失补卡,顺道买了部新手机。 然后,回家。 再次回到家中,坐在书房里,王良瑜茫然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春秋的三年多时光,对王良瑜的影响真的很大,也改变他很多。 看小说,玩游戏,刷抖音,王良瑜曾经最喜欢的事,此时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呆怔半晌,王良瑜被一阵铃声惊醒。 恍惚着拿起手机,号码有些眼熟,却没有标注是谁。 王良瑜愣了会,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导入电话簿。 接通。 “这周六,休息吗?” 王良瑜脑子转了半天,才记起对面的声音,是自己的姐姐:“怎么了,有事?” “给你介绍个朋友!” 王良瑜又愣了好一会儿,有意忘却的记忆渐渐复苏。 开口正要拒绝,对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来接你!” 不等王良瑜反应过来,电话里已经是一阵忙音。 “这算什么事啊!”王良瑜看着黑屏的手机,颓然地抱怨道,“我才回来,就要相亲啊!” 无奈地叹息一声,王良瑜打开手机,从华为云空间导出号码,然后又将手机上的app整理一番,该删的删,该下载的下载,该登录的登录,该绑定的绑定。 一通忙活,一个小时过去了。 咕噜噜! “五点多了,做晚饭吧!”王良瑜看了眼时间,起身来到厨房,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心下便有了主意。 在春秋时代三年,王良瑜在会稽山深谷下厨两年,不仅厨艺大有长进,也养成了下厨的习惯。 正当忙碌时,开门声响起。 王良瑜探头一看,喊了一声:“妈,回来了!” 看着厨房里的儿子,刘玉玲一脸奇怪:“你在做饭?” “嗯,再等等,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王良瑜随口回了一句,转身回到燃气灶边,继续翻炒。 刘玉玲愣了好一会,不禁笑了起来,一脸欣慰。 片刻后,饭菜上桌。 “红烧鱼,青椒炒香干,芹菜炒肉,西红柿鸡蛋汤,儿子,你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啊!”刘玉玲坐在餐桌边,看着王良瑜端上来的一道道菜,愈发惊讶。 王良瑜心中一惊,面上淡定自若,笑呵呵地说道:“做饭而已,对着菜谱做呗,有什么难的。”说完,不等妈妈再问,转而问道,“妈,今天赢了还是输了?” 因为身体不好,刘玉玲早早便退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就喜欢和朋友们跳跳舞、打打麻将。 听到这话,刘玉玲顾不得追究儿子的厨艺,咧嘴笑了起来,颇为自得:“赢了三十块钱!” “那还不错嘛!”王良瑜恭维着,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又扯到相亲上。 “我听你姐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刘玉玲捧着碗,满脸期待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抗拒,缓缓说道:“妈,我不想去。” “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刘玉玲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看着王良瑜,带着几分哀求,“现在你还能找,再过几年,想找都找不到。” “妈,我觉得一个人挺好。” 看着一脸漠然的儿子,刘玉玲既心痛又苦涩,斟酌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儿子,你是不是还想着复婚?” 王良瑜闻言微微一顿,旋即缓缓摇头:“没有,我和她已经结束,没有可能了。”说着,扒了口饭,又道,“妈,你也不用再劝我,我现在真的不想。” 刘玉玲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默默吃完饭,刘玉玲抢着收拾碗筷,王良瑜则回到书房。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王良瑜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三年前,王良瑜经人介绍,认识一个女孩。 母胎单身的王良瑜,以为遇到了爱情,迅速陷入其中,疯狂地爱上女孩。 一年后,结婚。 三年后,离婚。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王良瑜忍受不了女孩一直以来的冷漠和抗拒。 事实上,从第一眼开始,女孩就表现的非常冷漠,拒绝亲近,连牵手都很反感。 但那时的王良瑜,恋爱脑上头,就认定了女孩,相信坚持就会胜利,相信只要自己对她好,付出真心,她会接受自己。 然而,结婚后,女孩依旧冷漠又抗拒。 王良瑜有些彷徨,却还是选择坚持,一年又一年。 最终,王良瑜没有撑下去,感情消耗殆尽,主动提出离婚。 女孩非常平静,同意了。 从那一刻开始,王良瑜就再也不相信婚姻,对爱情也是敬而远之。 熟悉的心痛感再次袭来,王良瑜叹息一声,将翻腾的记忆重新压回脑海深处,不愿再多想一秒。 王良瑜起身打开瑜伽垫,盘腿坐下,开始修炼聚气。 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一瞬间,王良瑜有些愣神,意识抽离,竟是想不起自己到底身处哪个世界。 恍惚了半天,王良瑜终于从抽离中恢复过来。 苦笑着摇摇头,王良瑜走到电脑前坐下,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顺便让自己适应过来。 打开电脑,王良瑜想了想,点进淘宝:“买点东西吧,不知道下次穿越是什么时候,先准备着。” 不一会儿功夫,购物车里已经装满了东西,从野外装备到衣服,从食物到药品。 最后,王良瑜又想起要买把剑。 还要练剑呢! 淘宝上什么都有,搜索关键词,剑,第一件商品的价格就让王良瑜目瞪口呆。 “一把剑,九万块?抢钱啊!”王良瑜骂了一句,再一细看,前两个都是广告推荐,0人付款,“我就说嘛,这么贵,傻子才会买呢!” 后面的价格倒是正常了,几十、几百的都有,还夹杂着几个稍显滑稽的光剑。 王良瑜见状,重新搜索关键词,龙泉剑。 众所周知,龙泉出宝剑,龙泉甚至都成了刀剑的代名词。 立刻,光剑退散。 大致看了几把剑,王良瑜都不太满意。 拥有过纯钧和巨阙的王良瑜,真的看不上这些普通货色。 鬼使神差的,王良瑜选择了重新排序,价格从高到低。 那一串零,闪瞎狗眼! 王良瑜默默数了数,百万! 怀着朝圣的心情,王良瑜点了进去。 网页跳转。 “很抱歉,您查看的宝贝不存在,可能已下架或者被转移。” 呃…… “好吧,此等宝贝,我等凡人无缘得见啊!”心情复杂的关闭网页,王良瑜又试探性地点开第二个,同样的提示。 研究一番后,王良瑜发现,原来是售剑的店铺没了。 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一个“活的”,价格从百万级跌到了十万级。 跌幅巨大! 不过,王良瑜还是买不起。 瞻仰一番十万级的世纪之剑后,王良瑜重新综合排序,凑合着挑选了一把几百块的剑,加入购物车。 随后,付款。 几千大洋瞬间就没了。 看着银行卡里并不多的余额,王良瑜想了想,决定赚钱! 第二章 挣钱 王良瑜虽不富,但也不穷,有车有房有工作。 车,全款哈佛6,一般化的车,代步足矣。 房,家里两套房,拆迁分的,虽然不值什么钱,可至少不用背负房贷压力。 至于工作,清闲离家近,每月到手五千块。 这样的收入,在人均过万的大城市肯定不值一提,不过,在十八线小县城,也还算可以了。 所以,没什么压力的王良瑜,是一个典型的佛系青年。 可看着上百万的龙泉剑,王良瑜还是被刺激到了。 必须挣钱! 挣钱买价值百万的宝剑! 好马配好鞍,宝剑才能配得上自己! 可是,怎么挣钱呢? 原本,王良瑜是想和某些网文主角学学,做个倒爷,倒卖些诸界土特产,来钱轻松又不累。 可现在,这个路子被堵死了。 王良瑜必须得想其他挣钱的路子。 这可把王良瑜给难住了,他本就不是个有经济头脑的人。 思来想去,王良瑜还是将主意落在春秋世界。 越国蛮兵秘药。 当初在与越国蛮兵切磋一番后,王良瑜特意向范蠡索要蛮兵浴体所需的秘药配方,记在了脑子里。 蛮兵秘药具有极其霸道的强身健体效果,那些肌肉虬结、体壮如熊的蛮兵,王良瑜至今记忆犹新。 更重要的是,越国蛮兵就没有一个低于两米的,这很不合理,王良瑜猜测,蛮兵秘药大概率还有增高的效果。 唯一需要担心的一点是,蛮兵秘药有伤天和,会减损寿命。 不过,王良瑜相信,可以通过降低蛮兵秘药的药效,来降低蛮兵秘药的副作用,乃至没有副作用。 一旦王良瑜的设想成功,弱效秘药,即便药效弱上百倍千倍,那也足以横扫市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肌肉健身男也将抛弃蛋白粉! 如果,弱效秘药还能继承增高的效果,那就更加完美了! 绝对卖爆! 越想越是激动,王良瑜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了。 但,未来只是未来。 依据蛮兵秘药研制弱效秘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而且还要往里面投钱,大量的钱,没个三五年是看不到回头钱的,甚至更长时间。 药物研发,从来都是个无底洞,哪怕王良瑜有现成的秘方。 “研制弱效秘药只能作为长远规划来做,所以,还得搞个短期规划,挣点快钱。”王良瑜默默放下从记忆中誊抄出来的秘药配方,蹙起眉头,思考着新的挣钱计划。 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王良瑜突然将视线转向手机,脑中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我可以做个网红?” 自短视频兴起,网红经济蓬勃发展,到如今,更是极尽癫狂过火。 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八岁孩子,人人都能成为网红,人人都想成为网红。 原因无他,挣钱尔! 头部网红,一场直播就能挣几百万,哪怕是只有十万粉的网红,月入也能轻松过万。 这钱,王良瑜也想挣。 以前,王良瑜是挣不到,没那个本事,只能看着眼馋。 可如今不一样了,王良瑜有一技之长,白猿剑法,全网有几个能比? 念及此,王良瑜再次打开淘宝。 搜索,古装。 舞剑,自然要穿古装才有意境。 照例价格从高到低,瞄一眼。 看到价格,王良瑜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特么贵! 综合排序,挑了个既顺眼又便宜的。 之后,再选头套。 下单,又是好几百没了。 又稍稍逛了逛,不知不觉就剁了好几次手。 最后,王良瑜强迫自己离开电脑,去睡觉。 第二天,王良瑜一早醒来,又是一阵恍惚。 缓了半天,回过神,一看时间,才六点。 “有点早,再修炼会吧!”王良瑜盘腿坐起,开始修炼聚气。 修炼没一会儿,王良瑜便不得不停下来,因为精气不足,聚气效果并不好,肚子也是饿的咕咕叫。 王良瑜不由皱起眉头,苦笑着摇摇头:“看来,现世的普通食物,无法弥补聚气的消耗,比不得春秋啊!” 在回到现世后,王良瑜就发现,现世的天地之气更加浑浊,也无半点灵性,与灵气充沛的春秋时代相比,天差地别,宛如末法时代。 正因此,现世的食物看起来更加丰富,但因为缺乏天地灵气的滋养,其“营养”就远远不如春秋时代的食物。 如果将春秋时代的食物的营养视为1,那么现世的食物,恐怕只有0.0001,微乎其微。 王良瑜思索片刻,有了主意:“今天有空,去买根人参试试!” 人参大补,营养肯定比食物高。 念叨间,王良瑜洗漱完。 来到厨房,下了碗面,卧上两个鸡蛋,再加上一根肠。 三两下吃完,空荡荡的五脏庙终于有了一丝满足。 刚吃完,妈妈也起来了。 “今天起这么早啊!”刘玉玲诧异地看着王良瑜,愣了会,眼神越来越奇怪,“儿子,你是不是长高长壮了?昨天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来着!” 王良瑜闻言心中大惊:“糟糕,我忘了这茬了!” 在春秋时代待了三年多,王良瑜,不仅喝了两年猴儿酒,还吃了几颗易筋洗髓的灵果,身体素质有了巨大的提升,原本微凸的小腹被健硕的八块腹肌取代,身高更是从原来的一米七,拔高到一米八三! 王良瑜在春秋时代习惯了,回到现世,一时间也没有这个变化。 直到刘玉玲提起,王良瑜这才发现,这个最大的破绽。 “妈,就是壮了点而已!”王良瑜笑着打哈哈,悄无声息地佝偻身子,让自己看着稍稍矮了一些,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健了这么长身,总该有点效果。” 刚离婚那会,王良瑜情绪不好,便找了个健身房打发时间,断断续续练了有半年多。 说话间,王良瑜掀起衬衣,露出健硕的八块腹肌,又摆出健美姿势,鼓起强壮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炫耀似地说道:“你看,我这肌肉都出来了!” “是这样吗?”刘玉玲有些迷惑,上下打量着王良瑜。 “行了,妈,我不跟你说了,先去上班了!”王良瑜不敢再待下去,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这才七点多,你就去上班?”刘玉玲立刻忘了这茬,转而问道。 王良瑜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胡诌道:“今天有点事,要早点去!” 不等刘玉玲再说什么,王良瑜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留下刘玉玲一脸错愕,不过她也没多想,只以为儿子真的有急事。 屋外,王良瑜长舒一口气,立刻通过兵家聚气,忍着浑身剧痛,强行压缩筋骨血肉,身高瞬间从一米八三降到大概一米七二,只比穿越前高了不到两厘米,咋一看并不明显。 兵家聚气,聚人之精气于筋骨血肉,借此快速强化筋骨血肉。 浓缩也是一种强化。 下了楼,王良瑜跑去药店,买了一瓶人参片。 挑最贵的买,修炼这方面,王良瑜可不敢省。 又是一千多。 “钱真不经花啊!”惆怅地感慨一句,王良瑜开着车来到公司。 距离八点上班还早,王良瑜不急着工作,嘴里含上几片人参片,便开始修炼聚气。 有些效果,但不多,营养大概从0.0001提升到0.01。 “好嘛,人参都不够我吃啊!”王良瑜看着手里的人参片,表情有些扭曲,“亏我之前还以为,兵家聚气对我没啥影响呢,这特么就是个大坑啊!” 抱怨了一句,王良瑜又不禁苦笑起来:“这一千块的人参都不够补,那我要吃什么?灵芝?何首乌?冬虫夏草?”越想,脸色越垮,“人工养殖的怕是也不行,至少得是野外的,还得上了年份,年份短了,营养怕是也不够!” 念及此,王良瑜不由哀叹起来,无奈中带着苦涩。 “焯!又找到一个不得不挣钱的理由了!” 第三章 第一条视频 转眼,两天过去,快递陆续到货。 大部分快递,王良瑜都没有拆,只将龙泉剑和古装汉服、头套拿了出来。 满心欢喜地换上汉服,戴上头套。 王良瑜摆出剑式,对着镜子凹造型,越看越喜欢:“还挺帅!” 玩了一会,王良瑜又拿出手机,准备拍摄视频。 王良瑜啥也不懂,先在网上搜索教程,自己又鼓捣了半天,大概搞懂了流程。 接下来,王良瑜皱起眉头思索起来,考虑要拍什么。 一套白猿剑招,完整练下来要好几十分钟,短视频肯定是不行的,最长的视频也就三分钟! 所以,王良瑜非常机智地从自己掌握的三套剑招中,节选出潇洒飘逸的剑式,然后揉合成一套简短的剑招。 王良瑜试着走了一遍,剑式倒是又帅又飒,可体内真气却是毫无动静。 显然,这套简单剑招,并没有继承白猿剑法的神异,不能滋生真气,也不能催动真气,只是个花架子罢了。 事实上,这正是王良瑜融合三套剑招,遇到的最大困难。 剑招融合并不是简单的剑式糅合,更重要的是,剑式间真气的流转圆融,只有做到剑式顺畅如意,真气流转圆融,剑招才能算是真正融合。 否则,便如王良瑜这临时凑合出来的简短剑招,就是看着好看罢了。 这还好,只是没有办法催动真气,若是真气相冲,导致真气失控,伤了经脉都是小事,严重点走火入魔,那就问题大了。 收敛心神,王良瑜又将注意力转回到拍摄上。 一切准备就绪,王良瑜在自家的阳台上架起手机。 王良瑜的家是拆迁安置房,当初选房的时候,特意选了个顶层复式,带一个大阳台。 如今,这个阳台被打造成一个玻璃房,宽敞明亮。 当然,现在天有点黑了,还得开着灯。 点开抖音,选择拍摄时长三分钟,开始拍摄。 一个瞬步。 王良瑜跳到镜头前,拔剑出鞘,开始运剑。 片刻后,王良瑜停了下来,取下手机查看起来。 “好像不咋样唉!”看着短视频里运剑的自己,王良瑜有些失望,剑式倒是很好看,可就是有些单调。 看了一遍又一遍,王良瑜发现问题所在:“环境不对,这阳台虽然够大,可背景太单调了,不太适合舞剑!” 说话间,王良瑜扭头看了眼玻璃房外,已经漆黑的天空。 “下次去外面拍吧。”有了主意,王良瑜顺手将刚拍的视频发了出去。 不好看归不好看,可毕竟是自己拍的第一个视频,删了也可惜。 拍完视频,王良瑜也没再关注,转而认真练起白猿剑法。 一转眼,已是深夜。 王良瑜收剑而立,张口吐出一道白气:“几天没练,还真是有点爽呢!” 在春秋时代,王良瑜每日都会练上一段时间的白猿剑法,从未中断。 可自穿越回来,直到今天,王良瑜才真正练上一回白猿剑法。 说实话,王良瑜还真的有点想了。 感慨一番,王良瑜洗漱一番,回到卧室。 没有立刻休息,王良瑜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含着人参片,修炼聚气。 待到精气消耗殆尽,王良瑜才暂停聚气,躺下休息。 第二天,上班。 刚进办公室,便听到同事萍姐的声音:“早啊,瑜哥!”旋即睁大眼睛,看着王良瑜,道,“瑜哥,没有想到,你还有那本事啊!” “早,萍姐!”王良瑜回了一句,一脸错愕地看着萍姐,不解其意。 实际上,萍姐比王良瑜大两岁,只是职场里嘛,你叫我哥,我叫你姐,都是各论各的。 “我看你的抖音了,那剑舞的很帅气嘛!”萍姐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眼神中满是惊奇。 王良瑜顿时恍然,笑着解释道:“我就是瞎耍,拍着玩呢!” “我看很厉害啊!比很多电视剧里的,都好看!”正说着,另一个同事静姐也加入经来,夸赞道,“尤其是,瑜哥你那一身汉服,配上潇洒的剑舞,哇塞,帅炸了!” “静姐,我活了三十年,你是第一个说我帅的!”王良瑜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王良瑜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人堆里都认不出的那种。 “气质!”萍姐摇摇头,一脸认真地点评道,“感觉瑜哥你穿上汉服,舞着剑,就像武侠剧里的大侠,气质就不一样了,很有型。” 此话一处,立刻得到静姐的认同,又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直点头:“确实呢,瑜哥,现在看你,就和以前不太一样呢!”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和你同事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发过朋友圈,抖音也看不到,昨晚突然来一条,我都以为看花眼了呢!” 王良瑜闻言一顿,愣住。 经静姐这么一提醒,王良瑜突然意识到,经历春秋三年,自己身体和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前他是想都不会想拍抖音发视频的,可现在呢,想到就去做了,都不带犹豫的。 是因为实力带来的改变吗? 王良瑜扪心自问。 以前自己一无是处,一事无成,还给自己套上佛系、躺平的名头,说到底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再看现在的自己,有了点实力,不立马浪起来了,以前不敢想不敢做的,都敢想敢做了。 这就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浪里个浪! 说到底呢,还是要有能力,有实力。 没实力,就只能无欲无求、独善其身,有实力,自然就随心所欲、浪里个浪。 尤其是像自己这种,“穷人乍富”,心态更容易失控,浪上加浪。 自嘲一笑,王良瑜漫不经心地说道:“呃,就是想换个活法吧!” 萍姐和静姐对视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纷纷附和:“对嘛,良瑜,你早这么想多好!” 说着,静姐话音一转,道:“瑜哥,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以前的老同事,现在调到其他公司了!” “小曹吧?”萍姐闻言,立刻加入进来,非常热情地帮着张罗,“小曹不错,是个好女孩,良瑜,你把她追到手,保管不会错!” 王良瑜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僵。 又来? “那个,两位姐姐,小弟现在我,真的不想。”王良瑜满脸苦笑,摇着头拒绝。 萍姐看着王良瑜如此态度,耐心地劝慰着,像邻家大姐一样:“良瑜,你要走出来,你要一直沉浸在以前的感情里。生活,要向前看!” 王良瑜闻言哭笑不得。 对自己的两位同事的好意,王良瑜心领了,也非常感激她们对自己的照顾和关心,但是,王良瑜现在,是真的不想再接触感情。 看看就好。 第四章 相亲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日。 星期六。 “弟,跟我走吧!”一大早,姐姐王淑琴便过来了,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王良瑜一脸苦笑,想到前几日姐姐说的话,头疼不已:“姐,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去。” 王淑琴哼了一身,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淡定地说道:“人我都约好了,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是非要你做什么,就当大家一起玩玩,交个朋友。” “姐,你不用带孩子吗?”听到这话,王良瑜想要拒绝又不好意思,一脸无语地问道。 王淑琴嫁人比较早,虽只比王良瑜大一岁,但已经儿女双全,一个上三年级,一个一年级,正是离不得父母的时候。 王淑琴一眼瞧出王良瑜的把戏,轻笑着说道:“放心,你侄子侄女,我都安排好了,由我婆婆照顾,用不着你操心!” 眼见于此,王良瑜再无办法,只得答应:“行,那就走吧!” 随后,王良瑜跟着姐姐一起出门,坐上车。 “姐,我们要去哪?”看着车并没有往城区开,王良瑜坐在副驾驶上,满脸困惑地问道。 王淑琴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去霭里公园。” “相亲,还跑哪去?”王良瑜一脸错愕。 霭里公园,是这个十八线小县城附近的一座森林公园,有山有水,景色相当不错。 王淑琴扭头瞪了眼王良瑜,翻着白眼,解释道:“弟,今天呢,是我们一伙子朋友聚一起玩玩,正好有个朋友单身,我顺道把你捎上的,让你们认识认识。”顿了顿,又补充道,“能不能成,看你们自己。” 听到这话,王良瑜不由长舒一口气,朝着王淑琴竖起大拇指:“还是姐你靠谱!” 自大学毕业后,家里人就一直催着结婚,王良瑜经历了很多次相亲,对相亲颇为抵触,姐姐王淑琴提供的方式,倒是有了些人情味。 两个陌生人凑到一起,尴尬地吃饭、聊天,这种感觉真的挺难熬的,尤其是一方没有看上另一方的情况下,两个人坐在一起就更加的别扭了。 “弟,你也老大不小了。”王淑琴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爸妈年纪也大了,他们现在呢,就希望看到你结婚、生个宝宝。” 王良瑜闻言,不禁垂下头,默然无语。 父母的心思,王良瑜又何尝不知,只是王良瑜现在,真的不想碰感情,敬而远之。 瞄了眼王良瑜的神情,王淑琴暗叹一声,没再继续逼迫自己的弟弟。 一路无话。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霭里公园的停车场。 王淑琴下了车,立刻和迎上来的几个人打起招呼,顺势介绍起跟着下车的王良瑜。 王良瑜有些拘谨,生疏地向众人点头问好。 问候一圈,五个人里,只有一个人熟悉,是自家姐夫,刘庆武。 “鲁丽他们还没来吗?”王淑琴转头四顾,没看到人,好奇地问道。 “在路上了。”有人开口回答道,“他们去菜市场买菜了,要耽误一会。” 等了一会,又一辆车驶入停车场,两女一男从车上走下来。 王淑琴凑到王良瑜耳边,指着当中一个女孩,低声介绍道:“那个是鲁丽,就是我要帮你介绍的,跟你一般大,其他的,你们自己去聊吧!” 王良瑜看过去,女孩身量娇小,大概一米六左右,面容姣好,看上去非常耐看,穿着牛仔裤帽衫,颇显青春活力。 王良瑜本就没有心思,纯属应付姐姐,瞄了眼,便不再多瞧。 鲁丽显得非常熟络,一下车,便四处问好。 不一会,便到王良瑜。 鲁丽并不知道王淑琴的心思,笑着点头招呼,嘴上不忘调侃道:“一直听你姐提过你,难得一见啊!” “我弟就是不喜欢出门而已!”王淑琴拍了拍鲁丽肩膀,为王良瑜解围道。 王良瑜轻笑着附和一声,道:“我比较宅,平时不喜欢出门。” 鲁丽嘻笑着,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和其他人招呼起来。 王良瑜乐得清闲。 众人闲聊几句,纷纷打开后备箱,将准备好的食物都拿了下来,先寄存在食堂的冰箱里,等玩完回来再搞露营烧烤。 之后,一行人步入园区,一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边欣赏山水景致。 王良瑜混在人群中,不时拿出手机拍上几张照片,真就像是前来游玩的游客。 王淑琴看着“岿然不动”的王良瑜,有些急,凑过来催促:“弟啊,你去和人家多聊聊啊!” “姐,你弟我就是个闷葫芦,哪会聊天哦!”王良瑜摆摆手,一脸随意。 “你啊!”王淑琴恨铁不成钢,狠狠拍了王良瑜一巴掌。 王良瑜皮糙肉厚,全然不在乎:“这事呢,得看眼缘,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和她不太可能。” 王淑琴闻言,怒气顿生,跳着脚就要给王良瑜好看。 刘庆武见状,连忙拉住似要暴走的王淑琴,转头又冲王良瑜,训道:“良瑜,你们都还没聊上几句,怎么就知道不合适!”缓了口气,又耐心劝说道,“多聊聊,聊着聊着,说不定就合适了呢!” 王良瑜耸耸肩,并不接茬。 眼见王良瑜油盐不进,王淑琴和刘庆武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算了,随你吧!”王淑琴长叹一声,不再勉强。 王良瑜嘿嘿一笑,更加放松地游玩起来。 不知不觉,游逛了半天,众人又回到了停车场。 时间,正好是中午。 一行人从食堂取回食物,又租了四台烤炉,在专门开辟的露营区域,露营烧烤。 王良瑜没闲着,帮着处理食材,又凭借着春秋时代的厨师经验,很快就掌控烧烤权柄,成为众人的露营烧烤师傅。 “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鲁丽抓着一串羊肉串,走到王良瑜身边,一边吃的满嘴是油,一边由衷地称赞道,“凭你手艺,开个烧烤店,肯定赚钱。” 王良瑜呵呵笑着,随意地应付着:“吃不了那个苦。” 鲁丽嘻嘻哈哈地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王良瑜闲聊。 王良瑜也不好赶人,一边烤肉,一边陪着鲁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俱是些没营养的话题。 吃吃喝喝,转眼工夫,众人带过来的食物都消耗一空。 又找园区买了一些食物,烧烤继续。 一场露营烧烤,一直吃了三个小时。 临近旁晚,众人驾车返程。 王淑琴坐在副驾,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王良瑜:“怎么样,我看你和鲁丽聊的火热?” “哪有火热,就是随便聊几句罢了。”迎着王淑琴热切的眼神,王良瑜摆摆手,一脸漫不经心,“今儿个结束,以后呢,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唉!” 听到这话,副驾的王淑琴和主驾的刘庆武俱是叹息一声,颇为无奈,实在拿王良瑜没辙。 第五章 杨骥生 相亲是不可能相亲的。 大好年华,可不能浪费在女人身上。 王良瑜每日里,除了上班,回到家便是练剑、聚气,抽空再拍拍短视频。 大概是真的没这方面的天赋,王良瑜拍了好些舞剑的视频,发到抖音上,却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王良瑜对此非常郁闷,兴致大减,拍视频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如此,过了两月。 这日,王良瑜休息,在阳台练剑。 突然间,王良瑜冥冥中生出感应。 又要穿越了! 这一次的感应期,只有三个小时。 “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王良瑜暗松一口气,连忙跑进储物室,拿出装满物资的背包,严阵以待。 三个小时,倏忽而过。 再睁眼,四周已是白茫茫一片。 “好冷!”王良瑜瑟缩着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世是七月,正是入夏之时,王良瑜穿着短衫短裤,却不想,骤然来到着冬雪茫茫的世界,还真的有些受不住。 “失策了,忘了准备保暖衣服了!”王良瑜上下牙齿剧烈碰撞着,说话都不利索。 王良瑜的包里有衣服,不过是古装汉服,为穿越古代准备的,共有两套,一套是飘逸的武侠风长衫,一套是简约的黑色短打,足以应付大部分古代环境。 只不过,这个时候,王良瑜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两套衣服,囫囵着穿上身,总算是有了些暖意。 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王良瑜这才转身打量四周,白茫茫的山野,空旷寂寥,看不到一丝人烟。 “这尼玛又是什么地方啊!”王良瑜唾了口唾沫,抱怨一句,随意寻了个方向,大步而去。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王良瑜直觉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整个人都直打摆子。 没奈何,王良瑜拔出龙泉剑,运起猿步,手中舞剑,借以流转体内真气。 丹田里凝滞的真气,随着剑式,缓缓流转,刚行一周天,王良瑜便觉浑身暖和了一些。 一边走,一边舞剑。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良瑜醉心剑法、忘乎天地的时候,耳边陡然传来一声炸响。 王良瑜猛地惊醒,转头看向声响处,心中大惊:“那是枪声?” 这一消息,可把王良瑜惊的不轻。 有枪,那大概率就不是古代了! 王良瑜沉吟片刻,大步迈开,向着左侧矮山飞掠而去。 枪声,正是从矮山另一头传来。 眨眼功夫,王良瑜便奔上山头,悄悄躲在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矮山下,几十个人正追着五人打,枪声大作。 被追在前面的五人,穿着青灰色中山装,八角帽上缀着颗红色五角星,一人一把盒子炮,不时回头反击,且战且退。 再看后面那群人,一身茶绿色军服,头戴大檐帽,酷似小鬼子,手里皆是新式步枪,打起来却全无章法,看似人多枪多,实则畏畏缩缩。 “那些人是小鬼子?”王良瑜一见之下,顿时火冒三丈。 不过,王良瑜倒也没冲动,压低身子,卸下沉重的包裹,轻装上阵,悄无声息地移动。 王良瑜有时候很莽很浪,那是在有信心有实力的前提下,现在对方有枪,王良瑜可不认为,自己肉体凡胎,能够扛得住枪械的伤害。 前面五人慢慢退到矮山上,借着山上枯败的林木和山势,竟将后面的几十人,压在山下,动弹不得。 王良瑜见状,满脸不屑,看向山下的鬼子更是充满鄙夷:“果然是鬼子,就特么不经打!” 心中这样想着,王良瑜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沿着山脊绕了个大圈,从山侧下了山,转到小鬼子的身后。 直到这时,王良瑜才发现,这些小鬼子并不是真的鬼子,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华夏语。 “尼玛,伪军,更可恨!”王良瑜心下怒气更甚,对这些卖国求荣的汉奸,更是欲除之而后快。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瞅准时间,猛地窜出,形如鬼魅,瞬间来到伪军身后,挥剑连刺。 现代刀剑,不可开刃。 王良瑜这柄龙泉剑也没有开刃,不过剑尖却甚是锋利,以王良瑜的力量和白猿剑法,刺剑伤人、取人性命,不在话下。 眨眼间,四人倒地。 减员四人,忙着与山上对枪的伪军,竟无一人发现。 伪军没有注意,可矮山上的五人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是谁?”当中一人,脸方耳廓,满脸正气,见此情形不禁惊呼出声。 另一人,探出头,冲着山下连开数枪,嘴上道:“管他是谁,打伪军汉奸,那就是朋友!”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附和。 这种情况下,出手襄助,就算不是同志,那也必定是爱国志士。 “杨代表,这人可能是中华武士会的人。”一人默默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为首者,小声道。 杨代表,也就是最先开口的人,转头看过来,满脸疑惑:“中华武士会?宫宝森宫先生的人?” 南有精武会,北有武士会,两者以民间武术家为主,以孙先生“强种保国,强民自卫”思想为指导,广开武馆,传授武艺,以期强民强国,在中华大地素有声誉。 只可惜,随着日寇入侵东三省,中华武士会如今的处境越发艰难了。 “这里是奉天,这人多半和宫先生有关。” “宫先生一心为国,值得钦佩!”杨代表郑重地点点头,立刻放弃转移,转而认真地观察着山下的情势,思考着对策,“朋友过来帮忙,咱们可不能丢下朋友。” “杨代表说的是!”其余四人,闻声纷纷附和。 山下。 王良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山上人看破,连刺四剑后,愈发神勇,步伐飘忽,剑出如风。 呼啸之间,又有数人殒命。 这一下,伪军们终于发现突然冒出来的王良瑜,纷纷调转枪头。 王良瑜却是不慌不忙,猿步如飞,径直跳入伪军阵营中,在伪军中左冲右突,以伪军的身体为掩护,手中龙泉剑,不断刺击。 伪军惊慌之下,哪里顾得上战友同僚,纷纷开枪。 霎时间,伪军大乱。 很多伪军没有死在王良瑜的剑下,反倒是被昔日的战友干掉。 眨眼功夫,便有十几人倒下,或伤或残,惨嚎声此起彼伏。 山上,杨代表见状大喜,一挥手便当先冲了出去:“随我冲!” 五人散开阵型,相互配合,互为犄角,虽只有五人,却好似有千军万马,势如下山猛虎。 砰砰砰砰砰! 五把盒子炮齐发,枪声寥寥,却宛如夺命魂音,无情收割伪军的性命。 死人是小,吓人是大。 先被王良瑜神鬼般的剑法所慑,再被盒子炮的枪声所惊,余下的伪军胆子当场被吓破,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下枪,趴在地上,哀声求饶。 伪军投降的太快,王良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本该刺入伪军胸膛的刺剑顿时落了空,无处着力的龙泉剑惯性前冲,王良瑜也跟着前冲,力量失衡,打了个趔趄。 焯! 胆小鬼! 王良瑜暗骂一身,好悬稳住身形,这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这时,王良瑜已经注意到,山上五人冲杀下来了,伪军全数投降,全赖他们的冲锋。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杨代表走上前,朝着王良瑜拱手致谢。 王良瑜抱拳回礼,眼睛扫过趴在地上的伪军,厉声道:“汉奸日寇,人人得而诛之。” “对,该杀!”杨代表大笑着附和,旋即又道,“鄙人杨骥生,敢问先生姓名?” “王良瑜。”王良瑜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旋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青年,颤抖着问道,“您是杨骥生?!” 第六章 一代宗师 杨冀生,原名马尚德,字冀生。 他还有个名字,靖宇。 王良瑜激动地握住杨冀生的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眼眶泛红,情难自已。 杨冀生有些不解,诧异地看着王良瑜:“您这是?” “哦,抱歉!”王良瑜抹了把脸,深深地看了眼杨冀生,没有再说什么。 王良瑜对现在的情势并不了解,眼前的杨冀生是不是那位,也不确定,同名同姓在华夏实在太常见了。 杨冀生察觉到王良瑜有意隐瞒着什么,不过并未追问,只是道:“此地危险,伪军不知何时还会追过来,我们还是尽快转移吧!” 收缴些战利品后,又将伪军们捆缚在一起,王良瑜跟着杨冀生一行一起离开。 临行前,王良瑜先将自己的包裹取了回来。 翻过矮山,一行人,向着密林深处而去。 杨冀生看着追随而至的王良瑜,心生疑窦,忽然问道:“不知宫老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宫老先生?”王良瑜一怔,不解地看向杨冀生,“谁啊?” 听到这话,不管是杨冀生,还是其他四名战士,纷纷变了脸色,戒备地看着王良瑜。 一名战士甚至掏出枪,指着王良瑜,伸手就要扒王良瑜身上的包裹,他早就觉得这包裹有些古怪,说不定就藏着电台呢! 王良瑜不傻,立刻明白过来,苦笑着举起手:“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宫老先生。” “你不是中华武士会的人?”杨冀生示意战士放下枪,扭头看向王良瑜,沉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华武士会?这名字,有点熟唉! 听名字,大概和武术有些关系。 王良瑜心下暗暗嘀咕,脑子里飞速旋转,转瞬间便已有了主意。 “我闻日寇侵华,自海外归来,只为报效祖国!”王良瑜昂着头,一脸慷慨激昂。 “你功夫又是怎么回事?”听着王良瑜恳切之言,杨冀生怀疑稍去,又问道。 王良瑜耸耸肩,笑着解释道:“我的师父是早些年偷渡到阿美的,我有幸拜入他的门下,学了一身武功。”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的大背包,“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看我包里的东西,都是我从阿美千辛万苦带回来的。” 说话间,王良瑜卸下包裹,亲自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有过一次穿越经历后,王良瑜的经验更加丰富,虽然照例还是那几类东西,食物、药品、工具,不过食物要比上次少了许多,只有些应急用的压缩饼干,毕竟有白猿剑法傍身,王良瑜并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 倒是药品的储备量,大大增加,在古代缺医少药的现实困境下,一旦生病,哪怕可能只是感冒这种小病,保不准就没了。虽然王良瑜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但以防万一,王良瑜各种药都备了许多,总不会错。 “这是头孢,比磺胺更好用的消炎药!”王良瑜拿出一瓶头孢胶囊,介绍起来。 头孢是王良瑜从药房买的,为了节省空间,买回来后就全部拆了,转入瓶子里装着,也不多,百粒而已。 听到这话,杨冀生顿时变了脸色,一个健步冲过来,伸手想要抢下瓶子,随即又缩了回去,抬头死死盯着王良瑜:“你说的,是真的?这头孢,比磺胺还好用?” 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虽然很早就已经发现,但要到1943年才批量生产,所以在此之前,磺胺才是二战期间广泛使用的消炎药,在落后的华夏,磺胺贵比黄金,极度稀缺,想买都买不到。 “嗯,阿美的新发明!”王良瑜点点头,旋即又苦着脸,状似无意地抱怨道,“老美最可恨,好东西都藏着掖着,根本不给我们看到,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 说完,王良瑜顺手便将装满头孢胶囊的瓶子,递给杨冀生。 杨冀生下意识接过,旋即回过神,满脸不舍的将瓶子还了回来。 这个时候,杨冀生已经开始相信王良瑜了,虽然还没有验证头孢的药效,但这东西做不得假,想验证也简单,王良瑜若是想那假的糊弄人,太容易穿帮了。 “我千辛万苦带回来,就是给你们用的。”王良瑜一脸随意,又将瓶子塞进杨冀生怀里。 杨冀生感动之余,心中又不免生出疑惑:“你认识我?” 王良瑜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杨冀生帽檐上的红色五角星:“我认识它!” 听到这话,杨冀生对王良瑜再无怀疑,紧紧握住王良瑜的手,深情道:“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这是每个华夏人,都应该做的!”王良瑜笑着说道,平静又坚定。 怀疑尽去,众人继续上路。 路上,杨冀生和王良瑜继续聊天。 聊天中,王良瑜得知九一八是去年发生的。 全境沦陷的东北,现在隶属于日寇扶持的伪满洲国。 而杨冀生,便是以满洲省委代表身份,前往南满,整顿各县党组织、抗日游击队和义勇队,组建南满游击队,创建游击根据地。 听到这些,王良瑜可以确定,杨冀生就是那位抗日英烈了。 “所以,现在是1932年冬呗!”与此同时,王良瑜也确定了时间,心情倒是变得复杂起来,又失望又高兴。 失望的是没有来早一点,没能阻止九一八的发生。 高兴的是,来的还不算晚,可以做很多事,可以阻止一些事情,可以杀更多小鬼子! 念及此,王良瑜心情大好,不由想起先前觉得有些耳熟的中华武士会,拉着杨冀生问道:“杨代表,能和我说说中华武士会和那位宫老先生吗?” “良瑜,你从国外回来,不知道倒也正常。”杨冀生轻笑一声,给王良瑜介绍起来。 中华武士会是华夏北方武人组织建立的,旨在强民强国,不仅开设武馆传授武艺,还有不少武林人士在军队担任教官,更有一些隐秘者行刺杀之事,为华夏尽心竭力。 故而,中华武士会,在华夏军民心中有着极高的声誉。 宫老先生,便是当代中华武士会会长,八卦掌宗师宫宝森。 听着杨冀生的介绍,王良瑜整个人都是懵的。 八卦宗师宫宝森,中华武士会,这不就是《一代宗师》嘛! 好半晌,王良瑜渐渐回过神,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心下暗暗猜测:“这个世界,大概率和上个世界一样,极有可能和《一代宗师》有莫大关练,但又是一个完整真实的世界,所以,杨冀生这位抗日英烈,也是正常,毕竟他就是真实存在的嘛!”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有趣了呢!”王良瑜想着想着,脑中又不禁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所谓的外家拳,内家拳,又到底有什么区分呢?” “劲又是什么?何谓明劲、暗劲、化劲?” “虎豹雷音,筋骨齐鸣,又是什么?” “内家拳和内功是否有关练呢?” 随着问题越来越多,王良瑜对这个时代,越发好奇,也更加期待。 “这个时代国术鼎盛,武术宗师频出,虎头少保孙禄堂,神枪李书文,武当剑仙李景林,南北大侠杜心武,哪一个都是鼎鼎有名,都想见识见识呢!” 第七章 奉天 不过,不急于一时。 相比于拜见武术宗师,王良瑜现在更想走一趟冰城。 “冰城,你去那里做什么?”杨冀生听说了王良瑜的想法,有些好奇。 王良瑜面色冰寒,眼神凌厉,咬牙切齿道:“杀一个人,一个小鬼子!” “什么人?”杨冀生没有劝阻,只是皱起眉头,问道。 杨冀生知道一些武人会刺杀小鬼子军官的事,这是武人们报效国家的方式之一。 “石井大尉!” 杨冀生感受到王良瑜身上蓬勃的杀气,比他见过的那些军中悍将都要酷烈,心中大骇,对这个小鬼子更加好奇:“他又是谁?” “石井大尉,以研究细菌武器而知名。”王良瑜转头看向杨冀生,杀气越发浓烈,“我自小鬼子归国,听闻他要在冰城建立细菌研究基地,以华夏人为实验研究材料,研究细菌武器!” 杨冀生闻言一怔,听到王良瑜这话,杨冀生终于明白,王良瑜说他自阿美归国,却又为什么出现在奉天。 随即,杨冀生又面露骇色,猛地站起身,急声道:“不行,我们必须把消息传出去,一定要阻止小鬼子!”说着,又破口大骂起来,“《日内瓦公约》明令禁止细菌武器,狗日的小鬼子,竟然敢公然违抗,它就不怕……” 说着说着,杨冀生又停了下来,脸色涨红,又愤怒又无奈。 “弱国无外交!所谓公约,何曾限制得了那些强国?它只不过是强国给弱国的一块遮羞布罢了!”王良瑜撇撇嘴,对所谓的《日内瓦公约》不屑一顾。 所谓没签过的纸,就是厕所的屎,可对于某些脸都不要的国家,签过的纸也能当个屁放了! 杨冀生恨恨地骂了一声,旋即又道:“不管怎样,这个消息,我们一定要上报中央!”缓了口气,压制住暴怒的情绪,沉声道,“我们要让世界知道小鬼子研究细菌武器的事,不管能不能阻止小鬼子,至少能让我们获得国际社会同情和支持!” 王良瑜有些惊讶的看着杨冀生,倒是没有想到他能想的这么深远。 积贫积弱的华夏,亟需国际社会的支持,财力、物力乃至人力,都是华夏急缺的,若是能凭此得到国际社会支持,也不失一件好事。 这样一想,王良瑜倒也再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证据!” 任何事都要讲证据,哪怕证据只是洗衣粉,那也要有,不然就成诬告了。 王良瑜之所以知道石井四郎,那是因为现世的历史。在这个世界,未来臭名昭着的石井部队恐怕还没有成型,石井四郎大概刚刚在冰城建立细菌研究基地。 杨冀生闻言一滞,皱眉眉头思索片刻,抬头凝视王良瑜:“王良瑜,我能信任你吗?” 王良瑜点点头,神色肃然。 王良瑜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以小鬼子的秉性,历史必将重演,如果自己不阻止的话。 “好!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冰城,收集证据!”杨冀生猛地一拍王良瑜的肩膀,沉声说道。 王良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冀生:“你没疯吧?” “我是认真的!” “杨代表,说实话,我带着你,更碍事!”王良瑜撇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事呢,你就别掺和了,还是建你的根据地,带领游击队打仗去,这个工作更适合你!” 杨冀生怒目圆睁,骂道:“不要小瞧我,我也是参加过秘密工作的。”顿了顿,又反问道,“你知道怎么潜入吗?你知道怎么拍照吗?你知道如何躲过伪军的盘查吗?” 王良瑜闻言一滞,这些他确实不会。 不过,王良瑜不准备按正常方法来。 这样想着,王良瑜摆摆手,根本不给杨冀生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这事呢,最好等我拿到证据,你再上报。” 说完,王良瑜又看着杨冀生,面色肃然地解释道:“我担心泄密,引起小鬼子的注意,那就更麻烦了!” 看过谍战剧的王良瑜深知,保密的重要性。 杨冀生迟疑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 从事过秘密战线工作的杨冀生清楚,他要向中央汇报消息,需要经过层层传递,保不准中间就有人泄密,除非亲自汇报。 “这样,我帮你引荐宫宝森宫老先生,若是能得他帮助,必能事半功倍。” “杨代表,还有这关系?”王良瑜闻言有些讶然,倒也没拒绝。 王良瑜初降,人生地不熟的,哪哪都分不清楚,一个人去哪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冰城。 “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宫老先生拳拳报国之心,便是我们的同志!”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并未多言。 随即,杨冀生带着众人改变方向,出雪林,直奔奉天。 风餐露宿五日后,一行人终于来到奉天城外。 远远的,王良瑜便能看到,残破的奉天城墙上,挂满的丑陋的膏药旗。 “小鬼子还真是明目张胆啊!”王良瑜冷哼一声,满面怒色。 “良瑜!”杨冀生扯了扯王良瑜新换的衣服,提醒道,“不要节外生枝,进城要紧!” 王良瑜哼了一声,没再由着性子,默默跟在杨冀生身后,想着奉天走去。 城门前,一队伪军人模狗样站在那里,饿狼般的眼神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 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冲上去。 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就这么一会功夫,便有十几个人遭殃。 王良瑜从开始的怒火中烧,到后面的归于平淡,只能哀叹一声:“真特么操蛋,这个狗日的时代!” 不过,在看到一个女孩被伪军盯上,上下其手时,王良瑜做不到无动于衷。 王良瑜一个健步冲上,剑鞘一点,落在猥琐伪军的左肩。 王良瑜虽然冲动,但并未失去理智,出手只为救人,若真是要了他的性命,反而会麻烦。 可是,以王良瑜现在的力道,这一剑鞘的伤害可不小。 只见猥琐伪军痛呼一声,抱着肩膀跌倒在地上。 其他伪军见此情形,纷纷变了脸色,抄起枪,便要围上来。 王良瑜丝毫不惧,猿步轻灵,在伪军中腾挪,手中剑鞘不是挥打,眨眼功夫便将一队伪军击倒在地。 围观的人群这时才回过神,惊叫着连连退避,不过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却是充满钦佩。 不远处,有其他伪军发现情况,大叫大嚷着冲了过来,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良瑜见状,正待纵身跃起,逃出去。 就在这时,一声轻哼传来。 “奉天城里,我看谁敢动枪!” 听到这话,叫嚣的伪军们顿时萎了,一个个点着头哈着腰,满脸讨好,口中连称:“三爷好!” 王良瑜收剑而立,扭头看过去。 一个头戴狗皮帽,上颌留着一撇胡须的男人,霸气侧漏地穿过伪军,径直走了过来。 不过,王良瑜仅仅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全都被他身后的女孩吸引。 一身红色旗袍,明艳动人。 偏偏,女孩脸型硬朗,艳丽娇俏中,又多了一分英气。 一个字,飒! 两个字,戳人! “宫二!” 王良瑜心下默默念道,欣赏的目光中,不觉便多了几分可怜。 第八章 宫家 宫二是个让人敬佩,又让人心疼的女人。 敬佩,是为她的倔强、骨气和硬气。 心疼,还是为她的倔强、骨气和硬气。 名门之后的宫二,被父亲和叔伯们视若掌上明珠,又有未婚夫婿,本可以安稳一生。 奈何乱世动荡和家门变故,宫二为报父仇,一生奉道,不婚不育不传业,最后又不得不隐姓埋名,背井离乡,孤苦一生。 “王良瑜,见过宫姑娘!”王良瑜脑中回忆着电影剧情,手上动作不慢,抱剑一礼。 宫二面色清冷,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道:“父亲已经等你许久了。” 说完,不等王良瑜反应过来,宫二扭头便走。 神情桀骜地马三探首凑到王良瑜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子,这里是奉天,醒目点!”说着,又推了王良瑜一把,冲着那群伪军拱手道,“这位是宫家客人,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说话间,便有麾下门徒给伪军送上大洋。 伪军们连称不敢,几番推辞,才不得不收下。 一时间,双方皆欢。 闹腾一会后,马三搭着王良瑜的肩膀,一脸熟络地走进奉天。 刚进城,马三便放开王良瑜。 马三看着王良瑜,肃声告诫道,“阁下剑法高绝,可终究敌不过枪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招惹那些兵匪。” 说完,马三拱拱手,带着人转身离开。 王良瑜全程,没有说上一句话。 “看来,这马三现在只是傲了点,还没有想要当汉奸呢!”看着马三远去的背影,王良瑜蹙着眉头嘀咕起来。 正念叨着,王良瑜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看去,正是杨冀生。 “你小子,真的太冲动了!”杨冀生一看到王良瑜,便忍不住说教起来,“那么多伪军,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来?” 顿了顿,杨冀生又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还好,马三和宫姑娘帮你解围,不然,有你受的!” 王良瑜浑不在意,轻笑一声,道:“这不正好,我可以趁机登门致谢!” “你什么意思?”杨冀生蹙眉看着王良瑜,立刻察觉到不对。 “杨代表,我现在惹了伪军,你和我在一起,太容易暴露了!”王良瑜轻咳一声,认真解释起来。 马三和宫二虽然给自己解了围,但王良瑜清楚,自己这一闹肯定会引起伪军注意,乃至小鬼子的注意。杨冀生又是小鬼子和伪军重点关注的目标,来奉天,已是冒了大风险,再跟着自己,那就更加危险了。 “我去宫家,只当是武学后辈登门拜访,问题不大,你若是去了,很容易引起小鬼子的警惕。”不等杨冀生开口,王良瑜又继续道。 杨冀生闻言深以为然,略作思索,道:“既是如此,我便暗中行事,不与你一路!” “待我写封信,你去拜见宫老先生时,可转交给他!” 片刻后,杨冀生留下一封信,旋即消失在奉天的街道中。 王良瑜将信收起,好整以暇地逛了起来,准备买些礼物,好登门拜访。 只是,逛了一会,王良瑜心情就变得抑郁起来! 满奉天都是膏药旗,大部分商店也都是小鬼子的,任何一个华夏人看到,都会觉得不爽。 强忍暴走,王良瑜用现世的一些小礼品,换了些大洋,随意买了些东西。 随即,王良瑜便直奔宫家。 宫家在奉天,是一方豪门,宫宝森之名享誉北方。 王良瑜随便找人问了一句,便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宫二正巧回家,看到王良瑜手里提着的礼物,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举手之劳,不用多礼。” 王良瑜闻言微微一怔,情知宫二误会,笑着拱拱手,道:“宫姑娘救命之恩,良瑜谨记于心,待我见过宫老先生后,再当重谢。” 宫二面色微红,转瞬又恢复如初,声音稍显不自然地说道:“既是如此,你随我进来吧!” 说完,宫二当先进门。 王良瑜轻笑着,缀在身后,颇为玩味地看着前面步履略显急促的宫二,一条大麻花辫垂在身后,晃晃悠悠。 宫二还不是未来的宫二,现在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啊! 念叨间,王良瑜跟着宫二穿过宅院,走向挂着“仁为静”牌匾的堂室。 堂室前,一个肩上骑着毛猴的男人,腰挂短刀,气势凛然,静静站着。 “老姜,爹在里面吗?”宫二看着老姜问道。 老姜应了一声,略带疑惑地看着王良瑜。 “这位王先生,要拜见爹。”宫二解释了一句,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去。 “姜叔好!”王良瑜朝着老姜点点头,伸手便要摸他肩上的毛猴。 王良瑜在会稽山待了两年多,常年与猴子相处,都已经习惯了,几日不见,倒是有些想念,此刻见到毛猴,便有些忍不住了。 老姜脸露愠色,微微侧身,欲要避开。 王良瑜下意识抬脚落步,微微一转,一只手已经落在毛猴头顶。 “好身手!”老姜见状心下大惊,眼神微变,再看毛猴不闪不避,反而倍加亲昵,更觉惊诧。 老姜与毛猴日夜相处,深知其性,除了自己外,旁人亲近一点便要龇牙咧嘴,却不想竟对眼前之人这般亲昵。 “这猴,挺乖啊!”王良瑜摸着毛猴脑袋,笑呵呵地逗弄着。 老姜干笑着应和,一时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恰在这时,堂里传来宫二的声音。 “你,进来吧!” 王良瑜丢下毛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当先,便看到一个面色深沉的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手边捧着一杯茶,气度俨然。 “晚辈王良瑜,见过宫老先生!”王良瑜抱拳行礼。 宫宝森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问道:“我听若梅说,你剑法高绝,不知师承何人?” “白猿。”王良瑜回道。 宫宝森闻言一滞,凝眉思索半晌,愣是想不出这白猿是谁。 王良瑜轻咳一声,故作尴尬地解释道:“我师门在海外传承,小门小派,并无甚名气。” “王先生若是不愿说,那便不说,何必诓骗我们,难不成是看不起我宫家吗?”宫若梅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满。 宫宝森转头看向宫若梅,训斥道:“若梅,不可胡说!” “爹,你可没见到他使的剑法。”宫若梅却是不以为意,盯着王良瑜,认真说道,“女儿看他的剑法,丝毫不弱于当年的武当剑仙!” 宫若梅自幼随父习武,见惯了父亲与人交手,武当剑仙也曾拜见过,自是识得厉害。 “哦?”宫宝森听到这话,面色微变,讶然地看向王良瑜。 “微末技艺,宫姑娘谬赞了!”王良瑜干笑一声,倒是没想到宫若梅竟是这般实诚,搞得他都有些下不来台,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师承来历了。 宫若梅又是一声冷哼,颇有些不愤。 宫宝森相信自己女儿的见识,知道她不会说谎,对王良瑜的来历越发好奇。 只是,王良瑜既不愿说,宫宝森也不好深究,只得问道:“王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王良瑜闻言,看向宫若梅,欲言又止。 宫若梅瞪眼看了眼王良瑜,扭过头,并没有离开。 宫宝森原以为王良瑜是来上门挑衅,可如今看来,却是另有要事,且非同小可。 “若梅,你先出去!”念及此,宫宝森看向宫若梅。 宫若梅愈发不忿,恶狠狠地瞪了眼王良瑜,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王良瑜见状,不由笑了起来,这时的宫二,还有些孩子气呢! 第九章 筹划 “王先生,见笑了!”宫宝森捧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 王良瑜回过神,摇摇头,神色肃然:“还请宫老先生见谅,事关重大,由不得良瑜不小心谨慎。” 宫宝森闻言,坐直身体,一双眼眸,凝重地看着王良瑜。 “良瑜有事要去冰城一趟,希望宫老先生能搭把手,帮个忙。”王良瑜抬抬手,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王先生此去冰城,所为何事?”宫宝森眉头紧紧皱起,奉天去冰城,有火车,正常情况下,谁都可以去。可眼前这位,特意找上门,那此行就不一般了。 王良瑜犹豫片刻,道出实情。 若只是杀石井大尉一人,王良瑜一个人就敢去,刺杀嘛,一击即退,问题不大。 可如今还要收集证据,性质就变了,王良瑜一个人搞不定,得寻些帮手。王良瑜又不想将杨冀生他们牵连进来,惹得小鬼子警惕,只能寻宫家帮忙。 对宫宝森,王良瑜还是非常信任,电影里他的格局、心胸就超过这个时代很多人。 听完王良瑜的话,宫宝森豁然色变,拍案而起。 一直守在屋外的宫若梅和老姜,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宫宝森看到两人,眼中杀机迅速敛去,故作平静地说道:“没事,你们出去吧!” 老姜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了出去。 宫若梅却是没走。 “出去!”宫宝森凝视宫若梅,怒声道。 宫若梅又剜了眼王良瑜,愤愤不平地跑了出去。 见宫若梅离开,宫宝森才缓缓坐了下来,皱眉沉思良久,道:“王先生,打算怎么做?” “带一批人进冰城,主动送上门,然后里应外合,挑了研究基地。” 听到这话,宫宝森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王先生,不是开玩笑吧?” “宫老先生,石井大尉的细菌研究所,在小鬼子都是绝密,正常的潜入手段都不会有用的。”王良瑜摇摇头,非常认真地解释起来,“甚至,只要打探消息,都可能引起小鬼子的警觉。” 王良瑜轻咳一声,继续道:“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主动送上门,然后趁着小鬼子没有发现前,挑了研究基地,杀了所有小鬼子!这是唯一能够奏效的潜入方法!” “这……”宫宝森愣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王良瑜见似乎吓到了宫宝森,连忙说出个好消息:“石井大尉的细菌研究基地如今只是初建,人数大概不会太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研究人员,小鬼子士兵应该不会太多。” “冰城的小鬼子驻军呢?”宫宝森略略缓了口气,又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把王良瑜给难住了。 王良瑜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着去干掉石井大尉而已,现在摊子越搞越大,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呢。 王良瑜脑子急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猛然间,王良瑜想起石井部队的历史,这支臭名昭着的部队有过数次发展,其基地也历经变动,最初的基地就不是在城里,而是在冰城郊外。 毕竟研究细菌的,在城里出现泄露,那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王良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时候,研究基地应该是在冰城郊外,只要我们动作隐秘、速度够快,等冰城的小鬼子驻军反应过来,我们早跑了!” 宫宝森眼睛眯起,细细思量许久,沉声道:“我等武人手脚倒是利索些,可对上小鬼子枪炮,还是力有不逮啊!” 十步以外,枪快。十步以内,枪又准又快。 时代变了,武人的作用已经大不如前了。 王良瑜闻言不急不缓,将杨冀生的信递了上去,嘴上又继续道:“我的想法是,找些武人与我一起,想办法混入研究基地中,做内应,外面自有人对付。” 宫宝森看到信封上的落款,面色微变,旋即拆开信,看了起来。 “若是得他们襄助,大事可成。”宫宝森快速看完信,面露喜色。 王良瑜见状,不得不给宫宝森泼冷水,肃声强调道:“宫老先生,此行危机重重,进了那研究基地,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保证,生死难料!” “大丈夫马革裹尸,为民为国,又有何惧!”宫宝森神态从容,声音平静又坚定。 王良瑜拱手致敬,旋即又道:“宫老先生,此事机密,万不可与人言。”顿了顿,又道,“便是参与之人,也不可明说。” 保密是基础的,王良瑜不愿杨冀生上报,就是怕情报泄露,宫宝森这边,更加不能让他将消息透露出去,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宫宝森了然,皱着眉头:“可若是不说,又当如何行事?” “不需要他们知晓真相,就选些大胆心细之人,最好和小鬼子有仇的,待到举事之时,他们敢拼敢杀就行。” 宫宝森闻言,一脸古怪地看着王良瑜,半晌才点点头:“这种人,东北很多!” “那就有劳宫老先生了!”王良瑜抱拳。 “王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又需要多少人?”宫宝森喝了口茶,缓了口气,问道。 “越快越好,晚一天便会有更多的华夏同胞遭受折磨!”王良瑜下意识回了一句,旋即又拧着眉头,思考半天,道,“至于人数,自然是多多益善!” 顿了顿,王良瑜又道:“我现在的设想是,到冰城后寻些事被小鬼子抓住,届时我们就有可能被送入研究基地,但能不能成,又能混进去多少人,现在也不能确定,需要到了冰城再见机行事!”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两百人!”宫宝森竖起三根手指,“武功未必有多高,但打一两人不再话下!” 王良瑜再次抱拳行礼,旋即将身上的好东西递了过去:“这些是我从海外带回来的,应该能换些钱,算是给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这次穿越,王良瑜照例准备了一些小饰品之类的玩意,虽然在这个时代不能价值连城,但换些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宫宝森面色微变,气势汹汹。 不等宫宝森发火,王良瑜便抢先道:“此行生死难料,这点东西,不值当什么,还望宫老先生莫要推辞。” 宫宝森闻言沉默下来,默默收下东西。 “王先生,初来奉天,还没有地方落脚吧?”宫宝森话音一转,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 宫宝森轻笑一声,邀请道:“王先生若是不弃,便在寒舍住下吧!” 王良瑜略作沉吟,点头应下。 说实话,得罪了伪军,王良瑜还真的不敢在外面住着,担心遭到伪军的报复。 报复是小,耽误事是大! “若梅,你带王先生去客房,给他准备些被褥。”宫宝森冲着门外喊道,见宫若梅走进来,细心地嘱咐道,“天冷了,炕要烧热些。” 宫若梅撅着嘴,虽然还是一脸不忿,但还是引着王良瑜向客房走去。 第十章 切磋马三 “你和我爹,聊什么呢?” 宫若梅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眼王良瑜,状似无意地问道。 王良瑜看着青春稚嫩的宫若梅,轻笑一声,调侃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宫若梅恼羞成怒:“我看你也没多大!” “我啊,都三十多喽!” 王良瑜长得面嫩,可算上在春秋的三年多,现在他都已经过三十了! 宫若梅略显讶然地看着王良瑜,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要对付小鬼子?” “嗯?你偷听?”王良瑜眉毛一挑,意外地看向宫若梅。 “我才没有偷听呢!”宫若梅哼了一声,微微扬起脑袋,露出光洁的脖子,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是我猜的!” 王良瑜来了兴致,问道:“哦,你怎么猜的?” “我爹是中华武士会会长,来找他的,基本都是切磋比武的。”宫若梅一边走着,一边缓缓说着,“你来,不为切磋,又故意避着人,在这东北地界,那就只能是和小鬼子有关了!” 王良瑜略感意外,想了想,觉得这个破绽还得要想办法抹除才是,宫若梅能想到,旁人可能也会想到。 “小鬼子有枪有炮,我爹,会不会有危险?”宫若梅呱呱说了好一通,最后又满脸担心地问道。 王良瑜没有答话,此行之凶险,难以预料,便是王良瑜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不同于在春秋时代,长江边诛杀恶蛟,那时王良瑜有很大的把握,有实力又有燧发枪,所以敢于一战。 这一次,王良瑜没有把握,但王良瑜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大不了,就是个死嘛! 打小鬼子,还怕死吗? 旁人什么感受,王良瑜不知道,可自从知道自己来到这个血色时代,王良瑜心里就像是燃着一把火。 矮山旁敢孤身冲杀数十伪军,奉天城外更是毫不留情地出手教训伪军,凭的就是心里这团火! 心中胡思乱想着,王良瑜嘴上不忘安慰道:“放心,宫老先生,不会有事的!” 很快,两人来到客房。 稍作安顿后,王良瑜又找上宫宝森,将宫若梅的猜测一一说出,随即道:“宫老先生,我与八卦门得有一战了!”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阁下的剑法!”宫宝森欣然同意。 武林自有规矩,比武更非儿戏。 下战书,聚擂台,还需有公证人,甚至还要签订生死文书。 “这么麻烦吗?”听完宫宝森介绍的流程,王良瑜有些咋舌。 “武林中人重名声,比武切磋,胜者骄,败者馁,万万马虎不得。”宫宝森解释了一句,旋即又道,“正好,我们可以趁机掩人耳目,暗中行事。” 于是乎,一场比武被安排在三日后。 为此,宫宝森广邀武林同道,还特意将王良瑜海外身份宣扬出去,营造出国内海外武人对决的矛盾氛围。 一时间,北方武林震动,无数武林中人齐聚奉天。 宫家,客房。 宫若梅看着在院中磨剑的王良瑜,不无担心地问道:“你,真的要和我爹打吗?”顿了顿,又好奇地嘀咕道,“我总觉着,这场比武有古怪,你和我爹有事!” 王良瑜在剑身上浇了把水,继续在磨刀石上,卖力地磨着剑刃,嘴上却是漫不经心:“就是一场比武而已,打一场,切磋交流一番,仅此而已。” 旁人都将这场比武看的多重多重,张口闭口都是武林规矩,可说实话,王良瑜并不太在意什么武林规矩,比武输赢更加不在乎。 这场比武本就是个幌子,赢也罢输也罢,达成目的便好。 两人正说着,外出办事的马三赶了回来,大步冲进院子,气势汹汹。 “是你?!”马三看到王良瑜,惊愕之余,更是怒气勃发,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贼子!” 只听,马三大喝一声,大步冲上前,抬手便是一拳。 “师兄!”宫若梅见状,惊呼出声,想要拦阻,却已来不及。 王良瑜浑然不惧,手中长剑一抖,甩开上面的水渍,后发先至。 马三见状,神色微变,脚下步法瞬息变化,左脚尖往前一抵,右脚顺势腾挪,身体随之转动,两臂挥动,拳掌相错,一前一后一齐打向王良瑜面门。 王良瑜提手撩剑,剑出如电,又抢先一步,封住马三咽喉。 马三若是敢进一步,这一剑,便要刺穿他的咽喉。 “好!” 马三忍不住道声好,再次变招,意欲再攻。 宫若梅此时已经回过神,健步冲出,云手起势,挡在马三身前,嘴上道:“师兄,不要打了!” 马三停住手,忿忿不平地看着宫若梅:“姑娘,什么意思?” 宫若梅喊了一声“师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只是她的猜测罢了,而且似乎又不能明说。 “入庙拜佛得先进山门,要见真佛,得先过我马三!”马三不去看宫若梅,只是盯着王良瑜。 王良瑜张口欲言,院门外走进一人,正是宫宝森。 “良瑜,你便和马三打一场吧!”宫宝森扫视院中三人,最后看向王良瑜,“不分高下,只是切磋。” 王良瑜自是不会拒绝,挽了个剑花,好整以暇地看向马三:“我只通些剑法,不如你也取个兵器?” 马三哼了一声,扭头便走,片刻后便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对子午鸳鸯钺。 子午鸳鸯钺,全名为“四尖九刃十三锋八卦子午鸳鸯钺”,闻其名想其形,两道弯月形的刀锋交叠,再外加两道尖锋,便是四尖九刃十三锋。 马三手持子午鸳鸯钺,起步抢攻。 王良瑜不急不缓,手中长剑,微微抖动。 霎时间,战局再起。 旁边,宫宝森和宫若梅静静站着,一个淡然,一个紧张。 “爹,您觉得,谁会赢?” 宫宝森慢慢踱步到角落里,看着院中打在一起的王良瑜和马三,平静地说道:“若梅,胜负并不重要,人要往远看,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 “爹,您说的,女儿不懂!”宫若梅闻言不以为然,一双眼睛只是盯着场上,“我只知道,宫家从来没有败绩!” 宫宝森轻叹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场上,王良瑜陪着马三,打着玩。 真的就是打着玩,以王良瑜的白猿剑法造诣,想要击败马三轻而易举,但显然,这不是宫宝森想要看到的。 王良瑜看得出,宫宝森是想借自己之手,敲打敲打马三,压一压他的气性。 第一眼见到马三时,王良瑜便发现他的骄纵狂傲。 这样的性格,若是没人压着,早晚得出事。 电影中,马三因宫宝森要他“十年之后再成名”,因此心生嫉恨,师徒就此决裂,后又投日,再也无法回头。 所以,这打压敲打,需要掌握火候,打得狠了,失了方寸,打得轻了,没了效果。 又陪着拆解了几十招后,王良瑜一剑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马三眉心。 马三一顿,恍惚间回过神,盯着眼前的长剑,恨声道:“再来!” 王良瑜轻笑一声,没有拒绝,这家伙的气性很高,得多压几次才行。 再打,又过了几十招,马三落败。 “再来!” 十几招后,马三败! “再来!” 九剑后,马三败! “再来!” 这一次,只三剑,马三便败了! 向来以武林年轻一辈第一人自居的马三,这下彻底破防,半晌都没有回过神在,整个人像傻子一样站着,手里的子午鸳鸯钺都握不住丢到了地上。 “马三,平日里,你自视甚高,全不将旁人放在眼中,今日如何?”宫宝森轻咳一声,出声唤醒马三,语重心长地说道,“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的路,还很长!” 马三回过神,失魂落魄地看了眼王良瑜,旋即转头看向宫宝森,胡乱地拱拱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院子。 “爹,师兄没事吧?”宫若梅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师兄,看到马三如此模样,不免担心起来。 宫宝森看着马三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看他自己,走出来便好,未来可期,走不出来……” 后面的话,宫宝森没说,但宫若梅却是听明白了,脸色不由一变。 “随他去吧!”宫宝森感慨一声,转头看向王良瑜,“还要多谢良瑜出手。” 王良瑜微微拱手,笑着反问道:“宫老先生,就不怕我破了您大弟子的道心?” “道心不坚者,不配做我宫宝森的徒弟!” 马三,不愧是被宫宝森寄予厚望的接班大弟子。 仅仅过去一夜,马三便又生龙活虎起来,再次找上王良瑜,提出切磋。 “还打?”王良瑜有些古怪地看着马三,这位怕不是受虐狂吧? 马三郑重地点点头,伸手掏出一柄八卦刀。 毫无疑问,马三轻松败北。 马三并不气馁,转头又提着一柄八卦枪,又找了过来。 马三再败。 接连败北,马三依旧兴致昂扬,不断挑战王良瑜,乐此不疲。 接下来,两日。 王良瑜几乎是陪着马三打着过的。 确切地说,王良瑜打,马三挨揍。 第十一章 杜兴武 比武当日,比武开始前。 王良瑜坐在客房里,烤火暖身子。 一旁,宫若梅斜坐着,嘴上叭叭说个不停,介绍着一些前来观礼的武林名宿。 “来了这么多人啊!”王良瑜有些惊讶,宫宝森把架势搞得有点大了。 宫若梅点点脑袋,颇为兴奋:“已经好些年,没见到这般武林盛事了!”顿了顿,又看向王良瑜,笑着问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到压力了?!” 王良瑜耸耸肩,淡定从容。 两人正说着,马三大步冲进来,大声喊道:“关东大侠来了!” “关东大侠!”宫若梅霍然起身,眼睛瞪大,激动不已。 王良瑜愣了会,歪着脑袋问道:“关东大侠,谁啊?” “杜兴武杜大侠!”宫若梅抓着王良瑜的胳膊,急声答道。 王良瑜恍然。 杜兴武的名头可是大得很,南北大侠、关东大侠、中华第一保镖,皆是对他的赞誉,尤为值得钦佩的是,他不管武艺高强,其存仁义行好事,尽忠报国,人品、气节更令人称道。 “走,咱们瞧瞧去!”王良瑜起了心思,站起身,便朝外走去。 宫若梅和马三随即跟上。 片刻后,三人来到“仁为静”堂前,老姜还是入往常一样,守在门外。 “老姜。”王良瑜叫了一声,顺手逗弄着毛猴,嘴上问道,“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老姜摇摇头,没有宫宝森点头,他是不会放人进去的。 恰在这时,宫宝森的声音传来。 “良瑜,快进来!” 王良瑜嘿嘿一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身后宫若梅和马三顺势跟了进来。 走进屋内,王良瑜便看到,宫宝森和一个老者相对而坐,想来便是杜兴武。 杜兴武面容清癯,身姿挺拔,端坐如山,颌下一捧长须,看上去颇为儒雅,倒不似个武人,更不想是六十多岁的老人。 “想必,这位便是王良瑜王先生吧?”不等王良瑜问好,杜兴武率先出声。 王良瑜略感惶恐,连忙问候:“晚辈王良瑜,见过前辈!” “听闻你的剑法,可比当年武当剑仙,可叫我大开眼见啊!”杜兴武哈哈笑着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上下观瞧,越看越觉得古怪,不由道,“冒昧问一句,你的师门?” 王良瑜干咳一声,言称师门只是海外小门小派,不足挂齿。 “你,让我想起我的师父。”杜兴武盯着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 此言一出,堂中诸人皆面露惊奇之色,看看杜兴武,又看看王良瑜。 华夏武林一直盛传杜兴武的传说,他那位神秘的师父,世称“徐侠客”的徐矮师,更是武林中人啧啧称奇的神话。 据传,徐矮师身形矮小,下颌刚到桌面,故称徐矮子、徐矮师。徐矮师自幼习武,内外家、南北派无所不通,又幸遇奇人传授神妙内功。此后,徐矮师熔合各派精纯之长于一炉,创独特武术拳法,命名为自然门。 更有传说,徐矮师功夫臻至出神入化,踩水而行,如履平地,一夜之间常飞步往返于湘川大山之间。 王良瑜诧异地看向杜兴武,一脸迷惑,杜兴武的师父,谁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杜兴武突然伸出手,看向王良瑜说道:“可否搭个手?” 宫若梅和马三彻底变了脸色,只以为杜兴武是有意挑衅。 宫宝森亦是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杜兴武,几欲开口阻拦,可看到杜兴武凝重的神情,又有些迟疑:“慎媿?” “宝森,且容我放肆一回!”杜兴武扭头看向宫宝森,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在宫家待了这几日,王良瑜自宫若梅口中学到了不少武林规矩,这搭手便是“较量,试探深浅”的意思。 “前辈,请!”王良瑜倒是满不在乎,一脸随意地伸出右手。 在众人迟疑又期待的目光下,两只小臂轻轻相触。 王良瑜一身实力都在剑上,拳脚功夫却是从未练过,这搭手更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意,愿意搭手,更多的是冲着杜兴武的名头罢了。 刚一接触,王良瑜便感觉小臂上传来一道劲力,试图将自己推开。 王良瑜不懂借力卸力这样的技巧,直接选择硬顶。 强悍的肉身蕴含的强大力量,瞬间便将劲力挡了下来。 不等王良瑜松一口气,又一道劲力袭来,犹如海浪,一浪高过一浪,绵绵不绝。 坚持片刻,王良瑜有些力竭。 然而,就在这时,王良瑜突然感觉到丹田一热,沉寂的真气迅速涌出,灌入手臂上经脉。 刹时间,王良瑜如有神助,手臂轻轻一推,竟将杜兴武直接弹开。 杜兴武猝不及防,跌坐在椅子上。 只听咔嚓一身,杜兴武身下的椅子,竟是裂开一道口子,已然坏了。 看到这一幕,堂中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便是宫宝森也难掩惊色。 “果然是真气!”杜兴武抚着胸口,缓了口气,旋即又不禁大笑起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越发热切。 宫宝森听到这话,猛地起身,看了眼王良瑜,又看向杜兴武:“慎媿,你说的是真的?” 真气,华夏武林中流传的神秘力量,但是三百年来,无人修成。 时至今日,真气,早已成了传说,当代武者,鲜有人知。 “不会错,我师父有幸得高人秘传,修成真气,非凡人可比。”杜兴武满脸笑容,不由分说,将王良瑜拉到身边坐下,“我曾感受过,与贤侄身上的,一般无二!” 王良瑜此刻也有些恍惚,愣了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何谓真气?” 杜兴武诧异地看着王良瑜,满脸疑惑:“你既已修出真气,竟不知何谓真气?”顿了顿,又问道,“那你这一身真气,从何得来?” 王良瑜继续装模作样,摇着头说道:“我只是依照师父传授,练剑不辍,并不知什么真气。” 杜兴武和宫宝森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对真气,两人都是一知半解,也就无法分辨王良瑜说的是真是假。 半晌后,杜兴武又开口解释道:“真气是经内功修行,吐纳天地之气,汇于丹田气海,流于周身经脉的特殊能量,是一种神秘强大的力量。传闻,五百年前,武者皆修内功蕴真气,真气融于身,有开山裂石,踏水而行之能!” “那为何如今不见真气?”宫若梅忍不住开口询问,满脸好奇。 杜兴武沉吟片刻,道:“具体缘由不得而知,不过,我师父倒是有过猜测,一则内功修行之法失传,二则内功修行之法要求极高,非天资卓绝之辈不可。”缓了缓,又表情凝重地补充道,“我师父曾无意间提及,五千年来,天地之气一直在减少,到今世已是末法,这恐怕也是真气不见的原因之一。” 说着,杜兴武不由苦笑,道:“我自师父处习得内功修行之法,奈何资质有限,始终未能练出气感,生平大憾!” 宫若梅闻言,眼睛放光,旋即又迅速黯淡下来。 宫若梅自觉武学天赋出众,若得内功,定能修出真气,可转念想到杜兴武,以他的天赋都未能修成,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修出真气吗? 这样想着,宫若梅不由望向王良瑜,眼神越发热切。 第十二章 武林 眼下不就有人修成真气,何不找他求教? 宫若梅扭头看向王良瑜,眼神放着光,心头火热。 事实上,不止宫若梅,杜兴武几人也都用同样热忱的眼神,看着王良瑜。 “良瑜,我等实在好奇这真气之妙用,可否让我等开开眼?”宫宝森轻咳一声,老脸微红。 王良瑜有些尴尬,挠着头,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良瑜跟随白猿修习剑法,虽然修出一身真气,但王良瑜对真气的运用,几乎等于零。 在春秋时代,好歹还可以利用纯钧释放一两道真气,作个杀手锏,现在呢,没了纯钧,王良瑜连剑气都放不出来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杜兴武神情古怪地看着王良瑜,原先还有些怀疑王良瑜故意藏私,此时终于有些信了。 王良瑜点点头,非常真诚地说道:“我自跟随师父,只练剑,其他一概不会。” “我倒是有一门功夫,需由真气,方可施展,不如我便传授于你?”杜兴武略作沉吟,道。 王良瑜心下暗喜,连忙道:“多谢前辈!” 杜兴武一点不含糊,当堂传授。 宫宝森见状,急要带马三和宫若梅出去。 “无妨,这功夫忒也难学,没有真气,你们纵是听了,也无用。”杜兴武摆摆手,示意几人不用回避,旋即又继续向王良瑜传授功法秘籍。 王良瑜听了一会,知道这应该是一门身法类武功,因为秘籍中多次提到诸如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等足部经脉。 只是,知道归知道,然后呢? 王良瑜连穴位都搞不清楚,经脉更是一窍不通。 倒不是王良瑜不学,网上下载的各式穴道经络图也不少,相应的指导说明也都有,可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师父指导,行差踏错一丝一毫,都可能造成经脉受损。 吃过亏的王良瑜,又怎么敢自学自用? 再者说,王良瑜连体内真气都控制不了,更遑论运行真气于经脉? “那个,杜前辈,我不懂!”王良瑜轻咳一声,打断杜兴武,略显尴尬地强调道,“我随师父学剑,其他一概不会。” 杜兴武闻言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问道:“你不懂穴道?” 王良瑜点点头。 堂中诸人闻言,面面相觑。 自古医武不分家,习武之人多少都懂点医术,经脉穴道更是必须要学的,像王良瑜这样一窍不通的习武者,当真是世所罕见。 缓了半天,杜兴武深吸一口气,道:“那我教你,从头开始!” 王良瑜有些迟疑,扭头看向宫宝森。 宫宝森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今日还有正事,哪里有时间学经脉穴道啊! 念及此,宫宝森连忙拦阻杜兴武,嘴上道:“慎媿,不急于一时,等比完武再说!”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杜兴武便朝外走去,“今日来了许多朋友,且随我去见一见!” 杜兴武有意留下,可架不住宫宝森连拉带拽,眨眼便出了堂室。 堂中,王良瑜三人对视一眼,旋即又不禁笑了起来。 “王良瑜,你可真是个怪胎!”马三看着王良瑜,一时间,感慨万千,“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练出三百年无人练成的真气,难道,这就是天赋吗?你莫不是传说中,五百年一出的武道天才吗?” 宫若梅点着头,深以为然,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满是崇拜。 王良瑜一脸尴尬,心下自我调侃道:“就我这天赋,还五百年一出的武道天才?我看是五百年一出的武道蠢材才对吧!” “良瑜,等你学会了杜前辈传授的武功,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宫若梅拉着王良瑜的胳膊,期待又憧憬,“真想看看,真气武功,到底是何等的玄奇!” 马三闻言,亦是一脸期待,连声附和。 两人不仅希望见识真气武功,更想向王良瑜求教真气修行之法,但思虑再三都不曾开口,因为怕坏了武林规矩,除非两人愿意拜王良瑜为师。 不过嘛,无论是宫若梅,还是马三,都没有这个想法。 王良瑜自然是点头应下,说实话,他对杜兴武传授的武功,也颇为期待呢。 算起来,这门武功可能是王良瑜掌握的第一门真气武功。 当然,前提是王良瑜能学会,也能调用真气。 怀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王良瑜三人一起离开堂室,向前厅走去。 因比武之故,今日的宫家,门庭若市,北方武林各门各派,一个都未缺席,少则两三人,多则十几人,一齐汇聚于宫家。 偌大的前厅,早已人潮汹涌。 辈分高的坐着,辈分稍低的站着,辈分再低的就只能站在前厅外的院子里了。 好在,宫宝森早有准备,将门下弟子全部召回,陪侍招待武林同道,倒也不曾惹出乱子。 “马三爷!” “宫姑娘!” 三人刚踏进前厅院子,问候声四起。 马三客气地抱拳回礼,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骄纵。 宫若梅面色清冷,对于众人的问候,充耳不闻,径直向前厅走去,沿途人群都乖乖让开一条路,无人敢挡。 “宫姑娘,一直都这么……霸气?”王良瑜凑到马三身边,嘀咕着说道。 马三一边继续拱手回礼,一边竖起一根大拇指,小声道:“咱师妹,可是这个,狠着呢!” 说话间,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前厅。 这时,院里的人才有人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 “马三爷身边的那位,是谁?” “对啊,他怎么有资格进前厅?” 问了半天,终于有位奉天当地的武者认出王良瑜,讲起奉天城外,王良瑜一人一剑挑翻伪军的事迹。 霎时间,所有人尽皆骇然,旋即叫好声不断。 但凡有气节的武者,对日寇和伪军都是深恶痛绝,奈何形势比人强,大多数人只敢嘴上逞强,并没有多少人敢真的出手,此刻听闻王良瑜教训伪军,自是钦佩不已。 “他是不是就是那位从海外归来的武者?”又有人想起一事。 “就是他要和宫老先生比武?” 此言一出,一时哗然。 前厅,热闹的气氛随着王良瑜三人踏入,瞬间安静下来。 两溜十六张楠木椅上坐着的老前辈,纷纷将目光转向刚走进来的王良瑜,上下打量,眼神或好奇或不屑。 王良瑜浑然不觉,朝着上首左侧坐着的宫宝森抱拳一礼。 宫宝森笑着应了一声,示意王良瑜站到自己身边,旋即指着右首坐着的白髯白须的光头老者,介绍起来:“这位是张兆东,形意八卦大师。” “见过张老先生!” 张兆东微微颔首,浑浊的双眸闪动着精光。 “这位你已见过。”宫宝森略过左手第一位的杜兴武,转头指向右边,“这位是尚云祥,得郭云深老前辈真传,半步崩拳名震武林。” 王良瑜连忙见礼,“半步崩拳打天下”的大名,他可是早有耳闻。 尚云祥抱拳回礼,大着嗓门喊道:“听闻你剑法通玄,有机会,咱俩比划比划!” “云祥!”宫宝森轻斥一声。 尚云祥闻言一脸讪讪,缩着身子,没敢再造次。 王良瑜有些迷惑,这尚云祥年纪比宫宝森大,功夫、声望也不比宫宝森弱,怎得宫宝森一句话就镇住了他? 看出王良瑜的不解,宫若梅凑到王良瑜耳边,解释起来。 原来,尚云祥曾拜师李存义,而李存义又是宫宝森的师兄,论辈分,尚云祥还得叫宫宝森一声师叔呢! 随后,宫宝森继续介绍,有太极宗师王茂斋、通臂拳张策等等,俱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名宿。 片刻功夫,十五位老前辈,一个个介绍完。 王良瑜听着这一位位或熟悉或陌生的国术前辈的介绍,心潮起伏,他们都是这个时代武林的代表,也是国术最后辉煌的见证。 能够见到他们,王良瑜很激动。 第十三章 比武 介绍完一众老前辈,宫宝森紧接着,又介绍起王良瑜。 一番介绍后,前厅的气氛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在宫宝森的介绍中,王良瑜是早些年流亡海外的武林前辈的传人,此次归国,是为寻根归宗,同时也想与华夏武林切磋交流交流。 话是好话,可在场众人听在耳中,竟都不禁感受到一丝挑衅的意味。 王良瑜浑不在意,淡定地朝着四方拱手,眼睛朝天,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狂妄!” 都不用宫宝森再刺激,当下便有一人跳了出来,怒声骂道:“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王良瑜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在一众年岁见长的武者中颇为醒目。 不等王良瑜开口,张兆东沉声呵斥:“振邦!回来!”说着又朝宫宝森拱手致歉,“小徒莽撞,还望宝森不要见怪!” 年轻人不为所动,只是抬头看向王良瑜,满脸怒容,眼神桀骜。 宫宝森轻笑着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原来这位便是赵振邦,我曾听闻他的事迹,习武数月便败数位武林名宿,当之无愧的武学奇才啊!”顿了顿,又侧头看向王良瑜,“良瑜,下场试试吧,也好见识见识我神州武林。” 王良瑜闻言,颇为意外地看着赵振邦,没有想到竟然还真遇到一位武学奇才。 怀着一丝好奇,王良瑜大步走出。 前厅地方狭小,并不适合比武,一众人纷纷移步,来到早就搭好的擂台前。 王良瑜和赵振邦自左右上台,台下里里外外都是人。 “你要比兵器?”看着握剑上台的王良瑜,赵振邦诧异地问道。 比武切磋,除非深仇大恨、生死决斗,几乎很少动刀兵,盖因刀兵不可控,稍一不注意,就会伤人性命。 王良瑜点点头,解释道:“我不通拳脚,醉心于剑,一身武功全在剑上。”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你非要比拳脚,那我就只能认输了!” 赵振邦冷哼一身,下台从同门手中取来一根三米多长的白蜡大杆。 王良瑜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耍这种白蜡大杆的人,一抖一扎,非常惹眼,今日能亲身一试,倒是颇为期待。 杜兴武临时客串裁判,一声令下,比武开始。 王良瑜和赵振邦非常客气的相互通名,随即各自站定,都没有抢攻。 只见赵振邦沉腰坠马,三米长的白蜡杆,稳稳地停在半空,只有杆尖微微晃动,宛如灵蛇,蓄势待发。 另一边,王良瑜拔剑出鞘,好整以暇地看着赵振邦。 两人对峙一分多钟,王良瑜率先忍不住,脚步一点,人如鸿雁,飞掠向赵振邦,手中长剑抖着剑花,刺了过去。 赵振邦身稳神定,一双眼眸死死盯着王良瑜,腰身猛地挺起,长长的白蜡杆如灵蛇突击,直扎王良瑜心口。 一寸长,一寸强。 三米长的白蜡杆,后发先至。 王良瑜见势,撤剑旋步,长剑挡开白蜡杆,身体顺势一转,右脚大步跨出,长剑横扫半圈,斜劈向赵振邦侧身,剑势如风。 赵振邦虽惊不乱,迅速屈膝矮身,弓步前冲,与王良瑜错身而过,避开这一剑,旋即迅速返身,手中白蜡杆一转,一记力劈华山砸下,势头凶猛。 王良瑜听到身后动静,脚尖一点,倒身急进,迅速逼近。 白蜡杆三米多长,攻击范围虽大,可若是被近身,那就不太好用了。 赵振邦见状,双手一抖,白蜡杆犹如拧紧后松开的发条,剧烈抖动,落点骤变,又一次逼向王良瑜。 距离太近,王良瑜来不及变招抢攻,只得侧身闪开。 赵振邦顺势后退,拉开距离,白蜡杆始终向着王良瑜。 “有点意思哈!” 王良瑜来了兴致,也不急着结束,继续陪着赵振邦缠斗,默默感受白蜡杆上的劲道。 “这家伙,又玩起来了!”擂台边,马三脸上带着笑,嘀咕道。 马三和王良瑜打了两天多,也被他“玩弄”了两天。 宫若梅捂嘴偷笑一声,旋即又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良瑜那不是玩,他在学习!” “学习?”马三一怔,一脸不解。 宫若梅沉吟片刻,道:“师兄,你难道没有发现,良瑜的剑法一直在变吗?” 马三蹙眉回忆起来,旋即抚掌奇道:“确实,他的剑法,好像就没几招是一样的。” “不止如此,我看他后来的剑法,其中有些招式,似乎有借鉴师兄的八卦刀和八卦枪。”王良瑜和马三的比试,宫若梅一直在旁围观,所以她看的非常清楚。 马三再次陷入回忆,半晌后,半是低落半是佩服道:“他果然是武道天才啊!” 王良瑜不知道自己在马三口中,又一次成了武道天才。 但,王良瑜从来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习武的天赋。 自从丢了手机,失去了录制的白猿剑招后,王良瑜便一直在尝试融合已经学会的三套剑招,可惜进展缓慢。 后来,王良瑜又尝试着,在网络上搜寻各种剑法,意图融入白猿剑招之中,同样收效甚微,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此举反而助力王良瑜融合三套剑招。 简而言之,就是经验值升级的套路。 通过学习其他剑法,助长剑法经验值,剑法经验值提升,反过来又可以提高对白猿剑法的领悟,从而助力剑招融合。 于是乎,王良瑜便开始主动学习其他剑法,吸收剑法经验值。 后来,在与马三切磋时,王良瑜便习惯性地学习起来,不知不觉就化为己用了。 这不是天赋,而是学习。 王良瑜从来都不是什么武道天才,只不过学习能力不错的,肯下苦功,也愿意学习罢了。 就在宫若梅和马三闲聊之际,擂台上,战局骤变。 在和赵振邦缠斗了许久后,王良瑜剑式突变,长剑轻微颤动间荡开白蜡杆,顺势冲上,电光火石般递出一剑,锋利的剑刃横在赵振邦的脖子上。 赵振邦愣神片刻,颓然地放下白蜡杆:“我输了!” “谢谢!”王良瑜想了想,道了声谢。 赵振邦抬头看着王良瑜,不解其意。 王良瑜并未解释,这话说出去也不太好听,有偷师之嫌。 赵振邦后,又有人上台。 王良瑜来者不拒。 接连战了数场,皆以王良瑜获胜告终。 到了这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不是猛龙不过江,王良瑜手上的功夫真的非常厉害,那一手剑法名副其实,果真是不逊于当年的武当剑仙李景林。 只是,华夏武林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遍览年轻一辈,竟无一人能与王良瑜相抗衡。 在这种情况下,宫宝森缓步走上了擂台。 华夏武林中,宫宝森辈分很高,兼之又是中华武士会会长,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好与王良瑜动手的,不管输赢都有些跌份。 所以,在了解了一些武林规矩后,王良瑜便主动和宫宝森商量着,演了这么一出,有意将这场比武营造出海内外的对决。 在这种情况,宫宝森出手,那便不是以大欺小、以势压人,而是为华夏武林,不仅无损名声,还能助涨宫宝森的名望,一举两得。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演戏时刻。 王良瑜和宫宝森联手演了一场大戏,两人打得既凶猛又好看,惹得场外惊叫连连。 最终,宫宝森以一招“老猿挂印回首望”,将王良瑜打飞出擂台。 王良瑜咳着血跌落在地上,仰头看着擂台上的宫宝森,大声道:“好,今日我王良瑜技不如人,败于宫老先生之手,心服口服。” 话刚说完,王良瑜猛地又吐出一口血,血中似乎还混杂着碎肉,重伤至此,最后竟是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快,将人送下去,请大夫诊治!”宫宝森见状,急忙喊道。 立刻,便有人冲了过来,抬起王良瑜便朝着宫家内院行去。 宫宝森本欲跟上,可惜被一众武林同道拦下。 听着众人祝贺声,宫宝森心急如焚,懊恼自己下手重了,竟真的将王良瑜重伤了。 周旋半日,宫宝森终于找到机会,寻了个借口离开,匆匆赶回内院。 一进门,宫宝森便看到王良瑜生龙活虎,脸色红润,根本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你不是……”宫宝森一脸呆滞,那些血肉可做不得假啊! 为了逼真,王良瑜不惜自残脏腑,就为吐出血肉,营造出重伤的假象,不躺上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不过这点伤,对王良瑜而言却非重伤,聚气修复一下,一两日便可恢复如初。 王良瑜嘿嘿一笑,也没解释,只是道:“现在,大家伙都知道我要在宫家养伤,现在,我也该出发了!” 冰城之行,重在隐秘,王良瑜先前招惹伪军太惹眼,只能用这种方法将自己摘出来,如此才好暗中行动。 宫宝森了然,点点头道:“你直接去火车站,一切我都准备好了。” “好!这里就劳烦宫老先生看着了!”王良瑜点点头,转身便走,临了想起什么,转身看着宫宝森道,“宫姑娘可能已经发现不对,宫老先生可要注意些。” 宫宝森挥挥手,示意他会处理好。 王良瑜不再多说,偷偷跳出院墙,离开宫家。 随即,王良瑜伸手在脸上抹了抹,精气聚于面部,面容迅速肿胀起来。 眨眼功夫,已是换了张脸。 第十四章 抵达冰城 片刻之后,大变模样的王良瑜来到车站。 晃晃悠悠转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个短发青年。 看到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王良瑜确定自己找对了人,压低声音说道。 “天王盖地虎!” “宝蓝一米五!” 短发青年一怔,下意识对了一句。 对完自己偷来的暗号,王良瑜又掏出宫宝森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信物,一块玉质扇坠,展示给短发青年看。 短发青年亦掏出一样东西。 碰了碰,完美贴合。 “接上头了!”特工接头的刺激感如潮水般褪去,王良瑜暗舒一口气,看了眼短发青年,直入正题,“你们总过有多少人?都在哪呢?” “一共两百三十一人,已经分批前往冰城。”短发青年声音粗粝,嗓子里像含着风沙一样。 王良瑜了然,点点头,旋即又问道:“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短发青年面色微变,略作沉吟道:“干小鬼子!”顿了顿,又补充道,神情凶狠,“我们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但只要能干小鬼子,我们死也愿意!” 王良瑜沉默着拍拍短发青年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干小鬼子,我是认真的!” 随即,两人分别登上火车,在“咣当咣当”声中,向冰城而去。 一路无话。 转眼,第二天旁晚,抵达冰城。 一下火车,满城都是丑陋的膏药旗,还有那些狗仗“鬼”势的伪军。 “走吧!”出了车站,王良瑜张口吐出一团冷气,左右打量一圈,寻到先出来的老七。 老七,短发青年的名字。 老七拢了拢稍显单薄的衣服,顺着出站的人潮,向东边走去。 王良瑜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缀在后面。 片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澡堂,大众澡堂。 泡澡,东北人的刚需。 甭管有钱没钱,有事没事都会在澡堂泡着,消解疲乏,聊天打屁,泡一天都不是事。 王良瑜对此早有耳闻,却一直未成尝试过。 怀着好奇的心情,王良瑜跟着老七身后,走进大众澡堂。 买了票,换下身上的衣服,光洁溜溜地走进浴池。 大众澡堂距离车站很近,来往的都是些苦力车夫,内里的装饰就很简陋,弥漫的蒸汽中可以看到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浴池,每个池子里都坐着不少人。 王良瑜扫了眼,约莫有几十号人,叽叽喳喳闲聊着,好不热闹。 老七左右看了一圈,大步走向一个大池子。 王良瑜自然跟上,隔着段距离,下水。 一下水,热滚滚的池水包裹住身体,瞬间驱散满身的寒意,王良瑜忍不住发出舒爽的哼哼声。 “我们到这来干什么?”王良瑜慵懒地枕着池边,也不去看老七,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会只是泡澡吧!” 老七泼了把水浇在头顶,压低声音道:“带你认人。” “这里全是?”王良瑜豁然一动,有些惊讶。 老七扑腾着打出水花,摇着脑袋,说道:“当然不是,就几个领头的。” 王良瑜一愣,旋即恍然。 两百多个人,王良瑜不可能一个个认过来,增加暴露风险不说,也没必要,认识几个领头的,到时候能干事就成。 接下来,就有种特工接头的神秘感觉了。 王良瑜就这么泡在池子里,老七坐在不远处,池子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几个领头人就混在其中。 全程,双方都没有任何接触,也没有言语交流,只是眼神交错间,双方便互相认识了。 一直泡到天黑,约定好下次碰面时间地点后,王良瑜和老七才心满意足地先后走出大众浴室,暂时分道扬镳。 深夜的冰城,有些冷清。 王良瑜裹着大棉衣,路上拦了辆车,直奔商船学校而去。 到了学校,王良瑜依着杨冀生交给自己的联络信号,寻摸到学校的宿舍楼。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王良瑜刚进楼梯,就被人叫住。 王良瑜回头看去,身后是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 青年看着面嫩,约莫二十四五,一身书卷气,就是发际线颇为醒目,年纪轻轻便有谢顶之兆。 “请问冯中云先生家在这吗?”王良瑜客客气气地问道。 青年抬手扶了扶眼睛,有些警惕,反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哦,他朋友尚德,托我给他送件东西。” 青年眼睛一缩,又迅速恢复正常,脸上露出笑容:“尚德啊,我都快两年没见他了!” “您就是冯中云先生吧!”王良瑜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笑着道,“您大概是记错了,尚德跟我说,半年前才见过您啊!” “来,家里坐坐吧!”冯中云听到这话,轻舒一口气,脸上笑容多了些真诚。 王良瑜亦是缓了口气,这干隐秘工作的就是不一样,来来回回试探,真是耗心力啊! 尚德,杨冀生的原名,非熟悉亲近之人不可能知道。 两年,就是陷阱,是试探。 王良瑜若是应了,那就别想再接近冯中云,好在杨冀生有过交代,不然王良瑜真的要栽跟头。 进到冯家,一个颇为年轻的女孩,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抱着个孩子哄睡觉。 “这是拙荆薛文,也是我们的同志。”冯中云介绍一句,又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愣住,惊愕地看着女孩。 薛文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如花一般的年纪,现世里都是还在学校学习的学生,如今却随着丈夫,在白色恐怖的笼罩下,做着东躲西藏、危机重重的隐秘工作。 愣了会,王良瑜回过神,心下感慨不已,嘴上连忙应道:“您好,同志!我叫王良瑜!” 简短介绍后,冯中云直入正题。 恰在这是,薛文怀里的孩子,呜哇呜哇哭了起来。 王良瑜有些尴尬,想着是不是自己上门吵着孩子了。 薛文看出王良瑜的窘迫,一只轻轻捏着孩子的鼻子,惹得孩子哭声不止,嘴上又平静地解释道:“孩子哭闹些好,能遮掩声音。” 王良瑜又是一愣,也不再拐弯抹角,问道:“查到地方了吗?” “找到了。”冯中云点点头,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道,“石井大尉,九月才到冰城的,带着几百人在市郊背荫河那边驻扎,对外称是关东军防疫班!”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知道应该没有找错,不由有些振奋,追问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在小孩的哭声中,冯中云的声音又轻又沉,“那边原本就是个只有100多户居民的山村,现在已经全面戒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连小鬼子都禁止外出。” “唯一知道的是,那边在昼夜不停地修兵营,在小鬼子中代号,中马城!” “就没有其他人员进出吗?”王良瑜蹙起眉头,莫不是石井大尉还没有开始搞实验,这样一来自己的混入计划可就要夭折了。 冯中云咳嗽一声,抬起头,视线穿过淡淡的烟雾,盯着王良瑜,说道:“有,每天小鬼子都会送些囚犯进去。”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见人进去,不见人出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良瑜暗暗松了口气,沉吟片刻,又问道:“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说完,怕冯中云误会,又补充道,“当囚犯,被送进去。” 冯中云一愣,叼着烟深深看了眼王良瑜,肃声问道。 “你和杨冀生,想要干什么?” “那个中马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十五章 中马城消息 看着冯中云锐利的眼神,王良瑜垂下头,迟疑半晌,终是没有说:“冯先生,我不能告诉你!” 冯中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冀生一到冰城,就忙着联系保中,后来还找上刚打下巴彦的尚志和甲洲,闹的动静很大!” “小鬼子那边都已经收到消息,冰城已经开始调拨军队,要围剿他们!” “东北抗日联军才刚刚有点起色,接下来正该是发展壮大的时候,你们现在就想着打大仗?” “尚志和甲洲联合义勇军攻陷巴彦县城,确实鼓舞人心,可又能如何呢?现阶段,我们根本守不住的!” “你们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也无法阻止你们。” “但我必须敬告你们,你们这么做,会毁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北抗日联军!” 越说,冯中云越激动,声音几度要拔高,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听着冯中云似抱怨又似责备的话,王良瑜无言以对,沉默良久,站起身,朝着冯中云深鞠一躬:“冯先生,具体缘由,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请您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王良瑜信任杨冀生,因为知道他是抗日烈士,信任宫宝森,因为知道他的格局胸怀。 而冯中云,王良瑜对他并不了解,仅有的消息也就是杨冀生告诉他的,所以,王良瑜不敢信任他。 冯中云深深地看了眼王良瑜,也没问为什么要混进去中马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送进中马城的,都是日伪从各地矫正院、收容所抓的。” “矫正院?收容所?” “说白了,就是监狱,小鬼子取这样的名字,不过是为了模糊视听罢了!”冯中云吐了口烟,一脸严肃地介绍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监狱,不仅要受刑,还要干体力活,每天十二个小时以上!” “那里就是人间地狱,每天都要死十几个人!” “怎样才能混进去?”王良瑜打了个寒颤,随即又坚定地问道。 “很简单,惹恼小鬼子就行。”冯中云回了一句,提醒道,“冰城的矫正院有近千人,你就算混进去了,又能怎样?” 王良瑜一听,顿时泄气。 不说矫正院里危不危险的事,矫正院近千人人,要怎么保证自己就被选中送进中马城? “是我想简单了!”王良瑜一脸颓丧,如此一来,那就只能强攻了。 可强攻,危险系数太大。 以东北抗日联军简陋的武装,如何才能攻向中马城?就是中马城中,一旦发现不妙,石井大尉肯定会销毁所有证据,到时候就算抓到了人,又能如何呢? 冯中云看着王良瑜失望的样子,轻笑着劝慰道:“这个方法不行,你可以换个法子嘛!” “你有办法?”王良瑜惊喜不已,不由抓住冯中云的胳膊,急声问道。 “我刚才说了,石井大尉在忙着修建中马城。”冯中云笑了一声,示意王良瑜放宽心,又继续道,“两个月了,还在修!” 王良瑜心中一动,猜到冯中云的法子:“你的意思是,混进工人里?” 冯中云点点头:“背荫河附近村屯都被石井大尉抓完了,还不够,小鬼子又在四处强征劳工,你可以试着混进去,这样也安全方便些!” 王良瑜闻言大喜,以工人的身份混进去,肯定比以实验材料的身份进去好,在起事之前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解决了最困难的混入问题,王良瑜悬着心的总算是放了下来,人也跟着轻松起来,随口问道:“杨冀生现在在哪?” “不知道,两天前他来冰城,嘱咐我暗中调查石井大尉,随后便走了。”冯中云摇摇头,脸上尽是苦笑,“后来,我还是从日伪那里得到消息,他和保中、尚志、甲洲会和在一起了,现在在哪,我倒是不知道。” “杨冀生现在还不知道中马城的消息?”王良瑜发现了华点,心下焦急。 计划是需要里应外合的,没有杨冀生率领的抗日联军在外发动攻击,王良瑜他们就算出手效果也不大。 心下焦急万分,王良瑜脸上确实漫不经心,问道:“那你们最近,就没有联系吗?” 冯中云继续吞云吐雾,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急色:“联系不上啊,因为他们搞得动静太大,冰城氛围很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注意,我现在别说联系他们,连正常的消息传递都停了!” “那我出现在这,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王良瑜顿时紧张起来,担心自己贸然上门会被特务发现,害了冯中云。 冯中云摆摆手,神色淡然:“我就是一个教书的,不会有事的。”随即,又叹口气,“现在的问题是,冰城全面戒严,我这,都攒了两天的情报,一直没有办法传出去,其中就有小鬼子围剿抗日联军的作战计划!” “传个消息,有这么难吗?”王良瑜不太理解。 冯中云看出来了,王良瑜啥都不懂,解释道:“现在冰城戒严,日寇会监听无线电信号,我们的电台,现在都不能用!” “这倒是个问题啊!”王良瑜皱紧眉头,捏着下巴思考对策,“那靠人传递消息呢?”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冯中云摇摇头。 王良瑜想想也是,不说情报的重要性,便是联络方式、驻地也都是秘密,若是找了个不合适的人,这些都可能暴露出去,那就损失大了。 “不如,我帮你跑一趟,给杨冀生送信?”王良瑜想了半天,主动提议道。 冯中云闻言有些一动,想了想,又有些迟疑:“你不是还要混入中马城吗?这样一来一回,太耽误事了!” 东北抗日联军的驻地基本在野外的深山老林里,找到他们可不容易,来回十天半月都是少的。 虽然不清楚中马城到底有什么秘密,这次行动又是为了什么,但冯中云清楚,这次行动应该很重要,杨冀生带着抗联搞事,说不准都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呢! “我可以让我带来的那些人去。”王良瑜脑筋一转,道。 说着,王良瑜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些人的来历,没有透露宫宝森,只是说他们都是与小鬼子有深仇大恨,是应自己感召,加入这次行动的。 冯中云听完心中大惊之余,对中马城的行动又多了几分好奇,不过并没有多问,顿了顿,转而道:“你确定,他们完全可信吗?” 王良瑜迟疑了一会,没再说话。 对老七他们,王良瑜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行动的真正目标,就是怕出问题,现在又怎敢将传递消息的重任交给他们? “我去吧!”坐在一旁抱着孩子,一直沉默无声的薛文,突然开口。 冯中云闻言一怔,旋即一喜,转瞬又露出一丝忧色,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哪里需要小嫂子亲自出马!”王良瑜笑了笑,将任务揽到身上,信心满满道,“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冯中云一脸怀疑地看着王良瑜,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能力。 王良瑜也没解释,从冯中云口中要到杨冀生的联络方式后,旋即告辞离开。 走出商船学校,王良瑜一张脸都挤在了一起,愁的。 别看王良瑜在冯家说的信心满满,可实际上呢,王良瑜哪里有什么办法啊! 王良瑜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看着薛文冒险罢了。 “实在不行,我就自己跑一趟吧!”王良瑜一边走着,一边嘀咕,“以我的轻功,来回耽搁个几天,问题不大!” 第十六章 冰城遇旧 念叨间,王良瑜向着附近一家旅馆走去。 走进旅馆,几个客人坐在前台的小厅里,闲聊。 “最近闹得挺热闹的那场比武,你们知道吗?” “知道,我今天就是从奉天过来的,那场比武,我看了!” “哦,我倒是有所耳闻,不知结果如何?” “那当然是我们中华武士会的宫宝森老爷子赢了啊!只一拳,便将那个海外的狼崽子打出了擂台,内脏都打碎了,吐了好大一口血。” “我就说,海外蛮夷,又怎是我泱泱华夏的对手!” “那狼崽子可不简单,一手剑法可是厉害的很,一人便打翻了诸多年轻一辈武林好手,宫老爷子出手前,无人可挡。” “这么看来,还要多亏宫老爷子出手喽!” “那可不,若非宫老爷子出手,咱们华夏武林,这次丢脸就丢大了!” 听着几人的讨论,王良瑜有些哭笑不得。 狼崽子,这话可不好听啊! 正想着要不要前去纠正一下,那几人又聊了起来,提到一人。 “你们知道吗,我在火车上遇到了谁?”那个从奉天过来冰城的中年,神秘兮兮地说道。 “谁?”其他人面露好奇,追问道。 “宫家小姐。” “这个时候,宫小姐来冰城做什么?” 一场声势浩大的比武刚刚落幕,作为宫家小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宫家招待各方同道才对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场比武,最后虽然宫老爷子胜了,可其他各派年轻一辈可都是败了,他们哪里有脸留下来?宫老爷子自己都觉得没脸,宴席都没摆。”开口的中年呵呵一笑,饮了杯茶,继续道,“这不,擂台都还没拆完了,大部分武林中人就都走了!” “可惜,一场武林盛会,就这么草草收场!”有人感慨起来。 还有人想起宫小姐,问道:“这和宫小姐来冰城有什么关系?” “咱们冰城也有些武林门派,宫小姐这次过来,应该是拜访这些门派吧!”先前那个中年,猜测道。 一场比武,北方武林纷纷响应支持,宫家自是要回个礼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恍然。 王良瑜听了大半天,心中却是疑惑不已。 宫家回礼,这是正常,宫若梅作为宫家人出面,也没有问题,可为什么偏偏是冰城?偏偏这个时候? 宫宝森清楚冰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让宫若梅来冰城? “有问题!”王良瑜蹙起眉头,心中生疑。 怀着一丝忐忑,王良瑜和这伙人搭上话,闲聊半晌后,终于打探出宫若梅的落脚点。 二话没说,王良瑜径直寻了过去。 片刻后,到了地方。 是一座武馆。 没有正式登门,王良瑜转了一圈,借着夜色,偷偷翻墙进去。 依仗灵巧的身法,王良瑜悄无声息地摸进武馆后院,寻了半天,便找到正在房间里看书的宫若梅。 王良瑜揉身翻进房间,正待开口招呼,一只嫩白的手掌猛地拍了过来。 “焯!” 王良瑜骂了一声,连忙闪避,嘴上便要道明身份。 不想宫若梅却是凶的要命,运步上前,两只手又朝着王良瑜的面门打了过来。 王良瑜已经来不及开口,颇为狼狈,想要反击。 可王良瑜一身功夫都在剑上,此刻手中无剑,王良瑜想要攻击,都不知道先挥那只拳头。 好在,王良瑜的猿步一直很不错,此刻倒也能发挥作用,不至于挨打。 王良瑜想要拉开距离,可被宫若梅的八卦游龙身法缠住,躲不开。 宫若梅得势不饶人,攻击越发凌厉,一掌接着一掌,一拳接着一拳,连绵不断。 王良瑜担心再打下去闹出动静,引起旁人注意,便仗着强悍的身体素质,硬捱了宫若梅一掌,然后两只手顺势一抱,终于将宫若梅箍在怀中。 宫若梅下手极重,这一掌打得王良瑜五脏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我是王良瑜!”王良瑜忍着剧痛,咳嗽一声,吐着血丝,开口说道。 正自挣扎的宫若梅一听愣住,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陌生脸庞,眼中满是怀疑。 王良瑜无奈,脸上骨肉一阵扭曲,又变回原本的模样。 宫若梅愣住,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半晌,宫若梅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小脸泛红,带着几分娇羞,闷声说道:“还不放开我!” “哦,对不起!对不起!”王良瑜也反应过来,连忙放开怀抱,略显尴尬地解释道,“刚才你打得太急太狠,我都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出此下策了!” 宫若梅瞪大眼睛看着王良瑜,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也要怪我?!” “呃?那怪我?”王良瑜愣了愣,反手指着自己,不确定地说道。 宫若梅哼了一身,扭过身,没有搭理王良瑜。 王良瑜一脸莫名其妙,轻咳一声,转而问道:“你怎么来冰城了?” “我就是过来看看啊!”宫若梅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宫若梅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敷衍,王良瑜蹙起眉头,板起脸,肃声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冰城?这不是玩笑,很重要!” 宫若梅迟疑了一会,回答道:“我就是好奇你要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来冰城?你爹知道你来吗?”王良瑜有些无语,又有些好奇,冰城之行是秘密,宫若梅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宫老先生还泄密了? “前两天,我给爹奉茶,听到他好几次提到冰城。”宫若梅嘴角微扬,略显得意地说道,“比武后,我发现你不见了,我便知道,你多半来冰城了,便跟了过来。” “我爹还不知道呢,他忙着招呼武林同道,我是偷偷过来的。” 王良瑜挠着头,有些郁闷,宫老先生不靠谱啊,连自家女儿都看不住。 “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尽快会奉天吧!”王良瑜揉着眉心,认真地劝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宫若梅劝回去,留在冰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宫家,在东北,影响力巨大。 电影里,马三投靠小鬼子,上来便是奉天协和会会长,又是小鬼子亲自授勋,这里面可少不了宫家大弟子这层身份的关系。 宫若梅若是失陷在冰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王良瑜无法预知。 但,王良瑜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所以,必须将宫若梅劝回去。 宫若梅可没想那么多,扭过身,背对着王良瑜,沉声道:“我不回去!”顿了顿,又道,“我在冰城待着,又不会碍着你的事!” “接下来,冰城会很危险!”王良瑜耐着性子,苦劝。 中马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被攻破,细菌武器的真相一旦泄露,王良瑜相信,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冰城甚至整个东北,都可能会迎来一场大清洗。 宫若梅哼了一身,浑不在意,反问道:“眼下这世道,哪里不危险?奉天又比冰城好多少?” 王良瑜闻言一滞,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神半晌,王良瑜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宫姑娘,正巧,我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宫若梅回过身,抬头看着王良瑜,冷哼着说道:“怎么,这是劝不走我,就另外想办法支开我吗?” “不是,真的是很重要的事!”王良瑜略显尴尬地抹了把脑门的冷汗,讪笑着解释道,“这件事非常重要,关系到这次行动的成败!” “真的?”宫若梅一脸怀疑,并不相信王良瑜的说辞。 “我需要你帮忙传递个消息,交给东北抗日联军的杨冀生同志!”王良瑜表情肃然,郑重其事地说道。 东北抗日联军的名头,整个东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宫若梅闻言不由信了几分,眼中亮起璀璨的光,努力压制着激动的声音,小声道:“你们果然在谋划大事,是要打小鬼子吗?光复东北吗?” 好吧,这位是个敢想敢做的主! 看着激动不已的宫若梅,王良瑜轻笑一声,点点头,又强调道:“这封信,必须尽快送到杨冀生同志手上。”说着,拍着宫若梅的肩膀,半是真半是假地松口气,道,“原本,我是准备亲自走一趟的,恰好你来了,正好交给你!” 宫若梅当即点头应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王良瑜也不含糊,将联络方式和中马城的消息都告诉宫若梅,旋即又谆谆嘱咐:“这一路不好走,你要注意些。” 东北抗日联军驻扎在深山老林中,找过去可不轻松,加之路上可能出现的盘查,都是危险。 “放心,我在东北生活了这么多年,比你有经验!”宫若梅摆摆手,仔细记忆着王良瑜交代的情报,不断和王良瑜确认,生怕记错。 旋即,宫若梅又开始规划行动,预设问题,解决问题:“这里有个货栈,常有采参人出没,我可以假装去收参,这样就不会惹人注意了!” 看着宫若梅老道地规划行程,浑然看不出一点刚“入行”的样子,王良瑜有些错愕。 这是天生干大事的料子啊! 第十七章 混入中马城 迫不及待的宫若梅,连夜就想出发。 王良瑜连忙拉住,提醒道:“你这么晚走,鬼都知道你有问题啊!” “对哦!”宫若梅反应过来,傻笑一声,垂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终于将宫若梅打发出冰城,王良瑜了却一桩心事,起身告辞:“行了,就这样吧,我走了!”临了,又回过头,看着送到门前的宫若梅,千叮咛万嘱咐,“你明天出发,一定要注意安全,事不可为,那就放弃!” “放心吧,我心里清楚!”宫若梅拍拍胸口,小脸上满是自信。 “清楚就好!” 丢下一句话,王良瑜闪身出了房间,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出墙。 出了武馆,随意寻了个旅馆对付一宿。 第二天一早,王良瑜被一阵枪声惊醒。 有些惊慌地爬起床,凑到窗口朝外看去,一队伪军正在追着一人放枪。 几枪过后,前面那人便倒在上,殷红的鲜血染红一片雪地。 那队伪军上前检查一番后,便拖着尸体上了一辆军车,随即扬长而去。 直到军车远去,原本空旷死寂的街道突然就鲜活起来,几十个人好似凭空冒出来,有人疾步而去,有人驻足攀谈,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得惊慌害怕,显然是早已习惯了。 王良瑜站在窗边,陷入沉默。 那个被打死的人是什么身份,王良瑜不得而知,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亦或者是普通人,犯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悄无声息! 轻描淡写! “焯!”王良瑜狠狠地咒骂一声,放下已经被揉变形的窗帘,心下暗道,“我特么早晚干死这帮小鬼子、二鬼子!” 略作收拾后,王良瑜离开旅馆。 在冰城转悠了小半天,临近中午,王良瑜走进一家电影院。 《啼笑因缘》,年初就已经在“爱丁堡”上映的电影。 不过,在冰城这里,这部电影,还算是新片子。 王良瑜买了张票,安稳坐下。 没等一会,幕布上一阵雪花闪过,电影正式开始。 画质虽然很垃圾,但王良瑜依旧看的津津有味,女主长得确实漂亮,不愧是“电影皇后”。 正看得起劲,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一人,却是乔装打扮的老七。 王良瑜立刻回过神,想起正事。 “都安顿好了吗?”王良瑜收敛心神,左右打量一样,压低声音问道,“最近小鬼子查的严,没出什么事吧?” 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家都很妥当,不会引起小鬼子的注意。”顿了顿,又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鬼子征召劳工,你们想办法混进去。” 当劳工需要混吗?不被强征就不错了! 老七有些错愕,愣了愣,说道:“冰城小鬼子的劳工营有很多,能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吗?” 小鬼子入侵东北才一年多,修建军营、堡垒、工厂等等,都需要大量的劳工,为此小鬼子建立了大大小小许多劳工营,各个劳工营的劳工按地按需分配。 王良瑜一愣,不禁蹙起眉头,沉吟片刻道:“郊外,背荫河!” 老七默默记下地址,道:“小鬼子在郊外有四个劳工营,背荫河在南边,南边劳工营很容易进,可能不能去到背荫河,不确定!” “看运气吧,能去自然是好,不能去也没关系!”王良瑜了然,并不意外。 从一开始,王良瑜就没指望,两百多人都能跟着自己混进中马城,能有十分之一,王良瑜就觉得挺好了。 老七点点头,不再言语,默默看着电影。 过了片刻,王良瑜突然出声,说道:“如果没有去背荫河,你让大家忍上十天,十天后再跑。” 王良瑜不能老七他们一直待在劳工营,王良瑜给自己的时间是十天,十天内摧毁中马城,干掉石井大尉。这十天里,王良瑜不希望有任何事干扰到行动,所以只能委屈那些没有去到背荫河的人,先忍耐忍耐了! “放心,大家伙,心里有数!”老七点头应下,面无表情。 一场电影结束,王良瑜随着观众一起离场,离开电影院。 老七磨蹭了一会,拖到后面才走。 离了电影院后,王良瑜换了一身衣服,又做了些伪装,轻松混入劳工营。 当天,王良瑜就被伪军押着坐上车,和上百个面黄肌肉的劳工一起,向着工地开去。 “倒霉!”王良瑜扛着根大木头,走在工地上,非常郁闷。 首发失利! 这工地并不在背荫河,也不是中马城,而是另外一处军营。 王良瑜装模做样干了一会,趁着看守的伪军不注意,运起白猿身法,悄无声息地投入一片草丛,借着林木的遮掩,迅速陶出这处工地. 之后,王良瑜改头换面,再次混入劳工营,等着分配。 这一次,依旧不是。 寻了个机会,王良瑜又跑了出来。 随即,第三次混入。 …… 兜兜转转,进进出出。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王良瑜终于来到了背荫河,中马城。 中马城现在还只是一片山地,上千名劳工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近百辆马车在数百平的工地上穿梭,一栋栋砖瓦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王良瑜扫视一圈,目光飞速锁定中央一片已经建好的砖瓦房,砖瓦房外还有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上不满铁丝网,四周还有许多荷枪实弹的小鬼子严密把守,根本不允许劳工靠近。 没敢多看,王良瑜默默收回视线,在小鬼子的驱使下,加入劳工中,开始忙着修建营地。 这一干,就到了深夜。 吃了点干的,劳工们在疲累中纷纷睡下。 王良瑜却是悄悄睁开眼,偷偷摸出劳工营,想要潜入另一边的营房,王良瑜怀疑那里面很可能正在进行着恐怖的细菌实验! 所以,王良瑜想要潜入进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可惜,王良瑜的计划刚开始就破产了! 不得不说,石井部队的小鬼子非常谨慎,营房外有近三十米的环形空地,空地上布满了铁丝网,营地上还有许多探照灯,将这段百米空地照的亮如白昼。 “焯!”王良瑜骂了一句,这些小鬼子防守太严密了。 更让王良瑜感觉棘手的时候,中马城中心营地被劳工营围在中间,想要攻入中马城,那就先得闯过劳工营,如此一来,王良瑜里应外合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王良瑜揉着脑袋,回到劳工营躺下,皱着眉头思考着对策,有些无语:“为什么网文里的主角,干什么都是顺心随意,到了我这里,总是出各种意外啊!” “我就是想杀个小鬼子,怎么尽给我出幺蛾子!” “真特么难搞啊!” 第十八章 急中生智 胡思乱想半宿,王良瑜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光未亮,王良瑜就被小鬼子的哨声吵醒。 有起床气的王良瑜,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翻过身就要继续睡。 “兄弟,不要睡了,小鬼子来了!”邻铺的一人猛推一把,几乎将王良瑜推翻身,嘴上急声催促。 王良瑜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了半天,才清醒过来,抬眼便看到一个小鬼子,正拿着一根手指臂粗的木棍,敲打着每一个劳工,像赶猪一样,将所有人赶出劳工营房。 “焯!早晚杀光你们!”王良瑜狠狠地骂了一句,硬捱一棍,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出了劳工营房,没有洗漱,也没有早饭,劳工们直接被赶去了工地。 “早饭都没得吃?”王良瑜有些恼火,他现在肚子可是饿着呢。 以王良瑜现在的身体素质,即便是不练剑,也不修炼聚气,每天消耗的能量就不小。从昨天到现在,王良瑜只吃了一顿干饭,早就快扛不住了。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小口喘着气,劝道:“兄弟,忍着吧,中午才能吃上东西。” “小鬼子太不是人,让我们死命干活,还不给吃的,谁撑得住啊!”王良瑜抱怨起来,望向四周看守的小鬼子,眼神凶厉。 “撑不住,那就死!”又有一人说道,毫无生气的声音里,尽是绝望,“其实,自从我们进了劳工营,迟早都是要死的,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王良瑜无言以对,暗暗咒骂一声,对小鬼子的恨意更甚。 忙碌了半天,终于吃上饭。 米饭,加一锅野菜糊。 谈不上味道,就只是填饱肚子。 而且,米饭限量。 王良瑜就吃了个三分饱,肚子更饿了。 “这尼玛不是人过的日子!”王良瑜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王良瑜对食物没什么要求,可这饿肚子,着实令人难熬啊! 吃完饭,也不让休息,继续干活。 好不容易捱到旁晚,又吃了一顿。 还是不够吃。 然后,继续干活,直到深夜。 躺在铺上,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王良瑜,一点都不想动弹,心情躁郁的想立刻冲出去,杀光那些小鬼子。 “吃点吧!”正幻想着,耳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王良瑜扭头看去,是早上推醒自己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正抓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番薯。 “吃吧,吃了好睡觉!”中年男人将番薯塞进王良瑜怀里,扭过头,蜷缩着身子睡下。 王良瑜看着手里灰不溜秋的番薯,愣了好一会,胡乱擦了擦,一口吞了下去。 “生的?!” 进了嘴,王良瑜才发现,这颗番薯竟然还是生的。 中年嘿嘿笑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我翻地的时候,意外找到的,藏了好些天,若不是看你快熬不住,我也不会给你吃!” “呃,谢谢!”王良瑜道了声,缓缓咀嚼着。 嘎嘣! 王良瑜咬到碎石,崩了牙。 “尼玛,我当初真是脑袋抽了,跑这来受罪了!”这一刻,王良瑜想哭。 忍着满心不适,王良瑜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吞了下去。 “在这里,首先要学会挨饿!”听到吞咽的声音,邻铺的中年转过身,看着王良瑜,告诫道。 王良瑜缓了口气,听着耳边的呼噜声,不解地问道:“我们吃不饱饭,就没有力气干活,如此一来,这营地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建好?” 小鬼子强征上千劳工干活,自然是想尽快建好这中马城,可偏偏又在伙食上克扣,这样不就拖慢了工作效率吗? “在小鬼子眼中,咱们啊,根本不算人,比食物都轻贱!”中年哼了一声,面露苦涩,“人不够,那就多征些人就是,反正不用花钱。” 王良瑜闻言一滞,无言以对。 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醒了,饿醒的。 “焯!我得搞点吃的去,不然,我怕是等不到杨冀生过来,我就得饿死了!” 王良瑜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监狱般的大通房门口,探头一看。 远处劳工营房大门边,有两个小鬼子看守。 王良瑜运起猿步,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径直出了劳工营房区域。 没有去劳工营房里的厨房,那里肯定有吃的,可不能吃,厨房里缺点什么少点什么,很容易被小鬼子发现不对。 刚出劳工营房区域,王良瑜就敏锐地感知到,这山林之中,竟然也有小鬼子在放哨,不仅有明哨,还有暗哨。 不过,暗哨藏得再隐秘,也逃不出王良瑜的感知。 “看守的可真严!”嘟囔一声,王良瑜又往外多跑了些距离。 确定不会有小鬼子后,王良瑜这才放开手脚。 打了几只野味,王良瑜便钻进一个山洞,大石封洞,在洞里烧烤起来。 饱餐一顿后,王良瑜拍着鼓胀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躺在地上,王良瑜终于有心思思考昨晚的问题了。 怎样混进中央营房? 中央营房高墙电网,守卫森严,想要偷偷潜进去,几乎不可能。 能够进出的,除了小鬼子,便只有那些作为实验材料的人! “焯!转来转去,还是逃不掉当实验材料的命啊!”王良瑜思来想去,发现只有这一个办法进入中央营房。 可要怎么才能当实验材料呢? 王良瑜脑子里,又冒出新的问题。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王良瑜需要及时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老七那些人,不然光自己一个人进去了,意义不大。 “话说,今天光顾着观察中央营房,都忘了找人了。”嘀咕一声,王良瑜起身出了山洞,随即又将洞口封住,然后往回跑。 又是一天凌晨,刺耳的哨声响彻整片营房。 王良瑜爬了起来,跟着人潮来到工地,干活。 精气充沛的王良瑜一边干这活,一边搜寻当初在大众澡堂认识的熟面孔。 可上千人的大工地,找个人,可不容易。 一天下来,王良瑜眼都找花了,愣是一个熟脸的都没找到。 夜里,王良瑜照旧溜出来,搞吃的。 一边烤着野鸡,王良瑜一边又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王良瑜原本只是个普通人,学了剑,有了能力,便想着做些事情。 可接连不断的意外,已经超出王良瑜能够处理的范畴,接下来该怎么做,以王良瑜贫乏的经历,根本无从应对。 满腔热血,撞了墙! “唉!我可太难了!”王良瑜有些绝望。 发泄似的扯下一根鸡腿,王良瑜狠狠咬了一口,嘴上忿忿地咒骂着,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骂着骂着,王良瑜突然一顿,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好主意。 “或许,这样可行!” 王良瑜略一思良,觉得这个方法的可行性非常高,顿时喜不自胜。 越想越是激动,王良瑜忍不住开怀大笑:“狗日的石井大尉,你等着吧,再过几日,老子便送你下地狱!” 第十九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想要成事,还得杨冀生他们这边配合才行。” 王良瑜思虑一番,发现自己的计划想要成功,必须得杨冀生他们配合,早了晚了可能都会功亏一篑。 念及此,王良瑜在山洞里做了些准备后,便出了山洞,往更远处跑去。 沿途,王良瑜不时在白桦树上做些标记。 这些标记,是一种联络信号。 漫山遍野地跑了半夜,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王良瑜又匆匆赶了回去。 白天照旧在中马城搞建设,一到夜深人静时,王良瑜便偷偷溜出来,饱餐一顿后,又开始四处跑,不时留下联络信号。 到了时间,王良瑜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劳工营地。 刚回来,王良瑜便看到几个小鬼子,正从劳工们住的大通房里扛出几个人,绑的结结实实地丢上马车,然后朝着中央营房而去。 “这是抓去当实验材料了?!” 王良瑜心中一动,便猜到这些小鬼子要干嘛。 眼中凶光闪烁,王良瑜终是别过头,偷摸回到自己的床铺。 躺在床上,王良瑜思绪纷杂。 良久后,王良瑜咬牙切齿,心下发狠,默默发誓:“现在我是无能为力,再过几日,我便救你们出来。你们若是死了,那我便在石井大尉身上多割几刀,给你们报仇!” 不知不觉,过了几日。 这夜,王良瑜吃了顿野味,便又开始满山留下联络信号。 “咦?” 王良瑜猛地一顿,视线落在一棵白桦树的树根位置,那里多了一道小小的划痕,像镰刀。 “他们来了!”王良瑜心情振奋,激动地四处打量。 可惜,漆黑的山林里,感知不到任何人迹。 王良瑜并不气馁,捡了块石头,在镰刀旁添上一把锤子,表示将这里作为联络点。 随后,王良瑜转身便回到劳工营。 既然已经联络上了,王良瑜也就没有必要再乱跑了,养精蓄锐才是正理。 第二天深夜,王良瑜连野味都没打,径直跑了过来。 远远的,王良瑜便感知到暗处藏着一人。 王良瑜也不揭破,径直跑到白桦树旁,安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暗处潜藏的人才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枪,枪口牢牢对准王良瑜。 “自己人啊!”王良瑜看着那人,笑着招呼道,“我是王良瑜,快带我去见杨冀生!” “跟我走!”那人丢下一句话,转身便钻进林中。 王良瑜摇头轻笑,缀在身后。 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山头,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山谷,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不等王良瑜辨认,一个人影大步冲了上来。 “良瑜!” 王良瑜侧身避开,看着踉跄着差点栽倒的杨冀生,嘿嘿笑了起来:“杨代表,这么热情干什么!” 杨冀生故作生气地拍了王良瑜一巴掌,旋即又好奇地问道:“你这么着急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情况有变!”王良瑜表情一敛,肃声说道。 杨冀生闻言神色微动,拉着王良瑜便朝山谷深处行去。 行不过几步,来到一处避风的山坳处。 小小的山坳里,围坐着三个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几人看到走过来的王良瑜和杨冀生,连忙站起身。 “良瑜,我来给你介绍。”杨冀生指着当先一人,道,“这位是保中同志,咱们的参谋长!” “你好!”保中长相凶悍,面容冷峻,带着股杀气,说话却是相当温和,“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也非常感谢你的情报!” 王良瑜笑着道:“应当的,我也是华夏人嘛!” “这两位是尚志和甲洲,8月率游击队打下巴彦县城,大涨咱们抗联的威风呢!” “冀生就不要打趣我们了!”尚志苦笑着摇摇头,旋即看向王良瑜,热情地伸出手,“良瑜同志,我代表东北同胞,感谢你!” 王良瑜伸手,嘴上还是那句话:“应当的,我是华夏人嘛!” 甲洲并未说话,只是憨笑着点点头。 略作寒暄,进入正题。 王良瑜将中马城的现状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所以,原先的里应外合就不成了。” “这倒是个麻烦。”杨冀生摸着下巴的短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劳工营夹在中间,不好处理啊!” 打仗,打小鬼子,哪怕是打二鬼子,抗联的兄弟们都不会怕,可要是打手无寸铁的劳工同胞,这就难了! “是啊,劳工营里都是同胞,到时候打起来,小鬼子怕是不会顾忌他们。”尚志紧蹙眉头,一脸忧心忡忡。 保中倒是没说话,只是看向王良瑜,问道:“良瑜同志,可是有什么主意?” “我确实有个不是主意的主意。”王良瑜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说无妨!”杨冀生抢先开口。 “小鬼子的中马城现在只能算是完成一小部分,中央区域的营房是核心实验区,所以守卫森严,小鬼子大部分兵力都在那边,劳工营这边只有不到八十人。”王良瑜大致说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不过中央区域面积狭小,加之又是核心实验区,所以,他们的厨房,还是安置在劳工营这边,在这边做好后,再统一送过去。” 杨冀生四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 “你想下毒?”杨冀生最是急切,率先开口,“那石井大尉是个医学博士,下毒能有用?”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这毒不太一样,石井大尉那个小鬼子,应该不会发现。”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他!”略显憨厚的甲洲猛地挥手,嗓音豪迈地喊道。 保中轻咳一声,止住激动的众人,转头看向王良瑜,沉声问道:“良瑜同志,可是有什么顾虑?” “我这毒很厉害,严重的话,会导致中毒者死亡。” “那不是更好吗?”尚志闻言有些错愕。 “中央区域,应该还有我们的同胞。”王良瑜轻声道。 听到这话,杨冀生几人陷入沉默。 良久后,保中开口。 “良瑜同志,小鬼子吃的和咱们同胞吃的,应该不一样吧?” 王良瑜闻言一顿,旋即狂喜,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下毒害了自己人了。 不止王良瑜,杨冀生三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良瑜,你说的毒,真的有那么厉害吗?”笑过之后,杨冀生又好奇地追问起来。 “这是一种生物毒素,是由一种叫做肉毒杆菌的细菌,在特殊条件下生成的毒素,毒性是氰化钾的一万倍。”王良瑜介绍了一句,旋即又补充道,“不过,条件不允许,我制作的肉毒杆菌毒素,肯定没有这么大的毒性。” “而且,能不能起效,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最后,王良瑜想了想,还是准备打个预防针。 “有多大把握?”还是保中开口询问。 王良瑜略作沉吟,道:“八成吧!” 自那天想到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后,王良瑜每晚都要去山洞“沤肥”,还要烤火保温,就是为了给肉毒杆菌创造适宜的生长环境。 从春秋时代回来后,王良瑜就一直在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肉毒杆菌毒素作为简单易得又高效的毒中之王,被王良瑜列为重点学习目标,对其生成、制备、中毒症状等都有系统的学习了解。 七天下来,肉毒杆菌疯狂繁殖,肉毒杆菌毒素含量肯定不会低。 “好,那我们就等你消息!” 保中抚掌大笑,看着王良瑜赞许道:“此战若成,首功当是你的!” 第二十章 下毒 “肉毒杆菌毒素发作大概在半天到三天内,这几天,你们要时刻注意中马城那边的情况,一旦小鬼子中毒我会立刻发信号。” 没有多待,留下一句话,王良瑜便起身告辞。 杨冀生几人忙起身送行。 刚走几步,迎面看到一人站在树下,似是等了许久。 “宫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王良瑜惊呼出声,满脸诧异。 杨冀生几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容,转身离去。 宫若梅一身大棉袄,大步走了过来,满脸娇俏:“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啊!”说着,哼了一声,解释道,“和杨代表联系上,后,我就没回去,想跟过来,一起杀鬼子!” “你这不是胡闹嘛!”王良瑜蹙着眉头,有些头疼。 “怎么胡闹了?”宫若梅梗着脖子,撅着嘴,一脸不忿,“我是真的想杀鬼子!”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王良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宫若梅打断:“怎么,你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抗联里,就有很多女同志呢!” “呃……” 王良瑜一时哑口无言,愣了会,道:“战场上子弹无眼,若是你出了什么情况,我怎么和你爹交待?” “用不着你交待,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王良瑜见劝说不动,也便不再劝说,嘱咐几句,转身欲走。 “你就这么走了?!”宫若梅拉住王良瑜的胳膊,问道。 王良瑜愣住,诧异地看着宫若梅,不解其意:“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 王良瑜眉头紧皱,思索半天,终于想起来:“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说着,王良瑜便要往回走,找杨冀生借点东西,“水袋和注射器,没这两样东西,可不成。” 水袋,是用来装肉毒杆菌毒素毒液的。 注射器,是用来注射毒液的。 宫若梅面露羞恼之色,一把扯住王良瑜,问道:“你要水袋和注射器干什么?”顿了顿,又道,“不用去打扰杨代表他们休息,我带你去找!” 说着,宫若梅不由分说,拉着王良瑜沿着山谷行走。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座临时搭建的草棚边。 草棚里铺着几张简陋的担架床,一个手臂上带着红十字臂章的女孩,正借着昏暗的烛光,给一名战士包扎伤口。 宫若梅颇为熟稔地凑上去,帮着女孩一起处理。 等忙完后,宫若梅才向女孩道明来意。 女孩迟疑了一会,走到角落的药箱里,掏出一根崭新的注射器,递了过来,也不多问,只是道:“我听过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奔波。” “放心!”王良瑜应了一声,旋即道,“新的留着你们用吧,给我根以前用过的就成。” 女孩面露苦涩,认真地说道:“这就是旧的。” 王良瑜哑然无言,有心不要了。 可女孩好似看出来了,硬是将注射器塞进王良瑜手中:“我知道你要这个,肯定有用,拿去用吧!” 推辞不过,王良瑜只得收了。 随后,女孩又从卫生室角落里,翻出的一只旧水袋,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或许它曾经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抗联,这么苦吗?”离开小小的卫生室,走在寂静的山谷,王良瑜心情抑郁。 “这还算好的,听说前段时间,杨代表带了药过来,着实救了不少人,不然这卫生室里就不止那几个人了!”宫若梅轻咳一声,安慰道。 王良瑜一听这话,心情顿时舒畅起来,自己算是为抗联做了些贡献的嘛! 聊了几句,两人已到了谷口。 “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注意些吧!”临了,王良瑜还是不放心,又嘱咐道。 宫若梅微微垂着脑袋,笑着应了一声,又问道:“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王良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宫若梅,倍感疑惑,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两遍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王良瑜确信自己没有忘了什么,坚定地摇摇头:“没有啊!” 哼! 宫若梅扭过身,背对着王良瑜。 王良瑜不解其意,摆摆手,也不管宫若梅看没看到:“行了,我走了!” 说完,王良瑜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宫若梅傻眼了,看着渐渐远去的王良瑜,低声喊道:“王良瑜,你欠我一样东西!” “我欠你东西?”王良瑜愣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宫若梅。 “我帮你传递情报,你连声谢谢都不说的吗?”宫若梅有些恼火,瞪眼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顿时恍然,一拍脑门,连声道:“确实是我不是,该对你说声谢谢的。”顿了顿,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宫姑娘,谢谢你,感谢你不畏艰险,帮忙传递情报!” 宫若梅粲然一笑,旋即道:“你可以叫我若梅,不用左一声宫姑娘,右一声宫姑娘,显得生分!” “好的,若梅!”王良瑜回了一声,看了天色,连忙道,“我真的要回去了,不然就迟了!” 说着,王良瑜忙不迭转身。 “良瑜,注意安全!”看着渐行渐远的王良瑜,宫若梅喊了一声。 疾驰的王良瑜听到声音,朝着身后挥挥手:“你也是,若梅!” 离了抗联驻扎的山谷,王良瑜并没有立刻回中马城,先绕道去了山洞一趟,将“沤肥”几天的腐肉过滤,过滤后的肉毒杆菌毒液,装满整个水袋,还有富余。 之后,王良瑜才匆匆返回中马城,径直钻进厨房。 没有往食材里注射毒液,因为肉毒杆菌毒素不耐热,90c2分钟可完全破坏。况且,厨房里的食材都是放在一起,谁知道到时候做出来是给小鬼子吃的,还是给人吃的啊! 所以,下毒最好是等饭菜都做好后。 转悠了一圈,王良瑜寻到目标,那是码起来的,一箱箱酒。 接下来,王良瑜掏出注射器,一瓶一瓶地注射毒液。 酒,肯定只有小鬼子能喝,在酒里下毒,最是安全。但问题是,王良瑜也不清楚,小鬼子什么时候会喝酒,军营之中,酒也不能是每天都喝。 所以,在酒里下毒,只是王良瑜的保险手段罢了。 将最上层几箱酒都注了毒后,王良瑜将还剩大半毒液的水袋和注射器藏好,旋即便悄无声息地回到大通铺,躺下,睡觉。 第二天,照旧忙碌到中午。 厨房开始升起烟,慢慢飘出的香气,折磨着附近所有的劳工。 王良瑜今天特意选了个靠近厨房的地方上工,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厨房里的动静。 等了片刻,王良瑜发现厨房里的小鬼子开始将饭菜装桶,知道时机已到。 趁着看守小鬼子不注意,王良瑜一个闪身,冲到厨房附近,取出水袋。 然后,便是注毒。 这回更加方便,直接往盛满饭菜的桶里倒就行。 趁着小鬼子炊事兵转身的空档,王良瑜冲到饭菜桶前,倒入毒液,大勺子一搅和。 完事,收工。 一水袋毒液全部清空,王良瑜将水袋再次藏好,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工地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你干啥去了?”王良瑜的行踪能瞒过小鬼子看守,却瞒不过附近的劳工。 王良瑜笑了笑,随口糊弄:“撒尿!” 左近几人根本不信,却也没深究,只当王良瑜跑去厨房偷吃的了。 “小鬼子看厨房很严的,小心被抓到,打死你!”有人耐心劝慰,劝王良瑜不要干傻事。 王良瑜讪讪一笑,也不反驳。 第二十一章 乱事起 毒已下好,接下来便是等待。 这一等,便是一夜。 因为怕错过时机,王良瑜一宿都不敢睡,时刻盯着小鬼子的动静。 可惜,小鬼子生龙活虎,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满打满算才十八个小时,还早呢!”王良瑜跟着人潮继续上工,心下确实默默安慰自己。 中午,小鬼子还是好好的。 王良瑜有些心慌慌:“不会没用吧?要不,我晚上再去搞点毒液回来?” 旁晚,用过晚饭后。 王良瑜根本没有心思干活,因此还挨了小鬼子一顿臭骂。 眼瞅着天色渐渐暗沉,一天就要过去,王良瑜真的越来越急了。 可就在这时,王良瑜意外发现,远处的工地上,有个小鬼子捂着肚子慌里慌张地跑进远处的厕所。 “这是成了!”王良瑜大喜过望,转头四顾。 不出所料,这个小鬼子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劳工营这边的小鬼子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跑向厕所。 不一会,这间临时搭建的厕所外,已经堵满了小鬼子。 有的小鬼子实在忍不住,转身跑进草丛里,就地解决起来。 有样学样,更多的小鬼子跟着钻进草丛。 霎时间,臭气熏天。 “怎么了,这是?”劳工们面面相觑。 王良瑜心下暗喜,转头看向中央营房。 因为高墙阻隔,王良瑜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可原本布满哨兵的高墙岗哨上,如今只有零星几人,两台探照灯也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显然,中央营房里的小鬼子,也出了问题! 其实,现在只是早期症状,只是腹泻、呕吐,对小鬼子的战斗力影响并不大。如果继续等下去,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到中毒症状加重,出现眩晕、软弱无力、呼吸困难,甚至全身肌肉松弛性麻痹,那时小鬼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可王良瑜不能再等下去,这样大规模的食物中毒情况出现,石井大尉不是傻瓜,肯定会有所反应。 王良瑜不怕石井大尉自救,无非催吐、洗胃、灌肠、通便,至于针对的特效药肉毒抗毒素,想来是没有的,所以石井大尉想要彻底恢复过来,肯定还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抗联冲过来。 王良瑜担心的是,石井大尉狗急跳墙,销毁证据! 不能再等了! “是兄弟,就来砍我啊!”大声吼了一嗓子,王良瑜也不管能喊出多少人,一个健步冲向厕所方向,伸手便抄起一把步枪,对着最近一个小鬼子就是一枪。 王良瑜不会用枪,可这种超近距离射击,傻子都能中。 一枪爆头,来不及体悟所谓的初次杀人的感受,王良瑜迅速握住枪托,运起剑式,刺刀一头刺进另一名鬼子的喉咙。 还是那句话,王良瑜不会用枪,连发的机枪还好些,扣扳机就行,可这种拉枪栓步枪实在玩不转。 所以,王良瑜果断选择用最熟悉的剑法,虽然拿步枪刺刀当剑耍,着实有些别扭。 眨眼功夫,王良瑜砍瓜切菜一般,干掉了十几人。 这时,剩下的小鬼子们这才回过神,纷纷抄起枪朝着王良瑜射击。 王良瑜机灵似鬼,就往人堆里窜。 另一边,在王良瑜喊出那一声口号后,上千劳工中,有几十人浑身一震,好似得到某种信号,怒吼着跟着王良瑜冲了过来。 “杀鬼子!” 他们,便是老七那伙人。 剩下的劳工们,大多惊慌失措,颤抖着跪伏在地上,像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地里。 但,仍旧有许多热血未凉的汉子,略作迟疑后,纷纷站了起来,紧随其后。 小鬼们本就中毒,虽然只是腹泻、呕吐,但战斗力确实受到极大影响,加之人数不占优势,又有王良瑜和一众武者奋力冲杀,劳工营中的八十几名小鬼子,转瞬便被绞杀殆尽。 与此同时。 中马城外的某处山林,在听到王良瑜那一声枪响后,以杨冀生等为首的抗联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朝着中马城冲来。 解决掉劳工营中的小鬼子后,王良瑜没有片刻迟疑,身形如鬼魅般冲向中央营房。 直到这时,岗哨里的小鬼子才反应过来,探照灯再次动了,昏黄的灯光扫过高墙前方的空地,驱散沿途的所有黑暗。 可惜,小鬼子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三十米空地,王良瑜,眨眼便过。 王良瑜伏在高墙上,剧烈跳动的心脏,好似要蹦出来一样。 稍作休整,王良瑜纵身飞跃,跳上高墙岗哨,手中步枪宛如死神镰刀,轻松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 被近了身的小鬼子,在王良瑜看来,不过是案板上的肉,随意揉搓。 解决掉岗哨里的小鬼子,王良瑜又沿着高墙,冲入另一边的岗哨,杀光里面的小鬼子。 劳工营中,老七那伙人看到王良瑜解决掉两座岗哨,又是一声怒吼,大步冲了过来。 王良瑜没管外面的同胞们,转头看向高墙内。 偌大的中央营房,院内只有三座砖瓦房,偏西有两幢,构成拐把子型,东侧还有一幢南北走向的小砖房。 三座砖瓦房都很大,少说都有好几百平。 伴随着一阵阵小鬼子叽里呱啦的鬼叫,数百小鬼子从三座砖瓦房里冲出来,借着墙角遮掩,向岗哨围了过来。 可以明显看到,小鬼子们的脸色都不太好,脚步更是虚浮,有很多更是跑着跑着直接就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王良瑜顺手捡起一颗手榴弹,拔掉安全插销,直接丢进一伙小鬼子中。 小鬼子愣了会,叽里呱啦鬼叫着躲开。 岗哨里,王良瑜还在疑惑,这都过去多长时间,怎么手榴弹还不炸呢? 正想着,手榴弹炸了。 王良瑜探头一看,炸了个寂寞,小鬼子早特么跑开了。 “垃圾!”王良瑜骂了一句,放弃使用手榴弹,又端起岗哨里的机关枪,调转枪头,冲着院内的小鬼子开枪。 不需要瞄准,王良瑜扣紧扳机不松手。 机枪强大的后坐力,震得王良瑜浑身发颤,枪头像弹簧一样跳来跳去,枪线更是飘忽,子弹落点歪了七八十米。 院内的小鬼子遭了殃,鬼哭狼嚎地想要逃跑,可中毒症状逐渐加重的他们,手脚开始无力,根本跑不动了,有的边跑边蹿稀,有的跑着跑着就倒在地上。 一瞬间,小鬼子又死了一大片。 “爽!” 打空一个弹夹后,王良瑜试着更换弹夹,准备再来一波。 可刚换上,王良瑜就看到一颗榴弹呼啸着飞进岗哨。 焯! 骂了一声,王良瑜连忙跳出岗哨,几步窜到另一座岗哨里,继续开枪扫射。 与此同时,老七那伙人也冲到高墙外。 “老七的人?”王良瑜探头看去,终于发现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中,有两个眼熟的,正是当日大众澡堂碰面的那些人。 对面三四十人亦是一顿,旋即纷纷点头。 “我是老沙,老七是我兄弟!”领头的一人也认出王良瑜,打过招呼后,直接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三米高的砖墙,他们可跳不上去。 “你们到大门这边来,杀进来!”王良瑜招呼一声,捡起十几颗手榴弹,拔出插销,一股脑朝着大门方向丢去。 大门边自然也有小鬼子,见状,转身边跑。 过了十几秒,手榴弹爆炸,大门碎成了渣,还有几个跑不动的小鬼子,被送进地狱。 就在这时,又一颗榴弹飞了过来。 王良瑜扭身就跑,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朝着榴弹飞出的方向丢了几颗手榴弹,人也跟着跳入院中。 另一头,老沙也带人杀了进来。 王良瑜会和老沙等人,厉声道:“兄弟们,搏命的时候到了!” 得益于肉毒杆菌毒素强大的毒性,边打边蹿稀的小鬼子,战斗力可谓是雪崩式下滑。 更要命的是,因为没有及时救助,反而剧烈战斗,小鬼子的中毒症状越来越重,有的甚至都不用王良瑜他们出手,自己打着打着就倒下了。 王良瑜运起身法,化身手持镰刀的死神,割草般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 老沙等人,亦是各施手段,疯狂杀戮。 可,双拳难敌四手。 小鬼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大部分小鬼子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可四处乱射的子弹,仍旧严重威胁着王良瑜等人的性命。 虽然干掉了不少小鬼子,但王良瑜这边损失也极大。 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倒下七八个人了。 便是王良瑜,也不幸中了一枪,好在不是要害,还能再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王良瑜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神情绝望。 恰在这时,高墙外。 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第二十二章 风波定 “兄弟们,援兵到了!”王良瑜大喝一声,手中步枪耍的更是虎虎生风,步枪顶端的刺刀好似一条毒蛇,吞吐间便收去一个小鬼子的性命。 老沙等人更是振奋,杀性更盛。 反观小鬼们,在听到冲锋号后,齐齐一颤,纷纷露出绝望之色。 更有甚者,直接丢下步枪,趴在地上,哀声乞降。 少数被荼毒至深的小鬼子们,怒吼着拔出武士刀,没有砍向王良瑜等人,反而朝着那些胆小乞降的小鬼子砍了过去。 在自己人的鲜血刺激下,小鬼子们勉强振作起来,意欲与抗联决一死战。 然而,中毒渐重的小鬼子们,战力十不存一。 肌肉渐趋无力的小鬼子们,举枪都困难,更别提什么准头,有个小鬼子甚至一枪把自己前面的战友爆头了,有的扔个手榴弹都滑手,炸到了自己人。 小鬼子们勉强组织起来的反击,直接成了笑话。 抗联同志们一个冲锋,便将院内的小鬼子冲的七零八落,再无一丝翻盘的余地。 “这仗打得轻松啊!”率领同志们轻松冲入院中,杨冀生满脸兴奋地看向身边的保中。 面容冷峻的保中露出一抹笑容,点点头:“这还要多亏良瑜同志呢!” 这个时候,王良瑜在干嘛呢? 在抗联同志冲进来的时候,王良瑜已经带着老沙一伙人冲向东侧的砖房,免得和小鬼子们搅合在一起,妨碍抗联同志们的进攻。 东侧砖房南北走向,全封闭,除了一扇铁门外,再无任何出口。 这样一个地方,肯定不一般。 王良瑜有理由怀疑,这砖房就是实验室。 只是,当王良瑜率先冲进砖房,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屋的军火物资,以及一个站在房间中央的小鬼子。 “不好!” 王良瑜心中大惊,张开双手拦住身后诸人,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八嘎!” 小鬼子张口喊了一句日语,然后抬手一枪,打在一颗炮弹的引信上。 “焯!”王良瑜一张脸吓的煞白,骂了一句,返身急退,冲着迷糊不解的老沙等人连连挥手,口中大呼,“快跑!” 话音刚落,便听轰隆一声炸响。 炮弹殉爆,引发整个军火物资库连环爆炸。 嘭嘭嘭嘭! 顷刻间,整座砖房爆开,地面都剧烈震颤,冲天的火光席卷四周。 王良瑜首当其冲,直接被炸飞出去,足足飞出十几米远,才重重得砸落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火光燎得破破烂烂。 老沙等人速度没王良瑜那么快,距离东侧砖房还有些距离,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正在激战的抗联和小鬼子,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乱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良瑜!”混在抗联队伍中宫若梅,刚进来,就看到飞在半空的王良瑜,惊呼一声,大步冲了过去。 杨冀生几人见状,面色大变,虽然担忧王良瑜的安危,但都没有冲过来,继续率领同志们绞杀小鬼子,气势比先前又盛了几分,多了几分杀气。 眼下,正事要紧。 小鬼子本就是强弩之末,接连打击下,很快便失了心志,一个个抱头乞降。 除了少数顽固分子,仍旧叫嚣,免不得被乱枪打死。 随着,小鬼子战死的战死,投降的投降,中马城宣告攻破,被抗联占据。 接下来,便是解救同胞,收集证据等等。 不出半日,抗联便开始有序撤退。 等到冰城方面的小鬼子赶到,中马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里面的设施也都被破坏、烧毁,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冰城远郊,雪林深处。 王良瑜只觉嗓子又干又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找水喝。 一睁眼,发现身边趴着一人。 定睛一看,却是宫若梅。 宫若梅听到动静,醒过来,乌黑的双眸正巧撞上王良瑜的眼睛,愣了会,旋即露出狂喜:“你醒了!” “嗯!”王良瑜点点头,哑着嗓子道,“能给我那杯水吗?渴了!” “好的!”宫若梅急忙应下。 王良瑜转头四顾,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行军床上,四周充斥着浓郁的消毒酒精味。 唔…… 王良瑜揉着有些胀痛的脑袋,回忆了一番,终于记起,自己被那个小鬼子自爆炸飞了。 “焯!”想到那个小鬼子脸上,最后露出的阴狠笑容,王良瑜不寒而栗,“这尼玛,真是个狠人啊!” 嘀咕一声,王良瑜转头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托强悍的身体素质的福,那么激烈的爆炸,只是内腑受了点伤,骨头断了几根,再有就是之前腰腹位置的枪伤。 “还好,都是轻伤!”王良瑜嘀咕一声,并不在意。 这样的伤势,换作常人,肯定是重伤,但对王良瑜而言,并不算严重,只要精气充足,聚气之下,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记得上回,若梅说过,她家收参,可以从她家买点人参补补。”王良瑜念叨着,心下倍觉轻快。 正自感慨,宫若梅捧着杯水走了进来,杯子里还冒着热气。 王良瑜接过水,润了润唇,随即一口喝下,嗓子总算是舒服了。 缓了口气,王良瑜问道:“中马城之战,最后结果怎么样?” 宫若梅笑着点点头:“我们赢了!”旋即面色转冷,带着怒气,语气森然,“我没有想到,小鬼子竟然拿我们的同胞做人体实验!” 王良瑜闻言并不觉意外,中马城一旦攻陷,里面隐藏的秘密必将公之于众。 “石井大尉,抓到了吗?” “抓到了!”宫若梅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你是没看到地下实验室里的情形,我们的同胞被当成猪狗挂在墙上,供那些小鬼子做各种细菌实验!” “实验死去的同胞,他们的尸骨都被小鬼子拖进炼人炉里焚烧,骨灰就地埋掉。” “我们的同志差点没忍住,当场把那些小鬼子剐了!” “还是尚志苦劝,说这些小鬼子作为罪犯,必须得到正义的审判,这才是对死于他们之手的华夏同胞,最好的告慰。” 王良瑜虽然也恨不得将石井大尉千刀万剐,但这事还真就必须按照尚志说的办:“尚志说的不错,我们虽然能剐了他,但那只是私刑,杀了他也只是出了口恶气罢了,正义并没有得到真正的伸张,死去的同胞遭受的苦难也不会为人所知。” 正说着,杨冀生和保中一行人走了进来。 “还是良瑜同志有大局观!”尚志冲着王良瑜说道,大有遇知音之感,一双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瞟向保中和甲洲。 这两位,便是主张杀石井大尉以泄民愤。 保中和甲洲面色森然,听到这话皆是默然无语,神色如故,看不出喜怒。 尚志见状,话音一转,又强调道:“审判小鬼子,这是对受害华夏同胞最好的慰藉,也是我们揭露小鬼子险恶用心必须要做的。” 保中神情愈发冷峻,眉眼间又多了几分凶悍,眼神中杀机凛然,哼了一声,道:“审判?你指望谁来审判小鬼子?”顿了顿,又道,“海外列强沆瀣一气,他们会为了我们得罪小鬼子吗?” “这是中央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石井大尉送到中央,由中央定夺!”杨冀生拧着眉头,苦劝道。 王良瑜不准备掺和这样的事情,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道:“那天,我被炸飞后,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争吵的几人也都停下话头。 杨冀生开口,说起当日的事情。 在解决到中马城的小鬼子有生力量后,杨冀生率队搜查石井大尉,最终在拐把子楼下的地下实验基地中,找到已经瘫软的石井大尉,还有其他所有研究人员。 “资料有没有被销毁?”王良瑜蹙着眉头,问起关键。 杨冀生笑着摇摇头,道:“还要多亏你下的毒呢,石井大尉他们中毒太重,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都倒了,有几个都死了,哪来得及销毁资料。”顿了顿,又扫了眼保中和甲洲,继续道,“石井大尉能活下来,还要多亏我们帮他催吐洗胃呢!” “可不能这么说,那是他们自己吃坏了肚子!”王良瑜闻言连忙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严格意义上讲,肉毒杆菌毒素属于生化武器,在国际上,这类武器也是被明令禁止的。 杨冀生闻言哈哈一笑,附和道:“对,是小鬼子自己吃坏了肚子,和我们可没有关系!” 尚志几人亦是连声附和。 第二十三章 欲传法 休息几日后,抗联需要转移了。 中马城沦陷的消息,并没有传扬出去,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不过,小鬼子对东北全境展开疯狂扫荡,抗联的处境愈发艰难。 面对此种情况,杨冀生等人商量许久后,准备向察哈尔转移,然后借道蒙古,将石井大尉一干人送出去。 王良瑜听闻消息后,提出告辞。 “良瑜,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杨冀生拉着王良瑜,颇为不舍,“我还想将你引荐给中央呢!” 王良瑜一听,心中大动,可想到和谐神兽的威名,只得选择放弃,含糊着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临别之前,王良瑜特意去看了看石井大尉。 石井大尉是个非常阴鸷的人,两撇八字胡,满脸邪气,即便被俘,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全然不将王良瑜看在眼中,叽里咕噜说着鬼话。 听语气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王良瑜哼了一声,抬腿便是一脚。 “同志,不要太狠!”旁边看守的青年,轻咳一声,提醒道,“若是留下伤痕,不好交待。” 王良瑜一顿,随即了然。 石井大尉干的事太遭人恨,抗联里的同志九成九都想剐了他,可尚志不同意,不能杀,那打骂总没有问题吧? 对此,杨冀生几人也没有办法阻止,毕竟要顾及同志情绪嘛! 王良瑜嘿嘿一笑,又是几脚踢了过去,没敢用力。 石井大尉对此早已习惯,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有人过来,踹上几脚,骂上几句,除了嘴上骂着狠话,也只能受着。 “小鬼子,算你走运!”王良瑜踢了几脚,发泄完情绪,伸手拍打着石井大尉的脸,讥嘲道,“没有想到,堂堂医学博士,专精细菌研究,最后竟栽倒在食物中毒上,讽刺不讽刺?” 王良瑜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可惜,石井大尉听不懂。 看着一脸茫然无知的石井大尉,王良瑜有些意兴阑珊,啪啪甩了两个大逼兜,在石井大尉更加茫然的眼神中,转身离去。 与杨冀生一行分别后,王良瑜跟着宫若梅在东北雪林中穿行了三天,回到当初她要收参的地方。 至于老沙他们,则各自散去,他们有自己的途径回去。 宫若梅带着早就备好的人参,坐上返回冰城的火车,再经冰城回奉天。 同行的还有王良瑜,只不过王良瑜再次易容换形,伪装成一个陌生人。 奔波两日,宫若梅终于回到宫家。 王良瑜则先出城,再进城,然后又偷偷溜进宫家,完成闭环。 “此行顺利吗?”王良瑜刚一回来,宫宝森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同行的竟还有杜兴武。 王良瑜有些诧异,不等询问,宫宝森便开口解释道:“你走那日,慎媿就知道不对,我瞒他不过,只能告诉他了。” “你小子,有种!”杜兴武很干脆,拍着王良瑜的肩膀,夸赞道。 王良瑜淡淡一笑,点头道:“成了,相信过段时日就会传扬开来。” 我兔搞宣传可是有一套,石井大尉这事,必能闹个天翻地覆,海内皆闻。 当天,伤病痊愈的王良瑜公开亮相,和马三去了奉天最大一家堂子喝了顿酒。 “这堂子,好玩吗?”从堂子回来,王良瑜刚进院子,就听到宫若梅的声音,略带讥诮。 王良瑜好似做了错事被逮住一样,有些慌乱,下意识地辩解:“不好玩,一点不好玩!”顿了顿,又哭丧着脸,骂道,“马三那家伙骗我!” 一开始,听说要逛堂子,王良瑜没多想便答应了,以为就是个吃饭喝酒的地方。 等到了门口,看到堂子里的莺莺燕燕,王良瑜立刻明白这所谓的堂子是什么地方。 当时,王良瑜是拒绝的。 从现世到春秋再到这,王良瑜活了三十多年,连足浴按摩都没进过,更别提这种地方了。 可架不住马三生拉硬拽,王良瑜就这么进去了。 原以为,会是一夜鱼龙舞。 可到头来,只是一场素宴,光喝酒听曲了,倒是有姑娘陪着,却只是奉菜侍酒,连手都没摸。 一想到这,王良瑜就觉得亏得慌,白瞎了自己满心期待。 听着王良瑜愤愤不平的语气,宫若梅倒是倍感意外,这神色可不像是潇洒风流的模样啊! 宫若梅有心追问,可王良瑜又怎会说。 问急了,王良瑜恼羞成怒,将宫若梅直接给赶了出去。 宫若梅这下更觉好奇,跑去问马三。 马三本不想说,正经人谁会把逛堂子挂在嘴边啊。 可架不住宫若梅逼问,马三最后只得说了,最后不忘强调:“男人逛堂子是为了交际!” 宫若梅听完,想了好久,终于明白王良瑜的心思,不由骂道:“色胚!” 第二天,宫若梅没给好脸色,看到王良瑜也是冷哼一声,扭过身去。 王良瑜一脸迷惑,也没去纠结,径直找上宫宝森。 “宫老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宫宝森正在和屋里和杜兴武闲谈,听说王良瑜有事,径直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我想请宫老先生帮忙,收购些人参。”王良瑜拱拱手,又强调道,“要好的,要老的。” 聚气需大补之物,这人参是极好的,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野参,补气效果绝佳。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参不会太贵,假货也不多,王良瑜准备好好补上一补。 宫宝森一听,笑着说道:“好说,我宫家就有这门生意,过几日,我便让人取些人参给你。” “宫老先生,我需要的人参比较多。”王良瑜干咳一声,也不隐瞒,解释道,“除了武道剑法外,我还修兵家,兵家有聚气之法,需大补之物补足精气。” 这个世界不是春秋时代,王良瑜并没有“法不轻传”的顾虑。 无论是白猿剑法,还是兵家修行法,王良瑜都有意将其在这个世界,传承下去。 宫宝森和杜兴武闻言皆是一震,惊愕地看着王良瑜,齐声问道:“这兵家又是何门何派?聚气又是何法?” 王良瑜轻咳一声,忽悠道:“我师门有记载,在春秋时代,诸子百家争鸣,百家修士堪比神仙,摘星拿月、移山填海都是等闲。”顿了顿,又补充道,“兵家,便是百家之一,有聚气、蕴势、铸魂三法。” 宫宝森和杜兴武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怀疑之色。 王良瑜也不解释,伸手一抓,在自己胳膊上抓住一道渗血的伤口,旋即聚气,大量精气汇于伤口处。 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消失,直到最后,看不到半点痕迹。 “这是兵家修行法中的聚气,可聚精气于筋骨血肉之中,强筋壮骨、活血增肌。”王良瑜亲身示范,旋即又道,“我的易容和这自愈,便是聚气法的投机使用技巧。” 正常来说,精气于人都是极为金贵的,兵家聚气,哪个不是精打细算,每一缕精气都得用在关键上,哪里像王良瑜这般挥霍胡来,易容用精气肿脸,自愈也用精气当血瓶,当真是豪奢啊! “天下间,竟还有此等秘法!”宫宝森和杜兴武呆怔许久,喟然长叹。 “我说你当初怎么恢复的这么快!”宫若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先前一幕,不由想到当日重伤的王良瑜,几日便恢复如初,恢复之快可是连抗联的医生都难以置信。 说着,宫若梅笑嘻嘻地抓住王良瑜的胳膊,问道:“良瑜,这法子,能传给我吗?” 此话一出,没等王良瑜开口,宫宝森倒是先沉下脸,训斥道:“若梅!” “宫老先生不必如此!”王良瑜摆摆手,拦住宫宝森,笑着说道,“我既然说与诸位听,便是有意将兵家传承下来。” “我猜就是如此!”宫若梅轻笑出声,一脸得意。 第二十四章 收徒 “良瑜,你真的愿意传授兵家修行法?”杜兴武豁然起身,略显苍老的脸上骤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随意:“再不传,难道等着它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吗?”说着,话音一转,怨气满满,“其实我挺看不惯武林的某些规矩,规矩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传承?死守着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白白看着武功失传,那才是大逆不道!” “武道千年,多少奇功绝艺,就这么烟消云散,你们难道不觉得可惜吗?”最后,王良瑜几乎是冲着宫宝森和杜兴武,直接开火了。 宫宝森倒是一脸淡然,平静地说道:“人生无常,没什么可惜的!” “那可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贵财富,你们不觉得可惜,可我觉得心疼!”王良瑜骂了一句,转而道,“你们想想,若是我华夏人人习武,人人如龙,哪容得了小鬼子猖狂?” “武林传承,我等比你更加重视!”杜兴武轻咳一声,劝慰道,“如今北有武士会,南有精武会,皆广传武艺,旨在强民强国,假以时日,必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王良瑜摇摇头,脸色依旧愤然:“我觉得武士会、精武会做的还不够,不过是传些庄稼把式,真功夫会教吗?” 一句话,怼的宫宝森和杜兴武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宫宝森叹口气,解释起来:“良瑜,习武非一朝一夕之事,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习武。”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穷文富武,习武花费不小,又须勤奋习练,世道艰难,人活着都不容易,哪有空闲习武!” 王良瑜闻言亦是默然,苦笑着摇摇头,告罪道:“唉,两位前辈担待些,我就是有感而发。”旋即,又摆摆手,岔开话题,“我呢,此番归国,杀鬼子是其一,其二便是传法!” “良瑜有此心是极好的!”杜兴武由衷夸赞一句,旋即又提醒道,“不过一定要记住,法不可轻传,若是传于宵小外邦之手,反而是个祸害。” 王良瑜闻言撇撇嘴,不屑地说道:“那就除害啊!” 一句话,噎得杜兴武无言以对。 话是这么个话,理是这么个理,可做起来就难喽! “慎媿言之有理!”宫宝森却是赞同杜兴武的观点,看着王良瑜,郑重其事道,“良瑜,你方才言及兵家聚气之法,需大补之物补足精气,如今华夏积贫积弱,可敌不过外邦强取豪夺,此法一旦传出,华夏只会越来越弱,列强反而越来越强。” 王良瑜悚然一惊,抬手擦着额头冷汗,连声道:“宫老先生提醒的是,我差点铸成大错啊!”顿了顿,又一脸无奈道,“如此看来,兵家修行法,确实不能乱传!” 兵家修行,聚气为基,没有大补之物补足精气,修行难有所成,以华夏现今的羸弱情势,修炼聚气,无疑于自寻死路。 “倒也不至于因噎废食!”杜兴武捻须一笑,淡然道,“可择些可靠之人传授嘛!” 可靠之人? 王良瑜心念一动,脑中第一时间冒出的是我兔。 这个世界,王良瑜敢于毫无保留信任的,只有我兔! 以我兔的精神面貌,不管是蕴势,还是铸魂,想来都是小菜一碟啊! 越想,王良瑜越振奋。 可转念间,王良瑜就感觉,和谐神兽向自己伸出了邪恶之爪。 “我去不了,可以换个人去嘛!”王良瑜脑筋急转,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宫若梅身上。 王良瑜记得,电影里,宫若梅后来好像是去西北大学学医。 西北,那可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 “若梅,拜师吗?”念及此,王良瑜扭头看向宫若梅,问道。 宫若梅一听这话,先是一喜,旋即又迟疑起来:“能不能不拜师?” “怎么,觉得我不配当你师父?”王良瑜眉眼一挑,问道。 宫若梅正欲点头,眼神瞟到宫宝森阴沉的脸,顿时有些慌乱,连连摇头道:“不是!”缓了缓,又硬着头皮解释道,“就是觉得你比我不大多少……” “小丫头,我比你大一轮了都!”王良瑜嘿嘿一笑,摸着宫若梅的脑袋,露出长辈般和蔼慈祥的笑容。 对三十岁的王良瑜而言,现在不过十六岁的宫若梅,真真就是一小丫头罢了。 宫若梅哼了一声,挣扎着躲开王良瑜的手,一脸不情愿。 “若梅,达者为师,良瑜愿收你为徒,那是你的福分啊!”杜兴武笑着劝道,言语间多少有些羡慕。 宫宝森亦是随声附和。 最终,宫若梅还是应下。 王良瑜没有那么多规矩,见宫若梅应下,便当是收入门下。 可宫宝森和杜兴武却是不干,非要整一个拜师仪式。 按照他们的说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仪式是规矩,马虎不得。 甚至,宫宝森还想要邀请武林同道齐聚,一起作个见证呢! 不过想想,他们刚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们跑一趟,便作罢了。 过了几日,正是良辰吉时。 王良瑜暂居的小院里,香案、供品都已摆好,香案中间的牌位上写着白猿二字。 王良瑜和宫若梅一前一后,站在香案前,等着仪式开始。 王良瑜面露期待之色,他可从来没有见识过传统的拜师仪式,对此颇为好奇。 站在下首的宫若梅,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就成了王良瑜的弟子,身份错位,让宫若梅有些不知所措,心中那点情愫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只是,事已至此,宫若梅别无选择。 宫宝森端坐在一旁,以武林同道的身份观礼,满脸欣慰。 马三站在宫宝森身后,神情复杂,他也想跟着王良瑜学武,可他是宫宝森的大弟子,需要接宫家的班,是不可能改换山门的。 杜兴武,忝为司仪,主持拜师仪式 在杜兴武的指点下,王良瑜先上香敬酒,然后轮到宫若梅。 随即,王良瑜入座。 “行拜师礼,三叩首!” 听着杜兴武的喊声,宫若梅不情不愿地跪在王良瑜身前,支吾半天,才喊出声:“弟子宫若梅,拜见师父!” “敬茶!” 宫若梅毕恭毕敬,捧着茶送到王良瑜身前。 王良瑜接过茶,装模做样饮了一口,看着宫若梅,沉声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我这一门,规矩不多。” “只一点,必须做到。”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王良瑜原本为自己这个新生的门派想了很多门规,可最终,只留下这么一句。 郁郁不得志时,洁身自好、独善其身便好;得志显达时,惩恶扬善、兼济天下才可。 只这一句,足矣! 宫若梅闻言一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点着头大声应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若梅,今日你既拜入良瑜门下,日后当谨记教诲,不可懈怠!”宫宝森轻咳一声,开口告诫一番,以作勉励。 宫若梅点头应是。 在杜兴武一声“礼毕”下,拜师仪式结束。 自此后,宫若梅便正式成为王良瑜座下大弟子了。 仪式结束后,宫宝森几人纷纷散去,院中只留下师徒二人。 气氛稍显凝滞。 宫若梅左右四顾,看到香案上的牌位,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师父,我们的门派,叫什么名字?” 王良瑜一听愣住,恨不得锤自己一拳,自己想了那么多,怎么就忘了给门派取个名字呢? 现想已经来不及,王良瑜脱口而出:“武道门!” “以武入道,武即是道!” 武道,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王良瑜的执念,一直萦绕在心头。当初随口说的话,似乎反过来也在影响着王良瑜,为武道奠基,可能不再只是一句空话了。 “武道门。” “以武入道,武即是道!” 宫若梅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第二十五章 传法 正式将宫若梅收入门墙后,王良瑜也不藏私,准备传授其兵家修行法。 刚要开口,王良瑜想了想,道:“若梅,把你爹、杜前辈和马三,都喊过来吧!” 传一个也是传,传两个也是传,王良瑜想着索性一起传得了。 对宫宝森和杜兴武,王良瑜还是相信的,给他们传法并无大碍。 至于马三,王良瑜一开始也有些顾虑,不过转念一想,马三又打不过自己,他哪天若是真的当了汉奸,自己把他干掉就是了! 对于王良瑜的心思,宫若梅不懂,不过也没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四人一起走进小院。 “良瑜,有事?”去而复返,宫宝森有些疑惑。 “我欲传授若梅兵家修行法,诸位也一起听着吧!” 宫宝森和杜兴武一听喜不自胜,兵家修行法,他们可是眼馋好久,哪怕学不得真法,也能开阔眼界。 倒是马三,一脸迷糊,他连兵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宫若梅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恼火地瞪眼看着王良瑜,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意思非常明显:“为什么他们不用拜师!” 王良瑜面露轻笑,回了个眼神:“那是你爹!” 宫若梅顿时哑火。 随即,王良瑜向四人认真讲解兵家聚气修行的关窍,一如当初孙武教他时。 “兵家聚气,最是便宜,除先天精气有亏者,余者皆可轻松入门。”王良瑜扫视四人,板起脸,肃声道,“兵家聚气虽有便宜,但有一点不好,聚气,聚人之精气,需有充足精气补充。” “一旦精气不足,则损耗自身,天长日久,性命有碍。” 宫若梅像学生一样,举起手,问道:“精气不足的话,那就不修行呗?等精气足够,再修炼就是!” 其他人闻言,皆是点头附和。 “你们都是习武之人,想必听过这样一句话‘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聚气亦是同理。”王良瑜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又郑重其事地提醒道,“你们还需要知道一点,聚气愈深,身体愈壮,日常所需精气愈多,聚气所需精气愈多,所以越往后,所需精气越多。” “越来越多,成倍增加!” “一旦精气补充不足,无法聚气不说,身体也会因为缺乏足够精气滋养而迅速衰败。” “要不要修行,你们要考虑清楚!”最后,王良瑜又认真地提醒了一句。 最后,四人无一放弃,纷纷尝试聚气。 不过,只有宫若梅和马三成功聚气,宫宝森和杜兴武都没能聚气。 “我想,可能是两位体内精气不足。”看着接连尝试数次,都没有成功聚气的宫宝森和杜兴武,王良瑜敏锐地察觉到问题。 垂头丧气的宫宝森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要不,我吃点人参?” “兵家聚气,聚的是人之精气,人体就好比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就是精气。”王良瑜斟酌良久,打了个比方,“两位现在的问题是,池子太小,满池的精气都不足以聚气,就算吃再多的人参,也无济于事。” 杜兴武颓然长叹一声,道:“果然如此,我等虽然看似精神矍铄,但身体机能早已衰败,筋骨经脉皆已老化,大道在前,却不得而入,可怜可悲!” “可惜了,恨只恨不能早日遇见良瑜啊!”宫宝森轻吐一口气,满心不甘。 “两位前辈不必如此!”看着两人心丧若死的神情,王良瑜笑着劝慰道,“兵家修行法练不成,我还有剑法,两位倒是可以练一练,若是能练出真气,或许也能强精壮气!” “剑法也传?”杜兴武最是惊喜,相比于兵家修行法,他更在意王良瑜练出的真气。 杜兴武一直记着,王良瑜习武只练剑,那他一身真气,肯定和剑法脱不了干系。 王良瑜点点头。 不过,今日时间已晚,明日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王良瑜被吵醒,探头一看,宫若梅四人早早便站在院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剑,个个都顶着一双黑眼圈。 能练出真气的剑法,没有哪个人能够安稳睡着。 虽然宫若梅四人都没有叫自己,但王良瑜也不好意思继续睡下去,只能爬起来。 洗漱一番后,又在宫若梅的殷勤伺候下用过早餐,王良瑜开始传授白猿剑法。 对兵家修行法,王良瑜还能说上一通。 可白猿剑法,王良瑜真的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将自己习得的第一套白猿剑招,演练了一遍,让宫若梅他们照猫画虎,一招一式地学。 “记下了吗?”打完一套,王良瑜转头看着宫若梅四人。 四人齐齐摇头,他们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王良瑜也不多言,又打了一遍。 “那个,师父,您是想让我们先学会这套剑招吗?”宫若梅看的是一头雾水,试探性地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 “师父,您能一式式的来吗?您这一套上百剑式,谁能从头到尾一下子记下来啊!”宫若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抱怨起来。 王良瑜一听乐了,敢情你们也和自己一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会和电影电视剧里的龙傲天主角那般,看上几遍就能学会了呢! 不过,很快,王良瑜就被打脸。 短短五日功夫,宫若梅四人俱已熟练整套剑招。 对此,王良瑜深表羡慕,有天赋就是不一样! 想当初,王良瑜耗费三月,第一套剑招都还没能练全呢! 可奇怪的是,宫若梅四人第一套剑招了然于胸,却没有练出真气,三月未练全第一套剑招的王良瑜反而练出了真气。 王良瑜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只能将其归结于四人修炼时日太短。 至于天地末法,天地之气不足以产生真气,王良瑜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因为王良瑜现在每每练习白猿剑法,体内真气都会有一丝丝壮大,并非毫无精进。 于是乎,王良瑜便令四人继续练习剑招,不断地练习。 在此过程中,王良瑜也在学习。 有感于王良瑜无私传法,宫宝森和杜兴武也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接下来的日子,王良瑜每天都很忙碌,上午跟随宫宝森修习形意八卦和宫家六十四手,下午在杜兴武处研习自然门武功,顺道再学学医术知识。 晚上,才有时间练剑和聚气。 这一日,用过晚饭,王良瑜拉住宫宝森和杜兴武,问道。 “两位前辈,我有一事不明!” 第二十六章 国术 1927年,国术研究馆于金陵创立。 国术馆组设,原本救国之热诚,以期强种强国,而循至于民众均国术化。 自此后,国术便成为华夏传统武术的尊称,凸显其强身卫国的重要性。 这是王良瑜来到这个时代后,从宫若梅口中了解的。 但是,在王良瑜记忆中,国术似乎还有一种说法,只杀敌,不表演的武术。 这也成了,现世里,很多传统武术爱好者维护传统武术,唯一一块遮羞布了。 掀开这块遮羞布,传统武术在现世,似乎已经成了群嘲的对象,人人喊打。 那么,传统武术真的是假的吗? 毫无疑问,传统武术是真的。 活跃在民国武林的大师们,并不是花架子,他们的威名都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不是宣传吹出来的! 宫宝森能成为中华武士会会长,那是靠着一场场比武打出来的,在他身下躺着的几十人铸就了宫宝森的威名。 杜兴武被誉为“天下第一保镖”,先后守护孙先生和宋先生,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可不是花拳绣腿就能守得住的! 璀璨的民国武林,短短几十年,传统武术成了表演的体育项目,为何突然就没落了呢? 王良瑜觉得原因有二。 一方面,侠以武犯禁,历朝历代皆以王朝稳定为重,扰乱秩序破坏法治的传统武术,必须得到遏制。所以,在现世,传统武术只能成为体育项目。 另一方面,传统武术修炼非朝夕之功,需勤学苦练,练成之后又无用武之地,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学。 长此以往,传统武术没落是必然的。 只留下各色打着传统武术的幌子,招摇撞骗的小丑,榨干传统武术最后一点价值。 何其悲哀啊! 不过,说实话,王良瑜一开始也只是相信,传统武术是真的,不是后世那些花拳绣腿、闪电五连鞭,但对传统武术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以王良瑜现在的修为,一人一剑,就能挑了整个华夏武林。 相比于武侠小说中,高来高去的武功,传统武术就像是小孩耍闹一般,又弱又没劲,要之何用? 可是,在跟随宫宝森和杜兴武研习传统武术后,王良瑜意识到自己才是井底之蛙,传统武术,亦有可取之处! 传统武术对身体的开发,便走到了极致! 超乎,王良瑜的想象! 必须要强调一点,传统武术并不是凭空诞生的,传统武术和真气武功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这一点杜兴武便是明证,不止杜兴武,很多武林门派都有真气武功的传承记载。 只不过,在真气消失三百年的岁月中,武林前辈不得不放弃无法修炼的真气武功,转而另辟蹊径,研究出新的武学体系,便是现在的传统武术,即国术。 因为缺乏真气滋养、强化,传统武术体系下,身体的开发、强化便变得尤为重要,武功更加倾向于力量和技巧的发挥。 传统武术修行同样有内功和外功之分,与武侠小说中的内功外功大同小异。 “内壮一口气,外炼筋骨皮”,便是对传统武术修行的最好概括。 传统武术内功主练气,即内壮一口气,虽与武侠内功同是呼吸,但细微处却是截然不同。 武侠内功,通过呼吸,吐纳天地灵气修成真气,行于周天经脉,汇于丹田气海。 传统武术尤其注重练习呼吸,是为调息,练至手足相合,起落进退如一,肌肉筋骨圆润融合,可得武术真意,一身劲力随意运转,谓之内劲。 传统武术外功主炼筋骨皮,倒是与武侠锻体功法异曲同工,走的皆是淬炼形体的路子,以提升身体素质,提高击打能力为主要目的。 不同之处在于,练法。 武侠锻体功法,有横练法和内练法之分。 横练法多是用外物打磨自己身体,再辅以秘药,以铁布衫、金钟罩为代表。 内练法则是内功锻体之法,以真气蕴养身体为基础,代表功法为龙象般若功和金刚不坏神功。 反观传统武术外功,除了相差无几的横练法外,还有一些类似内练法的内功锻体法门,其中以武当钓蟾功和虎豹雷音最为人熟知。 与武侠锻体的真气蕴养不同,武当钓蟾功和虎豹雷音这等内功锻体法门,是通过特殊的呼吸之法,震动肌肉筋骨髓,刺激肌肉筋骨髓代谢发育,从而强健肌肉筋骨髓,达到锻体的效果。 相较而言,真气蕴养胜在温和安全,但耗时长,短期内很难看到效果;呼吸锻体则更加直接快速,但危险性较大,稍有差池,不仅起不到锻体的效果,反而会损伤身体。 王良瑜现在就很馋,这种呼吸锻体法门。 其实,修炼兵家聚气的王良瑜,通过兵家聚气,聚精气汇于肌肉筋骨髓中,通过大量的精气强化筋骨髓,所以王良瑜的身体素质一直在稳步提升中,力量、耐力等等都有着巨大的进步。 可,这种提升更多的体现在量上的变化,是精气聚集后产生的量变效果。 若是再配合上呼吸锻体法门,从质上锻体,量变再加上质变,锻体效果一加一大于二啊! 武道修行,根基永远是身体! 没有强健的体魄,功法再强,招术再精妙,武道修行必定难以为继,走不长。 那么,兵家聚气加上呼吸锻体,量变加质变双管齐下,岂不就是最好的武道锻体筑基之法吗? 只是想想,王良瑜就觉得热血沸腾! 这日用过晚饭,王良瑜便拉住宫宝森和杜兴武,忍不住请教道:“两位前辈,能不能给我讲讲武当钓蟾功和虎豹雷音?” 宫宝森和杜兴武皆是一顿,扭头看向王良瑜问道:“你从何处知道这些?” “若梅闲谈时,跟我说起过,有些好奇!”王良瑜糊弄了一句,转而问道,“我听闻,这两种秘法,可易骨、易筋、洗髓,于锻体有奇效?” “不错,国术有三步功夫,易骨、易筋、洗髓。” “易骨,练之以筑其基,以壮其体,骨体坚如铁石,而形式气质,威严状似泰山。” “易筋,练之以腾其膜,以长其筋,其劲纵横联络,生长而无穷也。” “洗髓,练之以清虚其内,以轻松其体,内中清虚之象,神气运用,圆活无滞身体动转,其轻若羽。” 宫宝森掉了会书袋,一转头道:“这武当钓蟾功,便是绝好的锻体功法,阴阳相济,含而不漏,从润筋养骨到抻筋拔骨,再到坚筋实骨,一步步淬炼形体,是当世最了不得的锻体功夫。” 杜兴武交游广阔,闻言点点头,附和道:“武当钓蟾功乃武当秘传内功,传言此法源自《武当修真图》,有‘金蟾望月吞气’之说,想来当是由古时真气修行之法演化而来。可惜,非真传弟子不可学。” “当年李瑞东先生,师从武当甘淡然先生,习得钓蟾功,我曾有幸见过几回,运功之时犹如金蟾鸣叫,两腮和肚皮都鼓荡而起,与人比斗,一掌下去断筋碎骨只是等闲,便是内里脏腑都要糜烂,威力端的惊人!” 说话间,宫宝森似是回忆起什么,脸色变得尤为崇敬肃穆。 “我倒是忘了,中华武士会当初成立,还要多亏李瑞东先生之襄助。”杜兴武捻着长须,笑了起来,“我还听闻,李瑞东先生在拜师甘淡然先生前,曾与其打了一场,甘淡然先生以一手钓蟾劲大败李瑞东先生。” “当年,甘淡然先生已经108岁了!”说到这话,杜兴武转头看向王良瑜,脸上难掩羡慕,颇为感慨,“108岁还能有那般身手,武当秘法实是名不虚传!” 王良瑜听到这话,心下暗笑,道:“杜前辈不必羡慕,待您修成真气,108岁时,您也能生龙活虎,不下于甘淡然先生!” 杜兴武嘿嘿笑了起来,满脸喜色。 宫宝森脸上亦是闪过一丝憧憬,轻咳一声,又道:“至于虎豹雷音,乃形意绝技,以桩功配合呼吸,浑身上下协调一致,共同崩发,震动筋骨,形成共鸣,也就是所谓的‘虎豹雷音,筋骨齐鸣’。”顿了顿,又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虎豹雷音多少有些夸张,大概就像音叉一般颤动,发出的嗡嗡嗡声。” “其实,不止形意,其他各门各派都有类似的法门。”想了想,宫宝森又补充道,“大概就是桩功配合呼吸,震动筋骨,不外乎外炼内壮,确有些锻体之效。” 说着,宫宝森停了停,扭头看向王良瑜,笑着问道:“你若是想学,明日,我便教你?” “那就要多谢前辈了!”王良瑜躬身致谢,心中颇为期待。 一旁的杜兴武捻须沉吟良久,突然开口说道:“良瑜,你若是想学武当钓蟾功,可以去武当山看看。”说完,见王良瑜诧异地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武当虽传承悠远,但到如今已有些没落,你以兵家修行法和白猿剑法作为交换,武当上下还不把满门典籍送于你啊!” 王良瑜闻言跟着笑了起来,不禁道:“这个法子好,不止武当,少林,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一趟?” 武当少林,在武侠世界那是武学圣地,便是在这民国时代,亦是高手辈出。 “莫贪心!”宫宝森笑骂一句,劝道,“百艺通,不如精一技,习武亦是此理!” 王良瑜拱拱手,诚心道:“多谢宫老先生教诲!” 嘴上这么说着,王良瑜心里却是另有想法。 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王良瑜想要在这个时代,多见识见识国术,看一看各门各派的武功,亦如在春秋时代问道百家,为武道加一根柴,添一把火,助一份力! 第二十七章 中马城事件 第二天。 宫宝森教授王良瑜虎豹雷音的关窍,其一是形意桩功三体式,其二是呼吸法。 常言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功,便是基本功,桩功便是习武的基本功。 三体式是形意拳起点桩功,凡修习形意拳,必先练三体式桩功,其姿势:两足要前虚后实,不俯不仰,不左斜,不右歪。 形意拳呼吸法有三层,一层呼吸是口鼻呼吸,呼吸任其自然,不可着意于呼吸,因手足动作合于规矩,是为调息;二层呼吸着意于丹田内呼吸,又名胎息;三层呼吸若有若无,为无声无臭,还虚之道。 而想要修习虎豹雷音,首要便是三体式桩功就要练到深处,站桩之时心中虚空,至静无物,血气不加于内,得纯任自然之真劲。 其次呼吸法,必须在胎息之上,绵绵若存。 桩功与呼吸法相调,气贯周身,畅达四肢,融融和和,上下相连,内外合一,如此方可筋骨齐鸣。 此谓之,虎豹雷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王良瑜自觉想要练出虎豹雷音,怕是有些难度。 无论是桩功,还是呼吸法,都需要慢慢修炼体悟,可偏偏王良瑜在武学悟性上却是差了许多。 不过,王良瑜够踏实,也够努力。 每日,勤练不辍。 时间悄然而逝,32年临近尾声。 这天,王良瑜如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剑。 “出来了!出来了!”宫若梅突然挥舞着一张报纸,大步冲了进来,裹在貂皮帽里的小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王良瑜停下剑,扭头看着飞扑过来的宫若梅,一把接住,诧异地问道:“什么出来了?你的期末成绩吗?” 宫若梅现在还是学生,要上学的。 临近年末,前端时间,宫若梅还在苦恼期末考试,据说有修身、国文、外国语、历史、地理、数学、博物、物理、化学、法制经济、图画、手工、乐歌、体操等基础科目要考,女子中学还要再加上家事、园艺、缝纫等科目! 其课程之丰富,超乎王良瑜想象! 宫若梅挣扎着站起身,挥动着手上的报纸,嚷嚷道:“这个!这个!” 王良瑜接过报纸,看到头版头条上那张骇人听闻的照片,瞬间醒悟过来:“我兔终于出手了啊!” 自那日攻破中马城,至今已过月余,长的王良瑜都快怀疑我兔是不是掉线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快速扫了眼内容,王良瑜心下思量片刻,道:“这几日就不要去学校了,接下来东北可能要乱起来!” “嗯!”宫若梅应了一声,又神情低落地垂下头,道,“同学们都很生气,吵着要找小鬼子讨说法,可是被学校老师们拦了下来。” 王良瑜拍拍宫若梅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们是学生,找小鬼子讨说法不是你们的事,你们若是真的有心,便该好好学习,用知识的力量武装国家,帮助国家变得繁荣富强,这才是你们的责任!” 宫若梅点头应是,脸上却是充满怀疑之色。 王良瑜没再解释什么,低头认真看着报道。 我兔的报道真实详尽,通过对幸存者的访谈,对石井大尉等所有施暴者的审问,配合一张张残忍血腥的照片,将中马城里发生的一切全部揭露出来。 扫过那一张张照片,王良瑜心理生理双重不适。 那一天,王良瑜被殉爆的弹药库炸晕过去,所以并没有看到实验室里真正的场景,事后也只是听宫若梅说过几句,此刻才算是真正看到实验室里面的情形。 这一刻,王良瑜非常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多给石井大尉几脚,后悔没有给石井大尉割上几刀。 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石井大尉的恶行被披露,激怒的不止王良瑜,还有华夏四万万同胞,无不义愤填膺。 从冰城到京城,从申城到羊城,从工人到学生,从商人到军人,到处都是声讨小鬼子,抵制日货,要求抗日救国图存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世界的目光同样被吸引,聚焦到华夏东北。 驻扎东北的小鬼子关东军,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面对控诉,关东军却是歪曲事实,颠倒是非,拒不承认中马城的存在,极力否认研究细菌武器。 关东军如此态度,进一步彻底激怒了广大同胞。 声讨演变成实际行动,各地小鬼子商店、使馆都遭到破坏和攻击,东北各地都爆发了战斗,无数仁人志士向各地关东军发动攻击,助纣为虐的二鬼子也不能幸免。 面对攻击,小鬼子和二鬼子们自然是选择反击,以更加血腥的态度镇压、屠杀抗日义勇军。 1932年的年末,整个东北,到处都是枪声。 这片黑土地,染上一层又一层红色。 喧嚣持续到33年,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甚至愈演愈烈。 “小鬼子又在抓人了!”马三大步走进来,看向上首的宫宝森,面色阴沉,“师父,这东北是呆不下去了!” 中华武士会本就是小鬼子心中的一根刺,此番东北大乱,小鬼子更是欲拔之而后快,短短几日,宫家和中华武士会便遭到小鬼子的频繁针对,死伤数十人。 宫宝森眉头紧蹙,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王良瑜手指轻磕扶手,疑惑地问道。 “你就别指望那些政客了!”马三犯了个白眼,狠狠地骂道,“现在,华夏上下,只有抗联在联合各义勇军,在与小鬼子打仗!” 王良瑜冷笑一声,倒也不意外,他可从来没有指望过秃子,那就是一群废物点心,打内战很猛,打外战就是坨屎! 自那天我兔的报道出来后,时至今日,除了民间团体有所反应外,以秃子为首的各地武装除了口头严正谴责外,再没有半点动作,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国际上呢?”王良瑜追问道。 马三耸耸肩表示不清楚,倒是一旁的宫若梅出声回答道:“国际舆论沸腾,各国都在谴责小鬼子,要对小鬼子违反《日内瓦公约》进行制裁。” “然后呢?有什么具体行动吗?” 宫若梅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看到的新闻中,并没有具体制裁行动,仿佛制裁只出现在口头上。 看着宫若梅的神情,王良瑜就已经知道什么结果,忿忿地骂了一声,一脸颓然:“我早就知道,根本不用指望那些洋鬼子,他们和小鬼子都是一路货色,沆瀣一气!” “对!”王良瑜的话,得到马三的强烈支持,“九一八,他们也是这样,无耻之尤!” 宫若梅还在回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此刻突然眼睛一亮,道:“洋鬼子政府是不用指望,不过我看到有外国记者在报道中马城事件,言辞间对咱们很是同情。” 王良瑜闻言翻了个白眼,同情有个屁用,都不如送颗子弹、送块面包来的实际。 “那个记者说,要为华夏组织募捐,支持华夏抗日,有很多人响应呢!”宫若梅又继续道。 王良瑜颇为意外,突然想到杨冀生他们的期许,或许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国际社会同情和支持,虽然很微小,但对如今的华夏而言,殊为可贵且难得。 “那个记者叫什么?”王良瑜随口问了一句。 “斯诺!” 第二十八章 大乱起 进入一月,东北局势急转直下。 小鬼子无视中马城事件影响,谋夺热河,悍然发动战斗。 3日,山海关沦陷。 “小鬼子太猖狂了!”王良瑜坐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身,怒气勃发,“我是呆不下去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马三站在宫宝森身后,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愤懑。 宫宝森依旧平静地坐着,手里捧着杯茶,脸上露出的淡淡的笑容,看似温和,却杀机毕露。 旁人或许看不懂,看宫若梅作为女儿,立刻反应过来,神情一紧,急声问道:“爹,你想要干什么?” 宫宝森没有搭理宫若梅,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良瑜,知道中华武士会是干什么的吗?” 王良瑜闻言一愣,诧异地看着宫宝森,不解其意。 “中华武士会于津门创建,旨在传习中华国有之武术,锻炼国民之体魄,我师哥李存义本该做会长,后因一张饼一句话,将会长让给了叶云表。”宫宝森似是回忆,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幽幽地问道,“你可知,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王良瑜心中微动,想到电影里的剧情,面山却是不动声色,摇摇头。 “叶云表拿着一张饼让我大师兄李存义掰开,说,‘拳有南北,国有南北么?’”宫宝森声音渐重,沉声道,“我师哥李存义没有说话,让他当了第一任中华武士会会长。” “后来,中央国术馆建立,倡导国术,各地纷纷响应,中华武士会大部分成员也都并入各地国术馆,但中华武士会并未解散,还来了东北。” 王良瑜听到这里,猛然意识到什么。 王良瑜听过一些传闻,在那个黑暗动荡的岁月,推翻满清的手段,一种是以共和、革命来推进,一种就是最激烈的,暗杀,一明一暗。 这是暗杀的年代。 即便到了今时今日,仍旧有刺客出没。 宫宝森嘿嘿笑了起来,怪异中略显自嘲:“我是中华武士会的会长,是面子。”顿了顿,又道,“有人当面子,那就有人当里子,面子不得沾一点灰尘,要干净,流血的事,里子得收着。” 王良瑜知道宫宝森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却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不由问道:“宫老先生是想?” “不是我想,是你想!”宫宝森侧着头,用平静的眼神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瞬间恍然,心下并不拒绝,只是觉得有些膈应。 好事你收着,坏事我来做? 宫宝森看出王良瑜的心思,面上的表情有些落寞,轻叹一声道:“暗事好做,明事难成。中华武士会不能散,不能退,更不能倒,得有人在这里撑着。” 说着,宫宝森又吐出一口气,语带悲戚道:“宫家上下皆称若梅为二姑娘,不是因为马三这个大师兄,她有一个哥哥,28年随张大帅一起,被炸死了。”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湿润,“若他还在,该他接我的班,撑着这中华武士会!” 说话间,宫宝森扭头看向宫若梅,又看向马三:“若梅终是要嫁人的,现在,我宫家没人了,马三得接我的班。”顿了顿,又看向王良瑜,“我指望不上别人了!” 王良瑜有些惊讶,倒不曾想到,这里面竟还有这等秘辛。 其实想象也对,中华武士会当年可是华夏第一大民间武术组织,其中高人数不胜数。就算后来中央国术馆成立,中华武士会流失大量武林高手,可底子还在呢,在北方武林依旧有这举足轻重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中华武士会,还是中央国术馆,都以“强种救国,御侮图存”为宗旨,这样一个抗击侵略的组织,扎根在东北这片小鬼子称王称霸的地界,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啊! 也难怪,小鬼子总是针对宫家和中华武士会,时常有小鬼子浪人上门挑衅,中马城事件后,小鬼子和二鬼子更是三天两头过来扫荡一圈呢! 不过,反过来看,中华武士会能在东北站稳脚跟,也足以看出宫宝森的能耐。 在王良瑜沉吟思索的时候,宫宝森又开口,继续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接我的班,更好!”缓了缓,又看了眼马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只不过,私心里,我不想你接我的班。” 此话一出,不论是王良瑜,还是马三,都愣住了。 “不是舍不得中华武士会的名头,是怕污了你的名声。”宫宝森看向王良瑜,眼神中满是期许,“良瑜,你是要称宗做祖的人,小鬼子下的东北是块泥潭,留你便是害你!” 马三听到这话,先是一怔,旋即又是盛怒,后来又想到本为面子的宫家长子,最后只剩下怅然。 “宫老先生,英雄也!”王良瑜豁然醒悟,郑重其事地向宫宝森行了一礼,诚挚地赞叹道。 宫宝森摆摆手,惆怅中带着几分淡然:“我,当不了英雄,只是一根柴,烧把火,壮壮声势。” “爹,这是宫家的事!”这时,旁边听了半天的宫若梅突然开口,“我也是宫家人,这事,理应我来做!” 宫宝森一滞,转身看向宫若梅,神色复杂:“若梅,你是要嫁人的,宫家的事,江湖的事,和你没关系!”说着,又轻声道,“寻个良人,当个好大夫,平平安安的,就是尽孝心了!” 宫若梅抿抿嘴,沉默良久,猛地抬起头,凝势宫宝森,执拗又倔强:“那我便不嫁人,这一生都是宫家人!” “胡闹!”宫宝森拍案而起,怒容满面,“我还没死,宫家的事,轮不到你来做!” 宫若梅丝毫不退,梗着脖子,硬气十足,反问道:“那就让一个外人去冒险吗?” 听到这话,原本怒气冲冲的宫宝森,好似泄了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看宫若梅,又看看王良瑜,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出于什么目的,宫宝森想要让王良瑜做的事,是要豁出性命、九死一生的,这个险让一个外人去冒,始终是说不过去的。 王良瑜有些尴尬,将宫若梅摁了回去,轻笑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劝慰了一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何必这样呢!”说着,扭头看向宫若梅,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抢先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早就坐不住了,就算宫老先生不说,我也要去做的。” “你会死的!”宫若梅瞪眼看着王良瑜,怒声道。 “我是你师父!”王良瑜淡淡地回了一句,旋即道,“小鬼子想要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宫若梅哼了一声,不接茬,转而道,语带讥讽:“你就是一学武的,拿什么杀小鬼子?像中马城那样吗?” 说实话,习武之人搞暗杀确实有便利,可在这个枪炮横行的年代,个人武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民国第一杀手王亚樵,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暗杀都是用枪用炸药的。 王良瑜知道宫若梅的意思,耸耸肩,淡定地说道:“杀小鬼子,不一定非用枪!” 第二十九章 准备 杜兴武是个全才,不仅武艺高强,医术、书法亦是精通。 而在杜兴武习练的武功中,除了自然门功夫外,还有武当拳、南派拳术等,另有一门飞蝗石的投击之术。 杜兴武在教授王良瑜时,这一手投石术,也一并传了。 飞蝗石,是一种暗器,一门投石之术。 飞蝗石看起来很简单,找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投出去就是。 可实际上,发力、投掷手法等等都有技巧,掌握这些技巧,才能做到百发百中。 王良瑜跟着杜兴武学了一段时间,已然掌握飞蝗石,指哪打哪。 飞蝗石胜在轻便,随手可为,偷袭暗杀再合适不过了。 正常情况下,飞蝗石肯定不及火枪,伤人大概就是极限。 可,王良瑜不一般啊! 这段时间,王良瑜几乎将人参几乎当饭吃,在大量精气的补充下,聚气修行效果拔群,身体素质更胜往昔。 三百斤的石锁,王良瑜一个手指就能挑起来,两个堆在一起,也能轻松提起,气力骇人。 有这样的力气,再投飞蝗石,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有突破性进展,十米之内,可碎青砖! 若是将飞蝗石改成飞刀、飞剑之类,再狠一点,淬上毒,杀个人,轻轻松松。 所以,王良瑜不需要枪械,照样可以暗杀。 听到王良瑜那番话,宫若梅这才想起王良瑜的飞蝗石,一时哑然。 沉默许久,实在不知该找什么理由阻止王良瑜,宫若梅哭丧着脸,盯着王良瑜,可怜兮兮地劝说,竭力阻止:“小鬼子有枪有炮,你一个人,真的很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王良瑜一脸淡定,并不在乎,“不过,你师父我的本事,你也知道,想跑的话,小鬼子可抓不住我。” 白猿身法是顶尖的身法,无论是方寸腾挪还是长途奔袭,都极为便利。 况且,王良瑜还有一手聚气易容的手段,逃跑、躲藏也非常方便。 能打能跑又能藏,王良瑜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眼见说服不了王良瑜,宫若梅转头看向宫宝森。 宫宝森轻咳一声,略显尴尬,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宫若梅,只是道:“若梅,放心吧,良瑜绝对不会有事的!” “若是良瑜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宫若梅恨恨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跑了出去。 屋内,三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一眼,气氛略显沉重。 “良瑜,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宫宝森坐回椅子上,看着王良瑜,肃声说道。 王良瑜点点。 自己的性命,王良瑜比任何人都在乎,所以在准备工作上,竭力做到最好最充分。 接下来几天时间,王良瑜着重练习新的暗器,飞刀、飞剑、飞针,各种暗器都试了一遍,从中找出用起来最顺手,伤害效果又最大的一个。 当然,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携带方便。 几番试验下来,王良瑜发现,最合用的竟是一种掷箭。 掷箭又名甩手箭,因甩腕发出而得名。 掷箭完全用细竹制成,箭杆浑圆,前端削尖,后不加羽,犹如一根削尖的竹筷,取材甚易,制作简便。练成之后,又可举一反三,凡细短之物,如筷子、树枝之类,都可顺手掷出御敌。 有飞蝗石的前车之鉴,王良瑜练起掷箭来,倒也轻松。 短短两日功夫,王良瑜便掌握了掷箭的技巧,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轻飘的竹箭在王良瑜手中,射程直接能飙升到二十米以上,锐利的箭头拥有强大的贯穿效果,一旦击中要害,必死无疑,威力并不比火枪差! 在挑选、练习暗器之余,王良瑜又捡起老手艺,再次制作肉毒杆菌毒素。 为了方便携带、方便淬毒,王良瑜制作了一个手臂粗三寸长的铁皮罐子,盖子上再打个小孔,装满腐肉后旋紧盖子封上小孔,过上几日便是一罐毒液,用时将竹箭刺入小孔,便能沾上毒液。 既方便,又隐秘! 同时,王良瑜还想法设法提升自己的防御能力,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套全防护防弹衣。 这是一套特质的衣服,胸膛、后背、手臂、大小腿,各个部位都夹着一厘米厚的钢板,因为各个关节部位都是分开的,所以并不影响正常动作。 配套的,还有一顶狗皮帽,内里同样夹着一层一厘米厚的钢板。 穿上这套全防护防弹衣,只要不是倒霉的被打中关节部位,防御效果绝对拉满,一厘米厚的钢板差不多应该可以抵御这个时代大部分步枪的子弹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沉,非常沉。 不过,这点重量对王良瑜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套全防护防弹衣制作完成,王良瑜便将其当成内衬穿在里面,外面再裹上一套衣服,在人均穿衣胖三分的东北,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是,穿上之后,王良瑜多少有些不适应。 倒不是因为它的重量,而是穿着它后,王良瑜就感觉自己的动作很僵硬,像机器人一样,即便关节处早就留有空余,钢板实际上并不会影响动作。 这样肯定不行。 所以,自那之后,王良瑜便再没有将它脱下来,白天穿着,晚上睡觉也穿。 经过几天适应,王良瑜已经表现的非常自如,行走坐卧不受丝毫影响,和没穿之前,并无二致。 值得一提的是,这件防弹衣,是宫若梅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也正是因为这套全防护防弹衣,宫若梅对王良瑜的安全多了几分信心,不再抗拒让王良瑜的行动。 “师父,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宫若梅手里捧着针线,坐在屋里给防弹衣做些修补和调整。 防弹衣防御效果拔群,可耐久就差了一些,动作稍微激烈点,夹在衣服的钢板抖动下会划破外层的布料。 发现这种情况后,宫若梅便开始做些调整,用针线将每一处钢板贴着布料缝制,尽量减少钢板的晃动,降低外层布料被划破的风险。 王良瑜坐在一旁削着竹箭,听到宫若梅的问题,沉吟片刻,反问道:“最近,小鬼子有什么动静?” 宫若梅抬起头,看了眼窗外飘落的雪花,忧心忡忡道:“12日,小鬼子占领了长城要隘九门口,咱们的部队都被挡在关内,小鬼子再无后顾之忧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昨日,小鬼子发表声明,将热河纳入伪满洲国内了!” 王良瑜犯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地唾了口,骂道:“小鬼子可真不要脸啊,他说热河是他的,就是他的啊!”骂完后,又问,“国内呢,有什么反应?” “少帅去岁就命东北军加强防守,防御工事前几日已经构筑完成,看样子是准备大打一场!”宫若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略带调侃道,“咱们这位少帅,除了逃跑和不抵抗外,还是知道打小鬼子的。” “呵呵!” 王良瑜报以冷笑,对这位少帅,也不多加评价,转而问道:“你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王良瑜这些日子专心练暗器、制毒药、做防弹衣,外界之事一概不管,全由宫宝森在筹备计划。 “我倒是不知道。”宫若梅摇摇头,她虽是宫宝森的女儿,可这种绝密,宫宝森也绝不会轻易向她透露的,迟疑着说道,“再过几日便是除夕,爹总该让你吃过年夜饭,再走吧!” 第三十章 计划 25日,除夕。 因为中马城事件和最近的热河问题,东北的局势非常的紧张,节日气氛并不浓烈,大多只是贴个窗纸聊以慰藉,连炮竹都没得放。 宫家亦是如此,大家一起,吃了顿饺子,便算是过了节。 吃过饺子,宫宝森叫众人都离开,独留下王良瑜。 宫若梅和马三知事,并未多言,相继离开。 屋中。 王良瑜看向宫宝森,等待着他的安排。 “良瑜,关东军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了!”宫宝森轻叹一口气,神情沉重,“据我所知,关东军正在积极备战,光伪军就召集了近十万,热河之战,随时都可能爆发。” 王良瑜并不觉得意外,满面讥诮:“宫老先生,小鬼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热河可都成了伪满洲国的地盘了。”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肃声道,“这不正是我们要做的嘛!” 刺杀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破坏小鬼子的谋夺热河的阴谋。 “九一八后,关东军便将司令部从滨城狮子口迁至新京。”宫宝森看了眼王良瑜,郑重其事地问道,“那里是小鬼子的地盘,稍有不慎,九死一生,你可想清楚了?” 王良瑜嘿嘿一笑,拍着身上的内衬,发出砰砰的敲击声:“宫老先生,我都作了万全的准备,这一次,我可是做好了大闹天宫的准备,不闹个天翻地覆,不把小鬼子杀的肝胆俱裂,我是不会收手的!” 宫宝森闻言不觉笑了起来,旋即又摁住王良瑜,肃声劝道:“不可太过,小鬼子性格多偏激,你若是杀的狠了,反而激起他们的凶性,反而不美。”缓了缓,又细心教导,“杀几个领头的,杀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识得厉害,不敢再动,如此才好!” 王良瑜闻言却是摇摇头,并不赞同。 有现世的见识,王良瑜知道,小鬼子是个不知收敛的,打一棒给一个枣,小鬼子可不会领情,反而会变本加厉。只有像鹰酱那样,一次将小鬼子打痛打狠,小鬼子才会知道厉害,甘心认爹作狗。 “宫老先生,你这还是对小鬼子不够了解啊!”王良瑜摇摇头,解释道,“小鬼子呢,变态啊,对它再好都没用,得打,打得越狠,他越乖!” 宫宝森一听愣住,他带着中华武士会盘踞东北多年,对小鬼子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听到这话,不由满脸困惑:“真的?” “当然,翻翻华夏和小鬼子的历史,就知道了!” 宫宝森仔细回忆一番,意识到,王良瑜说的非常对,不由点点头,旋即又表情凝重地说道:“可,如今华夏贫弱,激怒太过,怕是……” 宫宝森心有顾虑,怕真的彻底激怒小鬼子,以华夏如今的时局,恐难以抵挡。 王良瑜闻言略作迟疑,随即一脸笃定地说道:“失败只是一时的,但,最终胜利的,肯定是华夏!” 王良瑜对华夏有着强烈的自信,华夏骨子里的坚韧和不屈,注定华夏不会输、不会亡,再加上我兔的领导,战胜小鬼子只是时间问题。 “大战一起,民不聊生啊!”宫宝森对华夏同样有信心,可是战争的伤害,他不能无视。 “小鬼子侵略华夏之心寰宇皆知,我们忍一时让一时,无济于事,这场仗早晚得打!”王良瑜看的分明,面容肃穆,沉声道,“附骨之疽得下猛药,一时的苦痛在所难免,这是百年贫弱的华夏必须经历的苦难!”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度过苦难,华夏将变得更加璀璨!” 王良瑜来此时代,自然不想华夏再经历亡国灭种的危机,早日将小鬼子赶出去才是正理。 其实,王良瑜觉得,早打晚打都是打,早打的话,华夏甚至还能占点便宜呢! 小鬼子区区弹丸之地,资源匮乏,若不是有东北作为基地,掠夺海量资源,加速军备,四年后又怎敢发动战争,还叫嚣三月亡华? 可如果,提前四年爆发全面战争呢? 要知道,现在小鬼子在华夏的关东军,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师,四五万人,真要打起全面战争,这点人分分钟就能被吞了。 或许有人会说,秃子太拉胯,各地军阀有私心,不敢打,譬如奉行不抵抗的张少帅。 可不要忘了,时移势易。 小鬼子真要是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野心彻底暴***入绝境的华夏别无选择,就算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秃子,在举国抗日救亡运动空前高涨的情况下,也必须宣布抗战。 就像七七事变后,举国抗战!全民抗战! 到那时,情势又会不一样了。 九州华夏,从来不缺英雄,不缺勇于牺牲的猛士,四万万同胞齐心协力,打败小鬼子是早晚的事。 或许,不用十四年! 八年,四年,未必没有可能! 王良瑜陷入畅想中,越想越是激动。 宫宝森没有王良瑜这般笃信,心中多少有些忧虑,轻咳一声,打断王良瑜,转移话题:“小鬼子的关东军,我们无法深入,了解的情报有限。” 说话间,宫宝森掏出一叠照片,摊开在桌子上,一一介绍起来。 “武藤信义,现任关东军司令官,谋夺热河便是他一力促成的。” “小矶国昭,现任关东军参谋长,抗日义勇军大半亡于他手。” “岗村宁次,现任关东军副参谋长,小鬼子中的强硬派,主导了中马城事件后的大扫荡。” “多田骏,伪满洲国军政部顾问,川岛芳子的安国军是他授意组建的。” “板垣征四郎,伪满洲国执政顾问,九一八的主要策划者。” 都是很熟悉的名字,每一个都臭名昭着! 王良瑜念叨着,目光扫过一张张照片,将几人的相貌刻在脑海中。 “其他人呢?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松井石根、谷寿夫?”将几人记下后,王良瑜又念出几个小鬼子的名字,这些人可都在王良瑜的必杀名单中,尤其是后面两个。 宫宝森听着有些尴迷惑,摇着头说道:“我们情报有限,这几个小鬼子却是不清楚。”顿了顿,摸着下巴道,“倒是这个土肥原贤二有些熟悉,之前当过奉天的特务机关长,现在在哪,不知道。” 王良瑜也没纠结,再次扫了眼五张照片,道:“其实吧,记不记也没啥关系,我是打算着,逮到小鬼子的高官就杀,一个不留!” 宫宝森一脸无语,欲要劝说,可想到王良瑜先前的那番话,不免又迟疑起来了。 “对了,伪满洲国是不是也定于新京?那位,要不要也一起干掉?”因川岛芳子之故,王良瑜想起新京里的那位逊帝,这家伙还做着皇帝美梦呢,哪怕只是小鬼子的傀儡。 川岛芳子,赫赫有名的美女间谍,清朝皇室后裔,和那位末代皇帝有着血脉关系呢! 宫宝森有些迟疑,良久,长叹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身边有霍殿阁和霍门弟子守卫,怕是不易。” 王良瑜闻言,情知宫宝森还念着份情,倒也没坚持,傀儡皇帝而已,不值一提。 前清时期,宫宝森曾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大内侍卫总管。 “霍殿阁又是何人?大好男儿,竟自甘堕落?”王良瑜蹙起眉头,有些不舒服。 “霍殿阁师从神枪李书文,八极宗师,当年武士会成立,他与其师演六合大枪对扎,技惊津门!”宫宝森倒是对霍殿阁颇为看重,语带钦佩,“在新京,曾多次出手,击败小鬼子武士和军人,扞卫华夏国威。” 听着宫宝森的介绍,王良瑜略感宽慰:“好歹留有武者气节,没有完全沦为小鬼子走狗,不然丢的就是神枪前辈的脸了。” “霍殿阁素有报国之志,只可惜,壮志难酬。”宫宝森似有同感,略显悲戚,“我等一介拳师,能做的并不多!” “尽一份心出一份力,宫老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您做的已经很多很好了。”王良瑜轻笑一声,由衷劝慰道。 第三十一章 意外死亡 新京。 一张脸胀大了一圈的王良瑜,漫步走出火车站,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放眼望去,膏药旗插遍了街道两旁所有的房子;侧耳细听,叽叽喳喳的全是小鬼子的鸟语;大街上,来来往往最多的还是小鬼子,有的是穿着军装的鬼子兵,有的则是顶着丑陋的月半头的浪人武士。 恍惚间,王良瑜差点以为,自己到了樱岛呢! “真尼玛恶心啊!” 王良瑜很不爽,不由想到现世那些所谓的樱花风情街,更觉恶心,堂堂华夏之地,怎么就出了这么些丢人现眼的玩意! 暗骂几句,王良瑜面无表情地坐上一辆车,直奔酒店。 刚行没几步,王良瑜视线穿过车窗,便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在殴打一个挑货的老人,没有一点留力,一副要将老人活活打死的架势。 “那些人是?”王良瑜蹙起眉头,有些诧异。 这样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打人,可不像是小鬼子的作风。 小鬼子很坏很变态,但他们又特别会装,对外总是一副和平友善的模样,尤其擅长作秀,给老人挑水、给小孩糖吃之类的照片新闻,常常见诸报端,伪善之极。 司机瞥了眼街边,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哦,那是安国军!” “安国军?川岛芳子?”王良瑜心念一动,想到临行前宫宝森透露的消息。 在王良瑜的记忆中,这位川岛芳子是位鼎鼎大名的美女间谍、汉奸,可从宫宝森口中得知,她麾下竟然还有一支三千人的安国军,虽然都是些作恶多端的土匪之流。 司机瞥了眼王良瑜,提醒道:“她现在叫金碧辉,喜欢人称她金司令!” 金碧辉煌? 王良瑜暗暗摇头,这女人已经彻底疯了,或许心里还有复辟清室的夙愿,但从身体到心里都已经变成小鬼子的形状,沦为小鬼子的走狗,注定要万劫不复。 “难道就没人管吗?”王良瑜回头看了眼,那个老人已经倒在血泊里,那几个军装士兵在老人摸索了会,然后扬长而去。 司机耸耸肩,反问了一句:“谁敢管?”顿了顿,不等王良瑜回答,又道,“金司令后台据说是某个小鬼子大佬,连小鬼子的人都不敢招惹!” 多田骏。 王良瑜脑中又冒出一个人名,和与其相对应的脸,安国军就是在他的授意下组建的。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到了酒店。 住进酒店后,王良瑜先洗了个澡,然后径直睡下。 再睁开眼,已是黑夜。 王良瑜换上一套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溜出窗户,起落间跳上房顶,看了眼方向,向着东边跳了过去。 九一八后,关东军司令部就开始着手搬迁,先是在奉天驻扎了近一年,去年十月才正式迁至新京。不过新机关楼,早在八月便开始营建,只是距离完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现在的关东军司令部是征用新京机关楼在办公。 片刻之后,王良瑜便来到关东军司令部临时驻地,数栋三层楼错落地矗立在一起,四周有围墙高耸,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隔着几十米还有一座哨塔,黑洞洞的机枪堂而皇之的摆在那里。 正大门处,除了更多的哨兵和机枪外,甚至有两门炮。 “守卫可真森严啊!”王良瑜吐槽一句,目光在灯火通明的楼宇间搜寻。 宫宝森提供的信息非常简陋,除了几个为首小鬼子的照片和简单信息外,便只有这处临时司令部的地址,其他一概不知,想要找到那几个小鬼子,还不知道要废多大的功夫呢! 绕着临时司令部转了一圈,大致摸清了这里的布局和驻防,随后王良瑜便撤了。 第二天,王良瑜装扮成人参商人,满城收购人参,借机满城乱窜,一边探查地形,一边搜寻消息。 三天下来,王良瑜连一个目标都没有见到,不过倒是意外摸到了安国军的驻地,也见到了那位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川岛芳子,现在的安国军金司令金碧辉。 说实话,王良瑜挺失望的。 川岛芳子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漂亮,相反,真的很普通,脸盘还有些大,倒是因为穿着军装留着短发,反差下竟有些英武之气。 “这样的人,竟然能迷倒那么多人?”王良瑜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转念一想,王良瑜觉得,大概是其清廷公主的身份,带给她的魅力加成。 王良瑜并没有立刻暗杀川岛芳子,想着通过她找到多田骏。 功夫古不负有心人,在发现川岛芳子的第二天,王良瑜就跟着她看到了多田骏。 傍晚时分,川岛芳子挽着多田骏颇为亲密地走进一家日式餐厅。 吃完饭,两人并没有回去,而是一起进了一间公寓。 “这老家伙也不怕马上疯啊!”看着搂搂抱抱调着情,漫步走进公寓的两人,王良瑜忍不住骂出了声。 骂完之后,王良瑜拐着弯走进旁边一条街,趁着无人,迅速爬上楼顶,然后悄无声息地窜到对面。 趁着月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公寓中,公寓外的小鬼子卫兵毫无所觉。 公寓里,迫不及待的两个狗男女已经滚到了一起,根本没有察觉公寓里多了一人。 王良瑜瞄了眼共赴生命大和谐的两人,没有打扰他们,屏息凝神,悄咪咪来到一旁,在多田骏的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军用小酒壶,随后将贮存多日的肉毒杆菌毒素毒液倒入其中,晃了晃,然后又装了回去。 随后,王良瑜又悄无声息地离开,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惊动任何人。 之所以不立刻杀了两人,王良瑜是担心打草惊蛇。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王良瑜发现那些小鬼子高层几乎整日里地都待在临时司令部,根本就没见出门的。若是现在杀了多田骏,那些小鬼子只怕是更加不会出来了。 所以,思来想去,王良瑜就想到下毒。 能否毒死多田骏,王良瑜其实不报希望。 这里毕竟是关东军司令部,医疗条件不会差,多田骏发病,很快就会被发现、治疗,恢复过来的可能性很高。但如此一来,在没有找到毒源的情况下,临时司令部里的人肯定会人心惶惶。 这人一慌,就容易失分寸出乱子。 到时候,便可能有机会了! 王良瑜并不急于一时,慢慢等,总会有机会的,小鬼子不可能真的永远躲在临时司令部里。 随后,王良瑜回到酒店,安心等待。 下毒后的第三天,多田骏毒发了。 当然,王良瑜并不清楚,只是猜测。 因为王良瑜敏锐地发现临时司令部的岗哨有异动,检查更加严厉,尤其是每日进出的食材,都在门外严格检查。 不止临时司令部在加强检查,那日多田骏用餐的日式餐厅也被小鬼子包围,大批军医打扮的小鬼子闯入其中。 这下,基本坐实王良瑜的猜测。 接下来几日,王良瑜按部就班,只是增加了监控的频率,不止晚上,连白天都会偷摸跑过来,寻个隐蔽地方,守上一天。 又过了两日,关东军临时司令部突然传出噩耗。 多田骏死了! 消息太过劲爆,眨眼便传遍新京,传遍东北,传遍华夏。 所有人都在猜测多田骏的死因,多田骏年纪才五十一岁,对一位将军而言,正是鼎盛之时,骤然身死,必有蹊跷啊! 可惜,关东军并未明言。 在外界众说纷纭的时候,王良瑜心中也是充满困惑,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我毒下的重了?还是小鬼子太垃圾,没治过来?” 甭管怎么样,死了一个小鬼子高级军官,关东军上下都有些疯狂,小鬼子的搜查变得更加酷烈。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新京的百姓们,遭了罪。 王良瑜对此,只能深感抱歉,随即又投入更加严密的监控中,带着满心期待。 多田骏“意外”死亡,其治丧应该不会在新京,尸体多半是要运回樱岛。 出于情理,到时候,应该有人送行才是。 王良瑜有预感,新的目标即将出现。 第三十三章 潜入 王良瑜并不知道自己闯出这么大名头,如果知道,一定会深表反对。 索魂夺命箭,这绰号,尬出天际了啊! 这几日,王良瑜杀小鬼子杀的痛快,可自身处境也越来越艰难。 关东军的将官们不敢出门,可那些大头兵还在搜捕,整个新京都快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王良瑜每次都偷摸杀人,可难保不被人看到。 这一多,小鬼子就惊讶地发现,每一次王良瑜的脸好像都不一样。 一开始,小鬼子还以为刺客有好几个人呢,可后来才意识到,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而之所以一直找不到人,就是因为刺客会易容,千人千面! 消息一出,新京大乱,人人自危。 一个会易容术、千人千面的刺客,比任何杀手都恐怖,因为他可能以任何身份、任何方式出现,防不胜防。 当然,小鬼子高估了王良瑜的易容术。 王良瑜现在只能做到对肌肉、骨骼微小改变,也无法做到精细控制,导致每一次易容后的面容都不一样,这才是千人千面的真正原因。 可小鬼子不知道,新京全面戒严,严查所有陌生人,凡没有身份证明的,都被关东军给抓了起来。 这下,王良瑜就哭了。 酒店肯定是住不了,没奈何,王良瑜只能在外面混着。 若是累了困了,就寻个桥洞、破庙这些地方,囫囵着对付一晚。 几天下来,王良瑜已经是蓬头垢面,与乞丐无疑了。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让王良瑜更加安全。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威名赫赫的索魂夺命箭会是一个乞丐。 又过了几日,王良瑜接连几日都没能开张了。 “小矶国昭和板垣征四郎都还没杀呢!”王良瑜叼着根枯枝,坐在桥洞里,身前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正烤着一只鸡,“做人得有始有终,说要杀你们,你们就得下去团圆!” 嘴上发着狠,王良瑜脑子里也在思考对策。 因为王良瑜的疯狂刺杀,关东军高级将官都躲进军营驻地,轻易不敢出门,根本找不到机会。 “得想个办法混进去!”王良瑜转动着烤鸡,捏着下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关东军现在防守森严,华夏人都不准靠近,想要混进去,得找个人带进去才是。” 逊帝和川岛芳子。 王良瑜第一时间想到这两人,他俩可能是这时还能进出关东军临时司令部,唯二的两位华夏人了。 “逊帝,不考虑,这家伙身边尽是小鬼子的特务!”王良瑜略一思索,便将逊帝排除在外。 王良瑜来新京后,听到很多传闻。 这位妄想做皇帝的逊帝,就是小鬼子推出来的傀儡、吉祥物,无权无势,连自由也没有,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签字,签小鬼子准备的文件,不管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逊帝,王良瑜可不敢指望他。 更何况,逊帝身边全是小鬼子的特务,自己若是靠近,反而有暴露的危险呢! 排除逊帝后,王良瑜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心念已决,王良瑜三下五除二吃完烤鸡,趁着夜色潜入城区。 一路东躲西藏,王良瑜摸到安国军的驻地。 安国军驻地也加强了警戒,可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哪里比得上精锐的小鬼子,王良瑜轻而易举便潜入营地中。 都不用找,王良瑜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川岛芳子的位置。 是的,在这座安国军营地中,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栋小楼左近,这小楼中住的除了川岛芳子,也没别人了。 安国军人数虽多,可这些家伙原本都是土匪,即便穿上一层军皮,也改不了陋习,大晚上便聚众饮酒赌博,玩的是不亦乐乎,全然没有小鬼子那般的紧张气氛,明哨暗哨几乎都是摆设。 王良瑜几个纵跃,凌空半渡,悄无声息地潜入小楼。 寻摸片刻,便找到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穿着男装和服,梳着三七分的短发,斜卧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王良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匕首抵住川岛芳子的喉咙:“想死还是想活?” 川岛芳子没有大叫大嚷,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迅速镇定下来,仔细打量着王良瑜,沉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聪明!”王良瑜言不由衷地夸了一句,旋即道,“带我进关东军临时司令部!” “你想死,不要拉着我!”川岛芳子轻斥一声,道。 王良瑜手中用力,匕首压迫皮肤,冷声道:“要么带我去,要么我现在杀了你!” 川岛芳子纠结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安排人准备车。 趁着空档,出于职业习惯,川岛芳子故意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抹雪白,试探性地说道:“知道吗,因你之故,中日关系急剧恶化,秃子已经对你发出通缉。” 王良瑜瞥了眼便扭过头,并未搭话。 秃子的反应,在王良瑜的预料之中,毕竟“奢言抗日者,杀无赦”嘛! 王良瑜接连刺杀关东军高层将官,最生气的是小鬼子,最慌乱却是秃子。 当然,最高兴的,肯定是广大同胞! 有同胞的支持,王良瑜根本不在乎秃子的反应,惹急眼了,秃子也不是不能杀! 见王良瑜毫无反应,川岛芳子并未放弃,衣服又扯开一些,继续试探。 王良瑜听得烦了,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去小鬼子的军营待着,那里更加安全才对啊?” 川岛芳子闻言面色微变,讪笑着解释道:“有你在,关东军的驻地更加危险才是。”顿了顿,又一脸哀怨地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找上我!” 说完,川岛芳子又故意探出身子,露出两抹雪峰,眼神勾人。 “你太丑了,我看不上!”看着使出浑身解数诱惑自己的川岛芳子,王良瑜平静又冷酷地说道。 绝杀! 杀人诛心! 川岛芳子整个人都僵住,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直到门外传来声音,言道车已备好。 王良瑜一把提溜起川岛芳子,装作护卫站在其身后,威胁道:“你知道我的手段,不要耍花样!” 川岛芳子深深地看了眼王良瑜,径直脱下身上的和服,然后光着身子走到一旁,旁若无人地换上大将军服,然后大步昂扬地走出房间。 王良瑜目瞪口呆,晃了晃神,才急忙追了出去。 门外的护卫看到突然冒出的王良瑜,倍感困惑,却也不敢多问,殷勤地引着两人走出小楼,上了车。 汽车驶出安国军营地,走了一会后。 王良瑜突然出手,扭断前排司机的脖子。 “你来开车!”王良瑜将尸体丢进臭水沟,转头看向吓得魂飞魄散的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一激灵,迅速回神,乖乖坐上驾驶位。 “我的目标是小鬼子,不然,当初你和多田骏一起的时候,我就杀了你了!”为了安抚川岛芳子,王良瑜说起那天的事,最后又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放了你的。” 川岛芳子哆哆嗦嗦地点点头。 片刻之后,汽车驶至关东军临时司令部。 小鬼子卫兵将车拦了下来。 川岛芳子抬手一巴掌,怒气冲冲地骂道:“我要见小矶国昭司令官,有重要情报禀告!” 说完,川岛芳子又不解气地连连甩了好几个巴掌,打得小鬼子卫兵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小鬼子卫兵被打懵了,又不敢得罪川岛芳子,略作犹豫,便放行了。 关东军临时司令部外紧内松,穿过大门守卫后,汽车朝里驶去。 “这里你应该很熟,给我介绍介绍呗!”王良瑜瞄了眼四周,好奇地问道,“军械库在什么地方?” 川岛芳子心下一颤,急声道:“军械库有重兵把守,我无法靠近的!” “放心,我又不去,就是问问!”王良瑜摆摆手,连连否认。 川岛芳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干咳一声,指着一栋楼,不忘提醒道:“军械库是重地……” “我说了,我不去!”不等川岛芳子说完,王良瑜便打断她,极力否认。 很快,汽车停在主楼。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川岛芳子侧头看向身后的王良瑜,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是有情报要向小矶国昭汇报吗?”王良瑜不答反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川岛芳子一张脸,瞬间白了。 想要拒绝,可迎上王良瑜冰冷的眼神,川岛芳子只能选择答应。 在川岛芳子的带领下,王良瑜这位令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刺客,堂而皇之地走进关东军临时司令部主楼。 第三十四章 杀 “在这里杀人,你也逃不了!”川岛芳子走在前面,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急声劝道。 王良瑜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不时走过去的小鬼子,淡定自若:“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川岛芳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又慌又急。 自从多田骏死后,川岛芳子在关东军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若是再掺和到这场刺杀中,不管成没成功、死没死人,她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为今之计,只能从开始就制止这场刺杀! 可,王良瑜却是油盐不进,这让川岛芳子极度惶恐。 川岛芳子觉得,王良瑜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的,这样的亡命之徒可不会绕过自己的小命的。 “中华武士会被关东军剿灭了!”思虑再三,川岛芳子决定吐露一个消息。 话刚说完,川岛芳子就感觉身后一凉,充满杀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说什么?!” 自从被逼地沦为乞丐后,王良瑜就很难再接收到外界的消息,连自己多了个“索魂夺命箭”的绰号都不知道,更别说中华武士会灭门之事了。 骤然听此噩耗,王良瑜几乎绷不住,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凛冽的杀气一闪而逝。 川岛芳子双腿微颤,急声道:“土肥原贤二带兵围剿宫家,宫家上下全部战死,只宫家姑娘逃脱!” 感受到身后之人激荡的情绪,川岛芳子深吸一口气,好意劝说道:“土肥原贤二正在追杀宫家姑娘,你若是去的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可以帮你联系火车,今晚就可以动身,明早就可以赶到奉天!” “你有这好心?”王良瑜冷哼一声,强忍心中怒火,讥笑道。 “我不想死!”川岛芳子直言道,“今日你若是动手,不管成功与否,我都必死无疑!不是被你杀死,就是被关东军杀死!” “你呢,也难逃一死,宫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活不了!” 王良瑜并没有搭话,沉思良久,轻吐一口气道:“不管怎样,还是得先见了小矶国昭,不是吗?” 听着王良瑜似有回旋的语气,川岛芳子自觉说服了王良瑜,不由暗舒一口气,脚步都不觉轻快起来,继续朝着小矶国昭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口,卫兵看了眼川岛芳子,又看向王良瑜,眼神戒备。 “我有重要情报汇报,关于刺客的。”川岛芳子轻吸一口气,朗声道。 不等卫兵禀报,办公室里就传出小矶国昭的声音。 “让她进来!” 川岛芳子推门走了进去,王良瑜想要跟着进去,被卫兵伸手拦住。 “情报是他提供的!”川岛芳子连忙道。 听到这话,卫兵便不再阻拦。 进到办公室,小矶国昭站在一张地图前,神色凝重。 “川岛芳子小姐,告诉我你的情报!”小矶国昭瞄了眼王良瑜,视线落在川岛芳子身上,急声问道。 川岛芳子轻咳一声,解释道:“据我得到的情报,那位刺客已经离开新京了!” “什么?”小矶国昭豁然色变,像一头暴怒的老虎,鼻孔喘着粗气,气势骇人,“新京已经全面封锁,他是怎么逃……” 小矶国昭一句话还没说完,王良瑜突然一个健步冲上前,匕首一挥,划破小矶国昭的喉咙。 小矶国昭满脸惊愕,捂着喉咙,嘴里直吐血沫,发不出半点声音。 扶着小矶国昭的尸体,轻轻放下,王良瑜扭头看向川岛芳子,眼神奇异。 这女人当真不一般,换做旁人,这种情况下,早就喊破喉咙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川岛芳子努力平复心绪,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 为了活命,川岛芳子选择和王良瑜合作。 “你的求生意志,超乎我的想象!”王良瑜越发惊诧,咧嘴笑了笑,道,“不如,你想办法,将司令部的将佐级军官都引诱过来?” 川岛芳子略作思索,深吸一口气,打开一道门缝,对着门边的卫兵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语气严厉。 “你说的什么?”王良瑜并未掉以轻心,问道。 川岛芳子回答道:“我说,司令官阁下要召开会议,让他立刻通知几位将军过来。”顿了顿,又解释道,“司令部如今还有大概七八位将军,佐级军官足有上百人,不好全部过来,将军过来就够了。” 说话间,川岛芳子走到小矶国昭尸体边,将小矶国昭的尸体扶到办公桌前坐下,背对着门口,然后又将沾了血的地毯挪开。 听着川岛芳子的解释,王良瑜默默看着川岛芳子做完一切,忍不住夸赞道:“我现在越来欣赏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川岛芳子表现得非常谦卑。 “你觉得,我们要怎样才能逃出去?”王良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川岛芳子,旋即扭头看向窗外,问道。 川岛芳子蹙起眉头,沉思片刻,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说着,又看向王良瑜,好奇地问道,“阁下有什么计划?” 王良瑜回过头,笑着指了指身上穿着的小鬼子军服:“我原本打算干掉几人,引发骚乱后,我就趁机混进小鬼子里面,到时寻个机会再溜出去。” 川岛芳子恍然大悟,细细一想,若是司令部真的发生骚乱,趁势混入追击队伍中,王良瑜有极大可能趁乱逃出去。 “现在呢?” “自然是大开杀戒喽!”听着川岛芳子的疑问,王良瑜淡淡一笑,冷冽又残忍。 这些时日,王良瑜杀了太多小鬼子,不知不觉间身上就多了一股血杀之意,在满身血气的催发下,杀气凛然。 得知宫家几乎被灭门后,王良瑜心里就燃气一团火,浓烈凛然的杀气,在怒火的煅烧下,勃发壮大,最终凝聚成一股气息莫名的势! 赫然是,兵家兵势! 只是,王良瑜这兵势,以杀为势,杀气盈野! 感受着王良瑜身上的杀势,川岛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告诉王良瑜宫家的消息。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来人了!”王良瑜轻声说道,身上杀势一敛,闪身躲到门后,双手握爪,暗暗蓄力。 大门推开,两位身着少将军装的小鬼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川岛芳子立刻迎上,招呼一声,顺势将门关上。 不等两位小鬼子将军反应过来,王良瑜猛地冲出,两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两个小鬼子的喉咙。 以王良瑜的力量,配合形意拳的锁喉功夫。 两个小鬼子,根本来不及挣扎,顷刻间便丢了性命。 川岛芳子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逝,迅速将两个小鬼子扶到沙发上坐下,再次伪造现场。 接下来,陆续有小鬼子将军赶过来,多则两人一起,少则一人。 不一会儿功夫,已有六名小鬼子将军殒命。 “这次来三个人了!”远远的,王良瑜就感知到有三人走过来,当下抽出一柄武士刀。 相比于其他武功,王良瑜最擅长的还是白猿剑法。 三名小鬼子鱼贯而入,最后一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正待示警。 可惜,王良瑜出手更快,抬手甩出竹箭,射向最后一人,同时迅速挥起武士刀,以剑法御刀。 刷刷两刀,斩杀当先两人。 再看最后一人,王良瑜惊愕地发现,自己必中的竹箭,竟是被挡了下来。 仔细一看,这小鬼子胸口处竟戴着一块护心镜! “八嘎!”侥幸活下来的小鬼子将军,怒骂一声,扭头就跑。 王良瑜怎么可能让他跑出去,纵步跃出,追上前,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待看到脑袋上的那张脸,王良瑜才认出,这位竟是板垣征四郎。 自此,王良瑜的目标全部达成。 不过,板垣征四郎临死前的那声“八嘎”,已经惊动了门外的小鬼子卫兵。 王良瑜没有杀出去,反而迅速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留下川岛芳子一脸错愕。 不等川岛芳子回过神,听到动静的卫兵猛地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当即暴怒,根本不容川岛芳子辩解,抬枪便将川岛芳子射杀,嘴里大声疾呼。 霎时间,整个临时司令部都动了起来,无数小鬼子荷枪实弹地杀出,在军官的喝骂声中搜寻刺客。 王良瑜呢,则趁机混入小鬼子的队伍中,不时甩出竹箭,偷摸射杀那些小鬼子军官,引发更大的骚乱。 越来越乱! 到最后,小鬼子们指挥系统彻底崩溃,所有小鬼子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漫无目的。 王良瑜混在其中,如鱼得水,悄无声息地钻进军械库,做下一番手脚后,才又溜了出来。 过了片刻,伴随着一声轰然炸响,军械库殉爆了! 剧烈的爆炸几乎席卷整个营地,营地外围的高墙都被炸塌好大一段。 营地中的小鬼子们更是伤亡惨重,侥幸活下来的,一个个身受重伤,鬼哭狼嚎。 早早躲起来的王良瑜,毫发无损,趁着混乱,混在大队小鬼子中“仓皇失措”地跑出营地。 出了临时司令部,王良瑜立刻离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火车站,趴上火车,离开了新京! 第三十五章 再见宫二 兜兜转转,好一番折腾。 王良瑜悄悄潜回奉天,第一时间赶往宫家。 宫家,已成一片瓦砾场,断壁残垣上尽是大火烧灼的黑色痕迹。 王良瑜站在宫家旧址上,心中杀势又不禁勃发。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急切中带着几分关切:“兄弟,不要在这待着,被小鬼子看到,可就要倒霉了!” 王良瑜猝然回神,敛去杀势,扭过头看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里举着根白布挽幛,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生无眉骨死留芳名”,灵幡在凛冽寒风中呼啦作响。 “大爷这是?”王良瑜试探性地问道,“小鬼子灭了这宫家,您还给来送挽幛,不怕小鬼子找您麻烦吗?” 老头嘿嘿怪笑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冷然:“老头已经活够了,小鬼子要来便来呗!”说着,又发出连声怪笑,幸灾乐祸中透着几分得意,“再说,小鬼子现在也没空搭理老头我,索魂夺命箭可够他们头疼的了!” 王良瑜闻言一怔,疑惑地问道:“索魂夺命箭?” “小兄弟,连索魂夺命箭都不知吗?”老头见状更觉诧异,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怀疑。 王良瑜一脸淡定,解释道:“前些时日去山中收参,今日才回来,倒是消息闭塞了!” 因为连日奔波,王良瑜现在的形象和常年钻山的参客差不了多少。 老头闻言恍然,笑着解释道:“这索魂夺命箭可了不得,作出泼天大事,小鬼子现在都被他吓破胆了!” 说着,老头兴致盎然地讲起索魂夺命箭刺杀小鬼子、大闹关东军司令部的事迹,苍老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王良瑜越听越觉得尴尬,两只脚都快扣出两栋别墅了! 索魂夺命箭? 这说的是我吧?! 这特么什么破名字! 好羞耻啊! 更令王良瑜倍感惊愕的是,因为自己做的事情太过奇迹,单枪匹马挑了关东军司令部,加之千人千面和刀枪不入,索魂夺命箭已经从武侠层面升级成仙侠一级,无数人将王良瑜视为传说中的仙人,《蜀山剑侠传》都因此卖脱销了! 当然,武侠小说因王良瑜之故,同样非常红火! 王良瑜表示很神奇,所谓刀枪不入,那是因为穿着钢板防弹衣啊! 当然,令王良瑜稍感欣慰的是,索魂夺命箭的名号升级成了,灭日神箭。 很贴切,也很响亮的名号。 就是稍稍还有些羞耻啊! 终于,老头止住话头,略感失落地说道,言语间又不禁带着几分担忧:“只可惜,自摧毁关东军司令部后,灭日神箭就隐没不显,也不知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嗯,和谐了!”王良瑜嘟囔着应了一声,岔开话题,又问道,“我听说,宫家姑娘侥幸逃脱了?” 老头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蹙着眉头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敌意。 “大爷不要误会,我和宫二姑娘是朋友,与宫家关系匪浅!”王良瑜见状,连忙解释道。 说话间,王良瑜摆起架势,露了一手。 “宫家六十四手?!”老头一脸惊愕,旋即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问道,“小兄弟可是王良瑜?” 王良瑜连连点头,口中称是。 “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头我在这里可等了你好些天了呢!”老头抱怨了一声,伸手便抓住王良瑜的胳膊,拽着就走,“快,跟我去见二姑娘!” 王良瑜没做挣扎,由着老头拉扯,嘴上问道:“大爷在这等我?” “对啊,二姑娘知道你早晚得回来,便命我在这里等你!”老头回了一句,又恼恨地瞪了眼王良瑜。 王良瑜一头雾水,自己好像没有招惹老头啊! 老头见状,又骂了几句,解释道:“小鬼子一直在追捕二姑娘,二姑娘不能再留在东北了,我们这些老哥们想要送她走,可她就是不走,非要等你一起!”顿了顿,又喋喋不休地抱怨道,“二姑娘多留一日便多一份危险,这几日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们都准备强行将二姑娘绑走了!” 王良瑜一边拱手致歉,一边询问起宫若梅的情况。 “二姑娘中了一枪,好在不是要害,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说话间,王良瑜跟着老头穿城而过,来到火车站,坐上南下的火车。 王良瑜恍惚间,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说在等我吗? “奉天到处都是小鬼子,二姑娘现在在义州!”似是看出王良瑜的疑惑,老头解释了一句。 火车哐哧哐哧跑了许久,最终停在锦城。 王良瑜跟着老头下了火车,也没进城,迎着风雪迈入茫茫雪原之中。 行了半日,来到一处寺庙前。 王良瑜站在寺庙外,蓦然一怔,想起电影里宫二断发发愿的那间寺庙,眼下宫若梅的处境可比电影里又要残酷许多,仇人也更加强大,宫若梅又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王良瑜跟着老头穿过山门、牌坊、天王殿、大雄宝殿,来到寺庙后院,这里是僧人的禅房,早已经荒废许久了。 不过,略作收拾,倒也能住人。 “二姑娘,就在里面!”站在一间禅房外,老头止住步伐,说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开。 王良瑜长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年久失修的房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王良瑜迈步走进,屋里的床榻上背坐着一人,似在发呆,仿佛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若梅!”王良瑜走近几步,轻声唤道。 枯坐如塑像的宫若梅猛地一震,迅速转过身,看到王良瑜的一瞬间,飞扑着冲了过来,一头扎进王良瑜的怀中,语带哽咽,嘴上近乎疯狂地喃喃自语。 “良瑜,你终于回来了!” “我爹死了!” “大师兄也死了!” “老姜为了替我挡枪,也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看着形容枯槁面无人色的宫若梅,尤其是那张看不出一丝表情,冷峻死寂的脸,王良瑜仿佛看到电影里那位断发奉道的宫二,心生疼惜之余,更多的却是后悔和茫然。 在王良瑜看来,宫家被小鬼子灭门,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宫若梅比电影里更早的遭受苦难。 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啊! “若梅,你还有师父我呢!”王良瑜强振精神道,一边说着一边竭力安慰宫若梅。 听到这话,宫若梅眉眼不禁多了一丝笑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依靠,靠在王良瑜怀中,念叨着念叨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王良瑜轻手轻脚将宫若梅放在榻上,盖上被子,也没出去,就坐在一旁守着。 第三十六章 喜峰口 宫若梅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梦中惊悸,一会叫一会哭,又是蹬腿又是踢被。 每每这时,王良瑜都会上前,轻轻盖好被宫若梅踢翻的被子,又小心握住宫若梅的手,柔声在她耳边低语安慰。 一听到王良瑜的声音,宫若梅便会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过段时间,再次惊悸。 周而复始。 直到第二天,正午。 昏睡一天一夜的宫若梅,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宫若梅便慌乱地四处搜寻,直到看到王良瑜,才安下心来。 “醒来了!”王良瑜咧嘴轻笑,问候一声,又道,“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师父给你做!” 宫若梅一开始有些恍惚,旋即慢慢清醒过来,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嘴上激动地喊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越说哭声越大,声音又哽咽起来,“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王良瑜伸手摸着宫若梅的脑袋,笑着道:“都哭过一回了,还哭啊!”顿了顿,又哄小孩似的,说道,“乖啦,不哭哦!” 宫若梅一时哽住,苦也不是,笑也不是。 王良瑜抬手抹去宫若梅脸上的泪痕,板起脸,肃声说道:“宫若梅,你师父我嘴笨,就跟你说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说完,拧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活着的人要为死去的人,更加努力地活着,好好地活着,便是你对你父亲、师兄、姜叔,还有其他所有人,最好的报答!” 宫若梅略作沉吟,郑重地点点头。 半晌后,宫若梅又似想起什么,道:“我要报仇!” “我已经替你报了,还有更多人也会替你报仇!”王良瑜现在就怕听到这句话,连忙劝慰道。 电影里,宫二就是为了报仇选择断发奉道,不婚嫁,不传艺,一辈子一个人,其中孤苦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 宫若梅神色坚定,一脸决然:“我要学武,我要参军,我要亲手报仇,亲手杀了土肥原贤二,还有其他所有小鬼子!” “你忘了你父亲的话?他希望你能学医,找个好人嫁了,一辈子安安稳稳的!”王良瑜有些头疼,耐心劝说,“小鬼子是所有华夏人的敌人,不用你出手,华夏四万万同胞都会将小鬼子赶尽杀绝的。” “其他人是其他人,我是我,学医救不了华夏,也杀不了小鬼子,我要学武,我要参军!”宫若梅信念毫不动摇,坚持己见。 王良瑜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劝说宫若梅放下报仇执念,可陡然间心中闪过一道光,顿时有了新主意,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点头道:“学武就学武吧,等你休养好,我们便南下入关,好好学武,待到武艺大成定教小鬼子灰飞烟灭。”顿了顿,不等宫若梅反应过来,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东北是小鬼子的天下,咱们留在这里,太危险。” 不管是王良瑜,还是宫若梅,身上可都还挂着小鬼子的通缉令的,王良瑜身上甚至还有秃子的通缉。 当然,不论是小鬼子,还是秃子,都不知道王良瑜长什么样,连名字都没有,绰号倒是有好几个。 相较于神秘兮兮的灭日神箭王良瑜,宫若梅是一点都不神秘,奉天城有无数人认识她,留在东北,早晚会被小鬼子抓住,除非钻到深山老林里窝着不出来。 休整两日后,王良瑜带着宫若梅,在老头这帮宫家老兄弟的帮助下,穿过小鬼子层层关卡,一路来到长城边。 迁西,喜峰口,古称卢龙塞。 “东出卢龙塞,浩然客思孤”,说的便是这里。 喜峰口关,左右高崖对峙,地势险要,交通困难,唯有滦河形成的天然孔道,连接南北往来。 喜峰口作为长城上的重要关隘,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东汉末年曹操与乌桓,东晋时前燕慕容儁进兵中原,都经由此塞。 此刻的喜峰口,便有一支军队。 “你们是什么人?”王良瑜几人刚现身,立刻有骑着马的骑兵围拢上来,一个个神色严峻,满眼敌意。 “各位军爷,我等是从奉天逃出来的,烦请融个方便,让我们入关。”老头越众而出,一边舔着脸求情,一边掏出几块银元送上。 然而,令老头没有想到的是,无往不利的银元攻势,这次却没有成功。 为首骑兵抬手将银元挡了回来,锐利的眼神扫过几人,沉声道:“喜峰口已被二十九军接管,军事重地,你们不能过去。”说完,略作迟疑,又道,“你们若是想要入关,只能从其他关隘走了。” 老头一听这话,顿时哭丧着脸,骂骂咧咧地说道:“小鬼子猖狂,攻陷山海关,又占了九门口,连古北口也沦陷了,整段长城隘口,现在哪里还有关隘能安稳入关啊!” 骑兵队长面沉似水,他知道老头说的不假,只是他更加好奇王良瑜一行人的身份。 小鬼子占据长城关隘,并没有限制人员进出,王良瑜一行人若是入关,从山海关就可以南下。 可偏偏,王良瑜一行人特意绕远来到喜峰口,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骑兵队长缓缓抽出长刀,凝视几人,语带威胁地问道。 “我是宫若梅,中华武士会宫宝森之女。”宫若梅朗声道。 骑兵队长深深地看了眼宫若梅,然后在宫若梅错愕的目光下,摇摇头,一脸平静:“不知道!” 老头将宫若梅拉了回来,低声提醒道:“咱们武林中人,和这些丘八并无往来,他们可认不得咱们。” “我是灭日神箭!”眼见十几个骑兵已经悄然散开,将自己几人围拢起来,王良瑜无奈站了出来,一脸羞耻地说道。 此言一出,不说十几个骑兵,便是老头等一伙老兄弟,尽皆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要说这几个月,华夏最知名的人是谁,那必须是杀的小鬼子心胆俱裂的灭日神箭。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五岁稚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灭日神箭的灭日事迹,更是传遍大江南北,无数华夏同胞将其视为民族英雄。 灭日神箭声望煊赫,但奇怪地是,竟无人知晓其身份,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灭日神箭是仙人的传闻才会有那么多人信。 看着众人又激动又怀疑的神情,王良瑜也不废话,伸手摸出一支竹箭,甩手射出。 只听一声呼啸,二十米外,一根树干上,插着一根竹箭,半根没入。 “您真的是灭日神箭?”骑兵队长收起刀,带着几分崇敬,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良瑜强忍着满心的尴尬,点点头:“如假包换!” 第三十七章 二十九路军 在骑兵们的护送下,王良瑜一行人穿过喜峰口关隘,来到一座军营。 “麻烦您在这里等等,我去通知我们旅长!”骑兵队长示意王良瑜等在营门口,然后快马加鞭奔进营中。 王良瑜几人站在营外,探头看着营内的士兵操练。 只是,这些士兵并不是在联系枪法,反而耍起了大刀,口中大声喊着什么,明晃晃的大刀在阳光下闪耀着明亮的光华。 “好犀利的刀法!”老头和他一帮老兄弟看了半晌,由衷赞叹道。 另一个老头,捻着短须,目露精光,认真点评道:“埋头刀、拦腰刀、斜削刀,皆是古典刀法中的精华技法,有戚继光《辛酉刀法》、程宗猷《单刀法选》和清代吴殳《单刀图说》的影子。” “不仅如此,在古典技法上作出极大的改进,动作简洁精炼,大劈大砍,迅猛彪悍,更加适合军旅撕杀!”又有一人接过话头,满脸赞许之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起来,“创出此刀法者,当时刀法大才!” 王良瑜和宫若梅都没有说话,两人实力不弱,但见识肯定不及三位老前辈,没有必要献丑,只是好奇地看着。 过了片刻,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大步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刚才的骑兵队长,旁边还有一位圆脸青年,圆脸青年背上背着一把大刀。 “您就是灭日神箭?”中年视线扫过王良瑜一行人,然后将目光落向当中一个老头,略显激动地问候道。 老头闻言连忙侧身,摇头表示:“军爷认错人喽!”说着,伸手指向王良瑜,笑着道,“这位,才是灭日神箭!” 这时,骑兵队长姗姗来迟,指着王良瑜说道:“赵旅长,这位便是灭日神箭!” “你好,我是王良瑜!”王良瑜没好意思再自称灭日神箭,太羞耻了,“侥幸杀了些小鬼子,算不得什么!” 被称作赵旅长的中年却是喜不自禁,抬手抓住王良瑜的双手,激动不已:“若没有您,眼下长城局势只会更加糜烂,甚至小鬼子都已经长驱直入,打破长城,攻下京津了!!”说着,又由衷地感谢道,“华夏上下,都要感谢您的所作所为!” 话刚说完,赵旅长硬拉着王良瑜直入军营,非常热情。 王良瑜推脱不过,半是勉强半是认命的,跟着进了军营。 宫若梅亦步亦趋地跟上。 老头几人作势欲随其后,不想被那个圆脸青年拦下。 就在老头三人疑惑不解之际,圆脸青年突然躬身连连行礼,口中不断问候道:“晚辈马广达,见过郝鸣九前辈!见过胡奉三前辈!见过杨俊峰前辈!” 三个老头皆是一怔,上下打量着马广达,有些困惑,又有些尴尬。 三人都没有认出马广达,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马广达神色坦然,平静地说道:“二十年前,我随家父马凤图往奉天拜见三位前辈,那时我虽年幼,却始终记得三位前辈的风采,敬服不已。” “你是马凤图的儿子?”须发皆白的郝鸣九又认真看了眼马广达,笑着赞道,“虎父无犬子!” “凤图现在可好?早先听闻凤图随军入西北了,如今在何处?”胡奉三捻着短须,关切地问道。 杨俊峰好似是回忆当初的情景,沉默许久,才一脸感慨地说道:“一别经年,犹记得,当年众英豪齐聚津门,创中华武士会之盛景!” “父亲在西北建立国术馆,潜心研讨武术和中医。”马广达大略说了下父亲的近况,旋即又道,“父亲也时常想念诸位前辈,恨不能时时切磋。” “对了,你怎么在这?”郝鸣九突然问道,颇为好奇。 马凤图出身西北军,他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喜峰口? “我现在是二十九军大刀队军官,我军受命接管长城喜峰口的防务,抵御小鬼子入侵。”马广达回了一句,顿了顿,又倍感郁闷地说道,“小鬼子几乎攻陷热河,长城防线是小鬼子南下最后的防线,不容有失!” 胡奉三闻言,不禁捻须长叹,满面惆怅:“热河沦陷,东北全境都落入小鬼子之手了!” 杨俊峰是个武痴,对旁的并不在乎,看着马广达身后的大刀,指着远处一边喊一边操练大刀的士兵,好奇地问道:“那些士兵练的的刀法,是你教的?” 马广达摇摇头:“这刀法乃是我父亲所创,叫破锋八刀。” “破锋八刀有八句歌诀,一句一刀,八刀十二式,刀刀皆斩小鬼子!” “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钧敌难逃。跨步挑撩似雷奔,连环提柳下斜削。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型突刺刀。” “凤图,于刀法一道,果然奇才!”杨俊峰又夸赞一句,旋即想到什么,表情有些黯然,不解地问道,“小鬼子枪炮厉害,你们就准备靠大刀?” 杨俊峰是名武者,对国术极为推崇,但他也非常清楚,国术终将没落,几十年苦修敌不过一颗子弹。 马广达摇摇头,既愤怒又心酸地说道:“自中原大战后,我们被少帅收编,改组成二十九军后,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军费无着,穷困潦倒,装备奇缺,只能用镔铁大刀了!” 郝鸣九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难以置信,当年威震华北的西北军竟沦落至此,当真令人唏嘘! 言谈片刻,马广达略显好奇地问道:“三位前辈,那位真的是灭日神箭吗?” 马广达之所以留下三老,除了拜见前辈外,更多的是想从他们口中探听王良瑜的消息。 三老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瞒你说,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是灭日神箭!” 顿了顿,郝鸣九突然开口:“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位王良瑜,去岁可也闹出不小的动静呢!” “灭日神箭是王良瑜?”马广达身处军中,却始终不忘武人身份,对武林轶事颇有了解,去年海外归国武者剑挑北方武林,可是让北方武林颜面尽失。 胡奉三点点头,神色肃然:“宫家被小鬼子灭门,他难逃干系!” “可不能怨责于他!”郝鸣九摇摇头,轻声提醒道,“宝森临终前有提及王良瑜,想来,他心里是有数的。” 马广达听不懂三人在说什么,看着王良瑜的背影,心中不免生出较技之心。 对自己的实力,马广达有信心。 马广达自幼随父亲马凤图习武,精通八极披挂、六合枪法、唐刀战法等,武艺在年轻一辈中算是极为了不得的。更兼马广达在军中多年,征战不休,生死搏杀间武艺愈发精炼剽悍,战力十足。 念叨间,一行人追上王良瑜和赵旅长,一起进了厨房。 赵旅长迫不及待地要为王良瑜接风洗尘,甚至破例解了禁酒令,酒肉管够。 第三十八章 大刀进行曲(上) 席间,王良瑜有意无意说起新京的故事,算是彻底打消赵旅长等人的疑虑。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第二天,王良瑜提出告辞,却被赵旅长拼命挽留下来。 “王先生,我想请您教授我的战士们一些防身的武艺。” 王良瑜有心想要拒绝,可架不住赵旅长殷切的眼神,最终只得点头应下。 不过,最高兴的不是赵旅长和他的兵,而是宫若梅。 一听说要留下来,宫若梅就激动得不行,嘴里一直嚷嚷着“打小鬼子”。 看着宫若梅如此模样,王良瑜真的有些担心,担心她太过执着于报仇,会把小命搭进去。 宫若梅本就是要强的性子,向来是“只能进,不能退”,现在骤逢大难,愈发倔强,若是和小鬼子打起来,怕是都要疯魔,不顾一切。 王良瑜本意是带着宫若梅静心习武,练上个三五年,磨一磨她的性子,届时再找小鬼子报仇,为时未晚。 可现在,身处喜峰口,小鬼子随时都可能打过来的。 怀着这种担忧,王良瑜开始了军营教官的日子。 兵家修行法肯定是不能传授的,思来想去,王良瑜又抬出了白猿剑法。 其实吧,军伍之中,最适合的兵器应该是长兵器或是具有破甲功能的兵器,譬如长枪、锤等。 以灵巧着称的剑,并不在此列。 但,白猿剑法可不一般,由其演化来的越女剑法,最初可就是越国剑士研习的军阵剑法! 只不过,白猿剑法第一套剑招剑式繁多,王良瑜思考一番后,将当初自己为拍短视频,搞出来的那套简短剑招拿了出来,当作教授士兵的武功。 “王良瑜先生,这套剑法,怕是不适合我们!”王良瑜刚演练一遍,就见马广达越众而出,声色俱厉地说道,“王良瑜先生,兄弟们学习武艺是为了杀敌,这么漂亮潇洒的剑法在战场上没有半点用处,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此话一处,全场寂静。 王良瑜尴尬地站在中央,有些手足无措,心下倒是没有生气,只觉懊恼,因为王良瑜觉得马广达说的对,自己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正待要道歉,赵旅长站了出来,骂了几句马广达,转头又向王良瑜连声致歉。 “赵旅长,不必如此!”王良瑜摆摆手,神色坦然地承认错误,“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考虑清楚,请赵旅长再给我些时日,我定能创出一套拥有实战效果的剑法。” 赵旅长豪爽大笑,自是应下。 随即,王良瑜转身下台,寻到被赵旅长有意支走的马广达。 “怎么,要找我寻仇吗?”看到王良瑜,马广达神色一凛,一只手搭在大刀上。 王良瑜双手抬起,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问候一声,转而道:“你好,我是来向你求教的!” “求教?”马广达闻言一愣,诧异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解释道:“我不曾经历过军伍,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所以想向你求教,以便创造出适合于战士们的剑法。” 看着王良瑜一脸诚挚的表情,马广达放下戒心,笑道:“你很不错,有机会打一场呗!” “好啊!”王良瑜笑着应下,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马广达求教起来。 马广达虽然年轻,可已经是历经军伍的老武夫,深知士兵们需要的是能够高效杀敌的武功,花拳绣腿根本不顶用,武功越简单越好,武功杀伤效果越大越好。 明白这些需求后,王良瑜便一心投入到新的剑招融合中。 这一次,王良瑜花了差不多四天时间,总算是搞出一套适合士兵们习练的剑法。 然而,还没等王良瑜将剑法传下去,长城外传来消息。 小鬼子寇边了! 五千小鬼子,正朝着喜峰口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二十九路军立刻行动起来,各部军队迅速机动,准备给小鬼子迎头痛击。 然而,先行占据东北高地和喜峰口外有利地形的二十九路军,并没有讨到好。 装备奇差的二十九路军,在小鬼子的重炮和机枪下,几无还手之力,几轮炮击便伤亡惨重,高地失守。 仓皇后退的二十九路军,上至将官,下至大头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绝望和无助,装备的巨大差距让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王良瑜此刻也在军中,守护在宫若梅身边。 得知小鬼子犯边,宫若梅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加入到出征的队伍中。 王良瑜无可奈何,只能跟着。 “若梅,你也看到了,小鬼子的枪炮非人力可挡!”王良瑜妄图劝说宫若梅。 宫若梅眉头蹙紧,长叹一声,不甘心地看向王良瑜,问道:“师父,白猿剑法我都练了这么久,为什么始终没有练出真气?”说着,又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继而道,“传说中,真气武功有移山填海之能,若是我能修得此等武功,定能轻易灭杀小鬼子!” 自从宫若梅熟练掌握白猿剑法剑招后,王良瑜便没有再过问过,听到这番话倍觉惊诧:“若梅,你还没练出真气?” 王良瑜心下默默一算,距离自己传授宫若梅白猿剑法,已经近四个月了! “没有!” 王良瑜闻言更是困惑,自己练习三月,剑招尚未练会便练出了真气,宫若梅几日练会剑招,四月勤练竟然还没有练出真气? 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是因为末法时代?”王良瑜念头一起,转瞬便又消失。 因为这个说法说不过去,王良瑜一直不曾停歇白猿剑法的练习,体内的真气也一直在缓慢增加中。 “排除环境问题,难道是人的问题?”王良瑜脑中又冒出新的猜测,转头看向宫若梅,想了想又摇摇头,“我都能练出真气,没道理宫若梅这样的武道天才,练不出来啊!” 排除两项后,王良瑜再也想不出任何解释。 “再练练吧,早晚会练成的!”想不出原因,王良瑜只能这样安慰宫若梅。 就在王良瑜和宫若梅闲谈之时,二十九路军那边作出决定,要夺回东北高地。 可面对小鬼子的猛烈火力,要怎么夺? 王良瑜有些担忧。 正觉疑惑之际,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撼了王良瑜。 赵旅长亲率部队向着高地发起猛冲,迎着小鬼子的枪林弹雨。 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却又有更多的战士冲上前,前赴后继,勇往无前。 王良瑜陷入呆滞,心中只余下一个问题,这样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王良瑜的问题。 王良瑜也没有心思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宫若梅也跟着冲了上去! 焯! 王良瑜咒骂一声,跟着战士们一起冲锋。 依仗灵巧敏捷的身法,王良瑜眨眼间便追上宫若梅。 宫若梅看到身边的王良瑜,嫣然一笑,然后冲的更猛了。 王良瑜无f可说,只能跟着往前冲。 冲着冲着,王良瑜便冲到了最前面,小鬼子的高地阵地就在眼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不一会儿,小鬼子的高地阵地上到处都是人。 步枪已然失去作用,取而代之的是,惨烈的近身肉搏。 大刀与刺刀碰撞,鲜血共碎肉飞溅。 这是一场血腥的杀戮,没有人退缩,也没有办法退缩。 只能战! 第三十九章 大刀进行曲(中) 杀到最后,王良瑜都已经麻木。 任何精妙的招式,在这场性命相搏的白刃战中,都没有意义。 挥刀,劈,砍!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动作,要么干掉敌人,要么被敌人干掉! 王良瑜实力强劲,带着宫若梅,在小鬼子的阵地上杀个七进七出,死在两人刀下的小鬼子不计其数,大刀都换了好几把。 在持续了数个小时的肉搏后,小鬼子不得不抛下阵地,溃逃后退数公里。 看着溃逃的小鬼子,王良瑜不由长舒一口气,旋即看向宫若梅,面色阴沉。 宫若梅抹开脸上的血污,朝着王良瑜粲然一笑:“师父,我们赢了,我们打退小鬼子了!” 听到这话,王良瑜本欲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转而关切地询问道:“有没有受伤?” 宫若梅摆摆手,一脸淡然:“没事,都是小伤!” 王良瑜看着宫若梅抽动的嘴角,知道她的伤肯定不轻,仔细一看,果然看到她的腿上、背上、手臂上,甚至肚子上,都有伤口。 好在,伤口都不深。 “你不要命啊!”王良瑜怒骂一声,连忙喊起医务兵。 跟着医务兵一起将宫若梅抬入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王良瑜发现,里面已经躺满了人,狭小的帐篷里充斥的血腥味,甚至将消毒酒精的味道都冲散了! 不作犹豫,王良瑜立刻加入到救治中。 王良瑜跟着杜兴武学过医术,虽然学的不怎样,但打打下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马广达?”忙的晕头转向之时,王良瑜看到一个熟人。 马广达靠坐在地上,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的好似死人。 王良瑜上下扫视一眼,马广达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红色,衣服胸口、手臂、腹部到处都是豁口。 “你可真够狠的,干掉多少小鬼子啊?”王良瑜调侃一句,伸手就要扒下他的衣服,好给他包扎伤口。 马广达勉强地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十七个!” “你还真数了啊!”王良瑜笑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又道,“不过嘛,我肯定比你多,我冲最前面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我看到了,你很厉害!”马广达应了声,带着几分羡慕和崇敬。 说话间,王良瑜已经扒下马广达的衣服,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一时间愣住了。 马广达结实宽厚的身上,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几处伤口,轻则划开皮肉,重则见骨。 其中最重的伤口便是后心处的一处刺穿伤口,这应该是一个小鬼子从后偷袭造成的,伤口深及心脏! 这样的伤势,神仙难救,必死无疑! 王良瑜头皮有些发麻,双手都不禁颤抖起来,想要救治,又不知从何下手,茫然无措。 马广达似乎早有所觉,神色坦然:“不用白费心思了,我啊,活不了了!”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唉,可惜不能再多杀几个鬼子!” “你可不能死啊,我们还没有切磋呢!”王良瑜迅速镇定下来,试探着汇聚体内精气,想要将其度入马广达的心口处,嘴上不忘道,“我还想见识见识你们马家的八极拳、劈挂掌呢!” 大量的精气聚于手掌,可任王良瑜如何逼迫,精气却始终盘旋在手掌处,没有办法度入马广达体内。 马广达咧嘴笑了笑,道:“那你得找我父亲叔伯,他们可都比我厉害。” “我啊,学艺不精……” 说着,马广达气息一顿,再也没有了呼吸。 “你他么给我过去!”王良瑜怒吼,似是在祈求,又好像是发泄。 可惜,并没有奇迹。 精气还在王良瑜手掌,马广达也没有再次呼吸。 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袭上心头,王良瑜呆怔着看着马广达半晌,终是难以为继,踉跄着跑出帐篷。 一路跑到高地最上方,王良瑜深吸一口气,冲着远山呐喊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郁闷发泄出来。 半晌后,王良瑜颓然地坐了下来,双眼无神地眺望远方。 阵地上,一个圆脸中年正在四处巡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十九路军宋军长。 宋军长很快发现王良瑜,大步走上前,拍着王良瑜的肩膀,夸赞起来:“不愧是灭日神箭!早就听赵旅长说你来了,一直没得空,今日倒是见了英雄真面目、真手段,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听着宋军长的夸赞,王良瑜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些烦躁。 尤其是,当王良瑜想到死去的马广达,还有阵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自己的同胞,几分钟前,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他们中年岁大的不过三十余,小的甚至只有十七八岁! 王良瑜很纯粹,可以看着小鬼子、二鬼子去死,也很乐意动手送他们下去见阎王,可要是换做自己的人,王良瑜就有些接受不得,死一个都觉得难受。 “大丈夫马革裹尸,为国捐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宋军长注意到王良瑜的神色,转过头,望向远方,沉声道。 王良瑜默默无言,良久后,才又问道:“宋军长,为了这么一座高地,牺牲这么多人,值得吗?”顿了顿,又幽幽地问道,“宋军长难道不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吗?” 宋军长咂摸几句,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摇摇头:“我们退不得!” 说话间,宋军长回头指向不远处的喜峰口。 历经千年风雨,曾经的喜峰口关城早就成了断壁残垣,大段大段的城墙倒塌,阻挡外敌的长城早已失去了作用。 “过了长城,就是京畿重地,小鬼子长驱直入,兵锋所指何人可挡?届时,华夏危矣!”宋军长神色肃然,语带悲怆,“我们必须将小鬼子拦在这里,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王良瑜被宋军长的决然震动,心有戚戚,劝慰道:“宋军长放宽心,小鬼子必败,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宋军长闻言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越发凝重:“非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鬼子不论是装备,还是士兵训练,还是国内国际环境,都比我们厉害,比我们强,比我们好。”说着,突然附身捡起一柄沾血的卷刃大刀,含泪道,“我们有什么?只有这大刀,只有七尺男儿躯,只有不怕死的勇气!” 王良瑜再也绷不住,眼眶含泪,心中不由想到一段话。 “我们站在历史后来人的角度看,看到革命先辈们的伟大,但他们的伟大和悲壮,远比我们所能看到和想象的,更加深重!” “因为,我们看到了他们的胜利,我们知道最终的结果,所以能感受到他们奋斗的意义。” “但他们当时是不知道的,他们在牺牲时不能预知未来,不知道自己的牺牲,对华夏的胜利到底有多大的意义,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牺牲是否能有多大的意义!” “也不清楚,我们要用多少年才能迎来胜利,甚至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胜利!” “他们满怀一腔热血,在牺牲之时所依赖的,只有自己坚定不移、矢志不渝的信念!” 这是《觉醒年代》热播时,网上流传的一段话。 这一刻,真正身处这个时代,王良瑜才真正有所体悟。 “我一直知道他们的伟大,却依然低估了他们的伟大!” 是啊,对这个动荡时代的每一个人来说,小鬼子是个非常强大的敌人,华夏便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面临倾覆之危,前途一片渺茫!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 这是“华夏不会亡,华夏一定强”的不屈信念! 这是“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顽强意志! 这是“为什么我的眼中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的爱国情怀! 这一刻,王良瑜心似火烧! 第四十章 大刀进行曲(下) 心似火烧的王良瑜,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但,好像又有一层隔膜挡在了出口。 出不来! 欲出不得出,这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就在王良瑜忍不住,想要发泄,想要大喊大叫的时候,一个勤务兵,快步冲了过来。 “宋军长,小鬼子又打过来了!” 宋军长闻言脸色大变,顾不得招呼王良瑜,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王良瑜此刻也顾不得心头火,神色同样阴沉下来。 经历惨烈大战的二十九路军,伤亡惨重,全军上下就没有一个部队还是完整的,尤其是以肉搏攻陷东北高地的赵旅长所部,更是死伤近半,身先士卒的赵旅长现在还躺着呢! 如此境况,哪里还有余地防守住这东北高地? “刚打下来,又要丢掉?”王良瑜环顾东北高地,看着刚刚打下不到四个小时的阵地,都还没有来得及构建新的防御工事呢! 事实不出王良瑜所料,在经过一番紧急商量后,宋军长选择放弃东北高地。 如此一来,半日前的苦战,仿佛成了笑话。 一想到这里,王良瑜心里就万分的不舒服,为死在阵地上的同胞感到不值。 好在,宋军长的另一番布置,让王良瑜有了些许的改观。 当夜幕降临,二十九路军撤了下去,东北高地阵地只留下一片狼藉,所有能够拿走的都被搬走,所有能够烧掉的全烧掉,所有能够拆毁的皆拆毁,绝不留一点东西给小鬼子。 半个小时后,小鬼子再次踏上东北高地。 重新占据东北高地后,小鬼子们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选择安营扎寨,重新在东北高地上构筑工事。 一直忙碌到半夜,原本瓦砾场一样的高地阵地,又有了几分战争阵地的模样,炮台、哨塔、防御沙包等等,一应俱全。 与此同时,距离东北高地数百米外的另一座山头上,成百上千、手持大刀的二十九路军战士,正严阵以待。 “赵旅长,什么时候动手?”宫若梅过着一身纱布,凑到赵旅长身边,满脸急切地询问道。 赵旅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眼宫若梅,又看看旁边脸色阴郁的王良瑜,道:“小鬼子刚歇下,等他们睡死了,咱们再攻击!” “赵旅长,你一个伤兵,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啊!”王良瑜瞥了眼宫若梅,看向赵旅长,带着几分怨气。 夜袭。 这是宋军长和那些参谋们想出来的计划,趁着小鬼子晚上休息,大刀队突袭小鬼子营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计策是个好计策,王良瑜也主动请缨参战。 可好死不死,夜袭的计划被宫若梅知道了。 宫若梅哪里肯放过打小鬼子的机会,吵着嚷着要参战,浑然不顾满身的伤势。 王良瑜苦劝,可惜,宫若梅将赵旅长抬了出来。 先前的东北高地争夺战中,赵旅长便受了伤,本该躺着休养,但在知道夜袭计划后,一定要参加。 理由也非常充分,东北高地是赵旅长部打下来的,也是他们弄丢的,自然有义务再夺回来。 这个理由,宋军长不好拒绝,便答应了赵旅长的请求。 有了赵旅长这个前车之鉴,宫若梅趾高气扬,根本不理王良瑜的劝阻。 “轻伤不下火线嘛!”赵旅长知道王良瑜和宫若梅之间的嫌隙,也不好劝说,笑呵呵道。 “对,轻伤不下火线!”宫若梅自然知道王良瑜话中深意,随声附和了一句,又解释道,“我的伤看着重,可实际上呢,按我的体质,比赵旅长还轻呢!” 宫若梅常年习武,身体素质肯定要比赵旅长强,对旁人可能是重伤,与他可能只是轻伤,恢复起来也会更加快速。 听着宫若梅的辩解,王良瑜无言以对,况且事已至此,再劝阻也无用,只得改变语气,劝慰道:“打起来注意些,别像上次那样一个劲猛冲。”顿了顿,又伸手指了指身后数百手持大刀的战士们,声色俱厉,“咱们是一个集体,不能乱来!” 宫若梅漫不经心地点头应下,瞄了眼身后的大刀队,又看向赵旅长:“赵旅长,这些大刀队,是从其他部队调过来的?”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他们练的不是破锋刀法吗?我看着,刀都不一样呢!” 这支大刀队手中的刀并不是先前那种大砍刀,而是一种两面开刃短面刀,刀面只比刀柄略宽,长短只有一米。 “这是无极刀,是专门设计,既可当刀劈,又可当剑刺,大大增强了战士们白刃战本领。”赵旅长轻咳一身,指着大刀队中一个身心矍铄的老头,“无极刀法便是那位李尧臣先生独创,刀法中有个绝招,极为简练,杀伤效果一流!” “出刀时,刀身下垂刀口朝自己,接敌时,一刀撩起,刀背磕开步枪,同时刀锋向前画弧,正好砍敌人脖子!” 赵旅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撩刀,再接一个劈砍,敌人来不及回防就中招了!” 看着赵旅长的动作,王良瑜认真琢磨一番,不得不感叹这位李尧臣先生,当真是厉害! “李尧臣先生?!”宫若梅捂着嘴巴,满脸惊喜地看向李尧臣,“可是当年会友镖局的李镖头,后来起武术茶社的李尧臣李先生?!” 出生武林世家,宫若梅对武林故旧了如指掌,这位李尧臣,在北方武林中可是威名赫赫。 赵旅长听得满头雾水,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只知道这位李尧臣先生,是我们佟副军长亲自邀请过来的。” “怎得,这位李尧臣很厉害?”王良瑜亦是来了兴致,他可有意拜访武林名家,博采众长呢! “当然厉害……” 宫若梅正欲详说,被赵旅长抬手止住。 “准备动手!” 说话间,赵旅长做了个手势。 霎时间,原本悠闲地散坐在山林中的大刀队队员们,纷纷站了起来,背上无极刀擎在手中,身上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势,杀气森然。 尤其是那位李尧臣先生,一身气势更是让王良瑜想起了孙武,磅礴的气势好似择人而嗜的凶兽,威猛霸道。 “杀!”赵旅长低喝一身,身先士卒,看着大刀,便往小鬼子的营地冲了过去。 王良瑜等人后发先至。 小鬼子的哨探很快发现王良瑜等人的踪迹,及时发出警报。 可惜,无济于事。 几百米的距离,很短,略作冲刺便到了。 王良瑜一群人,好似冲入羊群的恶狼,手中大刀不断向着鬼子砍去。 刚刚惊醒的小鬼子,根本来不及作出反抗,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脑袋便离了家,死的不明不白。 一场大战,开始的迅猛,结束的也很快。 小鬼子们在死伤上千人后,丢下满地物资,再次仓皇逃窜。 第四十一章 不如练武 这一战,酣畅淋漓,大胜! 王良瑜环顾四周,双手杵着大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心情格外舒畅! 心中那股憋下去的火,又一次熊熊燃烧起来,格外的猛烈! “啊!” 王良瑜仰天大笑,震荡的声音传遍四方。 远处,慌乱奔逃的小鬼子们听到动静,吓得丢盔弃甲,跑得更快了,更有些胆小的,直接抱头蹲地投降了! 见此情形,一众大刀队队员更是起劲,迈开步伐追向小鬼子。 赵旅长倒是机警,连声喝止:“穷寇莫追!” 小鬼子大败,多半是因为己方偷袭,又不曾遭遇大刀,一时落败也只是一时,一旦小鬼子回过神,以小鬼子的武器装备,大刀队怕是要付出极大伤亡。 白日里的阵地战,便是惨烈的前车之鉴。 大刀队队员皆是一脸不甘,他们难得有这样大杀特杀小鬼子的时候。更多时候,大刀队是以命换命的生死血战,以二换一,都是值得的。 哪像今夜,大刀队伤亡极小,反观小鬼子,死伤超千人! 如此丰盛的战果,自小鬼子侵入华夏以来,前所未有! “听赵旅长的!”李尧臣轻咳一声,平静的眼眸扫视全场。 原本还心有不忿的大刀队队员们,纷纷垂下头,再不敢去追小鬼子。 赵旅长感激地朝着李尧臣点点头,旋即吩咐起来:“迅速打扫战场,派人通知宋军长,过来接收物资!” 说道后面,赵旅长已经忍不住乐开了花,嘴角咧得老大。 事实上,不止赵旅长乐,所有人都在乐! 因为,此战缴获巨大! 坦克11辆,装甲车6辆,大炮18门,机枪36挺,甚至还有一架飞机! 除此外,还有大量枪械、食物等物资,和一些地图、小鬼子御赐军旗、摄像机等等。 这些物资虽然并不多,但对处境艰难的二十九路军,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尤其是枪炮和子弹! 有这这些物资的补充,二十九路军可以有信心继续扎根喜峰口,将小鬼子挡在关外! 在赵旅长忙着休整阵地的时候,王良瑜默默走到角落里,寻了个平整的地面,盘腿便坐了下来。 “良瑜,你怎么了?”宫若梅将不知何时飞到身前的大辫,甩到身后,快步来到王良瑜身边,关切地问道。 王良瑜瞥了眼宫若梅,见她身上并无伤势,松了口气,这才解释道:“我略有所悟,现在需要修炼,你帮我护法!” 说完,王良瑜不等宫若梅恢复,便闭上眼睛,心神内敛。 兵家修行,首聚气,次蕴势,后铸魂。 聚气,聚的是人之精气,聚精气于筋骨血肉之中,强筋壮骨、活血增肌。 蕴势,势蕴于气,气盛蕴势。 王良瑜修行聚气已有些时日,可始终无法触摸蕴势的门槛,即便有兵家至圣孙武倾囊相授倾力相助,王良瑜也一直摸不到这玄之又玄的势。 其中缘由,在神! 蕴势便是蕴神成势! 何谓神,于人,就是精神,就是信念,就是自我本性;于物,就是象征,就是寓意,就是岁月时光。 王良瑜之所以迟迟无法蕴势,关键就在于,王良瑜找不到这个神! 之前,在新京。 王良瑜因为连番杀戮小鬼子,竟然意外蕴育出杀势。 当时,王良瑜并没有发现,甚至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蕴势。 直到离开新京,穿山林过雪原时,偶遇一支狼群,杀势下意识爆发,直接将狼群吓退。 那一刻,王良瑜自己都是懵的。 半晌之后才回过神,仔细研究一番,王良瑜才发现,自己竟又莫名其妙地蕴育出杀势! 一如当初练出真气,前因后果一概不知,又是一出不知其所以然! 王良瑜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一点气运在身上的,不然那些天资卓绝的修行者都练不出来的真气、兵势,自己怎么就都莫名其妙练成了呢? 当然,气运之说只是玩笑。 王良瑜一直再试图搞清楚其中的关窍。 就在刚才,仰天大笑之际。 王良瑜心有所感,自己可能又要蕴势了! 于是乎,王良瑜便迫不及待地来到角落,潜心修行。 王良瑜默默体悟心里那片激荡波涛,感受心底那团熊熊烈火,在水与火的猛烈碰撞中,蕴无形之神育有意之势! 这一坐,便是半夜。 当初升的朝阳跳出群山的刹那,一缕金色的阳光落在王良瑜的身上,好似在王良瑜的身上蒙上一层金辉,奕奕神采。 守了一夜的宫若梅,微眯着双眼看着这一幕,脑中不由想起如今华夏流传极广的传言:“师父,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一时间,宫若梅不由有些呆了,怔怔地看着王良瑜。 修行半夜,王良瑜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宫若梅灿烂的眼眸。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宫若梅惊醒过来,慌乱地错开眼神,嘴上胡乱地说道:“没,我是在看太阳!”顿了顿,又强调道,“对,看日出!” 王良瑜瞥了眼自己正前方的太阳,又瞄了眼脸色通红的宫若梅,没有去拆穿她的谎言,转过身看了眼,又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小鬼子有反扑吗?” 宫若梅脸上的红晕迅速消散,恢复镇定:“小鬼子现在都吓破胆了,哪里还敢过来!”说着,又一脸骄傲地提起脚边的大刀,耍了个把式,道,“小鬼子现在听到大刀队三个子,连打都不敢打,撒腿就跑!” “可不要小瞧了小鬼子!”王良瑜并没有盲目自信,这个时代的小鬼子还是很厉害的,无论是将领的领军意识,还是士兵的战斗能力,都非常可怕。 宫若梅哼了一声,虽然心里不爽,但也认同王良瑜的话。 两人正说着,赵旅长跟着宋军长一路走了过来。 “王先生,修炼结束了?”宋军长打了声招呼,又看向远方的朝霞,笑着调侃道,“传闻仙人,‘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先生莫不是真是仙人?” 王良瑜耸耸肩,看着绚烂的金色朝霞,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若我真的是仙人就好了,挥手间,便将小鬼子全部丢进东海!” “东海龙王怕是不收,嫌脏。”宋军长一脸促狭,又带着几分恨意,“我看,该送到太阳上去,他们不一直叫自己大日嘛!” 两人说说笑笑几句,又回到正题。 “王先生觉得,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宋军长转过头,看向小鬼子昨晚后撤的方向,脸上尽是肃穆,眼神有些悲怆。 不管是赵旅长,还是宋军长,都非常清楚二十九路军和小鬼子的差距,靠着大刀队出其不意能取得一些战果,但绝非长久之计。 以小鬼子的装备,打爆二十九路军攻入关内,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二十九路军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秃子并不想打下去,甚至还想和小鬼子求和。 这个消息,宋军长昨夜刚刚收到,因为太打击士气,所以谁都没有说。 一方面是秃子的要求,一方面是抗击小鬼子,宋军长陷入两难的挣扎,又不想找同僚商量,所以便找上王良瑜这么个外人,希望能从王良瑜这里得到一些启发。 王良瑜听到宋军长的问题,有些惊诧,不过也没多想,随意道:“看小鬼子喽,他要打,难道我们还能退不成?”顿了顿,又挥动手臂,意气风发地讲起自己的宏伟计划,“其实吧,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应该反攻热河,反攻东北,将小鬼子直接赶下海!” “王先生说笑了!”宋军长哭笑不得,觉得王良瑜将战争看的太儿戏了。 王良瑜将宋军长一脸怀疑,板起脸,非常认真地说道:“宋军长,你知道关东军有多少人吗?” “四五万吧!” “对,四五万!就这么点人,咱华夏人唾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宋军长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忘了,还有二十多万的二鬼子呢!”顿了顿,又苦涩地补充道,“况且,小鬼子装备精良,四五万人可抵我们四五十万人啊!” “那些二鬼子就是墙头草,小鬼子势大自然会跟着小鬼子,可小鬼子要是落魄倒台了,他们跳得比谁都快!” 王良瑜根本看不上那些二鬼子,风吹两边倒的渣滓罢了,不成气候。 “再说关东军,他们确实装备精良!”王良瑜很有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感觉,颇为自得,“可现在,关东军高层军官几乎被我一网打尽,关东军现在正是指挥混乱的时候,只要抓住机会,各个击破,反攻热河,解放东北,并非不可能!” 宋军长闻言心中大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关东军的情势。 因为王良瑜的乱杀,关东军的热河攻势几乎功亏一篑,各部关东军、二鬼子完全是各自为战,不然热河不至于到今日还没有完全沦陷。 事实上,热河几大城市的沦陷,并非小鬼子攻势多猛烈,大半都是汉奸投降派在出力,若非这些汉奸投降派,小鬼子能不能攻向热河都是个问题呢! 想到那些汉奸投降派,宋军长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迅速扑灭,旋即又想起秃子的密令,心中愈发不甘,不由抱怨起来:“人心不齐啊!”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凑到宋军长耳边,偷偷道:“宋军长,我还有一计,可助你心想事成!” “哦,还请详说!”宋军长眉眼一挑,颇为心动。 “宋军长所虑,无非是国内抗日情绪不足,若是让小鬼子攻破长城,打入华北,亡国灭种就在当前,谁还敢不抗日?谁还能不抗日?”王良瑜信心满满,“除了汪狗,没有多少人愿意当亡国奴,秃子也不愿意的!” 宋军长有些讶然地看着王良瑜,心下略一思量,觉得真要是让关东军攻破长城打入华北,民众抗日之声海沸江翻,不说别的,北方各势力都不会袖手旁观,秃子那边也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到那时,全面抗战指日可待! 宋军长相信,一旦全面抗战局面形成,全国全民上下一心,小鬼子根本不足为虑。 “可惜啊!” 念及此,宋军长不由长叹一声,精神萎顿,仿佛一瞬间苍老许多。 “怎么了?”王良瑜一脸惊诧,关切地问道。 宋军长一脸苦涩,摇着头说道:“昨夜,秃子密电,令我军放弃喜峰口,退入关内!” “这不正好?”王良瑜下意识回了一句,旋即想到某个秃子,想到一个可能,神色骤变,“秃子要和小鬼子和谈?!” 宋军长略作迟疑,点点头:“何敬之已经前往津门,与小鬼子展开停战谈判。” “现在谈什么鬼啊!” 王良瑜有些愤怒,指挥系统的混乱,导致小鬼子的热河攻势并不顺利,即便长城关口沦陷了不少,但长城关内还有大量的华夏军队,现在局势总体是对华夏有利的,这个时候停战谈判简直不可理喻。 骂了一句,王良瑜又有些泄气:“唉,秃子特么就是个坑!”说着,又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脑袋是光的,难道脑子也是光的吗!” 一句“攘外必先安内”,一个“不抵抗政策”,当代卧龙凤雏啊! 越想越气! 可气着气着,王良瑜发现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做点事吧,还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焯!” 脱口骂了一句,王良瑜扭身便走,一刻都不想待了! 看到王良瑜离开,宋军长有些急了,生怕王良瑜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连忙追了上来:“王先生,你要干什么去啊?” “我找李尧臣先生去!” “啊?”宋军长闻言一怔,满脸不解!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不想再管这摊子事了,我也管不了,索性不理,好好练我的武!”说完,心下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就算我不管,最后也会是个好结果!” 宋军长闻言有些颓丧,没有再追,他理解王良瑜的心情,任何一个有志之士,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这般失落的。 王良瑜大步远去,身后还跟着宫若梅。 “良瑜,你真的不管了?”看着神色阴沉的王良瑜,宫若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管不了!”王良瑜气性很大地回了一句,旋即又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你师父我,有苦难言啊!” 宫若梅满脸不解,追问道:“有何苦衷,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王良瑜摇摇头,没有解释,转而道:“你师父我是不能管,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宫若梅一听,愣住,旋即又有些慌张:“我能做什么啊?!” “接下来,你就给我好好修炼兵家聚气,等有一日,我要你去个地方,传法!”这事,王良瑜早有谋划,这也是他当初有意收宫若梅为徒的重要原因。 “那师父你呢?”宫若梅倒是不意外,这事,她早就听王良瑜提起过。 “我?” 王良瑜顿了顿,笑着说道,“练武喽!” 第四十二章 劲力 宫若梅听到王良瑜的话,倒是不意外,转念问道:“良瑜,说起练武,我倒想起来,你先前打坐,是有什么收获吗?” “没大没小,我是你师父!”王良瑜不咸不淡地训斥了一句,旋即又咧嘴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你师父我,成功蕴势了!” 杀势,王良瑜自己没搞明白,也没好意思在宫若梅面前显摆。 宫若梅闻言面露惊喜,抓住王良瑜的胳膊,好奇道:“良瑜,快让我见识见识!” “叫师父!”王良瑜轻咳一声,故作不满地看着宫若梅。 宫若梅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师父!” “做我弟子委屈你了?”王良瑜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自傲道,“我能收你为徒,那是你的福分!” 说完,王良瑜又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 “看好了!” 伴随着王良瑜的话音落下,一股莫名的气势自身上涌出,向四周弥漫。 不似“勇”势般悍勇威猛,也不似“杀”势般杀气盈野,好似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又似涛涛江河奔腾不休,又似浩浩汪洋汹涌澎湃。 “好奇怪的感觉!”身处其中,宫若梅满脸惊异,因为这一刻,她脑中不自觉想起大刀队抗击小鬼子的画面,心中莫名生出无尽感动,周身上下仿佛都充满力量,磅礴的力量甚至有种爆体的错觉。 宫若梅默默感受一番,试探性的向着旁边一棵大树打出一拳。 只听咔嚓一声,一人粗的树干,当场断开。 宫若梅满脸错愕地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断开的树干,旋即扭头看向王良瑜,瞪大的眼眸中尽是惊奇和渴望。 “好好修炼吧,终有一日,你会会练出兵势的!”王良瑜拍拍宫若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宫若梅期待之色一闪而逝,伸手抓住转身欲走的王良瑜,急声问道:“师父,你这是什么兵势?”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这个兵势,姑且算是匹夫之势吧!”王良瑜略作沉吟,没好意思给自己修成的兵势冠上爱国之名,以匹夫为名,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介匹夫嘛。 “匹夫?” 宫若梅低声念叨,眼神越来越亮,急切地问道:“良瑜,这个匹夫势要怎么修炼?” 宫若梅跟着王良瑜修习兵家,对兵家聚气蕴势自是非常了解,但和王良瑜有同样的问题,宫若梅对神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很模糊,蕴神成势自然是毫无头绪。 王良瑜对宫若梅可谓是相当看重,一点也不隐瞒,结合自己这几日的感悟,细细地为宫若梅讲解。 蕴势之法,无论是王良瑜,还是宫若梅,早早都知道,可想要真正做到蕴神成势,化无形之神为有意之势,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精神的感悟,需要意志的升华。 做不到这两点,任旁人解释的再详细,蕴势还是不成的。 蕴势,在神,在己! 所以,王良瑜的讲解,更多的是以自己为成功实例,让宫若梅真正开悟,不再迷茫。 果不其然。 听完王良瑜的化,宫若梅陷入长久的沉思。 良久后,宫若梅似有所悟,眼睛里闪过一缕神光,心底燃起一丝火星。 “师父,我知道了!” 丢下一句话,宫若梅转身便走,她觉得自己也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一番了。 王良瑜并没有管,瞅了眼四周,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片刻后,王良瑜来到大刀队休整的营区。 径直穿过一个个大刀队队员,王良瑜来到李尧臣身边。 “李尧臣前辈!”王良瑜向着李尧臣拱手问好,旋即道,“晚辈斗胆请前辈赐教!” 在夺取高地营地的战斗中,王良瑜以其强大的实力征服了所有大刀队队员,大刀队上下对王良瑜都是敬服不已,可此刻听到王良瑜欲向李尧臣请教,一个个还是忍不住拔刀围了上来。 李尧臣是大刀队的教官,在武林中,那可是师父! 亲疏有别。 大刀队队员可不会给王良瑜面子。 王良瑜瞄了眼四周的大刀队队员,朝着四方拱拱手,道:“诸位不要误会,我就是想向前辈请教些问题。”说着,又向李尧臣道,“晚辈听闻前辈擅长三皇炮捶,又闻夫子三拱手绝技,欲见识一番……” “滚!” 王良瑜话还没说完,一众大刀队队员就怒了,这是将他们教官当天桥耍杂技的了吗? 王良瑜一脸尴尬,情知自己说错话,连连道饶:“前辈,晚辈真真是求武心切,一时急了说错话,还请见谅!”顿了顿,又继续道,“晚辈非那妄为之徒,也非偷师之人,若是前辈愿意,晚辈尚有些微末之技,可与前辈互相交流。” 听着王良瑜一番言真意切的话,李尧臣抬抬手,止住群情激愤的大刀队队员们,旋即看向王良瑜,道:“你的大名,我听过,你的所作所为,我亦非常敬服。”顿了顿,调转话头,又问道,“传闻你先后习得宫宝森和杜兴武的武功,可是真的?” 王良瑜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宫家六十四手和自然门武功,皆是上乘武功,你能学得过来?”李尧臣上下打量着王良瑜,言辞间露出几分不悦,语重心长地告诫道,“须知,武功贵精不在多。” 王良瑜干笑一声,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志不在武功,欲拜访武林各派,探寻武道本真!” “哦?”李尧臣来了兴致,不自觉坐直身体,一脸期待地看着王良瑜。 李尧臣这一辈子经历颇多,练过的武功更是数不胜数。 幼时练太极拳、太祖拳,加入会友镖局后拜师神拳后人习练三皇炮捶,此外还有刀枪兵器等十八般武艺。练得差不多了,又学水上功夫,尤其是水里使的短家伙,有雁月刺、峨眉刺等等。 水陆功夫学会了,就学暗器,如飞镖、飞蝗石。 学会了软硬功夫,还要练飞檐走壁,蹿房越脊,这是轻身的功夫。 所谓蹿房,是攥着房橼子头,往上一翻,一丈多高,一蹿就能上去,轻轻落在房檐上,不能有响声。越脊,就是跨跃到房脊上走,如果踩在瓦上,嗄嘣一声,把瓦踩碎,就容易被人发觉。翻身跳下时也不许出声音,有时还要用问路石试探一下,看没有动静,才能跳下。 在会友镖局三十年,李尧臣学会的武功太多太多,也养成了武痴性子,对武术是真的热爱。 会友镖局解散后,李尧臣便在天桥水心亭开了个茶社,倡导武术,起名“武术茶社”。茶社方圆二十丈能容一千多人,备有各种武器,来的人可以随便练武、比武。 李尧臣如此好武,听闻王良瑜要探寻武道本真,又怎能不惊奇。 “口气倒是不小,说说,你有什么心得?” “遍览当今武林,有刚显于外的少林拳、炮拳等外家拳,也有柔显于外的太极拳、形意拳等内家拳,但究其实质,无外乎体与术二字!” 李尧臣微微蹙眉,略作沉吟,问道:“何解?” “体便是身体,术便是武功技法。”王良瑜顿了顿,解释道,“武林各流派,不管练的是何种武功,练的是内家拳还是外家拳,都要求具备不俗的身体素质,基本功练的便是身体。‘内壮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练的还是身体。” “至于术,这才是区分各家各派的关键,其本质呢,我觉得应该是对身体的开发利用,借助筋骨肌肉和特殊的运劲技巧,进而攻击御敌。” 说话间,王良瑜摆了个架势,抬手一记中拳,口中道:“譬如这一拳!” 王良瑜弓步上前,抬手便是一拳,没有花式,就一招直直的中拳,速度极快举。 一拳打出,只听一声炸响,似是空气都被打爆。 足见这一拳的威力。 “体是本,术是技。”收掌而立,王良瑜看向李尧臣,又继续道,“所以,我以为,当今国术,以体为重!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勉强,一切技巧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事实上,这种武道意识更接近于现代格斗观念。 在现代格斗中,以身体为重,注重体能、力量、速度、反应的训练,强化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再辅以高超的实战技巧,通过这些方面的强化训练,现代格斗展现出远超国术的战斗力。 可是,这话并不完全正确。 身体确实是基础,是根本,但身体并非一定就是最重要的。 在真气武功体系下,还有真气,真气愈强实力愈高! 修炼龙象般若功的金轮法王,力量肯定比郭靖大上许多,可他与郭靖对决数次,只是不胜不败而已。 在国术体系中,虽没有真气之说,但也有劲力的说法,劲力越强,爆发的实力也越高。 所谓劲力,在王良瑜看来,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训练技巧和发力技巧。训练时,竭力开发强化全身筋骨肌肉,动手时则能在一瞬间,调用筋骨肌肉的力量,从而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譬如武当钓蟾劲和虎豹雷音。 只是,各门各派中,劲的修行之法向来是不传之秘,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王良瑜想要了解修习,实在是太难太难。 故而,王良瑜才这么说,无非是想刺激李尧臣,说不准就能见识到三皇炮捶的劲力呢! 王良瑜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刺激李尧臣!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李尧臣果然面露不悦,沉声道:“你也太小瞧国术了!” 说话间,李尧臣站起身,抬手一拳,看似慢慢柔柔,可一拳下去,爆发的威力丝毫不弱于王良瑜刚才那一拳。 打完一拳,李尧臣转头看向王良瑜,正待讥嘲几句,突然看到王良瑜嘴角的笑意,先是一怔,旋即醒悟过来,不由哭笑不得:“好你个王良瑜,真是狡诈!” “前辈勿怪!”王良瑜讪笑一声,旋即又立刻转移话题,回忆起李尧臣刚才那一拳,赞叹道,“不愧是三皇炮捶,气势勇猛,沉稳刚劲!” 夸耀几句后,王良瑜露出狐狸尾巴,趁势问道:“前辈,不知晚辈可否有幸见识三皇炮捶的劲力?” 听到这话,李尧臣这下彻底明白王良瑜打得什么心思,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有些见地,只是你就不怕老夫翻脸吗?” “我相信前辈!”王良瑜哈哈笑着,不动声色的给李尧臣抬轿,“况且,晚辈这是为华夏武林,为华夏国术传承,想来前辈不会不支持吧!” 现如今,王良瑜对国术最看重的便是各家劲力修行。 人之一身,有206根骨头,485条大筋,639块肌肉,这些筋骨肌肉相互串联在一起,形成一张贯穿全身的网络。 大多数人,一生都不一定能使用这张筋骨肌肉网络万分之一的力量。 劲力修行,修的是筋骨肌肉,练的便是这张网! 但,劲力修行绝非易事,强化筋骨肌肉更是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伤身害己,这也是很多门派不会轻易传授劲力的缘故,就是怕门下弟子把自己练坏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张网太大太复杂,绝大多数习武之人只能练到其中一部分,调用的力量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各有异同,王良瑜欲拜访武林各派,求得便是汇总融合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之法,以期创造出更好更完善的劲力修行之法。若能调用整张网的力量,那将是极为恐怖的力量,国术未来的发展必将是一片光明。 王良瑜认为,这才是,国术最珍贵的东西。 李尧臣看出王良瑜的勃勃雄心,略作迟疑,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罢了,待得闲时,你再来寻我!” 眼下还是大战之时,李尧臣又是大刀队教官,真抽不出时间指教王良瑜。 王良瑜见李尧臣松口,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致谢,嘴上不忘道:“前辈,届时晚辈亦有奉献,必定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若是真能从李尧臣口中探知三皇炮捶的劲力之法,王良瑜很乐意穿他聚气之法,白猿剑法也可以一并教,倒是宫家六十四手和自然门武功,不好传授。 王良瑜拜谢离开后,李尧臣身后一人开口,俊朗的脸上透着几分困惑。 “师父,为何要答应他?” 李尧臣加入二十九路军,身边是跟着几位弟子的,日常帮着他教导大刀队,这个俊朗青年便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不答应他呢?”李尧臣呵呵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渐行渐远的王良瑜,“他能得宫宝森和杜兴武看重,想必不简单,说不定真的让他成了,于华夏武林亦是一桩幸事!” 第四十三章 学艺 喜峰口大战后,并没有再起冲突。 因为,二十九路军撤到了关内,而小鬼子呢,很默契地驻守关外,没有再进一步。 相安无事。 关内,二十九路军驻地。 宫若梅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看着王良瑜在一旁打坐聚气,嘴里嘟囔着说道:“良瑜,你说这仗还打不打得起来啊?” “小徒弟,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啊!”王良瑜睁开眼,有些无语地看着宫若梅,“没看到你师父我,在修炼吗?巴巴跑过来像苍蝇一样嗡嗡说个不停,你到底想要干嘛?欺师灭祖吗?” 宫若梅根本没把王良瑜的话当回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营里都在传,秃子要和小鬼子谈判。”说着,又恨恨地挥了挥拳头,怒骂道,“小鬼子不是个好东西,我看秃子也一样!”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修炼,一手拄着下巴,嘀咕道:“秃子嘛,可以理解!” “师父,你说,要是咱们偷偷去小鬼子那边,杀上一通,小鬼子会不会杀入关内啊?”宫若梅有些不甘心,脑筋一转,想了个注意,凑到王良瑜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可真现实,有事师父没事就良瑜?”王良瑜怼了一句,旋即又摇摇头,破灭宫若梅的奢望,“不用指望了,就算小鬼子打入关内,秃子多半也是不会打得!” “甚至,为了讨好小鬼子,可能还要把我交给小鬼子呢!” 听到这话,宫若梅首先生气,然后又担忧起来:“良瑜,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说着,又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二十九路军驻地,秃子要是想要抓你,岂不是糟了!” 王良瑜摆摆手,淡定自若:“我只是说可能,秃子大概率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动手。” 说实话,王良瑜现在的名声很大,大到没边。 因为前一段时间,有记者亲临喜峰口前线,采访了大刀队英勇抗日的事迹,王良瑜的身份不出意外地暴露了! 得知消息的记者,兴奋得差点脑溢血! 之后,王良瑜便被记者连续骚扰了好几日,非要给他做个专访。 王良瑜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他没有出风头的爱好。 更何况,身上还挂着秃子的通缉令呢! 小范围曝光还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上报,那就实在有些挑衅秃子了,以秃子的小心眼,怕是不会好过。 可实在架不住记者的苦苦哀求,甚至搬出了民族大义,最终,王良瑜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王良瑜提了个要求,不能有照片。 转念一想,王良瑜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掩耳盗铃之嫌,以秃子的情报能力,自己在二十九路军这么多天,怕是早就有自己的照片了。 甚至于,小鬼子那边应该也有了! 记者有些迟疑,他知道王良瑜的顾虑,考虑一番后,提出拍个侧影。 王良瑜没有拒绝。 接下来,便是采访。 在记者的一问一答间,王良瑜将自己从海外归国,到新京灭日,事无巨细,一股脑说了出来。 连中马城,都没有隐去,还特意详述了许多细节。 王良瑜是有意提及中马城事件,就是想将这件热度快要消失的事件,重新拉回公众视野,给小鬼子添堵。 于是乎,短短几日功夫,伴随着一张侧影,王良瑜的事迹传遍全国。 中马城事件不出意外,再次引起国民抗议,东北境内的抗日活动更加激烈,在国内同胞和国外华侨的支持下,东北抗联队伍更是迅猛发展。 当然,更火的还是王良瑜。 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到处都在传颂灭日神箭王良瑜的故事。 身披如此巨大的威望,王良瑜觉得秃子应该不敢堂而皇之的对自己出手,暗杀倒是有可能。 秃子不确定,但小鬼子那边会。 “嗯,以后得小心点了!”王良瑜心下嘀咕一声,倒也没放在心上。 暗杀,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陪着宫若梅闲聊片刻,王良瑜出了营房,往大刀队行去。 宫若梅没跟着,转头回了自己的营房,修炼去了。 不一会儿后,王良瑜到了地方。 在一片“王教官”的声音中,王良瑜大步走进营区。 明晃晃一片刀林,大刀队正在练习二十九路剑法。 二十九路剑法,王良瑜从白猿剑法中演化出来的一套剑法。 巧合的是,这套剑法正好二十九式,所以便有了二十九路剑法这个名字。 之前,王良瑜就已经创造出来,可正巧赶上喜峰口大战,拖了几日,前些日子才传授下去。 无极刀虽名为刀,但却酷似剑,以无极刀练剑,倒也不别扭。 虽然练习时日尚短,但二十九路剑法招式简单顺畅,大刀队很快便掌握,甚至开始组成剑阵了! 是的,这套二十九路剑法,不仅可以单人使用,还可以多人成阵,相互配合之下,可以爆发出更强大的杀伤力。 阵法,这还要多亏当初孙武的倾心教导。 指导半日后,王良瑜便没再管,径直走向李尧臣。 “前辈!”王良瑜拱手问好。 李尧臣点点头,看着场上挥刀练剑的大刀队,感叹道:“早闻你剑法卓绝,武林中都传你是当世剑仙,见了这二十九路剑法,方知不是虚言啊!” “前辈谬赞了!”王良瑜谦虚一句,又道,“前辈若是不弃,我这白猿剑法可传于前辈。” 李尧臣闻言面露惊叹之色,一脸不可置信:“二十九路剑法就这般厉害,那白猿剑法岂不是更加神妙,你竟愿意传授给我?” “这有什么,宫宝森先生和杜兴武先生,我都曾传授!”王良瑜一脸浑不在意,笑着说道,“若是可以,我倒是挺想学李景林前辈,将我这白猿剑法公开,供天下人学习!” 李尧臣深深地盯着王良瑜看了半晌,悠然长叹:“我不及你!” “前辈不必如此!”王良瑜闻言,知道李尧臣是何意,宽慰道,“我门中只我一人,传艺与否皆由我做主,我这叫崽还买爷田不心疼。” 听到这话,李尧臣苦笑一声,随即道:“你之慷慨,我自是不及,不过这三皇炮捶,我可尽授于你。”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学有十八般武艺,暗器轻功,你若是愿学,我也一并传你。” “多谢前辈!” 王良瑜闻言,自是感谢一番。 随后一段时间,王良瑜便一直追随李尧臣学艺。 第四十四章 三皇炮捶 三皇者,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皇帝。 三皇炮捶以三皇为名,可见其渊源之深。 不过嘛,穿凿附会之说古已有之,真正有文字记载,是始于明末清初的乔三秀。 传至李尧臣,已是第五代了。 听完李尧臣对三皇炮捶的源流介绍,王良瑜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前辈,可曾听过真气?” 李尧臣闻言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你竟也知道?” “我门传承悠远,言及上古时代,武功以真气为要,真气武功有裂石摧山之能。”王良瑜点点头,又追问道,“不知,三皇炮捶门中有甚记载?” 李尧臣沉吟许久,开口道:“三皇炮捶有史记载是源于乔三秀,不过门中有传言,乔三秀师从普照和尚。普照和尚呢,又学艺于一峨眉道人!”说着,又轻咳一声,继续道,“据门中传言,这位峨眉道人有神异,一拳打出,数米外的大石上留下拳印!” 峨眉道人? 王良瑜心念一动,想到杜兴武的师父,据说也是学艺于奇人。 “这峨眉道人,和杜兴武师父所遇奇人,大概是最后一批真气武者了吧!”王良瑜默默想到,突然生出一丝悲哀。 现在这个世道,科技迅猛发展,火枪大炮大行其道,大概真的不适合真气武功,甚至于国术都将在最后的灿烂辉煌中,迅速走向没落,沦为笑柄。 不得不说,这是时代的悲哀! 感慨一番后,王良瑜又收回心神,问道:“三皇炮捶可有真气修行之法?” 李尧臣略作迟疑,不确定地说道:“三皇炮捶古谱中,有‘修身先养一口津,定气再把两仪分,定住八卦分四象,玲珑变化散周身’之说,可惜门中从未有人练出过真气。”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门中祖师据此改良,创出三皇炮捶内家气功呼吸之法,沿袭至今。” “不知,这古谱,我可否修习?”王良瑜有些心动,连忙问道。 李尧臣呵呵笑了起来,调侃道:“怎么,你还想练出真气?” “不瞒前辈,我门白猿剑法可练出真气!”王良瑜眨眨眼睛,轻笑着说道,“晚辈幸运,练出了真气。” 李尧臣笑容顿时僵住,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颇为无奈地说道:“我虽练出真气,却无法调用,倒也是无用。”顿了顿,见李尧臣露出怀疑之色,连忙补充道,“杜兴武前辈可与我作证,当初在东北宫家,杜兴武前辈与我搭手,激出我体内真气。” 李尧臣闻言信了几分,想了想,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也想要激发王良瑜体内的真气。 王良瑜倒也不惧,坦然伸手。 两人推来挡去打了半天,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不成了!”王良瑜随口回了一句,又道,“可能和杜兴武前辈修炼武功有关,他曾修习过真气内功,只是不曾练出真气而已。” 李尧臣顿时恍然,旋即又想到什么,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陡然热切起来,言辞也变得和蔼:“良瑜,你真的愿意传授我白猿剑法?” 王良瑜点点头,随即又解释道:“前辈不要抱太大希望,白猿剑法我曾传授予宫宝森先生、杜兴武先生和宫宝森之女,可惜至今,他们都不曾练出真气!” “这是何故?”李尧臣失望之色一闪而逝,更多的是疑惑。 王良瑜摇摇头,其中缘由,他也不曾想明白。 如果说是天地末法,可王良瑜自己还能通过修炼白猿剑法增涨真气,那么意味着天地间并非丝毫天地之气也没有,大概率是天地极其稀薄。 那么就有一种可能,白猿剑法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积累,才能练出真气。 这,需要时间验证! 还有一种可能,白猿剑法并不能练出真气,王良瑜能练出真气,是因其他缘故。 想要验证这个可能性,王良瑜需要穿越到另一个天气之气浓郁些的世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学艺更重要。 虽然不能练出真气,但李尧臣还是尽心尽力地教授王良瑜,三皇炮捶一应诀窍皆倾囊相传,便是绝技夫子三拱手也没有半点藏私。 王良瑜呢,投桃报李,亦将白猿剑法和兵家修行法相授。 得闻兵家修行之法,李尧臣最是激动,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兵家修行之法对战士和军队的巨大作用。 一支掌握兵势,甚至是兵魂的兵家军队,哪怕只是聚气有成,也相当于人人都是武林高手,这样的军队,其战斗力绝非常人可以想象的。 几乎没有多做考虑,李尧臣就迫不及待地向王良瑜提出,想要将兵家修行法传于二十九路军。 “前辈,并非我不想传授,只是眼下并不合适!”王良瑜摇摇头,拒绝李尧臣的建议,并将当日杜兴武的提醒说了出来。 兵家修行法中,聚气几乎没有门槛,一旦流传出去,最得益的反而不是华夏,而是那些实力强劲的大国,他们拥有深厚的底蕴,不缺物资,可以大量催生聚气战士。 反观华夏,连温饱都成问题,还想要聚气? 此消彼长之下,兵家聚气流传开来,对华夏才是真正的噩梦。 听完王良瑜的解释,李尧臣吓得满头冷汗,就此绝了传授兵家修行法的念头。 接下来的时日,王良瑜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学习。 不知不觉,过了月余。 直到停战谈判结束,二十九路军按照秃子要求,需移驻察哈尔。 “你不必随我去察哈尔!”李尧臣作为大刀队教官,自然是要跟随二十九路军一起前往察哈尔,但是他阻止了王良瑜跟去的想法,“你的路在武林,军营并不适合你!” 王良瑜闻言倒也没反驳,他若是待在军中,保不齐又会引来和谐神兽。 “可三皇炮拳,我尚未练成呢!” “无妨,我这里有封信,你带去京城。”李尧臣显然早就考虑清楚,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交给我师弟刘德胜,他自会传授你三皇炮拳!” 王良瑜闻言有些迟疑,试探性地问道:“不知这位刘德胜前辈性格如何?” “你小子就放心吧!”李尧臣闻言大笑起来,知道王良瑜想要说什么,拍着他的肩膀道,“我这师弟擅长大刀,武林中有‘大刀刘’之美誉,为人乐善好施、侠肝义胆,26岁便参加义和团带人烧了小鬼子驻地!” 王良瑜闻言松了口气,这是位豪侠,倒是可以结交。 当二十九路军启程的时候,王良瑜和宫若梅也离开长城,向着京城而去。 第四十五章 虎头少保 七月流火。 兜兜转转数天,王良瑜和宫若梅终于抵达京城。 王良瑜敞开衣服,手里摇着蒲扇,满头大汗,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渴望空调了! 宫若梅换了身短袖长裙,清凉下也难掩暑气,小脸上都是红彤彤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若梅,咱们还是先走吧,别在这等了!”王良瑜扭头看向宫若梅,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良瑜和宫若梅离开二十九路军后,便直奔京城,途中宫若梅有联系京城故旧,言说会来车站接人。可王良瑜和宫若梅都等了快一个小时,却迟迟不见人。 宫若梅有些尴尬,迟疑片刻,正要点头,远远便看到一个人穿过人群,小步快跑过来。 “来了!”宫若梅见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连忙向王良瑜喊道,“那便是我的朋友,孙剑云,虎头少保孙禄堂先生之嫡女!” 王良瑜一听,满腹牢骚尽去,脸上堆出笑意,探头张望着跑过来的孙剑云。 火车站本就人多,可孙剑云却好似游鱼一般,在拥挤的人群中肆意穿梭,奔走间毫无凝滞,速度极快。 眨眼功夫,孙剑云已到近前。 孙剑云和宫若梅差不多年纪,身材娇小,相貌寻常。 “你好!”王良瑜主动伸手问好,还不忘自我介绍道,“我叫王良瑜,很高兴见到你!” 孙剑云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满脸崇拜之色:“我知道你,灭日神箭!”说着,又兴奋地挥动拳头,一脸恨恨道,“只可惜,我爹不让我去杀小鬼子!” 王良瑜忍不住抬手抹去额头虚汗,看样子,这位也是各不安分的主啊! 眼见王良瑜和孙剑云打过招呼,一旁的宫若梅这才开口,垮着脸,抱怨道:“剑云,我们约好时间的,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 孙剑云闻言,一脸尴尬,讪笑着抱住宫若梅的胳膊,解释道:“可不能怪我!”顿了顿,又解释道,“今天程蝶衣和段小楼再次登台,演绎<霸王别姬>,轰动京师!” 宫若梅可不管什么程蝶衣、段小楼、霸王别姬,抱着胳膊,盯着孙剑云问道:“这和你来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孙剑云嗓门提高,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可不知道,他们有多红,登台之时,不管是戏院里,外面的大街上都站满了人,就为了听他们的戏!” “所以呢?” “大街上都是人,堵着路了,我可不就来晚了嘛!”孙剑云腆着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宫若梅根本不信孙剑云的说辞,白眼一翻:“我看,你是听戏听入迷了,晚了接我们!” 孙剑云哈哈一笑,恍若未闻,扭头看向王良瑜,问道:“你说您收若梅为徒了?那我该叫您什么?” 王良瑜一时愣住,正待开口。 一旁的宫若梅却是已经忍不住,羞恼之下,愤然出手,一掌拍出。 孙剑云嬉笑着扭身避开,反手回打。 两人两脚好似生了根,定在原地动也不动,只以上身拳掌激斗。 虽只是四只手,但打得是异彩纷呈,令人眼花缭乱。 王良瑜站在一旁看了半晌,眼见两人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实在有些受不住这热气,猛地探出双手,插入两人中间。 一手挡住宫若梅的宫家六十四手,一个格开孙剑云的孙氏太极拳。 “两位,这里可不是切磋的地方!”王良瑜笑着看着两女,又晃了晃脑袋,溅出几滴汗珠,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们不觉得热,我可都快要中暑了!” 宫若梅和孙剑云对视一眼,皆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然后扭头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指责对方:“都怪她!” “怪我!”王良瑜哭笑不得,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不由分说拽住两人,朝外奔去。 出了车站,入眼便是热闹的街市,来往人潮如织,耳边回荡着各种吆喝叫卖声。 街对面,一排人力车,干瘦的车夫卖力地拉客,一如现世里火车站外的出租车司机。 叫了三辆车,王良瑜三人分别坐上,离开。 一路疾行,片刻后,便到了地方。 “若梅,我们这么空手上门,是不是不太好?”站在孙家门外,王良瑜拉住宫若梅。 宫若梅正要答话,一旁的孙剑云却是笑嘻嘻地拽着两人,径直往院里走去,嘴上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用不着理这些俗套。”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爹可是一直盼着你来呢!” 说话的功夫,三人便进到院子。 院里,一个额下生有长须的老人,正在缓缓行拳。 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孙禄堂。 孙禄堂好似没有注意到身后几人,自顾自打拳。 拳势虚虚实实,一会看着刚猛,一会又显得松柔,再一会突然迅猛,端的是神奇。 王良瑜于国术虽只是初通,但也能瞧得出,孙禄堂的武功已臻至化境,一动一静,浑然天成,丝毫不见凝滞,真正做到究其义理、通其神意。 “不愧是武神!” 王良瑜惊叹不已,心下暗自念叨着这位虎头少保的威风事迹。 当初,清廷举办的“天下英雄会”,汇聚南北各派武林高手,孙禄堂技冠群雄,遂有了“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的美誉。 后,又数度挫败小鬼子武士,小鬼子武士无不敬服,奉其为“文武两道三大雄”。 孙禄堂不仅武艺绝伦,他对武学义理的研习更是鞭辟入里,一生着书多部,探讨武学真谛,武林中各派宗师常常向其讨教切磋,对其更是推崇备至,叹服不已。 剑仙李景林,谓之:“环顾宇内能集拳术之大成而独造其极者,唯孙禄堂先生一人。” 形意、八卦名家张兆东,曰:“以余一生所识,武功能称神明至圣登峰造极者,独孙禄堂一人耳。” 向来以合形意八卦为一门,为平生得意之事的宫宝森,对其更是赞不绝口,自愧弗如:“孙公禄堂,合形意、八卦、太极三家,一以贯之,纯以神行,吾不及也!” 王良瑜身边有个宫若梅,时常听其讲些武林掌故,其中便有太多关于孙禄堂的传闻,王良瑜对这位武神当真是倾慕已久。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这位可是真正的武道宗师,一定要这位好好交流一番才是!” 王良瑜看着孙禄堂的背影,心下有了决定。 至于刘德胜,先不急。 第四十六章 关门弟子 孙禄堂这趟拳打了十来分钟。 王良瑜几人便站在身后,看了十来分钟,没人想要上前打扰。 孙禄堂最后收势,张口轻吐,一道白练横飞三四尺远。 白练,实际上是孙禄堂最后呼出的一口气。 炎炎夏日,白气凝形如长棍,还能飞出三四尺远,足见孙禄堂功力深厚,气脉悠长! 王良瑜见之,惊叹不已,几乎以为那白练是孙禄堂外放的真气呢! 不过,王良瑜瞪大眼睛看了会后,确定是自己看花了眼,转而对孙禄堂愈发崇敬。 春秋时代,王良瑜曾有幸得道家先贤计然传道,虽不曾习得道家天人合一的炼气之法,但却听了不少道家秘传,其中便有吐气之说。 其中有一言,“口吐白气,固骨凝筋,白骨不朽,筋亦不泯。” 孙禄堂这一口白气,怕不就是道家言说的白气! 念及此,王良瑜又神色肃然地观察起孙禄堂。 孙禄堂如今年逾古稀,但其筋骨强壮,身姿挺拔,呼吸悠长,不似寻常老人,年岁渐涨后而身疲神乏,身体萎缩,气息短促。举手投足间,更是轻松随意,看不出丝毫老态。 正自惊叹之时,孙禄堂转过身,面对几人,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爹!”孙剑云叫了一声,指着宫若梅介绍起来。 “宝森兄弟侠肝义胆,贤侄女亦有侠义卫国之风,虎父无犬女啊!”孙禄堂轻抚颌下长须,冲着宫若梅洒然笑道,口中不住夸赞,“喜峰口之战,大涨我华夏志气,宫家父女当是我武林典范!” 宫若梅闻言心中难掩激动之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前辈谬赞了!”得到孙禄堂这番话的支持,宫若梅觉得,自己吃这么多苦都是值得的。 “可不是谬赞!”孙禄堂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旋即看向王良瑜,明锐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希冀。 不等孙剑云介绍,孙禄堂便抢先开口:“这位想必便是灭日神箭,王良瑜王先生吧?” “前辈面前,岂敢称先生!”王良瑜有些惶恐,连忙道,“后学晚辈王良瑜,见过孙前辈!” 孙禄堂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上下打量着王良瑜,中气十足道:“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啊!”顿了顿,又道,“慎媿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慎媿,杜兴武的字。 王良瑜闻言并不意外,武林是一个圈,一些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细算起师门关系,说不定还是师兄弟呢! 杜兴武和孙禄堂倒算不上什么师门关系,但两人都居于京城,相互之间多有切磋交流,相熟自是理所当然。 “杜前辈现在怎样啊?”想起杜兴武,王良瑜不由问了一句。 杜兴武随王良瑜修习兵家和白猿剑法,山海关沦陷前,突逢意外,不得不返回关内,此后便断了音询。 “好着呢,能吃能睡能打。”孙禄堂调侃一句,又深深地看着王良瑜,突然道,“慎媿言说你修成真气,可否让老头我见识见识?” 王良瑜闻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不是晚辈不愿暂时,实是晚辈无法暂时。” “无妨!”孙禄堂回了一句,突然出手,一拳打向王良瑜的心口,拳势凶猛,一往无前。 王良瑜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孙禄堂的拳头印在心口。 出乎意料的是,王良瑜没有感受到丁点力量! 王良瑜低头看去,孙禄堂的拳头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衣服都被压实。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王良瑜根本感受不到一点拳头的冲击,孙禄堂这一拳的力量,好似在接触到自己胸口的刹那,消失了! 孙禄堂这一手,再次震撼到王良瑜。 出手迅猛,落拳却不露痕迹,孙禄堂对身体、力量的掌控,已臻至化境,力量收发随心,如此方能打出这精妙绝伦的一拳。 王良瑜在感叹孙禄堂这一拳的厉害,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内死寂的真气,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突然躁动起来,旋即又迅速恢复平静。 时间太过短暂,王良瑜根本没有意识到。 但,孙禄堂却感应到了,脸上露出愈发灿烂的笑容:“天才,当真是天才!”说着,又上下打量王良瑜,越看越是欢喜,不由道,“可愿拜我为师?” “啊?”王良瑜满脸惊愕。 一旁的宫若梅和孙剑云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孙禄堂早有收徒之心,数十年来,竭力搜寻天赋慧达者,始终未遇。后来,又登报招徒,以“本人酷爱武术,三年内不得从事其他事业”、“大学文化程度”和“面试合格”为条件,于数千人中择出三人。 千里挑一的三人,孙禄堂只觉得尚可,决定使三人各承一门拳学。 只可惜,恰逢九一八,国难当头,人心惶惶,潜心修武已然不可能,只得作罢。 时至今日,孙禄堂仍旧在孜孜不倦地寻找传人。 王良瑜,便是杜兴武向孙禄堂推荐的。 简单一番试探后,孙禄堂自然是十分满意,迫不及待想要将王良瑜收入门下。 王良瑜自是欣喜若狂,当下便行拜师礼。 孙禄堂坦然受之,轻拍王良瑜肩膀,一脸感慨道:“为师时日无多,便不再拘礼,今日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当承继我的衣钵!” “弟子自当尽心竭力!”王良瑜回了一声,又顺嘴恭维了一句,“师父身强体壮,至少还能活几十年呢!” “大雪之后,冬至之前,我自当驾鹤西去!”孙禄堂闻言是一脸肃然,摇着头说道。 众人皆惊,犹疑不定地看着孙禄堂。 孙禄堂倒是一脸坦然。 最后,甚至惊动了孙夫人。 孙夫人比旁人更了解孙禄堂,不由分说,命令孙剑云带孙禄堂去医院作检查。 孙禄堂摆手拒绝,淡然道:“吾身体无恙,去何医院。只是到时将有仙佛接引,吾欲一游耳。” 不过,在孙夫人的强烈要求下,孙禄堂在孙剑云的陪同下,还是去了医院。 王良瑜作为新晋关门弟子,自然是陪侍左右。 几天后,检查结果出来,非常理想,按照那位外国医生的说法,孙禄堂的身体无任何不良迹象,比年轻人的身体还要好。 对此,王良瑜深表赞同。 这几日,王良瑜已经开始随孙禄堂习武,真正见识到虎头少保的厉害,其身手让向来自傲的王良瑜都招架不住,从心底深深敬服。 然而,孙夫人对检查结果并不放心,又延请名医孔伯华把脉问诊。 孔伯华说:“孙先生六脉调和,无一丝微暇。这么好的脉象,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自此后,孙夫人便放下心来。 孙夫人是放心了,孙禄堂却是揪心起来,每每看到王良瑜,都是连声哀叹,后悔不迭。 第四十七章 赝品 孙家。 王良瑜在院里,跟着孙剑云练习太极拳。 屋里,孙禄堂和杜兴武相对而坐。 “慎媿,你误我啊!”孙禄堂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院里的王良瑜,脸上的神情有些郁闷。 杜兴武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捧着茶喝了一口,劝道:“良瑜虽算不上武道天才,但胜在勤勉好学,学你的拳,绰绰有余!”缓了口气,又继续道,“知道我最看重良瑜的是什么吗?!” “是恒心,是耐心!”不等孙禄堂开口,杜兴武又自顾自地说道,“良瑜习武二十年,一心练剑,这等向武习武之心,非常人可及!” “二十年练剑,练出真气尚不自知,旁人可能会说他愚蠢,我却觉得,他是满心赤诚!” “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练出真气吧!” 对王良瑜,杜兴武不吝溢美之词,各种夸耀。 孙禄堂脸上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看着院里动作逐渐有了章法的王良瑜,略显无奈地说道:“或许你说的对,只是,我时日无多,怕是不能教授他多久。” 杜兴武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前些时日,自孙家流传出来的传言,不由问道:“禄堂兄,莫非此前传言?” “大雪之后,仙佛当来接引!” 旁人对这话大概是不信的,可杜兴武却是信多过疑,因为修行到了一定境界,有不闻不见之知觉,孙禄堂预言驾鹤之期,也并非不可能。 “不足半年,时间确实短了些!”杜兴武暗暗念叨一声,旋即开口劝慰道,“禄堂兄不必忧虑,孙氏一门人才济济,代师授徒未尝不可嘛!” 孙禄堂闻言,确实面露苦涩,摇着头,一脸怅然若失:“我的拳术,旁人可以教他,只是其中真意,何人可授?”说着长吐一口气,感慨道,“余虽论拳不倦,然百人之中难遇一、二略明其真意者!” 拳术修炼,言传可以,身教可以,看书自学也行。 可拳术真意,非言语可以说清道明。 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便是此理。 想要明悟拳中真意,非天资卓绝之辈,不可得!常人想要有所领悟,难于上青天! 听着孙禄堂的感慨,杜兴武陷入沉默,同为习武之人,他深知意会之难。 意会最考验悟性、天资,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悟不了就是悟不了。 孙禄堂是有天赋异质、上根利器,习武十余载便能与师长共研拳术理法,云游华夏三年,武道功臻造极至境,行止坐卧、一念一应,无不依乎天理合于道。 此时的孙禄堂,才二十八岁! 这等天赋资质,只能说是武道天授,老天爷喂饭! 正是有这样惊人的武道天赋,孙禄堂悟出,形意八卦太极三拳用法不同,各有侧重,然其理则一也,后合形意、八卦、太极三拳为一,提出“拳术之道,首重中和。中和之外,无元妙也”。 换做旁人,二十八岁,大多数习武之人才刚刚踏上门槛,可孙禄堂已经是一代宗师! 想到孙禄堂寻天赋慧达者为徒,为的是继承衣钵,传承拳术真意,却不想,遇上王良瑜这么个“赝品”。 这一刻,杜兴武终于体会到孙禄堂的郁闷和无奈,转念,心中又生出一丝愧疚。 毕竟,孙禄堂是在自己的竭力推荐下,看中了王良瑜,并将其收为关门弟子。 杜兴武曾经教授过王良瑜武功,非常清楚王良瑜的天赋资质。 王良瑜绝不是武道天才,甚至比很多习武之人的天赋都要差些,旁人学上一两天就能学会的拳术套路,王良瑜要学上五六天! 杜兴武肯定不知道,这还算是有进步的,毕竟练了那么年,有些基础,换成刚穿越那会,别说五六天,五六十天都不一定能学会呢! 干咳一声,杜兴武解释道:“禄堂兄,可不要小瞧了良瑜!”说着,伸手指向院中的王良瑜,道,“良瑜武道天资或许不足,但他的学习能力极好,前期或许很忙,但一旦掌握方法、诀窍,他武道修行的速度并不慢!” 说着,杜兴武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孙禄堂介绍王良瑜的奇异。 简而言之,王良瑜或许是个武道庸才,但绝对算得上是个学霸! 天赋决定上限,但学习可以拓展上限! 一个善于学习、努力学习的学霸,上限是永无止境的。 可惜,大多数人都更看重天赋,从而忽略了学习的重要性。 经过杜兴武一番细致介绍,孙禄堂稍稍改了注意,对王良瑜不禁多了一丝期待。 “不如,叫良瑜进来聊聊?”杜兴武见状,顺势开口说道,“良瑜脑子很活,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呢!” 孙禄堂略作迟疑,将王良瑜喊了进来,孙剑云缀在后面跟了进来。 王良瑜依次问候后,疑惑地看向孙禄堂。 孙禄堂示意王良瑜坐下,旋即道:“我与慎媿论武,他说你自海外归来,思维开阔,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便请你来一起聊聊。”顿了顿,便径入正题,问道,“良瑜,你对当下华夏武术有什么看法?” 王良瑜一听愣住,这问题可真宏大,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杜兴武挥手打断急切的孙禄堂,笑着看向王良瑜,问道:“我听闻,你在二十九路军中,曾向李尧臣讨教过?” 王良瑜点点头。 “八卦形意,还有我自然门的功夫,现在又要学三皇炮捶和禄堂兄武功,你学的过来吗?”杜兴武对王良瑜多少有些了解,知道王良瑜不是那种贪婪成性的人,所以愈发好奇,“你想要干什么?” 孙禄堂不知三皇炮捶之事,听到这话,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我欲博采众家之长,建立完善、科学的国术修炼体系。”王良瑜注意到孙禄堂的神色,心念一动,连忙解释道,“一人力弱,众人力强,若是有完善、科学的国术修炼体系,届时我华夏人人修习国术,人人如龙,帝国列强又有何惧!” 差不多的理由,既适用于春秋时代,也适用于这个血色、混乱的时代。 听到这话,孙禄堂和杜兴武皆是一脸震动,尤其是是孙禄堂。 孙禄堂早年曾邀请京津各派名家,共议形意、八卦、太极、通背四门合一,欲建立统一的武术技术体系。 可惜,因故搁置。 另一边的孙剑云,更是目瞪口呆,惊奇地看着刚才连太极拳都打不好的王良瑜,竟然有这等雄心壮志! “良瑜,好大的志向啊!”杜兴武很快回过神,表情复杂地看着王良瑜,赞誉道,“只是,这事可不好做!宝森花了半辈子合形意八卦,禄堂兄也用了一辈子合形意八卦太极为一。” “你想合华夏各派武术为一,你想要用多长时间?” 第四十八章 基本功 听着杜兴武的问题,王良瑜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杜前辈,我并没有想要合众派为一。” 说完,王良瑜又迟疑了一会,补充道,“当然,如果换个角度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孙禄堂和杜兴武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好奇:“这又是何意?” 王良瑜不答反问,看着两位武道宗师,笑着问了一句:“两位以为,何为华夏武术?” “止戈为武!” “强身健体!” 孙禄堂和杜兴武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王良瑜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么武术的本质是什么?” 说着,不等两人回答,王良瑜摆了个太极拳的招牌动作,嘴上道:“是白鹤亮翅吗?”话音刚落,动作骤变,一记直拳,“还是这一记无章法的拳头?” 孙禄堂闻言捻须长笑起来,上下打量着王良瑜,语带赞誉:“天资不足,但境界不凡!”顿了顿,又慨然叹道,“我六十才认识到武学本质,不及你啊!” “屁!”杜兴武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甭管是直拳,还是白鹤亮翅,那都是技击动作,各家门派,技击动作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冲、劈、撩、贯、砸等等,谈什么武学本质!” 孙禄堂不以为意,继续笑道:“慎媿看得清。”说着,扭头看向王良瑜,问道,“我想,你应该还有其他说法吧?” “在我看来,武道的本质,其实就是强身健体。止戈为武,是结果。”王良瑜看着两位武道泰斗,不卑不亢地述说着自己的想法,“认识到这个本质后,我们就可以发现,武道修炼的根本其实就在于功法,在于劲力的修炼。” “在此之外,造成各派迥异的主要原因,还有武学理念的不同。” “功法的不同,导致强身健体的效果有所不同,劲力修行的方法和运劲技巧也会迥然不同。” “外家拳中,有专练手劲的鹰爪功,有专练腿功的弹腿。” “内家拳里,有武当钓蟾劲,也有虎豹雷音。” “武学理念的不同,会产生不同的武道意识,对境界的理解和感悟就会天差地别。” “自然门讲究,拳行自然,圆转自如,不呆不滞,软脱灵活,一气呵成。” “也有师父宗老子自然之道、合易筋洗髓两经之义,取中和之道而成的孙氏太极拳。” “还有,以气为主,以理当先,刚柔相济,气势勇猛的三皇炮捶。” “武学理念于我,太过虚无缥缈,所以,我的想法是从功法着手。”说到这里,王良瑜又看了眼孙禄堂和杜兴武,笑着继续道,“博采众家之长,研究出一套既安全又全面的基本功法,贯通全身筋骨,奠强武道根基!” 听到这话,孙禄堂和杜兴武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两位都是武学宗师,深知王良瑜口中的基本功可不是真的基本功,都是各派严防死守的传承之秘,怎会轻易示人? 况且,这等劲力修行的功法,都是经过历代前辈不断摸索创造,才有今时今日之功法,岂可轻易篡改?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有这等……”杜兴武盯着王良瑜看了又看,斟酌半晌,才道出一个词,“妄想?” 孙禄堂没有接茬,只不过,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王良瑜耸耸肩,漫不经心却又异常坚定:“妄想吗?大概吧,不过我还是挺想试试的,说不定就成功了呢!”顿了顿,又冲着杜兴武眨眨眼,笑着道,“杜前辈,你担心的呢,我大概清楚,不过你是知道的,有兵家修行法和白猿剑法,他们会拒绝我吗?” 杜兴武闻言一愣,旋即想到自己,自己当初可不就是主动向王良瑜传授自然门功夫,连门中绝技隐秘都一股脑掏了出来。 这要是换做旁人,大概也会和自己一般吧? 想到这里,杜兴武突然对王良瑜多了几分信心,可转念又想到融合功法的困难和凶险,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又迅速消散不见:“劲力修行本就凶险,你想融合贯通周身,不知要踏多少重险关啊!” “为何不深研武学真意?”孙禄堂也开了口,虽未明说,但言语间同样是不看好王良瑜的想法。 王良瑜朝着孙禄堂拱拱手,一脸无奈地说道:“不瞒师父,我是什么天赋,我清楚的很,想要搞懂武学真意怕是有些难。”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与其在这种注定难出结果的事情上浪费精力,不如多研究研究基本功,这个还是有点希望的。” 孙禄堂闻言苦笑不已,一面感慨自己收了个蠢徒弟,无法继承自己的衣钵;另一面又庆幸自己收了个好徒弟,一旦王良瑜理想成真,必定会在武道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相比于心思复杂的孙禄堂,杜兴武则干脆得多,他更加好奇王良瑜要怎么做? 劲力修行从来都是凶险万分的,稍有不慎便会损筋伤骨,一个不好还可能残疾,再严重点,甚至是小命不保。 所以,历来劲力修行前要打好基本功,基础桩功和呼吸,唯有基本功夯实,才能开始尝试修炼劲力。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劲力贯通筋骨肌肉的那一刻,劲力修行才算入门。 入门之后,便需要更加刻苦的修炼,不断淬炼筋骨肌肉,不断提升劲力。 总而言之,劲力修行是个漫长的修炼过程。 王良瑜哪怕习得各派劲力修行方法,再入门,再到融会贯通全身筋骨,这需要多长时间? 杜兴武不知道,但可以想见,至少以十年计! 听着杜兴武关切的询问,王良瑜轻笑一声,淡定自若:“杜前辈,现在已经步入科技时代,我们要善于使用科技的力量!” 从头至尾,王良瑜就从没有想过凭一己之力,完成自己的宏伟计划。 王良瑜非常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王良瑜能做的,只是将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之法收集起来,然后借助人工智能的力量,终会找到一个能够贯通全身筋骨的劲力修行之法。 现世的人工智能是人工智障,大概率做不到,那就去其他黑科技世界,总能找到合适的。 王良瑜大概向杜兴武解释了下人工智能,再次将其震撼到。 “列强已经有这么厉害的科技了?”杜兴武震撼于人工智能的强大,同时又倍感绝望,以为王良瑜说的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在列强普及。 杜兴武记得,王良瑜是从海外归来的。 王良瑜见状,连忙解释道:“这个暂时只是设想,还没出来了,大概要几十年呢!” 1933年,第一台电脑都还没有出世呢! 第四十九章 武学真意 杜兴武文武全才,对科技之事颇感好奇,不由多问了几句。 多说多错,王良瑜糊弄几句后,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总结道:“所以,一时半会儿,我还是会以拜访各门各派为主,尽量收集汇总劲力修行之法。” “你志向远大,我倒也不好拘着你了!”孙禄堂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顿了顿,又道,“京城有好些老朋友,这些时日,我便带你去拜见拜见!” “拜访完京城这边的朋友,再去津门,那边武林昌盛,还有国术馆,能人辈出。”杜兴武跟着附和道,用心提议道,“金陵、上沪也要可以走一遭,武当、少林、峨眉也不能缺了!” 孙禄堂捻须点头,非常赞同:“华夏神州浩大,山野之间多高人,你若是有心,可学我当年,云游天下,定有收获!” “正有此意!”王良瑜笑着应下。 接下来,数月时间,王良瑜便一直待在京城,跟着孙禄堂、杜兴武一起,拜访各位武林名宿。 有孙禄堂和杜兴武两位引荐,王良瑜的名声瞬间传遍京城武林,再加上王良瑜灭日神箭的威名,几乎所有武林名宿对王良瑜都是赞许有加。 于是乎,水到渠成。 当然,也不乏一些门派固执己见,不愿泄露传承隐秘。 对此情况,先由孙禄堂和杜兴武出面,两人若是不成,再由王良瑜以兵家聚气和白猿剑法作礼物,交换传承。 两手下来无往不利。 其中就包括,李尧臣留信的刘德胜。 这位甚至都没看信,在得知王良瑜灭日神箭的身份后,当场化作粉丝,若非门人亲故阻拦,他都要拉着王良瑜结拜。 不知不觉,入冬了。 一场雪下来,北平城染上了一层白,多了几分庄严肃穆。 此时,孙家,正忙着搬家。 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孙禄堂便欲返乡,落叶归根。 孙家众人劝说不过,只能听之任之,跟随其一起返乡。 孙禄堂自不必帮忙,闲坐在院子里喝着茶。 王良瑜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舍,略显不甘地问道:“师父,白猿剑法您也没练出真气吗?” 自拜师孙禄堂后,王良瑜便将兵家修行法和白猿剑法一并教给孙禄堂。 兵家修行法,以孙禄堂如今的身体,肯定是不能练,白猿剑法倒是无碍。 只是,和其他一样,纵是天资卓绝如孙禄堂,就算将三套剑法练的滚瓜烂熟,却仍旧无法练出真气。 孙禄堂捧起茶杯喝了口,脸色淡然道:“你的白猿剑法确实神妙,之所以,迟迟不能练出真气,我认为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天地之气不足,真气武功我也曾接触修习过,却始终练不出真气。” 王良瑜闻言有些错愕,指着自己,问道:“那为什么我现在修炼白猿剑法,还能增进真气?” “你修炼白猿剑法,增进的真气并非来自天地之气,而是你自己体内的精气。”孙禄堂抚着长须,看着王良瑜说道,“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的食量越来越大?每天需要吞服的人参也越来越多吗?” 王良瑜一愣,旋即又错愕道:“我以为,是聚气的缘故!” 孙禄堂摇摇头,脸色凝重地看着王良瑜,告诫道:“你每次练完白猿剑法,一身精气神便会有些萎靡,起初倒是影响不大,补些人参也能不回来。但越到后来,精气损耗便会越来越大,加之兵家聚气,哪怕你把人参当饭吃,恐怕都不足以弥补精气亏空!” “修炼太过,伤身!” 王良瑜连忙应下,心中却是不禁忧伤起来。 天地之气不足,白猿剑法修炼消耗的是体内精气,这不是坑自己吗?这要是回到现世,自己怕不是真的要天天吃人参,才能维持修炼。 在这里,王良瑜可以吃着宫若梅的软饭,不介意人参的消耗。 可回到现世,以自己那点积蓄,人参可吃不起啊!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当倒爷的机会呢?”王良瑜默默叹息,心中忧愤交加。 就在这是,王良瑜耳边响起孙剑云的声音。 小姑娘不知何时瞅了过来,她也学会了白猿剑法,听着孙禄堂和王良瑜的对话,不由好奇地问道:“爹,那良瑜师弟是怎么练出真气的?” 天地之气既然不足,照理说,王良瑜连真气也不应该练出才对。 孙禄堂瞥了眼自己的小女儿,并没驱赶,解释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理由,你的剑法无神,旁人学只能学到其中精妙的剑招剑式,并不能领会其中真意。”顿了顿,扭头看向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确定,“你学剑时,有高人亲授,得其神髓,神意相合,故而能练出真气。” “你传于我们的剑法,空有神妙剑招,却无剑法神意,差了不止一筹,想要照猫画虎练出真气,自然是不可能。” 听着孙禄堂的话,王良瑜半信半疑,越想越觉得可能,自己连一套剑招都尚未练会,便轻松练出真气,想来还要多亏白猿亲身传授。 心下百转千结,王良瑜面上却是纹丝不露,只是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师父,这真意,真的有这么玄妙吗?”王良瑜心下打定注意,又看向孙禄堂,好奇地询问道。 孙禄堂看着王良瑜,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转而道:“武中真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悟了自会明白其中的玄妙。”顿了顿,又补充道,“真意乃武之真谛,领悟之后武学自通,克臻至空、至虚之化境,能有不闻不见之知觉,虽骤临不测,亦能从容应变、感而遂通!” 王良瑜听着,心下似有所悟,孙禄堂的武学真意与自己预想中的武道意境似乎有些差别。 孙禄堂的武学真意,更倾向于武学义理的深入,是对武学真谛的研究和探讨。而王良瑜预想的武道意境,则是武学与天地间的体悟。 一个是对武学本身的入微,一个是对武学天地的探求。 “想要达成武学与天地间的体悟,前提条件是对武学本身有着极高的领悟。”王良瑜暗自思索,突然发现,孙禄堂的武学真意,岂不就是武道意境的前提吗? 没有对武学本身入微的领悟,又怎么可能将武学与天地相融,达到武道境界的升华,臻至武道意境呢? 第五十章 津门 保府庆都,孙禄堂故里。 自秋日归来后,孙禄堂每日习拳练字,间或教授王良瑜拳术义理。 这一日,孙禄堂突然对众人说:“仙佛来接引矣!” 随即,又命家人去户外烧纸,独留王良瑜于屋内。 “你习武之资一般,但胜在勤勉好学,假以时日,必定名扬华夏!”孙禄堂气息如常,看着王良瑜平静地说道,“为师只担心一件事,如今武林弊病繁杂,你想要达成鸿鹄之志,恐非易事,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当徐徐图之!” 王良瑜连连点头:“弟子谨遵师命!” 孙禄堂颔首笑了起来,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上其中一本,道:“这本《解说形意拳经》是三十年前,吾师郭公云深交给我的,今日我也传给你。” 王良瑜知道,孙禄堂这是要将衣钵传给自己的意思,毕恭毕敬地接过。 “这三本,是我精研三派武学之心得体会。”孙禄堂又抽出三本书,分别是《形意拳学》、《八卦掌学》和《太极拳学》,“你且收着,与你武学修炼或有助益。” 不等王良瑜接过,孙禄堂又拿出一本,盯着王良瑜,神色肃然地嘱咐道:“这本《拳意述真》是我一生武学之精粹,是我一生武道之觉悟,你可莫要辜负了它!” 王良瑜双手捧起,恭敬接过。 正说着,孙家众人又踉跄着跑了回来,皆是满脸悲伤,孙剑云可是呜呜哭了起来。 “无视生死如游戏耳,诸位不必哀哭!”孙禄堂轻笑一声,溘然长逝。 这一日,大雪后第九天,冬至前六天。 与孙禄堂预言之日,相差无几。 王良瑜披麻戴孝,为恩师守孝七日。 其后,王良瑜告辞离开,入津门。 踏入津门,宫若梅便凑到王良瑜耳边,小声嘀咕道:“良瑜,我们能不能不去津门国术馆?” 王良瑜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宫若梅:“为什么?” 王良瑜要拜会津门武林,第一站便是津门国术馆。 现任津门国术馆馆主乃是薛颠,他是李存义晚年得意弟子,李存义常言其可承继衣钵。 而李存义和宫宝森又是师兄弟,所以,算起来,薛颠和宫若梅也算是师兄妹呢! “薛颠自认为功夫无敌,心高气傲,很是霸道,我不喜欢!”宫若梅揪着鼻子,一脸不悦地说道。 王良瑜有些迟疑,想了想道:“来了津门,总该去拜会拜会,大不了见一面就走。” 宫若梅见状,只得答应下来。 片刻后,两人来到津门国术馆外。 门口,两个门子看到两人,挥手便要赶人。 “这是国术馆的待客之道吗?”王良瑜不由蹙起眉头,有些不悦。 其中一个门子闻言一顿,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语气突然和缓起来,问道:“你们是从外地来的?” 王良瑜和宫若梅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点点头。 “实在不好意思,误会了!”那门子见状立刻变脸,忙不迭引着两人进了馆内,嘴上不忘解释道,“这些日子,津门出了个到处踢馆的年轻人,小的初见两位,以为是踢馆的呢!” 听到这话,王良瑜和宫若梅尽皆一脸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子。 武林中比武切磋常有,但踢馆之事却极为少见。 纵是血海深仇,也从来只是针对个人,不会干踢馆这种事。 盖因踢馆,那是打人脸面,是冲着人名声去的。 若是被踢馆的胜了,那还罢了,可若是败了,那名声就坏了,这可是毁派灭门的大事,一门上下都要跟着受到牵连! 所以,武林这么多年,鲜少有踢馆之事。 门子看到王良瑜和宫若梅的神情,情知是知武之人,嘿嘿一笑道:“两位也觉得惊诧吧,这事透着古怪,馆主让我们警醒着些,不要掺和其中。”说着,又道了声饶,“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两位海涵!” “不知这踢馆的又是何人?”宫若梅有些好奇,追问道。 “据说原先是个脚夫,后来拜了个师父,学了些拳脚功夫便不知道天高地厚,恃强傲物,逞勇斗狠。”门子笑着说道,言语间透着几分不屑。 顿了顿,又补充道,露出些许羡慕之色,“不过,这位是个武学奇才,习武一年便颇为不俗,短短几月功夫,便挑了好几家武馆!” 听到这话,王良瑜和宫若梅都变了脸色,习武一年就有这等踢馆的实力,这天赋可算得上是恐怖了! “这人叫什么名字?学的又是那门功夫?” 听着王良瑜的问题,门子蹙眉想了半晌,摇头道:“叫什么名字却是不清楚,不过学的功夫倒是有些传言,好像是南方的小拳种,叫什么咏春。” “咏春?”宫若梅拧眉思索片刻,摇摇头,“没听过!” 一旁的王良瑜却是脸色微变,心中立刻想到了一部电影,《师父》。 《师父》的故事,王良瑜记得不太清楚,大概是: 一位南派咏春宗师想要在津门扬名,所以便收了个徒弟,叫徒弟踢馆打擂。徒弟胜了好几场,却也得罪了津门武林,最终徒弟身死,作为师父的咏春宗师得了名望,后又发难逃出了津门。 王良瑜当初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这师父根本不配做师父,倒是可惜了那个徒弟,有情有义却成了师父扬名的牺牲品。 思索间,王良瑜和宫若梅跟着门子进到院里。 有管事上前询问,颇为客气:“两位来国术馆,有何事?” 王良瑜回过神,从衣兜里掏出一封拜帖递了过去,旋即自我介绍道:“奉家师之命,特来拜会薛馆主!” 管事接过拜帖,看到上面的名字,微微色变:“两位稍等,我这就去请馆主!” 看着管事一路小跑着离开,宫若梅捂嘴笑了起来:“看来,还是孙老前辈的名字好用啊!” “不可无理!”王良瑜瞪了眼宫若梅,旋即转头四顾。 津门国术馆很大,偌大的院子足有几百平,几十个弟子正在哼哼哈哈地练武。 王良瑜瞅了眼,没认出来。 “这是象形拳,薛颠创立的。”宫若梅见多识广,瞄了眼便认了出来,介绍道,“实际上,不过是形意拳另辟新径罢了!” 王良瑜又瞪眼看着宫若梅,训斥道:“你口气倒是不小,有本事你也创立一门拳法来?”顿了顿,又道,“你说薛颠心高气傲,我看你也傲得很嘛!” 宫若梅闻言一怔,旋即醒悟过来,面色讪讪,低声道:“对不起,师父!” “你的性子啊,要改改!”王良瑜告诫几句,也没在多言,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打着象形拳的弟子。 不多时,有声音传来,中气十足。 第五十一章 师父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 王良瑜转头看去,一个寸发中年大步奔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想必,你就是孙公的关门弟子吧?”薛颠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不由夸赞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王良瑜谦虚几句,又指着一旁的宫若梅介绍起来。 “不想,竟是师叔之后!”薛颠面色微变,连连感慨,“师叔之事,我已听说,小鬼子着实猖獗!” 略略叙过几句,薛颠请两人入内院。 分宾主坐下,又是一番闲谈,论武。 不知不觉,便聊到津门武林,还有闹得沸沸扬扬的踢馆。 王良瑜问起那踢馆之人的事。 “那小子挺邪门的。”薛颠说话大大咧咧,行止颇为随意,“他叫耿良辰,一年前,还只是个在脚行里讨生活的脚夫,没学过拳脚功夫。” “不想,只学了一年功夫,便已登堂入室,那一手咏春打得可真是漂亮,放眼津门武林,没几个年轻人是他的对手!” 薛颠说到这里,话音一转,道:“不过,更邪门的是他师父!” “我托南方的朋友问过,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咏春宗师。咏春在北方声名不显,可在南方,名头可不小。这个陈识,便是咏春当代传人。” “你们可知,这位来津门想干什么?”薛颠故意停下话头,看着王良瑜和宫若梅,笑着问道。 “扬名!” 听到王良瑜的回答,薛颠抚掌大笑:“你小子,通透!”顿了顿,又道,语气转冷,“这家伙,为了扬名,可是布局好久了!那耿良辰就是他故意放出来踢馆的,好成全他的扬名之心!” “津门武林差不多忍受到极限,到时候肯定会有名师出手,维护津门武林体面。”薛颠咧嘴笑了起来,透着嘲弄,“到时候,耿良辰必死无疑,而他这个师父却靠着徒弟的战绩扬名!” 薛颠不知是兴奋还是怎得,边说边挥舞起拳头,作势打人:“这家伙刚来津门,就找上我,想要我帮着做那位除乱扶正的名师,被我打了出去。” “后来嘛,他应该是找上了郑山傲,郑山傲也是津门武林一块金子招牌,是个武痴,怕是抵不住咏春拳的诱惑!” 王良瑜早就知道《师父》的情节,对薛颠的讲述并无太大的反应。 一旁的宫若梅却是义愤填膺,怒声骂了起来:“恶心!世上竟有这样的师父?” “那是师傅,不是师父!”薛颠嘿嘿怪笑一声,又道,“磕了头拜了祖宗,那才是师徒。他俩,充其量一个小人,一个工具人罢了!” 说完,薛颠又轻叹一口气,感慨道:“只可惜,好好的学武苗子,就这么废了!” “薛馆主难道就不想救下他吗?”王良瑜轻咳一声,问道。 “这是小拳种扬名的最快方式,踢馆者就是个牺牲品,没有耿良辰,还会有薛良辰,救得过来吗?”薛颠反问了一句,旋即又摇摇头,“踢馆者得罪的是整个津门武林,救不了,必死无疑。” “可以让那位郑山傲前辈手下留情吗?”宫若梅非常同情耿良辰,并不希望他白白死掉。 薛颠摇摇头:“成名容易,保名难,郑山傲都快十五年没比过武了,日后一战,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想要留手怕是不太可能。” “那就告诉他真相,让他离开津门?”宫若梅又提出建议。 薛颠面露苦涩,一脸郁闷:“我啊,真的很欣赏他的资质,找人试探过那小子。他啊,心里估摸着很清楚陈识的谋划,可还是去踢馆了。” “为什么?”宫若梅满脸错愕,不可置信。 “陈识把他当成扬名的工具人,可他是真的将陈识当师父!”许久没有出声的王良瑜,缓缓开口。 “耿良辰有情有义,可惜,遇人不淑!”薛颠点头附和,旋即又是一声长叹。 宫若梅闻言陷入沉默,良久无言。 “薛馆主,耿良辰现在在哪?”王良瑜突然开口,问道。 薛颠疑惑地看了眼王良瑜,旋即好似意识到什么,笑着回答道:“自从学了武,他便不再做脚夫,现在啊,在北海楼的西墙根摆个摊租书过活。” 是夜,王良瑜和宫若梅在国术馆住下。 王良瑜的房间里,宫若梅旁若无人地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着不远处练功的王良瑜,问道:“良瑜,你要见那个耿良辰?” 早已习惯宫若梅的打扰,王良瑜淡定自若地继续练功,并不接茬。 宫若梅也习以为常,一个人叭叭说个不停。 王良瑜斜睨一眼,心中满是困惑,这还是那个冷傲的宫二吗?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宫若梅变成现在这样的? 良久后,王良瑜停势收功。 快要睡着的宫若梅立刻惊醒,忙不迭地又问了一声:“良瑜,你要见那个耿良辰吗?” 王良瑜擦了擦汗,想了想,道:“嗯,想见见!” 王良瑜不喜欢陈识,但对耿良辰倒是颇为赞赏。 转念,王良瑜又补充道:“其实,我更想见那个陈识。” “见他干嘛?”宫若梅一怔,满脸疑惑。 “打他一顿!” 宫若梅听到这话,大笑不止,在床上滚来滚去:“对,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笑了好久,宫若梅终于停下来,坐起身看向王良瑜:“良瑜,有没有办法救下耿良辰?” “难!”王良瑜摇摇头,面色沉重,“耿良辰得罪的是整个津门武林,打得是津门武林的脸面,他不死,津门武林的脸面就拾不起来,所以,他必须死!” 宫若梅有些不忿,辩解道:“他就踢了五家,要打也是打得这五家的脸面,可不是津门武林!” “五家?”王良瑜一愣,转头看向宫若梅。 宫若梅点点头。 “这样,倒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王良瑜捏着下巴,暗自沉吟起来。 王良瑜记得,电影里,耿良辰是在踢了八家武馆后,才遭到武馆针对,被刺伤后逐出津门。原本耿良辰是可以活下来的,只是他不愿离开津门,硬是带伤跑回津门,才伤重不治而亡。 现在,还没到八家,那么就有机会救下耿良辰! 只是,怎么救,还需要再想想。 一旁的宫若梅似乎意识到什么,抓住王良瑜的胳膊,急声问道:“良瑜,是不是有办法了?”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还不确定,等明日去见了耿良辰再说。”缓了缓,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陈识,这个也要见一见,关键在他。” 陈识不松口,耿良辰肯定还会踢下去。 所以,想要救下耿良辰,关键在陈识。 第五十二章 耿良辰 第二天。 用过早饭后,王良瑜和宫若梅打了一趟拳,练了一上午功,临近正午才离开国术馆。 晒着太阳,一路慢悠悠来到北海楼。 北海楼是个大商场,不比现世的万达差,商铺琳琅满目,来往客人不知凡几。 王良瑜往西边瞥了眼,长长的墙根边摆着好些摊子,其中便有一个书摊,一个独轮车上挂着块板子,上面对着几十本书,旁边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和一个穿着长袍的老头,分左右坐在马扎上看书,并没有看到那位耿良辰。 “人不在?”宫若梅跟着看了过去,没看到人,不由有些失望。 王良瑜倒是不以为意,随口道:“不管他,咱们先逛逛,然后再吃点东西,不急!” 说话间,王良瑜迈步走进北海楼。 大概逛了逛,给宫若梅买了几件衣服和首饰,然后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应该是休闲区域,有茶馆,有饭庄,甚至还有个烟铺! “这玩意不是该禁的吗?竟然堂而皇之开在这里!”路过烟铺,看着里面缭绕的烟雾,王良瑜眉头紧皱,脸色有些惊讶。 宫若梅冷哼一声,讥诮着说道:“这东西来钱快,那些阀主可都指着它养兵呢!” “都特么该下地狱的狗玩意!”王良瑜骂了一句,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眼不见为净,扭头大步走进另一头的饭庄。 津门靠海多河,盛产鱼、虾、蟹,因此“津菜”厨师对烹制河海水产品极为讲究。 依着小二的建议,王良瑜和宫若梅随意点了几道特色菜,炒青虾仁、官烧目鱼、八珍豆腐和银鱼紫蟹汤。 等菜的空档,王良瑜探头看向窗外。 座位是有意选的,临着西边,窗外便是西墙根。 那一溜摊位上,来往客人倒是不少,俱是街面上的贩夫走卒,便是那无主的书摊上也有些坐在马扎上看书的书虫。 看了一会,王良瑜发现,书摊并非无主,旁边茶汤摊上的姑娘在帮着看守书摊。 “这姑娘?”王良瑜蹙眉想了片刻,记起电影里那个异域风情的角色,和眼下这位倒是不大像,只是都很漂亮,肌肤雪白,像个精致的娃娃。 “师父!” 就在王良瑜入神之际,坐在旁边的宫若梅已经很不高兴了,连往日不曾叫出的“师父”都喊了出来。 王良瑜一怔,回过神,诧异地看着宫若梅。 宫若梅哼了一声,板着脸,问道:“漂亮吗?” “挺漂亮的!”王良瑜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无视七窍生烟的宫若梅,叹口气道,“美人生于贫贱,是祸非福!” 宫若梅又哼了一声,声音大了些:“你怎知,她不能飞上枝头作凤凰?”说着,瞥了眼茶汤摊上的女孩,变了语气,犹豫道,“这样的美人,嫁给有权有势的,也挺好!” “你愿意吗?”王良瑜反问了一句,不等宫若梅回答,又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她这样,入了那样的门第,有几个善终的?” “师父,你这操心操的也太宽了吧!”宫若梅有些不忿,心头郁郁,语气也冲了些。 王良瑜摇摇头,没有理会,心下却是想到,这位可是耿良辰的意中人来着,临死前还特意跑过来看了眼,想要劝说耿良辰,说不定还要这位说个情呢! 其实吧,想要救耿良辰,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关键就在于说服两位当事人,一个是陈识,一个是耿良辰。 要么说服陈识放弃扬名保全弟子,要么说服耿良辰放弃踢馆离开津门。 可偏偏,这两人都有股子倔劲。 陈识在南方混的好好的,非要来津门扬名,为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咏春拳。 寂寂无名,愧对祖师! 这是陈识的执念,所以他来了津门,这个武林昌盛之地,为咏春拳搏一个名声,在武术断亡之前。 这样的人,这样的执念,又要怎么说服? 虽说,电影最后陈识跑出了津门,可那是因为他干掉了一个军官,留在津门,他必死无疑,所以只能跑! 耿良辰,在遇到陈识之前,不过是脚行讨生活的脚夫,卖一把子力气过活。遇见陈识,学了咏春拳,又支起书摊,耿良辰换了个活法,自觉不再是小人物,该是个谦逊的大人物。 在耿良辰心中,陈识这个师父于他有大恩,恩重如山。 想要劝说耿良辰放弃踢馆,很难!陈识不开口,根本不可能。 至于离开津门,这个更加不可能。 对耿良辰而言,津门就是家,他,死也不会离开。 所以,想要保下耿良辰,不容易,茶汤姑娘或许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胡思乱想间,王良瑜感觉脚下有异,低头一看,宫若梅正抬脚踢自己呢! “你干嘛啊?”王良瑜抬起头,一脸讶然地看着宫若梅。 宫若梅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师父,你就这么喜欢她啊?要不,我帮你去问问,讨回家得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师父我,这辈子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宫若梅闻言一怔,如遭雷击,比方才还要震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讨老婆?”宫若梅一时失了神,脱口而出。 “不想就是不想呗!”王良瑜敷衍着回了一句,然后立刻岔开话题,指着不知合适上了桌的菜,道,“快,吃饭吧,吃完咱们还要干正事呢!” 宫若梅心不在焉地吃着菜,不时偷偷瞄一眼王良瑜。 王良瑜被看得心神不宁,有些后悔,转念又变得决然起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宫若梅的心思,王良瑜能感觉到。 说实话,王良瑜一开始还挺自得,这可是宫二哎! 可是,仔细想想,挺没意思的。 我又没动心,也不想动心,何必祸害人呢! 一餐饭,吃的冷冷清清。 吃完之后,王良瑜和宫若梅前后走出北海楼,径直往西墙根走去。 在刚才用饭的时候,王良瑜已经发现,书摊上多了个年轻人,姿态森严,腿形紧致,行止有序,一看就是个习武之人。 不出意外,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那位耿良辰。 事实不出所料,这年轻人真的就是耿良辰。 走到近前时,王良瑜看到年轻人的脸了,和电影里那位颇像,有点小帅,无赖的痞气中透着几分肆意的侠气。 “你是耿良辰?”王良瑜走上前,径直问道。 坐在独轮车上望着隔壁茶汤女的耿良辰悚然一惊,脖梗一凉,后背肌肉收伞般收紧,缓缓扭过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人要是偷袭自己,怕是自己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请问,你是耿良辰吗?”看着脸色发白的耿良辰,王良瑜心下暗笑起来,这家伙的警觉性太差了,心理素质也不太行。 耿良辰勉强稳住颤抖的脸部肌肉,警惕的眼神在王良瑜和宫若梅身上来回打转,哑着嗓音问道:“我是耿良辰,你们,是什么人?” 王良瑜嘴角含笑,自我介绍道:“我叫王良瑜。”旋即,又指向宫若梅,“这是我徒弟,宫若梅!” 耿良辰只觉得“王良瑜”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凝视两人,问道:“你们找我,是想教训我吗?” “不,我想见见你师父!” 第五十三章 徒弟 听到这话,耿良辰脸色大变,看向王良瑜和宫若梅的眼神中,透着凶厉。 耿良辰以为,王良瑜和宫若梅是来找麻烦的,找师父麻烦的。 “不要误会!”王良瑜一抬手,挡下耿良辰打过来的拳头,嘴上道,“我们不是津门人,来找你师父,是想聊些事情!” 耿良辰自是不信,两脚内八站立,大腿微夹。 这是咏春的站桩,二字钳羊马,挥拳时力度更大,精熟时还能产生穿透的劲力,类似隔山打牛,隔着骨肉伤及内腑。 然而,耿良辰一套小念头打下来,全数被王良瑜挡下。 王良瑜习练国术已经有些时日,宫家六十四手、自然门功夫、三皇炮捶、孙氏太极拳等等,一应功夫虽谈不上炉火纯青,却也是熟能生巧了。 加之,王良瑜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力量、耐力、反应无一不是超人级别,区区耿良辰,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也就是王良瑜惜才,没有下死手,不然耿良辰早就骨断筋折了,而不是现在这般,只是鼻青脸肿了些。 看到耿良辰被打,一旁的茶汤姑娘紧张地跑了过来,想要救下耿良辰,又有些畏惧,隔着几步,满脸焦急。 “不用担心,我就是和他切磋切磋!”王良瑜单手制住耿良辰,转头看向茶汤姑娘,笑着安慰道,又指着耿良辰脸上的乌青,“看着打得狠,其实没伤着筋骨,养几天就好!” 听到王良瑜的话,茶汤姑娘不由松了口气,看着闭眼装死的耿良辰,带着几分娇憨,训斥道:“早叫你不要踢馆,你偏不听,被打了吧!” 因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丢了脸,耿良辰不好意思睁眼,昏迷装晕。 可挺大茶汤姑娘的话,耿良辰愈发羞恼,睁开眼,看向茶汤姑娘,辩解道:“是他偷袭我,我才输的!” 说这话时,耿良辰偷偷瞄了眼王良瑜,呼吸都稍稍缓了缓。 “带我去见你师父。”王良瑜倒是不介意全耿良辰的面子,压低声音道,“放心,我对你和你师父,没有恶意!” 耿良辰有些迟疑,不过在看到茶汤姑娘,墨黑的瞳仁里流露的怀疑,脑袋一热,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是在下出手在先,不如我们另寻个地方,再打一场?”王良瑜朝着茶汤姑娘笑了笑,说着便放开耿良辰,问道。 耿良辰甩甩生疼的胳膊,顶着满脸淤青,豪气道:“好,咱们再寻个地方好好打一场!”顿了顿,又看向茶汤姑娘,故意大声道,“我耿良辰踢了五家武馆,怎会败在你手下!” 宫若梅看着故作姿态的耿良辰,只觉得好笑,怕笑出声,只好捂住嘴。 配合着耿良辰演了一出戏,王良瑜便要离开。 临走前,耿良辰跑到茶汤姑娘面前。 “帮我看着书摊哈!”耿良辰没有半点客气,好似多年夫妻,语气却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在交代遗言,“晚了,就收回去,放你那!” 说完,不等茶汤姑娘回答,耿良辰转身便走。 “良瑜,我听着他这话,怎么不太对劲?”宫若梅听出来了,有些疑惑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苦笑一声,有些怀疑人生:“我长得有那么像反派?” 宫若梅扑哧笑了起来,扶着王良瑜胳膊站住身体,哼哧哼哧地说道:“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良瑜你,很像武侠小说里,欺男霸女的反派!” “我欺哪门子男,霸哪门子女了啊?”王良瑜反手指着自己,叫屈道。 宫若梅闻言剑眉一拧,怒道:“怎么,你还真想啊!”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识趣地没有再和宫若梅争辩。 劳心费神,没必要。 宫若梅见状,心下泛苦,王良瑜有意冷淡的态度让她有些难过。 不过,转念间,宫若梅又振奋精神,暗暗给自己打气。 王良瑜并不知宫若梅的心思变化,漫不经心地跟在耿良辰身后,也不言语,只是偷偷观察着耿良辰的身形。 虽只练了一年武功,可耿良辰一身根基却颇为扎实,行走间腰马合一,宛如一匹骏马,浑身肌肉如线条般在流淌,不急不缓,赏心悦目。 王良瑜能看到,宫若梅自然也能看到,不免有些惊奇。 一年时间,耿良辰便练出如此扎实的基本功,这等天赋资质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便是向来自负天资的宫若梅,也要自愧不如。 “听说,你跟你师父,只练了一年武功?”宫若梅上前几步,追上耿良辰,诧异地问道,“在此之前,没有练过武?” 刚刚被打了一顿、丢了脸的耿良辰,可不会给宫若梅好脸色,臭着脸说道:“打架算不算?” 在脚行当脚夫前,耿良辰是出了名的手黑,一遇打架就兴奋,盯上一个人,不把人揍趴下不罢手。 宫若梅被噎住,哼了一声,退回到王良瑜身边,难掩震惊之色:“良瑜,这家伙真是习武的天才!”顿了顿,又有些伤怀,“可惜,遇人不淑!” “若梅,你想不想要个师弟?”王良瑜看着耿良辰的背影,脑中的念头越发坚定。 宫若梅闻言一顿,这才明白王良瑜为什么对耿良辰这么上心,敢情是看上了,要收作徒弟啊! 自古以来,武林传承都是师徒相继。 名师难寻,可佳徒更难找。 尤其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吃都吃不饱,更没有多少人愿意习武了! 所以,孙禄堂能打破门户之见,先随郭云深学形意,后又能拜程庭华习八卦。 所以,孙禄堂寻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一个继承衣钵的弟子,最后便宜了王良瑜。 徒弟,尤其是天赋资质绝佳的好徒弟,非常难得。 很显然,耿良辰就是这样一个好徒弟! 想清楚关节后,宫若梅为门人增多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师父,你这是要移情别恋吗?” 王良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瞪眼看着大笑不止的宫若梅,训斥道:“说什么胡话呢!”顿了顿,又认真解释道,“你师父我呢,想做一些事,自己不方便,只能交给其他人。” 宫若梅一顿,想到王良瑜早先交代自己的事情,眼睛放起光:“我可以!” 王良瑜摇摇头,看着繁盛的津门街面,感慨着这个所谓的黄金时代,心下只有悲伤和无奈:“身处华夏,生为华夏人,我想做些事情,力所能及的事情,减免些苦难,拯救她,复兴她。”顿了顿,又扭头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你挥洒热血的地方。” “还有其他地方、其他事情需要去做,这需要很多很多人,你只是其中之一!” “耿良辰将来也是!” “未来,可能还有更多!” 第五十四章 陈识 这是无奈之举,王良瑜做不了事,只能让别人帮着做。 说话的功夫,三人前后来到南泥沽。 这里原是乡下田野地,本已日渐凋敝,可随着津门发展愈来愈盛,津门装不下那么多人,这南泥沽便又开始住上人,五湖四海杂七杂八,倒也多了些人气。 穿过一条小石桥,看到一座小院。 只一间房,无遮无拦。一道不足膝盖高的荆棘围出个院子,房前一地木屑。有木匠台子,一个未刷漆的柜子立在防雨的油布棚下。 “你师父就住这?”宫若梅听薛颠提及过陈识的住址,只是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地方。 耿良辰没搭理宫若梅,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屋里人似乎听到动静,推门走了出来,是个身材婀娜的女人,神情寡淡清冷。 女人看到耿良辰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到王良瑜和宫若梅后,微微有些诧异,平静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姐,我是来比拳的!”王良瑜看了眼垂着脑袋的耿良辰,又看向女人,笑着说道。 “洗把脸,我男人回来得要一会!”女人似是明白过来,指着屋檐下装着清水的盆,丢下一句话,转身又进了屋,将王良瑜三人留在屋外,并没有招待的意思。 宫若梅见状气急,有这么待客的吗?即便他们是恶客,该有的礼数总得有吧! 王良瑜拉住宫若梅,笑呵呵地坐在木匠台边,又看向略微有些拘谨地耿良辰:“耿良辰,要不,我俩再打一场?” 耿良辰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忙不迭拒绝。 这一路上,耿良辰一直在回忆与王良瑜的交手,一招一式复盘下来,他愣是找不到任何应对之法。耿良辰意识到,王良瑜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打自己怕是跟玩一样。 “就是不知道,和师父比,又如何?”想到这里,耿良辰不由悄悄抬起头,瞄了眼木匠台边的王良瑜,心下暗自嘀咕。 不知坐了多久,女人始终没有出屋,院外终于走进来一个人。 王良瑜扭头看过去,差点笑了出来,那张脸确实挺想老朱的,就是嘴边一圈胡子有些别扭。 陈识看到院里几人脸上异色一闪而逝,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放下手里的工具箱,径直进了屋。 “这两人倒是挺有意思哈!”宫若梅一脸讶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漫不经心。 片刻后,陈识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两把短刀。 “这就是咏春的八斩刀吧?”王良瑜站起身,看着陈识,缓缓道。 陈识微微一顿,眼睛微缩,死死盯着王良瑜,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良瑜。”王良瑜温和的笑着。 陈识又是一愣,只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却又想不起来,不由蹙起眉头。 倒是跟着陈识走出来的女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捂嘴惊叫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清冷的双眸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采,有些激动。 陈识转头看向女人。 耿良辰也看向自己的师娘,他还没有想起来王良瑜的身份。 “灭日神箭,那个杀小鬼子的灭日神箭!”女人几乎是呐喊出来,仿佛拼尽了全身力气,脸上都挣出红晕。 陈识面色骤变,下意识抬起八斩刀,神情戒备地看向王良瑜。 一旁的耿良辰却是有些手足无措,看看王良瑜,又看看自己的师父,讷讷无言。 “确实有人给我起了这么个诨名,说实话,不太好听。”王良瑜笑意盈盈,看着警惕的陈识,摆摆手,道,“陈师傅,今日来此呢,就是想和你聊几句,别无它意。” 陈识一顿,侧头看了眼耿良辰,凶厉的眼神中透着些许杀气。 严格说起来,耿良辰今天的举动,有背师的嫌疑,陈识对其自是不会有好脸色。 “不要怪罪他。”王良瑜轻咳一身,身上隐隐流露出一股气势,兵家杀势,“我呢,知道陈师傅住在这里,之所以找上他,就是想和你们师徒二人一起,聊聊!” 兵家杀势一出,院中诸人都好似置身无边杀戮场,四周尽是血色,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纵是陈识也是面色泛白,冷汗连连。 王良瑜见好就收,示意宫若梅将被波及,几乎瘫软在地的女人扶起来,然后看向陈识和耿良辰,道了饶:“不好意思,学艺不精,有些控制不住。” 陈识默默收起刀,坐到木匠台边,颤抖着饮了杯茶,这才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的扬名计划!” 陈识默然,半晌后,抬起头看向王良瑜,满脸诧异:“我没有想到,这样的小事,竟惊动到你这样的大人物。”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啊!”王良瑜笑着摇摇头,自嘲道,“说起来,我现在还是秃子的通缉犯呢!”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翻白眼,有你这么光明正大的通缉犯吗? 陈识也翻了个白眼,表情变得有些滑稽,转瞬又恢复正常。 王良瑜没在乎众人的反应,只是看着陈识,问道:“咏春拳想要在津门扬名,我理解。”顿了顿,又道,“扬名的方式有很多种,门阀军警哪一个不成,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样的方式?” 投靠豪门、军阀、警察,大多都能混出个名堂,比如跟随溥仪在东北的霍殿阁,霍家一门在东北可是相当昌盛。 实在没有门路,加入国术馆也是一条路子。 武林扬名,在这个国术昌盛的时代,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当然,前提是有本事! 说完,王良瑜特意瞄了眼站在旁边的耿良辰。 陈识注意到王良瑜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谋划被看破,强装镇定:“津门武林规矩森严,小拳种,别无选择。” 王良瑜略一思索,大概明白过来。 津门武林实在太繁盛了,繁盛到根本容不下外人插足。 历经几十年发展,津门武林早就被几家大武馆把持,势力格局已成,老牌武馆是不会允许新的武馆出头,势必会极力打压新武馆,以防自己的利益受损。 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武林,各行各业都是这样的情形。 对此,王良瑜无言以对,新旧势力的冲突,是一个永恒的矛盾,不可调和。 “可想过,换个地方扬名?换个方式扬名?”王良瑜脑筋一转,看着陈识,问道,“我可以介绍你去军中,二十九路军,大刀队,知道吧?” 陈识迟疑片刻,摇摇头:“津门武林是北方武林的缩影,也是华夏武林的标志,在这里扬名,便是在全国扬名。” 顿了顿,陈识轻叹一声,透着几分无奈:“大刀队的事迹,我听过,我敬佩他们,但我不会去做。所有武功,包括咏春拳,都不属于战场!” “习武二十年,不及一颗子弹!” 第五十五章 教真的 “你就算最后成了,在津门也待不下去!” “津门是个讲文明的地方,武林自有规矩。”陈识抬头看向王良瑜,面无表情,“踢到第八家,会有名师出面击败踢馆者,逐出津门,但会承认踢八家的战绩,师父可以留下开馆!” 一旁的耿良辰听到这话,面色骤变,正欲开口,却被王良瑜抢了先。 “郑傲山?” 陈识眼睛一缩,故作平静地说道:“津门武林,名头最响的,该是薛颠薛前辈才是!” “我们就是从国术馆过来的。”王良瑜满脸笑意,透着几分调侃。 陈识稍稍有些尴尬,沉默不言。 “他为什么愿意配合你?”王良瑜又问道,带着些许好奇。 郑傲山是津门武林的金字招牌,也是津门武林老牌势力之一,照理是不会允许陈识这个外来者扬名,难道正是武痴性子发作,看上咏春拳了? 陈识听到这话,已经不能说是惊讶,简直是惊骇,自己所有的谋划都被王良瑜看穿,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恐惧。 转念,陈识想到王良瑜先前那句话,意识到大概是薛颠那里露了形,不由暗舒一口气。 沉吟许久,陈识缓缓道:“他要我教真的!” “啥意识?”王良瑜听着满脸迷惑,不解地看向陈识。 陈识古怪地看了眼王良瑜,反问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王良瑜真的被问懵了。 宫若梅看不下去,轻咳一声,凑到王良瑜耳边,低声解释道:“武林规矩,法不轻传,一代真传只能有三四个。” “拜师时,我发过守密誓言,一生真传最多两人!”宫若梅的声音很低,但陈识都听在耳中,平静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一怔,指了指自己:“那我算什么?”顿了顿,又道,“据我所知,许多武林宗师都在有教授弟子,弟子都还不少吧?” “孙师禄堂着有《拳意述真》等武学着作刊行天下,剑仙李景林前辈也有公开武当剑法之举。各地国术馆,都有武学大家传授武艺,全民国术难道在那么眼中,只是口号?强身强国强种强族,只是虚言?” “良瑜,不管是孙禄堂前辈,还是李景林前辈,亦或者国术馆教师,都是藏了私的。”宫若梅摇摇头,又拿自己举例,解释道,“就好比我宫家六十四手,师兄马三得了刚劲,我学了柔劲,除我二人外,再无他人习得六十四手。” “不是,你们不会不知道劲力修行的凶险吧?”王良瑜诧异地看着宫若梅,又看向陈识,“这玩意是随便能传的?”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武道修行中,这领进门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武道修行,不是“照本宣科”,也不是“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它需要师父言传身教,需要师父倾心教授,看个秘籍就能练成绝世武功的,那只会出现在小说里! 王良瑜练成白猿剑法,那也是有白猿的教导之功,没有与白猿日复一日的切磋,王良瑜照猫画虎是绝对练不成白猿剑法的! 国术修行中的劲力修炼,涉及人身筋骨肌肉,其中危险更是不言而喻,没有师父在旁照看指点,肆意胡来,那是要出问题的,稍有差池便是损筋伤骨,残废都是轻的! 举个例子,现世的那些拳击高手,哪一个身后没有庞大的专业团队? 专业的营养师,专业的运动医学家,专业的教练,还有专业的器械。 这还是在有大量现代科技辅助的情况下。 再想想古代,只有师父。 师父需要做到现代一整个团队的工作,才能培养出一名合格的徒弟! 其中损耗的时间、精力和心血,可想而知! 再举个更形象的例子,现代教育体系。 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只是武道修行中打基础的入门阶段,硕士算是进阶,博士才是真传,一位博导一生能教出多少博士? 是教不了更多吗? 不是,是教不过来! 教多了,那就水了! 相较而言,武道更加凶险,教多了可不只是水,说不定还会把弟子教废! 所以,想要教出合格的真传弟子,武道只能贵精不贵多! 看着懵懂不解的陈识和宫若梅,王良瑜翻了个白眼,问了一句:“若是让你们放开了教,你们能教出几个会劲力的真传弟子?”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你们一辈子,又能找到几个能当真传的弟子?” 陈识和宫若梅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他们只记着守密誓言,不让多教,却从未想过能不能多教!教不教的过来! 直到被王良瑜点醒,两人才终于意识到,守密誓言并不是不让教真的,而是要他们教出真正的真传! 宫若梅更是想到自己的父亲宫宝森,他一生教出三个徒弟,大儿子死后曾不止一次想要再教出一个徒弟,可碍于年龄和精力,不得不选择放弃。 王良瑜倒是跟着学了宫家六十四手,可真正的劲力修行之法却只是了解而已,尚未练习,便是虎豹雷音都还没有入门呢! 当然,王良瑜觉得,这样的传承方式其实是有问题的,真传弟子太少,很容易造成传承断绝。 若是能研究出科学的教育方式,其实是可以增加真传弟子规模的。 其实,这也是王良瑜一直想做,也一直在做的事情。 王良瑜收集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之法,就是想要研究出贯通全身筋骨肌肉的修行之法,搞出一套简单、科学、高效的劲力修行法,以此强壮武者修行根基。 如此一来,武道修行,自会事半功倍了! 到那时,人人都是武道天才! 沉默许久,陈识回过神,看着王良瑜,干咳一声道:“据我所知,津门武林,不止不教劲力修行,练法也不教的,只有演法。” 国术修炼,有演法和练法之分,在此之外尚有打法一说。 演法,顾名思义,就是演示的套路,和现世的传武套路如出一辙,突出潇洒好看,引人注目。 练法呢,这才是国术修炼的重中之重,是基本功,是“内壮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同时也是练技击手段。 至于打法,则更倾向于实战,其中不乏各门各派的杀手锏、绝技之类。 譬如夫子三拱手,便是三皇炮捶中的一式打法,又如六十四手中的老猿挂印、叶底藏花,都是打法。 “啥?”王良瑜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识,又看向宫若梅,万分不理解。 藏着打法,王良瑜还能理解,毕竟是撒手锏嘛,露了形就容易被破。 可练法不教,只教演法,那学得是个什么玩意? 花拳绣腿吗? 第五十六章 说服 天道不独密! 劲力之外的武功,不管是练法、打法,不过是些基本功和技击手段,无非就是那些,说起来,各门各派都差不多。 甚至于,劲力修行严格意义上讲也是有关练的,都是圈在人身筋骨肌肉这个范围内,变来变去都在这些筋骨肌肉上。 这也是王良瑜想着,融合劲力修行法的关键。 所以,王良瑜非常不理解,津门武林不愿意教真的,只教演法,是为什么。 对于王良瑜的问题,陈识回答不了。 宫若梅挠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摇摇头,搞不明白。 王良瑜见状,想了想,大概只能回去询问薛颠这个老津门,才能知道答案了。 “这样想来,薛颠有意让自己插手,是不是也打着郑山傲一样的主意?”念及此,王良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让自己也当个搅局者,破一破津门武林的规矩?” 电影里,最后郑山傲远走海外,陈识也落荒而逃,两人的谋划都成了空。 脑子里转了转,王良瑜又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言归正传。 “先不谈这些。”王良瑜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盯着陈识,指着耿良辰,问道,“你一定要让他继续踢下去吗?” 原本坚定的陈识,此刻却是迟疑了。 因为陈识意识到,传承比扬名更重要,耿良辰是个好徒弟,白白葬送在津门,实在有些不值。 略作权衡后,陈识道:“我会找郑山傲,求他最后留手,放良辰一命!” 陈识打着两手都要的好主意,一方面既扬了咏春拳的命,一方面又能保住耿良辰这个徒弟的命。 “我不会离开津门的!”忍了许久的耿良辰,终于开口,怒气中透着坚定,“我哪也不去!” 王良瑜看了眼耿良辰,笑了起来,旋即看向陈识。 陈识有些恼火,瞪眼看着耿良辰,骂道:“你个臭小子,津门有什么好的?你就非要留在津门!” “我出生津门,十五岁被父亲赶出家门,自讨活路。”耿良辰仰着头,一脸倔强地看着陈识,“那个家,我再没回过。” “后来听说,他们都走了,去了乡下!” “我是我家留在津门,唯一的人!” 陈识有些沉默,想了片刻,缓缓道:“你留下,会死!” 耿良辰一脸淡定,仿佛早有所料:“我在津门活了二十六年,一受吓唬,就不要朋友、不要家了,我还算个人么?到别的地方,我能有脸活么?” 看着耿良辰,陈识出乎意料的愤怒,愤怒之后,更多的却是羞恼。 羞恼自己的丑陋和无能。 “事已至此,也不能停下来了,只能继续打下去!”陈识干脆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 耿良辰已经踢了五家,津门武林的脸面已经被打到地上,津门武林是不会留他在津门的,要么死,要么离开津门。继续打下去,咏春拳好歹能扬名。不打,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王良瑜先生,您想要什么?”陈识身边的女人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非常笃定。 陈识困侑局中想不到,这女人却身在局外,看得分明,王良瑜无缘无故跑过来说项,肯定是别有用心。 陈识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诧异地看向王良瑜。 陈识自觉,并没有什么值得王良瑜如此费尽周折。 王良瑜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见被说破,索性开诚布公,指着耿良辰道:“我想要他!”顿了顿,再耿良辰错愕的目光中,又补充道,“我想收他为徒!” 听到这话,陈识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一拍木匠台,怒声道:“不行!耿良辰,他是我陈识的徒弟,是咏春拳的真传弟子!” 以前,陈识一心扬名,也没想到传承,可被王良瑜先前那番真传之论点醒,陈识可是知道,真传弟子不可多得。 耿良辰这样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陈识又怎会愿意让给旁人! “你要送他去死!”王良瑜有些后悔自己先前说的太多了。 陈识微微一滞,然后一把将耿良辰扯到身后,好像要用这样的方式宣布主权:“我不扬名了,过几日,我便亲自带着良辰去赔礼道歉!” 局势变幻太快,一旁的耿良辰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蒙蔽。 王良瑜也有些傻眼,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嘴炮能力,几句话就让陈识改变主意了? 想到这里,王良瑜愈发后悔了! “打脸容易,可想要收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喽!”宫若梅见王良瑜似乎语塞,连忙助拳,出声道。 覆水难收,这脸都打下去了,津门武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良辰,你跟着我一起南下!”陈识此刻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扭头看着耿良辰,带着一丝祈求。 耿良辰迟疑不定,久久没有回答。 “你个扑街仔啊!”陈识气得连家乡话都蹦了出来,一只手狠狠地拍在耿良辰的脑门上,嘴里不住地骂道,“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津门是你家,过个几年再回来就是!” 宫若梅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王良瑜也嘴角扬起,有些好笑,不过看着似乎有些意动的耿良辰,连忙道:“我倒是有个注意,既可以让咏春扬名,又能让你不用离开津门!” “你还在打我徒弟的主意!”陈识听到这话顿时警觉起来,伸手便将耿良辰挡在身后,一副生怕宝贝徒弟被抢的模样。 看着陈识如此模样,王良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陈师傅,之前你可不是这样啊!” 陈识有些尴尬,嘴上强自辩解道:“此一时彼一时!” “陈师傅,你看这样如何?”王良瑜想了想,提了个建议,“良辰是你的徒弟,这改变不了,我呢,就当是传个艺,不收为弟子也成,只不过要让他帮我办些事情,如何?” 陈识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既要传艺于他,于情于理,你都是他的师父,他也是你的弟子!”顿了顿,又道,“学艺多家,也不是没有。” 武林重规矩,师徒礼义可乱不得。 “只是,你想要他做什么,这个得说清楚!”陈识话音一转,看着王良瑜,沉声问道。 王良瑜迟疑片刻,看了眼陈识,又看向耿良辰,缓缓道:“救国救民!” 陈识先是一顿,旋即想起王良瑜灭日神箭的名号,和他干过的事情,不由变了脸色:“我们就是一介武夫,干不了太多的事情!” 王良瑜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事在人为!”说着,看向耿良辰,“你若是答应,那你便是我的弟子,我一生所学都会传授于你!” “若是不答应,那便罢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王良瑜所思所想,并不是非耿良辰不可,只是恰逢其会,遇上了。 能成就成,不能成,也就算了。 这华夏,四万万人,又不是只有耿良辰一个武道天才,再找就是喽! 事实上,王良瑜看重的也不仅仅是耿良辰的天赋,还有他的品行,虽是无赖出生,但知恩义有骨气,堂堂正正,顶天立地。 其实,王良瑜也不是非要武道天才,能做事、愿意做事就行,关键还要看品行。 若是品行不好,王良瑜日后怕还要自己清理门户呢! 第五十七章 收徒耿良辰 听着王良瑜的话,耿良辰陷入迟疑,他同样意识到王良瑜想要他做的是什么。 犹豫良久,耿良辰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王良瑜见状,转头又看向陈识。 陈识略作沉吟,看着王良瑜,肃声告诫:“你不能让他去送死!” “放心,我比你更看重他,不会让他白白送死的!”王良瑜摆摆手,又看向耿良辰,“我门无甚规矩,你给磕个头,今日便是我的徒弟了!” 耿良辰不作犹豫,大步走到王良瑜身前,双膝跪地,磕头大礼。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陈识见状却是有些不悦。 王良瑜耸耸肩,笑着看着陈识:“你当初,不也是这么随便的吗?” 一句话,又让陈识哑口无言。 当初陈识收耿良辰为徒时,根本没想将耿良辰真正收入门下,只当个工具人,拜师极其随便,只磕了个头,便算是入了门,没有敬茶,也没有拜祖师。 陈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茫然的耿良辰,转而道:“这几日,我便重新办个拜师礼,磕头拜祖师敬茶!”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王良瑜摆摆手,看着耿良辰,板起脸,肃声道,“我这一门,规矩不多。” “有一点,必须做到。”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说着,王良瑜指着宫若梅介绍道:“这是你大师姐!” 耿良辰瞥了眼宫若梅,略作迟疑,恭敬行礼。 宫若梅拍拍耿良辰的肩膀,不由笑了起来:“咱们武道门,终于多了个人喽!” “武道盟!”王良瑜干咳一声,改正道。 宫若梅歪着脑袋看向王良瑜,满脸诧异,不是武道门吗? 王良瑜没有理会宫若梅的疑惑,继续提点耿良辰:“武道盟,以弘扬武道为己任,以强民强国为宗旨,这些你要牢记于心。” 宫若梅听着更觉诧异,自己这一门,啥时候有多了这两条规矩了? 不过,宫若梅顾及王良瑜的脸面,并没有当场问出。 交待一番后,王良瑜话题一转,道:“你既拜我为师入我门墙,今日便传你武艺吧!” 说话间,王良瑜正欲亲自演示,扭头看到一脸跃跃欲试的宫若梅,想了想道:“若梅,你给良辰演示演示。” “哪个?”宫若梅兴致勃勃,问道。 “白猿剑法!” 宫若梅看了眼略下狭窄的小院,大步走了出去。 耿良辰见状,连忙追上。 “陈师傅,一起去看看吧!”王良瑜也跟了上去,扭头看到顿足不动的陈识,邀请道。 陈识一愣,略带诧异地看着王良瑜:“你们师徒传艺,我去,不太好吧?” “无碍,这门剑法,我本就有意公开。”王良瑜摇摇头,一脸随意。 陈识闻言不再迟疑,连忙追上。 事实上,武林中人对王良瑜的武艺都充满好奇,陈识也不例外。王良瑜能够在小鬼子中大杀四方,这超出了绝大多数武者的想象,打破了武功不及枪炮的传统认知。 另一头,宫若梅在耿良辰的指引下,来到一片开阔又比较隐秘的地界。 宫若梅从腰间抽出一柄三尺剑,耍了个剑花,开始介绍白猿剑法。 随后,宫若梅便亲自演练起整套白猿剑法。 耿良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耿良辰随陈识修习咏春,主拳脚,辅以八斩刀,对剑法却是一窍不通,虽然只能勉强记忆着剑招,但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个念头,这剑法很厉害! 比自己修习的咏春,还要厉害! 耿良辰只觉得,这白猿剑法比之咏春拳,就好像现在的欧美列强之于华夏! 差距,太大! 不止耿良辰生出这样的念头,一旁的陈识也有同样的想法,这是技法的超越! 白猿剑法,在技法上,就已经超越咏春拳一个世代! 不止咏春拳,放眼华夏武林,遍览拳脚刀剑,无一可与这白猿剑法媲美! “此乃神剑!” 陈识忍不住惊叹出声,看着场中跃动的宫若梅,满脸迷醉。 “你就是靠着这剑法,纵横撕杀小鬼子的吗?”赞叹之余,陈识扭头看向王良瑜,道。 王良瑜摇摇头,笑着说道:“虽然我更喜欢叫灭日神剑,但是,我的绰号是灭日神箭!”顿了顿,又道,“剑法乃近身战技,在枪炮主导的战场,并没有任何优势。” 除非,有六脉神剑这样的远程剑气攻击。 王良瑜心下默默补充了一句,旋即又补充道:“事实上,我杀掉那么多小鬼子,大多靠的是暗器。” “暗器?”陈识一怔,报纸上有过王良瑜在新京所作所为的完整介绍,但陈识却从未看过,所以并不知道掷箭。 王良瑜掏出随身的一支竹箭,解释道:“其实,咱们武术的暗器和枪炮有异曲同工之妙,暗器也有火器存在,而且暗器比枪炮更加隐蔽。”缓了缓,又有些无奈地补充道,“只是暗器有个缺陷,射程不够,威力也小。” 陈识闻言,恍然大悟,点头应是。 “我能靠着木箭射杀小鬼子,依仗的是力量和暗器技巧,两者结合可以增加暗器的射程和威力。”王良瑜谈心极好,很慷慨地向陈识讲述着暗器投掷。 陈识听着听着,突然一惊,悄悄拉开一丝距离,警惕地看着王良瑜。 陈识觉得,王良瑜突然这么好说话,多半是在打什么主意。 王良瑜察觉到陈识的戒备,索性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有一个心愿,欲要融合华夏各门各派劲力修行之法,研究出一套安全、有效的劲力修行之法,帮助武者奠定强大根基,初学武者便能强身健体,拥有强悍的身体素质,到那时人人都是习武天才,暗器将不必枪炮差!” “果然!” 陈识暗叹一声,王良瑜这是盯上咏春的劲力修行之法了。 一时间,陈识陷入迟疑。 另一边,一套剑招演练结束的宫若梅,收剑而立,转头看向耿良辰:“可记住了?” 耿良辰摇摇头。 宫若梅并不意外,点点头,又继续演练起来:“好,我再演练一遍,你好好看着!” 耿良辰不是一窍不通的初学者,有咏春拳的基础,不用像王良瑜当初学习那样,一招一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学。 果然不出所料,看着宫若梅演练了几遍后,耿良辰就忍不住折了根又长又直的树枝,当真剑,依着宫若梅的动作,慢慢比划起来。 一开始,不伦不类,剑式和身法都非常的别扭,有时候动作也变了形,好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地上。 耿良辰却是丝毫不气馁,依旧挥舞着枝条,耐着性子跟在宫若梅身边,认真学习。 几次练习下来,耿良辰渐渐找到感觉,剑式剑招开始像模像样了! 看到这一幕,王良瑜都忍不住惊叹: “这天赋,果然是非同一般啊!” 第五十八章 交流 练了半日,天色渐昏。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再来!”王良瑜喊住宫若梅,旋即看向犹自犹豫不定的陈识,“你也好好考虑考虑,我所作所为,并非为己!” 说完,王良瑜便要转身离开。 不想陈识突然出声,喊住王良瑜,却非回答王良瑜的问题,而是问起另一事:“你还没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应付津门武林呢?” 耿良辰听到这话,瞬间从白猿剑法的欣喜中跳脱出来,紧张地看着王良瑜。 事关自己的性命安危,由不得耿良辰不在乎。 王良瑜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陈识,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到了时候,我自会告诉你们!”顿了顿,又望向耿良辰,“这些日子,你就安心习武!” 说着,王良瑜转身离开。 宫若梅紧紧缀在身后。 走了一会,憋了许久的宫若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良瑜,咱们门派不是武道门?怎么变成武道盟了?还有,门规里为什么会多出‘以弘扬武道为己任,以强民强国为宗旨’这两条?” “我觉着武道盟更合适些,盟,有盟会之意,咱们武道盟便是要团结华夏武林同道,一起造福国家、造福人民!”王良瑜笑着解释了一句。 宫若梅闻言嘴角一撇,带着几分羞恼:“良瑜,在我之前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武道门,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没有武道门,那我的武功怎么来的?”王良瑜脸上笑嘻嘻,心里慌乱乱。 宫若梅蹙着眉头,满脸迷惑,嘴上小声嘀咕道:“和报纸上说的一样,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良瑜,你就是仙人!” 王良瑜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要听信谣言,你师父我要是仙人,我就一剑斩了小鬼子喽!”缓了缓,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今日传艺,感觉如何?” 听到这话,宫若梅顿时不再胡思乱想,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惊叹道:“良辰的天赋,真的太恐怖了,比孙公禄堂先生都不遑多让!”顿了顿,又道,“明日再练上一天,他大概就能习得这套剑招了!” 相较而言,王良瑜花了近半年,宫若梅花了五日。 这差距,还是挺大的! 一路闲谈,两人回到津门市区,已是天黑。 寻了个饭庄吃了顿晚饭,两人便回转国术馆。 回到国术馆,王良瑜径直找上薛颠。 与陈识交流后,王良瑜察觉到,薛颠似乎别有用心。 “今日收获如何?”薛颠端坐着,满脸和气地问道。 “收获颇丰!”王良瑜应了一声,话头一转,问道,“不过,我倒是听闻个消息,希望薛馆主解惑!” 薛颠好整以暇,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但说无妨!” “津门武林是不是有个规矩,不教真的?” 薛颠脸上笑容不变,只是不见笑意:“确有这个规矩!” “为什么?”王良瑜脸色阴沉,带着几分怒气,质问起来,“劲力修行之法不教,我可以理解,可连练法都不教,似乎说不过去吧?” “津门这么多武馆,难不成就教些花拳绣腿吗?” “再如此下去,武林还有传承吗?!” 薛颠不以为意,神情平静地看着王良瑜,反问道:“我不信你不知道?” 王良瑜一怔,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话,不知道传了多少年,似乎都成了真理! “差不多意思!”薛颠满面讥诮。 缓了缓,薛颠轻叹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以前,徒弟出师,需要打师父,称作‘谢师礼’,无人觉得不妥,被打的师父觉得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传承不衰,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请客庆祝。” “二十年了,武林愈发昌盛,武人成社会名人,输不起了!” “谢师礼被严厉禁止,甚至青年人只能与同辈比武,向前辈挑战,都被视为大逆不道!” “这么多年,武林还是原来那批人,这世道只能出师父,不能出弟子!” 王良瑜眉头紧皱,有些难以置信。 可仔细一想,却正如薛颠所言,武林中年轻一辈成名者寥寥,再遥想二十年前,多少武道宗师锋芒毕露! “为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怕传承断绝,辱没了祖宗技艺?” “他们啊,自有应对之策!”薛颠嘿嘿一笑,笑容中尽是嘲弄,“他们收一二真传弟子,也不多教,总要留上几手,临死之际再传。如此一来,既不会断了传承,又不怕输给弟子了,一举两得!” 王良瑜闻言竟是出奇的镇定,对于这样的手段,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难过:“如此私心,又怎能将祖宗传承发扬光大?早晚都将沦为历史中的尘埃!” “这样的例子,还少吗?”薛颠淡定自若地反问一句,旋即又忿忿地骂了一句,道,“只不过,以前好歹还教点真功夫,现在啊,真功夫都不愿意教了,尽是骗人!” “所以,郑傲山想要借陈识破局,您也乐见其成?”王良瑜叹息一声,凝视着薛颠。 薛颠点点头,又摇摇头:“存着些妄想罢了,我们自己做不了,也不敢做,希冀其他人搅局。”说着,又轻叹一声,悠悠道,“提倡国术不能是件虚事,我们都想把它变实了!如果我们再不教真的,我们的子孙要永远挨打的!” 说完,薛颠又看向王良瑜,眼神显得有些热切:“但我们都知道,陈识不行,咏春拳也不行!” “所以,您有意让我再加入进来,搅局?”王良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略显残忍。 薛颠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的作为我了解过一些,白猿剑法和那兵家修行法,你都有意传扬天下,我觉得若是你能做些什么,定能破除津门武林的一些规矩,给华夏武林带来一些新气象!” 王良瑜并不意外薛颠知道白猿剑法和兵家修行法,宫宝森、杜兴武这些武道宗师间多有交流,薛颠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二实属正常。 当然,具体的,肯定是不知道的。 这一点,王良瑜还是很相信这些武道宗师的,没得到自己的许可,他们绝不会私下传授的。 “薛馆主就不怕,我搞的动静太大,到时候不好收场?”王良瑜看着薛颠,意味深长地说道。 薛颠闻言一怔,旋即大笑道:“搞大点好,我巴不得你搞大,越大越好!”说着,表情一敛,神情陡然变得冷厉,“如今这武林,我看着恶心!我巴不得把它掀了!” “破而后立,或许更好呢!” 王良瑜被薛颠的话吓了一跳,这位是存心要搞大事啊! 不过,我喜欢! 王良瑜狞笑出声,看向窗外的夜色,沉声道:“一人力弱,我需要支持,实实在在的支持!” “放心,老辈武人中有很多心里都存着家国安危,都念着祖宗传承,我们都会支持你的!”薛颠看着王良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藏私的武者有,但无私的武者更多,孙禄堂、李景林,便是明证! “那便好!”王良瑜点着头,笑容灿烂。 “你想要什么支持?”薛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王良瑜脸上的笑容更盛,缓缓道:“放心,都是你们的老本行!” 薛颠闻言,有些疑惑。 老本行? 第五十九章 谋划 王良瑜没有和薛颠详说,第二天再次来到南泥沼。 耿良辰早早等在这里,正在昨天的空地上练剑。 王良瑜让宫若梅继续教授耿良辰白猿剑法,而他自己则转道去了陈识家。 陈识坐在小院的木匠台边,身上满是寒露,似是坐了一夜。 王良瑜向靠在门框边的女人点头致意,然后坐到陈识身边,问道:“怎样,有决定了吗?” 陈识回过神,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低声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昨天都说过了,强国强民!”王良瑜诧异地看着陈识,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陈识凝视王良瑜,一字一顿,缓缓道:“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整个武林的!” 王良瑜的宏愿很伟大,融天下各派劲力修行法,创造出一套新的劲力修行法,奠武者根基,这样确实可以人人如龙、壮大武林,可由此会导致另一个问题。 武林各派,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劲力修行法初学武者便能学习,那被各派奉为传承隐秘的劲力修行法,还有什么价值? 长此以往,武林各派必将衰败,武林也将彻底沦落! 王良瑜闻言,有些讶然地看着陈识,嘴角露出笑意:“我和不少人说过我的理想,但他们都不曾表达过这样的担忧,知道为什么吗?” 陈识一辆呆怔,疑惑地看着王良瑜。 “他们愿意支持我,是因为他们清楚,武林从来就不该是固步自封的,传承的延续也不该是墨守成规!”王良瑜呵呵一笑,看着陈识,朗声道,“就好比咏春拳,几十年前的咏春,和现在的咏春,一样吗?” “如今的武林鼎盛,武者的身份地位、生活水平都大大提高了,但武道初心却鲜少有人还记得了。” “我现在,就是要当一个搅局者,比你更强大、更威猛的搅局者,搅乱这看似清明实则浑浊的华夏武林,还武道一片初心!” 说着,王良瑜脸上笑容越盛,带着几分残忍和冷酷:“到时候,想要继续传承下去,他们就得变,就得创新,就得跟上我的步伐,跟不上,那就淘汰!” 陈识默默垂下脑袋,额头直冒冷汗,一张脸煞白煞白,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一幕。 缓了许久,陈识长吐一口气,仰头看向王良瑜,问道:“你做好准备了吗?那些人,会把活撕了的!” 王良瑜要做的是打破武林规矩,注定会与老顽固们为敌,这是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决斗的结果将决定华夏武林的未来。 “当然!”王良瑜耸耸肩,满脸轻松,神色淡然。 王良瑜无惧那些武林老顽固,更何况,还有薛颠这样的武道宗师支持,王良瑜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陈识有些颓然,整个人都好似萎缩了一般,蜷缩在凳子上,沉吟良久,开口道:“好吧,我答应你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希望,未来如你所想!” 王良瑜打了个响指,笑着道:“必须滴!”说着,转身朝外走去,临了,又招呼陈识道,“走,我教你们点东西!” 陈识满脸疑惑,跟着王良瑜来到耿良辰练剑的空地。 空地上,耿良辰认真地随着宫若梅学习白猿剑法。 王良瑜拍拍巴掌,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后,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今天呢,我再教你一门绝技!”王良瑜盯着耿良辰,肃声道,“提前说一声,这门绝技不得我允许,绝不能外传,否则我必将清理门户!” 说到最后,王良瑜特意瞄了眼陈识。 陈识有些搞不懂,举起双手,很干脆地说道:“我可以走开!” “不用,这门绝技呢,我也准备广传天下,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王良瑜拉住欲走的陈识,解释了一句。 随即,王良瑜便向两人介绍起兵家起源。 “真的假的?”陈识陷入呆滞,耿良辰却尤为活跃,眼睛里放着光,“师父,那《蜀山剑侠传》里的剑仙,是不是也是真的?” 耿良辰的书摊有一套《蜀山剑侠传》,他可是看了不止一遍,对里面的剑仙可是向往不已。 王良瑜听到这话,愣了会,旋即又一脸神秘地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虽然暂时还没有剑仙,但王良瑜相信,假以时日,在这个时代御剑乘风并不是问题。 “师父,你不会真的是仙人吧?”看着王良瑜的表情,耿良辰心中一动,想到报纸上对王良瑜身份来历的揣测,其中仙人之说可是广为流传。 王良瑜干咳一声,没有接茬,转而道:“现在,我来传授你们兵家聚气之法!” 兵家聚气虽有缺陷,但只要大补之物充足,倒是没有什么顾虑。现在这个时代,只要舍得花钱,人参、冬虫夏草什么的,多的很! 讲了大半日后,陈识和耿良辰终于明白,王良瑜为何严禁泄露了。 兵家聚气对大多数正常人而言,都没有什么难度,属于是易学易精,只要补物充足,造出绿巨人或许有些困难,可美国队长这样的超级士兵,却是轻而易举。 偏偏,华夏如今积贫积弱,根本无力支撑这样的消耗。 反观帝国列强,他们强盛了这么多年,有着发达充裕的物质基础,若是得到兵家聚气,实力会突飞猛进,华夏再想复兴将更加更加困难。 明白这一切后,陈识和耿良辰打定主意,绝不外传。 可转念,两人对视一眼后,扭头看向王良瑜,表情有些尴尬。 “怎么了?” 陈识有些扭捏,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木工服,满是补丁。 耿良辰倒是干脆许多,看着王良瑜,一脸苦涩地说道:“师父,我可没钱买人参啊!” 现阶段,兵家聚气修行,最好的补物的便是人参。 时至今日,王良瑜和宫若梅这对师徒,不知道已经消耗了多少支人参,不夸张地说,东北的人参,十分之一被两人包圆! 兵家聚气修行,实则氪金修行! 王良瑜一脸淡然地看着耿良辰,随意道:“没钱,那就挣去啊!” 耿良辰原以为王良瑜会支援自己,听到这话,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郁闷道:“我要是能挣到钱,也不会混成现在这样了!” 陈识轻咳一声,扯了扯木工衣服,小声道:“我倒是还有点积蓄,只不过,怕是也买不了几根人参!” “你不是要踢馆吗?摆个赌擂,这样搂钱还不容易啊?” 耿良辰出生市井,听到王良瑜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知道这样做真的很容易挣钱。 只是,这样好吗? “你小子,想不想挣钱?”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反正,挣得都是赌鬼的钱,有什么好犹豫的!” 耿良辰立刻被王良瑜说服,心里已经开始谋划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 陈识没有耿良辰这般轻松,抹着唇边短须,迟疑着说道:“踢馆是隐秘,擂台也不对外公开,怕是不行吧?” “那就搞大点喽,越大越好,闹得满城风雨!”王良瑜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兴奋,“到时候,自有人会搞起赌擂,怕是那些武馆,都会掺和进来!” 听着王良瑜的话,耿良辰兴奋不已,激动得脸色潮红。 陈识却是吓得一身冷汗,惊骇地看着王良瑜:“你想要干什么?这样做,我们和津门武林,就是不死不休了!” 王良瑜一愣,扭过头,诧异地看着陈识:“你以为,我们和津门武林,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陈识一顿,转身看向耿良辰。 注意到陈识的眼神,耿良辰也回过味,看向王良瑜:“师父,你不会想我死吧?” “放心,你只管打擂,旁的,师父我帮你顶着!”王良瑜拍拍胸口,一脸自信。 耿良辰闻言轻舒一口气,再次振奋起来。 第六十章 席卷津门 耿良辰出身脚行,帮人搬家运货。 拜师后,陈识让他干了租书,因为习武之人经不起力气活,练拳后扛重物,精力奔泻,等于找死。 耿良辰离了脚行,但还有份香火情。 请了一顿饭,略略叙旧。 不出三日,耿良辰踢馆津门武馆的消息,破圈了。 原本,耿良辰踢馆只是津门武林内的事情,外人知之不详。 可如今,推波助澜下,耿良辰踢馆已经传遍津门,成为整个津门的热门头条,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讨论,甚至连报纸都开出专栏,详细报道。 又一日,南泥沼。 耿良辰练武间隙,手里捧着份津门当地的报纸,脸上的表情似喜似忧,转头看向一旁闭眼假寐的王良瑜:“师父,这么搞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我真的怀疑,哪天走在街上,被人打黑枪啊!”见王良瑜没有反应,耿良辰欲哭无泪。 王良瑜睁开一只眼,瞄着耿良辰,淡定道:“放心,有我给你撑腰呢!”顿了顿,又道,“一切按照武林规矩来,若是有人耍盘外招,我会让他们见识见识灭日神箭的厉害!” 听到这话,耿良辰顿时来了兴致,几步凑了过来,推搡着王良瑜道:“师父,你给我说说,你在东北做的事呗?” 王良瑜可没兴趣自吹自擂,白了眼耿良辰,翻过身,继续假寐。 这几日,为了给耿良辰凑聚气修行的钱,王良瑜做了好几晚梁上君子,光顾了津门好几位寓公。 这些寓公多是官僚军阀,反正没一个好东西,偷他们的东西,王良瑜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劫富济贫嘛! 耿良辰有些不知趣,不断缠着王良瑜。 王良瑜不耐烦,冲着宫若梅使了个眼色。 宫若梅心领神会,操起长剑就向着耿良辰刺了过来。 耿良辰大叫着一个懒驴打滚,伸手捡起脚边的剑,勉强挡住宫若梅的剑。 宫若梅得势不饶人,不断抢攻。 耿良辰一边后撤,一边寻机反攻。 看着打得有声有色的两人,王良瑜不得不感慨耿良辰的天赋,这才几日功夫,白猿剑法已经练的颇为不俗,都能和宫若梅交上手了。 两人有来有往打了个十来分钟,最终以耿良辰落败告终。 耿良辰习练白猿剑法终是短了些,比不得宫若梅熟练。 略做休息后,两人又再次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陈识提着木工箱子急匆匆跑了过来,神情冷峻。 王良瑜坐起身,略带疑惑地看着陈识:“有什么事吗?” 陈识放下木工箱,长舒一口气,缓声道:“郑山傲出事了!” “怎么了?”王良瑜心中一动,想到电影里的剧情。 郑山傲本是陈识选定的名师,可最后关头,郑山傲反被自己的弟子阴了,丢了一辈子名声,最后离开津门,流落海外。 不过,让王良瑜意外的是,陈识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津门武林推选郑山傲出面,要摆下擂台,与良辰打一场!”陈识急声道。 听到这话,王良瑜更觉诧异,奇怪地看着陈识:“这不正合你意吗?” “早了!”陈识摇摇头,表情有些烦躁。 王良瑜想了想,明白过来,笑着问道:“你担心,良辰不是郑山傲的对手?” 陈识在教授耿良辰咏春的时候,暗地里也在指导郑山傲。 这是郑山傲要求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样一来,郑山傲也可以在比斗的时候留有余地,关键时刻未尝不能留手,放耿良辰一条生路。 可现在,时间提前了。 咏春拳,郑山傲还没有完全熟练,比斗之时自然是无法再留手,那时候可就生死难料了! “据我所知,郑山傲已经三十年不曾动手了吧?”王良瑜倒是很淡定,随口道,“这些年也怠于习武,流连赌场舞厅,一身实力怕是十不存一了吧?” 陈识顿了顿,想到与郑山傲这一年的接触,略做迟疑还是摇摇头:“郑山傲做了三十年津门武林头牌,一直不曾易手,其实力绝不容小觑!” 说完,陈识扫了眼耿良辰,又看向王良瑜:“我们不能拿良辰的性命冒险!” 王良瑜闻言倒是认真起来,陈识所言非虚,这事真的得慎重些,即便王良瑜对耿良辰更有信心。 可就怕万一,若是耿良辰被郑山傲给废了,那损失才大呢! 念及此,王良瑜不禁皱起眉头,思索良久道:“郑山傲不是要你教真的吗?说起来,和我们应该是一伙人才对吧?” 陈识知道王良瑜打的什么主意,嘴角一撇,无奈道:“他是临死前想为武林做点实事,不是想毁了整个武林。” “事在人为嘛,你可以找他聊聊。”王良瑜倒是有不一样的想法。 郑山傲是真的想做点事,想要破除津门武林不教真的规矩,自己又没胆量,于是便和陈识达成了合作。 郑山傲做不到无私,也算不得自私。 能说出“如果我们再不教真的,洋人早晚会研究出来,我们的子孙要永远挨打了。”这句话,郑山傲就算比不得孙禄堂、杜兴武,也无愧宗师之名。 这样的人,王良瑜认为是可以争取的。 陈识有些怀疑,坐在王良瑜身边,看着场上的耿良辰,反驳道:“武林中人最重名声,郑山傲就算再想要做事,也不会拿自己这么多年的名声做戏,成全良辰!” 王良瑜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需要他做戏,只是拖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场上论输赢便是!” 王良瑜不指望郑山傲作假,只是希望能将比斗的时间延后一些,给耿良辰一点时间。 王良瑜相信,再给耿良辰一些时间,待他兵家聚气深厚些,待他白猿剑法熟练些。 到时候,赢的就是耿良辰了! 当然,若是郑山傲能不吝赐教,与耿良辰暗地里多打上几场,那就更完美了。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陈识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不解。 王良瑜摇摇头,神情肃然:“不一样,一个是技不如人,一个是弄虚作假,怎能一样!” 陈识直翻白眼,到头来输的还是郑山傲,丢名声的也还是郑山傲,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武道宗师,并不会在意输赢,输赢只是一时的结果,比武的过程才最重要,武道才是真正的追求!”王良瑜语调深沉,带着几分感慨。 陈识愣了愣,很干脆地摇摇头,表示不懂。 王良瑜笑了一声,摇摇头:“所以,你不是宗师!” 陈识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呼呼地提起木工箱,转身走了。 这时,耿良辰停了下来,冲着陈识的背影喊了几声。 陈识却好似没听到,脚步又快了几分。 “我师父,这是怎么了?”耿良辰诧异地看着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耸耸肩,淡定道:“受打击了!” 第六十一章 威胁 陈识做事很快,第二天便偷偷去和郑山傲商量。 不出所料,郑山傲答应了,帮着拖延半月,之后便是擂台上决胜负。 半月,已是极限了! 对于这个结果,王良瑜挺满意,半月虽短,但足够耿良辰聚气有成,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人参补品。 为此,王良瑜准备再多加几个夜班,多光顾几个寓公。 哎,养徒弟不容易啊! 这世上,就没有我这么贴心的师父了! 就在王良瑜暗自感慨的时候,跑过来报消息的陈识,轻咳一声,道:“不过,郑山傲有个要求!” “啥要求啊?”王良瑜回过神,疑惑地看着陈识。 “郑山傲想要见你!” 王良瑜略作迟疑,点头应下。 北安里俱乐部,一家法国人开的赌场。 赌场,一般武林中都不会来,可郑山傲倒是常来,偶尔还会彻夜滥赌。 “灭日神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郑山傲看着王良瑜,客气地拱手招呼,一双眼睛如鹰般上下打量着王良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惊讶。 王良瑜亦是拱手,问候道:“见过前辈!” 郑山傲伸手示意王良瑜坐下,旋即开口道:“你的事,我听陈识说了!”说完,斟酌良久,又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王良瑜耸耸肩,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 “耿良辰踢馆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严重威胁到津门武林的声誉,他们请我出面,这是武林手段。”郑山傲看着神色淡然的王良瑜,掏出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切口、点上,张口吞云吐雾,视线透过袅袅烟雾,声音显得有些神秘,“可这不是他们的唯一手段。” “真要惹恼了他们,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 提醒一句,郑山傲又一脸感慨地继续说道:“武功从来都不是主流,如今武林昌盛,不过是各方需要,推出来的一场秀,待到落幕就只剩下一地鸡毛!”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告诫道,“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清楚,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武林,还有武林背后的那些人。”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喽!”王良瑜依旧面色从容,这样的情况,他早有所料。 民国武林,兴盛不过二十多年,往前算,也只是一小撮人的圈子而已。 只是,恰逢国家乱世,武功便成器具,摆在台面上,像瓷器、国画一般,好看当不实用。 正如国术的发展,二十年来,国术馆遍地开花,可有真正做到强国强民吗? 并没有! 而这,正是王良瑜极为痛心的。 天时地利皆在国术,偏偏国术没有发展起来,武林看似昌盛,实际上却是江河日下,传承式微。 听着王良瑜满含杀气的话,郑山傲眼睛一缩,想到王良瑜在东北的所作所为,不由桀桀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想在津门大开杀戒不成?” “为什么不能?”王良瑜反问一句,表情依旧淡定从容,“只要不破坏武林规矩,该怎样就怎样,可若是使盘外招,那就做好心理准备。” 郑山傲从椅背上直起身,拧着眉头看着王良瑜,一脸惊讶:“你真敢在津门杀人?”不等王良瑜开口,又补充道,“不瞒你说,有不少军阀都看上津门,津门武林首当其冲!” “他们比得过小鬼子吗?”王良瑜呵呵一笑,带着几分嘲弄,“若非我念着大家都是华夏人,凭他们干的那些事,我早把他们都给杀了!” 郑山傲被镇住,愣愣地看着王良瑜,半晌后,竖起大拇指:“你狠!”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现在,相信你的决心,也相信你的能力了!” “郑前辈,你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 郑山傲闻言失笑,再次靠在椅背上,抽着雪茄,望着天花板,语带憧憬:“真的挺想看到那一天的,你成功的那一天!” “不会太久的!” 聊了几句闲篇,王良瑜告辞离开。 临走之际,王良瑜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郑山傲,提醒了一句:“郑前辈,小心你的徒弟!” 郑山傲听得是一脸错愕,想要细问,却发现王良瑜早已离开。 半月之期未到,陈识又带来噩耗。 “郑山傲走了!” 王良瑜一怔,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 耿良辰正在休息,听到这话,倍感惊诧:“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就死了?” “滚!”陈识怒斥一句,旋即又解释道,“郑山傲被他徒弟给阴了,丢了一辈子名声,在津门呆不下去了,已经坐船离开。” 说着,陈识看了眼王良瑜,补充道:“去海外,新加坡!” 耿良辰知道自己误会了,心中却升起更大的好奇,连连询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好好练你的武功去,别瞎打听!”陈识挥手要将耿良辰轰走。 耿良辰死皮赖脸,就是不走。 陈识见状,也不再赶人,轻叹一口气,带着几分惆怅,缓缓道:“据说,他那徒弟出身军界,在军阀身边做副官,不是武林中人,却偏偏处心积虑夺了郑山傲的名声,所图怕是不小啊!” “师父,这怎么还惹上军伍了啊!”耿良辰叫了声屈,不见畏惧,只是有些烦恼。 “很正常,这个时代,军伍和武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王良瑜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你师父我,还是二十九路军大刀队的教官呢!” 耿良辰闻言一滞,顿了顿,好奇地问道:“那师父,接下来要怎么办?”缓了口气,继续道,“郑山傲走了,我要和谁比武?” 一句话,倒是把王良瑜和陈识都给问懵了。 沉吟半晌,王良瑜道:“不急,看他们出牌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将耿良辰打发去练剑,王良瑜叫住宫若梅,问道:“若梅,要麻烦你再帮我做套防弹衣了!” “原来那套还在,就是破损了些,稍微修补下就能用!”宫若梅浅笑一声,道,“今晚回去,我就帮你搞好,明天就能穿上!” 第二天,王良瑜床上贴身的防弹衣,大咧咧地找上郑山傲那位副官徒弟,林希文。 “你胆子很大!”林希文看着王良瑜,脸色有些阴沉,“委员长还在通缉你,我若是抓了你去领赏,你觉得如何?” 王良瑜无视四周的卫兵,径直坐下,扭头看着林希文,有恃无恐,笑着说道:“你可以试试!” 林希文无言以对,王良瑜在津门的消息,并不是隐秘,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官面上的人找他麻烦,并不是大家不了秃子,而是所有人包括秃子自己,都不好拿王良瑜怎样。 王良瑜的名声太大了,动他,那就是和天下百姓作对,与民意作对! 林希文哼了一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听说你打败了郑山傲,所以想找你切磋切磋。”王良瑜笑着看向林希文,脸上的嘲弄,显而易见。 林希文苦笑,自己用功不勤,可没有比武切磋的豪情,更何况对手还是威名赫赫的灭日神箭。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林希文阴着脸,沉声问道。 王良瑜不答反问,语气不善:“我倒是想知道,你想干什么?出身军界,又要插手武林,你想要干什么?” “这轮不到你来管!”林希文压抑着怒气,自他从军以来,鲜少有人敢这么质问他! 王良瑜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竹箭,装模做样地剔着手指甲,斜眼看着林希文,平静地说道:“武林有武林的规矩,外人若是乱来,那就要小心些了!” 看着王良瑜手里的竹箭,林希文心脏一缩,下意识地掏出枪,人也跟着连退数步,惊慌地喊道:“你想要干什么?” “不是我想要干什么,而是你想要干什么!”王良瑜看也不看林希文手里的枪,手指微微抬起,竹箭蓄势待发。 林希文看着王良瑜的动作,悚然一惊,连忙举起双手,手里的枪径直丢到了脚边,嘴上道:“我什么都不想干!” “这样最好!”王良瑜看着几乎吓破胆的林希文,撇撇嘴,又重复道,“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按找武林的规矩来,大家擂台上见分晓。” 林希文此刻哪里还敢有二话,忙不迭地说道:“对,武林规矩,按武林规矩来!”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王良瑜突然回过头,看着欲附身捡枪的林希文,道:“你不会想将我打发走,然后再偷偷下手吧?” 林希文一张脸几无人色,尴尬地看着王良瑜,连连摇头,不断重复强调:“王先生,我绝没有这样的想法,绝对没有!” “谅你也不敢!”王良瑜咧嘴一笑,满面森然,状似无意地说道,“关东军司令部我都能单枪匹马杀个对穿,一个小小的军阀,其实也就那样了。” 说完,王良瑜又看向林希文,问道:“你说,是不是啊?” 林希文脸上扯出笑,比哭还难看,点着头回答道:“是的,是的!” “走了,不送!”王良瑜摆摆手,纵身跃起,运起身法,兔起鹘落,眨眼便消失不见。 直到看不见王良瑜的身影,林希文才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满头冷汗涔涔。 第六十二章 彭家 林希文呆坐着,脸色变幻不定。 门外,一个娃娃脸小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头儿?” 林希文霍然回神,抬头看着娃娃脸,眼神如刀。 “头儿,要不要派人?”娃娃脸瑟缩着身子,稍稍后退一步,又努力镇定下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个手势,问道。 林希文冷笑着看着娃娃脸,带着几分嘲弄:“你能杀得了他?传言,他刀枪不入来去如风,你能杀得了他?” “只要他是人身肉长的,就没有不怕枪子的!”娃娃脸胆子很大,抽出腰间手枪,满脸凶厉。 林希文嘿嘿怪笑几声,并没有应话。 林希文恨不得立刻杀了王良瑜,可他不敢,成功那还好,可若是失败,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大帅! 娃娃脸好似没听懂,见林希文没有应声,以为他是默认,扭过头便要招呼人。 林希文略作迟疑,并未阻止。 无论如何,林希文还想要尝试一把,没成功,那就将锅推给娃娃脸。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林希文当天便火速离开了津门。 是夜,津门南泥沼爆发枪声,惊动津门,可惜没有人敢靠近。 即便枪声歇了,也没有人敢接近,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巡捕房的巡捕才姗姗来迟。 贫民区的陋巷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穿着灰色军装的尸体,每个人心口都插着一根竹箭,脸上都是惊恐和畏惧。 尸体很快被巡捕们抬走,灭日神箭显身津门的消息开始流传,一时间甚至压过了耿良辰的风头。 “师父,你这一手掷箭,什么时候教我啊?”耿良辰捧着张报纸,头版上正是那十几具尸体,焦点正对着他们心口上的竹箭。 王良瑜撇撇嘴,随口解释道:“这玩意技巧就那样,你想做到为师这样,还需要多练练力气!” 王良瑜能将竹箭掷出步枪子弹的效果,除了暗器技巧外,关键在于他一身超凡的力气。 力大砖飞,不外如是。 耿良辰有些失落,他曾和王良瑜打过几次,不论是技巧还是力量,都是完败。 正说着,陈识又跑了过来,还是原来的木工打扮。 “又发生什么事了?”耿良辰似乎已经习惯,直接坐了下来,等着陈识的新消息。 王良瑜心中大概有些猜测,好整以暇地等着陈识。 “有人送上一箱金条,足足有二十根!”陈识手里捧着个小木箱,大步冲到王良瑜身前,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耿良辰惊掉下巴,捂着快要流哈喇子的嘴,伸手便要将小木箱抢到手。 陈识双手一错,避开耿良辰,嘴上训斥道:“干什么呢,没大没小!” 耿良辰讪讪地缩回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木箱,露出一脸痴汉笑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金条呢!” “我也没见过!”陈识嘿嘿一笑,打开小木箱,巴掌长的金条堆满小木箱,一片黄灿灿,格外惹眼。 王良瑜瞄了眼,淡定自若:“拿去换人参吧!” “师父,这都不知道谁送的,咱就用了?”耿良辰伸手摸着金条,眼中满是贪婪。 宫若梅抬手给耿良辰脑袋一巴掌,颇有师姐威严:“笨蛋,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林希文啊!”顿了顿,又解释道,“这家伙夜里派人偷袭我们,白天就送金子,正是好打算啊!” “良瑜,要不我去杀了他吧!”说完,宫若梅扭头看向王良瑜,道。 跟着王良瑜这么久,宫若梅虽还未蕴出兵势,但多少受王良瑜影响,无形中就多了些杀气。 王良瑜摆摆手,笑着道:“这会,不对,怕是昨天,林希文就跑出津门了!”顿了顿,一脸自信地补充道,“我在这里,他是不敢在津门呆着的!” “师父威武!”耿良辰喊了一嗓子,拍马屁。 宫若梅看不惯,瞪了眼耿良辰,又看向王良瑜,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算了,不过就是一副官罢了!”王良瑜倒是不以为意,林希文既然撤出津门,那意味着他放弃插手津门武林。只要无碍于耿良辰的踢馆,其他都无足挂齿。 宫若梅点点头,带着几分不甘,道:“既然如此,那就饶他一条狗命!” 几天后,南泥沼。 王良瑜气呼呼地坐在断壁上,表情忿忿。 “师父,咱不生气,气多伤身!”耿良辰干笑着劝慰一句,又拍拍胸口,傲然道,“既然他按照武林规矩来,那就擂台上见分晓,我都踢了七家武馆,多一个彭家,也没什么!” 王良瑜扭脸看了眼耿良辰,骂道:“你懂什么!”顿了顿,又略显无奈的说道,“这个彭家,不一般!” 教训了耿良辰一句,王良瑜转头看向陈识,问道:“消息准确吗?” 陈识点点头,皱着眉头道:“彭家今日进的津门,一路上都有军人护送,那些军人都是林希文身边的人。” “这个林希文……”王良瑜咬牙切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要如何形容林希文。 又狠狠唾了口唾沫,王良瑜蹙起眉头,又问道:“彭家来的是谁?” “好像是彭家十三。”陈识想了想,道。 “彭家十三?那个小孩?”王良瑜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孩子的身影。 彭家,彭氏太极拳。 太极拳有文武之分,文太极重练法在养,武太极重打法在战,彭氏太极拳是武太极中的武太极,打法相当凶悍了得。 在京城时,王良瑜曾随孙禄堂和杜兴武拜访彭家,想要习得彭氏太极拳劲。 可惜,彭家家主彭乾吾严词拒绝,连后话都不想听,直接端茶送客。 这是王良瑜少有的,吃闭门羹的经历。 后来,王良瑜才从孙禄堂口中得知,这彭家极度排外。 自初代家主彭孝文创出彭氏太极拳以来,彭氏太极拳便只能有彭家人习练,外人但凡练习,必被彭家人追杀,不死不休! 不过,便是孙禄堂,也不得不承认,彭氏太极拳于打法上却是独树一帜,极为了得,这也是孙禄堂明知道彭家排外,还想着带王良瑜上门讨教的缘故。 可惜,彭乾吾根本不给机会,王良瑜连用兵家修行法换取彭氏太极拳劲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就被赶了出来,殊为可惜。 听到王良瑜话,宫若梅也想起当日彭家所见所闻,不由松了口气,道:“还好不是彭家老七,那位才是彭家最厉害的!彭十三现在才十六七岁,在彭家也不受重视,武功怕是不高吧?” “我要和一个孩子打?”耿良辰听完,又羞又恼。 王良瑜伸手拍了耿良辰脑袋一巴掌,训道:“小孩子怎么了?难道不知道,武林四大忌,和尚道士女人小孩?”问了一句,又蹙起眉头,带着几分担忧,“彭家小孩子,你都不一定打得过啊!” 第六十三章 那就打 “师父,你不会是涨他人志气,没自己威风吧?”耿良辰一脸怀疑,委屈巴巴地看着王良瑜,又看看一旁的陈识,“我跟您和师父学了这么久,难道连个孩子还打不过吗!” 王良瑜没有说话,陈识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说道:“你可能真的打不过!”顿了顿,又解释道,“彭氏太极拳,重打法。其他拳法虽有打法,但比彭氏太极拳,都要差上一些。” 彭氏太极拳的打法,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鲜少有武功能与之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耿良辰有些傻了:“一个小孩子而已,真的有这么厉害?” “人家那是自幼习武,算起来,他习武的时间比你长的多呢!”宫若梅上手给耿良辰来了一巴掌,教训道。 耿良辰哭丧着脸,有些失落,又有些伤心。 王良瑜靠在石头上,凝神想了半晌,最终决定去见见彭家人。 是夜,王良瑜寻到彭家下榻的宾馆。 不想,院子里早有人等着。 “您真的在津门!”看到王良瑜,院中人略显青涩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稚嫩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王良瑜有些懵,轻轻落在院里,疑惑地问道:“彭家,就来了你一个?” 彭十三先是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暂时就我一个,父亲和大哥他们,要稍稍耽搁一会!” 说完,彭十三不知从哪里掏出纸笔,大步冲上前。 王良瑜作势欲躲,转念发现彭十三并无恶意,便又止住身形。 彭十三来到王良瑜近前,奉上纸笔,哀求道:“王先生,您是我的偶像,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王良瑜闻言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崇拜之色的彭十三,半晌才回过神,傻傻地点着头,接过纸笔。 签完名,王良瑜终于回过神,看着小心翼翼将留有姓名的纸叠好收起,问道:“是林希文让你来津门的?” “嗯,他让我们阻止一个人踢馆。”彭十三不知是年纪小单纯,还是怎的,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还额外付了笔钱,想要收您的命!” 王良瑜心下怒气顿生,对林希文还有他身后的军阀大帅都动了杀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多少钱?” “五十万,外加一个军官位置!” “那可正是下本钱啊!”王良瑜哂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彭十三,问道,“你彭家既然要杀我,那我是不是能反击,杀了你呢?” 听到这话,彭十三身体一僵,带着份胆怯,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良瑜,讨好道:“前辈,我就是开玩笑,彭家怎么敢对付你呢!”说着,又故意装嫩,嗓音格外可爱,“前辈,不会和我这个小辈计较吧?” “我若是计较呢?”王良瑜当然不会和彭十三计较,说这话,纯粹是吓唬小孩玩。 不过,彭家要杀自己的心,怕不是假的。 这一点,王良瑜心知肚明,倒也不惧。 彭十三闻言面色骤变,稚嫩之气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良瑜:“彭家不怕你!” 说完,彭十三竟然抢先出手,朝着王良瑜一拳便砸了过来。 搬拦捶! 太极五手捶之一,在彭氏太极拳中,其威猛霸道丝毫不必三皇炮捶弱,便是彭十三使出来,亦有摧山捣石之势。 “好凶!” 王良瑜嘀咕一声,不闪不避,与彭十三交了几招。 大概试出彭十三的水平,王良瑜撤身后退,不等彭十三乘势追击,脚步一点,人已跃至围墙上,一个翻身便消失不见。 眼见王良瑜离开,彭十三好似离了水的鱼,无助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脸惊慌失措。 片刻后,王良瑜回到国术馆。 宫若梅一直没有休息,等在王良瑜的房间,见王良瑜回来,忙问道:“怎么样?” “有点麻烦了!”王良瑜苦笑一声,将彭十三透露的消息说出来。 “彭家胆子可真大!”宫若梅嗤笑一声,并不担心王良瑜的安危。 对王良瑜,宫若梅有着无法言说的信心。 王良瑜洗了把脸,坐在椅子上,蹙着眉头苦思冥想:“现在的麻烦是,良辰与彭家必有一战,彭十三并不弱!”缓了缓,又补充道,“与良辰,胜负在四六之间吧!” 耿良辰六,彭十三四。 这是正常情况,但彭氏太极拳有什么后手,王良瑜不清楚,武林中清楚的也基本都死了。 所以耿良辰和彭十三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要不,我出面?”宫若梅跟着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笑了起来,“那林希文能请人,良辰也可以啊!” 王良瑜有些心动,宫若梅修炼时间可比耿良辰长多了,无论是白猿剑法还是兵家聚气,都相当深厚,打彭十三简直太轻松,便是那位彭家老七,也丝毫不怵! 只是,考虑半晌,王良瑜终是摇摇头,拒绝了宫若梅的建议,心中有了决定:“这是耿良辰的战场,这场仗也必须由他去打!” “良辰师弟,会死的!”宫若梅面露忧色,别看这些时日她对耿良辰不是打就是骂,可心里对这位师弟还是挺在意的。 王良瑜眼中迟疑一闪而逝,转瞬又变得坚定:“我是良辰的师父,不是保姆,有些事他需要自己经历!”顿了顿,又补充道,“宝剑锋从磨砺出,这一战,便是他的磨刀石!” 第二天,南泥沼。 王良瑜将自己的决定告知耿良辰,直言不讳此战,他只有六成的胜率,甚至更低。 “你可以选择放弃,我不会怪罪你的!”看着低头沉默的耿良辰,王良瑜想了想,缓缓道。 耿良辰依旧沉默。 陈识也在,看看王良瑜,又看看耿良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给你几年时间,彭家什么都不是!” 耿良辰练武时间太短,练武的时间也太晚了,想要战胜自幼锤炼的彭家子,陈识觉得可能性太低,六成,他都觉得是王良瑜高估了。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 耿良辰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又痞又无赖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个小孩子而已,我还真的不怕,擂台上见分晓喽!” “不错,不愧是咱武道盟的人!”一直没说话的宫若梅,狠狠拍了耿良辰肩膀一巴掌,满脸激动。 向来奉行“只能进,不能退”的宫若梅,更希望耿良辰接下挑战,打都不打就认输,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看不起的。 好在,耿良辰没有让她失望。 “师姐,我的肩膀早晚要被你打塌了!”耿良辰捂着肩膀,装出一副肩膀受伤的模样,嬉皮笑脸地说道。 宫若梅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又来了一巴掌,嘴上道:“别浪费时间,继续练功!” 耿良辰嘿嘿笑着跑到空地,认真练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茶汤姑娘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彭十三竟是没了动静,任由耿良辰踢了第八家。 踢完之后,王良瑜特意带着几人去北海楼,准备犒劳犒劳耿良辰。 耿良辰以前的租书摊就在北海楼边,可这北海楼,他是一次都没进去过。 听说,王良瑜要在北海楼请客,耿良辰别提多兴奋了,像个猴子一样活蹦乱跳,惹得陈识看不过眼,好一顿教训。 耿良辰刚安静下来,宫若梅突然给他肩膀一巴掌,指着西边墙根方向:“你看那边!” 耿良辰扭头看去,面露疑惑,略作迟疑,大步走了过去。 片刻后,耿良辰又跑了回来,手上拽着一个姑娘,正是那茶汤姑娘。 “师父,我想带着她一起!”耿良辰带着人跑回来,看着王良瑜,带着一丝祈求道。 王良瑜看了眼面色羞红的茶汤姑娘,点点头:“那就一起吧,无非是多双筷子!” 上楼的空档,宫若梅凑到耿良辰身边,嘻笑着看着茶汤姑娘,调侃道:“你走了,那茶汤摊和租书摊,怎么办?”说着,又故作担忧地说道,“要是被人抢走了,又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茶汤姑娘顿时急了,扭头便要走。 耿良辰连忙伸手拉住,转头冲着宫若梅连连告饶:“师姐,求求你高抬贵手,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拉过来,可不能让她走了啊!” “怎的,你还想娶她啊?”宫若梅无师自通,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茶汤姑娘脸更红了,一张脸似火烧一样,更加不敢再待。 耿良辰一只手死死抓住茶汤姑娘,就是不让她走,嘴上道:“娶便娶了!” “那便好!”宫若梅脸色一变,变得严肃起来,瞪眼看着耿良辰,告诫道,“这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说着,宫若梅不由分说,从耿良辰手中抢过茶汤姑娘,拉着她便上了楼。 留下耿良辰,风中凌乱。 “师父!”好半晌,耿良辰回过神,扭头看向王良瑜和陈识,有些激动,又有些胆怯,“我就是想请她吃顿饭,谢她这段时间帮我看摊!” 说着,耿良辰又掏出一把小钱,欣喜中透着感动:“租书的钱,她也一直帮我收着,刚给我呢!” 王良瑜笑呵呵地看着耿良辰,好似看到曾经的自己,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这样胆怯又激动,问道:“你喜欢她吗?” 耿良辰闻言一怔,陷入回忆。 和茶汤姑娘认识算不上长,大概是从他在北海楼外摆租书摊那会开始的,一年多。 茶汤姑娘长得漂亮健康,为人老实又和善,对谁都笑脸相迎。 不过,对自己最好,即便自己总是占她便宜,总是让她帮忙守书摊,但她从无怨言。 有时晚了,她还会帮着收摊,将书摊送回到家,七十多本书,虽然一块银元厚薄的小册子居多,可也不轻呢! 甚至,只要递个眼神,她就会飞快地冲上一碗茶汤送过来,加冰糖碎渣儿,带着甜丝丝的香气,还不算钱! “这是个好姑娘,我要娶她,结婚生子,跟她过日子!”回忆过往,耿良辰渐渐有了决定,抬起头,看着王良瑜和陈识,郑重其事地说道。 顿了顿,耿良辰又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 “怎么说?”王良瑜一愣,诧异地问道。 “我与那彭家子胜负未分,生死难料,若是活下来,我便娶她,若是死了,那就算了!”耿良辰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透着肃然。 王良瑜笑了起来,拍着耿良辰的肩膀,鼓励道:“那就为了你的茶汤姑娘,争取赢了彭家子,活下来喽!” 说完,王良瑜径直上楼。 陈识搂着自己的女人赵国卉,就要跟上去。 赵国卉却是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耿良辰:“你既愿意娶那茶汤姑娘,有些话,你也要与她说清楚,不管未来如何。”缓了缓,看了眼身边的陈识,“既然喜欢,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也不管耿良辰听没听懂,赵国卉拉着懵懵懂懂的陈识上了楼。 “你跟他说这些,什么意思?”陈识不懂,开口询问。 赵国卉灿然一笑,并没有解释。 陈识摸了摸嘴边的短须,摇了摇脑袋,没再深究。 楼下,耿良辰同样迷糊,他也不懂这个曾令他着迷的师娘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有句话,耿良辰倒是听懂了,说清楚。 上次吃饭的饭庄,因为人多,要了间包厢。 等到耿良辰寻过来时,王良瑜几人都已落座, 宫若梅和茶汤姑娘,还有赵国卉坐在一起,像经年的闺蜜,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笑出声。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搞不懂女人的友谊,在此之前,三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际呢! 人多,王良瑜点了更多菜,摆满一张桌子。 难得吃上大餐,几人都不矜持,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三女继续凑在一起聊笑,王良瑜三个男人则一人叼着根牙签,满脸惬意地发着呆。 过了半晌,耿良辰挪着位子凑到茶汤姑娘身边,朝着宫若梅和赵国卉拱拱手:“师娘,师姐,我有话要和她说!” 宫若梅和赵国卉见状,扭过头去。 耿良辰有意让两人离远点,可又不敢说,只得压低声音,凑到茶汤姑娘耳边。 讲了几句,茶汤姑娘脸色大变,双眸泛红,两只手死死抓住耿良辰的胳膊,竟是要哭了:“能不能不打了?” 耿良辰踢馆的事,随着报纸报道早就传遍津门,茶汤姑娘也知道一些,了解到津门武林无人能敌耿良辰时,她还心里得意着呢! 不想,接下来一战,凶险万分,生死难料。 一时间,茶汤姑娘慌了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哭了! 耿良辰很有些钢铁直男的品行,见到茶汤姑娘哭了,也不知道安慰,只是一个劲说:“我师父说了,我赢得概率挺大的,六成呢!” 这话一出,茶汤姑娘哭得更大声了! 宫若梅搂住茶汤姑娘安慰起来,不忘瞪眼训斥耿良辰:“好好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一旁的赵国卉表情有些尴尬,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耿良辰能有这么直! 耿良辰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茶汤姑娘,心肠都软了,想到未来,连忙道:“若是我赢了,活下来,我一定娶你过门。” 茶汤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耿良辰,哽咽着说道:“你现在,便娶了我吧!” 耿良辰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不想,宫若梅抬手一巴掌打了过来,没有半点留力,直打得耿良辰眼冒金星。 “人姑娘都说这话了,你还想怎样?!” 耿良辰晕头晕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茶汤姑娘梨花带雨地笑了,非常灿烂。 第六十五章 婚礼进行中 茶汤姑娘看似柔弱,实则坚强,打定主意,那便不会再变。 至于耿良辰,在师娘赵国卉和师姐宫若梅的强势镇压下,并没有反驳的权力。 于是乎,婚礼就这么定了下来。 耿良辰和茶汤姑娘都是孤家寡人,上无双亲,这婚礼操持就全权交给了赵国卉。 赵国卉是耿良辰的师娘,倒也算是长辈,操持徒弟婚礼,也说得过去。 无论是耿良辰,还是茶汤姑娘,都不想大操大办,一切从简。 省去繁文缛节,邀请亲朋好友,吃一顿酒席,如此便好。 当然,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王良瑜被请坐证婚人,这还是王良瑜第一次干这个活,没经验,还是在赵国卉的指导下学会了一套祝词,等着临场用。 为了恭贺新人,王良瑜特意买下一座小院,送给了耿良辰。 耿良辰自是千恩万谢,赌咒发誓一定为师父马首是瞻! 就在筹备之际,耿良辰结婚的消息在津门悄然流传。 这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耿良辰在津门的热度太高,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武林中人。 第一个登门送喜的,不是别人,却是津门国术馆薛颠。 “薛馆主,您怎么来了?”看到薛颠,王良瑜倍感意外。 薛颠呵呵笑着送上礼金,抱拳道:“听闻佳徒喜讯,过来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王良瑜道了谢,连忙将人引进院子。 酒席就在屋里摆着,从北海楼请的大师傅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宴席。 薛颠之后,又有人上门,却是津门武林一位名宿。 “来者不善?”看到这人,别说是王良瑜,就是耿良辰都有些傻眼,因为这位名宿的武馆,前不久才被耿良辰踢过! 王良瑜拉住急不可耐的耿良辰,笑着迎上去。 名宿脸上堆着笑,奉上礼金,说了番讨喜的话,然后也上了桌。 “这是啥意思啊?”耿良辰顶着大红花,满脑袋问号。 王良瑜和陈识对视一眼,同样困惑,沉吟半晌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想要干什么,随机应变就是!” 之后,又有数位津门武林名宿登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良瑜只能让这些人进去,随后又偷偷拉住宫若梅:“若梅,再加几桌!” 原本,只请了亲朋好友,摆上两桌就够了。 可现在看来,怕是不太够啊! 不出所料,随着时间推移,前来送喜的人越来越多,先是武林的人,然后军界的人也来了,之后听到消息的商界人士,也立马跑过来凑热闹。 偌大的小院都挤满了人! 好端端一个婚礼,最后倒成了津门各大势力的大聚会。 光是礼金,就收了几十万大洋,军界和商界的人出手都非常阔绰! “师父,现在怎么办?”耿良辰有些被吓到,躲到婚房里,腿肚子直打颤,“我觉着,有些不太妙啊!” 王良瑜眉头紧蹙,扭头看向陈识:“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陈识苦笑着摇摇头,顿了顿,问道:“不如,你去问问薛馆主?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王良瑜一想也是,起身走了出来。 刹时间,原本热闹沸腾的小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注视着王良瑜。 王良瑜脚步一顿,暗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大步走向薛颠。 “薛馆主,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啊?”王良瑜瞄了眼同桌的几位津门武林名宿,探头凑到薛颠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薛颠摇摇头,同样一脸迷惑:“我不知道啊!”顿了顿,怕王良瑜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来,真的只是送喜的!” 王良瑜相信薛颠的话,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一位津门武林名宿。 刚才话,王良瑜相信,他是听得到的。 这位名宿干咳一声,解释道:“我听说薛馆主过来了,我也就过来送喜。”缓了缓,瞄了眼其他几人,道,“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得,听到这话,王良瑜知道他今天过来,想的是化干戈为玉帛。 再看其他人,俱是一脸附和,打着同样的主意。 自林希文败了郑山傲后,其野心昭然若揭,津门武林上下都很清楚,他们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早晚要被林希文给吞了。他们没胆量和军界的人作对,只能寄希望于以前的敌人,耿良辰。 事实上,耿良辰与津门武林的矛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变成以耿良辰为代表的津门武林与军界的矛盾了。 耿良辰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津门武林的代表! 脑筋转了转,王良瑜明白过来,偷偷瞄了眼隔着几张桌子的那些军人,问道:“他们,应该不是林希文的人吧?” “不是!”薛颠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只有一个是林希文那位大帅的人,其他的,应该是其他军阀的人。” 王良瑜索性坐了下来,皱紧眉头,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啊?” “王先生难道不知道,你在华夏的名头吗?”有位名宿捻着短须,故作神秘地说道。 薛颠翻了个白眼,怼了一句:“别特么阴阳怪气的,现在已经不是津门武林的事了!”旋即看了眼王良瑜,斟酌一番,道,“他们,大概都想着你和林希文开战呢!最好,能波及他身后的那位大帅!” 王良瑜闻言,一时间无言以对,这算什么事啊! “林希文身后那位大帅,啥意思?”王良瑜想了半天,在那堆军人中,试图找出那位属于林希文大帅的人。 薛颠悄悄伸手指了指。 王良瑜认出来了,这位刚才送的礼金最是丰厚,足有五万大洋! 所以,这位大帅是要求和? 想到这里,王良瑜莫名一怔,问道:“林希文呢?” 林希文的大帅都选择求和,作为属下的林希文,自然没道理再招惹王良瑜,两人间的矛盾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最诡异的,林希文不知所踪!” 听着薛颠的话,王良瑜更加迷糊,想了想,又问道:“彭家人呢?” “彭乾吾已经到津门了,带着他的几个儿子。”薛颠消息似乎极为灵通,开口说道,“看架势,他似乎并没有放弃杀你。” “这是什么意思?彭家人是傻子?还是林希文疯了?”王良瑜一脸错愕,满脑门浆糊。 眼下的情况,不应该是大家和和气气的吗? 薛颠蹙着眉头,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小声提醒道:“今天这场婚礼,怕是不得安宁,你要做好准备!”顿了顿,环顾一圈,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人,大半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可要当心了!” 出来转了一圈,王良瑜解决了一些困惑,同时又多出更多的问题。 林希文到底想要干什么? 军界的人又想要干什么? 还有彭家,这个时候掺和其中,又是想要干什么? 第六十六章 血色婚礼 “师父,打听到什么情况了吗?”王良瑜刚回来,耿良辰便迫不及待地凑上来,询问起来。 王良瑜苦笑着将外面的情况说了出来,旋即又是一脸迷茫:“我现在就是搞不懂,那林希文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想要出手?还有彭家,他们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皱眉思索起来。 可惜,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算了,甭想这个了,你快去接亲吧!”王良瑜将耿良辰打发走,拉住陈识走到一旁,小声交代几句。 陈识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转过头,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随即,王良瑜又嘱咐了宫若梅几句。 过了片刻,耿良辰领着新娘,一路敲锣打鼓回来了。 接下来,便是拜堂成亲。 王良瑜作为证婚人,站到台前。 刚要宣布誓词,小院里突然闯进来几人,为首之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彭家家主,彭乾吾。 “彭前辈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王良瑜越众而出,走出大堂,看着站在院中的彭家众人,带着几分怒气,沉声道,“今日是我徒弟大喜之日,我不希望有人闹事!” 彭乾吾好似没有听到王良瑜的话,先是朝着四周拱手问候,然后才看向王良瑜,装模做样地道喜:“今日彭家来此,专为贺喜!” 说着,彭乾吾扭头看向身后的彭十三:“十三,送上彭家的贺礼!” 彭十三脸色有些发白,捧着哥小盒子,快步走到王良瑜身前,递上盒子,同时用极低的声息道:“彭家迫不得己!” 说完,彭十三快步退回到彭家众人身后。 王良瑜眉头紧锁,不解其意,不由低头看向手中的小盒子。 迟疑半晌,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缓缓打开小盒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王良瑜面色骤变,迅速合上小盒子,转头怒视彭乾吾,双目冒火:“彭乾吾,你什么意思!” “新郎新娘成亲,怎能没有亲人见证呢!”彭乾吾依旧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斜眼看着王良瑜。 耿良辰被王良瑜的身体挡住,并没有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听到彭乾吾的话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缓了一会,才意识到,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焯!” 耿良辰怒骂一声,抬脚便朝着彭家人冲了过去。 王良瑜想要拦,却是慢了一步。 眼见着耿良辰冲入彭家阵营,王良瑜扫视全场,看到津门武林中人皆是老神在在,看到那些军头满脸期待,也看到那些商人看大戏一样的眼神。 王良瑜清楚,这其中肯定有自己不清楚的阴谋诡计,这些人中有不少都巴不得这场架打起来。 “哼!既然你们想要打,那就打呗!”王良瑜懒得多想,骂了一声,脚步一跺,也冲进了彭家阵营。 彭家人多势众,首当其冲的耿良辰并没有讨到好,刚一接触,就被打吐血,飞了出去,一路撞碎撞倒好几张桌子。 王良瑜见状,脸色越发冰冷,顺手操起桌上一根竹筷,抬手甩手。 只听一声呼啸,竹筷插入一个彭家人心口。 彭家人明摆着上门闹事,哪怕彭十三说什么迫不得己,王良瑜可不管,下手相当狠辣。 灭日神箭一出,全场皆是一震。 有人惊叹,有人畏惧。 彭家人见状亦是胆寒,尤其是在看到王良瑜冷酷的表情后,有几人甚至想要逃跑。 “彭家不败!”彭乾吾怒喝一声,挥手打爆一个欲要逃跑的人的脑袋,“都给我上!” 彭家人见状,哪里还敢逃跑,只能硬着头皮向王良瑜杀了过来。 彭家人实力都不弱,彭氏太极拳又是一等一的武太极,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或刚或柔的太极拳劲,擦着挨着,不死也残。 王良瑜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只得闪避,顿时失了先手,落入颓势。 “师父,接剑!”宫若梅抬手将腰间的长剑丢向王良瑜。 因为得王良瑜吩咐,要保护赵国卉和茶汤姑娘,哪怕宫若梅非常想上前帮忙,却也不敢违背王良瑜嘱托,只得丢出长剑帮助王良瑜。 有剑的王良瑜,和没剑的王良瑜,是两个人。 只是,旁人都不知道这一点,否则彭乾吾一定会竭力阻止。 可惜,等彭乾吾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王良瑜接过长剑,白猿剑法全力施展,不留余地。 但见剑影翻飞,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彭家人,眨眼间便倒了大半,只剩下彭乾吾还在苦苦支撑。 这一幕,惊呆全场。 不管是津门武林的那些人,还是来自各个军阀的军头,亦或者是那些看热闹的商人,此刻都是目瞪口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剑仙! 这就是剑仙! 彭乾吾尤为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桀骜的眼神第一次发生变化,尽是绝望和恐惧:“世上,竟有这等神妙的剑法?!” 王良瑜哼了一声,长剑刺出,直指彭乾吾的喉咙。 “不要杀我爹!”胸口中剑的彭十三竟未死绝,尚有一丝气息,大哭着求饶道,“一切都是大……” 彭十三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枪响,彭十三那张稚嫩的脸上炸开一个血洞,贯穿脑袋。 “十三!”彭乾吾哀嚎一声,不顾王良瑜的长剑,冲向彭十三,抱着已然失去气息的彭十三,嚎啕大哭。 王良瑜脸色转冷,回头看向那些军头,眼神中透着凛然杀气。 军头们纷纷退避,直摇头:“不是我们干的!” “你们,当我是聋的吗?”王良瑜哼了一声,抄起一根竹筷,甩了出去,径直扎入一个军头的额头,坚硬的头骨在竹筷下好似豆腐一般。 而这人,正是林希文的大帅派来的人。 听声辩位,在春秋时代吃过一次亏后,王良瑜可是有认真训练过的。 一众军头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枪,指着王良瑜。 “小鬼子的枪炮都伤不了我分毫,就凭你们手里的枪,还想伤我?”王良瑜屹然不惧,慢条斯理地拾起一根竹筷,遥遥指着一众军头,“都特么给我安分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王良瑜转头看向彭乾吾,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彭乾吾抬头看向王良瑜,张口欲言,可猛然间眼睛一缩,又闭上了嘴巴。 王良瑜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一众军头,眼神凶厉。 一众军头有的装模做样环顾四周,有的低头把玩手里的枪,有的拉着身边的人胡扯,就没有一人敢和王良瑜对视。 “这帮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王良瑜心下暗道,转头又看向彭乾吾,“告诉我,我留你一命!” 彭乾吾哈哈大笑一声,一掌拍在胸口,脑袋一歪栽了下去,失去了气息。 彭家人风风火火闯上门,到头来,却是落了个满门皆亡。 第六十七章 原委 婚礼,在一片血色中,黯然落幕。 观礼的宾客们,在大战结束后,便纷纷离场。 婚礼现场发生的一切,像风暴一样,席卷津门,王良瑜的威名更甚往昔,剑仙之名由此流传开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小院里,只余下王良瑜几人,还有一地的彭家人尸体。 宫若梅左拥右抱,安慰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赵国卉和茶汤姑娘。 另一边,耿良辰靠在院墙上,手里捧着那个小盒子,呆怔出神。 王良瑜环顾四周,心头有些发堵,愤怒、烦躁、疯狂,许多情绪夹杂在一起。 王良瑜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因自己而起。 可偏偏,从始至终,王良瑜都不知道为什么,杀完人,脑子里还是浆糊一片,理不清头绪。 “焯!” 王良瑜骂了一句,颓然地坐在一张凳子上,看着满地的彭家人尸体,怀着一丝愧疚,“你们,怕也就是个工具人吧!” 正想着,得闻风暴的陈识匆匆赶回。 看着满院的尸体,陈识一时讶然,看向王良瑜的眼神,犹如神明!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王良瑜看到陈识回来,连忙问道。 先前,王良瑜就将陈识打发出去,探听消息去了。 陈识沉吟片刻,开口道:“仗着良辰的关系,我从脚行那边打听到一个消息,津门这几日,有很多小鬼子出没。” 王良瑜蹙起眉头,猜测道:“所以,这一切都是小鬼子在搞鬼,要杀我?”旋即,又冒出新的问题,“可小鬼子呢?我咋一个都没看到?还有,那些军阀有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们,也想杀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良瑜悚然一惊,手中长剑立刻伸了过去,直刺地上的彭家人尸体。 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饶命!”刚才的声音再次传出,尸堆里艰难地爬出一人。 王良瑜及时收剑,剑尖抵在那人的眼前。 盯着这人,王良瑜略作辨认,认出这人正是有着彭家麒麟儿之誉的彭家老七,彭亦霆。 “你没死?”王良瑜有些诧异,出手之时他可没有留手,每一剑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彭亦霆撕开上衣,露出里面的金丝甲,心口的位置破开一个小洞,有鲜血流出,但不多。 彭亦霆咳了口血,低头看向抱着彭十三死去的彭乾吾,面露悲戚之色,低声道:“我爹来之前便做好最坏的打算,特将这护身宝贝给了我。” 彭亦霆是彭乾吾的私生子,虽天赋卓绝,但在彭家却备受排挤,便是父亲彭乾吾对其也是爱答不理。 可令彭亦霆没有想到的是,家族存亡之际,彭乾吾却选择让他活了下来。 “说说,那些军阀,为什么要杀我?”王良瑜蹙着眉头看着彭亦霆,沉声问道。 彭亦霆又是咳嗽数声,嘴角渗血,哑着嗓子说道:“对那些军阀而言,你就是个威胁。” “啥意思?我又不混军界,怎么就威胁到他们了?”听到这话,王良瑜一脑门问号,除了林希文,自己可从来没有招惹这些军阀。 彭亦霆干笑一声,看着王良瑜,道:“你威胁林希文了!威胁林希文的大帅了!” 王良瑜一愣,点点头:“哪有怎样?!” 看着仍旧搞不明白的王良瑜,彭亦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笑容愈发苦涩。 “你特么倒是说啊,别打哑谜了!”王良瑜有些恼火,这种迷糊的感觉实在难受。 “你的威胁并不是玩笑,你真的能杀了林希文的大帅,他怎能让你活?”彭亦霆摇着头,带着难以言表的郁闷,解释道,“其他大帅差不多意思,很乐意掺和一手!” 王良瑜在东北的所作所为,说实话,振奋人心,却也吓到了很多人。守备森严的关东军司令部都挡不住王良瑜的刺杀,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挡住王良瑜的刺杀呢? 王良瑜更加烦躁,也更加无语:“我又没想真的杀他!” “你有这个能力,他们就不会让你活下来!” “这世上有那么多暗杀者,他们怎么不去杀他们啊!”王良瑜反驳道。 “他们有应付那些暗杀者的手段,但你,他们没有把握挡住,所以,你必须死!” “这特么什么操蛋的理由啊!”王良瑜不知该说什么好。 彭亦霆耸耸肩,表情终于恢复淡然:“正好,小鬼子想要杀你,他们就顺手推舟,一边从小鬼子那里要好处,一边还能除掉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们找上彭家,让你们来对付我?” “彭家祖宅被他们控制了,我们没有办法。”彭亦霆解释了一句,旋即又一脸落寞地说道,“只是,我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你的实力。” 王良瑜冷笑一声,又问道:“小鬼子呢?难不成,他们就只会躲在幕后搞小动作?” “不知道。”彭亦霆摇摇头,彭家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其中大部分还是彭亦霆自己推测出来的,“这次行动,彭家和那些军阀恐怕都只是小鬼子的工具,小鬼子大概是想借此试探你。” “什么意思?” 彭亦霆嘿嘿一笑,道:“小鬼子被你杀破了胆,不敢和你正面接触,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收集你的信息,为暗杀你做准备。”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得意,“林希文找上彭家的时候,身边跟着个小鬼子,一提到你的名字,那小鬼子的身体都在抖!” 王良瑜捏着下巴,无意识地笑了起来:“我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样的能力。”想了想,又道,“可能,他不是吓得发抖,而是激动的发抖。” 彭亦霆不置可否。 院中众人差不多都回过神,听完一场诡谲大戏,倍觉意外,又颇感玩笑。 这一场所谓的刺杀,真的好似玩笑一般。 “小鬼子,为什么不用枪啊?”茶汤姑娘有些好奇地问道,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略显惊慌,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担心,若是小鬼子用枪,师父岂不是就危险了!” “师父可是刀枪不入的!”耿良辰此刻也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缓过来,帮着解释了一句,旋即冲着王良瑜竖起大拇指,由衷地钦佩:“师父,你太威风了!” “滚!”王良瑜笑骂一句,拧着眉脚,颇感头疼,“威风是威风了,以后可咋办啊!” 王良瑜还要在这个时代待着,可前有小鬼子时刻筹备暗杀自己,后又有视自己为心腹大患的军阀,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整天提心吊胆吗? 关键,自己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啊! 穿上那身防弹服倒是能有点效果,可要是小鬼子和军阀用上大炮,又要怎么办啊?! 骨头都能给扬了啊! 第六十八章 后续 王良瑜并不能真的刀枪不入,防弹衣能够防住的子弹也很少,威力稍微大点的步枪,都能轻松要了他的命。 好在,王良瑜在东北闹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小鬼子和华夏人都深信王良瑜能够刀枪不入。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或许未来,王良瑜能够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可现在不信。 所以,在真相暴露之前,王良瑜必须尽快解决掉麻烦,就算不能彻底解决,也要将某些别有用心者,望而却步。 想到这里,王良瑜转头看向陈识,问道:“知道小鬼子在哪吗?” 陈识干咳一声,摇摇头。 陈识一不是天津人,二又不是脚行的人,仗着和耿良辰的师徒关系,从脚行那边打听点小道消息还行,真要是高级点的消息,他是没辙的。 王良瑜脑中一转,便明白过来,转头看向耿良辰。 耿良辰心领神会,扭头就朝外跑去。 跑了几步,耿良辰又跑了回来,将手里的小盒子递到茶汤姑娘手里,叮嘱她好好保管。 茶汤姑娘面色凝重地后下,一副“盒在人在,盒毁人亡”的坚决表情。 耿良辰见状不由笑了起来,轻轻搂了下茶汤姑娘,然后在两人都迅速变红的脸色中,迅速逃了出去。 “良瑜,你想要干什么?”宫若梅蹙起眉头,虽然大概猜到王良瑜想要干什么,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 王良瑜一脸随意,笑着说道:“还能干什么,挑了津门的小鬼子啊!”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其他人还没有说话,赵国卉倒是先开口了。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赵国卉神色淡然,撩起耳边碎发,看着众人,认真地说道:“津门的小鬼子可不少呢!” “不要误会,我要找也只会找小鬼子军人和特务,正经做生意的小鬼子商人百姓,是不会动的。”王良瑜笑着解释了一句。 当然,王良瑜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个时代,出现在华夏的小鬼子,真的没几个是干净的,多多少少都是别有用心的。 不过嘛,过犹不及。 刺杀小鬼子的军人和特务,可以说是报国仇家恨,可要是动了平民百姓,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倒是知道些消息!”彭亦霆轻咳一声,插了一句。 王良瑜扭头看了过来,上下大量彭亦霆一眼,略带怀疑地问道:“说说看!” “当初出现在彭家的那个小鬼子,当时说过一个人名,大概是事成之后联系的人。”彭亦霆不是普通的武夫,精通文墨,外语也学过一些,拗口地复述出那个人名。 “藤田一郎?” 在场众人,多少都通些樱语,听出来。 王良瑜是受多年*****熏陶,略略能听懂些音节。 宫若梅是因为出生东北,周遭有太多的小鬼子,比王良瑜又要精通许多。 赵国卉别看出身不好,可她自幼在外国教堂学校上学,后来又在西餐厅上班,不说樱语,英语、德语、俄语都能听懂一些。 也就茶汤姑娘,一窍不通。 人名是听出来了,可具体是谁,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看向赵国卉。 赵国卉是津门土着,又在西餐厅上班,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 感受到众人的眼神,赵国卉不禁有些紧张,皱眉想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教藤田一郎的,只是,他是一个中文老师……” “不管是不是,找到人再说喽!”王良瑜耸耸肩,嘴角噙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事实上,王良瑜已经给这位藤田一郎判了死刑,一个小鬼子跑华夏来教中文,这是哪门子展开啊! 从赵国卉口中得知藤田一郎的地址后,王良瑜并没有立刻行动。 挑翻津门的小鬼子,目的是威慑。 所以,动静要大,但又不能太光明正大,越神秘效果越好! 这样以来,晚上动手才是最好的。 心中大致有了主意后,王良瑜又将注意力转向眼下的情势。 婚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还见了血死了人,现在连新郎都被自己打发出去办事了。 想到这里,王良瑜不免有些愧疚,转头向着茶汤姑娘致歉。 茶汤姑娘更显惶恐,差点都要给王良瑜给跪下。 好在,宫若梅及时拉住茶汤姑娘,又劝下王良瑜:“过几日清闲了,咱再办一场婚礼就是!”随即,转移话题,指着院里的尸体,说道,“现在的麻烦是,这些,要怎么处理?” “叫巡捕房的拖尸队过来,他们会处理的!”赵国卉轻咳一声,颇有经验地说道,“津门每年都有各种死亡事件,都是拖尸队在处理。” 王良瑜闻言不再多想,便准备让陈识去通知。 不想,彭亦霆急声开口阻止:“不行!” “怎么了?”王良瑜扭头看向彭亦霆,想了想,道,“看在你提供消息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与彭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彭亦霆脸色苍白,苦涩地说道:“王先生,您觉得我真的可以安然走出这个院子吗?”不等王良瑜开口,又继续说道,“一旦他们发现我没死,若是,您再挑了津门小鬼子的场,到时候,他们肯定知道是我泄的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再说,您觉得,彭家现在还在吗?”说到这里,彭亦霆的神情有些悲伤,哀戚道,“彭家上下近百口,怕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王良瑜闻言一怔,想想小鬼子和军阀的手段,彭家祖宅的人多半都已经被灭口了。 “所以,你想怎么做?”王良瑜上下打量着彭亦霆一眼,略带好奇地问道。 彭亦霆面露怒色,咬牙切齿道:“报仇!” “报仇?找我吗?”王良瑜嘿嘿怪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彭亦霆,但凡彭亦霆流露出丝毫报仇的打算,王良瑜就绝不会留他性命。 彭亦霆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我彭亦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这次的事,罪魁祸首是小鬼子和各路军阀,和先生并没有直接关系。”顿了顿,又补充道,“先生,只是自保,我爹他们是咎由自取,与您无关!” “报仇,那你就去报仇呗!”王良瑜上下打量着彭亦霆,漫不经心地说道。 彭亦霆闻言,直接跪下:“彭亦霆请求先生收我为徒!”连磕数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才又继续道,“这世上,只有先生敢和小鬼子、军阀作对,也只有先生有这样的实力,我想要报仇,必须仰仗先生!” 王良瑜一时间竟是呆住,他倒是没有想过收彭亦霆为徒。 可被彭亦霆这么一提醒,王良瑜意识到,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论其他,单说彭亦霆的天赋,就非常了不得,号称彭家麒麟子,二十余岁便将彭氏太极拳练到无刚无柔的境界,比其父彭乾吾的刚劲又要高出不知多少。 这等天赋,王良瑜自然是心动。 只是,想到自己和彭家的恩怨,王良瑜难免有些犹豫,彭亦霆为人如何,自己一无所知,贸然收其为徒,恐留有后患啊! 彭亦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王良瑜变幻的神情,犹豫良久,道:“我知先生曾向彭家求取彭氏太极拳劲,只要先生收我为徒,彭氏太极拳劲,我愿倾囊相授!” 第六十九章 出手 王良瑜蹙起眉头,不悦地看着彭亦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挟恩图报还是不知廉耻?” 彭亦霆闻言,面露惶恐之色,只是依旧坚决要拜王良瑜为师。 “算了,甭说什么拜师不拜师的,你呢,无非就是想找个靠山罢了!”王良瑜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我答应你,保你姓名,至于报仇的事,你自己另外想办法去吧!” 彭亦霆见状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就此放弃,决定慢慢来,他是真的有心拜在王良瑜门下。 真正见识过白猿剑法之神妙的武者,都会为其折服,彭亦霆也不例外。 因为彭亦霆的缘故,彭家人的尸体就不能交给巡捕房的拖尸队,只要稍微注意点就会发现少一个人,到时候彭亦霆没死的消息很容易就暴露的。 没办法,只能王良瑜几人亲自动手了。 费了大半天功夫,将尸首运到郊外乱葬岗埋了。 再次回到小院,耿良辰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了?”王良瑜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耿良辰点点头,将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王良瑜了解一番后,便开始准备起来。 报仇不隔夜,王良瑜并不准备拖上几天,今晚就动手,这样对各方的震慑效果也会更大。 “王先生,我想跟你一起去!”略做些装扮的彭亦霆和之前大不一样,带着些异族风貌,颇有种改头换面的感觉。 旁边的耿良辰一听,顿时来劲,凑到王良瑜身边,觍着笑脸道:“师父,带我一个呗!” “你瞎凑什么热闹!洞你的房去!”王良瑜嫌弃地推开耿良辰,转头看向彭亦霆,摇摇头,“你呢,也乖乖待在这里吧,别给我添乱就好!” 彭亦霆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名义上,他已经是个死人,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死人才能让小鬼子和军方安心。若是彭亦霆被发现还活着,小鬼子和军方多半是不会放过他的。 “真要是被小鬼子和军阀抓到,我还要废手脚去救你呢!” 吐槽了一句,王良瑜扭头去准备起来。 天色稍稍昏暗后,王良瑜便离了小院,开始行动起来。 是夜,小鬼子在津门的一个秘密据点被清了,死伤十数人。 罪魁祸首自然就是王良瑜。 为了表明身份,王良瑜还特意留了书,写上自己的大名,灭日神箭! 第二天,消息轰传津门,无数人茶余饭后都在聊着这事,有赞许者,有反对者,有问责的,甚至还有同情小鬼子的,不一而足。 当然,在所有人中,还有一小撮人却是吓得两股颤颤,以小鬼子和各路军阀为主。 这一天,王良瑜见了很多人,各路军阀又纷纷送上大礼。 王良瑜来者不拒,统统收下,这些军阀没几个好的,手上尽是些不义之财,王良瑜收的心安理得。 劫富济贫嘛! 当然,王良瑜并不准备将钱都花在自己身上,拿出一部分资助善堂,奉养老人和小孩,当然少不得还要给津门各个学校一份,也算是做份贡献。 另一拨人上门,倒是让王良瑜有些惊诧。 “中州武馆馆长,邹容!”来人是位年愈五十的老人,穿着马褂,一脸和善地自我介绍道,“忝为津门武林代表,特来拜会!” 王良瑜一脸迷惑,将人让进屋里,分宾主坐下。 “我今天来呢……”邹容看了眼屋里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王良瑜身后的耿良辰身上,转瞬又移开,看向王良瑜,道,“主要是代表津门武林,想要请耿良辰先生放弃踢馆。” “你们可以自行开武馆,我们不会阻拦!”邹容停顿了一会,又看向陈识,神色晦暗。 津门武林并不想这么白白便宜耿良辰和陈识,但奈何这两位寻到了王良瑜这座靠山,连小鬼子和军阀都招惹不起,他们小小的津门武林,又怎敢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呢? 倒不如,识趣点,主动服软,大家面上也好看。 听到这话,陈识最为激动。 在津门开武馆,是陈识最大的梦想,也是陈识光耀咏春拳的基础。 只是,转念间,陈识又想到王良瑜曾经透露的计划,立刻收敛心神,平复激动,目光落在王良瑜身上,等着他的决定。 王良瑜慢条斯理地捧起一杯茶,吹了吹气,缓缓抿一口:“邹馆长,劳烦问你一句,你们都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邹容闻言一怔,抬头凝视王良瑜的眼神,瞬间恍然,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摇摇头道:“没什么打算,就是想好好过日子。”顿了顿,又再次强调道,“好日子没过几年,大家都想好好过日子。”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王良瑜放下茶杯,斜眼看着邹容。 邹容面色阴沉下来,抬头看向王良瑜,蹙着眉头缓缓道:“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说着语气转缓,带着份无奈,道,“我们就是个武夫,是别人的筹码,也是舞台上的模特,其实,大家伙都不容易,身不由己!”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几分不屑,质问道:“这和你们教不教真的,没有关系!” 邹容神情有些难看,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王良瑜又端起茶杯,也不喝,就放在嘴边呵呵吹着气。 端茶送客! 邹容无奈,起身离开。 “师父,为什么不同意啊?”邹容一走,耿良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起来。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他啊,心不诚!”换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他今日只是来服软的,并不是来认输认错的!” “到如今,他们都始终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王良瑜视线从耿良辰转向陈识,嘴角扬起,带着丝嘲弄,“就算你能把武馆开起来,可我保证,他们有的是手段挤兑你,逼得你不得不闭馆!” 说着,王良瑜轻笑出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气:“咱们和他们先天对立,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与其等到未来再解决,不如今时今日,快刀斩乱麻,彻底将他们打落尘埃,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陈识想了半晌,回过味,点点头:“你说得对,只是这样以来,我们的处境,尤其是良辰,恐怕不会好过!” 王良瑜一脸淡定,耸耸肩:“这一点,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吗?”说着,又笑了起来,无所谓道,“军阀不敢插手,其他势力恐怕也不敢插手,按武林规矩离开,良辰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耿良辰点头附和,表情坚定地挥舞着拳头,展现自己的力量和杀气:“没关系,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第七十章 新闻报道 津门武林上门求和,只是意外之喜。 今天的重点,还是小鬼子和军阀。 小鬼子自然是不敢上门搞事,更不会上门求和,所以他们找上秃子,要求秃子制裁王良瑜。 秃子此时的心情不比小鬼子好多少,王良瑜几乎是“光明正大”的出手,无疑是在打秃子的脸。秃子很想给王良瑜一点颜色看看,可想到王良瑜几次出手展现的实力,又没有那个胆量。 对于小鬼子的要求,秃子只能装聋作哑。 小鬼子不仅在秃子这边上压力,还联系各路国际媒体,大肆宣言灭日神箭的邪恶和强大,想要将其塑造成一个屠杀平民的嗜血恶魔。 讲实话,小鬼子在宣传这方面是有些本事的,尤其是舍得花钱。 在小鬼子大把撒钱的前提下,王良瑜的名字开始在欧美流传,其事迹甚至传到了大洋彼岸。 这个时代的记者,底线并不比后世高多少,虽然没有捏造诬蔑,但是在小鬼子的金钱攻势下,稍稍偏向了小鬼子,对王良瑜的报道多了些偏见。 如此一来,王良瑜在国际上的名声,也是恶名大于善名。 这样的报道,立刻激怒了很多华夏人,尤其是从事新闻工作的记者编辑。 于是乎,在王良瑜忙了一夜,又挑了几处小鬼子津门基地后,就有华夏记者找上了门。 不止一个,有津门本地的记者,也有供职华夏大报的记者,还有几位是西文报纸的外国记者。 “你们要采访我?”奔波一夜的王良瑜,精神头还不错,一边吃着宫若梅准备的早点,一边看着几位记者,脸上满是惊讶。 记者们点点头,然后纷纷将小鬼子的阴险做法说了出来。 “焯!” 王良瑜拍桌而起,满脸怒色,咬牙切齿:“狗!日!的!” 王良瑜自己其实不太在乎自己的国际名声,咱本国人知道自己的好就够了,可小鬼子这么一搞,不仅是污了自己的名声,还会进一步恶化华夏在国际的声誉、形象,自己岂不是要成为下一个傅满洲,成为华夏邪恶的代名词? 这个时代的欧美,对华夏有着与生俱来的刻板印象和恶意,“黄祸”、“傅满洲”可不是未来才开始流行,事实上自二十世纪初就已经甚嚣尘土,足足流传了二十多年,未来还将继续! 这,才是王良瑜不能忍受的。 王良瑜这一怒,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控制住,黄花梨的大桌子,一掌之下,直接粉碎。 旁边的记者们,纷纷看傻了眼! “这就是华夏国术吗?”有个外国记者,用着有些磕绊的华语,惊愕地问道。 王良瑜回过神,看着粉碎的桌子,还有撒了一地的早餐,有些心疼,自己这跑了一晚上,肚子可还饿着呢! “是的,华夏国术!”见王良瑜没有回答,一名华夏记者点点头,满脸骄傲地说道。 外国记者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厉害!华夏国术厉害!” 只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华夏记者自豪起来,一个个与有容焉。 看着众人的眼神,王良瑜隐隐有些心痛,自鸦片战争以来,华夏人的精气神就好似被打没了,几十上百年来一起祈求着外人的认同,直到后世,华夏复兴之势已然不可阻挡,华夏人的自信才逐渐树立,华夏人才重新变得骄傲且自豪。 但是,令人不齿的是,仍旧有大量的慕洋犬存在。 “现世的华夏用了一百多年才走出屈辱,走向自信,这个时代,不会太长!”王良瑜心下默默发着誓,有些事他插手不了,但武道强国强种,王良瑜无论如何也要将它落到实处! 轻咳一声,唤醒众人后,王良瑜来到院子里坐下,看着几位记者,笑着说道:“原则上,我同意你们的采访,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答应!”顿了顿,补充道,“我希望,你们能如实报道!” 众记者自是点头答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良瑜看着几人,觉得他们可能并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提醒道:“你们要想清楚,这样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秃子、小鬼子,还有各路军阀!” 王良瑜从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小鬼子和军阀们的那些心思,丑陋又恶心,揭露出来也挺好的。 听到这话,几位记者对视一眼,两个外国记者率先点头,他们的背景让他们不怵小鬼子和秃子、军阀,其他几位华夏记者经过深思熟虑后,也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便是采访。 王良瑜事无巨细,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儿都抖了出来,便是连耿良辰脚踢津门武林的事,和未来组建武道盟的打算,都没有刻意隐瞒。 当然,融合各门各派劲力之法的绝密,并没有诉诸报道。 过犹不及,武林中人明白即可! 武道盟,在王良瑜的口中,将是一个传授真正国术的武道联盟,仅此而已。 “王先生,我期待您梦想成真的那一天!”采访结束,一位华夏记者拉住王良瑜的手,由衷地说道,“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武道盟开馆的那一天,我希望看到我华夏人,人人如龙的那一日!”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一脸自信:“放心,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将记者们送走后,陈识迫不及待地跑了回来,看着老神在在的王良瑜,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你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吗?怎么都吐露出去了啊!” “其实啊,到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王良瑜摆摆手,一脸随意,“邹馆长昨天来求和,咱们没答应,他们啊,大概也都心里有了数。” 陈识闻言一怔,想想也对,缓缓坐了下来:“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打喽!”王良瑜奇怪地看着陈识,诧异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陈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报道一出,那就不是津门武林一地之事,整个华夏武林都会闻风而动,到时候,耿良辰将要面对的就不止是津门武林的人了!” 说完,陈识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王良瑜:“你是故意的?故意把事情搞大,津门武林已经不能满足你了?你想掀翻整个华夏武林?” “这不是我们本来的目的吗?”王良瑜狡辩道。 “我们本来是徐徐图之的!”陈识有些无奈,无力地问道,“为什么?” 王良瑜沉吟良久,解释道:“在华夏的土地上,小鬼子能够勾结军阀,肆意杀戮,华夏已经沉沦太久,再这样下去,华夏人还能站起来吗?!”顿了顿,又强调道,“华夏人等不了了,我也等不了了!” 陈识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耿良辰露出一抹痞笑,一脸从容:“打呗,我耿良辰不怕!” “王先生若是不弃,亦霆愿为华夏尽一份力!”彭亦霆神色复杂地看着王良瑜,抱拳一礼,郑重其事地说道。 彭亦霆的投诚,王良瑜并未拒绝,反而很乐意。 毕竟,彭氏太极拳是一等一的武太极拳法,打法冠绝当世,但其练法也丝毫不弱,毕竟练法是国术根基,是锤炼身体和技击技术的前提。 练法强身、打法强战的彭氏太极拳,其实是最适合当下华夏的处境,一旦推广开来,华夏军队的战斗力少说也能涨上个三四成。 第七十一章 彭亦霆 听到彭亦霆的话,王良瑜扭头看向他,诧异地问道:“你现在躲着都来不及,还想抛头露面?” “事已至此,亦霆想明白了,躲下去无济于事,倒不如闹他个天翻地覆!”彭亦霆平静的表情下,透着冷峻的杀意,“况且,有先生您这一出,他们怕是也无心再对付我了!” 真相被王良瑜公布,小鬼子倒还罢了,那些军阀绝对不会好过,涛涛民意会让他们吃足苦头。 事实上,新闻报道出来的第二天,这些军阀就被华夏上下骂的狗血喷头,甚至于麾下士兵都多有不满。 然后,秃子跟着跳出来秀操作。 秃子是华夏名义上的大统领,那些军阀也都表面上奉其为主,于是乎秃子以政府名义,直接卸了他们的军职,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这些军阀,实力大涨。 当然,这些只是后话。 眼下,王良瑜听完彭亦霆的话,不禁笑了起来:“所以,你就想加入武道盟吗?”说完,不等彭亦霆开口,王良瑜指着陈识道,“你可以和陈师傅聊聊,聊完再做决定!” 说完,王良瑜转身就走,径直回到房间,躺下睡觉。 忙了一夜,回来又是采访,王良瑜现在是困得不行。 一觉睡到旁晚,王良瑜被饿醒了。 随着修为日渐加深,王良瑜每天需要补充的能量非常大,若非有人参这等补品在,光靠普通食物,王良瑜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啃萝卜一样吃完一根人参,王良瑜又吃了一顿热量十足的晚饭,这才满足了五脏庙。 剔着牙,王良瑜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心里想着今晚该去哪里。 正犹豫不决之时,彭亦霆找了过来。 “王先生,我愿献出彭氏太极拳劲!”彭亦霆看着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良瑜抬起手,凝视彭亦霆:“说实话,我很眼馋你们彭家的太极拳劲,直觉告诉我,彭氏太极拳劲非常不一般。”缓了缓,又道,“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后悔,你爹可是藏了一辈子,绝不允许彭家之外的人修炼!” 彭亦霆点点头:“我决定了!”顿了顿,又解释道,“我非常赞成先生您对国术未来的设想,彭家已经完了,我现在是彭氏太极拳唯一传人,我希望彭氏太极拳能够永远传承下去!” 王良瑜想了想,道:“这样,我也不让你吃亏,传你一门术法。”说完,不等彭亦霆拒绝,笑着说道,“这门术法,我传了很多人,其中有不少都是传我劲力修行之法的前辈,算是交易。” 彭亦霆闻言,也没拒绝。 接下来,王良瑜先将兵家聚气传授给彭亦霆。 彭亦霆不愧是彭家麒麟子,片刻便将兵家聚气悟透,都不用静坐入定,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院里,开始聚气。 默默感受着彭亦霆周身的精气变化,王良瑜忍不住目瞪口呆:“这家伙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快的,无人可及!” 武道天赋这么厉害,兵家天赋也这么恐怖的吗? 这一刻,王良瑜真的忍不住嫉妒起来。 半晌之后,彭亦霆收功停了下来,看着王良瑜毫不犹豫地跪地磕头,口中喊道:“多谢师父授法!” “哎,你可别乱跪,我可不是你师父!”王良瑜跳脚闪到一边,伸手想要将彭亦霆扶起来。 彭亦霆双膝好似在地上生了根,就是不起来:“师父于我有传业之恩,您虽不认我这个徒弟,但我得认你这个师父!” 说着,彭亦霆又磕了几个头,脑门叩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王良瑜不好使劲,怕伤到彭亦霆,只能随他。 磕完头,彭亦霆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良瑜:“师父,这兵家聚气,和古时兵家可有关练?” 方才,王良瑜只传法,并未与彭亦霆详说缘由。 眼见彭亦霆问起,王良瑜便将春秋百家大概说了下,又肃声告诫道:“兵家聚气事关重大,你自己修炼便可,切勿私下传授!” “师父,我懂!”彭亦霆果然聪慧,不用王良瑜解释,他便已明晓因果,“此法于国于民有大利,但不适合眼下的华夏,待到华夏复兴,方才是传扬之时!” 想了想,彭亦霆又道,一脸忧虑:“兵家聚气消耗精气庞大,非人参不足补,只是此法并非长久之计,天长日久,必损人身!” 王良瑜点点头,却又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倒不用多虑,人参不够,那就吃其他的补品呗,何首乌、冬虫夏草等等,多的很!”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多吃点普通食物,也能补足精气,就是效率差点。” 听着王良瑜的建议,彭亦霆心里大概算了算,之所以选人参,因为它获取相对容易,转化精气的效率也比较高,性价比也是最高的。 直白点说,一根人参,抵得上十顿饭,还得是鸡鸭鱼肉充足的大餐。 不说这样的花费高不高,光是十顿饭全部吃下去,那就得是超级大胃王的程度,正常可做不到。 “归根结底,这兵家聚气修行就是花钱,所以,以后你可要想办法挣钱了!”王良瑜笑着拍拍彭亦霆的肩膀,提醒道。 彭亦霆点点头,深表赞同,然后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彭家倒了,曾经的彭家老七,现在就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家寡人,身无分文,这几日若非王良瑜收留,他都找不到地方容身,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闲钱买人参修炼啊! 念及此,彭亦霆热切地看着王良瑜。 看到彭亦霆的神情,王良瑜连连摆手:“我现在养两个徒弟都费劲,再来一个,我可养不起!” 宫若梅和耿良辰修炼所需的人参,都是王良瑜在出钱购买,虽说钱是津门寓公们“接济”的,可钱用起来也实在心疼啊! 听到这话,彭亦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原本只是想让王良瑜帮忙介绍份工作,却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消息,那还等什么,肯定要拜入门下啊! “师父,我也是您的徒弟啊!”为了能继续修炼兵家聚气,彭亦霆准备死缠烂打,恬不知耻地喊了起来,“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王良瑜连连摆手,转身欲走:“别瞎说,你可不是我徒弟!” “在我心中,您就是我师父啊!”彭亦霆可不会让王良瑜走,伸手拉住王良瑜,提醒道,“师父,彭氏太极拳劲,我还没有交给您呢!” 王良瑜闻言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彭亦霆。 一见有门,彭亦霆立刻向王良瑜讲起彭氏太极拳劲,口中一句一个师父,从头喊到尾。 一旁,练功的宫若梅和耿良辰见状都是轻笑不止,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心理准备,自己恐怕要多个师弟了! 第七十二章 彭氏太极拳劲 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之法多有不同。 有人练鹰爪功,练的是双手。 有人练通背拳,练的是双臂。 盖因人之一身,有206根骨头,485条大筋,639块肌肉,这些筋骨肌肉相互串联在一起,形成一张贯穿全身的网络。 劲力修行,修的是筋骨肌肉,练的便是这张网! 这张网上的,一部分。 筋骨网络太复杂太庞大,没有人可以修炼到所有的筋骨肌肉,只能择一部分,精练,这便是各门各派劲力修行法的由来。 迄今为止,王良瑜已经收集了数十种劲力修行法,但其涵盖的筋骨却不足筋骨网络的十分之一。 所以,王良瑜的梦想,创造出强化全身筋骨肌肉的功法,为时尚早。 只不过,在听完彭亦霆讲述的彭氏太极拳劲后,王良瑜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捷径。 因为,彭氏太极拳劲,练的是脊柱! 脊柱是人体大龙,是生来的秘线,贯通连接着全身筋骨网络的主心骨,是筋骨网络中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一环,练功习武都少不得脊柱的修炼。 然则,各派劲力修行法虽涉及脊柱,但都不是以脊柱为主。 因为脊柱修炼极为凶险,一个不甚就是瘫痪的下场,各门各派鲜少有人敢练脊柱的,就怕出现意外。 念及此,王良瑜不由叹服于彭氏太极拳的创始人,彭孝文的胆大。 关键是,彭孝文还成功了。 这一刻,王良瑜恍然大悟,彭氏太极拳打法这么凶猛,怕是就出在这与众不同的太极拳劲上! 大龙都练好了,能不厉害吗? 同时,王良瑜也终于明白,几十年来,彭家为什么竭力杜绝彭氏太极拳外传,怕的无非就是这一点,一旦脊柱修炼之法泄露出去,彭氏太极拳就失去了立足武林的底蕴。 有了这脊柱修炼之法,就等于有了全面修炼筋骨网络的基础,再融合已经收集到的数十种劲力修行法,完全有可能创造出修炼筋骨网络的全新修炼之法。 可能性非常大! 当然,王良瑜是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天赋。 所以,从一开始,王良瑜就没有指望自己能完成这个工作,而是寄希望于那些武道天赋超凡的天才,亦或者是高科技手段,譬如人工智能。 眼下,正好就有一个天才。 念及此,王良瑜扯住彭亦霆,问道:“彭亦霆,你已知我之宏愿,愿意加入进来吗?” “弟子愿为师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彭亦霆一脸坚决,口中依旧是师父师父的叫个不停。 王良瑜已经懒得在纠正,拉着彭亦霆,又叫上宫若梅和耿良辰、陈识一起。 进到屋里,王良瑜简单地说了几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要做的事情,你们都清楚,现在呢,希望你们能帮忙参谋参谋!” 陈识闻言一顿,惊愕地看着王良瑜:“现在就可以了吗?” “先试试看,能不能行还两说呢!”王良瑜其实并没有抱希望。 说完,王良瑜开始将自己收集到的所有劲力修行法都说了出来。 其中绝大多数劲力修行法,王良瑜都没有修炼,只是将其牢牢记在了心中。 众人听完,皆是面面相觑。 “太复杂了!”宫若梅率先开口,面色有些阴郁,垂头丧气地说道,“这么多秘法,再想想全身的筋骨肌肉,这根本不可能!” 陈识沉吟良久,摇着头说道:“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困难,毕竟大家都修炼过。但如今看来,其中难度绝非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劲力修行法之间的融合并非简单的拼接!” 以前,陈识只是以为,将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法融合,无非就是去同存异,最终拼成一副完整的筋骨网络。 可实际上,各门各派的劲力修行法存在的巨大的差异,修炼的方式方法天差地别。若是只是去同存异,那么想要修炼整个筋骨网络,就意味着要修炼几门乃至几十门劲力修炼之法。 这样,并没有意义。 一门劲力修行法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修炼,再多几门,根本修炼不过来。 而且,这其中还没有考虑到不同劲力修炼法之间的排斥问题。 陈识说完,彭亦霆轻咳一声,看着面色隐隐有些难看的王良瑜,开口提醒道:“我认为,想要创造出修炼整个筋骨网络的劲力修行法,前提首先得对整个筋骨网络有真正的认识,不是流于表面!”顿了顿,也不禁黯然神伤,“劲力修行法不能只看纸面上,其中细微处的感触绝非文字可以描绘,必须得亲身体会,才能有所领悟,才能创造出师父想要的武功。” 耿良辰只是个搭头,他连咏春拳劲都没有练成,此刻也发表不出任何有建树的意见。 王良瑜有些不甘心,看着彭亦霆,问道:“亦霆,若是你来练,要多久?” 彭亦霆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地摇摇头:“师父,亦霆做不到!”说着,面露苦涩,解释道,“人力有穷尽,亦霆今年二十又五,尚能练上三四十年,年纪再大,肌肉筋骨髓都已衰败,三四十年,我恐怕连五分之一都练不成!” “这也太难了吧!”耿良辰有些惊愕,转头看向王良瑜,劝慰道,“师父,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随手将耿良辰打开,脸上的表情带着份淡然,轻松道:“难是难了点,但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功的。” 彭亦霆有句话说的很对,人力有穷尽。 既然武道天才做不到,那就在科技上找方案。 还别说,王良瑜还真的有个主意,譬如,人工智能。 在现世,人工智能是个热词,干什么都能扯上人工智能。 可,实际上,现世如今的人工智能只能算是勉强达到初级阶段,也并非真正的人工智能,并没有真正的智能,只是依托大数据和深度学习算法下的联合产物。 当然,这不能否认现世人工智能的强大和广泛应用,科技研发、医疗检测等等方面都有人工智能在提供帮助。 那为什么,不能将国术和人工智能结合起来? 深度学习算法下,人类需要几十年才能修炼成功的劲力,在数字世界,可能只需要几秒钟! “就是不知道,现世的人工智能能不能做到这些?”王良瑜知道人工智能的概念,但其涉及的技术就不甚了解,能不能做到也不确定。 讨论暂时告一段落,王良瑜几人各自散开,练功的练功,做事的做事。 只不过,每个人的心中,都记挂着那个能够修炼全身筋骨网络的功法! 第七十三章 虚云老和尚 第二天。 王良瑜的采访报道见诸报端,引发全民震动。 小鬼子和那些军阀们,几乎被口水淹没,甚至有激进者对小鬼子进行人身攻击。 与此同时,国外也开始有大量报道。 一时间,王良瑜在世界人民心中,留下极为复杂的形象,一边是小鬼子口中的恶魔、屠夫,一边又是华夏人心中的爱国者、反抗者。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不过,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小鬼子的造谣、抹黑并没有实质证据,加之小鬼子暗地里的细菌实验,小鬼子的世界声誉并不好,所以,小鬼子对王良瑜的负面报道很快就失去市场。 于是乎,更多的媒体加入到对王良瑜的正面报道中。 当然,这些王良瑜都不在意。 王良瑜更在乎的是,华夏武林的反应。 那些报道,是对华夏武林宣战的檄文,不乏对华夏武林弄虚作假的讥嘲。 只是,令王良瑜困惑的是,华夏武林竟好似聋了瞎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反倒让王良瑜觉察到一丝危险。 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外如是。 “所以,师父,您觉得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餐桌上,耿良辰捧着饭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随口问道。 王良瑜眉头紧皱,带着几分忧虑,缓缓摇头:“不知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太诡异了!” “管他们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不是你一直说的话嘛!”宫若梅给王良瑜夹了根鸡腿,表情从容。 王良瑜没有理会宫若梅,转头看向陈识:“陈师傅,你有什么看法啊?” 小院其实并不小,房间也多,王良瑜等人全都住在这里,互相好有个照应。 陈识慢悠悠地喝着汤,脸上没什么表情,瞄了眼王良瑜,劝慰道:“我倒是觉得你多想了,他们啊,恐怕都被你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和你作对!”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王良瑜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转头吩咐耿良辰道:“良辰,你明天再去踢一家!” 耿良辰点头应下,不以为意。 第二天,耿良辰出门。 不到半个小时,耿良辰又回来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师兄,打得怎么样?”彭亦霆天赋、武功都要比耿良辰高,但彭亦霆还是以师弟自居。 耿良辰脸色古怪,摇着头道:“打个屁,我都还没出手,人就直接认输了!” 啊?! 院中几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武林中人,最重脸面,为了一张脸,性命都能豁的出去。 哪怕是拆上几招,落败了,也能说一句“技不如人,来年再战”之类的话,留一份体面。 像这种打都不打,直接认输的,丢的可不光是自己的脸面,泉下师门祖宗的脸都要给丢尽的! 这可比欺师灭祖还要严重,妥妥的毁派灭门啊! “感觉不太对!”陈识已经不再出门,整日里宅在院里修炼,听到这里,也不禁蹙起了眉头,“这是要不死不休了啊!”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现在既然已经清楚对方的态度,王良瑜突然就淡定下来,一脸从容:“不死不休?那就来吧!”说着,转头看向众人,告诫道,“最近大家就小心些,尽量不要外出。” 正常手段,王良瑜不怕,怕只怕那些人搞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 众人尽皆了然,点头应下。 如此过了几日安静日子。 这天下午,小院外突然来了个和尚。 和尚身披百衲衣,面容苍老,颌下残须寥寥,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小院里,王良瑜浑身一震,面露精光:“来了!” 听到这话,陈识几人皆是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不由紧张起来。 “走,去看看,来的是哪路神仙!”王良瑜无畏无惧,大步走向院门,推门便看到门外的老和尚。 看到老和尚的瞬间,王良瑜心头微震。 在院里只是略有所感,可真见到人,王良瑜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武林,还是那样的神秘! 因为,眼前的老和尚,身怀真气! 历经两个世界,王良瑜并未见过第二个身怀真气的人,眼前的老和尚是第二个! “阿弥陀佛,老衲虚云,见过施主!”虚云老和尚口诵佛号,双手合十。 王良瑜打量着虚云老和尚,看着看着,终是发现了些许端倪,惊奇地问道:“大师,冒昧闻一句,您这一身真气是如何练出的?” 一番观察后,王良瑜发现虚云老和尚似乎有着个自己一样的问题,其体内的真气同样死寂,一直窝在丹田气海中,而不是像白猿那般在周身经脉中流转。 所谓,一动不如一静。 真气亦如此。 不动,那是死水! 虚云老和尚微微一顿,看着王良瑜,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施主又是如何练成的?” 王良瑜轻咳一声,将虚云老和尚请进院中,将自己练剑不知不觉练出真气的过程一一道出,只是隐去白猿一节,末了又略显无奈地说道:“只可惜,我虽练出真气,但却无法运用,当真惭愧!” 杜兴武曾传授其师流传的一门真气身法,可惜王良瑜修炼许久,始终没有进展,体内真气还是只能在施展白猿剑法时有动静,旁的时候几乎都是纹丝不动。 虚云老和尚又诵了一声佛号,叹息道:“若是施主惭愧,老衲岂不是无地自容了?”说着,又解释道,“老衲这一身真气,并非自己修来的。” “哦?”王良瑜惊诧地看着虚云老和尚,真气不是自修,难不成还是别人传的? 虚云老和尚好似看出王良瑜的心思,点点头:“佛门有灌顶之法,老衲一身真气便是老衲师父所传。”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师父,又传自师祖!” 王良瑜闻言一脸呆怔,还能这样? 缓了缓,王良瑜又好奇地问道:“那大师的师祖又是如何修炼出真气的?” 虚云老和尚摇摇头,缓缓道:“自前明始,我门真气代代相传。”缓了缓,解释道,“几百年来,门中子弟苦苦求索,却始终无人练出真气,唯有每代主持得传前辈真气,绵延至今!” 一句话,将小院中所有人都镇住了,皆是一脸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王良瑜缓了片刻,带着些许难以置信,惊愕道:“大师的意思是,自明开始,就练不出真气了?” 虚云老和尚知道王良瑜想问的是什么,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惟有那等惊才绝艳之辈,气运钟厚之人,方有一线机缘修炼出真气!” “为什么?!”所有人都问出这样的问题。 第七十四章 灵气复苏 之所以会问,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虚云老和尚应该知道点什么。 不负众望。 虚云老和尚再诵佛号,道:“天地气机崩灭,一切成空!” “天地气机崩灭?”王良瑜喃喃自语,满脸困惑。 “明时,刘伯温斩尽天下龙脉,天地气机自此崩灭,修成真气者越来越少,直至后来,再无一人修成真气!”虚云老和尚语带悲悯,带着一丝缅怀,“无数习武之人,妄图修成真气,不惜踏入邪魔外道,但终究是徒劳一场。” 王良瑜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个个都被这样的消息震惊住了。 刘伯温斩尽天下龙脉,这是一个流传甚广的民间故事。 斩龙脉,是为了保大明江山永固。 可惜,刘伯温漏掉了长白山里潜藏的一条毒龙,功亏一篑。 “这是真的?”沉吟片刻,王良瑜回过神,看着虚云老和尚,有些怀疑。 虚云老和尚不以为意,平静地说道:“老衲一脉,源出道衍!” “道衍,谁啊?”耿良辰学识不多,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诧异地问道。 宫若梅一巴掌拍在耿良辰的脑门,训斥道:“道衍就是姚广孝!” 耿良辰瑟缩着退后一步,依旧是满脸困惑。 “姚广孝,明成祖朱棣靖难称帝的幕后推手,在历史上有黑衣宰相之称。”彭亦霆轻咳一声,见耿良辰还是一脸迷糊,又继续道,“姚广孝和刘伯温同处一个时代,大师说明师承,就是说,他说的是真的!” 王良瑜捂着脑门坐了下来,有些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消息。 缓了良久,王良瑜有些不甘地看向宫若梅几人。 宫若梅几人面色皆是惨白,眼神中难掩失落。 宫若梅最早拜师王良瑜,习得王良瑜一身所学,白猿剑法从未懈怠,如今得知永无可能练出真气,其打击可想而知。 “难道,就没有挽救的办法吗?”王良瑜看向虚云老和尚,求问道,“这天地气机,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吗?” 虚云老和尚和善一笑,双手合十:“这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大师,您就不要打机锋了,直接点!”王良瑜有些无语,连声催促起来。 虚云老和尚瞥了眼王良瑜,不急不缓地说道:“天地气机因龙脉陨落而崩灭,若是龙脉复活,则天地气机自可复苏!” “龙脉复活?”王良瑜张大嘴巴,有些不解地追问道,“龙脉不是被刘伯温斩了吗?这玩意,还能复活?” “当初刘伯温斩龙,只是断了龙脉生机,并未毁掉龙脉,尚有一线复活之机。” “大师,您就直说,要怎么复活龙脉吧?” 虚云老和尚摇摇头:“我不知道!” 王良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不由咳嗽起来,指着虚云老和尚,又气又无奈。 缓了片刻,王良瑜喝了口茶,不再纠结什么龙脉、天地气机,转头盯着虚云老和尚,怀疑这个老和尚是故意消遣自己的,不由质问起来:“大师,谁要你来这里的?又想要干什么!” “一个老朋友!”虚云老和尚眼神平静,不急不缓。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心里清楚,华夏武林的某些老顽固不会轻易让自己得逞,却没有想到,一上来就是个王炸,都快把王良瑜给炸懵了。 “大师于方外苦修,怎会插手凡俗之事?不怕扰了清修吗?”王良瑜蹙着眉头,带着几分不悦,问道。 虚云老和尚淡淡一笑,并未搭话,转而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什么事?杀我吗?”王良瑜冷哼一声,周身气机勃发,冷冽的杀气如潮水般涌向虚云老和尚。 虚云老和尚面不改色,双手合十,淡淡地说道:“施主误会了,老衲来此,只是想劝一劝施主。”顿了顿,话音一转,又道,“劝不住,老衲也无可奈何!” 一个弯,拐的王良瑜猝不及防,汹涌的杀气几乎都控制不住。 在杀势伤害到宫若梅几人前,王良瑜勉力控制住局势,收敛杀势,神情古怪地看向虚云老和尚。 虚云老和尚恍若未觉,合十双手,口中不断念诵阿弥陀佛。 王良瑜朝着虚云老和尚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那我倒是想听听大师高论,看看您是如何劝说我!” 王良瑜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华夏武林的命,他革定了! 虚云老和尚凝视王良瑜,缓缓摇头:“不用劝了,老衲知道,劝不住施主。”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王良瑜反过来劝说虚云老和尚。 虚云老和尚面露淡笑,满脸慈悲,隐隐流露出几分赞许:“施主连白猿剑法这等秘法都广为传授,可见施主之胸怀,老衲就不自取其辱了!” 王良瑜所作所为,虚云老和尚并非一无所知。 王良瑜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想了想,问道:“先前的话,是真的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王良瑜长舒一口气,旋即又有些气急败坏:“那到底要怎样才能复活龙脉,复苏天地气机?” 虚云老和尚摇摇头,在王良瑜焦躁的神情下,缓缓说道:“不过,龙脉与国家、国运相连,国家强盛、国运深厚,龙脉自会复活,起势腾飞,遨游九州!”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心中尽是绝望。 华夏如今处境危难,亡国灭种就在旦夕之间,复活龙脉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了! 王良瑜闻言却是振奋不已,他清楚,不出百年,华夏便将复兴,傲立世界之巅! 咦! 王良瑜很快发现了华点,所以,现世有没有可能也会迎来龙脉复活,天地气机复苏? 灵气复苏流? 怀着不可名状的激动心情,王良瑜畅想了很久。 待到回过神,院中诸人仍旧在黯然神伤,虚云老和尚垂首低眉坐在一旁,默默诵经。 “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啊,开心点啊,龙脉复活、气机复苏,你们很快就能修炼真气了!”王良瑜满脸笑容,心情格外的舒畅。 宫若梅哭丧着脸,抬头看着王良瑜,故作轻松地说道:“良瑜,你不用安慰我们,修不成真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众人的神情,王良瑜意识到,与其自己苦口婆心地劝慰他们,倒不如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亲眼见证灵气复苏,这比什么话术都来的有用。 念及此,王良瑜也不再劝说众人,转而看向虚云老和尚,笑着问道,一脸轻松:“大师,冒昧问下,他们还有什么打算吗?是不是还会有其他像您这样的得道高人,来找我麻烦?”顿了顿,又道,“大师,要不您留下来,帮我应付那些得道高人?” 虚云老和尚并不在意王良瑜的调侃,摇着头道:“老衲走一遭便是了了恩情,自该回寺清修。” “大师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不如留下来共襄盛举?”王良瑜拉着虚云老和尚的胳膊,诱惑道,“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啊!” “虚名于我如浮云!” 王良瑜不甘就此放过虚云老和尚,继续道:“我要创造一门融合各门各派的新的劲力修行法,为武者强筋壮骨,筑就武道根基,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武林盛事,佛门难道想要置身事外吗?” 佛道之中多高手,剑仙李景林便是出自道家武当。 难得见到一个佛门大师,王良瑜又怎会轻易放过,自是要薅一顿羊毛,探一探佛门武功的底。 第七十五章 武校 可惜,虚云老和尚油盐不进。 任王良瑜说破嘴皮,虚云老和尚就是不松口。 没办法,王良瑜只能让虚云老和尚离开。 不过,宫若梅却是伸手见虚云老和尚拦了下来,一脸不忿:“我家师父一心为国为民,劳心劳力,费精费神,大师缘何这般吝啬!”顿了顿,不等虚云老和尚开口,又讥嘲道,“佛家有云,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看,这话却是一点没理,大师以为呢?” 这番话,有道德绑架之嫌,外加谤佛。 虚云老和尚哪里招架得住,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一时间有些语塞,看着俏丽如花的宫若梅,面露苦涩,只能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宫若梅见状,还要继续再说。 王良瑜一把将宫若梅扯到身后,瞪眼看着她,训斥道:“若梅,不得无礼!”说完,转头向虚云老和尚致歉,“对不起,大师,我这弟子性格乖张,冲撞了大师,还望大师不要怪罪!” 虚云老和尚双手合十,连道不敢,随后转身离去。 临出院门,虚云老和尚停下脚步,看着王良瑜道:“灵隐寺如松主持有佛门手印咒法,你可去寻他。” 说完,虚云老和尚迈步行去,一步一影,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耿良辰揉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陈识几人更是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惟有宫若梅,一脸习以为常,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招良瑜也会!” 众人听完纷纷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希冀。 王良瑜轻啸一声,运起白猿身法在院中施展开来,辗转腾挪好似瞬移一般。 “这其实就是你们联系白猿剑法时的身法,只是辅以真气后,更加灵动飘逸而已!”脚步一顿,王良瑜站在院墙上,看着院中几人,笑着解释起来,“待到日后,你们练出真气,自能如我一般!” 院中几人面露羡慕之色,转瞬又变得幽怨起来,他们觉得此生怕是无望了! 看着众人神情,王良瑜大概猜到他们的心思,劝是不会去劝,准备以实际行动加快华夏复兴步伐,争取早日完成华夏复兴大业。 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有了新的目标后,王良瑜开始转变思路,更加主动,也更加激进。 “师父,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啊?”听完王良瑜的新计划,彭亦霆不禁有些肝颤。 今天之前,彭亦霆从未想过,华夏九州之地,竟然还有虚云老和尚这样的得道高人。一想到山野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彭亦霆对王良瑜贸然挑衅整个武林的行为,倍感担忧。 王良瑜看着彭亦霆,啥也不说,就问一句:“你想不想早点修炼真气?” 彭亦霆当然想,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咱们现在就是华夏武林的革命者,要一扫华夏武林颓势,改变华夏武林长久以来的种种陋习,传播真正的华夏国术,强民强种强国!”王良瑜觉得等完美的劲力修行法出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在此之前,倒不如先做点实事,比如改变留一手、不教真的武林弊端。 彭亦霆迟疑半晌,终是点头答应下来。 王良瑜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对了,先问了一声,我要是公开彭氏太极拳和彭氏太极拳劲,你同不同意?”说着,转头又看向宫若梅和陈识,“这话,也是问你们的!” “没问题!”宫若梅率先开口,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将宫家六十四手放在心上。 陈识和彭亦霆对视一眼,看着王良瑜,齐声问道:“你,还想要干什么?” “开武校!” “武校?”几人面面相觑,满脸不解,“专门教武术的?这不和武馆一样吗?” “意思差不多,不过教育方式会有些差异!”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武校不会像武馆,只教一门一派的功夫,而是能教的都教,只要学生愿意学,学得进去。” 宫若梅是正经上过学的,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宫家的形意八卦、彭氏太极拳,还有陈师傅的咏春,都会是武校的一门课程?” 王良瑜点点头。 “这倒是和国术馆差不多,国术馆里有各门各派的武术教师,只是他们大多都只是教演法、打法,练法和劲力修行法鲜少传授。”陈识砸吧着嘴,回过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看着王良瑜,沉声道,“我代表咏春拳,答应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问!”王良瑜示意陈识开口。 陈识略作斟酌,开口说了起来。 武校,占一个校字,听起来就比武馆高端大气上档次。若是能真的办下来,其吸引力绝对比武馆大得多,吸收的学生多,那意味着发现人才的概率就大了。 而且,在武校的授课过程中,无意识地完成了挑选的过程,从而间接达到因材施教的目的,如此一来,学校的成材率就要比武馆高得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若是真有天才,修习多派武学,其实力越强名气自然就越大,其修习的武学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就好比耿良辰,在他不断踢馆的过程中,咏春拳声名鹊起,所有人都知道耿良辰修炼了咏春拳! 当然,前提是,武校能开得起来,还要有广泛的生源,以及未来。 不过,这些问题对王良瑜而言,都不是问题。 王良瑜如今威望正盛,秃子多半不会为难他,只要申请,这武校资格大概率是能办下来的。 至于生源,以王良瑜现在的华夏的名声,振臂一呼,天下景从。 倒是未来这一项,陈识有些摸不准。 在这个时代,习武之人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火枪大炮将武者几乎扫进历史尘堆里。 武者的未来,一片暗淡。 “火枪大炮也是武器,武者能舞刀弄剑,耍耍火枪大炮也不是没可能啊!”王良瑜笑着回了一句,解释道,“有一点,不要妄自菲薄,武者在战争中还是有很大作用的,肉搏战、刺刀战、特种作战等等。” 说完,王良瑜心中一动,对啊,特种作战! 每一个实力强悍的武者,不就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兵王中的兵王嘛! 就好比彭亦霆,除了不会用枪,哪一点比那些兵王差了? 当然,特种作战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至少是一个“就业”方向。若是开发的好,不仅能开拓武者前景,还能增强华夏军队实力,一举两得。 彭亦霆此时也明白过来,笑着点头应下。 “良瑜,这个主意太棒了!你要是早点提出这个想法,那些门派怕不是要挤破门,也要加入武校!”宫若梅更是激动,忙不迭地表示,一定要做武校的教师,专门负责教授宫家六十四手。 宫若梅并非妄言,当初国术馆建立,华夏武林纷纷响应,皆以加入国术馆为荣,连当初的中华武士会都要主动并入国术馆序列,可见其影响力。 现在,王良瑜欲要筹办的武校,便是新的国术馆,有着新风气的国术馆! 第七十六章 周西宇 武校,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 在武校正式建成招生之前,王良瑜将宫若梅、耿良辰和彭亦霆全部放了出去。 与其被动等待,王良瑜决定主动出击,顺便打响武道盟武校的名声。 是的,在武校连影子都没有的情况下,王良瑜已经决定好武校的名字,甚至将陈识打发出去,让他去寻找建校的地方。 至于宫若梅三人,则开始了新一轮踢馆之旅。 这一次,在王良瑜的要求下,三人都以白猿剑法对敌,竭力展现白猿剑法的神妙和强大。 因为,王良瑜决定,白猿剑法见识武道盟武校的必修课,外加兵法和枪法,都将是武校必修。 枪法自不必提,这是武者顺应时代的变革,王良瑜甚至有想法研究出所谓的枪斗术。 至于兵法,并非兵家修行法,而是王良瑜传承自兵圣孙武的练兵用兵之法,杂糅了兵家四脉的各种奇异手段,譬如阵法、器械机关等等。 所以,在众人离开做事之时,王良瑜便窝在小院里,专心整理孙武的兵法,将记忆中孙武教授自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整理成书。 转眼便到了正午。 小院里,清净无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王良瑜扭头看去。 一个六十余岁的老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握着根打扫把,看上去像是个清洁工。 王良瑜站起身,凝视老头,情知对方来者不善,却是一脸淡定,诧异地问道:“请问前辈,又是受何人相请?” 老头闻言一怔,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报仇?”王良瑜微微一愣,错愕地看着老头,“我好像并不认识您,和您能有什么仇什么怨?” 老头恍若未闻,握着扫把走进院中,上下打量王良瑜一样,赞叹道:“王先生,名不虚传!” “谢谢!”王良瑜客气地回了一句,旋即又再次问道,“冒昧问下,我和你何仇何怨?” “老夫周西宇!”老头看着王良瑜,一脸傲然,似是在等着旁人膜拜。 王良瑜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摇摇头:“不认识!” 周西宇脚步有些踉跄,脸色隐隐发红,瞪眼看着王良瑜,怒声道:“我是彭乾吾的师弟!”说着,凶相毕露,“你杀我师父一脉,灭彭氏太极拳一门,今日,我必杀你!” 说话间,周西宇双目圆睁,凝视王良瑜。 王良瑜只觉心神恍惚,仿佛置身迷幻的世界中,四周时空好似万花筒一般,炫目迷彩。 只是,转瞬之间。 王良瑜脑门一凉,神志随之恢复清明。 反观周西宇,双目泛起红丝,眼角隐有血渍,眼神竟是有些空洞,仿佛陷入幻境。 “这是什么功法?”王良瑜见猎心喜,惊诧地问道。 “彭氏太极拳中的高级打法,目击,不必动手,以目光震慑住敌人!”周西宇睁着眼睛,缓缓解释了一句,旋即猛地惊醒过来,不禁后退数步,惊慌失措地看着王良瑜,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自修成目击以来,未尝失败,你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反制于我!” 刚才,周西宇欲以目击震慑住王良瑜,然后再出手击杀之,却不想,目击瞬间被破,自己反遭反噬,陷入恍惚。 王良瑜听完,有些难以置信。 “我怎么没听彭亦霆说起过?”王良瑜看着周西宇,眼中透着几分怀疑。 这目击明显具有精神攻击的效果,却没有想到,竟是彭氏太极拳中的打法,太极拳和精神攻击能够联系到一起,王良瑜是真的没有想到。 实在是难以置信。 “彭亦霆?彭家那位麒麟子?”周西宇微微一顿,似是想到什么,一脸诧异,“他不是死了吗?” 王良瑜摇摇头,反问道:“谁告诉你,亦霆死了?” 王良瑜可以确定,这位周西宇和虚云老和尚是一挂的,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不过一个是因人情债,一个是被人蛊惑撺掇。 “他在哪里?”周西宇并没有轻易相信王良瑜的话。 “出去踢馆了。”王良瑜回了一句,抬头看了眼天色,临近正午,道,“这个点,他们也快回来了!” 宫若梅几人被王良瑜打发出去,挑战整个津门武林,不过为了造声势,王良瑜规定每人每天只挑一门,一步步壮大声势,一步步逼迫津门武林。 周西宇略作沉吟,客气地问道:“不知我能否留下来,等他回来?” 说完,周西宇便径直走到墙角,拄着那根打扫把,闭眼假寐,旁若无人。 王良瑜摇头失笑,有这样上门寻仇的吗? 不过,王良瑜也不急着再询问什么,想来这位多半是不会回答的。 与其吃闭门羹,王良瑜决定等彭亦霆回来,彭家七少爷大概要比自己有面。 等了半个多小时,院门再次被推开,宫若梅三人鱼贯而入。 三人皆是一脸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那郊游踏青去了,正游览放松完回来呢! “今天打得如何?”王良瑜看着三人,三人身上的衣服略微有些破损,想来是经过一番激战。 宫若梅作为大师姐,轻咳一声,道:“擂台没打成,不过我们都出剑了!” 王良瑜一时没有听懂,愣愣地看着宫若梅。 “他们避战不打,我们怎能让他们得逞!”宫若梅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娇蛮,恨恨地说道。 王良瑜回过味,看着三人,问道:“所以,你们就直接动手了?” “嗯,长剑之下,无一合之敌!”宫若梅昂着头,一脸骄傲。 倒是身旁的耿良辰和彭亦霆带着几分担忧,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良瑜,生怕师父生气。 王良瑜并未在意,“哦”了一声,随口道:“打了便打了呗!”顿了顿,又指着墙角的老头,对着彭亦霆说道,“亦霆,这是来找你的!” 彭亦霆闻声一怔,诧异地看了过去,瞬间肌肉紧绷,如临大敌,失声喊道:“周西宇!” “你该叫我一声,周师叔!”周西宇睁开眼睛,精光四溢,上下打量着彭亦霆,缓缓问道, “听说彭家的第三代,出了个天才,可以和彭孝文媲美,但他是异族女子所生,即便武功再高,也不能继承彭家的正统。你知道他今后的打算么?” 彭亦霆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向周西宇作了个揖,便不再理会。 周西宇眉头蹙起,这与他设想中的并不一样,不由厉声喝问起来:“彭家如今就剩你一人,难道你要看着彭家和彭氏太极拳消逝吗?”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彭亦霆回怼一句,语气稍缓,道,“彭家已经没了,彭氏太极拳不会消逝!” 周西宇冷哼一声,盯着彭亦霆骂道:“口气不小,彭氏太极拳你又学了多少?知道什么叫脊椎动势?知道什么叫虚灵顶劲?知道什么叫敲山震虎?知道什么叫目击?” 听着周西宇的喝问,彭亦霆起先并不在意,可听到最后却是愣住:“目击?” 周西宇见镇住彭亦霆,暗暗松了口气,正欲开口继续输出。 王良瑜突然插嘴,轻咳一声解释道:“目击是一种太极拳打法,是一种精神攻击,以目光震慑敌人。”缓了缓,又揣测道,“我估摸着可能与太极阴阳之道有些关系。” 第七十七章 唏嘘 听着王良瑜的话,彭亦霆不禁皱起眉头,侧头看向周西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感受到彭亦霆的眼神,周西宇不禁挺起胸膛,沉声说道:“今日起,你便随我修行,彭家的东西一定要留在彭家!”顿了顿,又感慨一声,道,“彭家如今就剩你一人,彭家正统也只能由你继承!” 彭亦霆有心拒绝,可作为武痴,又难以拒绝目击这样的神功绝技,迟疑间不由看向王良瑜。 周西宇见状不由皱起眉头,一张老脸耷拉下来,怒气冲冲:“彭家人,绝不受制于人!” 在周西宇想来,彭亦霆之所以没死,肯定是被王良瑜胁迫,先前没见到人不好动手,现在却是不必再留手了。 话音刚落,周西宇便挥动这大扫把冲着王良瑜奔了过来,竹条捆扎的扫把柔中带刚,密集的枝条好似一支支短剑,刺向王良瑜周身。 王良瑜正看着戏,根本没有想到周西宇会突然出手,身体下意识地作出反应。 数年勤学苦练,王良瑜对白猿剑法已然烂熟于心。 随手挥剑,无招无式,羚羊挂角般不露痕迹,显露出几分白猿剑法的真意。 只一剑,周西宇便好似看到了滔天剑意,眼前的王良瑜宛如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随手一挥,麾下千军万马肆意横扫,有盾兵挡在身前,又有骑兵猛烈冲杀,还有弓兵远程抛射。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无可阻挡! 咔嚓! 扫把的尾端天女散花般散开,漫天都是细碎的竹条。 周西宇跌后数步,踉跄着稳住身形,呆愣愣地看着手中仅剩的一截竹竿,抬头又看向王良瑜,不可置信:“这是什么剑法?” “白猿剑法!” 周西宇轻吐一口气,缓了半晌,后怕中又略显惊奇地看着王良瑜,由衷地说道:“此等剑法,怕是武当仙剑都远远不如!” “武当仙剑?”王良瑜心神一动,连忙追问。 见识到王良瑜的强大,周西宇再无傲慢之心,一脸和善地解释道:“武当有历代单传的神秘剑法,谓之仙剑,有神鬼莫测之能!” “武当仙剑,和李景林前辈公布的武当剑法,有什么区别?”听着这熟悉的话术,王良瑜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问道。 武林之中,总有这样那样所谓的秘传武功,听上去挺神秘,其实就很傻,但凡出现点意外,一门武功就有可能失传。这也是王良瑜,对传统武林规矩嗤之以鼻的重要原因。 周西宇轻笑一声,摇着头,做了个比喻:“一个是得授真传的弟子,一个是武馆里的学徒,能一样吗?” 王良瑜了然,继续问道:“看前辈这么熟悉,是不是知道这武当仙剑在哪?” 不用说,王良瑜又看中了这门武当仙剑。 敢以仙剑为名,这门武当仙剑,绝非普通的技击剑术。 王良瑜,很想要。 一则壮大武道盟武校的课程,二来吸收武当武功为融合创功奠定基础,三是王良瑜需要修习各种剑法,提升自己对白猿剑法的感悟。 周西宇活了六十余年,自叛出彭家后,便一直浪迹天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早就练出一双识人辨人的眼睛,一眼便瞧出王良瑜的心思。 略作沉吟,周西宇解释道:“我和武当仙剑当代传人有旧,他常年在武当山隐修,每年只一日下山,与我吃酒谈天。”顿了顿,周西宇看向王良瑜,“我可以代为引荐,但你能否得逞,需要看你自己。” 王良瑜想也没想点头应下,直言问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放了他!”周西宇指着彭亦霆,说道。 彭亦霆闻言一愣,满脸迷惑地看着周西宇,旋即又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解释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先前说的是真的,我并没有抓他,也没有拘禁他!” “周师叔,你误会了!”有感于周西宇舍身相救,彭亦霆终是喊了一声周师叔,哭笑不得地解释起来。 听完彭亦霆讲述的前因后果,周西宇表情有些呆滞,觉得自己活像个小丑,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狗日的,他们竟然敢骗我!” 骂完之后,周西宇看了看王良瑜,又看向彭亦霆,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你现在拜他为师,还要将彭氏太极拳公开传授?” 当年,周西宇作为彭孝文亲传的外姓弟子,彭孝文一死,他便遭到彭家人围杀,虽然侥幸逃出来,但数十年来不得不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现在,彭亦霆作为彭家唯一在世传人,竟要将彭氏太极拳公开传授。 作为曾经的受害者,周西宇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若是不愿意,我拼死也要带你逃出去!”周西宇并不相信彭亦霆会心甘情愿,凑到彭亦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双眼睛泛起神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王良瑜。 彭亦霆失笑出声,示意周西宇不要误会,随即道:“周师叔恐怕不知道,师父连白猿剑法都要公开呢!”说着,又略显自嘲地说道,“相比于白猿剑法,彭氏太极拳,又算得了什么!” 周西宇一脸呆滞地看向王良瑜,眼神复杂难明,有惊愕有怀疑,还有一丝期待。 “不瞒周师叔,我已经习得白猿剑法了!”彭亦霆双手连连比划着剑势,带着几分炫耀的心思,“今天,我刚用白猿剑法挑了津门一家武馆,上下近百人,无一人挡得住我一剑!” 彭亦霆不愧天才之名,虽修炼白猿剑法只是几日功夫,可其已经将三套剑法练的精熟,甚至超过了耿良辰,直追修炼时日最长的宫若梅。 周西宇仍旧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王良瑜,问了一句:“你是傻子吗?” 此言一出,院中诸人皆是喷笑不止。 宫若梅更是几乎笑瘫,倒在王良瑜身上,笑得一抽一抽。 王良瑜脸色发黑,恼恨地瞪眼看着周西宇,心中却是万分感慨。 说起来,周西宇是武林陈规旧俗的受害者,本该成为像王良瑜这样敢于打破陈规旧俗的革命者,结果却是,他反而在维护陈规旧俗,对王良瑜的所作所为倍感不解和怀疑。 而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怖的。 长久以来的规矩,早就在人们心中留下了烙印和枷锁,人们总是习惯性的按照规矩行事,哪怕规矩早已腐朽、不合时宜,却鲜少有人愿意、敢于,打破这些陈规陋矩。 想到这里,王良瑜看向周西宇的眼神,透着一丝怜悯。 说到底,这也是位可怜人,本有宗师之资,最终却在岁月蹉跎中,成了一个扫地的。 实在令人唏嘘! 第七十八章 方二 周西宇并不知道,王良瑜在可怜他,感受到王良瑜的眼神,不由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误会你了!” “没关系!”王良瑜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转而道,“不过,我希望你能帮忙引荐那位武当前辈。” 周西宇忙不迭点头应下,想了想,笑着说道:“若是他见了你的白猿剑法,怕是都不用我引荐!”顿了顿,又补充道,“代为去信一封,届时让他自来津门,如何?” “那就劳烦前辈了!”王良瑜拱拱手,道了声谢。 于是乎,周西宇便也留在了津门。 因为人口日渐增多,王良瑜索性将左近几户院落全部买了下来。 “良瑜,不如将武校就安排在这边!”陈识现在俨然成了大管家,负责一应事务,既要负责武校营建,又要操心买院子的事,索性提了个建议。 王良瑜一想也是,大手一挥,花销如流水。 另一边,宫若梅几人继续按照王良瑜的吩咐,满津门踢馆,也不管别人答不答应,上门就是一通打。 几日下来,凶名渐盛,惹得武林怨声载道,有名的没名的武林前辈纷纷跳出来指责。 可惜,三人全然不管,依旧我行我素,年轻的打得不过瘾,甚至开始朝老前辈招呼。 首个遭殃的,便是中州武馆的馆长,邹容。 邹容年轻时颇有盛名,不然也打不下中州武馆的基业,可惜年岁渐长,加之常年不曾动手,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这样的踢馆比武本不该找上他的。 可偏偏,中州武馆败了便败了,邹容却嘴上不饶人,骂了一句王良瑜。 这可把宫若梅惹恼了,上去就是一通招呼,打得邹容鼻青脸肿,斯文扫地。 邹容受此大辱自是不忿,便让徒子徒孙一起上。 一场混战后,中州武馆全军覆没。 宫若梅依仗灵巧的白猿身法,安然站到了最后,像个反派立在中州武馆里,肆意大笑。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此事之后,对宫若梅的指责如潮水般袭来,大骂她毫无武德,不知尊师重道,不知尊老爱幼,不知礼义廉耻。 各种骂声下,王良瑜直接登报维护,历经现世“文化熏陶”,王良瑜于骂人一道,可谓是冠绝当世,将一干所谓的武林前辈骂了个狗血喷头。 武林前辈们自是不甘落后,纷纷反击。 不过,王良瑜只当不知,骂完一通后,便窝在小院里,专心准备武校课程书籍,顺道教导几人练武。 至于宫若梅三人,自打了邹容后,一发不可收拾,老的小的那是一块打。 不管是久负盛名的武林名宿,还是倚老卖老的武林前辈,宫若梅三人是一概不管,该出手时,绝不含糊。 不出半月,津门武林万马齐喑,再无一家武馆开业,纷纷闭门谢客,更有甚者直接躲了起来,宫若梅他们想找都找不到人。 又一天无功而返后,宫若梅三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又没打成?”看着三人的神情,王良瑜便猜到结果,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彭亦霆勉强振奋精神,带着几分忧虑,沉声说道:“师父,他们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还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啊?”说着,不用看向一旁的周西宇,道,“会不会,再找些隐士高人上门?” 周西宇表情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脱口而出:“你以为隐士高人都是大白菜吗?”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一个熟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薛馆长,今日怎么来了?”看到为首之人,王良瑜忙迎上前,问了一句,目光不由好奇地转向薛颠身后之人。 薛颠哈哈一笑,指着身后之人道:“这位是方二先生,练的形意拳。”顿了顿,又强调道,“古形意!” 王良瑜闻言心神一动,惊异地看向这位方二先生。 孙禄堂在《形意拳学》自序中有言,尝闻吾师云,形意拳创自达摩祖师,名为内径。至宋岳武穆王发明后,元明两代因无书籍几乎失传。当明末清初之际,有蒲东诸冯人姬公先生讳际可、字隆风,武艺高超,经历有年,适终南山得岳武穆王拳谱数编,融会其精微奥妙,后传授曹继武先生。曹先生即康熙癸酉科武试联捷三元,供职陕西靖远总镇者是也。 从中可以得见,形意拳传承悠远。 历经时光,当代的形意拳和古形意有着不小的差距。 古形意,王良瑜也只是听孙禄堂提起过,却不曾见识过。 盖因,古形意是山中修炼秘法,练的是五岳真行图。 五岳真行图,是五个山形,合人之五脏,五脏是金木水火土,肺为金、肝为木、水为肾、心为火、脾为土。 这是一等一的修行秘法,超脱筋骨肌肉,开始练脏腑了! 形意拳的虎豹雷音,可通过筋骨齐鸣产生的振动,有限度的淬炼脏腑,据说此法便是源自古形意五岳真行图。 “见过方二前辈!”王良瑜躬身行礼,虽然心中极为渴望,脸上却是不卑不亢。 方二轻笑着点头问候,目光扫视院中诸人,视线落在宫若梅几人身上,道:“想必,这几位便是高徒吧?这几日,几位的大名,老朽可是耳朵都听的起茧了!” 宫若梅几人识得厉害,表现得非常乖巧,全然没有往日的桀骜。 王良瑜却是隐隐皱起眉头,看了眼方二,又看向薛颠,满眼诧异,似是询问:“啥意思,这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薛颠摇摇头,眼神含笑:“放心,是好事!” “老夫今日来呢,主要是想见见你!”这时,方二转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王良瑜,满脸含笑,夸赞道,“武林能出一个你,当真是五百年之幸!华夏能有你,亦是大幸!” 王良瑜听到这话,一脸惶恐,连连摇头:“前辈言重了!” 方二非常干脆,摆手示意王良瑜不用谦虚,直言道:“你要做的事情,我听一些老朋友说过,这是好事,大好事!” “我们都老了,武林的未来在你们这辈人身上。” “生逢乱世,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我等武夫更该舍身卫国,正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一脸豪情:“这,正是我一直在做的!” “我呢,也没有什么能帮你,吾门中五岳真行图,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方二伸手拍着王良瑜的肩膀,赞许之色溢于言表。 王良瑜闻言,欣喜若狂,仿佛又回到春秋时代,只因一番话,引得各路大佬垂青,倾囊相授! 章 说明 为保证世界连贯性,重返世界章节会续在原来的分卷中,新发的章节在第三卷,望周知。后续章节,我会额外标注。 新章 说明 凌晨更新的新章节又被封了,申请解禁没通过,没辙,章节发群里了,诸位加群看吧! 民国卷就这样结束吧,人都被搞崩溃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陷阱(卷三) 魔都,很魔幻。 外滩边,万国建筑群犹如博览会。 极致的繁盛下,又透露出无尽的贫苦和悲哀。 王良瑜没有故地重游的心思,迅速联系上精武会,与被精武会安排藏身的宫若梅等弟子们汇合。 “师父,你不该来的!”看到王良瑜出现,宫若梅垂着脑袋,神情有些低落。 其他人,亦是同样的表情。 在魔都这个魔幻的城市,帝国列强才是真正的主人,华夏人只是刍狗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城市,宫若梅一行人竟然能躲到今天,仍旧安然无恙,其中猫腻显而易见。 王良瑜轻笑一声,一脸淡定:“他们以为,一个小小的陷阱,就能困住我吗?” 彭亦霆拧着眉,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走喽!” 王良瑜一脸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宫若梅伸手拦住身后的耿良辰,又扫了眼其他人,眼神锐利如鹰,压低声音说道:“若是事不可为,我希望我们不要拖累了师父!”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旋即又神色坚定下来。 “师姐放心,我们不会给武道盟丢脸,不会给校长丢脸!”原本是和尚的战狼净能,如今有了几分全盛时期战狼的影子,浑身都透着股狠劲。 “师姐,我相信校长!”星仔面露轻笑,远远看着王良瑜的背影,淡定自若。 耿良辰伸手拍了拍宫若梅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师姐,你就是关心则乱,师父都能踏海登舰了,这些洋鬼子能奈何得了师父!” “你懂什么!”宫若梅脸色微红,笑骂了一句,心中悬着的石头却是缓缓放了下来。 正如耿良辰所言,王良瑜踏海登舰显露出来的真实实力,外人或许不太明白,可宫若梅这些习武之人却知道,王良瑜的实力到底有多厉害,才能做到踏海登舰。 思索间,一行人走出藏身地。 屋外,王良瑜正和一群巡捕对抗。 “你们想要干什么?”见此情形,宫若梅立刻冲了上来,像只发怒的雌虎,冲着巡捕怒声呵斥。 巡捕们对视一眼,头头一脸苦笑着看向王良瑜,哀求道:“王神仙,劳烦您给小弟们一点活路,今天您若是不跟我们去,小弟们就活不过今日了!”说着,头头双膝跪地,哭出声,“王神仙,求求你了!” 头头跪下,他身后的几十个巡捕也跟着跪了下来,口诵“王神仙”,泣声祈求。 宫若梅一听这话,怒气顿生,指着一众跪地的巡捕,厉声斥骂:“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家伙,难道想要助纣为虐吗?” 巡捕们面色发白隐有愧色,他们也不想这么做,可事关性命,没有人可以无动于衷。 “我们,只想活下去!”当中一个年岁较大的巡捕,轻声说道。 宫若梅又气又怒,还想要喝骂,却被王良瑜伸手拦住。 看着眼眶泛红的宫若梅,王良瑜神色平静,缓声劝慰:“活着,是华夏人最朴实的、最切实的追求,他们求活,无可厚非。”说着,又看向一群巡捕,“你要带我们去哪?头前带路吧!” 巡捕们没有想到真的请到了王良瑜,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缓了半晌才一个个清醒过来,兴奋喜悦溢于言表。 “多谢王神仙搭救我等小命!”头头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王良瑜又是几记结实的磕头,嘴上连声称颂答谢。 其他人巡捕见状,纷纷有样学样,附和起来。 片刻后,王良瑜带着宫若梅一行人,跟在一群巡捕身后,走上大街,往租界方向行去。 行到半路,一群男人挡在路中央,皆是一身宽松的练功劲装,胸口处绘有明显的“精武”字样。 看到这群精武会弟子,巡捕们下意识举起枪,神色警惕。 “精武会的兄弟,诸位的心意,我王良瑜心领了!”王良瑜越众而出,冲着一群精武会弟子抱拳施礼,嘴上道,“劳烦让个道,来日再与诸位比武切磋,开怀畅饮!” 宫若梅身后,出身精武会的霍廷恩和陈真抢步上前,想要劝说王良瑜:“校长,人多力量大!” 王良瑜瞄了眼霍廷恩和陈真,摆摆手,说道:“今日之事与精武会无关,不可牵连无辜,平白伤了华夏的底气!” 霍廷恩和陈真对视一眼,一脸无奈地退回到队伍里。 拦在路中央的精武会弟子面面相觑,领头之人凝视王良瑜半晌,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随他而去的,还有数百精武会弟子。 看到精武会弟子散去,巡捕们皆是长舒一口气,旋即又一脸讨好地看向王良瑜,连番恭维。 王良瑜一脸懒散,道:“继续领路吧!” 之后,又走了一段距离,有一半人挡在前方。 不等巡捕们抬起枪,四周又呼啦啦涌出许多人,瞬间将巡捕和王良瑜一行人围住。 巡捕头头慌张地掏出手枪,指着为首之人,呵斥道:“林怀,你想要干什么?你们青帮是活腻歪了吧!” 林怀看也不看巡捕头头,一双眼睛,热切地看向王良瑜,问道:“青帮林怀,特来拜见灭日神箭前辈!”顿了顿,斜睨巡捕头头一眼,朗声道,“前辈有何事,但请吩咐,青帮上下为前辈马首是瞻!” 青帮之中鱼龙混杂,有甘当走狗的汉奸,有趋炎附势的小人,也有一心抗战的义士。 显然,林怀带领的这些人,定是青帮中难得的清流。 “为前辈马首是瞻!” 整齐的呼喝声,从四周的青帮帮众口中喊出,气势凌人。 巡捕们都被吓得瑟缩着身子蹲了下来,根本不敢反抗,甚至都不敢看青帮帮众的脸。 王良瑜打量林怀一眼,又看向四周的青帮帮众,轻笑一声,抱拳道:“青帮的朋友抬爱,王良瑜自有主张,就不劳烦诸位了!”说着,又朝着四方拱手称谢,“多谢诸位青帮朋友了!” 林怀一脸惊诧,急声道:“前方龙潭虎穴,前辈何不随林某离开?”说着,又一脸坚定地说道,“请前辈放心,林怀定能护前辈周全!” “无妨,龙潭虎穴于我而言,不过一臭水沟而已。”王良瑜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无非是沾上些泥泞,臭味熏人了些,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自信满满的王良瑜,林怀满心敬服,抱拳行礼:“恭祝前辈,降龙伏虎,乘风破浪!” “多谢吉言!”王良瑜笑着回礼。 林怀扭头看向巡捕头头,语带威胁:“老郑,你给我看好前辈,前辈若是少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说完,不等郑捕头回应,林怀招呼一声,领着青帮帮众又消失在街巷中。 直到这时,郑捕头才回过神,一脸哭丧样,眼巴巴地看向王良瑜,哀声道:“王神仙,我们真的是被迫的!” 王良瑜面无表情,沉默以对。 郑捕头见状,又是一声叹息,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行不过几百米,前路又被堵住了。 是一群平头百姓,密密麻麻、摩肩接踵不知道多少人, 这些百姓来自各行各业,有拉黄包车的苍老男人,有干苦力的精壮汉子,有衣着华丽的舞女,有叫卖报纸的报童,这些人也不说话表态,也不和巡捕们接触,就这么在大街忙忙碌碌地穿行,愣是整条街道都堵了十几米长。 巡捕们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这是什么手段,掏出枪就要吓退百姓们。 可以往,一看到枪就吓得乱窜的百姓们,此刻虽然表现出一丝慌乱,但大体都非常镇定,一边躲着一边有意乱窜,将这条拥挤的人潮搅得更乱,更拥挤。 郑捕头有些无奈,以往出现这种情况,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但眼下的情势,他是傻了才会开枪驱散百姓,可不驱散百姓,自己就无法前进。 无奈之下,郑铺头看向王良瑜,满面哀求之色。 看着郑捕头的眼神,王良瑜轻叹一声。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王良瑜真的非常感动,不管是前面的精武会和青帮,还是现在的百姓,他们都在用他们的方式,试图拯救自己! 深吸一口气,王良瑜看着佯装忙碌的百姓们,粲然一笑,朗声道:“同胞们,请相信我,我会活着,一直活着,永远活着!” 对这些真心想要保护自己的百姓,王良瑜认为不需要说太多,一句话,简单明了地表露出自己绝对的信心。 忙碌的百姓们微微一顿,旋即又默契地移动起来。 转瞬间,堵了十几米的街道变得空旷起来,不再拥挤。 随后,队伍继续前行。 耿良辰看着王良瑜,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师父,你是这个!”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辈子,我若是能被这么多人记挂着,我死也满足了!” “师父!”宫若梅将凑上前的耿良辰推开,站到王良瑜身边,不顾身后众人,伸手揽住王良瑜的胳膊,一脸忧心忡忡,“师父,要不你还是跑吧,不要管我们了!” 精武会、青帮和百姓的接连出现,不仅没有让宫若梅放轻松,反而愈发紧张起来,未知的前路好似深渊,侵吞了宫若梅的勇气和理智,满心只顾着王良瑜的安危。 王良瑜伸出手,轻轻握住宫若梅的手,柔声劝慰道:“若梅,你知道师父的实力,对付他们,砍瓜切菜而已,用不着担心!” “可是……”宫若梅哪里能放心的下,张嘴还要再说。 王良瑜伸出食指,堵住宫若梅的嘴,神色坚定又从容:“相信我!” 三个字,似乎拥有神奇的魔力,宫若梅焦躁不安的心神瞬间平复,波澜不定的心湖随之安宁,苍白的脸上渐渐多了一丝血色,嘴角浮现出一抹坚毅从容的轻笑:“良瑜,我信你,我们会赢!” 说话间,王良瑜一行人在巡捕的带领下,走入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里,一群荷枪实弹的外国士兵接替巡捕,继续带领着王良瑜一行人前进。 “师父,什么时候动手?”宫若梅凑到王良瑜耳边,低声询问道。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现在不急,还没见到正主呢!”说着,又低声吩咐道,“告诉其他人,多注意点,待会一定要注意听我的命令!” 宫若梅面色一紧,有些担忧地看向王良瑜:“师父,你不会是让我们独自逃走吧?” “瞎想什么呢!”王良瑜翻了个白眼,随即道,“阵法,都有学过吧?” 兵家修行法中,聚气因其特殊性,只在一定范围内传播,但兵家涉及的阵法,王良瑜并没有丝毫隐瞒,甚至将其融入武校的军事训练课中,成为一门必修课程。 武道盟武校,可不只是教授武道。 在王良瑜的设想中,武校是为未来做准备的,是为华夏崛起复兴培养人才的地方,所以在武道之外,武校教授的内容还包含了其他课程,包括文化课、科学课以及军事训练课等。 宫若梅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振奋起来,扭头向身后众人传递消息。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王良瑜的打算,一个个也跟着振奋起来,信心倍增。 放松下来的众人,甚至还有闲心打赌猜测王良瑜待会要使用的阵法。 听着身后的动静,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 不知走了多久,王良瑜一行人被押到一个开阔的广场,广场四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大炮和装甲车,目标纷纷指向广场中央。 而此时此刻,王良瑜就站在广场中央。 “师父,阵法真的能挡得住吗?”看着黑洞洞的炮口和厚实的装甲车,宫若梅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王良瑜环顾四周,一边搜寻着能够主事的大人物,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 如何应对,王良瑜心中早有打算,可具体要如何操作,还需要随机应变。 正思索之际,五个中年人从场外的五辆老爷车中走出,一个个西装笔挺,人模狗样。 五人走到场边,远远地看着王良瑜,纷纷自我介绍起来。 王良瑜懒得细听,只知道,他们是各国列强的代言人。 自我介绍后,五人亮出獠牙,提出各自的要求。 五人中的白头翁轻咳一声,直接开口:“王先生,我希望能邀请你前往鹰酱,成为我们的教官!”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待遇优厚,决定会让你满意!” “王先生,交出华夏武功的修炼秘籍,你将获得日不落的友谊!”另有一人非常干脆,直接索要。 其他三人也纷纷开口,意思都差不多,要么要人,要么要秘籍。 王良瑜面无表情地看着五人,疑惑地问道:“你们,便是你们国家在华夏的最高代言人吗?” 五人闻言皆是一愣,以为王良瑜要提出更高的要求,所以才询问他们的权限。 念及此,五人纷纷表示,他们可以全权代表身后的国家,给予王良瑜最好的条件。 王良瑜闻言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开口道:“既是如此,那便尝尝我的手段吧!” 话音落下,王良瑜猛地跃起,轻斥道:“起阵!”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场,仿佛战争迷雾,遮蔽了阵中人的视线,但阵法之外不受影响。 这是兵家阵法中的迷阵,可迷惑人之五感。 被阵法遮蔽五感的士兵们,皆是一脸惊恐,慌乱之下,有人开枪,有人开炮,乱作一团。 这一幕,落在阵外人的眼中,便是各国士兵互相残杀。 王良瑜没有理会这些人,转头又开始下达命令。 宫若梅等人随即迅速移动起来,在某个未知站定,由他们组成一个全新的阵法,方圆一百米,覆盖了整片广场。 这是一个大型杀阵,主攻心神,神不知鬼不觉。 随着王良瑜的催动,杀阵的威力立刻爆发出来,原本就乱作一团的各国士兵死亡速度又快了数倍。 但是,阵外人看不透阵法奥妙,只看到士兵们自相残杀,然后莫名其妙地死掉。 眨眼功夫,士兵们倒了一大片,最终愣是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不过,在王良瑜的有意保护下,五国代表并没有死,只是身受重伤,遭了好一番心神折磨。 大头兵的生死不会有人在乎,但各国代表的身份就不一样,王良瑜不好真的将他们全部弄死,那样只会激怒他们背后的国家,给华夏树立更多的敌人,得不偿失。 所以,王良瑜只是简单地教训了一番。 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日后几乎不可能走出心神折磨的阴影下,众日饱受折磨,不得安宁。 第四章 规划第一步 王良瑜睁开眼,看了眼四周,幽幽地叹了口气:“又回来了!” 这一次,王良瑜在民国待了十五年,为国家、为民族抛头颅洒热血,总算是完成心中夙愿。 熟练地穿上衣服,王良瑜躺在酒店的床上,开始整理此次穿越的收获。 毫无疑问,最大的收获便是老乞丐留下的一批神功秘籍。 虽然大部分神功秘籍都没有办法修炼,但王良瑜都全部记在脑子里,只要穿越到合适的世界,随时都可以修炼。 除了神功秘籍外,十五年的时间和经历,对王良瑜也是一份丰厚的收获。 十五年,这是王良瑜数次穿越中,停留时间最长的一次。 十五年,历经战火,久经磨难。 王良瑜的实力,得到全方位的提升,体内真气愈发醇厚,白猿剑法愈发娴熟,兵家气盛势壮魂现,武道筑基更是连破两次极限,身体素质堪称恐怖,一拳就能捶爆一辆坦克! 捏了捏拳头,感受着身体里充沛的力量,王良瑜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 王良瑜按照惯例,早起练功练剑。 练完后,洗漱一番,王良瑜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站在酒店的房间里,王良瑜呆怔半晌,绞尽脑汁回忆着十五年前自己要做的事情。 终于,理出一番头绪的王良瑜,按照有些模糊的记忆,来到夏为研发中心。 这一天,王良瑜没有干正事,纯摸鱼,借机熟悉、记忆久违的知识。 “王工,你今天是怎么了,看你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晚上食堂吃饭的时候,有相熟的研究员拉着王良瑜,关切地询问起来。 王良瑜故作轻松,自嘲道:“大姨夫来了!” 研究员是个半百老头,叫郑济民,不懂年轻人的网络词汇,一脸错愕地看着王良瑜,不解其意。 旁边一个年轻人,笑着帮忙解释道:“大姨夫就是男人的生理期。” 郑济民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啊!”说着,又一脸关切地看向王良瑜,“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就是最近压力有些大,精神状态不佳。”王良瑜没有想到郑济民当真了,干笑着说道,“缓一缓,挺过去就好了!” 郑济民却是不放心,想了想,道:“最近进度不错,要不你先休息两天?”说着,又补充道,“出去走走玩玩,放松放松心情!” 王良瑜犹豫片刻,摇摇头拒绝:“不用了,这已经都快收尾,搞完再休息!” 经过一天的沉浸式摸鱼,王良瑜已经找回十五年前的感觉,再上手自是轻而易举。 吃完晚饭,继续加班。 一直忙道深夜,王良瑜依旧精神抖擞,可其他人却都依旧疲惫不堪。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王良瑜见状,连忙选择休息。 有人还想继续坚持,被王良瑜直接给轰了回去。 强制命令所有人回去休息后,王良瑜虽然还很精神,但也跟着回去休息了,免得把其他人架在火上烤。 如此,过了半月。 全息投影技术整体设计圆满完成,接下来只要通过验证,就可以上生产线生产了。 后续,王良瑜便没有再跟进,完成自己的工作后,王良瑜收拾行礼便离开了夏为研发中心。 回家之前,王良瑜在先往金陵走了一趟。 “大科学家,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啊?”杨祥上下打量着王良瑜,嘴上阴阳怪气起来。 王良瑜反手拧住杨祥的胳膊,笑骂道:“逆子,跟你爹这阴阳怪气呢!” “滚蛋,我才是你爹!”杨祥试图挣扎,可那里是王良瑜的对手,嘴上却是不甘示弱,依然叫嚣。 一番亲切的父子相认后,王良瑜松开杨祥,说道:“说正经的,找你有正事!” “啥事?”杨祥一听不再玩闹,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准备筹建一个药物研发实验室,你不是学这个的吗,找你帮个忙!”全息投影虽然还没投产,但夏为已经给王良瑜支付了一大笔技术授权费,有了这笔钱,王良瑜规划的发展路线就可以正式启航了。 杨祥闻言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王良瑜:“你不是研究全息投影吗?怎么突然又要搞劳什子药物研发实验室了?”说着,一顿,又好奇地问道,“话说,全息投影啥时候能面市啊?” “已经成了,就等着上线生产呢!”王良瑜回了一句,又解释道,“我也是学制药的,搞药物研发那是回归老本行!” “屁!”杨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上学那会,就没见你认真听过一堂课,整天抱着手机看小说!” 王良瑜闻言不以为意,反而一脸得意洋洋:“但是,我没挂过科!” “是,你不仅没挂科,一考完试,你丫成绩比我还好!”杨祥有些忿忿地看着王良瑜,旋即又是轻叹,“你呀,就是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好在,现在你总算是迷途知返了!” 王良瑜摆摆手,直截了当:“别说这些废话,你就告诉我一句准备,你愿不愿意来帮我吧?” “我一个博士未毕业的,能帮你啥啊!”杨祥摇摇头,旋即又板起脸,肃声劝道,“良子,我劝你一句,别搞什么药物研发了,没前途的!” 王良瑜收敛表情,平静地说道:“咱都是学制药的,我呢,就是看不惯这种情况,想尽一份力。” “你的心是好的,但做起来,太难了!”杨祥依旧摇头,面色困苦,带着一丝沮丧,“我是做药的,其中艰辛,我比你清楚!” 王良瑜依旧一脸坚定,沉声道:“难道,因为难就不做吗?” 杨祥闻言一怔,抬头看向王良瑜,皱起眉头:“你要玩真的?”说着,不等王良瑜开口,又耐着性子劝道,“我知道,你在夏为那挣到钱了,但你那点钱放在医药研发上,真的算不了什么,很有可能全都打水漂了!” “听兄弟一句劝,研究什么都比研究新药好!”最后,杨祥颇为感慨地抱怨了一句。 都说生化环材是四大天坑专业,制药更是坑中之坑! 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看着杨祥,反问了一句:“不好,你干嘛还读博?” 杨祥并不是研究生一毕业就读博的,他先是去外资药企工作了两年,后来才重新选择读博的,选的还是制药相关方向。 杨祥一时哑然,看了眼王良瑜,问道:“你真的要做药物研发?” “当然!”王良瑜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杨祥沉吟片刻,说道:“我肯定是不行,我把我老板介绍给你,怎么样?” “你老板,人品怎么样?”王良瑜略作犹豫,问道。 杨祥点点头,道:“老板专业水平虽然算不上业内顶尖,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之后,经杨祥牵线,王良瑜认识了他的老板许仲华,一位医药方面的小牛。 深入讨论一番后,许仲华接受了王良瑜的要求,答应筹建并加入药物研发实验室。 是的,王良瑜又一次当起甩手掌柜,实验室的规划建设全部交由许仲华和杨祥负责,而他只负责出钱。 当然,必要的监管是少不了的。 这次回家,王良瑜准备将天蝎工作室,来一次升级,晋升为天蝎科技公司,并且招募专业经理人和财务等等,实验室监管也将由天蝎科技负责。 在王良瑜的规划中,日后建设的各个实验室,包括即将筹建的药物研发实验室,都会归属在天蝎科技旗下,而天蝎科技则主要负责各个实验室的科技成果的技术授权和技术合作。 在金陵待了三天,王良瑜动身返回老家。 经过一个月的平复,王良瑜在网上的热度已经掉下去,曾经蜂拥而至的记者网红全都走光。 王良瑜此番回家,并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良瑜,你怎么回来了?”看到突然开门进来的王良瑜,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的刘玉玲满脸惊讶。 王良瑜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棉鞋,一边换上,一边解释道:“那边忙完了,就回来了!” 刘玉玲丢下手机,跑上前,嘴里不住地抱怨道:“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没?” “刚在门口吃了碗面条!”王良瑜回了一句,又问道,“妈,你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吗?” “我啊,好得很!”刘玉玲灿然一笑,随即道,“不过,就是三天两头有人找,挺烦人的!” 王良瑜一听眉头蹙起,问道:“谁找你啊?” “我也不知道,我都直接轰出去,不理会!”刘玉玲虽然不识字,但不缺人生智慧,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儿子来的,怕自己被忽悠害了儿子,索性从一开始就不接触。 王良瑜闻言笑了起来,夸赞道:“妈,你做的很棒,不管是谁,都不要理会!” “那你舅?”刘玉玲一听这话,有些紧张,迟疑着问道,“他问了很多次了,你看是不是,帮个忙?” 王良瑜咧嘴一笑,摆摆手,安慰道:“小舅啊,我这次回来,就是为这事。” “你小舅现在压力很大,政府那边都希望他能帮忙走走你的关系呢!”刘玉玲拉着王良瑜坐上沙发,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自家人,用不着客气!”王良瑜耐心听着,嘴上应承道。 对自家人,尤其是曾经对自己很好的亲人,王良瑜非常乐意帮忙,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王良瑜找到小舅。 很快,谈妥一切。 天蝎工作室升级成为天蝎科技公司,开发区将划分出一块地,作为公司的总部。 选择将总部设在老家,王良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良瑜的老家虽然是个十八线小县城,但县里就有高铁,市里的飞机场也就距离一个小时车程,通行非常便利,与其跑到一线大城市挤破头抢资源,小县城的优势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天蝎科技公司总部本质上就是个服务公司,为尚在规划中的各个实验室提供服务。 总部设在小县城,还是一线大城市,影响并不大。 之后,便是人才招聘。 王良瑜这次没有办法当甩手掌柜,天蝎科技需要真正的人才,为此王良瑜不仅在网上发布招聘公告,还特意联系上夏为,请求他们帮忙。 没办法,商业经营方面,王良瑜就一门外汉。 夏为非常支持,派了一个副总过来帮忙。 在夏为副总的帮助下,天蝎科技公司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起来。 第一章 临宋 嘉定十五年,临安。 王良瑜走在宽敞热闹的大街上,像一个游走在古镇老街的游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是的,王良瑜又穿越了。 穿越到南宋,一个令人颇为不齿的朝代,大宋即大怂。 哪怕偏安一隅,可南宋上下却依旧歌舞升平,北地、北伐,已经很多年没有提及了。 想到这里,王良瑜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是能早穿越几十年,能够见一见岳武穆、辛稼轩也是好的啊!” 正自嗟叹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醒木拍桌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清朗的说书声。 “书接上回,上回书说道,那丐帮帮主乔峰在杏子林中……” 听到这里,王良瑜面色骤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家客栈,门口挂着幡,上书三个黑金大字,“楼外楼”。 客栈有四层,声音正是从二楼传出。 王良瑜怀着满心惊疑,快步跑过去。 待到近前,正巧一个小二捧着个大茶壶,手里摞着一叠小茶碗,给候在门外的几个乞丐倒茶,面色多有恭敬。 “奇了怪了!”王良瑜看了一眼,暂时无心理会,暗叹一声便冲进客栈里。 刚进门,又一个小二迎上前:“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王良瑜大略扫了眼,偌大一楼大堂竟是满满登登坐满了人,没有一张空桌。 “客官,二楼尚有雅座!”小二机灵,看到王良瑜的反应,连忙道。 王良瑜点点头,顺手掏出一块碎银递上,道:“给我安排个雅座,再上些你们的拿手酒菜!” 银子,是王良瑜劫富济贫得来的,包括身上的长衫。 “二楼雅座一位!”小二高声应和一声,领着王良瑜朝着二楼行去。 王良瑜跟着小二踏上楼梯,注意力却全被二楼上的说书声吸引。 那说书人一拍醒木,已然说道,“乔峰大战聚贤庄”,惹得听众们连声叫好,看赏声不断。 顷刻间,王良瑜再小二的引领下坐上雅座,靠着临街的窗边。 客人们都围到了说书人边上,这个好位子,此刻却是无人问津。 王良瑜坐下,伸长脖子,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终于看到人群中央的说书人。 说书人一副儒生打扮,年纪大约在四十左右,颌下短须,手里握着把折纸扇,正面写着“春秋”二字,反面则是一副山水画,崇山峻岭、巍峨险峰。 王良瑜一边观察着说书人,一边听着他说书,心中惊异愈盛,盖因这说书人说的,竟是和《天龙八部》里的故事情节一般无二。 “莫不是,有穿越者前辈?”王良瑜看向说书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突然间,说书人又是一拍醒木,朗声道:“乔峰约战段正淳于青石桥上,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听到这话,客栈中叫嚷声四起,纷纷要求说书人继续说下去。 说书人收起折扇,站起身,朝着四方拱拱手,笑道:“劳诸位厚爱,只是,诸事适可而止,不可尽兴,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说书人转身便要离开。 王良瑜见状,站起身欲要追上去。 恰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声长啸,喝问道:“敢问先生,我丐帮洪老帮主,比这位乔帮主又如何?” 王良瑜探出头,看到出声的正是方才门外小二送茶水的那几个乞丐中的领头之人,破衣烂衫上挂着九个布袋。 “来者是丐帮哪位朋友?”说书人闻声止住脚步,反问道。 “丐帮,鲁有脚!” “原来是鲁长老当面,失敬失敬!” “甭说这些客套话,你只管与我说,是我洪老帮主厉害,还是那位乔帮主厉害?”鲁有脚点着手里的竹杖,满脸期待地问道。 说书人闻言有些迟疑,顿了顿,委婉地说道:“鲁长老,这位乔帮主亦是丐帮前帮主,同门相较,没得伤了和气!” “你的意思是,洪老帮主比不上乔帮主?!”鲁有脚嗓音粗粝,满是污渍的脸上透着些许不忿。 说书人干笑着摇摇头,不好答话,咳嗽着劝慰道:“鲁长老若是好奇,可自行询问洪帮主。” 鲁有脚哼了一声,话音一转,说道:“都说你们春秋说书人传承千年,江湖事无不知晓,你可知晓我们洪帮主现在何处吗?” “鲁长老,你这是有意刁难吗?”说书人面色一沉,缓缓打开折扇,语气肃然。 鲁有脚正欲抢话,身边一年轻乞丐连忙拉住,急声道:“鲁长老,万万不可得罪了春秋说书人啊!” 听得这话,鲁有脚回过神,面色讪讪,降着声调道:“先生莫怪,我们洪老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急切寻找,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无妨!”说书人信手收起折扇,淡淡一笑,随即又劝道,“洪帮主性好美食,或许鲁长老可以依此搜寻!” 鲁有脚拱手称谢,然后领着身边乞丐转身离去。 说书人又冲着客栈里的客人拱拱手,然后转身离去,徒留满客栈的客人惊叹不休。 另一边,王良瑜已经陷入呆滞中,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好半晌后,王良瑜总算是醒过来,回忆着说书人和鲁有脚的对话,心下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信息量,可真够爆炸的!” 首先,便是洪帮主和鲁有脚这两位,这说明,这个南宋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天龙八部》正是发生在百年前! 其次,则是说书人的来历,传承千年的春秋说书人! 春秋时代,姑苏城外。 王良瑜突发奇想要做一个论道大会,为宣扬论道大会,便提出说书人计划,借说书人之口将论道大会之名传扬九州。 而作为计划的实际施行者,陆启成为说书人的领导者,并请王良瑜赐名。 说书人,说的是古今春秋,道的是红尘江湖。正所谓,开堂说春秋,拍案道江湖,因此王良瑜赐名春秋说书人。 若是不出意外,这说书人一脉,皆源于王良瑜和陆启。 当然,具体是不是,王良瑜还需要验证一番。 念及此,王良瑜迅速从窗口跳出,很快便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锁定说书人。 跟着说书人走了一小会,眼见着说书人走进一座小院,王良瑜不再迟疑,跟着窜了进去。 “阁下跟了我一路,所为何事?”王良瑜刚一窜进小院,那说书人便回过身,警惕地看着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闻言讶然,疑惑地看着说书人:“你知道我跟踪你?” 这说书人看上去文文弱弱,也感应不到真气,可不像习武的样子,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身后跟着? 说书人并不答话,打开折扇,不急不缓,带着一丝威胁之意:“阁下所为何事,还请明言!” “你如何得知百年前的事迹?”王良瑜看着说书人,询问道。 “春秋说书人前知五百年,江湖兴衰无不知晓!”说书人朗声道,满脸傲然之色。 看着说书人的神情,王良瑜有些好笑,想了想,又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春秋说书人的祖师爷是哪位?陆启吗?” “你是什么人?怎知二祖名讳?”说书人闻言神色一动,一脸狐疑地看着王良瑜,“难道你也是出身说书人?” 话刚说完,说书人又摇摇头,否决道:“春秋说书人一脉我俱认识,并无你!”顿了顿,猛地眼睛一亮,“莫不是,你是小说家一脉?” 自古以来,小说家与说书人同气连枝,两家弟子多有互通。 听着说书人的话,王良瑜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旋即想到说书人方才能感知到自己的跟踪,瞬间了然:“你练出了众生心力?” 说书人闻言面色大变,看向王良瑜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 众生心力,乃是说书人修行的关键,非说书人嫡脉真传不可修行,外人更是连听都不曾听过。 王良瑜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只是好奇地问道,甚至悄悄用上了惑人心神的手段:“说书人的修行法可已完善?” 春秋时代,说书人的修行法还只是草创,尚处于摸索阶段,若是能从后世说书人口中直接得到完本,王良瑜不介意卡一下时空bug。 然而,说书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王良瑜失落不已。 说书人闻言面色发苦,带着一丝抱怨,缓缓道:“千年前一场浩劫,诸子百家大半陨落,秘修典籍尽皆散佚,春秋说书人一脉也只留下零星残篇,修行近乎断绝!”顿了顿,又哀叹道,“自那以后,我说书人一脉便多了一项责任,尽力收集各家典籍,以防浩劫再临,各家传承断绝!” 王良瑜一听,心道:“果然如此!”旋即又疑惑地问道,“春秋说书人收集各家典籍,难道不怕江湖中人觊觎吗?” 说书人面露挣扎,似要从惑神中醒过来:“春秋说书人只是江湖风雨的记录者,从不掺和江湖之事。”缓了缓,又道,“况且春秋说书人只会收集传承濒危的道派典籍,并且会为其传承护道,因此深得江湖信重!” “原来如此!”王良瑜闻言了然,甚至想到了民国时代的那个老乞丐。 这位神出鬼没的老乞丐,包租公说起来历神秘、传承悠远,又有诸多神功秘籍,极有可能就是春秋说书人一脉。 至于为何沦落到成为乞丐,大概是因为随着电影兴起,说书人彻底没落了吧! 确定了自己的疑惑后,王良瑜便放开了对说书人的惑神,顺手留下春秋时代的说书人修行法,然后飘然远去。 待到说书人回过神,隐约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顿时面色大变,正要发怒,转首瞥见一旁的几张纸。 快速扫了一遍,说书人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说话间,说书人连忙冲出小院,然而哪里还能看到王良瑜的身影。 沉默半晌,说书人长躬作揖,一脸感激之色:“多谢前辈赐法!” 过了许久,说书人才直起身,犹豫片刻,立刻收拾行李,飘然离开临安,一路奔波,来到嵩山峻极峰下。 穿过一条隐秘的通道,走进一处昏暗的山洞。 这里,正是春秋说书人的唯一总部。 “张之游,你不是在临安吗?怎么回来了?”看到说书人,暗处一个老者缓步走出,满脸诧异。 张之游微微躬身,然后将在临安的遭遇一一道出。 说完,张之游双手奉上那几张纸。 老者接过细细查看,越看越是心惊,看完后又不免有些哀伤:“这确实是说书人修行法,只可惜并不完整!”说着,又看向张之游,急声道,“可还记得那人?说不定,他手上有完整的修行法!” 张之游闻言点点头,随即寻来纸笔,寥寥几笔便将王良瑜的相貌画了出来。 老者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突然一脸讶异,道:“这人,怎么那么像老祖啊?” 第二章 洪七公 找说书人确定完后,王良瑜犹豫片刻,趁着夜色摸进了临安皇宫。 进皇宫,主要是冲着《万寿道藏》去的。 除了因为黄裳通读《万寿道藏》后悟出《九阴真经》外,还因为《万寿道藏》在后世失传了,王良瑜就很想见识见识。 进到临安皇宫,王良瑜就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 南宋虽然偏安一隅,但一点不耽误朝野上下享受,这临安皇宫更是占地广阔,王良瑜估摸着比故宫都小不了多少! 夜色昏沉,又没有地图,王良瑜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看到馆阁就凑上前瞅一眼,主要寻找书房、图书馆一类的地方。 寻摸了半晌,始终没有找到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 王良瑜豁然一惊,扭头看向身后,一个粗手大脚的老汉从阴影中跳出来,长方脸,颌下微须,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在身上。 看这装扮,王良瑜心中一动,定睛看向老头的右手,果然食指处断了一截。 “原来是九指神丐当面,久仰久仰!”王良瑜拱手问候,旋即又自我介绍道,“晚辈王良瑜,见过洪老前辈!” 洪七公并没有接茬,反而神色警惕地看着王良瑜,再次开口,沉声喝问:“深夜潜入皇宫大内,意欲何为?” “洪老前辈误会!”王良瑜见状连忙叨扰一声,解释道,“我听闻《万寿道藏》之名,特来皇宫一探,想要见识见识!” 洪七公眉头蹙起,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愈发不善:“你可知,《万寿道藏》于靖康之乱时便已散佚!” “啊?!”王良瑜一脸懵,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就没了?” 看王良瑜不似作伪的神情,洪七公有些诧异,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来寻《万寿道藏》的? “你寻《万寿道藏》,莫不是为了《九阴真经》?”转念间,洪七公似是想到什么,看着王良瑜,笑了起来,“莫不是,你也想学黄裳,自道藏中悟出神功?” 王良瑜摇摇头,自嘲道:“我可没这本事,单纯是为了瞻仰而已!” 说完,王良瑜转身便走,这临安皇宫可没有东西值得留恋的。 看王良瑜干脆离去,洪七公倒是非常意外,正想着再套套王良瑜的底细。 窜出几米远的王良瑜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洪七公,提醒了一句:“洪老前辈,贵帮鲁有脚鲁长老正在寻找前辈,怕不是有什么事!” 洪七公闻言顿时纠结起来,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鲁有脚这时候找我,不是耽误我吃鸳鸯五珍脍嘛!” 王良瑜耳朵尖,一听这话,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洪老前辈,这鸳鸯五珍脍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鸳鸯五珍脍,王良瑜就挺好奇这道美食到底有多神奇,能让尝遍天下美食的洪七公,到死都念念不忘。 “那是极好的!”洪七公含糊着说道,一双眼睛却是不由自主转了个方向,满含期待地说道,“我在御厨房的梁上躲了三个月,一直没吃上,我估摸着就这几天,肯定要做!” 王良瑜顿时来了兴致,一步窜到洪七公身边:“七公,带我一个,我也想尝尝这鸳鸯五珍脍!” “你小子,不是来寻《万寿道藏》的吗?”洪七公性喜美食,对好吃之人也是青眼有加,听到王良瑜的话,不知不觉间对他的警惕就减弱许多。 “这不是赶巧了嘛!”王良瑜一脸嬉皮笑脸,嘴上又道,“七公,你带我尝尝这鸳鸯五珍脍,有机会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洪七公斜眼看着王良瑜,满脸不信:“就你,还会下厨?” 王良瑜一身长衫,看打扮倒更像是个读书人。 “七公可不要小瞧人,我厨艺可是非常棒的!”王良瑜拍着胸口,满脸自傲。 王良瑜的厨艺是真的练出来的,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哪个世界没生过火做过饭? “既是如此,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洪七公见王良瑜说的一本正经,不免有些期待。 王良瑜当即点头应下:“那就走起!” 在洪七公的指引下,两人很快来到临安皇宫御厨房。 此时已是深夜,御厨房里寂静无声,不见烟火。 王良瑜大略搜捡了一些食材,正欲生火,突然犹豫起来,扭头看向洪七公,问道:“七公,在这生火,是不是有些招人眼啊?” “无妨,你随我来!”洪七公扯着王良瑜窜出御厨房,转眼便来到一处景色秀丽、繁花似锦的宫苑,“这宫苑平日里没人来,连那巡逻的禁卫也甚少经过,在这里生火,保准不会有人注意。” 说话间,洪七公又窜了出去,转瞬又跑回来,手上多了一堆干柴。 王良瑜架上锅生上火,转头便开始料理食材。 “你这是要做涮锅?”洪七公在一旁看着,试探性地问道。 王良瑜扭过头,有些心虚地看着洪七公:“七公,吃过?” “当然!”洪七公点点头,抱着打狗棒蹲在一旁,期待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闻言越发心虚,实际上他的厨艺也就凑活,肯定不及那些大厨,原想着靠着火锅征服古人,却没有想到洪七公竟然吃过,顿时为难起来。 当然,王良瑜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故作镇定地询问道:“七公都吃过哪些锅子啊?” “武夷山有个吃法叫,拨霞供,取自当地“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的美丽光景。”洪七公斜卧在地上,一边回忆着,一边吞着口水,“具体是这样的,在桌上放个生炭的小火炉,炉上架个汤锅,把兔肉切成薄片,用酒、酱、椒、桂做成调味汁,等汤开了夹着片在汤中涮熟,蘸着调味料吃。” “那味道,甚为鲜美!” 王良瑜一听,心情愈发沉重,心念一动,犹豫着说道:“七公且等等,我再去寻些好东西来!” 说完,王良瑜又跑回御厨房,翻箱倒柜找了一堆菌菇,有鲜的也有干的。 没办法,没有辣椒的情况下,王良瑜只能尽量将火锅做的鲜美些,菌汤锅是个不错的选择,况且如今西南隶属大理,乃边陲之地,说不得洪七公还未尝过呢! 鲜的直接洗净,干得用温热水泡发后,再下锅烹煮。 只是片刻,菌菇的鲜香就弥漫出来,惹得洪七公食指大动,迫不及待想要伸筷,大快朵颐。 王良瑜伸手一拍,训斥道:“七公,可不能着急,这菌子得熟透了才能吃,不然啊……”故意顿了顿,在洪七公急不可耐地催促下,才又继续道,“不然,可能要躺板板!” “躺板板?”洪七公闻言一怔,满脸错愕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轻笑一声,解释道:“这是西南那边的小调,‘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说的就是西南人吃菌子。” “这菌子,难道有毒?”洪七公面色一肃,旋即又喜不自胜,“好,老叫花子喜欢!” 王良瑜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想想洪七公连油炸蜈蚣都吃得下去,倒也不意外了! 默默记了时,估摸着二十分钟过去,王良瑜这才宣布可以开吃。 洪七公早就等得不耐烦,一听这话,手中筷子急如闪电,在锅中一夹,挑起一片菌子,也不管烫,一口送进嘴里。 洪七公一边嘶嘶吐着热气,一边嚷嚷着喊道:“果然鲜美,果然好吃!” 一锅菌汤,外加切好的牛羊鱼肉片,七八斤的量。 不一会儿功夫,便被两人造完了,连汤都被洪七公连锅端起,喝个一干二净。 洪七公心满意足地靠在山石上,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叫道:“肚皮啊肚皮,这样好吃的菌子,很少下过肚吧?” 王良瑜一副葛优瘫的模样,躺在大石上,抬眼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神游天外。 “老叫化吃的痛快,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歇息片刻,洪七公扭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闻言一顿,意识到洪七公误会自己是用美食在讨好他,正要拒绝,转头想起一事,迅速凑到洪七公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正巧,有一事要劳烦七公!”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一门神功,却是不明就里,还望七公指点!” “说说看!”洪七公掏出朱红葫芦,喝了口酒,一脸不以为意。 洪七公打心眼里不信这话,只当王良瑜在胡诌,然后趁机从自己身上掏出点功夫。 王良瑜可不管这些,当即开口:“我这功法,名为九阳神功!”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 民国时代,神秘的老乞丐将一批神功秘籍留在了武道阁,王良瑜重回民国时代,待了十五年,早将这批神功秘籍烂熟于心。 一篇九阳神功,寥寥数千言。 说完,王良瑜一脸期待地看向洪七公:“七公,如何?” 洪七公侧头看向王良瑜,怔怔无神,半晌才回过神:“九阳神功,绝非任何普通内功所能及,与九阴真经齐名当世,这等神功,你就这样说与老叫化?” 王良瑜摆摆手,不以为意,急声道:“七公,你就告诉我,该怎么修炼就成?” 九阳神功不同于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这些外功,外功修炼相对容易,依循外功招式修炼即可,假以时日亦可由外及内练出内力真气,一如白猿剑法和金台拳谱。 但九阳神功是纯正的内功心法,偏偏王良瑜没有半点修习内功的基础,纵使王良瑜早就将周身穴位、经脉都烂熟于心,可要怎么打坐、怎么运功俱是一无所知,纵有九阳神功在手,依旧是不得其门而入。 洪七公摇摇头,古怪地看着王良瑜,问道:“你也是修炼外家功夫的?”说着,又看了眼王良瑜的丹田位置,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内功修为,倒是不弱嘛!” 洪七公是顶尖的外家功夫高手,一身浑厚的内力真气,全是修炼降龙十八掌等外家功夫得来。 王良瑜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不瞒七公,我于内功一道一窍不通,不然我也不会拿九阳神功向您求教了!” 洪七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脸搞怪:“老叫化这辈子,只练外功,也不懂内功啊!” “啊?”王良瑜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洪七公,“七公可是天下五绝,怎得连内功都不懂?” “这有什么,我丐帮不过是一群叫花子,哪有什么高深内功,不过些捉蛇打狗的庄稼把式罢了!”洪七公笑嘻嘻地解释了一句,又道,“怎么,现在后悔将九阳神功传给我了?” “一门功法而已,传了便传了,没甚大不了!”王良瑜倒是不以为意,蹙着眉头思索着,该怎么学到内功基础。 看到王良瑜的神情,洪七公似是看穿,笑着说道:“你若是想要修习内功,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个去处!” “什么地方?”王良瑜扭头看向洪七公,急声追问。 “终南山,全真教。”洪七公轻咳一声,缓缓解释道,“全真教乃当初重阳真人所创,乃是正宗的道家玄门,天下间数全真最擅内功。” 王良瑜笑着应下,旋即又疑惑地看向洪七公:“七公与重阳真人同为天下五绝,怎的还推荐我去全真偷学?” “你瞧得上全真武功吗?”洪七公翻了个白眼,问道。 王良瑜想了想,摇摇头。 全真教唯一让王良瑜心动的,大概只有先天功,可先天功早就随王重阳逝世,在全真教断了传承,全天下也就只有南帝段皇爷知晓了! “那不就得了!”洪七公爽朗一笑,继续道,“你去全真,只为修习内功基础,算不得偷学,并无大碍!” “多谢洪前辈指点!”王良瑜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躬身致意,“待我学有所成,再来拜谢前辈!” 说完,王良瑜转身便要离开。 洪七公见状,伸手拉住,问道:“你要去哪?” “去终南山啊!” “鸳鸯五珍脍,你不吃了?”洪七公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王良瑜闻言一顿,一边重新坐下,一边拍着脑门:“哎呀,差点忘了这个!” 洪七公见状,又是一阵大笑。 鸳鸯五珍脍真的不好等,王良瑜和洪七公在御厨房梁山又足足等了五天,才终于得偿所愿。 可,就那么小小一碗,哪里够两个人吃,王良瑜差点和洪七公因为抢食打了起来。 好在,最终两人化干戈为玉帛,一人一半,共享一碗鸳鸯五珍脍。 “如何?老叫化没骗人吧!”吃完后,洪七公一脸心满意足。 王良瑜连连点头,赞许不已:“浓香四溢,鲜美无比,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美食了,比佛跳墙还要美味!” “佛跳墙?”洪七公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王良瑜见状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这个时候,佛跳墙大概率是没有出现呢! 大略介绍了下佛跳墙的做法,王良瑜随即道:“七公,等我从全真回来,找机会给你做一个!” 只是听了王良瑜的介绍,洪七公就忍不住食指大动,扯着王良瑜,连声道:“别等了,咱现在就做呗!”说着,又指了指御厨房的方向,“正好,那边食材、厨具一应俱全!” “七公,好饭不怕晚,咱刚吃完一顿鸳鸯五珍脍,再等等,给五脏庙一点消化的时间嘛!”王良瑜早就等得心焦,若非好奇鸳鸯五珍脍早跑去终南山了。 好在,几天的等待也算值得,鸳鸯五珍脍并没有让王良瑜失望。 看着王良瑜去意已决,洪七公也不好拦着,只得道:“千万别忘了,我可等着你啊!”说着,又嘀咕道,“正好,我也去寻鲁有脚,看他到底有何要事!” “放心吧,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七公您啊!”王良瑜笑嘻嘻地说着,伸手冲着洪七公抱拳一礼,“七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洪七公抱拳还礼,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不免亲切许多。 几天相处下来,洪七公和王良瑜多有交流,愈是深入了解,洪七公对王良瑜就愈发欣赏,王良瑜武功高绝不说,人品、性格亦是大气不凡。 王良瑜又冲着洪七公笑了笑,然后转过身,认准方向,直奔终南山而去。 洪七公看着王良瑜消失的背影,亦是笑了笑,转身也没入黑暗中。 第三章 内功浅析 离开临安后,王良瑜一路北上,来到江边。 乘上渡船逆江而上,到鄂州再换乘渡船,入汉水。 一路奔波,半月后,抵达襄阳。 金庸武侠世界里,襄阳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未来郭靖、黄蓉死守襄阳城,最终双双殉国,可谓壮烈。 除此外,最着名的便是襄阳城外,独孤剑冢。 独孤剑冢中又藏有两件宝物,一件是独孤求败的剑道,一件则是那能增长内力的菩斯曲蛇。 不过,原着小说中,只说独孤剑冢在襄阳城外无名山谷之中,漫无目的的寻找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 是故,一进城,王良瑜便寻到几位老猎户,从他们口中询问菩斯曲蛇的消息,并向他们描述菩斯曲蛇的形象。 菩斯曲蛇,遍身隐隐发出金光,头顶上生有肉角,行走如风。 老猎户们闻言俱是摇头:“大老爷,你说着这蛇,老朽却是不曾见过!” 王良瑜倒是不意外,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把玩着说道:“还望老先生帮忙搜寻,若有所得,必当重酬!”说着,又放下一块碎银,“这是定金!” 老猎户当即应下,苍老的脸上难掩贪婪。 王良瑜并没有多言,转身便离了襄阳城,继续北上。 南宋偏安一隅,襄阳便是两国交界之地,是抗金前线。 出了襄阳,很快就进入金国境内。 终南山,还要往北走。 沿途尽是破败的村镇,逃难的宋人多不胜数,道边、杂草里更是不知躺着多少尸骸。 这一路,王良瑜几乎是杀过来的,那些烧杀劫掠的金兵,一个不留。 不知不觉,王良瑜来到终南山下。 王良瑜正欲前进,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婴孩啼哭。 循声找去,王良瑜在山道旁的草丛便看到一个裹着破布的婴孩,浑身冻得青紫,正在哇哇大哭。 王良瑜见状,连忙将婴孩抱起,用衣服裹着抱在怀里,一边轻身哄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寻摸半天,哪有人迹! “这娃儿也是苦命啊!”王良瑜轻叹一声,有些踌躇。 山下村镇皆以破败,杳无人烟,想要找到人收养这娃儿怕是不容易,最近的村镇还有好半日路程呢! 正自焦急之际,王良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这终南山中尚有一个古墓派,女子当家,想必是愿意收留这娃儿。 念叨间,王良瑜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娃儿,没有把! “如此正好,想来古墓派没有理由再拒绝你喽!”王良瑜伸手点了点,因为体温渐渐恢复而止住哭声的小女娃,笑了起来。 说话的功夫,王良瑜脚下的步伐却是一点不慢,宛如灵猿在山中嬉戏,灵动活泼,逍遥自在。 一路奔行许久,待到新月从天边升起时,王良瑜转过一条山道,眼前出现一个极大的圆坪,四周群山环抱,山脚下有座大池,水波映月,银光闪闪,池边有三五道人正在看守。 再往里瞧,是一片阁楼掩映。 王良瑜料想定是重阳宫,只是自己此行目的不纯,倒是不好暴露行迹。 低头看向怀中,王良瑜正欲开口,陡见到先前闭着眼的小女娃,此刻却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家伙,待会可不要出声啊!”王良瑜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拨弄着小女娃粉嫩的脸蛋,嘴上小声地叮嘱道。 小女娃似是听懂了,张着嘴咿呀咿呀地说着。 王良瑜笑了声,轻轻裹紧衣服,纵身跃起,顺着山脊朝重阳宫深处潜去。 古墓派在重阳宫深处,属重阳禁地。 片刻后,王良瑜在重阳宫后山处发现一座大墓,墓碑上刻着五个大字,“活死人之墓”。 “找对地方了!” 王良瑜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娃,飞身掠到墓前,伸手轻拍墓碑,朗声喊道:“后学末进王良瑜,求见古墓前辈!” 可惜,半晌无人问津。 王良瑜无奈,又道:“晚辈于山下捡得一女婴,寻不到人收养,急切间只得求古墓前辈收留!” 恰时,怀中女娃突然哭了起来,凄厉的声音在暗夜中格外响亮。 过了一会,墓碑打开,一位面色清冷的女子从墓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位形容沧桑的婆婆。 “晚辈王良瑜,见过古墓前辈!”王良瑜瞄了一眼两人,猜测这清冷女子应该是古墓派二代掌门,林朝英的贴身侍女,那位婆婆则是孙婆婆了。 清冷女子淡淡地看了眼王良瑜,随即看向王良瑜的怀中。 王良瑜见状,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怀中女娃抱住,嘴上道:“我在终南山下,捡到她的,身上只裹着这块破布,身体都冻得青紫。”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欲在山下村镇中寻个好人家收养,可我来时,那村镇差不多都荒废了,没办法,我只能来前辈这碰碰运气呢!” 说话间,王良瑜将女娃递上。 清冷女子并未接手,倒是她身后的孙婆婆忙不迭地走上前,轻轻抱住女娃,听着女娃凄厉的哭声,心疼不已:“这是饿了多久了啊?”说着,转头看向清冷女子,哀声道,“姑娘,老身先给她喂点吃的去?” “你来终南山,有何目的?”清冷女子并未答话,抬头看着王良瑜,寒声问道。 王良瑜犹豫片刻,实话实说道:“我不通内功奥妙,听闻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所以特来拜访!” “你要偷师?!”清冷女子闻言一怔,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露出一丝快意。 因为林朝英的缘故,她对王重阳和全真上下没有一点好感。 王良瑜闻言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以前是修炼外功的,不通内功,不懂调息打坐、内力运行周天,所以来全真教进修一番,只学学内功基础,算不得偷师!” 清冷女子又是一愣,不再言语,转身走进古墓。 孙婆婆抱着女娃,冲着王良瑜和蔼一笑,也跟着走进古墓。 待到两人消失在幽深的墓道中,门口墓碑迅速合上,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痕迹。 解决一桩大事后,王良瑜转身又摸进重阳宫,找了个无人的房间便住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 王良瑜早早醒来,跟着一群年轻道士走到一处大殿,原以为是要教导武学,却不想是早课。 听着一群道士们诵念道经,差点没把王良瑜念睡着,一头从房梁上栽下来。 好不容易捱到早课结束,一群道士又去吃早饭,之后才是去习武。 可是,逛了一圈,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打拳。 倒也也有人在默默打坐静修,想必是在修炼内功。 可人家默默修炼,王良瑜又如何进修? 转了一圈,王良瑜脸上尽是失落:“看来,一两日怕是完不成进修了啊!” 念及此,王良瑜转身离开重阳宫,回到古墓派附近。 在左近寻了一地,动手搭建出一间木屋,王良瑜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古墓中,孙婆婆抱着女娃来到清冷女子身边,小声道:“姑娘,昨晚那人又回来了,在古墓附近搭了一间木屋,看来是想要久住!”顿了顿,又看了眼怀中的女娃,一脸迟疑地说道,“他,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清冷女子眉头微蹙,想到昨晚王良瑜的话,沉吟道:“且不管他!”说着,扭头看向孙婆婆怀中女娃,问道,“她如何了?” “喝了蜂王浆,总算是救回来了!”孙婆婆闻声,看向清冷女子,感激道,“也对亏姑娘用真气护着她,不然她绝计是活不下来的!” “既是如此,以后她便是古墓弟子了,暂且交由孙婆婆照顾吧!” 孙婆婆一听大喜过望,连声应下。 另一边,王良瑜在建好木屋后,又摸进了重阳宫。 一直待到深夜,王良瑜才一脸失望地跑回来。 囫囵着睡下,第二天,王良瑜又摸进重阳宫。 一天之后,王良瑜再次无功而返。 第三天,依然如此。 第四天,王良瑜终于听到了关于内功修炼的只言片语,那是一个志字辈全真教三代弟子教导他的弟子时透露的。 可惜,只有只言片语,与王良瑜修炼内功并无帮助。 “难道,内功教学是一对一的?”想到这几天的“收获”,王良瑜忍不住猜想道。 好在,第五天,出现了一堂大课,打破了王良瑜的猜测。 这是一堂内功指导大课,全真教三四代弟子都在,坐在上首充任教师的是一位老道,想来是全真七子中的一位。 王良瑜不敢靠的太近,远远躲着,生怕被全真七子窥见。 好在,王良瑜的耳朵足够灵敏,听得一清二楚。 有老师教和没老师教就是不一样,听完这位全真七子之一的教导,王良瑜获益匪浅。 其后一月,王良瑜每日都会往重阳宫走一遭。 在全真教二三代弟子断断续续的教导下,王良瑜与内功一道,略有所得。 从全真七子口中,王良瑜终于确定一点,内力和真气,指的其实是同样的东西。 另外,不管是内功,还是外功,其实都是可以修炼出真气的,而且不同的武功修炼出的真气也会有不同的特性,譬如降龙十八掌的真气以刚猛着称,九阳神功的真气则可真气自生、百毒不侵。 只不过,外功是由外及内,真气运转皆需顺合外功招式,是故其淬炼、开辟的经脉有限,如此就导致外功修炼者内力有上限,练到一定程度就再难提升。 想要有所突破,只能再联系其他外功,另外淬炼开辟经脉。 可如此一来,不同外功会练出不同真气,不同真气又有不同的特性,除非特性相容,否则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是以,纵是一辈子只练外功的洪七公,也只修习了寥寥四门外功,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逍遥游和伏虎拳,后来功力尽失后才自郭靖处习得九阴真经。 当然,以上说的是绝大部分外功,白猿剑法不再此列! 白猿道法自然,白猿剑法从无恒定招式,所以修到极处,可以畅通百脉,最终形成大周天循环,直达真气生生不息之境。 白猿剑法本是王良瑜最好的修炼功法,只可惜王良瑜天资有限,没有几百年甭想达到白猿的境界。 没奈何之下,春秋时代时,王良瑜才想要另寻他法。 回到内功,与外功不同,内功修炼,需要从奇经八脉到任督二脉,一点点开辟贯通,再搬运真气行周天,如此反哺经脉反哺肉身,这是由内及外的过程。 当然,内功也有高低之分。 越是顶级的内功,开辟淬炼的经脉也会越多,经脉贯通越多,施展外功便会越顺遂。 融会贯通后发九阳神功,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便是此理。 大门大派的内功心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些门派内功心法与门派外功相适应极高,一门内功所修真气便可适应多门外功,武道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所以拥有内功心法的门派的弟子,他们的实力相较没有内功心法的门派,会高上一筹。 王良瑜思索着最近所得,心中不免有些后怕,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修炼降龙十八掌等外功,不然多门外功真气充斥体内,怕是要出大问题。 后怕之后,王良瑜心中又生出无尽担忧。 现如今,王良瑜如今体内有白猿剑法修炼出的真气,还有在漫威时代修炼金台拳谱所得的真气,若是再修炼九阳神功,到时候三股真气纠缠再一起,会不会走火入魔? “难道,我只能死磕白猿剑法?”王良瑜心中拿不定注意,嘀咕起来,“又或者,跟洪七公学,先废掉内力,然后再重修?” 其实,死磕白猿剑法,倒也不是不行。 春秋时代,王良瑜是担心自己活不到白猿剑法大成的时候,也担心自己没有那天天赋天资。 可如今,王良瑜吞服长寿丹,延寿两百岁,日后肯定还能继续延寿,若是死磕白猿剑法,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赶上白猿。 只是,就这样放弃内功,王良瑜又实在舍不得,内功对武道修行的助益是不容忽视的。 九阳神功的特性,王良瑜还是很眼馋的。 犹疑之际,王良瑜决定找个人咨询咨询。 念及此,王良瑜长身而起,直奔古墓。 敲着墓碑叫门。 过了半晌,孙婆婆打开墓碑,诧异地看着王良瑜,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习武上的问题,想要求教古墓派前辈!”王良瑜直截了当,开口询问。 孙婆婆闻言一怔,诧异地看了眼王良瑜,正欲答话,身后幽深的墓道里,古墓派当代掌门鬼魅一般飘了出来。 “看来,你偷师有成了啊!”古墓掌门上下打量王良瑜一样,平静地说道。 “王良瑜见过前辈!”王良瑜见状并未接茬,躬身一礼,旋即问道,“敢问前辈,外功真气与内功真气如何相融?” 古墓掌门满脸错愕,一旁的孙婆婆亦是差不多的表情。 两人都不是什么武学奇才,练武是遵循林朝英的教导,先练些门派基础武功,待有了根基再学内功,之后便是内功和外功同修,而这也是大多数门派武道修行的过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洪七公,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内功,有更好更快的内功不修炼,偏要一辈子练外功。 像王良瑜这种,练外功都练出一身强悍真气的,少之又少。 更方便更快捷的内功,才是大多数武道修行者的选择。 所以,听到王良瑜的问题,古墓掌门和孙婆婆俱是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轻咳一声,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这一次,古墓掌门和孙婆婆都听懂了,可两人都没有办法给王良瑜解惑,对武道修行的理解尚处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境界呢! 王良瑜见状,一脸失望,不由暗自感叹:“若是能有一门内功,能兼收并蓄,融合各家真气就好了!” 话刚出口,王良瑜猛地醒悟过来,眼睛放起光,这不是北冥神功嘛! 在金系武侠世界中,神功有很多,在内功排名上,北冥神功绝对能排在前三名之列。 北冥神功最大的作用并不是吸人内力,而是海纳百川,可以将任何真气吸入体内化为己用,这不是正是王良瑜现在最想要的嘛! “这个时间点,北冥神功应该已经失传了啊!”转念间,王良瑜反应过来,满脸失落,心下暗暗祈祷起来,“若是能穿越到天龙八部,那就完美了!” 第四章 欲别 之后一月。 王良瑜每天仍旧去重阳宫偷学,将内功修行的法门诀窍一点点研究透彻,而不只是止于调息打坐、搬运周天,真正做到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与此同时,王良瑜虽然没有修炼九阳神功,但也在花费大量时间,用来钻研九阳神功。 内功不同于外功,没有具体的招式动作,心法总决也多晦涩难懂。 一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看似简单,可正要从中悟出九阳神功,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反正,王良瑜研究九阳神功多年,始终没有收获。 明晓内功修行要旨后,王良瑜对九阳神功略有所悟,但想要真正修成九阳神功,还远远不够。 所以,王良瑜便时常上古墓,找古墓掌门讨教。 清冷的古墓掌门本不欲理会王良瑜,可架不住王良瑜成天拍墓碑骚扰,加之九阳神功博大精深,古墓掌门不知不觉就吸引,陷了进来。 不止九阳神功,王良瑜还将易筋经也拿了出来,一起讨论。 一来二去,王良瑜与古墓的关系就渐渐亲密起来。 这天,王良瑜正在木屋外烤鸡。 一个十二三岁小姑娘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个女娃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王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莫愁啊,怎么我每次一烤鸡,你就会出现呢?”看着窜到火边蹲着的李莫愁,王良瑜笑骂一声,又伸手将她怀里的女娃娃抱了过来,嘴上又道,“你又是偷跑出来的?难道就不怕你师父教训你啊!” 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未来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不过,李莫愁现在还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耐不住古墓孤寂冷清,时常偷跑出来玩,和王良瑜混的非常熟! 李莫愁冲着王良瑜甜甜一笑,伸手逗弄着王良瑜怀里咯咯直笑的小女娃,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你一抱小龙女,她就笑得这么开心?” 是的,女娃叫小龙女,正是当初王良瑜在终南山下救下的小女娃! 当听说孙婆婆给小女娃起名小龙女时,王良瑜都呆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救下的小女娃,竟然就是小龙女! “可能是因为,我救过她噢!”王良瑜伸手捏着小龙女的脸颊,笑呵呵地逗弄着,惹得小龙女手舞足蹈,笑得越发畅怀。 李莫愁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放在心上,一双眼睛已经瞄上那滴着金黄肉汁的烤鸡:“王大哥,这烤鸡,什么时候好啊?” “你个小馋猫!”王良瑜笑了笑,一边翻动着烤鸡,一边道,“过会就能吃了!” 过了一会,王良瑜从火堆上取下烤鸡。 李莫愁迫不及待地伸手撕下一根鸡腿,然后便大快朵颐,全然不顾满手满嘴的油渍。 王良瑜见状,摇头苦笑,正要吃便觉怀中小龙女咿呀叫了起来。 王良瑜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等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烤鸡,粉嫩的唇边都流出了口水。 “原来,你也是个小馋猫啊!”王良瑜笑着逗弄着,满心欢喜。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哪个能不喜欢呢! 小龙女可听不懂王良瑜在说什么,咿呀咿呀地叫着,伸出两只小短手,似乎想要抢下烤鸡。 王良瑜高高举起烧鸡,摇着头说道:“你现在还小,可不能吃噢!” 小龙女见抢不着,小嘴一张,哇哇哭了起来,眼睛里哗啦啦淌金豆豆。 王良瑜见了,心疼不已,连忙扯下一片满是肉汁的肉片,放在小龙女唇边。 小龙女现在才几个月大,牙都没有,眨巴着嘴巴,只能尝个味。 可即便如此,小龙女还是边吃边笑,好不欢喜。 片刻后,一只烤鸡便只剩下一堆骨架。 李莫愁靠在王良瑜身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嘴上喋喋不休地说着古墓里枯燥乏味的生活。 王良瑜一边逗着小龙女,一边耐着性子听着,不是插上几句。 王良瑜知道,李莫愁是耐不住鼓膜的孤寂,早晚会偷跑出去,所以从未想要阻止,只是平日里,有意无意会向她灌输些渣男语录、渣男事迹,提高她的防渣意识,免得她以后再被陆展元这个渣男给骗了。 闲聊半天,李莫愁瞅了眼渐渐昏暗的天色,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便朝着古墓冲去,嘴上急声道:“惨了,出来这么久,我都忘了师父布置的功课了!” 话没说完,李莫愁便窜了出去,眨眼便不见人影。 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龙女:“小家伙,你师姐又把你给忘了!” 说话间,王良瑜也站起身,朝着古墓行去。 刚走近古墓,便看到孙婆婆正在墓口教训李莫愁。 李莫愁耷拉着脑袋,一脸浑不吝,侧头瞅见王良瑜,还挤眼吐舌做了个鬼脸。 孙婆婆看到李莫愁的小动作,又气又笑,舍不得打李莫愁,转头冲着王良瑜笑骂:“都是你,把我们莫愁都带坏了!”说着,又走上前,将小龙女抢到怀里,满脸心疼,“你可赶快离了古墓,别把小龙女也给带坏了!” 看戏的李莫愁点着脑袋,连声附和:“对,孙婆婆,就是王大哥把我给带坏的!” 王良瑜闻言一脸不可置信,叫着屈:“孙婆婆,你可不能胡说啊!”说着,又瞪眼看向李莫愁,“还有你个没良心的,忘了我的烤鸡啊!” 正吵吵嚷嚷的时候,古墓掌门如鬼魅般从墓道中飘了出来。 李莫愁一见,脸色顿时煞白,冲着王良瑜直使眼色,满脸哀求之色:“王大哥,救命啊!” 孙婆婆人好心善,所以李莫愁并不害怕,哪怕被教训数落也都不以为意。可她的师父,古墓掌门却不同,李莫愁是真的怕,怕到骨子里,见了她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王良瑜心下暗笑,递了个眼神,抢先迎上前,开口道:“掌门,我正好有个疑问,想要和您探讨探讨!” 古墓掌门看了眼王良瑜,点头应下:“好!” 说话间,王良瑜和古墓掌门便向一旁的小亭走去。 哪怕和古墓关系这般亲密,但王良瑜始终没有机会进古墓,于是乎,王良瑜便在古墓建了座小亭,摆上桌椅,方便平日与古墓掌门切磋论武。 李莫愁见状,暗松一口气,踮着脚悄默往古墓挪去。 刚走一步,古墓掌门突然扭过身,看着李莫愁,淡淡地说道:“莫愁,今日功课,加倍!” 李莫愁闻言整个人都僵住,如丧考妣。 孙婆婆躬躬身,抱着小龙女,扯着还没有回过神的李莫愁,迅速钻进古墓中。 “太严厉了些!”小亭里,看着面无表情的古墓掌门,王良瑜轻咳一声,缓缓道。 古墓掌门瞥了眼王良瑜,神色淡然,缓缓道:“莫愁心性跳脱,需要磨一磨!” 王良瑜略作沉吟,看着眼前的清冷女人,由衷道:“我知道,古墓武功有‘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之说,然则过犹不及,掌门一味压制,灭人之欲,实在有违天性。”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劝道,“须知,越压,反弹越厉害!” 古墓掌门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良瑜,淡淡地问道:“不知少侠,有什么疑问?” 王良瑜见状,暗叹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专心与古墓掌门研究起九阳神功和易筋经。 如此,又过了数日。 这天,大雪飘下,终南山覆上一层白色。 王良瑜照旧潜入重阳宫准备偷师,却意外的撞见一位从未见过的苍须道士,站在重阳宫主殿,观其气度绝非常人。 讶异之际,王良瑜不免心下暗暗猜测:“全真七子,我已见了六位,便是那常年在外游历的丘处机,上月也曾见过一面,这位莫不是那久未谋面的全真掌教,丹阳子马钰?” 正自念叨之际,一个年轻道士突然走了过来,仔细一看却是赵志敬,全真教三代弟子中武功最高者,王良瑜时常寻他偷师,故而颇为熟悉。 “掌教师伯!”赵志敬一眼瞧见苍须道士,疾步上前,恭声问候。 王良瑜闻言,心下暗道,果然是马钰! 马钰看到赵志敬,微笑颔首,道:“原来是志敬,你师父他们还好吗?” “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都很好!”赵志敬躬着身子,毕恭毕敬,“上月丘师伯回来了一趟,待了几日,便又下山了!” 马钰深知丘处机的性子,闻言并不意外。 两人正说着,全真七子其他几位都得到消息,纷纷来到大殿之上。 赵志敬识趣退出,王良瑜倒是没走,很好奇全真七子要聊些什么。 “师兄此番游历红尘,可有收获?”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女性,清净散人孙不二当先开口,出声询问。 孙不二和马钰在出家前曾是夫妻,关系自是不同他人,也知晓马钰两年不归是去做什么。 马钰轻咳一声,说起大漠之事。 两年前,丘处机曾派弟子尹志平去大漠试探郭靖深浅,马钰由此得知郭靖并无内功根基,不愿丘处机在比试上再压江南七怪,数次劝告丘处机认输,奈何丘处机说什么也不答应。 马钰无奈远赴大漠,意欲暗中教授郭靖全真内功,以成全郭靖和江南七怪。 原本,马钰是准备待郭靖内功已有根基,便即飘然南归,不论江南七怪还是丘处机,都不会知道此中原委。 却不想,临了遭遇铁尸梅超风,不得不现身与江南七怪合作,共御强敌。 几人听了连连感叹,对江南七怪俱是敬佩不已,称颂不断。 大殿外,王良瑜听了亦是眼睛一亮:“这岂不是说,郭靖南下,射雕剧情正式开始喽?” 过剧情这种事,王良瑜倒是不想掺和,王良瑜主要是看中了参仙老怪梁子翁手上的十几张药方,其中又有一以药养蛇、从而易筋壮体的秘诀,梁子翁以此秘诀将一条奇毒大蝮蛇养成朱红宝蛇,最后却便宜了郭靖,助其内力大增。 若是以此秘方圈养菩斯曲蛇,效果岂不是更好! 正自入神之时,大殿中又传出声音。 “原来师兄是去见那位郭靖去了,我倒也想去见见丘师兄的那位杨康师侄!” 王良瑜定睛看去,说话的是有铁脚仙之称的王处一,江湖威名之盛,仅次于长春子丘处机。 马钰略作沉吟,点点头:“看看也好!”顿了顿,又扫了眼其他几人,道,“十八年之约临近,事关丘师弟,我等也去做个见证吧!” “如此甚好!”其他几位尽皆称好。 王良瑜略作迟疑,转身离了重阳宫,回到来到古墓。 “王大哥,你来找我玩吗?”墓碑打开,率先跑出来的却是李莫愁,一看到王良瑜,便兴奋地嚷嚷起来,“这雪可真大,不如我们打雪仗吧!” 说话间,李莫愁绕过王良瑜便要冲出去。 王良瑜伸手一捞,将李莫愁揪了回来,肃声道:“莫愁,劳烦进去和你师父说一声,我是来道别的!” 李莫愁闻言一怔,抬起头看着王良瑜,满脸不可置信,泫然欲泣。 正说着,孙婆婆从墓道里走出来,看到眼眶泛红的李莫愁,神色骤变,一脸不善地盯着王良瑜。 王良瑜抬起双手,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过来准备告辞,让莫愁进去通报一声,然后她就这样了,和我没有关系!” 孙婆婆眉头紧紧蹙起,看了眼李莫愁,旋即又看向王良瑜,诧异地问道:“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走了?”说着一顿,又道,“内功秘诀都研究明白了吗?” “差不多了!”王良瑜模棱两可地应付一声,转而又道,“劳烦孙婆婆通传一声,我好向掌门当面辞谢!” 内功修习的秘诀基础,王良瑜早就研究透彻,最近这段时间基本都好在九阳神功和易筋经的解析上了,易筋经暂时还没有头绪,九阳神功却是进展飞速,就算王良瑜现在修炼都不成问题。 只不过,因为有内外功真气相冲的顾虑,王良瑜暂时并未修习。 孙婆婆听了这话,转身又消失在幽深的墓道里。 古墓门口,李莫愁抱着王良瑜的腰,哭唧唧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走?” “莫愁,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离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不必伤怀!”看着李莫愁梨花带雨的模样,王良瑜伸手刮了刮她翘挺的鼻梁,笑着劝慰道。 李莫愁哼哼地躲开,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满是不舍:“你会回来看我吗?” “会的!”王良瑜想了想,点头应下,“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们!” 说话间,古墓掌门和孙婆婆先后走了出来,孙婆婆怀里还抱着小龙女。 “听说,你要走了?”古墓掌门面色一如往常的冷淡,语调都没有一点起伏。 王良瑜点点头:“外面有些事需要去料理,内功之事也学得差不多了,该走了!” “既是如此,江湖路远,有缘再见!”古墓掌门颇为干脆,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王良瑜早就习惯古墓掌门的冷酷,轻咳一声,喊住她,说道:“掌门与我有大恩,无以为报,今日便留一门功夫作为谢礼吧!” 说完,不等古墓掌门拒绝,王良瑜便开始讲述其武道筑基功。 武道筑基功严格说起来,算是一门炼体武功,在任何世界都可修行,不受天地影响。 古墓掌门天资虽然一般,但见识却是不弱,仅听寥寥数言,便意识到这是门非常高深的炼体功法,又一次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小半日后,王良瑜终于听了下来。 回过神的古墓掌门,神色复杂地看着王良瑜,感叹道:“少侠不仅有高妙内功,还有这等炼体功法,一身剑法、掌法更是不俗,假以时日,必定能超过王重阳,登顶天下第一!”说着,又是一声轻叹,幽幽问道,“这等神功秘籍,公子就这样传给我吗?” 虽然不曾和王良瑜亲手切磋过,但古墓掌门曾见识过王良瑜的白猿剑法和金台拳谱,自是清楚王良瑜的实力,也知晓王良瑜未来的潜力,对其品行也非常敬服,否则也不会任由王良瑜在古墓附近住下。 “借掌门吉言了!”王良瑜笑着拱拱手,旋即又摇摇头,笑着解释道,“不管是武道筑基功,还是九阳神功和易筋经,不过一门武道功法而已,武道应该传承,而不是敝帚自珍!” “因为,只有传承,才有生命力,才有意义!” 古墓掌门神色一动,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愈发深邃:“少侠当真好气度啊!” 第五章 比武招亲 好不容易安抚好哭得声嘶力竭的李莫愁,王良瑜又抱起小龙女,亲昵地亲了她一口,逗得她咯咯直笑,在怀里手舞足蹈起来。 “公子,龙儿很喜欢你,把你当成爹,你可不要狠心忘了她啊!”接过王良瑜递过来的小龙女,孙婆婆看了眼怀中尚不知离别的小龙女,又看向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 大概之因为救命之恩,小龙女自小便和王良瑜非常亲昵,见了就笑,好几次夜里吵闹,都是孙婆婆抱着小龙女寻到王良瑜,由王良瑜哄着才睡下的。 王良瑜哑然失笑,看着冲自己咧嘴直笑的小龙女,真真是一颗心都要化了。 “诸位,再见!”抱拳一礼,王良瑜纵身离开,片刻都不敢停留,怕自己狠不下心离开。 远远的,王良瑜甚至隐约能听到风中传来小龙女的哭声。 王良瑜闻声一顿,立在一颗树枝上,回头看向古墓,看到孙婆婆正颠颠地哄着怀里的小龙女,那哭声声嘶力竭。 “哎,怎么就羁绊上了呢!”王良瑜叹息一声,又纵身跑了回去。 似乎感受到王良瑜的气息,王良瑜刚一落地,小龙女的哭声就停了下来,在孙婆婆怀里蹬着腿。 “得,这姑娘啊,离不了你!”孙婆婆一脸嫉妒的将小龙女丢给王良瑜,嘴上笑骂道,“小没良心的,都忘了老身给她喂的那些蜂王浆了!” 王良瑜抱着小龙女,细声细气地哄着,嘴上嘀嘀咕咕地说道:“乖宝乖,别哭啦,你好好在古墓待着好不好,等我去外面办好事,再回来看你,怎么样啊?” “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啊?” “王大哥,你说这些,小龙女能听懂吗?”李莫愁撇着嘴,一脸无语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伸手捏着小龙女粉粉的脸颊,冲着小龙女,笑嘻嘻地说道:“龙儿天姿灵秀,冰雪聪明,肯定能听懂我的话,是不是啊,乖宝?” 不想,听到这话,小龙女果然笑了起来,又是伸手又是蹬腿,非常活泼。 “乖宝,我当你听懂了噢!”王良瑜缓缓将小龙女送到孙婆婆手中,一边冲着小龙女挥手,一边说道,“等我回来啊!” 说完,王良瑜再次飞起。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小龙女竟然真的没哭。 李莫愁满脸惊奇,忍不住踮起脚,看向孙婆婆怀里的小龙女。 一旁的古墓掌门也忍不住探头,看了过来。 只见小龙女乖乖躺在,不吵不闹,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王良瑜离开的方向。 “龙儿不凡,天生智慧!”古墓掌门惊异出声,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李莫愁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龙女的脸颊,说道:“小龙女,叫师姐!” 小龙女恍若未觉,全然不理会李莫愁的动作。 李莫愁不甘心,还要继续动手,被孙婆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龙儿还小呢,说不得话,哪里就能喊你师姐了!”孙婆婆拍开李莫愁的手,哭笑不得地训斥道。 说话间,三人又回到古墓,封了墓碑,再不出来。 另一头,王良瑜飞身离开后并未立刻远去,而是躲在树丛中悄悄观察,一旦小龙女再哭起来便立刻回去,大不了以后死磕白猿剑法,再不要菩斯曲蛇和养蛇秘法。 待发现小龙女并未哭泣后,王良瑜不由松了口气,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失落,很复杂的情绪。 呆立良久,王良瑜再次转身,直奔山下而去。 半日后,王良瑜下了终南山,没有立刻奔往金大都,而是南下襄阳。 一路奔波,三日后,王良瑜再次回到襄阳,寻到当初找到那几位老猎人。 数月不见,再次看到王良瑜这个主顾,几位老猎人都有些恍神,半晌才认出王良瑜。 “可寻到蛇?”王良瑜不说废话,径直问道。 “老朽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公子要找的蛇!”几个老猎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蛇行走如风,极难捕捉,我们也只能隐约看到蛇身上有金线,挺像公子描述的样子!” 王良瑜一听这话,心中有了七成把握,连忙道:“快带我去!” 当天,王良瑜跟着老猎人们又离开襄阳城,深入山林。 跋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公子,您找的蛇,就在那里!”老猎人们指着几百米的一处山谷,说道,“那蛇凶猛异常,老朽们不敢再靠近了!” 王良瑜看着瑟瑟发抖的老猎人们,也不刁难,每人递上两锭银元宝。 “公子,您还是先确认确认,若是不是,老朽们再帮您找找!”老猎人们并没有立刻接过银元宝,反而劝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王良瑜二话不说,将银元宝塞到老猎人们手上,然后纵身跃起,眨眼便窜进山谷。 进到山谷,王良瑜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气息似乎有些不一样。 正疑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王良瑜心念一动,右脚点地,飞身而起,双手牢牢抓住一旁的大树,悬在其上。 低头再看,地上一条三尺长的大蛇,正昂着头,冲着自己嘶嘶直叫。 王良瑜定睛细看,大蛇遍身金光,头生肉角,竟是与书中描述的菩斯曲蛇一模一样。 心念一动,王良瑜折下一截树枝,甩手扔了出去。 但听一声破空呼啸,地上大蛇的三角蛇头已经被一根树枝,穿脑而过,扎在泥土里。 王良瑜迅速跳下大树,飞快地剖开蛇腹,取出一颗深紫色蛇胆,腥臭之味直冲鼻梁。 强忍着恶心,王良瑜将蛇胆塞进嘴里,也不敢咬,直接囫囵吞下。 转瞬间,王良瑜便觉体内真气快速涌动,奔腾如潮,连日赶路的疲倦更是烟消云散,精神大旺。 “没错了,这绝对就是菩斯曲蛇!”感受着体内变化,王良瑜大喜过望,有意想要在此呆下去,可想到梁子翁的养蛇秘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往金大都走一趟。 反正,菩斯曲蛇在这里又走不了,不急于一时。 至于神雕,暂时也不急着见,独孤九剑,王良瑜还没有学明白呢! 思虑间,王良瑜又窜出山谷。 谷外,几位老猎人还在等着,脸上满是忧色,见到王良瑜出来,一个个有如释重负。 “诸位多谢了!”回到老猎人身边,王良瑜又一人给了五锭银元宝。 老猎人们开始不敢收,最终在王良瑜的坚决要求下,才胆战心惊地收下银元宝。 王良瑜对银钱是一点不在乎,反正都是劫富济贫来了,没了再去劫富呗! 在襄阳略作休整后,王良瑜再次北上,往金中都京城而去。 金国势力鼎盛,作为金都的京城更是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是南宋临安,也有所不及。 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王良瑜信步在大街上逛着,心中琢磨着去要怎么拿下梁子翁。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喝彩,不绝于耳。 王良瑜惊醒回神,扭头一看,一群人围拢在一起,不知是在看什么热闹。 王良瑜使着身法钻入人群,打眼一看,中间老大一块空地,竖着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 再看旗下,一个红衣女子,一个长身大汉,正拳来脚去,打得热闹。 见此情形,王良瑜不免一怔,旋即又不禁笑了起来:“这不是赶巧了嘛!” 正想着,长身大汉一个不查,被红衣女子一臂横扫,打在背上,踉跄着跌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大汉爬起身,满脸羞惭地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这便是穆念慈了吧,果真生的是温婉动人!”王良瑜扭头看向红衣少女,口中嘀咕,十七八岁的年纪,玉立亭亭,虽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 穆念慈,虽然算不上绝顶美人,比不得西施,但与宫若梅、茜茜相比,亦是不遑多让的。 看着穆念慈退回到旗杆之下,王良瑜心下又不免感叹起来:“多好的女孩,偏偏遇上了杨康!”心念电转间,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我阻止杨康与穆念慈相遇,让穆念慈不会再爱上杨康,那会如何?” 首先一点,杨过大概率是没了! 王良瑜想到这里,先是一阵犹豫,转念想到尚是婴孩的小龙女,顿时老父亲附体,心中一横:“没了杨过也好!” 其次,改变杨康和穆念慈的相遇,这射雕英雄传的故事肯定不会再按原本的剧情发展,后续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又不是来过剧情的,魔改就魔改喽!”王良瑜转念一想,对魔改剧情接受度极高,甚至巴不得改变剧情发展呢! 正想着,王良瑜耳边又响起一阵欢呼。 回神一看,原来是穆念慈又击败了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时,穆念慈身边的中年汉子,也就是化名穆易的杨铁心,大步走出,朝着四方众人拱手作揖,朗声说道:“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途经贵宝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 “凡年在三十岁下一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于他。在下父女二人,自南至北,经历七路,只因成名的豪杰都已婚配,而少年英雄又少肯于下顾,是以始终未得良缘。” 穆易稍稍一顿,又冲着四方抱拳,道:“京城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请各位多多包涵!” 听得穆易一番话,人群中多有贫嘴取笑,对穆念慈也是评头论足,但却无人敢下场动手,穆念慈先前的手段,他们可都看在眼中,自知不是对手,哪里会上场徒增笑柄。 王良瑜听得几人实在嘴贱,心中不忿,悄悄拾了几颗石子,专打这些人的嘴。 呼啸间,便有几人捂着嘴,手指缝间渗出血,惨叫不止。 见此情形,热闹的人群呼啦啦顿时散开。 本准备收起旗杆的穆易见状,心中大惊,不想竟有高人在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不止穆易,场上的穆念慈,和同样躲在人群中围观的郭靖、黄蓉亦是惊讶的四处观瞧。 穆易、穆念慈和郭靖修为尚浅,瞧不出门道,可黄蓉家学渊源,其父黄老邪又有一手弹指神通,故而黄蓉很快便锁定到王良瑜。 黄蓉心下生奇,像个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悄悄摸到了王良瑜身边。 王良瑜出手教训了几个喷粪的家伙,心中转而便思量着要怎么阻止杨康和穆念慈的相遇。 深思之际,王良瑜突然察觉身边有异,扭头一看,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满脸煤黑、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一双眼睛却是漆黑灵动,狡黠机敏。 “黄蓉?”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黄蓉闻言一顿,然后如受惊的小羊,慌不择路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王良瑜见状,不由摇头轻笑:“还真是黄蓉,果然古灵精怪啊!” 正自感叹,场上不知何时窜出两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另一位却是个光头和尚。 两人刚一上场,立刻迎来一众耻笑。 场上两人却是不以为意,叫嚷不休。 穆念慈面有怒色,柳眉竖起,就要上场动手,却被身边的穆易拉住。 “稍安勿躁,让这两人先打!” 穆念慈闻言点点头,目光又在人群中搜寻,想要找到暗中出手教训出言不逊的高人。 胖子和和尚在场上斗了一会,最后被穆易轻松拿下,羞愧遁走。 众人见状俱是哄笑不止。 恰在这时,鸾铃响动,数十健仆用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 王良瑜循声看去,目光锁定着马上公子,心道:“这就是杨康?长得果然帅啊!” 杨康肯定是长得帅的,人品秀雅,丰神隽朗,不然生不出杨过这个颠倒神雕众美女的情侠。 感慨间,王良瑜手捏石子,便欲将杨康打落下马,免得他上场与穆念慈结缘。 然而,令王良瑜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射出的石子竟然落空了,只因杨康在石子临身的刹那,恰巧翻身下马,意外地避开了这一颗石子。 王良瑜不信邪,又迅速射出一颗石子。 不出意外,又出意外了。 第一颗石子虽然射空,但破风声还是引起杨康的警觉,杨康下意识地选择后撤,又伸手扯过身边一个健仆挡在生前。 就这样,第二颗石子又没中! “这算什么?主角光环?”看着被健仆护卫着后撤的杨康,王良瑜有些难以置信。 旋即,王良瑜又笑了起来,看向满脸疑惑的穆念慈:“如此一来,应该能免去你们之间的逆缘了!” 可王良瑜没高兴一会,转眼便看到一群金兵将人群围了起来,杨康去而复返,身边还多了许多随从。 其中有三个相貌特异之人,一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僧帽,身材魁梧的藏僧;另一个中等身材,满头白发如银,但脸色光润,不起一丝皱纹,宛如孩童,穿着一件葛布长袍,打扮非道非俗。第三个五短身材,满眼红丝,却是目光如电。 看到这三人相貌,王良瑜立刻认了出来,该是五指秘刀灵智上人、参仙老怪梁子翁和千手人屠彭连虎三位,完颜洪烈麾下五大高手之三。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完颜洪烈对杨康那是真的爱,五大高手有三位安排在杨康身边。 王良瑜并没有理会其他人,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鹤发童颜的梁子翁,这位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另一边,眼见金兵围上来,穆易满脸心惊胆战地走出,远远朝着杨康作揖,小心翼翼:“小人父女是山野草莽之人,不意招惹公子爷,还望公子爷高抬贵手!” 杨康淡淡地瞥了眼穆易,目光在穆念慈身上稍稍停留,然后又将视线扫过围观的人群,怒声道:“方才有人暗中偷袭我,现在站出来,我可饶你不死!”顿了顿,又换了一副表情,朗声道,“阁下武功高绝,若是不弃,赵王府愿扫榻相迎!” 一番话,恩威并施。 人群中,王良瑜听到这话一愣,古怪地看着杨康,心中默默思量。 第六章 候场 王良瑜在思考,加入赵王府的益处。 加入赵王府,好处就在于能快速和梁子翁拉上关系,谋夺养蛇秘方会有便利。 而坏处呢,则是引起一大票正义人士的恶感,还要帮着完颜洪烈做坏事。 王良瑜自觉是个好人,做坏事实在不擅长。 当然更重要的是,加入赵王府,那就要和灵智上人、彭连虎这些歪瓜裂枣并称,王良瑜觉得膈应。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有了决定,轻咳一声便要站出来。 不想,就在这时,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王良瑜刚要闪躲,旋即便发现,背后射来的暗器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射向杨康。 正疑惑时,那边的杨康已然躲开,随即冲着王良瑜厉声呵斥:“就是他!” 王良瑜立刻醒悟过来,刚才的暗器是有意将自己暴露的啊! 念及此,王良瑜脑中立刻冒出黄蓉的身影,尤其是那双狡黠的眸子,此时此刻也就只有她会做这样的事了! “真是个顽皮的小姑娘啊!” 王良瑜笑骂一声,大步走出让开的人群,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杨康:“别嚷嚷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杨康不是草包,看到王良瑜如此形状,不觉退后几步,心下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随即,又挺起胸膛,喝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就怕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王良瑜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康,左右打量一眼,见到远处一顶绣金红呢大轿缓缓而来,又道,“且等等吧!” 杨康并没有在意王良瑜的话,反而注意到王良瑜的眼神,心中顿时大惊,连忙冲着身边的灵智上人三人,急声道:“三位前辈,此人恐伤害王妃,还请快快出手,拿下此人!” 灵智上人三人闻言心中大惊,当下不再犹豫,纷纷踏步而出。 彭连虎身材虽小,但动作奇快,风声乍起,一只手掌挥出,直攻王良瑜面门。 王良瑜抬臂挡下,抬腿便是一脚,正中彭连虎下腹。 王良瑜武道筑基功两次破限,力量之大,骇人听闻。 只听彭连虎一声惨叫,口中喷血,人随即倒飞出去,滚地葫芦般砸倒好几个健仆。 稍慢一步的灵智上人和梁子翁见此情形,心中大骇,脸色骤变,脚步放缓,警惕地看着王良瑜。 彭连虎号称千手人屠,心狠手辣、功夫高强,便是自视甚高的灵智上人和梁子翁也不敢妄言称胜。 可眼下,彭连虎在王良瑜手上连一招都没有走过,灵智上人和梁子翁又怎能不惊骇? “你俩也想,像他一样吗?”王良瑜瞥了眼惊惧不敢上前的灵智上人和梁子翁,指着远处倒在地上半天没起的彭连虎,问道。 灵智上人和梁子翁对视一眼,连连摇头。 王良瑜哼了一声,又侧头看向杨康,发现他又退了好几步,躲到一群军汉之中,不由笑了起来:“我说了,再等等,能不能听点话?” 杨康看了眼身边军汉,胆气又上来了,指着王良瑜怒声骂道:“都给上,杀了这个犯上作乱的逆贼!” 军汉们根本不犹豫,挥刀便冲了上来。 王良瑜轻叹一声,双手一扬,数颗石子飞出,速度极快。 只听劲风呼啸,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军汉仰面倒在地上,额头上破开一个洞,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余的军汉见状,却是不管不顾,依旧悍勇地冲上前。 “死脑筋!”王良瑜低骂一声,张开嘴巴,一声大吼,“滚!” 狮吼功不愧是清兵神功。 这些军汉不过是些粗通拳脚的兵卒,强烈的声波下,大半被震碎心脉,七窍流血而亡,剩余的也都被震飞出去。 杨康身怀内功,勉强能承受住,只是口耳边慢慢有鲜血渗出,显然是受了伤。 灵智上人和梁子翁并不是主攻方向,可即便只是狮子吼的余波,便让两人气血沸腾,面色涨红,非常难受。 围观的老百姓都被吓傻了,挤挤攘攘着想要逃出去,可外面有军汉把守,哪里能逃得出去,一个个都被吓得面无人色,有的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哀声乞求。 “让他们走吧!”王良瑜停下狮吼功,冲着四周的军汉说道。 军汉们满脸犹豫,下意识地看向杨康。 杨康此刻还有些头昏脑胀,尚没有回神。 见军汉们没有动作,王良瑜顿时拉下脸,厉声道:“放人!” 军汉们感受到王良瑜身上凛冽的杀机,当下不敢犹豫,立刻让开身位,放百姓离开。 霎时间,吓破胆的百姓们如过江之鲫,迅速冲出军汉包围。 穆易拉着穆念慈,混在人群中,欲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王良瑜见了,喊道:“穆前辈,还请稍待,此间事与你有些关系!”说着,又冲着散开的人群喊道,“郭靖郭兄弟,也请留下!” 人群中,郭靖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王良瑜,浓眉大眼的脸上尽是迷惑。 王良瑜瞧见郭靖,招着手喊道:“郭靖,过来!”说着,又冲着听到“郭靖”姓名陷入呆滞的穆易喊道,“穆前辈、穆姑娘,你们也过来吧!” 王良瑜自觉武功高强,不怵任何人,可却担心郭靖和穆家父女被伤害,所以准备将他们叫到身边,以作保护。 郭靖略作犹豫,正要上前,便觉有人拉住自己,扭头一看,大喜:“黄蓉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谁是你兄弟!”黄蓉哼了一声,拽着郭靖就要跑,嘴上急声道,“那人有古怪,我们先离开这里!” 之前,黄蓉因好奇欲要试探王良瑜,却不想被王良瑜叫破身份,惊慌之下迅速逃走,之后又故意暴露王良瑜的位置,准备借杨康之手探探王良瑜的底,却不想又被王良瑜的身手吓了一跳。 黄蓉本不想再招惹王良瑜,却没有想到,王良瑜突然叫住郭靖。黄蓉担心郭靖安危,哪里还忍得住,便要带着郭靖离开,待探查到王良瑜的身份后,再做计较。 “黄蓉,别跑!”王良瑜注意到黄蓉的动作,连忙喊道,“这事事关你家郭靖身世家仇,你真要带他走吗?” 黄蓉闻言一顿,扭头看向止住脚步的郭靖。 郭靖回头看向王良瑜,脸上多了些怒色,沉声喝问:“这位公子,你知道那人的下落?” 郭靖离开大漠时,其母李萍就曾和他说起杀父仇人乃是段天德,此番南下,除了应十八年之约外,另一个目的便是搜寻仇人段天德下落。 王良瑜正欲开口,那边的穆易已经回过神,猛地扑上前,急声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先父郭啸天。”郭靖诧异地看着穆易,回道。 穆易顿时热烈盈眶,紧紧握住郭靖手腕,仰天悲呼:“天哪!天哪!” 郭靖感受到手腕上的颤抖,以及滴在手腕上的泪水,愈发疑惑:“穆老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穆易不答,又确认道:“你娘姓李,是不是?”缓了缓,又小声问道,“她活着呢,还是故世啦?” “咦,你怎么知道我娘姓李?”郭靖满脸惊奇,诧异地看着穆易,“我娘现在在大漠,甚好!” 穆易心情激动难耐,抓着郭靖的手迟迟不放,唯恐松了手就没了,感叹着说道:“你……长得这么大啦,唉,我一闭眼就想起你故世的爸爸。” “前辈认识先父?”郭靖奇道。 穆易不住地看着郭靖,嗓音哽咽:“你父亲是我义兄,我们八拜之交,情义胜于同胞手足!” 没有理会叔侄相认,王良瑜转头看向那顶绣金红呢大轿,却发现大轿远远便停了下来,并未靠近,更远处还有大量的金兵朝这边涌过来。 再转头,灵智上人和梁子翁正护着杨康想要逃走。 “别急着走,事情还没说呢!”王良瑜飞身上前,一手擒住杨康。 杨康惊慌之下,顾不得掩饰,双手弹出,快如闪电,十根手指分别插向王良瑜的心口和脑袋。 王良瑜后发先至,一手仍抓着杨康,另一只手一记顶心肘打在杨康胸口。 沛然巨力下,杨康惨叫着飘了起来,像风筝一扬,狠狠插下的双爪自是落了空。 另一边,灵智上人和梁子翁见到杨康被抓,顾不得心中惊惧,欺身上前,便要救人。 王良瑜一记连环踢。 砰砰! 两脚便将灵智上人和梁子翁踹飞出去。 这两脚,王良瑜有意收了力道,怕真个将梁子翁踹死,是故两人状况要比彭连虎好些,受伤并不严重,并没有昏过去。 杨康见状,脸色一变再变,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尽是惧色,低声哀求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看在家师长春子丘处机的面上,饶过晚辈!” “乖乖在这里等着!”王良瑜没有理会杨康的话,顺手将他丢在一旁,警告道。 杨康识得厉害,不敢再放肆。 恰在这时,风雪骤起,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王良瑜转头看了眼四周,那顶绣金红呢大轿停在远处,里三层外三层都有金兵把守,更远处还有些看热闹的百姓。 正主还未到,王良瑜也不急,朗声喊道:“敢问,全真玉阳子王处一,王真人,可在此处?还请现身一见,好做个见证!” 今日之事,本该是丘处机出面最好,可王良瑜不知道丘处机如今身在何处,原着中,此时出场的是王处一。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正疑惑之际,便见一道灰色人影倏地飞出,落在王良瑜不远处。 定睛一看,来人是个中年道人,身披灰色道袍,手中拿着拂尘,长眉秀目,颏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衣衫整洁。 “晚辈王良瑜,见过王真人!”王良瑜见了王处一,拱手一礼。 王处一还礼,道:“王少侠言重了,贫道王处一,‘真人’两字,绝不敢当!”说着,又疑惑地问道,“不知少侠唤贫道,所为何事?” 王良瑜轻轻一笑,指着杨康问道:“王真人,可知他是谁?” 王处一转身望向杨康,双眼一翻,面如寒霜,喝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杨康听到王处一之名,心中本就惴惴不安,缩着身子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料他突然厉声相询,只得站定,模糊应道:“晚辈完颜康,我师父名字不能对你说。”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王良瑜呵呵一笑,看着杨康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康身体微微一缩,抬头瞥见王处一冷酷的表情,干笑一声,道:“家师,长春子丘处机!” “我早潦倒你是丘师兄的弟子。哼,你师父传你武艺之前,对你说过什么话?”王处一哼了一声,喝问道。 杨康心中惶急,不想今日之事被师父知晓,心念一动,和颜悦色道:“道长既识得家师,必是前辈,就请到账驾临舍下,待晚辈恭聆教益。”不等王处一答话,转头又向王良瑜作揖,笑道,“请前辈与道长同到舍下,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不急!”王良瑜摆摆手,又看向那顶绣金红呢大轿,旋即又看向更远处,等着最后一位主角完颜洪烈出现。 另一边,穆易和郭靖叙完叔侄情谊,缓步走了过来。 “多谢公子,让我叔侄相逢认亲!”穆易朝着王良瑜躬身致谢,言辞恳切。 王良瑜扶起穆易,瞥了眼杨康,又看向郭靖,对着王处一介绍道:“王真人,这位便是郭靖!” 王处一上下打量着郭靖,见其忠厚憨直,不由赞叹道:“小哥果然一表人才!” “弟子郭靖,见过真人!”郭靖曾受马钰传功,知道马钰的师弟中有一个正是王处一,当下便磕头行礼。 王处一双手扶起郭靖,正欲详谈,突听王良瑜朗声喊道: “赵王妃,还请现身一见!”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纷纷疑惑地看向王良瑜。 杨康最是激动,扑到王良瑜脚边,哀声哭求:“前辈饶命,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求不要伤害我娘!” “想什么呢!”王良瑜翻了个白眼,冲着绣金红呢大轿喊道,“赵王妃,我知道你朝思暮想之人的下落!” 赵王妃,也就是杨铁心的结发妻子,包惜弱,是今天的主角之一,现在差不多该上场了。 听到这话,大轿中包惜弱掀开绣帷一角,露出一双秀眼、几缕鬓发,眼中满是急切:“你果真知道他的下落?他还活着?” 穆易远远听到着声音,有如身中雷轰电震,耳朵中嗡得到一声,登时出了神,心中突突乱跳:“怎么这说话声,和我那人这般相似?”随即,看向那顶绣金红呢大轿,面露黯然,“这是大金国的王妃,我想念妻子发了痴,真是胡思乱想。” 王良瑜侧头瞥见穆易的神色,心下暗笑,冲着大轿继续道:“活得好得很,你走过来,自可知晓!” 轿中包惜弱闻言,立刻掀开帷帘,急慌慌走了出来。 穆易凝神注视着大轿,看着包惜弱的面目身影,身子犹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杨康慌张地爬起来,冲着踉跄奔来的包惜弱,急声喊道:“娘,不要过来!”同时,又向着轿边军汉厉声喝道,“保护王妃!” “你给我好好呆着!”王良瑜伸手将杨康提溜回来,转头冲着王处一道,“王真人,麻烦将他点穴定住,省的干扰接下来的事。” 王处一略作迟疑,手中拂尘掠过杨康胸前,正自挣扎的杨康顿时定在原地,面色狰狞,双眼喷火。 另一边,赵王妃看到杨康被叮嘱,面露惊慌,急声喊道:“不要伤害我儿!” 包惜弱刚走几步,便被几名军汉挡住去路,欲要夺路过去,可她身娇体弱,又怎能抵得过军汉,急切间却是进不得分毫。 “全真人,劳烦您了!”王良瑜再次看向王处一。 王处一有些摸不准王良瑜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来京城是与丘处机约好,欲要见见那位杨康师侄的,却不想莫名卷入是非之中,招惹金国实权王爷,那可不妙啊! 思索将,王处一看向郭靖,有意带着他逃离此地。 王良瑜察觉到王处一的心思,轻笑一声道:“王真人且稍待,这位王妃与长春子丘真人有些关系。” 王处一闻听此言,眉头不禁皱起,又看了眼杨康,心中更觉不妙,寻思道:“丘师兄向来嫉恶如仇,对金人尤其憎恶,怎会去收一个金国王爷公子为徒?莫不是丘师兄和这位金国王妃有甚旧情?” 思索间,王处一纵身飞起,窜入军汉之中,手中拂尘迅速挥动,将一干军汉全部撂倒后,这才携着包惜弱踏空而回。 包惜弱刚一落地,立刻扑向杨康,旋即又看向王良瑜,哭声哀求:“这位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孩儿吧!” 王良瑜双手虚抬,扶起包惜弱,缓缓道:“夫人切莫慌张,今日无关生死,只是说一件旧事,还请稍候片刻。”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古怪地看着王良瑜,默默无言。 倒是黄蓉,眼珠子骨碌一转,诧异地问道:“你在等谁?” 恰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响,千骑狂奔而至,为首一人头戴金冠,气宇轩昂,眉目含煞。 “说曹操曹操到!”王良瑜见了此人,顿时笑了起来。 第七章 大揭秘 王良瑜看着来人,料定他就是金国六王爷,赵王完颜洪烈。 果不其然,来人骑马奔驰到近前,目光掠过诸人,最后定在包惜弱和杨康身上,沉声道:“将王妃和我儿好好送过来,饶你们不死!” 王良瑜没有搭理完颜洪烈,转过扫过身边诸人,最后看向还怔怔看着包惜弱出神的穆易,问道:“穆前辈,此时不开口,更待何时?” 穆易瞬间回神,看了眼王良瑜,随即又看向包惜弱,目不转睛地凝视,默然无语。 另一边,完颜洪烈眼见自己被无视,心中恼火,转头看向身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王良瑜一直分心关注着完颜洪烈这边,见到他的动作,也不由看向这人。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三十五六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 “欧阳克,我劝你最好乖乖的!”王良瑜见状,心念一动,威胁道。 说话间,王良瑜甩手射出一颗石子。 欧阳克听到王良瑜的话本已盛怒,又见王良瑜抢先出手,脸色更是难看,挥动手中折扇,有意卖弄,想要将石子打飞。 却不想,王良瑜射出的石子力道强横。 咔嚓! 欧阳克手中折扇当即炸开,速度稍减的石子又在他手背上划开一道口子,随后才消失在半空中。 欧阳克捂着手上伤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惊惧,还有一丝恼恨。 “别这样看着我,这只是小小的教训!”王良瑜神色淡然地看着欧阳口,缓缓道,“若非看在你爹欧阳锋的面上,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欧阳克闻言怒火中烧,喊道:“他是我叔叔!” “我管你,你爱叫叔叔就叫叔叔,爱叫爹就叫爹!”王良瑜摆摆手,一脸浑不在意,“今天唱主角的不是你,你不要抢戏啊!” 说着,王良瑜又将视线转向完颜洪烈,警告道:“完颜洪烈,你也别胡来,不然,我现在就干掉你!” 完颜洪烈见识到王良瑜的手段,纵是心中愠怒已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中命人调集大军。 王良瑜见镇住完颜洪烈,转过头又看向穆易,见他还是瞪目不语,不由有些恼火:“穆前辈,你若是再不开口,那我可就说了啊!” “敢问王妃,可还记得临安牛家村?”穆易回头看了眼王良瑜,幽幽一声长叹,又看向包惜弱,涩声问道。 包惜弱闻言一怔,上下打量穆易半晌,疑惑地问道:“你是何人?怎知道牛家村?” 穆易奔走江湖,风霜侵磨,早已非复昔时少年子弟的模样,包惜弱并未认出眼前之人,竟是他魂牵梦萦的丈夫杨铁心。 “我化姓穆,名易,取木易二字,改木为穆。”杨铁心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满是悲苦。 包惜弱闻言却是一愣:“你姓杨?”顿了顿,猛地意识到什么,抢到杨铁心身旁,撸起他衣袖,果见左臂上有个伤疤,不由惊喜交集,只是十八年来认定丈夫早已死了,此时重来,自是鬼魂显灵,当即紧紧抱住他,哭道,“你……你快带我去……我跟你一块儿到阴间,我不怕鬼,我愿意做鬼,跟你在一起!” 杨铁心抱着妻子,两行热泪留下,缓声道:“你瞧我是鬼吗?” 包惜弱搂着盐铁下,两只手紧紧箍着:“不管你是人是鬼,我总是不放开你。”顿了一顿,又道,“难道你没死?难道你还活着?那……那……” “爱妃,莫听这人鬼话!”完颜洪烈此刻是心胆俱裂,看向杨铁心的眼神更是既羡又恨,羡慕他能得包惜弱之心,又恨他得包惜弱之心,厉声呵斥,“杨铁心早就死了,他根本不是杨铁心!” 王良瑜冷哼一声,瞪眼看着完颜洪烈,骂道:“完颜洪烈,十八年前若非你阴使诡计,今日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 “你到底是何人?竟敢污蔑我!”完颜洪烈听得这话,顿时慌了,怒声喝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良瑜冷笑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十八年前,完颜洪烈以朝贺之名刺探大宋,阴谋勾结大宋奸臣王道乾,欲以王道乾作为内应。” “后来,王道乾被全真教丘真人所杀,完颜洪烈怕自己阴谋败露,带上护卫和大宋捕快,一路追杀丘处机。” 完颜洪烈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大声喝止:“不要说了!” 王良瑜自然淡淡地瞥了眼完颜洪烈,又继续道:“双方追至牛家村,一场恶战后,完颜洪烈所带人马都被丘真人杀得干干净净,完颜洪烈自己亦受了重伤!” “都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完颜洪烈知道自己隐瞒十八年的秘密就要曝光,顿时急了,连忙命令身后的金兵冲杀王良瑜。 完颜洪烈身后金兵是金国精锐,令行禁止,当即出动,几十骑骑兵冲锋在前,其后是一队步卒,伴随着一片箭雨! 看到这一幕,完颜洪烈吓得脸色大变,厉声骂道:“谁让你们放箭的!” 可是此刻,已经晚了。 完颜洪烈只能呆呆地看着箭雨落下,心中祈祷着王良瑜几人能护住包惜弱安全。 看到箭雨落下,王处一等人俱是面色大变。 王处一跃步挡在杨康身前,手中拂尘摆动如风。 杨铁心操起旗杆,运杆如枪,将包惜弱和穆念慈挡在身后。 郭靖亦是摆开架势严阵以待,身后则是站着他的小兄弟,黄蓉。 王良瑜却是一脸平静,转过头,对着漫天的箭雨和金兵,张嘴就是一记狮吼功。 吼! 霎时间,箭雨坠落,人仰马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王处一还在挥着拂尘,杨铁心还在运枪,郭靖则是忘了动作,傻愣愣地站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 完颜洪烈尤为惊惧,拉住救下自己的沙通天,急声问道:“沙帮主,这是什么功夫?” 完颜洪烈心怀大志,胆略过人,一眼便瞧出狮吼功于军阵中的厉害之处。 沙通天一脸余悸,蹙眉摇头:“恕在下孤陋寡闻,倒是没有瞧出根底,只知是门厉害的音功!” 少林寺百余年间接连遭受重创,如今闭寺不出,江湖上的威名早已大不如前,狮吼功这门少林绝技也少有人知晓。 完颜洪烈闻言不免失望,心中正思量着要派人探寻时,突然看到一个人自空中飞来。 沙通天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人便已飞了出去,胸口塌下去一块,显然是活不成了。 本欲救援的欧阳克见状立刻住了手,乖觉地闪开。 完颜洪烈一身功夫也是不俗,可惜在王良瑜手上,根本不够看,一招没有走过,便被生擒。 擒下完颜洪烈后,一群金兵立刻鼓噪起来,作势便要上前。 完颜洪烈见状连忙摇头,示意他们退后,生怕激怒王良瑜。 “还挺识趣嘛!”王良瑜拍拍完颜洪烈的肩膀,转头看向想要悄悄逃走的欧阳克,“欧阳克,你也过来!” 欧阳克顿住脚步,犹豫半晌,还是乖乖走了回来。 以王良瑜显露的功夫,欧阳克自觉没有活着逃走的可能,只能委曲求全,先活下来再说。 押着完颜洪烈和欧阳克回来的时候,王良瑜顺手又将梁子翁也给带回来,至于灵智上人则随手了结了。 “劳烦王真人给他们也点个穴!”拽着三人来到王处一面前,王良瑜笑呵呵地说道。 王处一一脸古怪地看着王良瑜,刷刷几下点了三人穴道,然后神色肃然地说道:“少侠,此事定然惊动金国上下,我等还是尽早离开京城为妙!” “无碍,区区金兵,不足为惧!”王良瑜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王处一犹豫片刻,终是不放心,伸手从坏账取出一枚流星,晃火折点着了,手一松,一道蓝焰直冲天际。 “这是全真教同门互通声气的讯号!”见王良瑜看过来,王处一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与诸位师兄弟同来京城,他们得了讯号,必定赶过来!” 王良瑜闻言不再计较,转头看了眼正向包惜弱介绍郭靖和穆念慈的杨铁心,又看向完颜洪烈,继续道:“十八年前,完颜洪烈被丘真人重创,将死之际得心慈行善的杨夫人所救。” “不想这完颜洪烈不思图报,反而对杨夫人一见倾心,伤愈后便定下毒计,差遣段天德率大宋官兵来杀郭杨两家,害得郭杨两家家破人亡,完颜洪烈却是假仁假义,显身来救,借机接近杨夫人,将其诱骗至京城,哄作夫妻!” 杨铁心不想其中还有这一茬,当下挺起旗杆,便要杀了完颜洪烈。 不想包惜弱却是身子一软,倒了下来,跌进杨铁心怀里,泪落如线,一双眼睛羞愤中带着难言的恨意:“他说的,可是真的?” 完颜洪烈被点了穴,言语不得,只一双眼珠急速转动着。 “王真人,劳烦解开他的穴道,我倒是想听听他要如何辩解?”王良瑜面露淡笑,示意王处一解开完颜洪烈的穴道。 王处一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愈发惊异,十八年前的事连他都不甚清楚,可王良瑜却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心中思索着,王处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轻轻一点,完颜洪烈便活了过来。 “爱妃,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完颜洪烈开口便是否认三联。 包惜弱天生良善,听得完颜洪烈这话,顿时又怀疑起来,不由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一脸平静地看着完颜洪烈,缓缓道:“据我所知,段天德还活着,你若是不承认,我便去将他抓来对峙,如何?” 此话一出,完颜洪烈脸色瞬间煞白。 包惜弱见状自是明白过来,一口气没缓过来,当即晕了过去。 杨铁心抱着包惜弱,惊慌不已。 完颜洪烈亦是满面焦急,欲要凑上来,却被郭靖和穆念慈挡了下来。 王处一连忙上前,搭脉一瞧,劝慰道:“无妨,急火攻心,静养两日便好!” 恰在这时,两个道士凌空飞来,一个白须白眉,神色慈祥;一个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者一并长剑。 王良瑜定睛一看,却是丹阳子马钰和长春子丘处机。 王处一见到两人,拱手问候,各自介绍一番后,刚要将今日之事全部道出。 一旁的郭靖突然冲着东边,喊了一声:“师父!” 众人循声看去,一行六人正急速冲开围拢的金兵,杀了进来。 六人不是别人,正是郭靖恩师,苦守大漠十数载的江南七怪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 王良瑜飞身上前接应,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韩小莹。 众人齐聚,不免又是一番介绍。 待听闻杨铁心的身份后,丘处机再见故人,不禁又悲又喜,高声大叫:“啊哈,杨老弟,你还活着?当真是谢天谢地!” 王处一看着丘处机,念了一句“无量天尊”,随后将今日之事细细道出。 听罢后,丘处机心神巨震,当即冲着杨铁心俯身致歉,满怀愧意:“不想郭杨两家之厄,皆因我而起,我实愧对郭老弟和杨老弟!” 其余人闻言,皆是感慨万千,一时无言。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妙手书生朱聪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金兵,摇动铁扇,提议道。 王处一闻言一顿,下意识地看向王良瑜。 马钰和丘处机见状俱是一愣,错愕地看向王处一,旋即又好奇地看向王良瑜,他们原以为王处一是主事之人,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朱聪见状,亦是满心惊疑,看着王良瑜细细打量起来。 方才王处一主要讲述十八年前的故事,并未提及王良瑜,马钰、丘处机和江南七怪都不知晓王良瑜的身份和来历,以及在今日之事中担纲的角色。 “此番事了,是该离开了!”王良瑜看了眼梁子翁和欧阳克,点点头道,“诸位,且随我一起杀出城吧!” 说话间,王良瑜一马当先,径直冲向金兵。 后来的马钰几人见状,俱是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很快,他们又被王良瑜的狮吼功惊住。 “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功!”丘处机惊叹出声,运起长剑也跟着冲了上去。 黄蓉紧紧缀在郭靖身边,听到丘处机的惊叹,不由憋着嘴,嘀咕道:“就是瞎喊,哪里及得上我爹的碧海潮声曲!” “黄兄弟,你说什么呢?”郭靖扭头看向黄蓉,好奇地问道。 黄蓉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暗暗生恼,旁人都看出自己的女儿身,偏偏这个呆头鹅,至今还当自己是兄弟呢! 有王良瑜打头阵,一路狮吼,加之金兵顾忌完颜洪烈,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冲出京城。 第八章 城外 京城外,一座矮山上,王良瑜一行人在此暂做休息。 “现在可以放了我吧?”完颜洪烈看着王良瑜,朗声问道。 王良瑜站起身,看向完颜洪烈,一脸错愕:“为什么你觉得你还能活?” 完颜洪烈闻言一惊,脸色有些发白,急声道:“杀了我,大金国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王良瑜一脸淡定,漫不经心地说道。 完颜洪烈开始有些慌了,盯着王良瑜色厉内荏地威胁:“你想挑起两国战端吗?” “我不在乎!”王良瑜摇摇头,盯着完颜洪烈,一脸平静地说道,“谁来,我杀谁,从上杀到下,从下杀到上,我都无所谓的!” 说着,王良瑜冲着完颜洪烈咧嘴一笑,森然恐怖:“我说到做到!” 想到王良瑜显露的实力,完颜洪烈面色一片煞白,他清楚金国上下没有人能抵挡得住王良瑜。 “放了我,我保证大金永不入侵大宋,两国永为友邦!”心念电转间,完颜洪烈又换了个思路,哀声祈求,“甚至,大金愿意归还燕云!” 听到这话,丘处机等人皆是面露喜色,急切地看向王良瑜,想要劝王良瑜答应下来。 可不等他们开口,王良瑜却是已经摇起头:“不用,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自己会拿回来!” 说完,不等完颜洪烈再开口,王良瑜伸出一指,点在完颜洪烈心口,隔山打牛的劲力穿透骨肉,直接将完颜洪烈的心脏击碎。 完颜洪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旋即又变为不甘,最终彻底失去气息。 “抱歉了,完颜洪烈留不得!”干掉完颜洪烈后,王良瑜转头看向郭靖,“你若是想要报仇,恐怕只能去寻段天德了!” 郭靖怔怔地看着完颜洪烈的尸体,半晌才回过神,看着王良瑜问道:“他在哪里?” 王良瑜皱眉想了片刻,道:“江南归云庄,不出意外,他应该就在那里!” 郭靖抱拳致谢。 王良瑜微笑颔首,转头又看向呆滞的杨康,调笑道:“怎么,舍不得你这个便宜老爹?”说着,又极尽嘲讽,“是不是还想着回去当你的小王爷,享受荣华富贵?” 此话一出,正散落各处各自休息的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丘处机脾气火爆,当即冲上来,对着杨康喝骂道:“无知小儿,你认贼作父,糊涂了一十八年,今日亲父到了,还不认吗?” 杨铁心听到这话一脸惊愕,看看丘处机,又看看杨康,沧桑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包惜弱早先急火攻心昏了过去,还没有来得及道出杨康身份,此间只有丘处机知晓。 此刻骤然道出,所有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处一眉头紧紧蹙起,看向杨康的眼神,捉摸不定。 丘处机轻叹一声,说起他寻到杨康的经过:“说来也真凑巧,自从贫道和江南七侠订下十八年之约后,便到处探访郭杨两家的消息,数年之中,音讯全无,但总不死心,这年又到临安牛家村去查访,恰好见到有几名公差到杨老弟的旧居来搬东西。” “贫道跟在他们身后,偷听他们说话,这几个人来头不小,竟是金国赵王府的亲兵,奉命专程来取杨家旧居中一切家私物品,说是破凳烂椅,铁枪犁头,一件不许缺少。” “贫道起了疑心,知道其中大有文章,便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京城。” 旁听诸人皆是不解,唯独杨铁心似有若悟,看向怀中妻子,心下悲喜不禁。 丘处机接着说道:“贫道夜探王府,要瞧瞧完颜洪烈万里迢迢地搬运这些破烂物事,到底是何用意。一探之后,不禁又是气愤,又是难受,原来杨兄弟的妻子包氏已贵为王妃!”说着,丘处机扭头看向杨铁心和包惜弱,神情稍稍有些尴尬,“那时贫道大怒之下,本待将她一剑杀了,却见她居于砖房小屋之中,抚摸杨兄弟铁枪,终夜哀哭。” “我想她不忘故夫,并非全无情义,这才饶了她性命。后来查知,那小王子原来是杨兄弟的骨血,隔了数年,待他年纪稍长,贫道就开始传他武艺,至今也有九年零六个月了!” 待到丘处机说完,王良瑜瞥了眼尚未回神的杨康,又看向丘处机,问道:“丘真人,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和杨夫人,都不曾向他说明身世呢?”说着,指向包惜弱,道,“杨夫人一介妇人,不向杨康说明身世,我可以理解,你丘真人也不说明,我就不太理解!” 丘处机闻言一脸不忿,指着杨康开口解释道:“贫道也曾试过他几次口风,见他贪恋富贵,不是性情中人,是以始终不曾点破。几次教诲他为人立身之道,这小子只是油腔滑调的对我敷衍。”缓了口气,又抱怨道,“若不是和七位有约,贫道哪有这耐心跟他穷耗?本待让他与郭家小世兄较艺之后,不论谁胜谁败,咱们双方和好,然后对那小子说明身世,再接他母亲出来,择地隐居。” “丘处机,你真是害人不浅!”王良瑜听完,指着丘处机的鼻子,破口骂道,“若是换做我,找到他后,便该立刻与他说明身世。正所谓,环境决定性格,你寻到他时,他年岁尚幼,还未沉湎富贵,尚有教导的机会和时间。可看看你干了什么,就将这孤儿寡母丢在那赵王府中,不闻不问,你算什么师父,又谈何仁义侠名?” “你把他当成了与江南七侠比斗的工具,当成你争名的工具!” “比之苦守大漠十数载的江南七侠,你丘处机,屁都不是!” 一通喝骂,直将丘处机骂懵了。 其余诸人亦是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良瑜,不可置信。 江南七怪几人心下暗喜,面上却是不露分毫,表情沉重。 气氛凝滞半晌后,马钰长叹一声,看着自己的师弟,开口道:“丘师弟,这些年来,你虽然武功大进,为本派放一异彩,但行事总不能静心思虑,铸成大错。”顿了顿,又厉声道,“该骂!” 王处一神色复杂地看着丘处机,随声附和:“丘师兄,你将他带到终南山,也比留在赵王府好啊!” “不怪丘道长,是我不舍我儿。”幽幽醒转过来的包惜弱听了一会,闻言不禁出声,为丘处机辩解道。 丘处机长吐一口气,缓缓摇头:“杨夫人不用为贫道说话,这事确实是贫道之错,未尽到师父之责!”说着,转过身,朝着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多谢公子警醒!” 说完,丘处机又看向杨康:“杨康,今后你且随我回终南山,可愿意?” 向王良瑜服软,丘处机可以大方承认,可向自己的弟子道歉却着实为难了丘处机。 不过这一番话,也足以看出丘处机的悔意。 杨康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如今,完颜洪烈已死,杨康就算想要回到赵王府当小王爷也是不成,金国那一帮王公贵族会把他这个假金人给生吞活剥。 所以,回归全真是杨康现在唯一的选择,丘处机也是杨康现在最大的依靠。 丘处机见状暗松一口气,转头又看向江南七侠,恭声道:“咱们学武之人,品行心术居首,武功乃是末节,贫道心性不足,汗颜无地。嘉兴醉仙楼比武之约,今日已然了结,贫道甘拜下风,自当传言江湖,说道丘处机在江南七侠手下一败涂地,心悦诚服。” 江南七怪听得这话,都极得意,自觉在大漠中耗了一十八载,终究有了圆满结果。 当下,由飞天蝙蝠柯镇恶谦逊了几句,然六人不免想到惨死大漠的张阿生,都不禁心下黯然。 一时间,场面又陷入沉寂。 “诸位前辈,可否看在我叔父欧阳锋的面上,放了晚辈?”这时,欧阳克突然出声,小心翼翼。 此话一出,众人又纷纷看向欧阳克。 不明前因的马钰和丘处机皆是一脸惊愕,诧异地看着欧阳克:“你是西毒欧阳锋的亲侄?” “亲儿子!”王良瑜轻笑着插了一句,不顾欧阳克发绿的脸色,向满脸不解的众人解释道,“欧阳克是欧阳锋与嫂子私通生下的,名义上是叔侄,实际上是父子!” “我不是,你不要胡说!”欧阳克无力地辩解着,否认三联都说不全。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古怪,却是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事涉五绝,在场众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王良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随意道:“放心,你还有些用,暂时死不了!” 马钰闻言,试探性的问道:“少侠意欲何为?” 全真教与欧阳锋有生死大仇,但此时此刻也不敢真的拿欧阳克如何,反倒还要竭力保住欧阳克的性命,以免被欧阳锋牵连怪罪。 “欧阳克,我听说你白驼山庄擅长驭蛇之术,我有些兴趣,能不能教教我?”王良瑜倒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问道。 听到王良瑜这话,马钰等人皆觉意外,王良瑜这样的身手,怎么还会看上驭蛇这等旁门左道之术? 欧阳克闻言亦是一怔,旋即脸色一黯,摇摇头,旋即急声道:“我不会,但我的姬妾、蛇奴们会!”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姬妾、蛇仆只听命于我,若我不开口,他们绝计不会吐露分毫。” “你那些姬妾、蛇仆现在何处?”王良瑜似笑非笑地看着欧阳克,问道。 欧阳克迟疑片刻,缓缓道:“赵王府。” “正好,我要回去一趟,顺道去一趟赵王府。”王良瑜看着欧阳克,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你最好告诉我,我该带谁回来?” 欧阳克不敢隐瞒,连忙说出一个名字,顺手还摘下腰间玉佩,作为信物。 王良瑜收下玉佩,指着欧阳克和梁子翁,转身朝着马钰几人拱手道:“劳烦诸位帮我看着这两位,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一起!”丘处机挺身而起,朗声道。 “不必劳烦丘真人,我一人便可!”王良瑜摇摇头,不待丘处机说话,抱起完颜洪烈的尸身,纵身跃下矮山,眨眼便消失不见。 众人见状,俱是惊叹不已:“好俊的轻功!” “这位王少侠武功超绝,贫道在江湖上怎么从未听闻呢?”丘处机看着王良瑜消失的方向,不禁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此话一出,江南七侠皆是一愣,朱聪忍不住问道:“丘道长,不知他来历?” 丘道长摇摇头,转头看向王处一。 王处一亦是摇摇头,看向杨铁心和郭靖。 杨铁心和郭靖面面相觑,缓缓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我倒是有个猜测!”就在众人尽皆讶然时,黄蓉突然开口,缓缓解释道,“十八年前旧事,连丘道长这个当事人都不曾知晓,他却一清二楚,恐怕也只有春秋说书人有这能耐了吧!” 朱聪铁扇一展,摇摇头:“春秋说书人向来以说书为业,不习武,不参与江湖纷争,这位王少侠的行事作风可不像!” 黄蓉闻言一愣,她自幼便出生在桃花岛,此番是第一次踏上中原大地,也是第一次知晓春秋说书人,对春秋说书人了解并不深,听到朱聪一番话,不免有些惊愕:“若是如此,怎会没人招惹他们?” 春秋说书人前知五百年,尽晓江湖风雨,这样的情报组织,在黄蓉看来,是任何势力都不愿放过的。 “春秋说书人虽不习武,但个个身怀绝艺,便是一流高手也奈何不得他们。况且春秋说书人传承悠远,与各门各派皆有渊源,鲜少有人会招惹他们的。”马钰看了眼灵动活泼的黄蓉,淡笑着说道,“说起来,你们桃花岛与春秋说书人还有些渊源呢!” 被瞧出来历,黄蓉闻言并不意外,方才杀出城时,她曾显露过功夫,一脸好奇地问道:“桃花岛和春秋说书人有什么渊源?” “贫道曾听先师说起,黄药师前辈年轻时,曾做过一段时间的说书人。” 黄蓉闻言愈发诧异,兴致盎然:“真的假的?怎么我从来没有听爹爹说过呢?” “原来是黄药师前辈千金,多有失礼!”马钰拱手一揖。 黄蓉粲然一笑,回了一礼,又追问道:“马道长,你再与说说呗!” 马钰摇摇头,说道:“贫道只是听先师随口一言,知道的也不多。” 黄蓉一脸失望,正欲再问,突听一旁的郭靖拉着韩小莹,问道:“七师父,千金是什么意思?” “千金便是女儿的意思。”韩小莹摸着郭靖的脑袋,笑盈盈地解释道。 郭靖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黄蓉,惊道:“黄贤弟,你是女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郭兄弟,这么漂亮的人儿,你怎么就认作男人了?”杨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 韩小莹哭笑不得地搂着郭靖,笑骂道:“靖儿啊,以后可要看仔细着些!” 黄蓉更是羞恼,跑到一旁的小溪边,洗去煤黑,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摘下头顶黑黝黝的破皮帽,放下一头长发,稍稍理了理,然后跑了回来,瞪眼看着郭靖,面有怒色:“你现在看看我,是男人还是女子?” 虽然还是一身肮脏褴褛的乞丐服,但露出真容的黄蓉,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瞬间看呆所有人。 郭靖只觉耀眼生花,不敢再看,转开了头,一脸讪讪之色。 “哟,这是怎么了,暴露了?”恰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看到王良瑜两手各抓一人,远远飞奔而来。 黄蓉知道王良瑜在说自己,羞恼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理会。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必要再穿这身了,怪臭的!”王良瑜顺手将手上两人丢到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套裙服,递过去,“找个地方洗洗换了吧!” 眼下众人离开京城,说不得还要被金兵通缉,以后免不得要晓行夜宿、流连荒野,黄蓉再想要像原着里那样乞丐变少女怕是不易。 所以,王良瑜在掳劫欧阳克姬妾的时候,顺手在她房里找了一套裙服带了回来。 黄蓉娇哼一声,抱起裙服,转身便跑开了。 王良瑜见状,看向穆念慈:“穆姑娘,这荒郊野外的,劳你跟上去看着点!” 穆念慈笑着点点头,追了过去。 王良瑜没再理会,转头看向自己带回来的两人,指着其中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正是欧阳克点名挑选出来的姬妾:“欧阳克,你来和她说!” 欧阳克不敢怠慢,连声呵斥,示意姬妾交出驭蛇秘术。 姬妾有些迟疑,看着欧阳克,满脸忧色:“公子,驭蛇之术乃是庄主所授,我若私自传授,怕是……” “我让你传,你就传!”欧阳克有些恼火,眼下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这些? 姬妾无奈,只等开口,向王良瑜传授起驭蛇秘术。 马钰等人再姬妾开口时,便已纷纷避开。 王良瑜见状,不以为意,认真听着姬妾的教导。 第九章 各走各路 片刻后,黄蓉回来了。 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烂生光,宛若仙女下凡。 所有人又一次看呆,便是身为出家人的丘处机也忍不住心下暗想这女孩果然明艳无俦,生平未见。 生性好色的欧阳克更是不堪,双眼放光,面露欲色,不住地向黄蓉眉目传情。 黄蓉理也不理,视线一转,看向欧阳克旁边不远处的王良瑜。 王良瑜并没有注意到黄蓉的归来,正认真聆听着姬妾的指导。 黄蓉见状嘴角一撇,哼了一声,不由看向王良瑜带回来的另外一人,这人长发披肩伏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静,想必是被王良瑜给打昏过去。 “又是个女人!”黄蓉嘀咕一声,凑上前,将这人翻了个身。 登时,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露了出来,倒是把黄蓉给吓了一跳,喊出了声 黄蓉这一声喊,又引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梅超风!”江南七侠见之,惊呼出声,纷纷掏出武器防备起来。 柯镇恶目不能视,手上动作却是不慢,一手提杖,一手掏出几枚铁菱握在手中,蓄势待发,嘴上急声问道:“在哪?在哪?” 马钰等人亦是纷纷起身,满脸戒备。 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黄蓉忍不住笑了起来,拍着手说道:“一个昏迷的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黄贤……”郭靖出声想要劝阻黄蓉,话刚出口,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黄姑娘,莫要这么说,这梅超风是个恶人,做尽坏事,凶名赫赫。” 黄蓉白了眼郭靖,扭头冲着不为所动的王良瑜喊道:“喂,这人是你带回来的,你不解释一下吗?” “这个,你要问杨康了!”王良瑜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去赵王府的时候,正巧看到她在府里乱爬,我看着可怜,顺手就给带过来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纷纷看向梅超风的双腿,果然有异,旋即又扭头看向杨康。 杨康瑟缩着身子,本想着糊弄过去,可想到好似无所不知的王良瑜就在身边,顿时不敢隐瞒,将自己拜师梅超风一事全都说了出来。 “好你个臭小子!”不等杨康说完,丘处机就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杨康怒声喝骂。 杨康不敢反驳,垂着脑袋,一副任打任骂的架势。 丘处机越骂越恼火,便要上手。 马钰轻咳一声,道:“丘师弟,不可鲁莽!” 丘处机最是敬重马钰,闻声止住手,只是恨恨地瞪了眼杨康,警告道:“以后,莫要再练再用她传授的武功,不然为师定饶你不得!” 杨康闻言心下暗松一口气,赌咒发誓,连声应下。 “老二,告诉我方位,我现在就杀了她!”柯镇恶听了半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举起手中铁菱,作势欲射。 黄蓉犹豫了一会,让开身位。 黄蓉知道梅超风出身桃花岛,是她的师姐,可想到梅超风做的那些事,哪里还有心思救她。 “大哥,莫急!”朱聪伸手摁住欲发铁菱的柯镇恶,转头又看向王良瑜,问道,“王少侠,这梅超风是你带回来的,怎么处置还要请您示下。” 王良瑜终于回过身,看到黄蓉的装扮,不禁惊艳,转瞬又定定神,看着还没醒过来的梅超风,淡定地说道:“这位呢,也是个可怜人,如今眼也瞎了,下半身也因练功走火入魔,落得半身不遂,杀她又有何意?”缓了缓,又补充道,“倒不如留她性命,让她余生偿还曾经坐下的罪孽,岂不更好!”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唯独柯镇恶满脸怒气,恨声道:“这梅超风杀我亲兄,伤我义弟,与我江南七怪有血海深仇,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如何能饶她性命!” “柯前辈此言差矣!”王良瑜摇摇头,劝慰道,“今日前辈可以一杖了了她的性命,但这样真的能让前辈宽怀吗?” 缓了口气,王良瑜又继续说道:“须知这世上有句话,‘生不如死’,活着有时候比死还要痛苦!” 柯镇恶闻言一顿,举起的手缓缓落下,问道:“敢问少侠,准备如何处置她?” 王良瑜摇摇头,随意道:“暂时没想好,但是,总不会让她好过就是。” “少侠,梅超风师出桃花岛,黄药师前辈怕是……”马钰瞄了眼黄蓉,旋即又看向王良瑜,委婉地提醒道。 黄蓉冷眼看着马钰,旋即又看向王良瑜,骄傲地哼了一声:“是啊,我爹爹可是东邪黄药师,你可要小心点!” “早闻黄岛主之名,若能与黄岛主切磋一番,也是一桩幸事!”王良瑜一脸淡定。 王良瑜连洪七公都不怕,还会怕与他齐名的东邪黄药师吗? 听着王良瑜自信满满的话,在场诸人又一次陷入沉默,脑海中不禁想起王良瑜之前的连番表现,论武功确实能与五绝一教高下。 “黄蓉,梅超风就劳烦你看着了!”王良瑜丢下一句话,随后又转过头,继续向姬妾求教驭蛇术。 黄蓉本不欲理会,可犹豫片刻还是应下,抱起昏迷不醒的梅超风,挪到王良瑜不远处坐下。 柯镇恶闻言,冲着发呆的郭靖喊道:“靖儿,你也去看着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梅超风实力强劲,我怕这位黄姑娘看不住!” 黄蓉一听这话,顿时恼了,知道柯镇恶这是不信她:“谁愿意看谁看,本姑娘不伺候!” 说着,黄蓉丢下梅超风,转身便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郭靖一时愕然,看着黄蓉消失的方向,心中倍感失落,只觉得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王少侠?”马钰扭头看向王良瑜,有些担心,“黄姑娘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王良瑜轻笑着摇摇头,一脸淡定:“放心,黄蓉聪慧机敏,不会有事的!”说着,话音一转,看向众人,问道,“诸位,金兵已撤,诸位现在有何打算?” 彭连虎等人被王良瑜杀的杀捉的捉,原着中正邪双方的京城大战并没有发生,未来的嘉兴南湖烟雨楼,中秋比武自然也就没有了,原着故事已经被王良瑜搅和的乱七八糟。 后续会如何进行,王良瑜倒是挺期待的。 “金兵撤了?不追我们了?”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王良瑜笑了笑,解释道:“我刚才回去,顺便去金国皇宫走了一遭,将完颜洪烈的尸体丢在大殿之上!”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旋即又回过神,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独闯皇宫,这胆子是真的大! 旋即,众人又自大喜。 “既是如此,我等便回山静修了!”马钰长身而起,冲着诸人拱手作揖,朗声道。 丘处机也站起身,又看向杨铁心和包惜弱二人,问道:“如今天下骚乱,贤伉俪不如随我等回终南山,避世隐居?”说着,又看了眼杨康,“如此,也好全合家之欢。” 杨铁心自是不会拒绝,点头应下,旋即又看向郭靖,嘴角含笑,说道:“你父当年和我有约,生了男女结为亲家,我没女儿,但有一位义女。”说着,看向身边的穆念慈,“这义女,如我亲生一般,不若成就这门姻缘,你看可好?” 郭靖脸色胀红,讷讷地说不出话。 “我瞧着穆姑娘品貌很好,武功也是不弱,与你正是良配!”丘处机乐呵呵地看向郭靖,说道。 郭靖偷偷瞧了眼穆念慈,心中不禁想起仙女般的黄蓉,旋即又想起远在大漠的华筝,更是烦乱,支吾不言。 韩小莹爱惜徒儿,见郭靖受窘,忙代他解释:“我们得知杨大爷的后嗣是男儿,指腹为婚之约是不必守了,因此靖儿在蒙古已订了亲,蒙古大汉成吉思汗封了他喂金刀驸马。” 丘处机当即虎起脸,对着郭靖瞪目而视,冷笑道:“好哇,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岂是寻常百姓可比?长辈允诺,你是全然不理的了?你这般贪图富贵,忘本负义,又如何对得起你父亲和你杨叔叔!” 郭靖面色惶恐,想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惨死,大仇未报,又想起七位师父恩重如山,不由眼眶含泪。 韩小莹抚着郭靖的肩膀,温声道:“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将来你将这情由告知大汗,一夫二女,两全其美,有何不可?我瞧成吉思汗自己,一百个妻子也还不止。” 郭靖抹去眼中泪水,摇头道:“我不去华筝公主。” “为什么?”韩小莹一脸惊奇,她知道郭靖与华筝是青梅竹马,“你不是一直跟她挺好的吗?” “我只当她是妹子,是好朋友,可不要她做妻子!”郭靖摇摇头,郑重其事地强调道。 丘处机听到这话,却是欢喜不已:“好孩子,有志气。管他什么大汗不大汗,公主不公主。你还是依照你爹爹和杨叔叔的话,跟穆姑娘结亲!” 郭靖又偷瞄了眼穆念慈,脸上泛红,仍是不语。 因为王良瑜的搅局,穆念慈并未在比武招亲上与杨康结缘,也没有倾心于杨康,听到父亲要自己与郭靖结亲,她并没有抵触,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见郭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语,穆念慈心中也有些恼了:“我不嫁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愣。 杨铁心扭头看向穆念慈,正要发怒,可转念想到她随自己流浪江湖、抛头露面,顿觉愧疚,话到嗓子眼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杨铁心不开口,丘处机更不好为难一个姑娘。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王良瑜轻笑着摇摇头,调侃道:“丘真人,你一个出家人,懂什么情情爱爱,没的在这里乱点鸳鸯谱!”说着,又看向杨铁心,劝道,“你郭杨两家本是至亲,郭靖和杨康也是兄弟,结亲之事,我觉得倒不必急于一时。” 王良瑜一番话有理有据,关键是给了台阶。 丘处机干笑一声,不再言语。 杨铁心接过话,顺势说道:“就依少侠之见!”说着,又看向穆念慈,“念儿,你的亲事爹都依你!” 穆念慈心下感动不已,掩面轻泣。 江南七怪倒是对穆念慈颇为赞许,只是郭靖不对在先,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而开口告辞:“我兄妹七人,离家十数载,如今诸事已定,也该回去看看了!” 丘处机闻言,顺嘴说道:“七侠归乡可喜可贺,贫道定当亲往嘉兴,为诸位庆贺!” “丘道长有礼了!”朱聪拱手一笑,又看向其他人,“诸位若是来日驾临嘉兴,定要来寻我们,允我们做个东道!” 众人齐声应下,满脸笑容。 随即,江南七怪转身便走。 郭靖下意识跟上,却被朱聪拦下。 “靖儿,你忘了你的事了?”朱聪摇动铁扇,指向梅超风的方向。 郭靖一怔,忙不迭地跑回梅超风身边,神情严肃。 韩小莹见状,有些诧异,低声问道:“二哥?” “就让靖儿跟着王少侠吧!”柯镇恶知道朱聪的心思,略作犹豫,也开口说道。 韩小莹迟疑片刻,不舍地看了眼郭靖,最后狠心扭过头去。 恰在这时,王良瑜出声喊道:“韩女侠稍待!” 韩小莹正自垂泪,听到喊声,抹着泪看向王良瑜,满心惊诧。 “我这有一门剑法,还请韩女侠品鉴!” 王良瑜也不解释,说了一句,顺手操起剑,便在山地上舞动了起来。 霎时间,剑风呼啸,剑光缭绕,剑气凛冽。 众人见了俱是面色惊变,满脸不可置信。 “原来,少侠最厉害的竟然是剑法!”丘处机眼光卓绝,一眼便瞧出王良瑜的剑法有多多高明,他引以为傲的剑法与之相比,差若云泥。 欧阳克,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心中哀叹:“这家伙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这么厉害?!” 不提其他人如何反应,韩小莹最是惊讶,同时也明白王良瑜为什么叫住自己,还舞起剑,这分明是在传授自己剑法啊! 片刻后,王良瑜停功收剑,看向韩小莹。 韩小莹毕恭毕敬地向着王良瑜行了一个大礼,发自肺腑地感激道:“多谢前辈!” “你所修越女剑与我有些渊源。”王良瑜先开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问道,“我刚才所舞,可记住了?” 韩小莹面色微红,有些尴尬地说道:“教前辈失望,我只零散记住了三成。” “三成吗?”王良瑜嘀咕一声,又道,“也够了,你且练吧!” 韩小莹点头应是,又是一番感谢。 王良瑜坦然受之,又提醒了一句:“记住一句话,道法自然,此为越女剑精义。” 韩小莹闻言若有所悟,又郑重其事地致谢。 其他人虽然不曾修炼越女剑,但万变不离其宗,一句“道法自然”让众人都有些领悟。 当然,郭靖不在其中。 他只看到王良瑜的剑法恨厉害,仅此而已。 随后,江南七怪转身离开,隐入山林。 马钰三人也出声告辞。 杨铁心对着王良瑜感谢一番后,随即看向穆念慈,说道:“念儿,我与你娘归隐终南,你有何打算?” “我自是与爹娘一起!”穆念慈下意识地说道。 杨铁心摇摇头,劝道:“念儿,你还年轻,何必守着我和你娘?”说着,转过身,视线在郭靖身上顿了顿,最后看向王良瑜,“王少侠,不知可否让念儿随你一起,涨涨见识?” 王良瑜看出杨铁心还想撮合郭靖和穆念慈,点头应下。 穆念慈犹豫片刻,并没有反驳。 丘处机见状甚为欢喜,刚要开口,却别身边的马钰扯住。 “王少侠,贫道告辞,有缘再见!”马钰冲着王良瑜拱手作揖,随即拉着丘处机转身离去。 王处一和杨家三口,紧随其后。 转瞬间,山林中只剩下七人。 “前辈,我能走了吗?”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梁子翁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梁子翁在王良瑜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血腥,知道自己耗尽心血养成的宝蛇被王良瑜吃了,心中怒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希望王良瑜能就此放过自己,饶自己一条性命。 王良瑜侧头看向梁子翁,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梁子翁脸色发白,满脸惊惧,半是愤懑半是哀求地说道:“我养了二十年的宝蛇已经被你吃了,你还想怎样?” “将你从那异人手中得到的药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王良瑜慢悠悠地说道。 梁子翁面露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不知王良瑜是如何知晓这事?这事他从不曾向外人透露过啊! 转念间,梁子翁旋即想到王良瑜先前表现出的无所不知,顿时恍然,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武学秘本和药方,我都毁了!”说完,察觉到王良瑜身上散发的杀机,连忙补充道,“不过,我都记在了脑子里!” “那还等什么,写出来啊!”王良瑜眉头一皱,看向梁子翁的眼神透着怀疑。 梁子翁环顾四周,有些为难:“这也没有纸笔啊!” 第十章 安营扎寨 王良瑜一行人下了山,来到附近的小镇。 “现在,可以写出来了吧?”将纸笔放到梁子翁面前,王良瑜满脸期待。 梁子翁握着毛笔,小心地沾上墨,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梁子翁放下了笔。 王良瑜探头一看,宣纸上写了不少字,但只是一副药方,而且并不是王良瑜最看重的养蛇秘方。 “什么意思啊?”王良瑜拾起药方,仔细看了眼,随即又侧头看向梁子翁,语气不善。 梁子翁觍着脸,讨好着说道:“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前辈容我多想想!” “想跟我玩手段是吧?”王良瑜将药方狠狠拍在桌上,身上杀机毕现,如海潮般袭向梁子翁。 梁子翁惊恐万状,却死死咬紧牙口,就是不松口。 梁子翁早就见识到王良瑜的杀伐决断,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将药方全部供出,自己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片刻后,王良瑜无奈地敛去杀机,看着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梁子翁,问道:“说吧,你想怎样?” “我想活!”梁子翁喘着粗气,缓缓道。 “我说过,你交出药方,我放你一条生路!”王良瑜眉头蹙起,心中想着要不要试试惑神的手段。 只是惑神乱人心智,到时候还能不能套出药方,套出的药方对不对,都难说。 梁子翁摇摇头,沉声道:“前辈不会放过我的,交出药方,我必死!”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王良瑜有些不耐烦,盯着梁子翁威胁道,“大不了,药方我不要了!” 梁子翁犹豫片刻,缓缓道:“我愿奉你为主,只求活命!” “这么说,养蛇秘方,你是不打算交出来喽?”王良瑜没有想到,梁子翁竟然打着这个主意,越发恼火。 梁子翁感受到王良瑜毫不掩饰的杀机,可此刻他只能拼一把:“我会尽心竭力为主上养蛇!”说着,又跪伏在地,毕恭毕敬,“从今往后,我便是主上的蛇仆!” 王良瑜沉吟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嘴上不忘威胁道:“你知道我的手段,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异心,保准让你生不如死!” 养蛇秘方真的是个好东西,若是真的逼死了梁子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梁子翁,拜见主上!”梁子翁五体投地,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收服梁子翁后,王良瑜并没有立刻上路,而是在城外山林中安营扎寨住了下来。 每日里,跟着欧阳克姬妾学习驭蛇。 与此同时,金国京城的大战在江湖上传开,王良瑜更是声名鹊起,在江南七怪和全真教的确认下,王良瑜被认为是不弱于五绝的绝顶高手。 一时间,茶馆酒楼里的说书人都在说京城大战,江湖上人人都想要见见王良瑜。 好在,全真教和江南七怪都未曾泄露王良瑜形貌,只言其名,不然王良瑜早就被人围观了。 找不到王良瑜的江湖中人纷纷进入金国,希望从金国这边下手。 却不想,金国不仅没有派兵捉拿,甚至连通缉文书都不曾发布,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偏偏京城之中到处都在流传王良瑜的英雄事迹。 金国这一出,倒是让一干江湖中人摸不着头脑。 最后,还是一位心思灵敏的老江湖猜测道:“金国这是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招惹这位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脑中不禁回忆起往昔骄傲蛮横的金国,再想想今时金国的默不作声,一切不言而喻。 “一人镇一国!”又有人低声赞道。 “大丈夫,当如是!”另一个年轻的江湖侠客,举起手中长剑,义气昂扬。 在这种情况下,王良瑜的名声越传越广,越传越响亮,甚至连大漠的成吉思汗都有所耳闻。 “不想大宋竟有这等英雄豪杰!”成吉思汗野心极大,听闻王良瑜事迹后,感叹之余,又有些担忧,看着帐中诸人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人再强,也敌不过我们蒙古铁骑!”当中一人傲然而起,满脸桀骜,并不将王良瑜放在眼中。 成吉思汗抚着胡须,面色阴沉,摇着头说道:“这些江湖人士高来高去,传闻这王良瑜能自由出入金国皇宫,无人可挡,我们能挡得住吗?”顿了顿,又看向帐中一个面色微黑的中年,肃声道,“我们也需要有自己的高手,术赤,这件事你来负责!” 术赤,成吉思汗的长子,当即领命。 不提蒙古着手招揽江湖侠客,王良瑜这边安静待在山野中,每日潜心休息驭蛇术。 如此过去半月,王良瑜基本掌握了的驭蛇术。 “现在,可以放了我们了吗?”眼见王良瑜顺利掌握了驭蛇秘术,最开心的莫过于欧阳克,仿佛看到了自由的光芒。 王良瑜看着激动的欧阳克,摇摇头:“她可以走,你不行!”说着,看向姬妾,“你回去告诉欧阳锋,他儿子的命,在我手上!” 姬妾一听这话,吓得面无人色。 一旁的欧阳克亦是神色苍白,惊慌失措地看着王良瑜:“为什么?” 王良瑜直言道:“我要见欧阳锋,想要和他切磋切磋!” “阁下武艺超绝,我叔父又怎是你的对手?”欧阳克想到王良瑜当日显露的神妙剑法,恭维着说道,“我看,这切磋,不比也罢!”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我与你爹比武,又不是分高下生死,只是切磋论武而已!”说着,又看向姬妾,提醒道,“这话一定要带给欧阳锋,可不能教他误会。” 姬妾闻言,惶恐地看向欧阳克。 欧阳克意识到,王良瑜并不是说着玩,冲着姬妾苦笑着点点头:“你走吧,回白驼山庄,如实禀告叔父。”顿了顿,又告诫一句,“路上不可耽搁,快去快回!” 姬妾连连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这姬妾,本是欧阳克的弟子,都身怀武功,倒是不虑一路危险。 姬妾离去不久,另一边坐在木桩上的梅超风,突然开口,问道:“你抓欧阳克是为引出欧阳锋,留我这个瞎眼废物婆子性命,又有何意图?” 梅超风在下山的时候就醒过来,意欲逃走的她,被王良瑜好一顿毒打。 之后,梅超风就认了命,乖乖待着,成了王良瑜队伍中的一员。 只不过,一直以来,梅超风都鲜少说话,吃了吃饭喝水,从不张口,今天是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哟,终于舍得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不知眼瞎了,连嗓子也哑了呢!”王良瑜嘲弄了一句,旋即又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说,我留你是为了什么?” “你想用我诱我师父出来?”梅超风在听到王良瑜用欧阳克引欧阳锋时,就有了猜测,不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说完,梅超风又哂笑一声,摇着头说道:“我师父恨我入骨,肯定不会来救我的!” “黄药师大概率是不会来救你,不过听到消息,想必肯定会找过来的。”王良瑜一脸淡定,不以为意。 五绝之中,除了早已仙逝的中神通王重阳,王良瑜最想见的就是欧阳锋和黄药师。 不同于有家学传承的洪七公和段皇爷,欧阳锋和黄药师一身武功几乎都是自创,单这一点就超过绝大多数习武之人,可称武学宗师! 梅超风闻言默然,心绪复杂,一方面希望黄药师过来,另一方面又不希望黄药师过来,很纠结。 在一旁练功的郭靖和穆念慈,都被王良瑜的话吓了一跳,连声问道:“王大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王良瑜听不惯别人一直叫自己少侠,所以郭靖和穆念慈便改了称谓,以大哥相称。 “有什么不好?”王良瑜笑着看向两人,满脸随意,“你们是觉得,我打不过五绝吗?” 郭靖和穆念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这些时日,王良瑜除了跟随姬妾修习驭蛇术外,还抽空给郭靖和穆念慈两人传授功法。 武道筑基功,这是基本功,肯定少不了。 此外,王良瑜又将金台拳谱传给郭靖,将白猿剑法传给穆念慈。 金台拳谱简单直接,最是适合忠厚老实的郭靖。 白猿剑法轻灵飘逸,穆念慈修炼再合适不过。 其他神功,王良瑜暂时没传,一步步来,贪多嚼不烂。 至于内功,王良瑜自己还没有弄明白,不好瞎传,担心误人子弟。 传功之后,郭靖和穆念慈本欲行弟子之礼,以师父待王良瑜。 不过,王良瑜坚辞拒绝,仍让他们以大哥相称。 郭靖和穆念慈皆感无奈,却也只得领命,嘴上以“大哥”相称,心中实以弟子自居。 自随王良瑜修习武功,郭靖和穆念慈才真正认识到王良瑜的强大。 武道筑基功这等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的筑基功法,堪称绝世神功,若是流传出去,必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不下于当年的九阴真经。 郭靖和穆念慈只不过修炼短短半月,便感觉实力大有精进,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速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再想想自称破限两次的王良瑜,郭靖和穆念慈完全无法想想王良瑜的身体素质该有多么强横! 武道筑基功如此,更不用说金台拳谱和白猿剑法,一个拳法、一个剑法,都是世间绝顶的武功。 王良瑜身怀如此多的神功绝技,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强大。 所以,郭靖和穆念慈从不担心王良瑜的安危,只是觉得王良瑜这样招惹五绝,不太好。 穆念慈轻咳一声,柔声问道:“王大哥,你邀欧阳前辈和黄前辈切磋,可是另有目的?” “切磋就是切磋,顺道再论个武。”王良瑜点点头,解释道。 切磋只是幌子,论武才是目的。 王良瑜虽然武功高强,但武道基础,尤其是真气武功基础,比郭靖、穆念慈都要差上许多,若非在全真教偷学数月,怕是连这个世界的一些末流武者都不如。 武道修行,并没有那么简单,不是照着秘籍就能练成的,其中涉及很多隐秘。 譬如九阳神功的心法,“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又如独孤九剑的心法,“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字面意思谁都能看明白,可又有多少人能从中领悟出九阳神功和独孤九剑呢? 不论是武道,还是兵儒法等等诸子百家,修行最重要的便是领路人。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个人修行的前提是,师父领进门,没有师父领进门,你连修行都做不到! 在王良瑜看来,这师父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奠定修行的基础。 远古人族仿百兽姿态创出百兽图,百兽便是远古人族之师。 白猿剑法,是白猿师法自然而得。 孔子创儒家之前,还曾师郯子、苌弘、老聃、师襄等人。 黄裳创九阴真经,那是在通读领悟万千道藏后。 王良瑜缺的,便是真气武功的修行基础! 这些基础,并不是光靠偷学就能学到的,所以王良瑜才将主意打到欧阳锋和黄药师头上,这两位武学宗师想必会是良师。 “王大哥为什么不直接说?”郭靖理解了王良瑜的意思,心中却又生出新的困惑,“比武切磋时,拳脚无眼,若是伤了,只怕弄巧成拙,反而惹了生气!” 王良瑜看着单纯的郭靖,笑着说道:“五绝何等高人,又怎会轻易信我?”顿了顿,摇着头说道,“我若不将他们打服,他们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更何况与我论武!” “我早知你不怀好意,竟还想要打我爹爹?”王良瑜话音刚落,黄蓉轻哼一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落了下来,满脸不忿地看着王良瑜,“我这就去告诉我爹爹!” 王良瑜笑着打量着黄蓉,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一套白衫,轻灵跳脱、清丽绝美,嘴角一抹浅笑,带着三分天真烂漫,更别有一种纯真烂漫。 “躲了半个月,终于舍得出来了?”王良瑜浑不在意黄蓉的威胁,笑着问道。 黄蓉一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你怎么知道?” 王良瑜神秘一笑,并不解释。 半月前,王良瑜决定安营扎寨时,就已经通过众生心力感知到黄蓉就在附近,只是一直没有点破,想着她早晚会自己跑出来,却不想她这一藏就是半月。 当然,黄蓉不可能一直藏着,她时不时会离开,转悠半天又会摸回来。 如此往复,一直在附近周旋。 “黄姑娘,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啊?”郭靖有些诧异地看着黄蓉,疑惑地问道。 黄蓉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没有理会郭靖,神情郁郁地盯着王良瑜:“你既然早发现了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王良瑜的搅局,黄蓉和郭靖之间少了许多互动,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原着里那般亲密,反倒是穆念慈和郭靖,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关系是日渐升温。 听到黄蓉的话,王良瑜故作诧异:“我以为,你喜欢捉迷藏呢!” “你故意的!”黄蓉又羞又恼,张牙舞爪地冲向王良瑜。 王良瑜一伸手,抵住黄蓉的脑袋。 黄蓉奋力挣扎着,一双手脚又抓又踢,却全都踢在了空处。 一时间,场面非常滑稽。 黄蓉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连忙退后几步,小脸羞红,恼恨地瞪眼看着王良瑜,目光如火。 “好了,不逗你了!”王良瑜笑着摇摇头,指着梅超风说道,“她身上有件东西,算是你们桃花岛的东西,你去取了吧!” 顿了顿,王良瑜又开口解释了一句:“之前就准备告诉你来着,没想到你跑得挺快!” 黄蓉一听,立刻想到什么,看了眼梅超风,又扭头看向王良瑜,眼神中满是震惊:“你不动心?” “那玩意,对我没用!”王良瑜摇摇头,一脸淡然。 九阴真经是个好东西,可对王良瑜而言,仅限于上卷内功,下卷上的武功,王良瑜还瞧不上。 而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便是下卷。 黄蓉深深地看了眼王良瑜,转身缓步走向梅超风,脸上带着些许戒备。 “放心,有我在,她不敢妄动!”王良瑜轻声道。 黄蓉闻言,心下大定,大步走了过去。 梅超风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任由黄蓉将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 “小师妹,那把匕首,能不能留给我?”在黄蓉将怀里的匕首拿出来时,梅超风忍不住开口,低声道,“它对我很重要!” 黄蓉闻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看到上面刻着的名字,下意识地说出口:“杨康?” 梅超风闻言点点头,苍白的脸上竟是怒色:“这是我仇人的匕首,他用这把匕首,杀了我的贼汉子!” “可杨康不是你的弟子吗?”黄蓉一愣,诧异地问道。 第十一章 点穴 梅超风被黄蓉这句话整懵了,陷入呆滞。 整个人都有些崩溃,真的以为自己将杀夫仇人收作了弟子。 这时,一旁的郭靖犹豫了一会,轻咳一声,开口道:“这把匕首,其实是我的!”缓了缓,又继续解释道,“郭杨两家是世亲,匕首是两家信物,我与杨世兄皆有一柄匕首,我的匕首上刻着杨康的名字,他的匕首上刻着我的名字。” 穆念慈跟着点点头,附和道:“离开之前,我看到娘将一柄匕首交给哥哥,上面确实刻有靖哥哥的名字。” 黄蓉闻言恍然,刚想要说什么,突然发现身边的梅超风双手猛地一拍木桩,人飞也似的冲向郭靖。 “无耻小儿,纳命来!”梅超风不顾半身不遂的身体,拼尽所有力气飞起,抬手便朝着郭靖抓了过去。 郭靖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梅超风逼近,再想要出手,已是来不及。 好在,郭靖身边的穆念慈突然出手,迎面一掌,拂向梅超风的侧身。 梅超风察觉到掌风袭身,却是不闪不避,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眼见着梅超风这一爪即将抓实,王良瑜的声音突然响起。 “当我是死人是吧?” 伴随着王良瑜的声音响起,无边的杀势瞬间笼罩方圆十数米范围。 梅超风,首当其冲。 刹那之间,瞎眼十几年的梅超风,只觉眼前一片赤红,惨烈的沙场伴随着浓烈的血腥,粗暴地钻进她的大脑,印在她的眼前,漫天箭雨和无尽的刀剑,齐齐向她袭来。 “啊!” 梅超风惊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郭靖,满脸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兵家兵势,王良瑜修炼还没到家,无法做到将兵势凝聚到一人身上。 所以,在梅超风深陷杀势时,其他人也同样不好受,如坠深渊,备受折磨。 欧阳克最是不堪,竟然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梁子翁虽然没尿裤子,但在杀势下已然精神崩溃,人直接晕了过去。 反倒是郭靖和穆念慈、黄蓉三人,竟然没有崩溃,只不过面色都不好看,一个个汗如雨下,满脸惊惧。 王良瑜扫了眼众人反应,适时敛去杀势。 杀势一去,几人缓了好久才逐渐恢复过来,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黄蓉只觉得浑身湿漉漉的,特别难受,却还是强忍着去洗澡的冲动,扭头看向王良瑜,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这不是武道。”王良瑜摇摇头,笑着解释道,“此乃兵家手段,兵势。” 黄蓉天生聪慧,多才多艺,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奇门术数、五行八卦、星相药理也有相当高的造诣,甚至连排兵布阵也非常精通,闻言不禁一怔:“兵家?领军打仗?” “对也不对!”王良瑜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伏在地上的梅超风。 梅超风是杀势针对的主要目标,若非王良瑜留手,仅凭杀势他就能摧毁梅超风的意识。 不过,也因此,梅超风此刻还有些恍惚,没有从杀势中完全恢复过来。 “梅超风,郭靖杀了你的汉子陈玄风,他的师父张阿生也因你而死,你俩之间有深仇大恨,我也不指望你们一笑泯恩仇。”王良瑜低头看着梅超风,平静的语调下,透着淡淡的杀机,“但是,在我面前,给我消停点!” 说完,王良瑜又扭头看向郭靖:“你也是!” “王大哥,全真马道长曾教导我,冤冤相报何时了,师父们也答应过马道长,不会主动找她的麻烦。”郭靖扭头看向梅超风,肃声道。 穆念慈轻咳一声,担心王良瑜因此厌恶上郭靖,跟着附和道:“是啊,王大哥,这些日子,靖哥哥可是一直没有欺辱梅超风,反而照料有加呢!” 梅超风又是眼瞎又是半身不遂,日常起居都需要他人照料,欧阳克和梁子翁都不耐烦做这些,最后都是憨厚的郭靖和心善的穆念慈在照顾梅超风。 这话一出,梅超风呜咽一声,又是尴尬又是羞愤,抬手一掌便要拍向自己的脑袋。 “梅超风!”王良瑜见状,厉声怒喝,非常恼火,“我没让你死呢!” 说话间,王良瑜正欲出手,更靠近梅超风的郭靖率先冲上去,一手挡开梅超风自戕的手臂。 “郭靖,点穴,把她给我定住!”王良瑜眼见梅超风没自杀成,不觉暗松一口气。 梅超风死便死了,可若是因此让黄药师心生芥蒂,影响到自己与黄药师的论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在与黄药师论武之前,王良瑜并不希望梅超风挂掉。 至少,不能死在自己这里。 郭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大哥,我不会!” 一旁的穆念慈不等王良瑜开口询问,红着脸缓缓摇头。 王良瑜见状一怔,他也不会点穴。 国术中虽然也有点穴的手段,但并不能像武侠小说里那种,点几下就能让人动弹不得,先前在京城里,王良瑜都是让王处一给人点穴的。 “原来,还有你不会的啊!”这时,黄蓉笑嘻嘻地开口,一脸调侃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不以为意:“我不会的东西多着呢!”说着,话音一转,又道,“劳烦你把她给定住,省得她不是杀人就是自杀,烦得很!” 黄蓉瞥了眼被郭靖擒拿住的梅超风,转过头又看向王良瑜,背着双手,一脸浅笑,傲娇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算我求你了,黄姑娘!”王良瑜无视一脸跃跃欲试的欧阳克,轻笑着看着黄蓉,问道。 黄蓉眉头轻轻皱起,手里撩着鬓边发丝,故作不悦:“你就这样求人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吧,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有诚意?”王良瑜又是一笑,陪着黄蓉玩闹,夸着海口,“纵是天上的月亮,你想要,我也给你摘下来!” “好吧,你想要什么?”王良瑜又是一笑,陪着黄蓉玩闹,夸着海口,“纵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好啊,我就要月亮!”黄蓉眉眼笑开,顺势说道。 王良瑜一听有些麻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捏着下巴,很认真地说道:“你想要月亮,这个有点困难,首先得有一艘飞船……” “宇宙飞船是什么?”黄蓉好奇心重,一听到不知道的事物,忍不住探究起来,不等王良瑜说完,就出声打断。 “飞船啊,就是能飞天的大船,可以载着我们遨游九天之上。”王良瑜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继续说道,“其次,还得有一把缩小枪!” “缩小枪?” “一种可以将东西缩小的火铳,月亮也可以缩小。”王良瑜照旧简单解释一句,旋即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样,我们才能将月亮摘下来,送给你!” 不等黄蓉再开口,王良瑜又皱起眉头,神情凝重地说道:“不过,若是没了月亮,这天地可就不全了,怕是要天崩地裂。”说着,缓缓一顿,看着黄蓉,肃声道,“到时候,要死很多很多人的。” 黄蓉现在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乍听这话,顿时有些失神,摇着头说道:“那……那我不要月亮了!” 王良瑜眼见着终于忽悠过去,迅速转移话题,说道:“不如,我传你兵家修行法吧?” 不出意外,黄蓉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就是你刚才用的手段?” “对!”王良瑜点点头,又道,“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争鸣,各家皆有修行之法,兵家修行法便是其中之一。” 黄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你刚才,不是感受过了嘛!”王良瑜神情淡定,反问道。 黄蓉闻言顿时想起刚才的遭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旋即眼睛又是一脸,满脸期待地问道:“你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这是我的诚意嘛!” 黄蓉粲然一笑,旋即又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王良瑜:“不对,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逗我的吧?” “什么?”王良瑜装傻充愣,一脸委屈,“我说了教你就肯定教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黄蓉摇摇头,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像个得逞的小狐狸:“不,是摘月亮那段,你就是在逗我!” 王良瑜心中暗叹,不愧是黄蓉,果真聪明伶俐,嘴上却是认真地强调道:“没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着,王良瑜开始向黄蓉灌输现代科学,从火箭到地月系统。 一通胡侃后,黄蓉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怀疑中难掩崇敬。 “所以,我们真的可以上天吗?能摘到星星吗?”黄蓉仰头看着天空,漂亮的眸子里透着些许憧憬。 王良瑜没有想到黄蓉这么难缠,轻咳一声道:“以现在的技术条件,上天还有可能,上星就不用指望了。” “真的可以上天吗?”黄蓉一听,拽着王良瑜的衣袖,满脸期待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吗,高度有限,还不如你轻功上树呢!”看着黄蓉的神情,王良瑜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委婉地拒绝。 黄蓉见状嘴角一撇,扭过头,哼了一声:“我看啊,你就是吹牛!” “孔明灯知道吧?你说,要是做个超大号的孔明灯,能不能带你飞上天?”王良瑜耸耸肩,并不上当,将原理告诉黄蓉,她愿意折腾就让她自己折腾去。 黄蓉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过身便朝着镇子方向跑去。 “你干什么去?”王良瑜看着跑开的黄蓉,诧异地问道。 “买材料去!” 听着黄蓉的回答,王良瑜惊讶于她的行动力,嘴上不忘提醒道:“那你总得先点上穴吧!” “不是还有欧阳克嘛!”黄蓉撂下一句话,人已经看不到身影了。 王良瑜闻言笑着摇摇头,原来都在耍着玩呢! 最终,梅超风被欧阳克点上穴道,定在了原地。 王良瑜拿着欧阳克走到一旁,请教道:“欧阳克,这点穴有什么门道吗?给我讲讲呗!” 欧阳克不敢怠慢,老老实实教导起来。 如果将人体经脉比作四通八达的江河,那么穴道就是江河上的一座座闸口,真气如同江水在江河中奔行,闸口开启,江水才能顺利通过,闸口封闭,江水就只能改道。 不管是真气内功,还是真气外功,其修行的最终效果都是疏浚江河、贯通闸口,区别在于一个是主动开凿,一个是被动冲刷。 而点穴,则是一门控制穴道的特殊武功,通过攻击穴道,达到截断、破坏甚至逆转真气,从而达到定身、昏睡、死伤等特殊的点穴效果。 想要做到这一点,基础便是认穴、打穴。 只有认准、打准,点穴才能发挥作用,不然就是给人挠痒痒。 王良瑜这方面的基础很不错,很快便通过欧阳克的考核,进入下一环节。 “因为修炼功法的不同,每个人真气运转路线也会不同,所以想要成功点穴,我们一般都认准一些大穴,还有一些天生的麻穴、晕穴、笑穴和死穴。”欧阳克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胸口、下腹等处,“比如膻中穴、气海穴等。” “除了一些奇门武功外,这两个穴道是几乎所有武功真气运转的必经穴道。” 王良瑜闻言,不禁出声打断欧阳克,问道:“既然如此,那这些穴道点穴成功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吧?” 众所周知,越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一般都会重点防御。 “是的!”欧阳克讶然地看了眼王良瑜,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所以,各门各派都衍生出特殊的点穴手法,辅以真气截穴,效果拔群。” 所谓真气截穴,就是将自身真气侵入目标穴道中,从而破坏穴道、截断真气运转,甚至冲击目标真气,从而达到点穴效果。 王良瑜闻言心下大喜,连声道:“快教我!” 真气截穴,这不就是真气离体吗? 若是研究透彻,到时候剑气那还不是伸手就来?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点穴中的真气截穴倒不能说是真气离体,更像是传导,从自己体内传导入目标穴道中。 仅限于此! 王良瑜尝试用真气截穴的方法,释放离体真气,可真气汇于指尖,感觉整个手指都快要充盈的真气炸开,爆炸般的真气愣是出不了一丁点。 然而,奇怪的是,只要接触道身体,真气就会立刻涌出去。 感觉就像是,人体才是真气的传导体,其他都是完全绝缘体。 虽然没有参透真气离体的方法,但是王良瑜还是学会了点穴。 然后,欧阳克第一个遭殃,成了王良瑜的实验品,不断在酸痛麻痒昏中挣扎。 只一会功夫,欧阳克就萎了。 第十二章 飞天 等到黄蓉坐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回来的时候,欧阳克已经被王良瑜折磨得快要疯了。 “这是怎么了?”黄蓉瞅了眼欧阳克,诧异地看向穆念慈,询问道。 穆念慈有些迟疑,微张着嘴,没有说出口。 黄蓉见穆念慈不答,又看向郭靖。 郭靖更是老实,偷瞄着王良瑜,缓缓垂下了头。 黄蓉见状,灿烂一笑:“干得好,这个欧阳克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看就不应该让他活着!” “你这丫头,心倒是挺狠啊!”王良瑜笑骂一句,暂时放过了欧阳克,转头看向马车,疑惑地问道,“你买了多少东西啊?” 黄蓉一听这话,顿时顾不上欧阳克,健步窜到马车边,掀开布帘,高声道:“制作孔明灯的东西!” 王良瑜打眼一看,马车车厢里堆了许多东西,九成都是纸。 “来,之前没跟你讲清楚。”王良瑜拉着黄蓉坐下,跟她详细说起热气球的科学原理和制作要求。 黄蓉耐心听着,不时问上几句。 “所以,用纸很难做成能够载人的热气球。”讲完一通后,王良瑜指着车厢,对着黄蓉说道,“而且纸张易燃又易碎,上了天可不安全。” 黄蓉闻言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将东西全部卸下后,转身又驾着马车走了。 又过了许久,黄蓉再次驾着马车回来,车上的货物变成了一堆绢布。 王良瑜有些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眼,摸着纹路细密的绢布,心下稍安,这绢布倒是完全可以做热气球的材料,毕竟历史上第一个热气球也不过是用亚麻布和纸做的。 一向贪玩的黄蓉,在热气球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专注,一门心思扑在热气球的研制中。 在王良瑜的指导下,黄蓉从小型实验开始,将王良瑜教授的科学知识运用到实践中,一点点摸索研究,不断增加热气球的大小。 其间,黄蓉数次上天,虽然只有几十上百米的高度,但已经让黄蓉激动得无法自已,用更大的热情投入到热气球研发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歇歇吧!”王良瑜将被烟火熏的灰头土脸的黄蓉,从热气球里强硬地拽了出来,硬摁着她吃饭休息,“你这架势,颇有些疯狂科学家的意思了!” 黄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奈何不得王良瑜。 “自己乖乖吃饭,别让我动手喂你哈!”王良瑜看着黄蓉,一本正经地说道。 黄蓉一怔,连忙捧起饭碗,疯狂扒饭,连菜都不吃一口。 一旁的穆念慈看着有些心疼,帮着夹上菜,嘴里劝慰道:“慢点吃,不急!” “不过是一个热气球而已,你就这么着急吗?”看着黄蓉,王良瑜感觉有些陌生,眼前的她和自己印象中的黄蓉并不一样,“你要是真想上天,登个高山都可能比它飞得高!” 黄蓉突然顿住,抬头看向王良瑜,漆黑的双眸中透着些许感伤:“我要上天!”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上天啊?”王良瑜隐约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我爹说过,我娘在天上,我要上天看看她!”黄蓉抬头看着天,眼角有泪珠缓缓滑落。 王良瑜几人闻言,不禁陷入沉默。 “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吧!”缓了许久,王良瑜开口说道。 王良瑜并没有说劝慰的话,因为王良瑜清楚,以黄蓉的聪慧不可能不清楚什么是生死离别,但黄蓉依旧坚持要上天,她坚持的不是上天,而是那份念想! 穆念慈和郭靖更是感同身受,齐声道:“我也陪你!” 两人平日里虽然也会帮些忙,但大多数时间还是用在练功习武上,现在他们则是决定全力帮助黄蓉完成热气球。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正在缓缓充气的巨大热气球,五彩斑斓的丝绸和硬皮纸组成的球体,像一副巨画,铺在开阔的林地上,下方是一个竹编篮子,只有不足两平米的空间,篮子上方是一个煤炉,焦黑的煤块燃烧释放出大量的热气,一点点充满热气球。 良久之后,热气球终于全部伸展开,直径差不多有四五十米。 “准备好了吗?”竹篮里,王良瑜看着身边的黄蓉,笑着问道。 这次不是之前的小型实验,王良瑜不放心让黄蓉一个人上天,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后,王良瑜决定陪着黄蓉一起上天。 黄蓉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转身解开连接着大树的绳索,冲着围观的穆念慈几人直挥手,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感受着脚下缓缓抬升的竹篮,王良瑜冲着郭靖和穆念慈嘱咐道:“你们就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说着,又看向梁子翁和欧阳克,提醒郭靖道,“郭靖,不管他们谁想跑,或是想做其他事,别含糊,直接干掉!” 没有自己的压制,王良瑜可以保证,欧阳克和梁子翁肯定会搞小动作。 不过,王良瑜并不是太担心。 这些时日,郭靖的武功进步很大,金台拳谱已经练的滚瓜烂熟,一身实力完全可以媲美,原着里,随七公修炼完降龙十八掌前十五掌的郭靖。 穆念慈的武功亦是大进,白猿剑法已然不俗。 郭穆二人联手,打欧阳克和梁子翁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梅超风,腿脚不便,如今更是心气尽失,只等黄药师找过来呢。 安排好事宜后,热气球已经不知不觉飞离地面二十多米。 几世加起来,王良瑜做过不少飞行器,但却是第一次登上热气球。 之前的小型实验,王良瑜也未曾亲上。 扶着竹篮框,王良瑜感受着天际的清风,俯瞰脚下大地,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当即忍不住张开双臂,肆意高呼起来。 “你喊什么呀!”黄蓉嫌弃地瞥了眼王良瑜,随即抬头看了眼火炉,向里面添了几块煤。 王良瑜扭头看着沉静的黄蓉,兴奋不已,嚷嚷道:“爽啊!” 黄蓉展眉一笑,并不搭理王良瑜,只是认真地观察着高度和风向,一点点控制着热气球爬升。 这时,远处的城镇里,有人不经意间抬头,注意到空中的热气球。 然后,迅速传遍整个城镇。 因为材料原始,为了达到足够的升力效果,热气球的尺寸非常庞大,加之五彩斑斓非常炫目,悬浮在空中真如一只飞天怪兽。 所有人都惊恐又畏惧地,看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有的人闭目祈祷,有的人跪地膜拜。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人注意到天空中的热气球,不再局限于附近的这座城镇,更远处的城镇也都纷纷瞠目结舌。 引发的后果是,更多的人开始注意到热气球,事情越传越开,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当盘桓附近搜寻王良瑜的江湖人士看到后,他们更为疯狂,开始追逐热气球。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甚至于,谣言也随之产生。 热气球被谣传成仙人宫殿,里面藏着成仙的秘密。 继而,引发了更多人的追逐和争抢。 仅仅路途上,就发生了超过十起伤人杀人事故。 热气球里的王良瑜和黄蓉,并不知道脚下的故事,黄蓉已经默默穿上了厚实的棉衣皮裘。 随着热气球的高度不断攀升,温度也在不断下降,俨然是寒冬腊月,与地面的春暖花开,是真正的天差地别。 王良瑜仗着功夫高深、体质强横,不在乎这点温度,可黄蓉可受不住,已经默默穿上了厚实的棉衣皮裘,整个人都臃肿了好几圈,像一只胖墩墩的企鹅,娇俏可爱。 “为什么你就不冷呢?”黄蓉歪着脑袋看向淡定自若的王良瑜,惊诧地问道。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好好练功,你偏不听喽!” “什么武功还能抗寒啊?!”黄蓉撇嘴,一脸怀疑。 王良瑜闻言,借机训导起来:“武道筑基功,为武道筑基,自然是全面提升身体素质,不仅能抗寒,还能抗暑呢!” 和郭靖、穆念慈一样,王良瑜同样将武道筑基功传授给黄蓉,奈何黄蓉一门心思研究热气球,对武功绝学没有半点热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今武道筑基功也只是入了个门而已。 黄蓉不禁意动,下定决心道:“等回到地面,我就立刻修炼!” 说着,黄蓉下意识地探头看了眼脚下,然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王良瑜吓了一跳,急声询问:“怎么了?” 黄蓉抓着王良瑜的手臂,拉着他看向竹篮外。 王良瑜探过头,举目四望。 一览众山小。 远远的,王良瑜甚至能看到京城城郭的模糊身影,像一个方块格子,镶嵌在山峦之间。 王良瑜暗暗估摸了一下,现在的高度少说得有三千米了。 不能再往上了! 再往上,温度会越来越低,空气也会逐渐稀薄,没有氧气瓶根本没有办法呼吸,这可不是穿几件衣服就能抵抗得住的。 王良瑜心念一动,抬头看向热气球,伸手便要降温。 黄蓉见状,伸手拦住:“干什么?” “不能再往上飞了!”王良瑜凝视着黄蓉,肃声道。 黄蓉摇摇头,神情坚决:“不要,我还能撑得住!”说完,看着不为所动的王良瑜,带着一丝哭音,哀求道,“就让我离我娘,再近一点!” 看着黄蓉如此模样,王良瑜心软答应下来,眼睁睁得看着黄蓉又给火炉添了把火。 随着热气球继续爬升,温度越来越低。 即便穿上所有衣服,黄蓉还是冷得忍不住直打摆子,却还是强撑着不愿降低高度,还要往上飞。 王良瑜有些无奈,伸手握住黄蓉的小手,体内真气通过虎口,缓缓导入黄蓉体内经脉,另一只手在黄蓉手臂上连续点着穴位。 在修炼点穴功夫的时候,王良瑜就掌握一种真气截穴的技巧,通过身体与穴位的接触,将自身真气导入对方体内,从而达到截穴的目的。 通过深入研究,以欧阳克几乎疯癫为代价,王良瑜将其发扬光大,通过相邻穴道之间的牵引,将真气灌入对方经脉之中。 因为不同属性的真气间的排斥,异体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不仅会干扰自身真气运转,严重时,还会损伤经脉。 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 如果控制异体真气的强度,少量异体真气入体是会被本源真气同化吸收的,从而达到传授内力真气的效果。 而这,正是王良瑜现在做的。 黄蓉机敏,瞬间领悟王良瑜的用心,跟着运转桃花岛内功,开始一点点同化吸收王良瑜传入的真气。 王良瑜体内的真气,皆是修炼白猿剑法所得,极为精纯。 在王良瑜的有意控制下,黄蓉体内的真气在迅速壮大,愈发磅礴精纯。 随着真气在周身经脉中不断运转,迅速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黄蓉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温暖。 就这样,在热气球不断攀升的过程中,王良瑜始终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突然感觉脚下一颤,爬升的热气球似乎在降落。 王良瑜心中一惊,抬头看去,持续输送热气的火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再看身边的黄蓉,双眸紧闭,眉宇间已经凝结出淡淡的寒霜,呼吸更是微弱。 “黄蓉?!”王良瑜吓了一跳,轻声唤道。 王良瑜动静不敢太大,怕惊到黄蓉,毕竟她体内还在运转着真气呢,若是乱了真气,那才是麻烦呢! 黄蓉眼皮轻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满脸担忧的王良瑜,轻轻一笑:“我见到我娘了!” 我看,你不是冻出幻觉,就是缺氧出现幻觉了! 王良瑜心下暗暗吐槽一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着劝慰道:“恭喜你,飞天梦圆!” 黄蓉轻轻点头,咧着嘴角,灿烂地笑出声:“谢谢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娘托我带句话,谢谢你照顾我!” “没事,应该的!”王良瑜顺着黄蓉说道,另一手则打开放气孔,加速热气球降落。 黄蓉感受到身下的动静,并没有吱声,笑着说起她与娘相见的画面,兴致勃勃。 王良瑜耐心听着,不时附和几句。 不知不觉间,四周的温度开始上升,空气也重新变得舒畅。 黄蓉的脸色也恢复红润,朝气焕发。 但是,黄蓉始终没有松开王良瑜的手,一只牢牢攥在手上。 当看到竹篮外,出现起伏的山峦时,王良瑜知道,距离落地不远了。 终于,又过了一段时间,竹篮落地。 触地的一瞬间,竹篮一阵颠簸,黄蓉猝不及防,跌进王良瑜怀里。 王良瑜扶住黄蓉,神色冷峻:“待会小心点!” “怎么了?”黄蓉闻言一愣,不解其意。 “外面来了些不怀好意的人!”王良瑜解释了一句,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第十三章 再遇洪七公 自从降临神雕,王良瑜对敌时鲜少用剑。 因为,这世上没有几人,值得王良瑜用剑。 但,眼下的情况不明,又有黄蓉在侧,王良瑜不敢掉以轻心。 推开竹篮,王良瑜当先走了出去。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围了成百上千人。 王良瑜不知道,这些人便是那些追逐热气球的江湖人,个个都是身怀武功,上至一流成名高手,下至末流江湖虾米,都来凑这份热闹,其间死伤都不知有多少。 “诸位在此,所为何事?”王良瑜抽出长剑,神情凝重地看着四周,从四周众人的心力中,王良瑜感受到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不等王良瑜话音落下,便见人群中一个人快速奔出。 这人是个青脸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 王良瑜依稀猜到这人是谁,正欲出手,突见他猛地跪在自己身前,口中连声祈求: “侯通海拜见仙人,请仙人收我为徒!” 侯通海出身黄河帮,但其武功并不高,行走江湖全仰仗其师兄沙通天,可自从沙通天被王良瑜一石子取了性命后,黄河帮江河日下,连带着侯通海的日子也愈发不好过了。 往日里的那些仇人,三天两头上门寻茬。 侯通海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流浪江湖,今日听到仙人谣传,便追着赶了过来,趁着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想要抢个头彩。 王良瑜低头看着侯通海,一脸莫名其妙:“仙人?啥情况啊?” 刚要糊弄过去,身后的竹篮里,黄蓉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脸调笑:“三头蛇,你怎么在这里啊?你那四个鬼师侄呢?” 侯通海绰号三头蛟,黄蓉偏叫他三头蛇,是有心欺辱。 至于四个鬼师侄,自是那黄河四鬼了。 侯通海见到黄蓉本没有认出,待听到声音,立刻醒悟过来,怒喝:“臭小子,你在这里?” 当啷啷一声! 侯通海从背上拔出一柄短柄三股钢叉,冲着黄蓉就刺了过来。 黄蓉身法灵动,轻松避开,反手一巴掌甩在侯通海脸上,当即便浮现出五指手印。 见此情形,一众围观者忍不住爆笑出声。 侯通海气得是哇哇乱叫,摇动钢叉,便朝黄蓉腰身刺去。 “好你个侯通海,当着我的面欺负的的人,你这是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啊!”王良瑜有些无语,又有些恼火,抬腿便是一脚。 侯通海一心要教训黄蓉,对王良瑜全无防备,这一脚捱了个结结实实,滚地葫芦般滚出好几米远,撞到人群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人群里又窜出来四个中年汉子,口中喊着“师叔”。 四人不是别人,正是侯通海的师侄,黄河四鬼。 没了师父沙通天撑腰,嚣张的黄河四鬼现在都变得谨慎小心起来,便是见了黄蓉这个仇人,连句狠话都不敢说,抢了重伤的侯通海,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一出闹剧结束,所有人又将视线转向王良瑜和黄蓉,眼神中透着些许迟疑。 王良瑜长相普通,看不出半点神仙姿态。 黄蓉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艳绝天下,本是挺符合仙女形象,可此刻的黄蓉一身棉衣皮裘,一张脸也蒙在厚实的帽子里,同样看不出半点神仙姿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人群中,一位看起来就德高望重的老头朗声问道,带着几分质询的口气。 黄蓉冷哼一声,斜睨老头,讥嘲道:“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你问,我们就要回答啊?” 老头被气得面色涨红,伸手颤抖地指着黄蓉,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黄蓉不理老头,转头环顾四周,昂首叉腰,充分发挥牙尖嘴利的特性,对着一群人就是一通喝骂,半个脏字都没有,张口就来,直骂的一群人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王良瑜一脸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忍不住伸手将黄蓉拉了回来,低声训斥道:“你干嘛呢?这不是在拱火嘛!” “他们摆明了心怀不轨,跟他们有什么好客气的!”黄蓉倒是一脸不以为意,撇着人群,淡定自若,“反正,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臭鱼烂虾,以你的实力,怕他们作甚,杀光了就是!” 不愧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啊! 王良瑜心下暗叹一身,面上却是哭笑不得:“你当我是杀人屠夫啊?动不动就杀人!”顿了顿,又扭头冲着人群,咧嘴一笑,“再说了,他们又没做什么!” 看到王良瑜的笑容,站在最前面的一群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打起退堂鼓。 可不等他们转身离开,人群中有人大喝着冲了出来,直奔王良瑜而去。 霎时间,原本平衡的局面立刻被打破,想退的人也被推搡着,不得不冲上前。 你推我挤间,又勾得后面的人骚动起来,也跟着奋勇抢先。 一群人,还没冲到王良瑜身前,自己倒是先打起来了。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瞧你干的好事!”王良瑜扭过头,瞪眼看着拍掌叫好看戏的黄蓉。 黄蓉撇撇嘴,一脸笑容:“这是他们咎由自取,竟然还想霸占我的热气球!” “他们可是啥都没干呢!” “可他们想了!”黄蓉冷哼一声,讥嘲道,“我看他们身上不少人都带着血腥,这一路过来,怕是没少杀人,死了都是活该!” “给个教训就是!”王良瑜倒不是同情这些江湖游侠,只是觉得没必要,无端造杀孽,总归是不太好的,“再说,这热气球若是要带回去,这些人是不错的苦力!” 黄蓉眉眼一笑,点着头说道:“对呀,差点忘了这事!” 瘪下来的热气球体积还是不小,重量也不轻,想要搬回去,可是件体力活。 王良瑜轻咳一声,张口怒喝。 狮吼功,再次显威。 混战的人群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颤,只见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愕之色,跟着脸色变得痛苦难当,好似全身在遭受酷刑,又过了片刻,一个个先后倒地,不住的扭曲滚动。 一些修为高深之辈,察觉不妙,当即盘膝闭目坐下,运内功和狮吼功相抗,额头上黄豆般的汗珠滚滚而下,脸上肌肉不住抽动,几次三番想伸手去按住耳朵,但伸到离耳数寸之处,终于又放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有人抵抗不住,意欲逃离,急跃而起,不想体内躁动的真气瞬间狂暴,飞高丈许,便直挺挺地摔将下来,狂吐鲜血,昏了过去。 王良瑜扫视四周,只这一会功夫,已经看不到还能站着的人了。 “差不多了!”王良瑜见状,便欲收功。 恰在这时,远处林中突然窜出一道身影,纵身飞来,嚷嚷着喊道:“臭小子,可不能再喊了,老叫花都快受不住了!” 王良瑜看到来人,立刻收声,惊诧地喊道:“七公?!” “正是我老叫化!”洪七公飞身落在王良瑜近前,上下打量,感叹道,“数月不见,没想到再见之时,你竟已名满天下!” 王良瑜一愣,旋即醒悟过来,笑着摇摇头:“区区薄名而已!”转念,又岔开话题,问道,“七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路过,恰巧听闻他们要追什么仙宫,便跟过来看看!”洪七公指着满地哀嚎的江湖侠客,满脸惊讶地说道,“却不想,竟是你!” 王良瑜干咳一声,指着身后干瘪的热气球解释起来:“不是仙宫,这只是我们做的热气球,可以飞天。”说着,一脸苦笑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事。” 洪七公摆摆手,一脸浑不在意:“怨不得你,怪只怪他们太贪婪!”说着,话音一转,好奇地凑到竹篮边,仔细探究起来,“这东西,真的能飞天?” “七公,您若是想飞天,待我们回去再填上煤炭,随时都能飞!”黄蓉摘下帽子,笑盈盈地接过话茬。 洪七公扭头看向黄蓉,旋即转头看向王良瑜,眼神古怪:“这女娃娃是?” “黄蓉,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王良瑜介绍道。 洪七公闻言讶然,仔细看了黄蓉一样,感慨道:“怪道我总觉得这女娃娃眼熟,却不想,竟是黄药师的女儿,果然是鬼灵精怪啊!” 正自闲聊时,王良瑜注意到,有人已经爬了起来,当即转过身,喝道:“没死的,都给我过来!”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惊扰前辈仙驾,还望前辈饶命!”醒过来的几人面色发苦,他们已经认出王良瑜,一个个胆战心惊地走上前,连声讨饶。 王良瑜摆摆手,随意道:“放心,不杀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帮个忙!” “前辈但请吩咐,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一听能活命,醒过来的几人连忙点头答应。 随后,王良瑜和黄蓉、洪七公走在前面,后面十几个人扛着热气球,一路朝着营地走。 连奔带跑行了半日,一行人终于回到最初的营地。 然而,营地里只看到垂头丧气的郭靖和穆念慈。 “怎么了,这是?”王良瑜看着两人,心中有数,随口问道。 看到王良瑜,郭靖和穆念慈先是一喜,旋即又满脸愧疚:“大哥,我们没有看住人。” 穆念慈紧跟着补充道,满脸焦急:“我和靖哥哥想出去找他们,可不知怎得,就是走不出这片林子。” “放心,他们逃不掉!”王良瑜笑着安慰道,一脸淡定。 郭靖闻言一怔,不解地看向王良瑜。 “且等着,我这就将他们抓回来!”王良瑜没有解释,纵身跃起,窜出林中。 眨眼功夫,王良瑜又回来了,一手欧阳克,一手梅超风,身后还跟着神情萎顿的梁子翁。 眼见三人被王良瑜抓回来,穆念慈满脸惊喜,忍不住冲上前,抬手就给梅超风来了一巴掌。 三人逃脱,便是梅超风使诈点了她和郭靖的穴道,故此穆念慈深恨梅超风。 “你们三个也是傻,却不知他早就在附近布置好阵法,就等着你们钻进去呢!”黄蓉并没有给梅超风求情,反倒是开口讥嘲起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轻笑一声,淡定自若:“就是些小手段!” “这可不是小手段!”黄蓉哼了一声,自豪地说道,“我桃花岛便有桃花大阵,若是不识阵法,进入其中,一辈子都休想走出来!” “这么厉害?”洪七公一脸惊异地转头打量着四周,疑惑地问道,“可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异样啊!” “那是因为有他领路呢!”黄蓉伸手指向王良瑜,道。 王良瑜面色温和,指着一群苦力,对着黄蓉笑着说道:“既是如此,想必进来的路你也记住了,不如你送他们出去?” “凭什么让我送?”黄蓉娇哼一声,扭过头。 王良瑜见状并不勉强,转头看向郭靖:“郭靖,你去送他们出去吧!” 郭靖一愣,伸手指着自己,一脸忧色:“可我不会啊!” 王良瑜轻笑着说道:“我教你一个诀窍,很轻松就能走出去!” 得了王良瑜秘授诀窍,郭靖领着一群苦力转身离开。 黄蓉好奇,装着去收拾热气球,悄悄跟在郭靖身后,想要瞧瞧王良瑜的诀窍。 在黄蓉看来,郭靖这样愚笨之人,是决计不可能走出阵法的。 然而,令黄蓉没有想到的是,郭靖竟然真的成功将苦力们送了出去,然后又安然走了回来。 一路缀在后面的黄蓉,看的是目瞪口呆,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到底跟郭靖说了什么?”黄蓉想不通,抓着正教训梁子翁的王良瑜,急声问道。 梁子翁倒了大霉,本就不多的头发,被王良瑜学着当年的洪七公,硬生生全给拔光,疼得梁子翁龇牙咧嘴,却愣是不敢闪躲,甚至都不敢叫出声。 王良瑜正来劲,被黄蓉这么一打断,顿时失了兴致,索性丢下梁子翁,笑着看着黄蓉,摇着头说道:“不告诉你!” 黄蓉愣住,旋即抱着王良瑜的胳膊,撒起娇来:“瑜哥哥,你就告诉蓉儿嘛!” 不远处,穆念慈给洪七公奉茶,回来的郭靖陪在一旁。 穆念慈的逍遥游掌法,便是昔日洪七公所传,故此穆念慈对洪七公极为尊敬。 “这两人啥关系啊?”洪七公偷眼看着王良瑜和黄蓉,压低声音问道。 穆念慈神色恭敬,亦是看了两人一眼,隐约察觉到什么,却不好私议王良瑜之事,摇着头说道:“回前辈,晚辈不知!”说着,故意岔开话题,指着梅超风和欧阳克,问道,“前辈可知,这两人是何身份?” “怎得,这两人有古怪?”洪七公一怔,满脸诧异,不知穆念慈为何这么问。 穆念慈指着欧阳克和梅超风介绍了一句,旋即道:“大哥在此流连数月,便是为等黄药师和欧阳锋两位前辈,欲要与两位前辈切磋论武。”顿了顿,又看向洪七公,小声提醒道,“前辈身位五绝之一,大哥怕是不会放过前辈。” 洪七公闻言又是一怔,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穆念慈,失笑道:“怎么,你还担心我打伤你大哥啊!” “念慈是担心前辈!”郭靖非常耿直,帮着踟蹰不语的穆念慈开口。 洪七公一脸错愕,蹙着眉头看向一脸惴惴的穆念慈,旋即又忍不住瞄向王良瑜,心中不禁有些惊诧:“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如传言那般厉害!” 自京城大战后,王良瑜的名望如日中天,江湖谣传也一日盛过一日。 一人镇一国的王良瑜,在各种推波助澜下,更是被传成了再世武神,五绝都要望其项背。 洪七公自是听过各种传言,他本人也是江湖谣传的常客,自是不信这些谣传,可看穆念慈和郭靖的反应,又觉得有些怀疑起来。 另一边,王良瑜终是抵不住黄蓉的纠缠,告诉了她真相。 “其实很简单,直走就是!”王良瑜指着郭靖,解释道,“郭靖生性憨直,让他直走,他便绝不会偏移一步,走出去自然是轻而易举。” “就这样?”黄蓉闻言恍然,又有些难以置信,脑中不禁回忆起先前郭靖走出去、走进来的画面,果然是从不偏移一步,哪怕是身前有树木挡道,他也是径直越过去。 王良瑜笑了笑,摇摇头道:“倒也不是这么简单,郭靖能走出去,关键还是他生性憨直,阵法惑乱感知的效果,对他几乎不起作用,换做旁人,哪怕坚持直走,不知不觉间还是会走歪的。” 黄蓉点点头,深以为然,不禁转头看向郭靖,嘀咕道:“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 “别背后说人坏话!”王良瑜一指敲在黄蓉的脑门上,教训了一句,又指着梅超风道,“这位交给你,帮我教训教训,我不好动手!” 三人逃跑,王良瑜可不会轻易绕过他们,梁子翁遭了殃,其他两人也不能幸免,不然记不住教训。 “交给我!”黄蓉点点头,走向梅超风。 王良瑜笑了笑,也走向欧阳克,身上的杀气一点点释放出来。 看着缓步走过来的王良瑜,欧阳克脸色惨白,连声道:“求求你,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放过我!”眼见王良瑜不为所动,突然想到梁子翁,话音一转,跪在地上,急声道,“我可以奉你为主,从今以后,我便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你还不够格!”王良瑜冷哼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欧阳克。 若非不想耽误和欧阳锋的论武,王良瑜早将欧阳克找个地活埋了,又怎会留他到现在。 欧阳克一听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我可以求我叔叔,让他奉你为主!”说完生怕王良瑜不信,又急声道,“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一定会听我的!” 听到欧阳克的话,王良瑜忍不住停下脚步,倒不是被欧阳克的话说动,而是震惊于他的无耻! 震惊的不止王良瑜,另一边的洪七公更是目瞪口呆,一方面是因为欧阳克的卖父求活,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欧阳克是欧阳锋的儿子。 “这家伙,真的是欧阳锋的儿子?”洪七公指着伏在地上的欧阳克,满脸震惊。 穆念慈轻咳一声,低声道:“大哥一直这么说,欧阳克似乎心里也清楚。” 洪七公摇摇头,一脸感叹:“可惜,堂堂老毒物竟然有这么废物的儿子!” 第十四章 佛跳墙 最终,王良瑜并没有将欧阳克怎么样,揍了一顿后便将他赶到一边去。 欧阳克表现得非常乖觉,一声不吭。 将欧阳克丢到一遍后,王良瑜扫了眼黄蓉和梅超风,没有理会,转身走向洪七公。 “七公,怠慢了!”王良瑜一上来,便拱手致歉。 洪七公摆摆手,一脸阑珊地看着欧阳克和梅超风,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岔开话题说道:“前次你说的佛跳墙,今日可要为我老叫化整上,老叫化可是馋了好几个月呢!” “佛跳墙是什么?”穆念慈睁着一双俏眼,好奇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看着穆念慈,解释道:“佛跳墙是一道美食,有诗云‘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说的便是这佛跳墙!”随即又看向洪七公,惊叹道,“七公,你还记着呢!” “当然,老叫化嘴可馋着呢!”说话间,洪七公便催促着王良瑜赶紧去做。 王良瑜无奈,只得应下。 佛跳桥的制作颇耗功夫,不管是食材,还是烹煮所用的瓦罐,都需要精心挑选。 光是食材便需要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等,再辅以高汤和老酒。 瓦罐呢,最好是陈年黄酒的酒罐,煨制过程中会将酒罐经年陈酒的香气渗入汤汁中,更添佛跳墙的香气。 为此,王良瑜专门跑了趟附近的城池,一般的村镇可凑不齐。 王良瑜骑上黄蓉从郭靖手里诓来的小红马,来回极快,小半日功夫便赶了回来。 刚回来,便看到黄蓉又在点火升起热气球,旁边洪七公正一脸期待地看着。 “七公,想要上去坐坐?”王良瑜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笑着看向黄蓉,提醒道,“挂个绳子牵着,上天转转就行,可别飞远了,回来挺麻烦的!” 黄蓉笑着应下,拉着洪七公走进竹篮。 王良瑜没有理会,转身便开始料理食材。 穆念慈见状,上前帮忙。 黄蓉带着洪七公在天上转了一圈,没飞太高,一百多米而已,却让洪七公震撼良久。 “有此利器,攻城拔寨岂不是轻而易举?”洪七公远见卓识,第一时间便察觉出热气球在军事战争上的应用。 王良瑜听到洪七公的话,笑着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赞叹道:“七公好眼光!” 热气球虽然没有飞机的高速机动性,可在这个完全没有空中力量的世界,热气球就是唯一的霸主,哪怕没有机动性,光凭热气球的高度就足以制霸空中。 不管是丢炸弹,还是丢石头,威力都不可想象。 唯一的难处就是,想要造成威胁,一两个热气球肯定不行,需要成规模的热气球集体出动。 想想万千热气球横空的景象,王良瑜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洪七公没有王良瑜想的这么深,心中只念着一件事,盯着王良瑜,神色肃然:“这热气球制作似乎并不复杂,千万不可落入敌人之手!” 他们如今生出金国地界,这样的利器若是落入金国手中,对大宋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七公放心,等我们离开这里,这颗热气球要么带走,要么就是原地销毁,不会留下一点痕迹的!”王良瑜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一个个食材放入瓦罐中,开始文火煨制。 洪七公闻言放下心来,然后又上了一次天。 只一次,洪七公便掌握了热气球的控制方式,决定亲自来一次,再飞高一点。 这次,好奇许久的郭靖和穆念慈也跟着上去了。 下来后,郭靖和穆念慈的脸,隐隐都有些发白,被吓得,只是两双眼睛却是格外的亮,透着些许激动和兴奋。 好半晌后,郭靖才莽声莽气地说道:“好刺激!” “小娃娃,这就多高点!”洪七公摇摇头,侧头看向黄蓉,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女娃娃说,这玩意能飞千丈高呢!” 黄蓉听到这话,粲然一笑:“七公,今天可不好再飞那么高了!”说着,伸手指着火上的瓦罐,笑着说道,“再说,这佛跳墙煨了这许久,我都闻到香味了呢!” 一听这话,洪七公一个闪身从竹篮里跳了出来,跃步来到火边,低头凑到瓦罐边,扇着手闻着味,嘴上急声呼道:“好香!好香!好香!” 黄蓉眼疾手快,伸手摁住欲要揭开瓦罐的洪七公,笑嘻嘻地说道:“七公,无功不受禄,难不成你还想吃白食不成?” 洪七公面色一怔,古怪地看了眼黄蓉,又瞥了眼王良瑜,道:“女娃娃,这佛跳墙是良瑜做的,干你什么事?” “我帮忙了啊!这火可是我看着的!”黄蓉狡黠一笑,指着火灶,说道。 话音一转,黄蓉还待要说些什么,却被王良瑜伸手用一块烤馒头片堵住了嘴。 “别叨叨了,赶紧吃吧!”王良瑜训了一句,扭头看向洪七公,一脸不好意思,“七公,不用理她!” 黄蓉几口吃下馒头片,羞恼地瞪眼看着王良瑜,眼神如刀。 “别想那些有的没得,我用不着!”王良瑜全然不在意,笑着伸手摸着黄蓉的脑袋,劝慰道。 黄蓉的心思,王良瑜大概猜到,无非和原着一样,想要借机从洪七公身上讨点好处,比如武功什么的。 可说实话,洪七公的武功,招牌就两个,一个降龙十八掌,一个打狗棒法,两者还都是丐帮帮主的不传之秘。 降龙十八掌,王良瑜自己就会,根本用不着找洪七公学。 打狗棒法,王良瑜有白猿剑法,同样看不上眼。 黄蓉恨恨地哼了一声,伸手将王良瑜手里的烤串全部抢了过去,一个没给王良瑜留。 洪七公见状,哈哈大笑,口中道:“女娃娃,你却是想差了,老叫化倒是想要教良瑜几手,可良瑜却是瞧不上老叫化的功夫呢!”说着,又想到九阳神功,一脸感慨地说道,“说起来,老叫化还要感谢良瑜的传功之恩呢!” 听到这话,不管是黄蓉,还是郭靖、穆念慈,便是不远处的欧阳克三人都不禁竖起耳朵。 洪七公,堂堂丐帮帮主,又是天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武功冠绝于世,却还要感谢王良瑜传功之恩,这是何等的惊人! 王良瑜摆摆手,转瞬又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急声问道:“七公,九阳神功,你练了?” 说着,王良瑜将真气兼容的问题说了出来。 因为担心自身的白猿剑法真气与九阳神功不兼容,哪怕已经全然明了九阳神功的精要,王良瑜却始终不曾修炼,甚至连其他几门真气外功都暂停了修炼。 洪七公闻言眼睛骤然亮起,神光熠熠:“怪道老叫化修炼起来,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原来症结竟在于此!” 一旁的黄蓉有些惊诧,疑惑地看着王良瑜:“还有这样的说法吗?”顿了顿,又疑惑地问道,“可我桃花岛功夫,怎么没有这样的问题?” “那是因为桃花岛有专属的内功,所有外功和内功都是配套的,在底层设计时就考虑了兼容问题,自然不会出现排斥。”王良瑜解释了一句,旋即又道,“反倒是那些小门小派,少了传承和底蕴,很难做到完美配套兼容。” “臭小子,你是在说丐帮吗?”洪七公笑骂道。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丐帮确实是天下第一大帮,但不可否认,丐帮的底子确实不足,只有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两门外功,连一门看家的内功都没有。” 丐帮之中倒是有不少带艺入帮的高手,其中不乏高明内功,但这些都算不得丐帮的底蕴传承,从始至终,丐帮的镇帮神功也就只有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反观全真教,自王重阳算起,区区几十年,却已然成为江湖魁首。 江湖里,一切凭实力说话。 全真教有如今威名,一方面是因为中神通王重阳,另一方面却也少不了全真教二、三代弟子用实力打下的威名。 区区几十年,全真为何就能这般厉害? 原因就在于全真教武功,成体系的内功和外功,内功有全真心法、金关玉锁诀、先天功,三门内功循序递进;外功中有全真剑法、一炁化三清、履霜破冰掌法、金雁功,从剑法到掌法再到轻功都涵盖了;甚至还有七人合练的天罡北斗阵、九十八人布阵的北斗大阵。 这就是大派的底蕴和传承! 有这样成体系的配套内外功,全真弟子的武功,又怎能不厉害?! “臭小子,你说这些,就是想挖苦老叫化吗?”洪七公讪讪一笑,并没有反驳。 王良瑜摇摇头,解释道:“说这些,只是想告诉诸位,成体系的内外功对武道修行,到底有多么重要!”说着,又看向洪七公,再次提醒道,“七公,那九阳神功,您最好还是别练了,等我想明白如何处理真气兼容问题再说。” 洪七公郑重地点点头,随即低头沉思起来,心下也在思考着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黄蓉蹙着眉头思索良久,突然开口:“瑜哥哥,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只要练好一门内功,不就好了,还练什么外功?” “对啊!”王良瑜认真地点点头,“听说过一力降十会吗?我内力深厚,一掌便有万斤之力,足以横压当世,那还需要外功吗?” 未来,张无忌只靠一门大成的九阳神功,便几乎无敌天下,可见内功的重要性。 黄蓉一脸讶然,旋即又疑惑起来:“既是如此,七公和瑜哥哥怎么还会纠结呢?” “舍不得一身真气啊!”不等王良瑜开口,洪七公挠着头,一脸苦涩。 洪七公一生只修外功,降龙十八掌早已出神入化,一身真气更是精纯威猛,又怎舍得自毁长城呢! 射雕原着后期,洪七公转修九阴真经,那也是在武功尽失后才在郭靖的指导下修炼而成。 王良瑜闻言摇摇头,说道:“我倒不是舍不得,只是在想,如何将九阳神功和白猿剑法结合在一起。”顿了顿,又道,“就像我刚才所言,成体系的内外功才是最好的,光有内功虽然可以很强,但只能以力压人,可没有用精妙的外功打人来的舒爽!” 洪七公闻言一拍大腿,大笑道:“对,就是这个理!” “所以,瑜哥哥想要自创一门内功吗?”黄蓉眼神放光,一脸崇拜地看向王良瑜。 一旁的穆念慈豁然醒悟,小声道:“这也是大哥想要找黄药师和欧阳锋论武的原因吗?” 王良瑜点点头,认真地说道:“黄药师和欧阳锋两位都是一代武学宗师,与他们论武,或许能帮助我找到解决兼容的方法。” “臭小子,你单说黄老邪和老毒物,老叫化是提也不提,你是瞧不起我老叫化吗?”一旁的洪七公听到这话,有些吃味,一脸不忿。 王良瑜一时嘴快,听到洪七公的抱怨,顿时有些尴尬。 好在,黄蓉突然掀开瓦罐,一股异香伴随着升腾的水汽,瞬间喷薄而出。 嗅到香味,洪七公顿时食指大动,也顾不得理会王良瑜,伸手便从瓦罐中夹出一块肉,一口塞进嘴里,好似感觉不到烫一般,细细咀嚼着,满脸享受,喃喃道:“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不愧是佛跳墙!” 说话间,洪七公运筷如飞,瓦罐里的食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看着洪七公激动的模样,王良瑜暗苏一口气,然后招呼郭靖几人一起开吃。 眼见抢食的多了几人,洪七公下筷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只是片刻功夫,一瓦罐的佛跳墙就被王良瑜五人全部造完,连最后一点汤底都被洪七公捧起瓦罐,一滴不剩地喝了个干净,倒是让一旁的欧阳克几人看的是只吞口水。 放下瓦罐,洪七公枕着葫芦躺下,一边拍着鼓胀的肚皮,一边由衷地赞叹道:“良瑜,没有想到你不仅功夫厉害,连这煮菜的手艺也是天下第一,谁要是嫁了你,真真是享了福!” “武功天下第一,不才倒是愧领了!”王良瑜一脸傲然,呵呵笑着,“至于这煮菜的手艺,小子倒是不敢妄称第一!” 洪七公并没有在意王良瑜的大言不惭,反倒是好奇地问道:“这世上,还有人做菜比你还好吃不成?” “当然,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良瑜轻笑出声,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黄蓉。 黄蓉触碰到王良瑜的眼神,心下一惊,瑜哥哥怎么知道我会做菜? 转念,黄蓉想到王良瑜以前表现出的无所不知,顿时恍然。 洪七公听得这话,左右打量一样,直接略过郭靖和穆念慈,郭靖一看就是个牛嚼牡丹的粗人,倒是穆念慈温婉娴熟,像是个下得厨房的好女孩。 只是,洪七公曾教授过穆念慈,对其有些了解,也知道她的手艺。 最终,洪七公的视线落在了黄蓉身上。 黄蓉粲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若是有暇,便让七公也尝尝我的手艺!” “有暇!当然有暇!”洪七公忙不迭地点头,王良瑜做的佛跳墙已经让他大饱口福,可王良瑜却说黄蓉的厨艺比他还要厉害,洪七公又怎能不嘴馋呢! 黄蓉想了想,笑着点点头:“既是如此,我去镇上买作料,你们在这里歇一阵吧!” 第十五章 论武(上) 洪七公望着黄蓉的背影,笑眯眯的对着王良瑜说道:“女娃娃是个好姑娘,谁娶了她,正是有福喽!” 王良瑜附和着点点头,旋即又道:“七公,咱俩还没切磋过,不如打上一场,消消食!” 洪七公翻了个身,摆手拒绝。 王良瑜却是不管不顾,抬手便抢先打出一拳,直奔洪七公的背身。 洪七公察觉到身后动静,翻脚回踢,抵住王良瑜打过来的拳头,然后扭头看向王良瑜,不满地嘟囔道:“臭小子,你不讲武德!” “七公,你就别想躲着了,今天这一架,你躲不掉!”说话间,王良瑜变拳为爪,抓住洪七公的小腿,使劲一拉,想要将洪七公拉起来。 洪七公嘟囔一声,并不反抗,任由王良瑜将自己掀飞起来,然后顺势一扭,另一腿一记斜踹,踢向王良瑜的脑袋。 王良瑜抬起左臂格挡,正欲反击,突觉右手一震,不禁松开了手。 不好! 王良瑜心中一惊,刚要用劲,却发现手中已然空了,洪七公趁机跃空飞起,落在身后。 “七公,再来!”王良瑜轻喝一声,再次抢攻。 眨眼功夫,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个十几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哥这是怎么了?”一旁观战的郭靖,看着场上打得火热的两人,有些诧异。 王良瑜的表现,让郭靖有些迷惑,这可不像王良瑜的实力啊,力量、速度和反应都似乎弱了许多。 穆念慈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大哥留手了!”顿了顿,又不确定地补充道,“大哥,或许是想要见识见识洪前辈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虽然穆念慈有意压低了声音,但却没有逃过洪七公的耳朵。 “臭小子,你留手了?”洪七公一脸讶然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凝重。 王良瑜嘴角含笑,缓缓道:“七公,你若是再不拿出真本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臭小子,等会别被我打哭!”洪七公冷哼一声,说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王良瑜刚要冲上前,陡然意识到不对,迅速闪身避开。 只听咔嚓一响! 回头看去,身后几米外,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截断。 “好掌法!好功力!”王良瑜赞叹一声,面露喜色。 洪七公见王良瑜轻松避开自己的亢龙有悔,倒也不意外,反手又推出一掌。 “七公,同样的招式,再来也是无用哦!”王良瑜笑了一声,再次避开,顺势抢身突进,一记前冲拳直抵洪七公心口。 洪七公知道王良瑜力大,不敢硬接,猛地吸一口气,呼的一响,左掌前探,伸出的右掌倏地从左掌底下穿了出去,直击王良瑜小腹。 或跃在渊。 王良瑜识得这一招,心念电转间,左脚猛地一跺,借着反震之力翻身,紧接着踏出连环步绕到身侧,拳随身动,一招“霸王敬酒”,直冲洪七公下巴。 洪七公眉头微蹙,讶然地看着王良瑜的动作,身随意动,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招“见龙在田”,挡在身前。这一招纯是防御,却是在两人之间布了一道坚壁,敌来则挡,敌不至则消于无形。 两人又打了许久,降龙十八掌已被洪七公使了好几遍,却始终伤不得王良瑜分毫。 “你小子,太滑溜了!”洪七公一脸无奈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骇然。 洪七公自从神功大成之后,鲜少遇到今天这样的境地,便是当初华山论剑,面对中神通王重阳时,也没有今日这般无力。 “倒是让七公见笑了!”王良瑜回了一句,旋即又道,“既是如此,待会我就不躲了,咱们来硬碰硬!” 说话间,王良瑜起手摆势,却是亢龙有悔的起手式。 洪七公见状正自讶然,却见王良瑜猛地推掌而出,一道刚猛的劲力瞬间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洪七公瞪大眼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甚至都忘了闪避。 王良瑜见状心下大惊,连忙收了力道。 亢龙有悔,掌法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也并非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 正所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这一招有发必须有收。 王良瑜研习降龙十八掌多年,早已参透其中义理,一发一收,烂熟于心。 洪七公见到这一幕,心中更是惊骇不已,盯着王良瑜沉声喝问:“你怎么会知道亢龙有悔在‘悔’?”说完,又反应过来,厉声质问,“你怎么会降龙十八掌?!” 王良瑜耸耸肩,淡定自若:“看了就会啊!” “真的假的?”洪七公一脸怀疑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二话不说,将降龙十八掌从头到尾都打了一遍。 洪七公惊得是目瞪口呆,盯着王良瑜看了半晌,才喟然长叹:“你果然是练武奇才,怪不得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 王良瑜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隐蔽地瞄了眼远处的山林,嘴上平静地说道:“算不得什么练武奇才,只是练武比较快,对武道有些特别的感悟罢了!” 在王良瑜的感知下,山林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人心力强盛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话,王良瑜觉得,这两人大概就是东邪黄药师和西毒欧阳锋了。 仔细算算,自之前放走欧阳克姬妾也有两个月了,欧阳锋找过来实属正常,黄药师的出现也不意外,唯一让王良瑜意外的是,两人竟然凑到了一起。 不过,王良瑜也不在乎,毕竟他只是像借机和他们论武而已。 正是因此,王良瑜才故意借洪七公之手,营造出自己练武奇才的人设,如此才好引起两位老前辈的重视,免得被当成小辈轻视了。 “你这感悟,倒是让老叫化数十年苦修成了儿戏了!”洪七公一脸颓然地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王良瑜。 “七公不必如此!”王良瑜宽慰一句,话音一转,又恭维道,“这降龙十八掌,我也只是练得其形,未具其神,比之七公,那是远远不如的。” 洪七公听得这话,面色稍霁,缓缓摇头,神色郑重地提醒道:“你之前说过真气兼容的问题,降龙十八掌刚猛与你的剑法相差甚远,贸然修炼,怕是要出问题的。” “我知道!”王良瑜闻言大喜,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引入话题呢,不想洪七公主动提及,立刻接过话茬,继续道,“刚才我突然有个想法,七公,你帮我参谋参谋!” 洪七公一听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说说看!” “七公,你一辈子修炼降龙十八掌,难道就不曾想过根据降龙十八掌创造出一门配套的内功修行之法吗?”王良瑜看着洪七公,又瞟了眼远处缓缓靠近过来的两人,朗声道,“七公应该知道成体系武功的厉害,若是降龙十八掌有配套的内功,如此修炼起来自会事半功倍,内外皆可助长真气内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洪七公苦笑一声,神色黯然地摇摇头:“老叫化何尝不想?只是老叫化见识浅薄,只能仰仗先祖恩德,哪里会创造功法啊!” “七公不必气馁,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们可以一起探讨论武嘛!”王良瑜笑嘻嘻地提到正茬,旋即又状似无意地说起九阳神功,“况且有不输于九阴真经的九阳神功打样,研究出配套的内功,也并非不可能嘛!” 第十六章 论武(中) 不出所料,一番话刚说完,王良瑜就感觉到,远处两人的心力都有了明显的波动。 “不怕不把你们给勾出来!” 王良瑜心下暗笑,嘴上又继续道:“想要创造内功,首先我们得搞清楚三个问题,内功是什么?为什么要修炼内功?内功要怎么修炼?” 此话一出,洪七公便是愣住,一脸惊愕地看着王良瑜。 “大哥,练功就练功,还要搞清楚这些干什么?”郭靖很纳闷,他练功的时候从来不想这些,师父怎么教他就怎么学,一丝不苟。 王良瑜无语地看向郭靖,转头又注意到洪七公的神情,叹息一声,满脸苦涩:“知道为什么世人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吗?大宋朝野,更是将武将、武人视为下人,为何?”顿了顿,不等几人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因为读书人明理开智,因为习武之人蛮横痴愚!” “虽说,这只是大多数人对我辈习武之人的偏见,但不可否认,大部分习武之人都缺乏知识,缺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思考!”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门功夫,或者说,一个招式,为什么要这么打,为什么要这么做,习武之人鲜少会去考虑,他们只会按部就班的练习,顶天会说上一句,这样做很好!” “换做读书人,一本论语,他们能写出无数注解。” 说着,王良瑜稍稍停顿了一会,看着洪七公,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觉得,习武之人更应该做到‘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如此武道一途上,才能事半功倍,进益飞速。” 在场几人,洪七公是奴隶出身,郭靖自幼长在大漠又终日习武,穆念慈幼时便随杨铁心浪迹江湖,都不曾认真读过书,听到王良瑜这番都不禁陷入沉思。 远处的黄药师和欧阳锋的表情却是大相径庭,一个深以为然,一个嗤之以鼻。 黄药师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武功不过是他众多能力中的一个而已。 与其说黄药师是个武人,倒不如说是恰好学了武的文人,倒像是前些年的辛稼轩。 正因此,黄药师对王良瑜一番话最是赞同,一句“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欧阳锋对武道更为偏执,或者说更为纯粹。 在欧阳锋心中,懂不懂没有关系,只要能练能用,那就行,那就是好武功! 营地中。 王良瑜并不知黄药师和欧阳锋的具体心思,不过从心力上判断,一个较为激动,一个非常冷静,顿时心下大定,两人中有一人支持自己,那自己这一番演绎就算没白瞎。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又将话题拉回来:“在此回到内功的三个问题上,这便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搞懂了这三个问题,我想,创造一门内功,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对这一点,王良瑜很自信。 相较于自信的王良瑜,洪七公此刻却是觉得为难起来,挠着下巴,一脸苦恼:“听着好麻烦,老叫化怕不是这个料,以后还是乖乖修炼降龙十八掌的好!” 这一刚开始,洪七公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王良瑜怎会让他如意,轻笑一声,主动开口,询问道:“七公,还是回到刚才的三个问题,你觉得内功是什么?” “内功就是内功呗!”洪七公摇摇头,表情有些不耐烦。 王良瑜不以为意,转头看向郭靖,问道:“郭靖,你觉得呢?” 郭靖蹙眉思索片刻,回答道:“马道长教过我静坐调息、呼吸吐纳的功夫,师父们说,这就是内功。” 郭靖在大漠随江南七怪习武,江南七怪修的都是外门功夫,一身内功解释几十年苦修攒出来的,所以郭靖最初是不懂内功的,所以被上门问候的尹志平轻松撂倒。 后来,马钰远赴大漠,将全真心法传于郭靖,郭靖这才习得正宗内功,为他以后的崛起打下坚实的基础。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内功的外在表现,这世上所有内功都是如此,是内功修炼的基础方式,而不是定义。”顿了顿,继续道,“内功真正的定义,在我看来,应该是通过静坐调息、呼吸吐纳等方式,主动吸纳天地灵气入体,壮大自身真气内力的功法!” 说着,王良瑜又看向洪七公,笑着说道:“外功,则是通过动作、招式等手段,被动地炼精化气,壮大自身真气内力的功法。”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一个吐纳天地灵气化作真气,一个炼自身精血化作真气,这便是内功和外功的区别。” “两种方式谈不上谁好谁坏,但需要考虑一个效率问题。” “无法否认的是,内功在提升真气上,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一年内功修炼可能抵得上两年、三年,乃至十年的外功苦修!” 说完后,王良瑜在此看向洪七公,笑意盈盈地问道:“所以,七公,你还想要专修外功吗?”不等洪七公回答,又发出灵魂一问,“况且不是所有人都是七公这样的天纵奇才,丐帮传承上千年,可又有几人有七公这等修为?” 洪七公闻言悚然一惊,想到自己后继无人,想到丐帮传承,脸上不禁冷汗涔涔。 “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修炼内功,还需要回答吗?”王良瑜看着洪七公,又看向郭靖和穆念慈,淡淡一笑,反问道。 洪七公下意识地摇摇头,穆念慈亦是陷入深思。 倒是郭靖,比较憨,认认真真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内功的优势无可比拟,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提升外功威力,又能延年益寿,等等!”王良瑜看着郭靖,认真地回答道,“总而言之,内功就是好!” 听着王良瑜的回答,郭靖想到自己的经历,很郑重地点点头:“对,内功好!” 学习内功之前,郭靖打不过尹志平,平日里随六位师父练武都不得要领,可学习内功之后,不仅身强体健,连武功修炼也变得得心应手。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修炼内功?”王良瑜视线飞速掠过树林,黄药师和欧阳锋又靠近了许多。 王良瑜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大喜,继续道:“这又回到内功的定义上,静坐调息、呼吸吐纳,这只是外在表现,内功的奥妙和精要全在体内,这才是这个问题的关键!” “众所周知,内功会有属性之分,譬如九阴真经修炼出的真气是偏阴柔的,九阳神功则是偏阳刚,再如七公降龙十八掌练出的真气虽也是阳刚之至,但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洪七公附和着点点头,肃声道:“阳刚与阳刚也有细微的差别,降龙十八掌更倾向于刚猛一路。” 这一点,洪七公有切身体会。 自王良瑜处得到九阳神功后,洪七公曾经修炼过,可惜九阳真气与他体内的降龙十八掌真气有些冲突,于是便打消了修炼九阳神功的念头。 “对!”王良瑜亦是点点头,继续道,“不同的功法修炼处的真气有不同的属性和特性,那么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差异呢?功法的不同,到底不同在何处?” “太祖长拳和降龙十八掌,区别在哪?” “只有搞清楚这个,才能回答第三个问题,怎么修炼内功!” 听完王良瑜的话,不仅洪七公三人陷入沉思,便是靠近过来的黄药师也认真思索起来,便是欧阳锋脑子里也不禁回荡起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王良瑜心中有自己的答案。 正所谓,天道不独秘! 无论是拳法腿法,还是剑法刀法,外功招式其实都是那几招基础动作,翻来覆去地排列组合,而真正影响其不同的是内在,在国术里是劲力动发的不同,在真气武功里是真气流转的不同。 由此,诞生了不同门派的拳法、腿法、剑法、刀法。 外功如是,内功亦如是。 不过,王良瑜并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看着洪七公三人,期待他们的回答。 洪七公拧眉沉思良久,迟疑着说道:“降龙十八掌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这大概就是与太祖长拳的不同之处吧!” 穆念慈和郭靖对视一眼,脑中满是问好,他们见识不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良瑜也没指望两人,转过头,冲着树林喊道:“不知两位前辈,有何见解?” 听到王良瑜的喊声,洪七公微微一怔,旋即似是想到什么,也冲着树林喊道:“黄老邪!老毒物!” 身份被叫破,黄药师倒也坦然,潇洒地从林中飞了出来。 黄药师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身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一副文士打扮,倒是应了王良瑜先前的那句话。 黄药师径直落在洪七公身前,冲着洪七公拱拱手,口中问候道:“七兄!”旋即,又转身看向王良瑜,深邃的眼眸中透着赞许,“早闻少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良瑜躬身还礼,尽显谦逊。 直到这时,欧阳锋才姗姗来迟,凌空虚度,伴随着阵阵炸响。 欧阳锋身材高大,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不似中原之人。 欧阳锋落在欧阳克身边,眼神如刀似剑,瞪向王良瑜,语声铿铿似金属之音:“王良瑜,你欺我侄儿,今日我便替我侄儿报仇!” 话音刚落,欧阳锋一脚踏出,陡然间便到了王良瑜身旁,抬手便是一拳,捣向王良瑜的太阳穴。 “西毒不愧是西毒,下手果真是狠辣,一上来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啊!”王良瑜心下吐槽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是迅疾无比,后发先至,挡在身侧。 然而,欧阳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如变了一根软鞭,于空中拐了个弯,竟是绕过王良瑜的手,继续捣向王良瑜的太阳穴。 欧阳锋见状,满脸狞笑,怒喝一身: “死!” 可接下来一幕,却是让欧阳锋终生难忘。 就在欧阳锋的拳头即将抵近王良瑜的太阳穴的前一瞬,一只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踹出,正中欧阳锋的肚子。 一股沛然巨力瞬间袭来,欧阳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腹中一痛,然后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空中留下一串血痕。 从欧阳锋突然出手,到欧阳锋受伤倒飞,不过眨眼功夫。 不管是洪七公,还是黄药师,全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欧阳锋已经倒在十米外的地上了,嘴角渗血。 洪七公一脸震惊地看着王良瑜,怔神半晌,突然问了一句:“良瑜,之前你和我打的时候,用了几成功夫?” 王良瑜干笑一声,刚准备糊弄过去,可看到洪七公严肃的神情,轻咳一声,低声道:“七成。” “七成?”洪七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旋即又强调了一遍,“七成!” 说完,洪七公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唉,我们是真的老了!”旋即,又看着王良瑜,感慨道,“只怕王重阳复生,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啊!” 黄药师神情同样复杂,看着王良瑜,幽幽地问道:“说说,你故意将我们引过来,想要干什么?” “黄前辈,还请见谅!”王良瑜先道了声歉,随即又道,“之所以请两位前辈来此,便是想与诸位一起切磋论武。” 说完,王良瑜又看向爬起来的欧阳锋,朗声道:“欧阳前辈,我与欧阳兄一见如故,希望前辈不要误会。” 欧阳克本以为叔叔欧阳锋能救他出去,却不想刚来就被王良瑜一脚踹飞,心中那还敢有半点奢望,当即点头,一边连声附和,一边死命劝说欧阳锋,生怕欧阳锋惹恼了王良瑜。 欧阳锋心知自己落了下风,也不敢妄为,就坡下驴:“那倒是我误会了!” 几人重新坐定,王良瑜又再次重申:“今日有幸,诸位前辈能欢聚一堂,正该是论武的好时机,不知几位可有心?来日,必将是江湖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黄药师和欧阳锋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王良瑜见状,张口又说了起来,将前面自己与洪七公交流的话,又说了一遍。 偷听之事,王良瑜并未说破,权当两人不知,免得各自尴尬。 黄药师并未阻拦,认真地听着,心中再次默默思量起来。 欧阳锋盘膝而坐,一门心思恢复,将王良瑜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 王良瑜见状也不恼,满脸笑意,又问了一遍:“两位前辈,有何见解?” 第十七章 论武(下) 黄药师略作沉吟,缓缓开口:“我同意七兄的看法,功法不同,关键在于真气运行。”缓了缓,又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外,功法不同,还和修炼环境有些关系。” “有些功法需要特殊的环境,才能练成。” 欧阳锋亦是点点头,表示赞同:“不止如此,百年多年前,有星宿海一派,此派功夫需要参合毒物方可练成。” 王良瑜闻言眼睛微微亮起,顺着两人的话头,顺势提出新的问题:“诸位前辈,你们觉得真气的属性和特性是因何诞生的?”顿了顿,又补充道,“特殊环境、特殊毒物练出特异的真气,这个很容易理解,可那些正常内功,又是怎么练出不同特性的真气?” 洪七公三人闻言解释一怔,诧异地看着王良瑜,这和之前的问题有区别吗? 仅仅只是从武功,细化到内功上而已。 答案,还是真气运行不同。 王良瑜自然清楚这一点,神色淡然:“内功的定义是通过呼吸吐纳,炼化天地灵气入体,呼吸吐纳相差无几,不同之处就在于炼化这一过程,具体而言,便是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这便是我想要找诸位前辈研究的关键所在。” 洪七公和欧阳锋闻言,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黄药师瞬间醒悟,双眸中精光四溢,盯着王良瑜称赞道:“你的野心不小啊!” 这时,洪七公和欧阳锋相继醒悟,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 “这可能吗?”洪七公眉头紧紧蹙起,露出一丝忧色,“人身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大大小小穴位有上千,真气在其上运转更是有万千可能,怎么研究?” 欧阳锋面色阴冷,沉声道:“研究它有什么用?倒不如好好修炼!” “欧阳前辈此言差矣!”王良瑜摇摇头,认真地解释道,“只要研究出所有经脉、穴道在修行中的作用,那么我们便可以有的放矢,不仅可以改良优化自身功法,还能创造出更厉害的功法,甚至于摆脱功法束缚!” 黄药师摇摇头,神色郑重地劝诫道:“不要妄想了!”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正如七兄所言,经脉、穴道的组合,千变万化,便是穷极一生也不可能研究出来的!” “对旁人或许很难,对我而言,却是小菜一碟,不管是漫威世界,还是流浪地球,找个人工智能,研究个三五年,保准有结果!”王良瑜心下暗道,嘴上不忘给几人猛灌鸡汤,“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或许我们看不到结果,但一代代人坚持不懈,肯定能有所收获!” 可惜,鸡汤对黄药师几人效果并不大。 欧阳锋一脸漫不经心,冷哼着说道:“与其耗费经历研究经脉、穴道,倒不如专研一门内功。”缓了缓,又不屑地看向王良瑜,“正所谓,大道殊途同归,内功修炼到极致,自成大周天。” “区别只在于真气运行路线不同,从而导致真气属性、特性的差异,可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欧阳锋盯着王良瑜,满脸讥嘲,不留情面:“你打着论武的名号找我们,无非是想要我们给你打白工,帮你创造功法!” 王良瑜被欧阳锋这一通讽刺,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地点点头:“前辈说的不错。”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辈有句话倒是说错了,这和诸位前辈并非没有关系!” “什么关系?”欧阳锋哼了一声,斜眼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轻笑一声,不答反问:“若是没有关系,前辈为什么还要谋夺九阴真经?”说完,不给欧阳锋开口的机会,又抢先道,“因为,前辈修炼的内功不够格,哪怕修到大成,也无法自成大周天!” 欧阳锋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可他却有意遮掩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内功也是有等级的,顶级内功便是如九阴真经、九阳神功这些,练至大成可自成周天,可初级内功如全真心法之流,练至打通任督二脉便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功法本身的局限性所致,上限就在那。 除非你天赋异禀,可以打破功法局限,创造,或者说扩展出新的功法。 欧阳锋武学天赋很高,不然也不会自创出白驼山庄一派武功,可他的极限也就到这,其所创内功比之九阴真经就要差上一筹,不然欧阳锋也不至于处心积虑谋夺九阴真经。 被说破心思的欧阳锋恼羞成怒,抬手欲打,可当看到王良瑜笑意盈盈的眼神后,立刻想起之前的遭遇,瞬间偃旗息鼓,只是不甘地瞪了眼王良瑜。 王良瑜见欧阳锋不再动作,便又继续说道:“况且,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门内功,而是内功修行体系!” “大家想一想,若是我们知道寒冰真气如何生成,那么我们对战迎敌之时,是不是可以将自身真气转化成寒冰属性?如果我们对经脉、穴道研究得越透彻,我们掌握的真气属性、特性将会越多!” “到那时我们将彻底摆脱功法的束缚,真气便是我们手中的如意,可任由我们驱使转化,这才是我辈武者该有的追求!” 王良瑜卖力地拔高,使出吃奶的劲给几人灌鸡汤。 这一回,黄药师和洪七公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面露深思,似乎在畅想王良瑜描绘的未来。 便是欧阳锋,也是一脸意动,显然是被王良瑜的话所吸引。 “真的能做到吗?”遐想许久后,洪七公一脸踟蹰,带着深深的怀疑。 王良瑜略作沉吟,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应该去尝试,不是吗?”说着,视线先后扫过洪七公、黄药师和欧阳锋,“几位前辈是当今武林的绝顶人物,若是你们都不去尝试,难道还指望那些碌碌之辈吗?” 眼见几人面露意动之色,王良瑜又开始加码:“为表诚意,晚辈可以将九阳神功献给诸位,此功法绝非任何普通内功所能及,与九阴真经齐名当世。”说着,王良瑜看向洪七公,“七公,可以为我作证!” 前面是晓之以情,现在则是动之以利。 洪七公面色肃然,郑重地点点头:“我虽不曾看过九阴真经,但以我的见识,九阳神功无愧于神功之名!” 听得这话,欧阳锋脸上忍不住露出贪婪之色,一双眼睛更是亮起诡异的光芒,像幽暗的夜色下觅食的饿狼,凶狠又残忍。 黄药师心有所动,并未去看王良瑜和洪七公,反而转头望向梅超风,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森然的杀机,转瞬间又一闪而逝,化作一声幽长的叹息。 黄药师的妻子因九阴真经而亡,作为罪魁祸首的陈玄风和梅超风,黄药师恨不能生撕了他们。 只是几十年过去,黄药师此番出岛,又看到昔日被自己迁怒而逐出桃花岛的一干弟子,心中的恨意渐渐淡去,对梅超风也没有多少恨了。 在黄药师出现的瞬间,就已经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的梅超风,此刻心有所感,连连磕头,缓缓仰起头:“不肖弟子,梅超风见过师父!” “梅超风,你早已被我逐出桃花岛了!”黄药师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梅超风,转头看向王良瑜,“你想研究经脉、穴道,耗费时间精力暂且不谈,一门九阳神功,怕是不足以研究透彻吧?” 和研究武道筑基功一样,若想要研究内功修行体系,需要大量的内功作为参考。 对于人工智能而言,大量内功就是数据集,没有数据集的训练,人工智能什么也做不了。 人工智能如此,人更是如此。 听到黄药师这番话,欧阳锋立刻警觉起来,意识到王良瑜可能早就在他的主意了。 不过,转念再一想,欧阳锋又淡定起来,若是能用白驼山庄的武功换到九阳神功,其实也不亏。 “这还不好办,找其他门派借阅功法!”大感轻松的欧阳锋阴笑一声,展现出西毒的毒辣。 这句话说得轻巧,可其后掩藏的腥风血雨,怕是要江湖不宁。 王良瑜自然不会这么干,连忙摇头,解释道:“诸位前辈,我的想法是组建一个门派,然后我们研究出一套基础内功,然后再在这套基础内功上做出不同的衍生,之后再交由门中弟子修炼。”缓了口气,又继续道,“我们只需要收集归纳弟子们的修炼反馈,只要弟子足够多,这样我们的研究进程将会非常快!” 黄药师和欧阳锋都不是传统的正道,闻言皆是一脸讶然地看着王良瑜,赞叹道:“好主意!” 倒是为人正气的洪七公,面色凝重,有些抗拒:“这样岂不是坑害人嘛!” “七公,这不是害人,是在帮人!”王良瑜闻言,面色淡淡地摇摇头,随即解释道,“当今这世道,天灾人祸不断,我们这么做是给那些贫苦百姓们一条求生的活路,有了内功傍身也算是有一技之长,他们就能活下去!” 顿了顿,王良瑜又轻声补充道:“再者说,我们传功是为了得到反馈,所以我们首先得确保,功法是可行的,不然就是前功尽弃,白费功夫了。” 洪七公不是傻子,王良瑜这就是漂亮话,谁能保证功法一定可行?还不是拿人命去堆嘛! “七兄,不必如此婆婆妈妈!”黄药师离经叛道,狂傲不羁,眼见洪七公还是不愿松口,不由道,“你要是真的看不惯,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抓些死囚做实验,再不济用金人也行!” 洪七公闻言迟疑片刻,终是松口,答应下来。 这时,欧阳锋眼睛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这门派,该叫什么名字?又是谁主事?” “武道盟!”王良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欧阳锋闻言一滞,刚要出声反驳,一旁的黄药师和洪七公却是连声称赞,直言这名字好! “那盟主……”欧阳锋见状,话音一转,又道。 话刚出口,却又被黄药师打断:“我们三人各有身份,七兄是丐帮帮主,峰兄是白驼山庄庄主,我呢,桃花岛岛主,都不好做这武道盟之主。”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欧阳锋,又道,“我看,这武道盟之主,最好便有少侠来担任为好!” 洪七公随声附和,同时道:“如此甚好,我们三人,做个长老便好!” 欧阳锋无奈,只能放弃小心思,答应下来。 于是乎,武道盟大宋分盟就这么三言两语,算是搭建起来了。 第十八章 筹建武道盟 当王良瑜几人正商量武道盟该建在那里的时候,黄蓉骑着小红马回来了。 “爹?!”黄蓉一眼便认出黄药师,满脸惊讶地叫出声。 黄药师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乖女儿,心中欢喜不已,面上却是阴沉似水。 黄蓉径直从小红马上跳了下来,飞扑进黄药师怀里,放声大哭,叫道:“爹爹!” 黄药师左手搂住黄蓉,竭力板着脸,想要吓一吓离家出走的女儿。 黄蓉却是全然不理,抱着黄药师的脖子,笑着问道:“爹,你怎么来啦?” “我怎么来啦?”黄药师沉着脸,寒声斥道,“来找你来着!” 黄蓉先是一怔,旋即又面露喜色,拍掌欢呼:“爹,你的心愿了啦?那好极啦,好极啦!” 黄药师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了什么心愿?为了找你这鬼丫头,还管什么心愿不心愿。” 黄蓉闻言,甚是难过。 她知父亲曾得了《九阴真经》的下卷,上卷虽然得不到,当发下心愿,要凭着一己的聪明智慧,从下卷而自创上卷的内功基础,说道《九阴真经》也是凡人所作,别人作得出,我黄药师便作不出?若不练成经中所载武功,便不离桃花岛一步。 岂知,下卷经文被陈玄风、梅超风盗走,另作上卷经文也就变成了全无着落。 黄蓉念及此,想到因自己顽皮,害得父亲违愿破誓,当下软语说道:“爹,以后我永远乖啦,到死都听你的话。” 黄药师见爱女无恙,本已欢喜至极,又听她这样说,更是大喜。 一旁的洪七公见此情形,拱手祝贺。 欧阳锋瞥了眼其乐融融的黄家父女,不由扭头看了眼欧阳克,眼神中亦是流露出慈爱之色。 缓了片刻,黄蓉在黄药师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爹,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顿了顿,又看向王良瑜,粲然一笑,“瑜哥哥,今日五绝有三绝在此,你念叨了这么久的论武,可算是成了?” 黄药师看着黄蓉的神情,瞬间警觉起来,眼神如刀地扫向王良瑜。 感受到黄药师如刀般的眼神,王良瑜回以微笑,淡定自若:“收获颇丰!” “瑜哥哥,说说看!”黄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挪到王良瑜身边坐下。 黄药师都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时,黄蓉已经快和王良瑜贴在了一起。 见此情形,黄药师一张脸,黑如锅底,呼吸声又粗又重。 “爹,你怎么了?”黄蓉听到声音,转过头,满脸惊诧地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挤出一张笑脸,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温和地说道:“乖囡,坐爹这来!” “我就坐这吧!”黄蓉摇摇头,旋即又看向王良瑜,道,“瑜哥哥,你快说啊!” 王良瑜努力憋住表情,看着眼神中毫不掩饰杀机的黄药师,轻咳一声,缓缓说起几人的讨论过程。 “武道盟?”黄蓉斟酌一番,又笑了起来,“这名字起得好,就是不知道瑜哥哥瞧不瞧得上小妹我,在武道盟中担个职?” “黄姑娘愿意加入,那是我武道盟的荣幸!”王良瑜嘴角含笑,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激动不已。 王良瑜愿意和黄蓉纠缠,一方面因为她是黄药师的女儿,另一方面则是看中她的才华。 在金庸武侠世界中,黄蓉是最具才气、最富盛名的女主角,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艳绝天下、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多才多艺、博古通今,被誉为“女中诸葛”。 所以,打一开始,王良瑜就瞧上了黄蓉,想要将其收为己用。 眼见黄蓉主动投效,王良瑜又怎能不高兴呢! 有人高兴,有人就不开心了! “乖囡,你不跟爹爹回岛吗?”黄药师重重地哼了一声,急声问道。 黄蓉摆摆手,摇着头说道:“不回!”说着,又看向王良瑜,满脸笑容,“我跟瑜哥哥一起,他做盟主,我就当个副盟主,肯定非常有意思!” 黄药师听得这话,心中颇有妒意,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对王良瑜更是有气,当下不理女儿,冲着王良瑜使着眼色,道:“乖囡,武道盟有为父呢,你就不要掺和了!” 王良瑜有心不理,却又担心因此恶了黄药师,不免有些纠结。 可没等王良瑜想出应对之策,黄蓉却是抢先开口。 “爹在武道盟,做女儿的肯定要和爹在一起啊!”黄蓉扭头看向黄药师,笑嘻嘻地说道,“爹做长老,女儿做副盟主,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黄药师有些恼火,又不好冲着黄蓉发火,索性道:“那这长老,我也不做了,你就跟着我回岛,做个桃花岛岛主吧!” 一听这话,王良瑜有些急了。 三绝中,洪七公不擅内功,欧阳锋心术不正,王良瑜最看重的便是黄药师,这位才是自己设想实现的根基,也是缓和三绝的润滑剂,少了黄药师,武道盟能不能建成都是问题。 “爹,你怎么出尔反尔啊!”黄蓉又一次抢白,神情不满地看着黄药师,“瑜哥哥非常看重武道盟,你这样撂挑子,算什么事嘛!” 这一番话,又将黄药师气得火冒三丈,心下更是郁闷又烦躁:“我才是你爹,你怎么处处回护这小子啊!” 越想越生气,黄药师忍不住抽出玉箫,都想要动手教训王良瑜了。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欧阳锋见状,不禁阴笑起来,眯起眼睛,满脸期待。 洪七公伸手拦住黄药师,开口劝慰:“药兄,不要冲动!”缓了缓,又压低声音在黄药师耳边,补充道,“你打不过这小子啊!” 黄药师闻言嘴角一抽,一时间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旁边的郭靖和穆念慈也是一脸尴尬,神色古怪地看着洪七公,心下暗自念叨:“七公,你这是在劝人,还是在拱火啊?” 最后,经黄蓉一番苦劝,架,终是没有打起来。 不过嘛,黄药师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尤其是在看到黄蓉和王良瑜亲密的模样。 黄蓉却是不自知,拉着王良瑜,开始认真筹划起武道盟的建设。 “地址,我建议就选在华山吧!”黄蓉斟酌一番后,给出建议,“华山早已因华山论剑而闻名江湖,将其作为武道盟建盟之地,又有爹和七公他们的加入,武道盟一问世便可名传江湖!” “其次,还是因为华山论剑,武道盟可以将其作为招牌,不仅可以招揽天下豪杰,还能借机论武,研析内功!” “最后,华山身处北地,不缺活不下去的汉人,也不缺骄横凶蛮的金人,不管是招收弟子,还是选作实验品,都非常方便!” 女诸葛不愧是女诸葛,一开口便说到了重点。 王良瑜思虑片刻,对黄蓉的说法非常赞同,一边不断点头,一边看向黄药师等人,询问他们的建议。 黄药师和欧阳锋各自深思片刻,都认为黄蓉说的非常在理。 倒是洪七公,蹙眉凝神,迟疑着问道:“华山距离终南山,是不是有些太近了些?” 华山与终南山皆属秦岭山系,相距并不远。 终南山有全真教,若是武道盟建在华山,两派距离太近,少不得要起嫌隙。 “无妨!”黄药师摆摆手,一脸淡定,“武道盟在华山,挨不着全真的事!” 洪七公闻言,犹豫着,终是没有再说话。 第十九章 门派之见 武道盟的筹建,并非一朝一夕。 一行人不知不觉聊了半日,直到腹中饥饿方才停下来。 “小黄蓉,赶紧做饭菜吧!”洪七公最是着急,指着黄蓉买回来的食材,忍不住出声催促起来,“老叫化可是非常期待你的手艺呢!” “七公,您就瞧好吧!”黄蓉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向灶台方向,开始准备起来。 穆念慈见状,走上前帮忙。 王良瑜也准备凑上去,被黄蓉给赶开。 “瑜哥哥,你们陪我爹他们继续聊,这里就交给我们吧!”黄蓉推搡着将黄蓉赶离灶台,瞥眼看向黄药师几人。 王良瑜闻言,并不强求,转身走了回去,继续和黄药师几人讨论。 “良瑜,蓉儿还小。”终于等到黄蓉离开,黄药师扯住王良瑜,压低声音,面色阴沉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摇着头说道:“黄前辈放心,我没有那么急色。”顿了顿,又解释道,“不瞒前辈,武道盟,我是准备交给你女儿管理的。” 黄药师闻言满脸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 “我是个懒人,可不想终日埋头书案,门派管理我更是一窍不通。”王良瑜很坦然地表示,自己会当个甩手掌柜,“武道盟交由蓉儿管理,我呢,当个名誉盟主就行。” “说到底,武道盟只是为了方便研究内功而建,与内功研析相比,武道盟无足挂齿。” 黄药师意味深长地看着王良瑜,缓缓道:“你可不要后悔啊!”说着,又看向洪七公和欧阳锋,“有我们几位在,武道盟必定声势壮大,假以时日超越全真教,也不是没可能。” 王良瑜哂然一笑,一脸不屑:“超越全真教又如何?不过一江湖门派而已!” “你看不起江湖门派?”黄药师神色一动,惊诧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思虑片刻,回道:“倒不是瞧不起,只是觉得,大部分江湖门派,无论正道、魔道,占据一山一地,行事嚣张跋扈,与山贼匪叩有何区别?于国于民,全无益处。” 正如王良瑜所言,大部分江湖门派占据的地盘,可都是强行霸占的,不仅不会给朝廷缴纳税赋,甚至禁止外人进入,将一山一地全都化为私有。 黄药师眉头紧紧蹙起,心下有些不悦,觉得王良瑜在意有所指,不由道:“七兄的丐帮,向来侠义为先,近则救济百姓,远则抗金保国,怎能说于国于民无益?” 洪七公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王良瑜,平淡的眼神下,流露出一丝肃然。 “丐帮,其实我是挺佩服的。”王良瑜朝着洪七公歉意一笑,然后又继续道,“只不过,如今的丐帮,早已非昔日的丐帮,到如今又有几人心存侠义?” 洪七公闻言面色一垮,呼吸声都变得急促,眼神里也冒着火。 王良瑜感受到洪七公的怒意,平静地看着洪七公,淡淡地问了一句:“我听闻,如今的丐帮有净衣、污衣之分,七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丐帮,本该是乞丐容身的地方,可如今丐帮中不乏锦衣玉食之辈。 这些人有的是仰慕丐帮而加入,有的是携家产托庇丐帮,还有的则是富起来的乞丐,不一而足。 洪七公听得这话,满腔怒火当即哑火,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一脸颓然。 丐帮如今面临的净衣、污衣之争,身为丐帮帮主的洪七公非常清楚,但他并没有能力解决两派之争,只能和稀泥,一年穿污衣、一年穿净衣,每年轮流替换。 “说句七公不想听的话,如今的丐帮藏污纳垢、良莠不齐,若长此以往,败落是必然的。”王良瑜看着洪七公,继续开火,毫不留情。 此话一出,洪七公脸色再次大变,便是一旁的黄药师和欧阳锋都不禁挑眉,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势力遍及九州,只要天下间还有乞丐,丐帮就不可能败落。 王良瑜看着几人,幽幽地问了一句:“同是一帮之人,净衣可以锦衣玉食、大鱼大肉,污衣只能穿补丁乞讨过活,换你是污衣,你怎么想?”说着,又长叹一声,缓缓道,“须知,人性是贪婪的,有好日子过,没有人愿意过苦日子的!” 最后,王良瑜又问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到那时,丐帮成了净衣的天下,还容得下真正的乞丐吗?那时,丐帮还是丐帮吗?” 一句话,洪七公彻底沉默。 黄药师和欧阳锋对视一眼,陷入深思。 “其实,若是没有丐帮,没有乞丐,那样也挺好的。”看着三人默然无语,王良瑜又笑了一声,感慨道。 “这天下,焉能没有乞丐?”黄药师回过神,笑着摇摇头。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随意:“为什么不能没有乞丐?”顿了一顿,又道,“只要天下富足,人人都能有衣穿有饭食有屋住,这天下还能有乞丐?” “那是大同世界,不可能实现的!”黄药师继续摇头,对王良瑜的妄想嗤之以鼻。 王良瑜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再深聊。 洪七公沉吟良久,看着王良瑜,询问道:“良瑜,你有办法解决净衣、污衣之争吗?” “解决不了!”王良瑜断然摇头,一脸笃定,“丐帮的腐化是必然的,随着丐帮日趋壮大,就算没有净衣,也会出现其他派系,这是大集群的通病,除非天降猛男出现,割肉去腐,如此才有可能让丐帮重现生机。” 事实上,丐帮能传承千年,就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那么多王朝、世家都没有挺过来,丐帮却是能千年屹立不倒,真的要归功于丐帮的基石,那千百年来从未消亡、数以百万计的乞丐。 可惜的是,如今的丐帮,正在一点点失去底色,不再只是乞丐了。 至于天降猛男,那是不用指望了! 自南宋之后,丐帮的声望是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甚至连武侠世界背景板都谈不上了,彻底沦为末流。 听着王良瑜的话,洪七公一脸纠结,半晌后,化作一声叹息。 黄药师有些同情地看着洪七公,劝慰了几句,又看向王良瑜,问道:“看你说的这么通透,那你的武道盟,又将如何呢?” “强调一点,武道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王良瑜看着黄药师,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然后,建立武道盟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研析内功,在此之外,武道盟要做的便是认真活着,好好活着,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庇佑百姓,造福社会。” 欧阳锋嗤笑一声,一脸不屑:“漂亮话,谁都会说!” 王良瑜耸耸肩,也不解释,只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王良瑜,有着华夏人都有的温良,在这个山河破碎的世道,如果能为百姓们做点事情,王良瑜是非常乐意的。 话音一转,王良瑜看向欧阳锋,面露轻笑,道:“欧阳前辈,晚辈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说说看!”欧阳锋闻言,矜持地挺直身体,淡淡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瞄了眼欧阳克,问道:“据闻白驼山庄擅养蛇,不知可是真的?” 原着中有过描述,欧阳克自西域进入中原,麾下蛇仆驭使无数毒蛇随行,必要时甚至能布成蛇阵。这些蛇显然不是沿途捕获,肯定是自白驼山庄带出来的。 如此多的蛇,白驼山庄若是不会大规模养蛇,怕是供应不上来。 王良瑜从欧阳克姬妾口中学得驭蛇之术,可养蛇却是不会,梁子翁倒是会养蛇,可他养的是宝蛇,并不是大规模养蛇。 宝蛇,王良瑜想要养。 大规模的蛇群,王良瑜也想要养。 欧阳锋看着王良瑜,有些诧异:“你问这个干什么?”说完,想到王良瑜强学驭蛇,更觉意外,“你学了驭蛇,现在又想要学养蛇?为什么?” “兴趣!” 第二十章 散会 兴趣,肯定是谈不上。 主要是因为,规模养蛇,尤其是规模养殖菩斯曲蛇,那收益将是非常惊人的。 不仅可以提供大量蛇胆为门人提升内功,还能产出大量蛇肉为门人提供营养,一举两得。 欧阳锋自是不信王良瑜的话,不过也没有隐瞒,随口便将规模养蛇的方法教授给王良瑜。 王良瑜连声称谢,牢牢将欧阳锋的教导记在心上。 正学得起劲时,黄蓉清脆的嗓音,远远传来。 “瑜哥哥,来吃饭了!” 王良瑜闻声回过神,扭头看向灶台的位置,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摆上好几道菜。 “香的古怪,这是什么菜?可有点邪门呢!”闻到香味便坐不住的洪七公,早早窜了过去,正围在桌边打转,不时伸手似乎想要偷吃,“小黄蓉,快让我尝尝!” 可惜,黄蓉眼明手快,总是能将洪七公给挡回来。 屡败屡战的洪七公倒是不恼,嘻嘻哈哈地陪着笑脸。 见此情形,王良瑜不禁有些好笑。 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王良瑜回头看去,迎面便是黄药师已然气得发青的脸。 “黄前辈,怎么了?”王良瑜满脸不解,诧异地问道。 黄药师恶狠狠地瞪了眼王良瑜,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王良瑜干笑一声,有些莫名其妙,正欲开口缓和,黄药师却是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黄蓉,只留下王良瑜原地发呆。 “这算什么啊?”王良瑜摸着脑袋,还是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好端端又没惹黄药师啊! 看着王良瑜略显痴傻的模样,欧阳锋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刚才,药师兄的女儿只喊了你,没喊他!” 王良瑜一怔,先是不解,转瞬又明白过来,对黄药师抱有深深的同情。 终于,一群人坐上了饭桌。 “小黄蓉,现在可以吃了吧?”眼见众人都坐下了,洪七公急不可耐地问道,一边问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 黄蓉并没有阻止,只是招呼其他人享用。 王良瑜打眼一扫,小小的饭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八道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另有一道烧白菜和一道凉拌小菜,甜香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首先,王良瑜注意到那道汤。 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清香。 “想必,这就是好逑汤了吧?”王良瑜心下暗自念叨,手也忍不住摸向汤勺,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怀着满心期待,王良瑜就这一口汤,吃下一颗樱桃。 瞬间,王良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荷叶之清、笋尖之鲜、樱桃之甜,那时不必说了,这樱桃核已取出,另行嵌了肉。王良瑜没有洪七公那样的本事,能吃出这樱桃肉馅是斑鸠,只觉得这颗樱桃格外的好吃,一口咬下去,味蕾都好似爆炸了一般。 “不愧是黄蓉啊!”几口喝掉一碗汤,王良瑜忍不住朝着黄蓉竖起大拇指,“了不起!” 黄蓉粲然一笑,又给王良瑜的碗里夹了两条肉条:“瑜哥哥,你尝尝这个!” 一旁的黄药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咳嗽起来。 黄蓉回头看向黄药师,满脸疑惑:“爹,你怎么了?” 黄药师一言不发,只是用筷子重重地碗底杵了杵。 黄蓉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笑着给黄药师夹了一筷子,嘴上不忘道:“爹,你也来尝尝我的手艺,看有没有退步!” “乖囡的手艺,肯定是天下极好的!”黄药师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一通猛夸。 王良瑜没掺和父女间的情感交流,一门心思吃肉。 肉条入口,只觉满嘴鲜美,绝非寻常牛肉,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的滋味,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变幻多端,直如武学高手招式之层出不穷,人所莫测。 王良瑜一边回味着,一边暗暗赞叹起来:“想来,这肉条就是那五种肉捏合而成的‘玉笛谁家听落梅’了,这手艺怕是现世那些顶级大厨也做不出来吧!” 吃完肉条,王良瑜又将视线转向其他菜,不断品尝。 越品尝,王良瑜对黄蓉就越佩服,心中也越发坚定要将黄蓉留下,哪怕是不当武道盟副盟主,便是带在身边做个厨娘,也是绝佳的享受啊! 眼见着洪七公和王良瑜大快朵颐,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其他人见状都纷纷加入其中。 片刻之后,一桌菜肴就见了底,连点汤汁都没有剩下。 “你们都是饿死鬼投胎啊!”黄药师非常恼火,捧着没有多少油腥的碗,锐利的眼神扫过桌上所有人,“不知道,这是我女儿给我做的吗?” 黄药师有着读书人的矜持,没好意思和其他人抢食,一顿饭下来,根本没吃到多少。 一句话,吓得郭靖和穆念慈,以及有幸上桌的欧阳克,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洪七公全然不在乎黄药师的怒气,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顿时酒香四溢,张口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随手将葫芦递给黄药师,道:“哎呀,刚才只顾着吃,都忘了喝酒,来药兄!” 黄药师下意识接过葫芦,喝了一口,然后顺手递给身边的欧阳锋,余怒未消:“七兄,就属你吃的最多,抢的最狠!” “没办法,小黄蓉做的菜太好吃了!”洪七公笑嘻嘻地看了眼黄药师,旋即扭头看向黄蓉,由衷地夸赞道,“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享了福喽!” 黄蓉听得这话,脸色羞红,偷眼瞄了眼王良瑜。 王良瑜刚接过欧阳锋递过来的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并没有注意到黄蓉的反应。 黄药师却是发现了,脸色不禁又黑了一些。 酒足饭饱后,稍作休息,王良瑜几人又凑在一起,一边论武,一边商讨武道盟的建设。 这一论,便是数月。 不知不觉,便又到了冬日,寒风料峭。 “诸位,待到来年三月,我们华山见!”坐在一匹健马上,王良瑜朝着洪七公等人拱手道别。 武道盟框架算是搭建完毕,接下来便是真正开宗立派的时候了,几人商讨后便定在了明年三月,留出中间这段时间,便是为了传扬江湖,也是为了给江湖同道留出赶路的时间。 洪七公、黄药师和欧阳锋三人呢,趁着这个时间,可以料理自己的事情,他们三人一个丐帮帮主、一个桃花岛岛主、一个白驼山庄庄主,身上可都有不少事呢! 王良瑜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洪七公等人纷纷回礼,朗声应道:“华山见!” 片刻后,热闹了半年多的山林,瞬间就冷寂下来,只留下王良瑜和梁子翁两人。 黄蓉本想要留下来,可惜被黄药师强行带走,王良瑜也不好留人。 顺带手,梅超风也被黄药师领走。 同样,欧阳克则跟着欧阳锋走了。 郭靖和穆念慈,则是被王良瑜打发走的。 两人这半年跟在几位绝顶高手身边,武功大涨,也该要独自行走江湖了。 临走之际,郭靖坦言,待他报了杀父之仇后,便会回来,继续追随在王良瑜左右。 对此,王良瑜自然是欣然接受。 郭靖虽然看上去又憨又直,但武学天赋是毋庸置疑的,半年时间便能在五绝手下走上几招,这等实力放眼江湖,也足以媲美成名的一流高手了,不比全真七子差。 有郭靖这样的高手坐镇武道盟,王良瑜可以省却很多麻烦。 王良瑜已经想好,武道盟日常管理就交给黄蓉,而郭靖便是武道盟武功的牌面,负责教授弟子这些武道方面的事情。 如此一来,王良瑜又可以当个甩手掌柜,诸事不管了。 一边想着,王良瑜一边骑着马,往襄阳而去。 身后,梁子翁亦步亦趋地跟着。 “知道我们要去哪吗?”疾奔片刻,路遇一家茶摊,王良瑜停下喝上一碗姜茶驱寒,看着身边的梁子翁,随口问道。 梁子翁躬着身子,全然没有当初“参仙老怪”的架势,俨然一副忠厚老仆的形象:“公子去哪,我便去哪!” “梁子翁,别怪我不给你机会!”王良瑜深深地打量了梁子翁一眼,说道,“现在交出养蛇秘方,我放你离开!” 梁子翁闻言,神色淡然,缓缓摇头:“公子,我不走!” “怕交出养蛇秘方后,我还会杀你?”王良瑜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子翁再次摇头,红润的脸上依旧平静如初:“公子,秘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会走!”顿了顿,又语调坚定地说道,“我愿追随公子左右,永世不弃!” 说话间,梁子翁便口述起养蛇秘方。 王良瑜不动声色地听着,越听越觉得靠谱,不由蹙着眉头看向梁子翁,满脸讶然。 良久后,待到梁子翁停下,王良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梁子翁抬起头,看着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渴望和憧憬:“不瞒公子,我想加入武道盟!” 王良瑜和洪七公等人商量武道盟的时候,梁子翁虽然离得远,但多少了解一些,所以,梁子翁非常清楚武道盟未来的前景,有这样一条大腿在眼前,梁子翁又怎么可能不抱呢! 略作沉吟,王良瑜点头应下,并给梁子翁安排了一件事:“好,你要是愿意加入武道盟,那日后就专司负责养蛇吧!” 菩斯曲蛇需要有人负责养殖,梁子翁便是王良瑜选定的人选。 至于同样擅长养蛇、驭蛇的欧阳锋,他的野心太大,王良瑜不放心他,菩斯曲蛇这么重要的东西,王良瑜可不敢交给他负责。 梁子翁闻言暗舒一口气,恭声应是。 第二十一章 神雕 略作休息后,王良瑜和梁子翁继续上路。 快马疾驰。 两日后,抵达襄阳。 “你在这里住上几天,等我回来!”留下一句话后,王良瑜转过身,又出了襄阳城。 梁子翁看着王良瑜离开的背影,心下暗暗思索:“这襄阳城附近,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当然,梁子翁只是好奇,并没有想要深入探究的意思,老老实实在襄阳城住了下来。 另一边,王良瑜离开襄阳城后,直奔菩斯曲蛇出没的山谷。 穿山过林,临近傍晚,王良瑜来到山谷附近。 刚靠近,远远便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阵阵嘶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激越苍凉,气势甚豪。 “神雕!”王良瑜心念一动,快步疾奔,循声寻去。 但听那鸣声时作时歇,令王良瑜不由想起在越女剑世界,与白猿一同狩猎的那只巨鹰,这神雕的鸣声似乎更为洪亮。 眨眼功夫,那嘶鸣声已在身前不远。 王良瑜放轻脚步,悄悄拔开树丛一张,不由得大感诧异。 眼前,赫然是一头身形甚巨的神雕,与人一般高大,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似是被人拔去了一大半似的,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模样倒是和一般雕有五分相似,丑俊却是天差地远。 这丑雕雕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世上鸟类千万,从未见过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 但见这雕迈着大步来去,双腿奇粗,有时伸出羽翼,却又甚短,不知如何飞翔,只是高视阔步,好似巡视领地的君主,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不愧是神雕!”王良瑜心下暗赞,轻咳一声,迈步从树上跃下,远远朝着神雕拱手问候,“雕兄!” 神雕侧头看向王良瑜,昂首嘶鸣,隐隐有威胁之意。 王良瑜闻声,连忙举起手,缓缓退后几步,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恰在这时,左近簌簌声响,十条菩斯曲蛇一齐如箭般飞蛇而出,其中四条冲向神雕,余下六条却是直奔王良瑜。 神雕弯喙转头,连啄四下,将四条毒蛇一一啄死,出嘴部位之准,行动之疾,直入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王良瑜来不及感叹神雕连毙四蛇的神技,双手挥动出残影,刷刷几下,竟是将六条菩斯曲蛇全部斩落。 神雕见状,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转瞬又迅速消散,大口一张,将一条毒蛇吞入腹中。 王良瑜亦是手起刀落,将六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一口一个,囫囵吞下。 蛇胆味苦,哪怕王良瑜极其小心,却还是被苦的脸都变了形,挤眉弄眼。 “想办法炼成丹药,加点蜂蜜什么的,这直接吞服实在是太遭罪了!”感受着口腔里无处不在的苦涩,王良瑜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神雕突然昂起头来,哇哇哇连叫三声,高昂的声调中似乎透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王良瑜有些诧异,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迎面便看到一条碗口粗细的三角头巨蟒,从一棵大树下倒悬而下,前身飞扑向神雕。 焯! 王良瑜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转瞬,王良瑜又深陷狂喜。 原来,这突然冒出来的巨蟒竟也是一头菩斯曲蛇,按照这体型,没个几十上百年长不到这样大,妥妥的菩斯曲蛇的老祖宗,都快成精了! “这蛇,我要收了!”心念电转间,王良瑜不禁生出贪婪之心。 普通的菩斯曲蛇的蛇胆,就有明显的增强内力的效果,这条巨蟒级的菩斯曲蛇的蛇胆该有何等的效力? 当然,王良瑜做不出杀鸡取卵的行为。 王良瑜想的是,以这条老祖宗级菩斯曲蛇为种,开启规模化养殖菩斯曲蛇的第一步。 正想着,面对巨蟒攻击的神雕,毫不避退,反而迎上前去,倏地弯嘴疾伸,已将巨蟒的右眼啄瞎。 那雕头颈又短又粗,似乎转动不便,但电伸电缩,便是以王良瑜的敏锐眼光,也没瞧清楚它是如何啄瞎巨蟒的眼珠。 “雕兄,嘴下留蛇!”王良瑜高呼一声,试图阻止神雕。 不想,巨蟒失了右眼,剧痛难当之下,愈发凶厉,张口血盆大口,啪的一声,咬住了神雕头顶的血瘤。 神雕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中招。 巨蟒得势不饶人,一击成功,两丈长的身子从树顶迅速跌落,不及落地,狭长的蛇躯已经缠上神雕的身体。 眨眼功夫,神雕已经被柔韧的蛇躯团团绕了几匝,愣是挣脱不开。 眼见神雕性命难保,王良瑜顾不得其他,纵身向前,拔剑便往巨蟒身上斩去。 突然间,神雕右翅疾展,在王良瑜的右臂上一拍,力道奇猛。 王良瑜被打的措手不及,手中长剑立刻脱手,飞出数丈。 “啥意思?”王良瑜一脸惊奇地看着神雕,不明就里。 神雕口不能言,只是伸嘴在巨蟒身上连啄数下,每一啄下去,便有蟒血激喷而出。 巨蟒被伤得戾气大生,愈发凶狠,全然不顾身上伤势,愈盘愈紧。 神雕毛羽贲张,竭力相抗。 王良瑜见此情形,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帮谁,不知该救谁! “两位,不如就此罢手如何?”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王良瑜嘴上却还在试图说服这一雕一蟒。 可这两头畜生又怎会在意王良瑜这个两脚兽的话,厮杀得愈发凶狠起来,蛇血洒得满地都是。 僵持了片刻,巨蟒似乎力竭,身子不觉有些放松。 神雕抓住机会,头颈急速伸缩,又将巨蟒的左眼啄瞎。 双眼巨盲,巨蟒彻底爆发,张开巨口,不管不顾地四下乱咬,可哪里咬得中什么,倒是四周的树木遭了殃,被巨蟒一通蹂躏,断的断,倒的倒。 这时,神雕猛地一挣,双爪掀住蛇头七寸,按在土中,狭长的尖喙直奔蛇头而去,又戳又啄。 “雕兄!”王良瑜见此情形,又一次忍不住开口,“雕兄,这巨蟒小弟留着有用,劳烦你留它一条小命。” 巨蟒级的菩斯曲蛇来之不易,王良瑜不想错过,谁知道山谷之中还有没有啊! 神雕尖喙抵在舌头上,侧着脑袋看向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巨蟒还在挣扎,全身扭曲着,翻腾挥舞,可蛇头始终被神雕摁住,难以动弹。 王良瑜一时解释不清楚,抢先几步,双手抱住巨蟒的尾巴。 神雕天生神力,王良瑜的力量同样不弱。 这一抱,狂舞的巨蟒顿时就傻了眼,头被神雕摁住动不了,尾巴又被王良瑜抱住,也动不了,只剩下中间的蛇躯在努力挣扎,此刻看去却像是神经质地颤抖。 王良瑜抱住蛇尾后,立刻使出分筋错骨的手段,一节节将巨蟒的蛇躯给卸开,直至脑袋。 做完这些后,巨蟒就宛如一条死蛇,僵直地躺在地上。 神雕全程目睹,眼睛里满是惊奇,向着王良瑜,柔声低鸣。 “雕兄,容我解释!”终于料理好巨蟒,王良瑜这才向神雕解释起自己的用意。 一番连说带比划后,神雕恍然大悟,眼神里透着睿智的神光,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看着神雕双目中的神光,王良瑜一边感叹神雕的聪慧,一边抱拳致谢,神色庄重:“雕兄,此番还要多谢你,小弟日后必有厚报!” 第二十二章 独孤求败 神雕有灵,王良瑜可不敢糊弄,说厚报那就肯定不会薄了。 “待我养出一批蛇来,以后,你就可以放开肚皮吃了!”王良瑜看着神雕,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想神雕似是听懂了,冲着王良瑜又是几声嘶鸣,带着几分欢欣雀跃。 王良瑜见神雕如此通灵,心中大喜,忍不住伸手轻轻抚着神雕的背脊,试探性地问道:“雕兄,不如以后,你便跟着我吧,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菩斯曲蛇管够!” 神雕闻言却是顿住,迟疑着低鸣数声,突然咬住王良瑜的衣角,扯了几扯,随即放开,大踏步便行。 王良瑜见状,顿时心领神会,猜测神雕是要带自己去拜见独孤求败了。 “便去见见这位金系武侠世界中,最神秘的剑客吧!”王良瑜心下嘀咕一声,缀在神雕身后。 神雕体型粗壮,早已不能飞行,可足步迅捷异常,在山石草丛之中行走疾如奔马。 王良瑜施展白猿身法,倒也不落分毫。 神雕愈行愈低,直走入一个深谷之中,才堪堪放缓速度。 之后,又行片刻,来到一个大山洞前。 神雕停下飞奔的脚步,对着山洞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随即回头望着王良瑜。 旁人见此,或许一头雾水,王良瑜看过原着,倒是知道,神雕这是在向洞中的独孤求败磕头行礼呢! 王良瑜双手合十,朝着山洞方向,拜了几拜,心下暗自默诵:“独孤前辈,晚辈可是慕名来访呢!” 神雕见王良瑜行了礼,双目中闪过一丝欣慰,拉着王良瑜的衣角,踏步走入。 王良瑜紧随其后,只是放眼四顾,黑黢黢地,倒不像是凡人隐居之地,倒像是山精木怪的洞府,平白多出一丝瘆人的气息。 山洞其实不深,行不到三丈,便已抵尽头。 在环顾四周,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外,更无他物。 神雕朝着洞角叫了几声。 王良瑜循声看过去,那里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一桌坟墓,心道:“不出意外,这乱石堆便是独孤求败的坟墓了。” 转头四顾,果然在一旁的洞壁上发现字迹。 只不过,尘封苔蔽,黑暗中瞧不清楚。 打火点燃一根枯枝,伸手抹去洞壁上的青苔,果然显出三行字来,字迹笔划甚细,入石却是极深,显是用极锋利的兵刃划成。 再看那三行字: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以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再往下,便是落款: 剑魔独孤求败。 哪怕是早就知道这三行字,可王良瑜还是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心中钦佩之余,亦是感触到其中的寂寞难堪之意,不由喟然长叹,心下暗自嘀咕:“独孤求败若是早生几十年,或许还能参与到天龙八部的故事中,与乔峰、段誉等人一战;若是晚生几十年,说不得华山之上,也要和王重阳争一争天下第一的名头。” “可偏偏,独孤求败生在在中间,前不搭,后不着,白白错过了两宋最璀璨壮烈的江湖时代,哪怕败尽天下、举世无敌,可独孤求败终究是孤独寂寞的。” 感慨良久,王良瑜举着点燃的枯枝,在洞中查看了一圈,再找不到其他痕迹,除了那个乱石堆成的坟墓。 “果然是什么都没有啊!”王良瑜轻叹一声,并没有多么失望,毕竟早就心里有数。 念叨间,王良瑜来到石墓前,拜了四拜。 神雕见王良瑜对石墓礼数甚恭,似乎心中欢喜,伸出翅膀,又在王良瑜的肩头轻拍几下。 “雕兄,我先前说的话可还记得?”王良瑜笑了笑,一边伸手抚着神雕稀疏的毛羽,一边道,“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在此陪伴独孤前辈的坟墓呢?” 神雕闻言啼鸣几声,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王良瑜见状,并不强求:“雕兄,你重情重义,我呢,也不好令你难为!”顿了顿,又道,“我的话依旧作数,待我养出蛇,便亲自给你送过来,保准管够!” 神雕又是一阵嘶鸣,欢欣雀跃。 王良瑜伸手搂住神雕脖子,与它亲热了一阵,这才转身出洞。 神雕尾随其后,送至谷外。 “雕兄,来日再见!”王良瑜回过头,冲着一路啼鸣相送的神雕挥挥手,朗声高呼。 说罢,王良瑜纵身跃起,窜入山林之中,离开深谷。 片刻后,王良瑜回到初遇神雕的地方,林地上那条巨蟒级菩斯曲蛇还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四周围拢着不少菩斯曲蛇。 “呦呵,这是来救祖宗了?”王良瑜见状不由笑了一声,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刷刷几下,丢出十几根随手折下的树枝。 眨眼之间,林地上除了巨蟒,又躺了十几条菩斯曲蛇。 王良瑜有意留手,并未冲着七寸要害而去,大多只是将蛇钉在地上,逃脱不得。 其他菩斯曲蛇见状,嘶叫着散开,钻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王良瑜落到地面,先是将十几条被重伤的菩斯曲蛇拔起,检查一番,确定公母后,一个个分筋错骨,一如它们的老祖宗,然后像麻绳一样卷成一团,塞进布兜里。 “一条巨蟒,再配上十几条小的,做种,应该是可以了!”王良瑜念叨一番,背上布兜,然后吼了一嗓子,将巨蟒也卷着扛了起来,往襄阳城而去。 行了数个时辰,襄阳城遥遥在望。 “这巨蟒不好带进城,暂且先放在这里吧!”王良瑜嘀咕一声,将巨蟒留在山林中,用草木遮掩一番后,快步奔向襄阳城。 回到城中,王良瑜立刻找到梁子翁。 “走!” 只说了一个字,梁子翁立刻收拾行囊,跟着王良瑜便出了城。 待看到巨蟒,梁子翁整个人都吓傻了,满脸不可置信。 “公子,这……” “对,这条巨蟒,外加这些小的,以后就是蛇种了!”王良瑜伸手将背上的布兜递了过去,笑着道,“都交给你了!” 梁子翁下意识接过,看了眼布兜,又看向巨蟒,满脸错愕:“这是怎么长的?怕是都要成精了吧!” “我瞧着也差不多!”王良瑜伸手拍拍巨蟒的脑袋,一脸漫不经心,“成了精的巨蟒,以它为种,养出的蛇,应该更加厉害才对!” 梁子翁闻言,面露苦涩,这体型差距实在有些大了。 眼见梁子翁似乎不太上心,王良瑜眉头微微蹙起,沉声提醒道:“提前跟你透露一声,这蛇的蛇胆有提升功力的效果,所以,你该知道它的重要性了吧?”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梁子翁顿时脸色骤变,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梁子翁又连连摇头,拒绝道:“公子,这活,我怕是做不了!” 能提升功力的宝蛇,梁子翁可不敢染指,怕被怀疑监守自盗,更怕自己禁不住诱惑,到那时,再想活命可就难了。 “放心,我与你说这些,便是信你!”王良瑜呵呵一笑,一脸平静,“你若是养的好,最好是规模化养殖,那咱们武道盟从此以后,个个都是内功高手了!” 梁子翁越听越是心惊,前景越是美好,他越是不敢,连声拒绝。 “别磨叽了,这活就交给你了!”王良瑜摆摆手,不由分说地命令道。 梁子翁闻言一脸沮丧,却也不得不领命应下。 随即,两人又再次上路。 北上终南山。 第二十三章 攻山 终南山下。 王良瑜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身后的梁子翁,道:“待会我去山上,你在附近找个地方,试着养蛇吧!” 梁子翁闻言迟疑了一会,抬头看着山上的方向,犹豫着问道:“公子,是要去全真教吗?”顿了顿,又胆战心惊地补充道,“我在襄阳听闻,全真教最近正有大事要办,全真七子俱在山上呢!” 看着梁子翁小心翼翼的模样,王良瑜先是愣了一会,旋即回过神,没好气地骂道:“你瞎想什么呢?我上终南山,和全真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罢,王良瑜转身便上了山。 山脚下,梁子翁看着王良瑜消失的背影,又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巨蟒和那袋小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个念头疯狂地占据着他的心神,不断撺掇着他铤而走险。 带着蛇就此逃走,有蛇胆之助,自己的功力肯定能突飞猛进,到时候自是天高任鸟飞,这不比,帮着王良瑜养蛇来的自由自在吗? 越想,梁子翁越是心动。 正欲行动之际,梁子翁蓦地一惊,想到王良瑜往日显露的实力,瞬间又清醒过来。 “不对!”梁子翁醒过神,连连摇头,脑门上满是渗出的汗珠,心有余悸地念叨着,“就算我功力大进,位比五绝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他揍!” “除非,我躲起来,永远不现身,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留在武道盟,安心当个养蛇倌,说不得还有机会见识见识武道的高峰呢!” 转念间,梁子翁便将自己说服,扛着巨蟒和一袋小蛇,四处扫了眼,寻了个方向没入山林中。 找了片刻,梁子翁寻到一处四面绝壁的山谷。 “这地方不错!”梁子翁赞叹一声,放下蛇,便开始忙碌起来。 另一边,上了山的王良瑜并没有走远,一直悄悄隐在一旁,缀在梁子翁身后。 菩斯曲蛇对王良瑜非常重要,更何况还有一条老祖宗级别的巨蟒,在没有确定梁子翁的忠心前,王良瑜不可能安心将菩斯曲蛇交给梁子翁。 看到梁子翁的动作后,王良瑜这才放下心来。 “还不错,梁子翁,你的命保住了!”暗自念叨一句,王良瑜这才转身上山。 循着当初进山的路,片刻后,王良瑜便抵达全真教。 远远的,王良瑜便看到全真教上下气氛凝滞,每个人都是一副神色严峻的模样。 王良瑜见状有些疑惑,转念想到梁子翁先前的话,不由道:“全真七子往常都很难聚在一起,这次齐聚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正自疑惑之时,王良瑜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旁人,却是许久不见的杨康。 略作犹豫,王良瑜纵身跃下,出现在杨康身边。 杨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举剑攻击。 王良瑜随手便挡了下来,同时出声道:“是我!” 听到王良瑜的声音,杨康又被吓得一激灵,旋即又迅速回过神,定睛望向王良瑜,似是在确定是不是真的。 待发现来人果真是王良瑜后,杨康面露狂喜,朗声叫道:“前辈,你是来救全真教的吗?” “什么情况?”王良瑜闻言一怔,诧异地看着杨康。 杨康见状,意识到王良瑜似乎不清楚状况,连忙解释起来。 原来,王良瑜大闹京城,堂堂大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更是在纵目睽睽之下被杀,后又被王良瑜闯入皇宫,大金国上下可谓是颜面尽失,却又拿王良瑜无可奈何,只能当无事发生。 可偏偏,王良瑜一番举动却是刺激了一众江湖侠客,他们打不了金国顶级权贵,可闹一闹那些弱势的权贵还是没有问题。 短短几个月功夫,金国就被江湖人闹得是鸡飞狗跳。 金国被搞得焦头烂额,最终,他们决定给江湖侠客们一个教训。 于是乎,身处金国境内的全真教就成为靶子,偏巧当日京城大乱中也有全真教的身影。 就这样,全真教就成了金国完美的泄愤的对象。 为了报复当日之仇,也为了震慑江湖,金国可谓是倾尽全力,十万大军都开赴终南山,一副誓要将全真教夷为平地的架势。 “大军攻山?我上山的时候,怎么一个金兵都没有看到?”听完杨康的解释,王良瑜一脸困惑。 杨康苦笑一声,解释道:“金军已经将终南山团团围住,只南面放开了一道口子。” 王良瑜一顿,想到自己确实是从南面上的山,旋即又不免有些困惑:“金军这是要干什么?围三阙一?” 围三阙一是用兵打仗的原则之一,意思是攻城的一方在攻击的时候,无论有没有能力全歼敌军,都要给敌军留一条“生路”,也就是说城墙有四个方向,围着三个方向打,留下其中一个方向给敌人逃命,也叫围师必阙。 如此做,一来,可以使敌军指挥官在逃跑还是死战之间摇摆不定,同时也使得敌军士兵斗志涣散。二来,虚留缺口也并非放任不管,暗中多半会留有埋伏。 可对付全真教,用得着这样吗? 杨康摇摇头,面色沉重:“金军这是要围点打援!”顿了顿,又补充道,“留下南面缺口,就是故意留给北上救援的江湖同道上山的!” “哦!”王良瑜瞬间了然,有些意外,“金国这是要干什么,想要将江湖人一网打尽不成?” 全真教作为江湖大派,向来声誉显赫,此番被金国围攻,听闻消息的江湖同道势必会赶来救援,金军留下南面的上山之路,用心当真是险恶。 杨康默然无语,一脸期待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蹙着眉头,思虑半晌,道:“带我去将你们掌教!” 杨康闻言,当先领路,带着王良瑜步入全真教主殿。 主殿上,全真七子俱在其中,另有十几位闻讯赶来救援的江湖侠客。 见到王良瑜,丘处机当先迎上,喜不自胜,转瞬又面露哀色:“少侠,你不该来的!” “少侠,你还是快些下山去吧,不要平白丢了性命!”全真掌教马钰一挥拂尘,亦是开口劝离。 听得丘处机和马钰的话,其他几位来援的江湖侠客皆是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诸位,这位少侠便是当日大闹金国的王良瑜王少侠!”马钰轻咳几声,给众人介绍一番,旋即又指着其余人向王良瑜介绍起来。 王良瑜一一点头问候,半晌后,抬头望向马钰:“马道长,不知全真教有何应对之策?” 马钰苦笑着摇摇头,黯然道:“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鱼死网破罢了!” “不知道长可曾听过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良瑜略作犹豫,问了一句。 “教在人在,教亡人亡!”不等马钰开口,性情激烈的丘处机,满脸杀气地吐出一句话。 第二十四章 逃 丘处机的话音刚落,满殿的江湖侠客都是纷纷开口叫好,满脸激愤。 王良瑜静静地看着众人,视线一一扫过全真七子,最终落在丘处机身上,问道:“丘处机,劳烦问一句,今年贵庚?” 因为不忿,王良瑜连敬称都省了,直呼其名。 丘处机察觉到王良瑜言语间流露出的异样,眉头微蹙,缓缓道:“贫道惭愧,痴活六十又三。” “那我想再问一句,贵教最小的弟子,今岁又是多大?”王良瑜轻哼一声,又问道。 丘处机拂着短须,面色有些尴尬,摇着头回答道:“这个,贫道却是不知。” “六岁!”一旁的清净散人孙不二轻叹一声,缓缓道。 孙不二是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女性,她的心思也非常细腻,此刻已然明白王良瑜话中深意。 丘处机尚没有回过神,疑惑地看着王良瑜,问道:“少侠问我这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王良瑜闻言意外地看着丘处机,自己这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孙不二也明显反应过来,可丘处机这个有为真人却还是一头雾水,这倒是让王良瑜有些不解了。 “丘师弟!”这时,上首的全真掌教马钰咳嗽一声,制止丘处机再问,转而看向王良瑜,问道,“少侠以为,全真该何去何从?” 王良瑜一脸无语地看着马钰,心中真的怀疑这些人脑子都有泡,反问了一句:“这还需要考虑吗?”不等马钰开口,又道,“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眼下金军围攻终南山,留在山上是死路一条,不如下山求活!” 王良瑜话音刚落,丘处机就忍不住跳出来,激动地嚷嚷道:“我等这一走,全真教百年基业,岂不是毁于一旦了吗!” “全真教基业,就是这山中宫观吗?”王良瑜哂笑一声,满脸讥讽,“又或者,你丘处机,舍不得这观中奢华?” 王良瑜这话,纯属嘲讽。 众所周知,丘处机是个闲不住的,常年游走江湖,反倒是待在全真教的时日不多,说丘处机贪恋奢华,实在是无稽之谈。 丘处机一听这话,当即大怒,操起剑便向着王良瑜劈了过来,去势甚疾。 王良瑜伸出两根手指,于毫厘之间精准地夹住丘处机的剑刃,两指却是不伤分毫。 只这一手,便将在场诸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丘处机亦是面色大变,动念间便要拔剑再刺。 却不想,剑刃好似黏在了王良瑜两指之上,任凭丘处机涨红了脸,愣是没能将长剑抽出来。 这一幕惊世骇俗,在场所有人又一次被镇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 那些只闻王良瑜之名,不曾见过王良瑜的一众江湖侠客,此刻脑中不由回荡起最近江湖盛传,有关于王良瑜的流言,心下纷纷感叹:“传言非虚,这王良瑜的实力,怕是比当年的中神通王重阳都要厉害啊!” 王良瑜冷眼望向奋力挣扎的丘处机,两指轻弹。 铿锵! 长剑震颤着发出一声剑鸣,然后带着丘处机的手臂,倒飞回去。 丘处机猝不及防,竟是被自己的长剑割断了袖袍。 “丘道长,年纪大了,就不要动武逞强,小心伤了老腰!”王良瑜又是一声讥讽,然后不再理会面色涨红的丘处机,转头看向马钰,神色肃然,“马道长,言尽于此,万望珍重!” 说罢,王良瑜拱起手,正欲道别去寻古墓派。 不想马钰突然出声,打断了王良瑜,满脸愁苦地说道:“少侠,我等皆知你的好意,可全真教想要下山,怕是不易啊!” “这有何难?”王良瑜诧异地看着马钰,不解地说道,“金军虽说将终南山围住,可终南山这么大地界,十万人撒进来也顶不了事,躲着点金军,下山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少侠,我等武功不弱,下山倒是容易,可教中不止练功习武的弟子,还有许多专研道法的弟子啊!”王处一接过掌教的话茬,满脸忧心忡忡。 和少林寺类似,全真教是顶着道门名头的武道门派,教内除了练功习武的弟子,还有为数不少的修道之人,他们可不懂任何武功。 王处一话音刚落,旁边的郝大通亦是出声道:“金军将终南山团团围住,如今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便是我等,想要出去都要闯一闯金军大阵才行。” “你们难道不知道拣小道走吗?”王良瑜看着郝大通,皱着眉头,很是不解,“就像我刚才说的,金军也就十万人,全都撒进终南山,那也和筛子一样,全是缝,躲着他们,下山还能被发现?” 郝大通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终南山的山路,我们再熟悉不过,可人能走的路,道口都被金军看死了,下山必定会被金军发现,其他不是悬崖绝壁,就是崇山峻岭,我等下山都不大方便,更何况其他弟子!” “南面不是开着的吗?”王良瑜一怔,又道。 “南面看似开着,实际上早有金军把守,只许进不许出。”马钰轻咳一声,缓缓道,“先前,便有江湖同道欲要出山寻求帮手,不幸丧命于金军之手!” 王良瑜眉头一拧,上山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金军,不由沉声问道:“多少人?” 马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孙不二最先醒悟,急声道:“我等远远观察过,少说也有上千人。” “马道长,劳烦你们将人聚齐了,待会我带你们杀出去吧!”王良瑜略作沉吟,心中便有了决定。 一千金兵,倒是不少人,不过并不能让王良瑜心生畏惧,杀出去就是了! 听得王良瑜这话,马钰不觉暗舒一口气,长身一揖,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全真上下铭感五内!” “你们先赶紧召集人吧!”王良瑜摆摆手,一脸随意,“我去去就来!” 说罢,王良瑜转身便离了全真教,直奔后山的古墓派而去。 全真教要救走,古墓派肯定是不能落下的。 第二十五章 携手欲逃 片刻后,王良瑜来到古墓。 墓门敲了半天,总算是开了,孙婆婆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一看到王良瑜,孙婆婆就不住地埋怨起来,“一走小一年,半点消息也没有,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王良瑜满脸歉意,一边又是讨饶又是恭维,应付着孙婆婆,一边矮下身子,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小龙女。 不想,小龙女竟下意识地躲到孙婆婆身后,两只乌黑的眼睛惊奇地看着王良瑜。 “你这一走就是一年,还指望龙儿记得你啊!”孙婆婆嗤笑一声,将小龙女抱起,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小龙女终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王良瑜,眼眶里瞬间泛起泪花,展开两支小短手,小小的身子向王良瑜倾去。 “还好,没把我彻底忘了!”王良瑜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伸手将小龙女抱进怀里,一阵亲昵。 玩闹了一小会儿后,王良瑜终于想起正事,连忙道:“孙婆婆,劳烦请掌门出来,有要紧事商量!” “不巧,姑娘正指导莫愁练功呢,正是紧要关头,打扰不得啊!”孙婆婆解释了一句,旋即又好奇地问道,“有什么要紧的事,你跟我说说看。” 王良瑜知道练功最忌打扰,所幸金军一时半会也不会攻山,倒不急于一时,转头和孙婆婆详细解释起来。 “此事不可大意!”孙婆婆听完,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地钻进古墓。 王良瑜不好进去,遂抱着小龙女在旁边玩耍。 刚玩不到一会,孙婆婆又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古墓掌门和李莫愁。 李莫愁看到王良瑜,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张嘴便要出声招呼,旋即想到身前的师父,只得闭上嘴巴,隐蔽地朝着王良瑜眉飞色舞,直打眼色。 王良瑜回以微笑,然后诧异地看向孙婆婆,这速度也真够快的啊! “莫愁知道敲门的肯定是你,心绪不宁,根本无法修炼。”古墓掌门冷眼瞪着李莫愁,最后又转头看向王良瑜,语气不善,“急着要出来见你呢!” 李莫愁缩着脖子,像个鹌鹑,瑟瑟发抖,一句话不敢说。 王良瑜奇怪地看了眼表情似乎丰富了一些的古墓掌门,然后连连摆手,表示:“掌门,莫愁这丫头还是太懒,你可要严加管教才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禁足她十天半月才行!” 李莫愁听到这话,一脸错愕,眼神中尽是愤怒:“好你个王良瑜,我当你是朋友,你竟然这样害我?” 王良瑜全然不理李莫愁,看着古墓掌门,岔开话题问道:“掌门,金军攻山之事,不知孙婆婆可与你说过了?” “出来的路上,听婆婆说了一些。”古墓掌门点点头,旋即又蛾眉轻扫,满脸疑惑地问道,“只是,全真与金国一相交好,怎么会突然就围山了呢?” 王良瑜无奈,只得将自己做过的事又详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古墓掌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一旁的李莫愁更是双眼放光,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更是多了无限崇拜。 缓了片刻,古墓掌门又开口问道:“不知,全真教作何打算?” “弃山!” “哦?”古墓掌门有些愕然,“他们竟然舍得丢下王重阳的基业?” “他们原本倒是不愿意,不过被我骂了一通,想明白了!”王良瑜解释了一句,又将重阳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罢,王良瑜又看向古墓掌门,眼神有意无意地瞄向李莫愁和怀里的小龙女,问道:“不知掌门,有何打算?” 古墓掌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李莫愁和小龙女,最终又望向孙婆婆。 孙婆婆好似看出古墓掌门的心思,立刻出声说道,神情坚决:“姑娘在哪,老身就在哪!”说罢,又看向王良瑜,祈求着说道,“至于莫愁和龙儿,以后就交给良瑜照顾了!” 王良瑜闻言面色微变,蹙眉看向古墓掌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死脑筋,非要守着一块绝地求死不成?” 古墓掌门神色突然恢复往日的冷淡,缓缓道:“我要守着小姐!我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小姐的安宁!” “我要守着姑娘!”孙婆婆也跟着说道,苍老的脸上出乎意料的认真严肃。 李莫愁略作迟疑,亦是神情坚决:“我要守着师父和孙婆婆!” 甚至于,王良瑜怀里的小龙女,也咿呀咿呀地叫着,似乎也在表态。 王良瑜闻言一脸无语地看着几人,笑骂骂道:“你们待在这里,才是让林朝英前辈永生不得安宁!”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座古墓,一般人没事不会来打扰,可你待在这里,金兵一旦发现那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你能挡得住十万金兵吗?” “我会放下断龙石,彻底封闭古墓!”古墓掌门显然已经想好对策,不为所动,沉声道。 王良瑜嗤笑一声,一脸不屑:“断龙石能挡住一般的武林高手,可挡不住十万金兵!”说罢,不给古墓掌门辩解的机会,直接道,“墓门打不穿,他们难道不会用火药炸吗?” 古墓掌门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又摇摇头:“金兵好端端的,不会无缘无故要炸墓。” “你要敢死守古墓,我便敢向金兵告密!”为了阻止古墓上下求死,王良瑜真的是豁出去了。 断龙石一落,那古墓就是彻底封死,除了原着里那条隐蔽的密道,可现阶段古墓三人都还不知道这条密道,死守那就是真的死守了。 听到这话,不说古墓掌门,便是孙婆婆和李莫愁,都是一脸愤恨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一脸浑不吝,直视三人,耐着性子劝慰道:“金兵针对的是全真教,你们外出躲上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就是。” 古墓掌门犹豫再三,终是点头应下。 随后,师徒三人再次走进古墓,收拾行礼。 片刻后,三人再次出来,每个人身上的行礼都不多,都只是在肩上搭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行吧,走了!”王良瑜当先领路,带着几人回到重阳宫。 重阳宫外,一众全真弟子聚在院子里,神情惶恐不安。 王良瑜没有理会远离众人,径直走进重阳宫。 远远的,还能听到一些人的高谈阔论。 “王少侠武功通玄,当初在京城杀进杀出,今日为何却一味逃跑?”有人提出质疑,对王良瑜的选择非常不满。 “志敬,今时不同往日,切不可胡说!”马钰的声音随之响起,训斥一句后,遂即为王良瑜解释起来,“当日京城,我等一味逃走,加之京城房舍众多,金兵并不能施展开来,所以良瑜才能带着我们杀出来。” “今日,我等若是困守重阳宫,全无转圜余地,良瑜纵是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十万金兵。” “马掌教倒是看的分明!”这时,古墓掌门大步买入重阳宫,朗声质问,“只是我却不知,马掌教为何不早早带着门人撤离,偏偏等到旁人开口劝说?” 王良瑜惊讶地看着古墓掌门,大姐,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啊! 正待要开口劝说,一旁的孙婆婆却是伸手将王良瑜拉住,劝道:“良瑜,莫要被全真道人诓骗,他们最是伪善的紧!”说着,顿了顿,又讥笑着说道,“全真教上下怕是早就想要走,可就这么走了,实在有损全真威名,只能等着旁人开口劝说呢!” “浑说什么!”丘处机最是气愤,他本就不赞同撤离,听到孙婆婆的讥讽,更是怒火中烧,又气又恼。 郝大通伸手摁住又要抽剑的丘处机,指着古墓掌门和孙婆婆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重阳宫的!” “我带她们来的!”王良瑜冷哼一声,瞥眼看着丘处机和郝大通,旋即又望向马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几位,可是全真教的邻居!” 听得这话,全真七子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面色都有些尴尬。 作为王重阳的弟子,全真七子多少知道些王重阳和林朝英的过往,而古墓派作为林朝英的传承,全真教向来是礼敬有加,还特意古墓所在划为禁地,免得旁人惊扰。 “行了,没必要吵吵嚷嚷的!”王良瑜示意李莫愁拉回古墓掌门,旋即又扫视全场,道,“现在搞内部冲突没有意义,一切等活着离开终南山再说!” 第二十六章 下山 王良瑜一句话,顿时让全场鸦雀无声,便是古墓派三大一小,也只是瞪了眼王良瑜,便默不作声。 没有理会其他人,王良瑜抬头看向马钰,问道:“人都到齐了吧?” 马钰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有些犹豫。 “有话就说,别憋着!”王良瑜蹙眉看着马钰,语气有些冲。 马钰轻咳一声,满脸苦涩地说道:“教中有些老人,不想走。” “想死是吧?”王良瑜哂笑一声,一脸无所谓,“不走,那就等着金兵上门吧!” 马钰张口还想要再说什么。 可王良瑜却全不理会,环顾一圈,自顾自地说道:“等会,大家一起下山,沿途少不得有金兵袭扰,到时候可就要看大家的了。” 此番下山不比闯出京城,京城时,王良瑜一伙人人数少,兼之个个都身怀武功,只有一个弱女子包惜弱,冲杀起来颇为便利,可此番下山,人数众多不说,其中还有不少老弱,难度可以说是提升了一个量级。 重阳宫中,一种江湖侠客纷纷出声应和,豪气干云。 王良瑜见状,随后向众人说起自己的计划。 计划非常简单,一个字概括,莽! 详细点的计划就是,沿着上山主道,堂堂正正,一路冲下山,冲破金兵的封锁和埋伏。 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人太多了。 进来时,王良瑜扫了眼院子里的人,少说有四五百人,这么多人,其中又有两三百的老弱,走险峻的小路,危险系数更高,说不准没被金兵追上,就要倒在险恶的路上。 “为什么不分头下山?”在王良瑜说完计划后,丘处机提出自己的想法。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你分得过金兵?”缓了一口气,又道,“咱们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集结所有力量,快速打破局面,如此才能安然无恙。” 分兵只会分散己方的力量,面对十万金兵,反倒是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丘处机被怼的脸色涨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旁的孙不二凑上前,低声安抚。 王良瑜没有理会丘处机,视线再次扫过全场,肃声说道:“计划就是这样,下山路上我们少不得要和金兵打上一场。”说完,停顿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更多。” 不等众人惊慌,王良瑜又调侃着说道:“不过,在场诸位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大家同心协力,不自乱阵脚,别说杀穿金兵,便是在金军大阵中打个来回都没有问题!”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刚刚升起的一丝慌乱和恐惧,立刻烟消云散。 随后,王良瑜又向众人介绍起阵法。 此阵法非彼阵法,虽说是源自兵家阴阳一脉阵法一道,但却少了些奇术异法,更贴合如今行军打仗中的军阵,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士兵的战斗力和增强士兵的防护力。 王良瑜要做的,便是借助阵法的特性,充分发挥武者的优势,如此才有机会冲破金兵阻拦,保护一众老弱顺利下山。 边讲边演练,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待到月上中天,王良瑜这才停了下来。 “大家,都明白了吗?”王良瑜顾不得口干舌燥,环顾一圈,生怕有人不懂装懂,又肃声提醒道,“大家一定要搞清楚弄明白,路上但凡出现一点差池,都有可能害了所有人。” 所有人对视一眼,又认真回忆一番,确定自己真的明白后,纷纷点头应是。 “既然如此,那咱们稍作休息,吃上一顿饱饭!”王良瑜又一次环顾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马钰身上,“稍作休息后,连夜下山!” “夜间山路不明,行路艰难,怕是……”马钰一听这话,连忙开口劝解。 王良瑜闻言愣了一会,旋即想起来,因为缺乏维生素a,古代人大多有夜盲症,夜里行路确实不太方便。 “我的错!”王良瑜坦诚承认自己的错误,想了想,又道,“那咱们再睡上一晚,养足精神,等天色将明时,再出发!” 随后,大家吃上一顿热乎饭后,各自休息。 等到凌晨时分,所有人又都默契地醒过来。 凌晨的山道,晨雾朦胧,将整座终南山都笼罩在薄薄的白纱中。 白纱虽薄,但遮掩形迹却是极好的,除非靠的很近,远远的,什么都看不到。 “老天助我啊!”王良瑜看着满山的白雾,面上喜不自胜。 有这一场山雾,下山的路会更顺当,被发现的时间会大大延长。 其他人亦是一脸喜色,一众全真道人更是一边念诵着道家真言,一边感谢着重阳真人,在他们看来,这是重阳真人在庇佑他们。 一路行到山腰处,王良瑜远远便发现了一支巡查的金兵。 王良瑜一抬手,止住队伍行进的步伐,打了个几个战术手势,然后招呼着马钰和丘处机等几位高手,迅速摸向金兵。 “杀!” 低喝一声,王良瑜率先冲出白雾,出手迅速又狠辣。 身后的马钰和丘处机等人,亦是毫不迟疑,势如破竹。 金兵实力低微,又怎是王良瑜这一伙强人的对手。 顷刻之间,整支金兵就全部躺在了地上,全程不到两分钟。 “把马牵回去给老弱骑乘,至于尸体都丢尽山崖下!”王良瑜快速扫视战场,确定没有一个活口后,迅速下达命令,“其他人,打扫痕迹,不要留下任何破绽!” 马钰和丘处机等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工协作,有人牵马,有人打扫。 片刻之后,一行人回到队伍,然后继续行进。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就会碰上金兵的巡查队伍。 不出意外,所有巡查的金兵都难逃王良瑜等人的辣手。 眼见着,山脚在望,所有人都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唯独王良瑜,却是提心吊胆起来,连忙告诫道:“大家万万不可松懈!”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一路,我们截杀了五批巡查金兵,金军那边多半有所察觉,接下来的路,势必会更加危险。” 不想,一语成谶。 又走了一刻钟,远远便能听到一阵阵战马嘶鸣声。 “大队金兵来了,有差不多一百人!”王良瑜眉头一皱,展开感知,心中微惊,急声道,“结阵!” 伴随着王良瑜的话音落下,队伍立刻出现变化,形成一支略显臃肿的箭矢,不通武功的老弱被团团围在中间,外面是一众习武之人,王良瑜则带着马钰和丘处机等高手,组成箭尖。 “大家注意保持阵型,千万不能乱!”王良瑜最后补充了一句,旋即又是一声轻喝,“杀!” 一边说着,王良瑜一边已经冲了上去。 随着王良瑜的动作,整支箭矢也在快速地一动,直射大队金兵。 金兵被白雾遮蔽视线,并没有发现王良瑜一行人,知道王良瑜带着队伍冲到近前才反应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 在一众武林高手的强势冲杀下,箭矢瞬间射入金兵大队中间,这支百人的金兵大队根本做不出任何抵挡。 “变阵!”王良瑜又是一声轻斥。 箭矢立刻变成盛开的刺猬,一个个武林高手迅速冲出,迅速又狂野地收割着金兵的性命。 短短不到五分钟,百人金兵便都躺在了地上。 “收马,走人!” 在王良瑜的命令下,一行人,迅速收集马匹,也不再收尸,直接上路。 第二十七章 化整为零 片刻后,山中晨雾退散,天地一片澄澈。 好在这时,一行人已经顺利抵达山脚。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王良瑜亦是面色稍缓,接下来只要再冲过金军的封锁,闯入南边,众人就安全了。 念及此,王良瑜扭头看向身边的马钰,问道:“金军在南边的营地在哪?” 马钰观察一番,伸手指了个方向。 “那就绕过去!”王良瑜抬手一挥,领着队伍绕开金军营地,南下而去。 只是,金军的封锁也不是摆设。 行不到半刻钟,王良瑜一行人的行踪就被金军探知。 霎时间,十万金军都动了起来,南边的金军全力堵截,其他各方的军民则加速狂奔,欲要在南下前路设伏。 不过一个时辰,南边的金军率先追了上来。 王良瑜一行人老弱众多,虽抢了些马匹,但一来马匹数量不够,二来会骑马的也不多,这就导致王良瑜一行人的行进速度比较缓慢,被追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金军太快了!”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金军,马钰一脸忧心忡忡地望向王良瑜。 王良瑜面无表情,转头打量四周,旋即沉声道:“就地结阵,先把身后的追兵解决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变得有些慌乱。 要知道,追上来的金兵可不是两三百人,而是上千人,而且个个都是骑兵,一个冲锋就足以将王良瑜一行人冲散。 这不是王良瑜一个狮吼功就能解决的。 像王良瑜这样的武林高手,只适合特种作战,真要上了战场,进行大兵团作战,发挥出来的作用,甚至都没有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来的大。 “不要慌!”王良瑜朗声喊道,不惜用上狮吼功,这才震慑住惶恐的人们,“结阵,只要抵住金军的第一波冲击,我们就安全了!” 在王良瑜的安抚下,人群迅速稳定下来,并且在王良瑜的要求下,开始结成阵法。 阵法刚成,金兵便冲到了近前。 早已屏息凝神良久的王良瑜,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待到金兵冲至身前,张口便是一声怒吼,犹如龙吟虎啸,其声震动九霄。 一瞬间,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金军骑兵在声波冲击下,五脏俱碎,当场暴毙,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声波扩散,又有上百名骑兵遭殃,非死即伤,失去控制。 紧接着,便是人仰马翻。 金军的骑兵阵型立刻出现混乱,就像激流的河水中,突然砸入一块巨石,溅射出一片片水花,也稍稍阻断了河水的流动。 但,阻断只是暂时的。 很快,金军骑兵就恢复流动,绕开混乱的区域,继续向着王良瑜一行人冲了过来。 王良瑜张口又是一声大喝,在金军骑兵中再次砸入一块巨石。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王良瑜到了极限,而是金军骑兵大部已经掩杀过来,猛烈冲击着王良瑜等人的阵型。 在连绵的金军骑兵的冲击下,王良瑜等人维持的阵法,摇摇欲坠,间或就有金军骑兵杀入阵中。 好在,王良瑜早有防备,外围防御,内围里也留有高手预备。 一看到金军骑兵杀进来,立刻便有人冲上前,快速解决掉敌人,严防这些人从内搅乱阵型。 这些预备队不仅要负责解决杀进阵中的敌人,还要在外围的人出现伤亡后,迅速补位上前,继续维持阵型的完整。 终于,在死伤十几人后,王良瑜等人终于抵住了金军骑兵的第一波冲锋。 王良瑜大呼一口气,振臂高喊:“杀!” 骑兵失去了冲锋的优势,那威胁就将大大降低,再想要加速,那就要看武林高手的手速了。 事实证明,武林高手的手速都不慢。 一瞬间,攻守易势。 接下来,便是武林高手的秀场,是一面倒的屠杀。 上千人的金军骑兵,在死伤超过八成后,残余的骑兵终于是跑了起来,满面仓皇地逃了出去。 “穷寇莫追!”王良瑜一抹脸上的血污,出声喊住欲要追杀的丘处机等人,又回头望了眼阵中老弱,沉声道,“抢马,继续上路!” 现阶段,留在北地势必要遭到金军围剿,当务之急是尽快逃往南边。 略作休息,将死去的侠客尸体带上,随后众人再次上路。 因为新添了一批马匹,队伍的行进速度不觉快了几分。 急行半日,身后始终没有追兵。 “我们逃出来了?”马钰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身后,眼中流露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良瑜沉默着摇摇头,过了半晌,才在马钰焦急的眼神中,指着南方,开口说道:“金国这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眼下没有追兵,那他们很有可能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金国出动十万大军,表面上是清剿全真,实则是为了震慑日益躁动的江湖,若是就这么放过全真一行人,那金国的威望将大大降低,日后将遭受比以往更加厉害的江湖侠客的袭扰。 所以,为了挽回金国威望,为了彻底打击江湖侠客,金国是绝对不会放过王良瑜一行人的。 “若是如此,那我们是不是改变方向?”马钰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抚着短须,忧心忡忡地说道。 王良瑜缓缓摇头,沉吟半晌道:“我现在考虑的是,我们该往哪里去?” “我们不是要南下吗?”古墓掌门满身狼狈,全然没有了古墓时的清冷,听到王良瑜的话,忍不住出声询问。 王良瑜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我怀疑,就算我们南下,大宋也绝对不会欢迎我们的!”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细细一想,又都明白过来。 大宋上下畏金如虎,哪里敢得罪金国? 王良瑜一行人要么连大宋境内都进不去,要么进去了也会被大宋亲手送给金国。 无论那种情况,都不是王良瑜等人能够接受的。 “那现在怎么办?”丘处机抹着长剑上的血污,蹙着眉头望向王良瑜。 王良瑜犹豫半晌,说道:“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顿了顿,又详细解释道,“我们现在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管是在北地还是南境,都太醒目太招摇,若是分散开,三五成群,那就不会引人注意,那时不管是留在北地,还是前往南境,都不会有什么障碍。” 说着,王良瑜反手指了指自己和马钰等人:“当然,不包括我们这些人!我们多少也算个名人,除非易容,否则很难遮掩。” 马钰犹豫片刻,立刻召集门人,按照王良瑜的意思下达命令,让弟子门人们三五成群,乔装打扮,一路南下。 北地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好在全真在南方也有些资产,再组全真教并非难事。 不出一刻钟,原本庞大的队伍迅速缩减,只余下王良瑜、全真七子等三十几人。 “王少侠,他们不会出事吧?”看着向各个方向散去的弟子门人,马钰有些担忧地望向王良瑜。 王良瑜轻咳一声,面色淡定:“他们只要不故意暴露身份,逃入南边是没有问题的。”顿了顿,又道,“再说,金国针对的是我们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是!” 话糙理不糙,马钰闻言不禁长舒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丘处机扫了眼在场的诸位英豪,转头又望向王良瑜。 王良瑜略作沉吟,说道:“眼下,大家都可以撤了,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别倒霉地撞上金军就好。”不等众人开口,王良瑜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不过,我倒是想干件大事,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 “当然,这事非常危险,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去留!”最后,王良瑜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场除了全真七子,其他俱是主动前往终南救援的江湖侠客,武功或许算不上多高,但为人正气豪迈是肯定的,听得这话,倒是没有一人选择离开。 “咱们被金军又围又追,诸位心里可痛快?”减轻了负担后,王良瑜看着身边众人问了一句,脸上露出略显狰狞的笑容。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再看王良瑜的笑容,纷纷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凉气。 “王少侠想要干什么?”王处一知道王良瑜艺高人胆大,再想想往日王良瑜做的事,不由一脸惴惴地问道。 王良瑜冲着王处一眨眼睛,轻笑着说道:“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报仇,给金国来个狠的!” 第二十八章 袭营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但,王良瑜想说的是,君子报仇不隔夜! 金国敢招惹自己,那必须得给对方一个深入骨髓的教训,让他们知道痛,让他们再也不敢招惹自己。 毕竟,武道盟日后还要在华山经营,不将金国这个主家给镇住,武道盟的工作可就不好展开了。 其实吧,王良瑜不是没想过给武道盟换个地方,可思来想去,其他名山大川都不如华山来的合适。 其一,自然是华山在这个世界因五绝论剑而响彻武林,名声响亮,武道盟在华山立足,天然便带着股傲绝天下的气势。 其二,自古华山一条道,奇险的华山易守难攻,武道盟立足于此,未来可期。 其三,华山地处金国腹地,却又以汉人为主,多有豪杰壮士,是天然人才选拔基地,可以为武道盟源源不断地提供人才。 天时、地利、人和,华山三者皆占,实在令王良瑜难以割舍。 所以,王良瑜只能想办法,先将金国这个暂时的主家给打服,免得他们像对付全真教一样闹妖蛾子。 其他人不知道王良瑜的心思,真当他是要报仇,一个个义愤填膺,高声应和。 便是生性淡泊的马钰,此刻也忍不住有了心思,一边躁动地甩动着拂尘,一边急声诵着道偈。 “诸位同道,此番行动有性命之危,恐九死一生,诸位还请认真思量思量!”王良瑜并没有激动,再次一一扫过众人,郑重其事地强调道。 这句话,并没有吓退众人,反倒越发激发了众人的心气,一个个嚷嚷着要踏平京城,活捉金帝!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良瑜很认真地点头赞同,旋即话音一转,又道,“不过,再次之前,咱们得先让这十万金军乱起来,免得他们空出手,大索北地,到时候北地百姓可就要遭殃了,杨康他们说不定也会有暴露的危险。” 丘处机等全真七子闻言,连声附和。 众人中,就属他们最担心门下的弟子和那些有道真修。 “你想怎么做?”马钰神情微敛,好奇地问道。 王良瑜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是斩首!”顿了顿,又拍着胸口,一脸自信,“放心,这事,我最熟!” 随后,王良瑜领着众人潜行匿迹,继续南下。 果不其然,走了小半日,果然看到南下的要道上有大量金兵出没。 “大家先散开侦察一番,找到金军大本营。”王良瑜观察一番,便向众人嘱咐道,“切忌不可轻举妄动,只要找到金军大本营,就立刻回来。” 说罢,王良瑜又与众人预定好再见的时间地点。 随后,众人各自散开。 半个时辰后,众人又再次聚首,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我找到金军大营,就在东边二十多里。”不等王良瑜开口,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江湖侠客抢先出声,一脸邀功的神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面面相觑。 这一幕,倒是让抢先开口的中年人有些莫名其妙:“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也都找到金军大营了!”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怎么可能?!”中年人有些惊讶,开口便想要辩解。 王良瑜见状,伸手拦下,劝解道:“十万金军不可能驻扎一地,分散驻扎实属常理,不用太纠结。”顿了一顿,又道,“多了也没关系,咱一个一个清过去,费不了多少事!” 听着王良瑜云淡风轻的语气,马钰等人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行走江湖的武林高人们,大多有一股“我非凡俗”的傲气,但武林高人们却鲜少敢于明着和官府对抗,因为个人的武力是有限的,面对数以百千计的官府大军,武功再高也扛不住。 更何况,武林高人们并非孤家寡人,多有家族师门亲朋,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对他们而言,并非唯一的选择。 不然,凭借洪七公自由出入大宋宫禁的实力,斩杀那些为祸朝堂的奸贼佞臣不要太轻松,可为何没有几个武林高人敢去做,无非是怕了而已。 王良瑜敢对金国出手,就凭这一点,就让所有人钦佩。 当然,现在他们也将是下一个。 每每想到这,在场所有人都难掩激动之情,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此番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将在江湖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后世人称颂。 原地休整半日,待到天色漆黑后。 王良瑜招呼一声,带着所有人摸黑向着最近的一处金军大营潜过去。 营地外围自是少不了各路明哨暗哨,可惜都无法躲过王良瑜的心力感知,轻易就被王良瑜晃点过去。 一路悄无声息地潜入大营,直奔营地中最大的军帐。 不出意外,这便是中军大帐,营地主将就在里面。 不出意外,并没有意外。 王良瑜快步窜进去,然后几秒钟又溜了出来,里面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好,接下来优先杀那些将官,小兵卒子就不用浪费力气了!”王良瑜窜出中军大帐,看着丘处机等人一脸失落的神情,笑着说道,“之后若是有空闲,烧烧粮草、军帐什么的,大家伙自由发挥!” 王良瑜话音刚落,便有几人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一刻钟!”王良瑜冲着背影,高声提醒道,“一刻钟后,撤退!” 王良瑜话刚说完,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不错,孺子可教也!”王良瑜一脸欣慰地点头赞许,对众人的反应非常看好,这才是一个有血性的人该做的。 一刻钟,转瞬即逝。 所有人都一身狼狈地跑了回来,身上不是血就是灰。 不说全真七子,便是其他十几位江湖侠客,都不曾做过这种夜烧军营的事,初次行动都有些生疏,活也做的很糙,事没做多少,反倒将自己搞得邋里邋遢。 “走,下一站!”王良瑜并没有点评,也没有传授先进经验,领着众人窜出这处军营,扭头又朝着附近另一种军营冲去。 赶过去花了一刻钟,再加上杀人烧粮草花费一刻钟。 两刻钟后,王良瑜一行人再次上路。 这一晚上,王良瑜一行人像个辛勤的蜜蜂,穿梭着各处军营中,大杀特杀,大烧特烧。 几次下来后,马钰等人的业务是越来越熟练,干活也愈发精巧,效率翻倍。 直到黎明,王良瑜才带着一群又亢奋又疲惫的武林高手们,隐入一片茂密的山林中,暂做休息。 一群人,几乎都没有经历过昨晚的阵仗,此刻说是休息,可哪里有人休息得了,一个个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王良瑜没有参与,眯着眼睛思索着,面露疑色。 昨晚的战果确实丰富,但王良瑜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便是金军中出现了一些武林中人,虽然武功不算多高,但这种迹象足以证明,在完颜洪烈之后,金国又开始招揽武林中人了。 “你在想什么?”马钰悄悄凑了过来,看着王良瑜蹙起的眉头,好奇地问道。 王良瑜略作沉吟,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现,旋即又想到什么,问道:“当初在京城,我将彭连虎、沙通天他们都给宰了,他们的门人弟子,现在如何了?” 其实,自大闹京城后,王良瑜也曾见过侯通海和黄河四鬼这五个浑人,不过那时这五人都很狼狈。 “据说,黄河帮已经彻底倒向金国。”马钰身为全真掌教,看似无为,实则对江湖诸事都了然于胸,沉声道,“至于彭连虎麾下的寨子,依旧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 王良瑜沉吟一番,心中有了主意,暗道:“如此正好,留着他们,权当日后武道盟弟子练功升级的经验怪吧!” 马钰见王良瑜面色阴沉,以为王良瑜对此不喜,小声解释道:“黄河帮横行黄河,一身水上功夫颇为了得,便是我等下了水,也难保胜过他们……” 王良瑜抬手止住马钰的话头,摇着头说道:“马真人不必如此!”缓了缓,又道,“这些都是小喽啰,不足为惧!” 马钰闻言不觉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道:“今夜,我们还要袭扰金军营地吗?” “嗯,我们昨晚袭扰的只是几处小营地,最多不过数千人。”王良瑜点点头,随口解释道,“不将十万金军的最高统帅拿下,这十万金军就散不了,留着便是威胁。” 马钰赞同着点点头,旋即又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只怕金军有所防备,再去袭营,若是中了埋伏……” 王良瑜一行人袭扰军营,打得就是措手不及,可经历昨晚的袭扰,金军必定会做好防备,也不需多做什么,只需埋伏好弓弩手,一轮齐射就能让王良瑜一行人伤亡惨重。 “多谢马真人提点!”王良瑜感谢一句,旋即诡笑一声,道,“今晚袭营,主打扰!” 马钰眉头紧皱,一脸不解。 “他们埋伏就让他们埋伏好了,咱们不杀人,就闹出些动静,让那些金兵睡不上安稳觉!”王良瑜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马钰顿时恍然,笑道:“疲敌之策!” “答对了,可惜没奖!”王良瑜耸耸肩,笑着调侃了一句。 马钰听不懂,附和着笑了笑,转而又感慨起来:“此番算是将金国彻底得罪死了,这北地是肯定呆不下去了!”说着,侧头望向王良瑜,“我们走了,可北地百姓走不了,我担心,金国会因此残害北地百姓!” 南宋偏安一隅,金国占据着华夏半壁江山,广阔的北地中生活着大量的故宋汉人,艰难苟活。 没有达成既定目标的金国,保不准会将屠刀落向贫苦的北地汉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王良瑜轻笑一声,看着马钰,自信满满,“金国不敢的。” 第二十九章 意外的高手 十万人铺开,占的地方可不小,更何况是十万全副武装的金国大军。 金国大军把守着南下的要道,绵延多地,为的就是阻截王良瑜一行人。 多处营地失陷的消息,直到凌晨时分,才便传遍整个大军。 金军上下自是愤怒不已,却又拿高来高去的王良瑜一行人无可奈何。 “王爷,我们不是也招揽了一些武林高手吗?”十万大军主将营帐中,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看着上首满身贵气的王爷,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王爷身边的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被称作王爷的金军主将亦是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摇着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师身份贵重,岂可轻动!” 黝黑中年闻言嘴角一抽,心下暗道:“说的好听,还不是贪生怕死,所以才留他在身边!”念罢,又颇为感伤,“若是六王爷还在,就好了!” 金国历经百年兴盛,如今已然走向衰败,皇室贵胄沉湎奢靡,全成了草包废物,竟无一人可堪大用,好不容易出了个精明能干的完颜洪烈,可惜却英年早死。 暗暗感叹一番,黝黑中年敛去心中不忿,面上摆出一副小心翼翼之色,岔开话题,提醒道:“王爷,那一伙贼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昨夜来,今夜怕是也回来,我们需要想个应对之策才是。” 王爷点点头,期待地看着黝黑中年:“翰列,你说应该怎么办?” 翰列,也就是黝黑中年,沉吟片刻,缓缓道:“回禀王爷,为今之计,只有撤军,留下来,只会徒增儿郎伤亡!” 翰列非常清楚,我在明敌在暗,继续和全真教一伙人纠缠下去,肯定是讨不了好,倒不如就此撤去,也能少些损失。 “不行!”王爷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脑袋直摇,“若是不能将全真教一网打尽,大金国的脸就丢光了,我还怎么回京城向陛下复命?” 翰列面色一垮,苦笑着说道:“王爷,全真教怕是早就跑回大宋,我们怎么一网打尽?” “我们不是把守了南下要道,他们是怎么跑回大宋?”王爷闻言一怔,满脸疑惑。 翰列轻咳着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金宋边境太长了,他们想要跑回大宋非常容易。” 王爷闻言顿了一顿,旋即又皱紧眉头,沉声道:“那这么说,我们就没有办法抓回全真教了?”缓了缓,又试探性地问道,“若是,我们要求大宋将全真教押送给大金呢?” 翰列摇摇头,缓声劝道:“王爷,如今实在不宜与大宋交恶,况且金宋尚有协议,不好太过。” “并不过,此番是全真教欺辱在先,大宋就该将全真教一伙全给抓了送到大金,听候我们的发落!”王爷一听这话,怒气更甚,高声叫嚣起来。 翰列默不作声,由着王爷发泄。 待到王爷停了下来,翰列才开口说道:“全真教在大宋声望极高,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大宋怕是不会轻易动他们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们捉拿全真最好的机会是将他们留在终南山,可惜了!” 王爷闻声又是怒气勃发,指着翰列一通训斥,将行动失败都归咎于翰列。 翰列有苦难言,他也没有想到全真教的动作会那么快,也没有想到全真教的反应会那么激烈,直接就冲下山,南边驻防的金军几乎是瞬间被冲破,导致翰列并没能及时堵截,让全真教溜出了包围圈。 要论罪责,确实该翰列扛。 不过在围困终南山失败后,翰列就想过及时止损,可惜王爷不同意,坚持带着大军追击,把守南下要道。 王爷骂了一通后,气顺了,又坐了下来,看着翰列肃声说道:“翰列,我们必须做出点什么,不然我们就别想活着回京城了!” 翰列面露苦涩,又瞄了眼王爷身边的高手,长叹一声,长久不语。 另一边,休整了一个白天的王良瑜一行人,待到天色晦暗时,便又再次行动起来。 不过,这一次大家伙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在王良瑜的指示下,分头出击。 今晚的行动主旨不在杀,在扰。 一人盯着一个营地,绰绰有余。 又是忙活半夜,凌晨时分,一群人又纷纷回到约定好的地方。 “我好像发现了金军主营!”众人刚聚上,立刻有人开口说道。 王良瑜心念一动,急声问道:“在哪?” 方才开口之人说了下方位,旋即又一脸不确定地补充道:“我就是怀疑,不能保证!”缓了缓,又主动解释道,“昨晚我去那边,刚要放火烧粮草,就被人给发现!” “那人看模样是个喇嘛,气力极大,一拳打过来,我都招架不住!”开口之人心有余悸,说话声都稍显颤抖,“若非我轻功胜过他,今晚我怕是都回不来!” “喇嘛?”王处一神色一动,猜测道,“莫不是和灵智上人有关联?” 灵智上人,完颜洪烈招揽的五大高手之一,亦是出身藏地密宗,以“大手印”武功驰名西南。 不过,灵智上人名头叫的响亮,可惜半点光彩也无,一出场就被大闹京城的王良瑜,顺手给废了。 王良瑜附和着点点头,并没有言语,脑中却是想着密宗这个佛门宗派。 在金系武侠世界,藏地密宗是个老牌的反派高手基地,几乎所有小说中都有密宗的身影。 从天龙八部里的鸠摩智,到射雕英雄传里灵智上人,再到神雕侠侣里的金轮法王,还有鹿鼎记里的桑结,等等。 当然,密宗是藏地佛门的概称,并非一个统一的门派,可以说是一寺一宗派。 所以,上述几位密宗高手的武功都略有不同。 王良瑜之所以想到这,当然是瞧上了密宗的功法。 具体点说,便是龙象般若功。 武道修行中,炼体功法有外练和内练之分。 外练便是以外功为主,主要修炼方式便是通过高强度的抗击训练,配合特殊的药物等,从而达到炼体的效果,譬如金钟罩、铁布衫等等。 炼体外功胜在成效快、修行相对方便,所以成为武林中传播最广,也是最基础的武功之一。 但,炼体外功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便是,炼体外功几乎都是在透支身体,长久练习会不可避免的损伤自身,即便有药物辅助也无法完全避免,除非练至高深境界,由外及内,方可消弭隐伤。 可修炼炼体外功者,又有几人有这样的天赋和耐心,能够将这些基础武功练至高深境界呢? 相较而言,内练的炼体功法,就比较温和,主要是通过内力真气蕴养身体,从而达到炼体的效果,其中以龙象般若功和金刚不坏神功最为知名。 不过,炼体内功的问题在于,修行缓慢,通常还需要非常高的武学天赋。 龙象般若功倒是下愚之人皆可修炼,可问题是,这些人顶天练到一二层,再想往上练就练不动了。反观金轮法王,常人几十年都练不成的十层龙象般若功,他短短十六年就修成了,可见修炼龙象般若功还是需要天赋的。 炼体功法,王良瑜有能够不断破限、理论上没有止境的武道筑基功,炼体效果比龙象般若功犹有胜之。 王良瑜瞧上龙象般若功,并非觊觎神功,主要目的还是研究。 王良瑜的武道修行,主要有两个体系,一个是修炼肌肉筋骨的国术体系,一个是修炼奇经八脉的内功体系,两个体系互不统属,非常割裂。 所以,王良瑜有个想法,将两个体系贯通,炼体内功便是其中一个研究方向。 不过,在龙象般若功之外,王良瑜还想要一门功夫,小无相功。 在天龙八部中,鸠摩智就曾从李秋水处习得小无相功,虽然后来鸠摩智武功尽失,但说不准小无相功仍旧在密宗流传呢! 为什么看上小无相功? 很简单。 因为,小无相功能够模仿所有功法,这不正是王良瑜研究内功所需的嘛! 第三十章 突袭帅帐 小无相功是一门神奇的武功,其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以及模仿别人的绝学武功,甚至于胜过原版。 真气武学,招式只是表象,真正的关窍在于与招式搭配的心法。 而所谓的心法,实际上便是真气运转法门,只有真气运转与外功招式相辅相成,真气武学才能发挥出远超寻常武功的威力。 所以在武侠世界中,通常而言,想要习得一门真气武学,不仅要修炼外功招式,还要习得心法,光学外功招式是没有用的,就比如梅超风,九阴真经中的上乘武学摧坚神抓,硬是被她练成了阴险毒辣的九阴白骨爪。 反观小无相功,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外功招式,便能轻易模仿施展出来,外人根本分辨不出。 天龙八部原着中,鸠摩智以小无相功催使少林绝技,将一干少林高僧唬住,愣是瞧不出破绽。 由此可见,小无相功的厉害和神奇。 若是能得到小无相功,王良瑜的内功研究或许会有前所未有的突破。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回过神,转头望向开口的中年人,问道:“可识得他的功夫?” 中年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恕我孤陋寡闻,倒是没瞧出他的功夫来历,只不过,他一身气力端的是厉害。”说着,翻手掀开衣服,露出腰侧上一支清晰可见的掌印,血红的掌印在黄色的皮肤上特别显眼,“这一掌打下来,几乎要了我的命!” 王良瑜盯着手印,瞧不出门道,不由转头看向马钰等人。 王良瑜虽然武功冠绝于世,可论武功见识却是远远不及马钰这些江湖名宿。 不等马钰开口,丘处机却是抢先开口:“看掌势,依稀有些像是灵智上人的大手印。”顿了顿,又突然摇摇头,“不过,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有何不同?”王良瑜一脸好奇,追问道。 丘处机捻着短须,缓缓道:“大手印以内力见长,掌势刚猛激烈,这一掌虽然极为刚猛,却瞧不出内力侵袭的痕迹,这一掌……”说着,丘处机缓了半天,才又继续道,“这一掌,更像是外功,纯以强横又灵妙的肉身力量做到。” 听得丘处机这番话,众人自是不信。 若是这一掌真是以肉身力量造成,那这一掌蕴含的力量就令人惊怖,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掌的力道全都局限在一掌之中,这一份对力量的精妙控制,也相当的惊世骇俗。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 便是武功闻名天下的五绝,怕是都打不出这一掌! 旁人怀疑,王良瑜却是有些相信,因为他自己就能做到。 没办法,两次武道筑基功破限,王良瑜俨然是超人级别,单论身体素质,就是常人的几十倍。 并且,是全方位的,不管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亦或者是控制力。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异域高手又多了一份兴致,转身望向中年,问道:“身体可有大碍?能否带我过去看看?” 中年当即放下衣衫,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转身便朝着回来的方向窜了出去。 这几日相处下来,王良瑜的实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中年并不担心王良瑜的安危,相反心里还有种要去报仇的畅快。 王良瑜叮嘱马钰几句后,立刻跟上。 大军主营离得稍微有点远,王良瑜跟着中年狂奔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连绵的军帐。 “前面就是?”王良瑜看着远处的营地,转头问道。 中年点点头,脸色晦暗:“那个喇嘛就在这营地里,实力很强!”说完,又好似想到什么,笑了一声,补充道,“当然,和王大侠比,算不得什么!” 以前众人都是以少侠称呼王良瑜,现在则改成大侠,王良瑜用实力折服了这帮江湖豪侠。 王良瑜谦虚几句,道:“劳烦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罢,王良瑜飞腾而起,朝着营地窜去。 中年望着王良瑜远处的身影,一脸怅然若失,他倒是挺想跟上去的,可惜他自知实力地位,跟过去也不过是个累赘,反而会耽误王良瑜做事。 另一头,王良瑜仗着超凡的心力感知,避开沿途的明哨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入营地,一路向着营地中最大的帅帐摸去。 不想王良瑜刚抵近帅帐,尚有数十步时,帅帐中突然窜出一人,一只黑手猛地拍了过来。 王良瑜身随意动,于毫厘之间扭曲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 “你便是王良瑜?” 王良瑜趁势后退几步,站定身形,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如中年描述一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尖顶僧帽,身材魁梧之极,倒是和当初所见的灵智上人差不多的打扮。 王良瑜上下打量这喇嘛,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我法名同元,乃是藏地萨迦宗大护法!”红衣喇嘛笑了一身,旋即突然脸色一冷,厉声道,“尝闻你之大名,今日便让你瞧瞧我密宗佛法的厉害!” 说话间,同元便又冲了上来。 王良瑜见状,蹂身上前,抢先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爪便扣住同元的喉咙。 同元顿时僵立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迷惘:“发生了什么?” “还打吗?”王良瑜笑嘻嘻地直起身,看着被扣住命运的喉咙的同元,问道。 同元干笑着吞了吞口水,感受着喉咙上传来的刺痛感,不敢摇头,只得连连摆手,眼神中流露出祈求之色。 “我问你答,懂吗?”王良瑜缓缓松口扣住喉咙的手,一脸平静地说道。 同元点点头,根本不敢反驳。 经过刚才不算交手的交手,同元深刻意识到自己和王良瑜的巨大差距,知道自己在王良瑜面前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所以哪怕此刻已经解除威胁,也不敢逃跑。 “你刚才是如何发现我的?”王良瑜见同元非常乖觉,不由暗暗点头,旋即好奇地询问道。 王良瑜对自己的潜行能力非常自信,根本没有想到同元会提前发现自己。 “我修密宗精神秘法,有感天知地之能。”同元含糊着回答道。 王良瑜嘴角一撇,颇感不屑,精神秘法应该是真的,可能和修仙小说中的神识类似,能够感知附近环境,不过感天知地就纯属夸大其词,真实情况大概类似自己的心力感知而已。 “这秘法倒是不错!”王良瑜暗暗嘀咕一身,便逼迫同元将精神秘法献出来。 同元自是不愿,坚辞拒绝,任王良瑜生死威胁也无用。 “嘴还挺硬!”王良瑜哼了一声,一手提着喇嘛转身冲进营帐中。 营帐里,一身华府的金国王爷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倒是乖的很,竟然没有想着逃跑!”看着金国王爷,王良瑜笑着说道。 王爷颤抖着抬起头,看了眼王良瑜,又迅速低下头,缓声道:“大侠武功盖世,我便是逃也绝逃不出您的手掌心。”说着,又瞄了眼王良瑜手上极为恭顺的同元,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恨和愤慨。 同元自从加入金国后,口气极大,从没有将王良瑜放在心上,而同元也却是显露出超凡的实力,将金国招揽的其他武林高手全都痛扁了一顿,引得金国上下都对其推崇有加。 此番率军出战,王爷清楚势必会惹上王良瑜,所以早早从金国皇帝手上将这位高僧给请了出来。 却不想,这才多长时间,被金国寄予厚望的活佛护法就这么败在了王良瑜手上,着实让王爷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 “给你留个全尸吧!”王良瑜没有理会王爷的恭维,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王爷的额头。 王爷自知不妙,下意识想要挣扎。 可惜,不等王爷回过神,葱白如玉的手指已然点在脑门上。 紧接着,王爷眼睛一黑,然后便失去了亦是,倒在了地上,额头显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孔,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你……”同元吓了一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他可是金国三王爷!” 王良瑜一脸淡然地擦拭手指,斜眼看着同元,缓缓道:“我杀的便是金国王爷!” 说罢,王良瑜便提着同元奔出帅帐。 刚走出帅帐,王良瑜便发现外面已经被一层层金兵围住。 显然,之前的动静怕是早就惊动了营地的金兵。 “都不怕死吗?”王良瑜微微展开嘴巴,狮吼功引而不发,淡定地看着金兵。 一句话,惹得金兵骚乱不已。 自大闹京城后,王良瑜的威名便传扬天下,尤其是那些金兵,再经历了这几日的遭遇,金兵们几乎都被王良瑜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和王良瑜作对。 “肃静!” 伴随着一声厉喝,翰列从一群金兵中大步走了出来。 翰列先是看了眼王良瑜身边的同元,眼底不屑一闪而逝,遂即又探头望向帅帐方向,可惜被大帐遮掩,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能否放了我们王爷?”翰列忽略了同元的眼神示意,盯着王良瑜,缓声道。 围剿全真的计划已然失败,翰列不能再让三王爷死在这里,否则他也难逃一死。 王良瑜闻声一滞,回头看了眼帅帐,旋即又转头看向翰列:“那个,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听到这话,翰列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其他人,上至金军将官,下普通小兵,这一刻,脸色都无比的难看,望向王良瑜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恨意,取代了曾经的畏惧和惊恐。 “杀!” 伴随着一声怒吼,所有的金兵,都疯狂地冲向王良瑜,一个个面红耳赤,一副誓要将王良瑜碎尸万端的架势。 “哎呀,失策了!”王良瑜嘀咕一声,提着同元,开始展开反击。 第三十一章 意外之人 王良瑜的反击很干脆。 狮吼功开道,硬生生在成堆的金兵中冲开一条路。 然后,王良瑜便提着同元急速狂奔。 顷刻间,王良瑜便带着同元闯出营地,留下身后一群愤怒无处发泄的金兵。 “将军,现在怎么办?”看着王良瑜迅速消失的背影,一众金兵又愤怒又惶恐地看向翰列。 翰列默然无语,转身看着四周或死或伤的士兵,旋即又看向那座帅帐,好似看到了里面的尸体,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班师回京吧!” “可是,王爷死了,我们……我们……”有身份尊贵的将官惊恐地叫出声,并不想回京。 此番不仅他们绞杀全真的任务失败,还因此搭进去一位王爷,金国皇帝绝对不会饶了他们的,回京那就是送死。 翰列扭头看向说话的将官,缓声问道:“不回去,又能如何?等着一个个被他们杀光吗?”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我们可以将功补过!”另一个将官出声,提出建议,“我们可以继续佯装绞杀全真,随便抓些道士冒充就是!” “不妥!大宋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谁知道那些道士和全真有没有关系。”有位大宋通将官当即出言反驳,脑袋直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惶恐。 “那就抓百姓充数,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为了活命,这些金军将官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翰列看着手下人商量着,心中只有无尽的失望,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诸位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宋金有世仇,虽然朝堂上两国和平,但这些江湖人士刻不会在意这些,有机会杀金兵,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尤其是像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将官。 昨天一夜之间,十几个营地遭到袭击,粮草损失倒还在其次,更大的损失是十几个营地的将官几乎死伤殆尽! 大军是需要将官率领的,失去将官,十万大军距离崩溃也是早晚的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只能等死吗?”有人开始崩溃,嚎啕大哭。 这些将官都是享过福的,早没了百年前追随完颜阿骨打灭辽的悍勇,求活意志超过一切。 “不如,我们投靠大宋?”有人脑洞大开,突发奇想,“我们加入大宋,他们总不能还要杀我们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眼睛都不禁亮了起来,思路瞬间被打开。 片刻后,又有人提出异议,一脸担忧地说道:“赵宋皇帝贪生怕死,我们若是降宋,说不得还会被他们绑了送回来!” 一句话瞬间浇灭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就在众人相继绝望之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如果我们投靠他们呢?” “他们?谁啊?”其他人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说话之人。 不等那人开口,翰列却是已经猜了出来,蹙着眉头说道:“你是说,投靠王良瑜他们?” “对!”那人附和一声,旋即解释道,“金国境内有不少抗金义军,我们可以投靠他们,也成为义军!” 打不过就加入,这一伙金军将官生动地诠释了这一点。 王良瑜还不知道金军这边的情况,提着同元冲出营地后,刚巧遇上赶过来救援的中年。 二话不说,顺手将中年也提在手中,一左一右,急速狂奔。 半个时辰后,王良瑜带着两人回到休整的地方。 马钰等人见状,连忙迎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王良瑜大概解释了几句。 然后,一群人都呆愣愣地看着王良瑜,这算什么,任务目标提前达成吗?那接下来还要继续吗? 王良瑜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也对,再打这伙金军其实也没啥意思了。”缓了一口气,在众人错愕和震惊的眼神中,王良瑜又补充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咱直奔京城,挑了金国皇帝!” 这下,不光马钰等人懵了,便是被虏回来的同元也是一脸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 几个江湖人士竟然妄想灭国?这口气可真是大到没边了! 可仔细想想,同元又觉得,以王良瑜显露出的实力,做到这一点还真的有可能啊! 马钰等人怔神半晌,终于回过神。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马钰神情复杂地看着王良瑜,想到他之前说的,有办法阻止金国残害北地百姓。 王良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啊,挑了金国皇帝,我看谁还看伤害汉人,来一个我杀一个!” 平静的语气,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让附近所有人都忍不住打起寒颤。 “王良瑜,我丘处机服你!”丘处机郑重的向着王良瑜作了一揖,神情肃然,透亮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丘处机的话好似打开了阀门,其他人纷纷开口拜服,宛如潮水一般。 马钰比较务实,拉着王良瑜走到一旁,小声道:“良瑜,草原诸部飞速崛起,那成吉思汗更是一代雄主,若是金国遭遇动荡,怕是要出祸事啊!” 不复往昔强盛的金国就已经让大宋战战兢兢,若是换上势力更强、野心更大的成吉思汗,大宋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王良瑜有些讶然地看着马钰,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看得这么远。 笑了笑,王良瑜一脸漫不经心:“无所谓,我会出手!” “呃……”马钰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王良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心震撼。 看着马钰呆怔的模样,王良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同元,提着他来到角落。 “乖乖告诉我你的功法,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王良瑜将同元丢在地上,厉声呵斥,语带威胁。 同元倒也硬气,摔在地上一声不吭,双手合十闭目念诵佛偈。 王良瑜蹙眉看着同元,想了想,道:“你若是不说,那有朝一日我便去藏地走一遭,灭了你们密宗!”顿了顿,又笑了起来,“到时候,你们宗门的武功秘籍,我照样能收入囊中!” 听到这话,同元眼皮不禁颤抖起来,挣扎一番后,睁开眼睛看着王良瑜,怒声道:“你是魔鬼!” “哟,舍得开口了?”王良瑜讥嘲一句,又道,“别跟我装模做样,赶紧说!” 同元脸色气得涨红,怒视着王良瑜,厉声骂道:“王良瑜,有人会惩罚你的!他会将你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王良瑜掏掏耳朵,全然不将同元的威胁放在心上。 “八师巴,请求你一定要杀了这个魔鬼!”同元瞪眼看着王良瑜,高声怒吼,好似燃尽了一身的气力,巨大的声音宛如惊雷,响彻云霄。 不等话音落下,同元突然七窍流血,竟是自绝而亡。 王良瑜呆怔地看着同元,有些难以置信。 一方面是因为同元的自觉,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八师巴这个名字。 “焯!” 王良瑜忍不住骂了一声,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八师巴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王良瑜无意识地自问自答,脑袋像浆糊一样,“这尼玛,又是个复合世界?!” 八师巴,黄大师《破碎虚空》中的角色,被成吉思汗封为藏地之王,地位尊崇,天资绝世,纵横宇内,未逢敌手! 众所周知,黄大师的武侠世界要比金大师的武侠世界,等级高那么一些,一个在黄系武侠世界称雄的绝顶高手来到金系武侠世界,完全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啊! 当然,王良瑜也属于降维打击。 可问题的关键是,八师巴是个玩精神攻击的高手,变天击地大法能探知及迷惑对方思想,能令任何人吐露深藏内心的秘密。 原着小说里,八师巴对传鹰施展变天击地,竟然让传鹰陷入千百世轮回之中,最终觉醒千百世轮回的记忆。 这等能力可以说是非常的玄幻了! 王良瑜想想就觉得恐怖,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能力,怕是根本抵挡不住啊! “不对啊!”突然,王良瑜回过味来,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若这个世界真的是金黄融合世界,八师巴出现了,那无上宗师令东来呢?破碎虚空主角传鹰呢?还有其他黄系角色怎么都没有出现?连听都没有听过?” 想到这里,王良瑜暗暗松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或许,这个八师巴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八师巴!”顿了顿,又嘀咕道,“据我所知,八师巴是有原型的,难道同元说的是原型人物吗?” “不行,我得想办法搞清楚,这个八师巴到底是何许人也!”王良瑜还是不放心,心下思量着。 在王良瑜陷入沉思时,马钰等人已经围了过来,他们都是被同元的怒吼惊动,见到王良瑜一脸呆滞,不明就里,又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等着。 终于,等到王良瑜回过神,马钰一脸迫不及待,关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良瑜摆摆手,并不愿多说,只是开口问道:“马道长,你听说过八师巴吗?” “听名字不像是中原之人。”马钰想到同元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心中泛起嘀咕,摇着头说道,“异域之人,我等都不甚了解。” 王良瑜有些失望,想着找个机会问问欧阳锋,他生活在西域,想来应该有所了解。 见王良瑜又发起呆,马钰轻咳一声,小声问道:“良瑜,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王良瑜暗吐一口气,掩住满心忧虑,思索片刻后,说道:“休整两日,先盯着些那十万金军,免得他们残害百姓。”顿了顿,又道,“等稍微安定下,咱们再杀去京城!” “还要去京城吗?”马钰一怔。 王良瑜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第三十二章 投效 同元自绝,王良瑜毛都没捞到,反而被一个八师巴给搞得有些精神恍惚。 休整了两天,王良瑜才彻底缓过来。 “良瑜,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声!”眼见王良瑜气色恢复正常,马钰终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王良瑜闻言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马钰:“什么事?” “金军那边在四处搜寻你的下落,说是要与你有要事相商。”马钰眉头微微蹙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曾暗中探察过,这两日除了撒出来寻你的哨探,其余金兵全都窝在大营之中,纹丝不动!” 王良瑜更觉意外,挠着头问道:“不对啊,我都将他们王爷给杀了,他们就无动于衷?” 马钰亦是满脸困惑,沉吟半晌,猜测道:“可能他们找你,就是个陷阱?” “陷阱?”王良瑜下意识地摇摇头,并不觉得金军所谓的陷阱能奈何得了自己,转瞬又突然想起同元提到的八师巴,心念一动,“莫不是,他们寻到了高手?” 在科技繁盛的现代,王良瑜可能还要忌惮那些威力强劲的枪械炮弹,可在这个武道为尊的武侠世界,能让王良瑜感受到压力的,只有武功更高的人。 现如今,五绝都已经成为王良瑜的手下败将,若是按照原着设定,王良瑜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可偏偏,现在又冒出个神秘的八师巴,王良瑜难免心有戚戚。 看出王良瑜眼神中的忧虑,马钰非常识趣地开口劝说:“全真教业已退入大宋,我等不必再与金兵纠缠,倒不如就此离开!” 王良瑜闻言有些意动,可转念想到武道盟,全真可以走,他却是走不了,除非舍弃华山。 “无妨!今晚,我便走一遭龙潭虎穴!瞧瞧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略作沉吟,王良瑜心下发了狠,不就是八师巴吗,有什么好怕的,就是不知道他的精神攻击快,还是我的神箭快! 有了主意后,王良瑜便立刻准备起来。 精神攻击不好防备,但并不非毫无办法。 更何况,变天击地大法更倾向于迷惑心神。 巧合的是,王良瑜就略通迷惑之术,只不过没有变天击地大法那么玄幻罢了,更像是催眠。 想要破除惑神类精神攻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伤害刺激,通过额外的伤害刺激被攻击者,迫使他从惑神状态中醒过来。 因此,王良瑜给自己做了一套定时自残装置,将其绑在身上。 之后,王良瑜又准备好几十根各色短箭,每一根都精心打磨抛光。 一直等到天色昏暗,王良瑜这才起身出发。 婉拒了马钰等人随行的请求,王良瑜孤身一人直奔金军主力军营。 一个小时后,王良瑜再次来到那座巨大的军营外。 苍蓝的夜幕下,偌大的军营中寂静无声,只有零星的几处火光,勉强照亮着几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然而,众生心力感知下,王良瑜可以清晰地看到营地中的金国士卒。 可是,除了这些士卒外,王良瑜并没有看到任何高手的存在。 武林高手的众生心力和寻常士卒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王良瑜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啥情况?没有高手?不是陷阱?”王良瑜一连三问,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犹豫半晌,王良瑜终是又动了起来,带着满心的疑惑,向着中军帅帐潜行过去。 待到靠近中军帅帐,王良瑜远远便听到帐中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些许焦躁:“翰列将军,这都过去两天了,可一直都没有王良瑜的消息,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京城已经怀疑,怕是拖不下去了!”又有一人开口,语调更是慌乱,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串声音紧跟着传出,七嘴八舌看似凌乱,说出的话确实出奇的一致:“翰列将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营帐中,翰列垂着脑袋,带着一脸的无奈,缓缓开口。 听到声音,王良瑜立刻认出,此人便是那晚开口的金人,不想还是位将军,地位挺高嘛! 心下暗自嘀咕,王良瑜并没有立刻显身,反而更加好奇这些金人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不如,我们直接开赴终南山,立下他王良瑜的旗号,如何?”有心急的,抢声建议道。 帐外,王良瑜听到这话,一脑门问号。 翰列摇摇头,严词拒绝:“还是要和他通通气,若是他不愿意,我们可就两头不讨好了!” 眼下,他们还没有真的和金国决裂,若是实在没有选择,他们也只能率军返回京城,听天由命,说不准营帐中有那么几个人能活下去呢! 心念及此,翰列又轻叹一声,看着将官们迷惑的神情,苦笑着解释道,“我等选择投效王良瑜,图的是王良瑜的威名,若是没有王良瑜威慑,我们根本活不长!” 十万金军叛变,金国哪怕再衰弱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肯定会调集大军镇压、绞杀。到那时,被断了补给的十万大军,也不过是待宰的羊羔。 所以,从一开始,翰列等将官都没有想过自己竖旗反叛,而是想着投效王良瑜,就是希望借助王良瑜的威名,震慑金国,保全己身。 营帐外,王良瑜总算是听明白了,表情古怪,眼神似笑非笑。 “这算什么?惊喜还是惊吓?!” 王良瑜暗自嘀咕一声,心下认真思量起来。 收还是不收? 收下,首先要担心十万金军的忠诚;其次还要承担十万金军的粮草;最后还要提防金国的动作。 可谓是问题多多,而且每一个都不好解决。 可相应的,若是解决了这些问题,那么收下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有了这十万打手,王良瑜再想要干什么,那都不成问题,便是逐鹿中原、称霸天下都是等闲。 当然,王良瑜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不过,若是能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王良瑜还是非常乐意的。 王良瑜在营帐外徘徊不定,脑子里盘旋着三个问题。 某一瞬间,王良瑜灵光乍现,想到一个主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伴随着一声轻笑,王良瑜径直闯入营帐。 翰列等人先是惊怒,旋即化作狂喜,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变得尤为热切。 “你们的心思呢,我都知道了!”王良瑜扫视全场,视线最终落在翰列身上,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我需要你们的忠诚!” “我们别无选择,投效你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的忠诚毋庸置疑。”翰列看了眼一众同僚,旋即又望向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言辞恳切。 王良瑜摇摇头,一脸淡然:“我不听你们怎么说,只看你们怎么做!” 翰列一怔,旋即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问道:“您需要我们做什么?”顿了一顿,又坚定地说道,“只要我们能够做到,定当竭尽全力!” “好!”王良瑜拍掌大笑,然后向众人说起自己临时想出来的计划。 翰列等人听完后,皆是面面相觑,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有些莫名。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翰列迟疑半晌,犹豫着问了一句。 王良瑜点点头,一脸轻笑:“当然,这是最好的办法,我能舒心,你们也能安心,不是吗?” 一句反问,让在场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心下不免有些苦涩,您这办法可真够好的啊! “所以,你们能做到吗?”王良瑜凝视着翰列,肃声问道。 翰列沉默良久,终是发出一声长叹,缓声道:“好,我们答应你了!”说完,缓了一口气,又补充道,“只希望您到时候,能善待我们!” “放心,真成了,你们便是大功臣,我赏你们还来不及呢!” 王良瑜闻言笑了起来,非常的开心。 第三十三章 改朝换代 交代完后,王良瑜便离开了金军营地。 待到王良瑜消失,寂静的营地帅帐瞬间又沸腾起来。 “将军,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有人看向翰列,语气稍稍有些颤抖。 翰列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看着四周同僚,问了一句:“诸位,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说着,又转头看向帐外,“今日他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帅帐,明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我们的命,如果你们想死的话!” 一句话,所有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那便干了!” “干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随之响起,愈发振奋。 翰列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待到所有人都平复下来,才又继续开口,带着几分训诫:“提前给诸位一句警告,千万不要起任何歪心思,老老实实跟着他做事,他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顿了顿,又长吐一口气,补充道,“好好活着!” 另一边,王良瑜离开金军营地后便回到暂息之地。 “如何?”刚一显身,马钰几人便围拢上来,好奇地询问起来。 王良瑜大概解释了一下,并告知众人自己的新计划。 听完后,所有人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敬畏中又多了几分怀疑。 “良瑜,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马钰沉吟良久,开口询问道。 王良瑜知道马钰想要问什么,一脸从容地摇摇头:“我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 马钰闻言暗舒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那便好!那便好!”顿了顿,又问道,“那金国,如何处置呢?” “放心,我自有打算!”王良瑜不准备和马钰等人多说,他的想法怕不是这些人能够接受的。 第二天,王良瑜抛开众人,独自北上京城。 马钰等人还想要跟着,不过被王良瑜拒绝,理由是他们的实力不够,跟着只是累赘。 有理有据,马钰等人只能被迫放弃。 北上之前,王良瑜先回了一趟终南山,梁子翁还在山里养蛇呢! “公子,你回来了!”梁子翁看到王良瑜,满脸喜色。 看梁子翁的神态,王良瑜估摸着他怕是根本不知道金兵围攻终南山的事情呢! 王良瑜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是看向那条身形硕大的菩斯曲蟒。 菩斯曲蟒盘坐在山谷中央,脑袋微微垂着,似是睡着了一样,在它旁边是十几条寻常的菩斯曲蛇。 “什么情况,这是?”王良瑜好奇地问道。 “药翻了!”梁子翁回了一句,旋即解释道,“老朽准备训蛇,不将它们训得服帖,日后怕是不好管理。” 王良瑜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养蛇之事全权交给梁子翁处理,他也没兴趣插手。 最后,王良瑜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你且继续在这里训蛇、养蛇,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再带你去华山!” 和梁子翁交代完,王良瑜启程北上,一路游山玩水,走的很慢。 这一日,王良瑜抵达京城附近一座小城,寻了个客栈住下。 “可真慢啊!”稍稍打听了一番,王良瑜一脸无语地吐槽起来,“这都走了半个月,还没走回来呢!” 毫无疑问,王良瑜吐槽的是那十万金军。 自那日商定完计划后,十万金军便开始撤往京城。 只是大军行进速度极慢,王良瑜这一路徐行,完全是在等他们。 吐槽完,王良瑜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我安慰:“等吧,还能怎么样呢!” 歇了一晚,第二日,清晨。 王良瑜刚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一个小乞丐。 “黄蓉?”王良瑜定睛一瞧,形貌完全看不出黄蓉的痕迹,可众生心力却逃不过王良瑜的感知,除了黄蓉,再无旁人。 黄蓉顿住脚步,伸手掀开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仰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良瑜:“我都装扮成这样,你都能认得出来?” “这一大早,哪家客栈掌柜会让一个乞丐进门?”王良瑜并没有透露众生心力,只是笑呵呵地看着黄蓉,随口解释道。 黄蓉顿时恍然大悟,瘪着嘴,满脸懊恼:“哎呀,装乞丐习惯了!” “你怎么在这里?”王良瑜又是一声轻笑,转而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来找你啊!”黄蓉开口解释道,正要继续说,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岔开话题,“为了找你,七公都发动了丐帮帮主令,百万乞丐都在找你呢!” “快跟我来吧,我爹和七公,可都等着你呢!”说罢,黄蓉拉住王良瑜的手,快步跑出客栈。 王良瑜任由黄蓉拽着跑,路过早点摊时突然停住脚步:“我早饭还没吃呢!” 黄蓉被突然一扯,身子顿时不稳,一个踉跄,竟是倒在王良瑜怀里。 一瞬间,黄蓉的脸变得通红,耳垂都在发烫。 王良瑜倒是没有在意,顺手将黄蓉扶好,转头便走向早点摊。 黄蓉这时才回过神,犹豫了片刻,终是没有出言阻止,小步缀在王良瑜身后,也走了过去。 早点摊是连成片的,有好几家摊位,食物丰富又各异,有七宝素粥、五味粥、面片汤等主食,有糍糕、重阳糕、定胜糕等点心,还有白肠、灌肺、炒肺等小吃。 王良瑜随意点了几样,然后看向黄蓉,问道:“你要吃点吗?” 黄蓉鼻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不过犹豫良久,终是点了几样。 王良瑜全程旁观,一言不发,只呼噜噜一通吃。 “良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黄蓉也跟着吃了一些,然后掏出手绢抹了抹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王良瑜轻笑一声,缓声道:“就知道瞒不过你!”顿了顿,又问道,“你们来找我,是知道我的事了?” 黄蓉隐蔽地瞄了眼左右,点点头,明亮的双眸中难掩惊奇和崇敬。 “那么,黄前辈和洪前辈,是怎么个想法?”王良瑜斟酌一番,又问道。 洪七公自不必说,丐帮向来以忠心为国着称。 至于黄药师,虽然离经叛道、行事乖张,有东邪之称,可实际上,黄药师却是最敬重忠臣孝子。 王良瑜此番作为,说不得就是在挑战两人的底线。 所以,王良瑜才想要拉住黄蓉,从她口中探听两人的态度。 黄蓉当即回道:“我爹和七公自然是同意的。”顿了顿,又迟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们想要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要干什么?”王良瑜眉头蹙起,思虑半晌,反问道。 黄蓉微微一怔,凝视着王良瑜,笑着说道:“瑜哥哥不像是贪恋权势地位的人,想来是看不上那个位子。” “我确实不想坐那个位子!”王良瑜赞许地点点头,旋即,又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我心中,武道盟才是最重要的。” 黄蓉甜甜一笑,嘴角咧开:“瑜哥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呢!”旋即,话音一转,带着些许疑惑,问道,“可是瑜哥哥不坐,是要奉还赵宋吗?” 王良瑜嗤笑一声,摇摇头:“赵宋烂泥扶不上墙,不用指望!” “那就是扶持傀儡,瑜哥哥做那幕后之人!”黄蓉眼睛亮起,一脸笃定。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要做的,可不仅仅是这些!”说着,话音一转,盯着黄蓉,沉声道,“蓉儿,你愿意帮我吗?” 第一次听到王良瑜叫自己“蓉儿”,黄蓉听得是面红耳赤,刚刚消去的酡红又迅速浮现在脸上,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 “瑜哥哥,想要我做什么?”努力平复心绪,黄蓉佯装镇定,缓声问道。 王良瑜没有说话,付了饭钱,带着黄蓉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王良瑜并没有多高的思想觉悟,也没有制度设计的本事,所以他的想法非常朴素,将自己知道、了解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告诉黄蓉,然后让这个时代最聪慧的黄蓉去优化、去补充。 短时间接受大量超越时代的信息,纵是黄蓉也感觉有些承受不住,扶着脑袋,面露愁苦:“瑜哥哥,不如找我爹他们一起商量?” “我担心你爹和七公他们,拐不过来!”王良瑜有些迟疑。 之所以敢将这些东西告诉黄蓉,那是因为黄蓉年轻、脑子活,还因为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就非常的与众不同,所以她能轻易接受这些新东西,而黄药师和洪七公他们多少受到些封建思想的荼毒,想要转过弯,恐怕不容易。 黄蓉略作沉吟,肃声道:“放心,有我在呢!” 最终,王良瑜还是跟着黄蓉来到城外一处破庙,黄药师和洪七公就坐在里面,旁边盘膝坐着一人,满头长发,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 “瑜哥哥,这位是老顽童周伯通,中神通王重阳的师弟!”黄蓉先向黄药师和洪七公点头致意,然后指着老顽童介绍起来。 周伯通掀开长眉长须,哈哈一笑,装出一副鬼脸,神色甚是滑稽,犹如孩童与人闹着玩一般,嘴上嘟嘟囔囔地叫嚷道:“小黄蓉,你可算回来,我都饿了!” “老顽童,等会再给你做吃的。”黄蓉随意附和了一句,然后看向王良瑜,“老顽童天性纯真,瑜哥哥不用见怪。” 王良瑜好奇地打量着老顽童,这位也是位奇人,天生一颗赤子之心,武道天赋极高,自创七十二路空明拳和双手互博。 空明拳,以空而明,是天下至阴至柔的拳法。 左右互搏,双手可使不同武功招数,内力真气也能左右分别、各不相涉,堪称千古未有之奇的怪功夫。 正出神之际,盘坐地上的周伯通突然跃起,一个箭步冲到王良瑜身前,鼻尖几乎抵到王良瑜鼻尖,瞪着两只大眼,嬉笑着看着王良瑜,嘴上说道:“你便是王良瑜,你会做能上天的气球,能帮我做一个吗?” 王良瑜一脸愕然地看着周伯通,正要开口,不想旁边的黄蓉已经上手,将周伯通拽到了旁边。 周伯通自是不愿意,大哭大闹。 黄蓉无奈,好一通安抚,总算是让周伯通安静下来。 一场闹剧后,王良瑜和黄药师、洪七公两人坐到一起。 “黄蓉,你来说!”感受到两人锐利的眼神,王良瑜干笑一声,将黄蓉招呼过来。 黄蓉浅浅一笑,坐在王良瑜身边,看着黄药师和洪七公,问道:“爹、七公,如果百姓过的更好,你愿不愿意?” 黄药师和洪七公听到这个问题,皆是一怔,看看王良瑜,又看看黄蓉,眼神中尽是疑惑。 “瑜哥哥有些特别的想法,想要与两位前辈商讨商讨。”黄蓉起了个头,然后便将王良瑜告诉她的那些东西,整理润色一番后,转述给两人听。 过了许久,黄蓉终于停了下来,黄药师和洪七公却是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良瑜,这样真的可行吗?”洪七公一手握着酒葫芦,一手捻着短须,一脸忐忑,带着些许的怀疑和紧张,可一想到黄蓉描绘的美好生活,洪七公又忍不住有些激动。 王良瑜想了片刻,道:“总比现在好!” 黄药师目光深深地看着王良瑜,沉声问道:“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我,当然是建设武道盟啊!”王良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一脸理所当然。 说罢,王良瑜又讪讪一笑,补充道:“武道盟建设发展需要大量的资源,有举国之力支持,建设发展会更加便利!”顿了顿,又道,“武道盟壮大,弟子门人也会反哺百姓,两者是相得益彰,共同进步!” “还有一点,武道盟绝不涉及世俗权力,只为武道而立。”最后,王良瑜又着重强调道。 武道盟是为武道而建,王良瑜希望保持武道盟的纯粹底色,不愿沾染权势。 黄药师眉头紧紧皱起,面色有些阴沉:“呵呵!可笑!” 说是不涉权力,但所有人都清楚,有王良瑜在,武道盟必然成为凌驾国家之上的存在,这样的权势本就超过了世俗权力。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可以保证一点,有我在一天,我就绝不会让武道盟变质。”王良瑜面色平静地看着黄药师和洪七公,郑重其事地说道。 黄蓉随声附和:“况且,还有爹和七公你们看着呢,你们还能让武道盟变质啊!” 听得这话,黄药师和洪七公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遂即,黄药师又问道:“那要交给谁来统领呢?总得有个领头之人才行啊!” 王良瑜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伸手指向黄药师和洪七公。 黄药师先是一怔,旋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奸猾,武道盟交给我们管,现在这事也要交给我,合着你什么都不用做了?” “能者多劳嘛!”王良瑜笑着恭维道。 洪七公笑骂了一句,然后眉头蹙起,小声道:“南边,你准备怎么办?”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之后两天,王良瑜几人都窝在破庙里,直到十万金军返回京城。 当天。 王良瑜离开破庙,直奔京城,径直冲入皇城,于大安殿上,斩杀金帝,并一众王公大臣。 随后,翰列率领十万金军倾巢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京城内外。 自此,大势已定! 第三十四章 龙象般若功 城头变换大王旗。 一夕之间,金国已然沦为历史。 在翰列忙着镇压京城的时候,王良瑜在皇宫中审讯一个大和尚。 这个大和尚是金国皇室招揽的高手,可惜,大和尚根本没有来得及出手,金国皇室几乎就被王良瑜屠戮一空。 大和尚倒是忠心耿耿,雇主被杀,他也毅然杀了出来。 然后,大和尚就被王良瑜生擒活捉了。 “你说,他出身密教金刚宗?”王良瑜看了眼大和尚,扭头望向身边的翻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透着些许贪婪。 如果王良瑜没有记错的话,未来的金轮法王就是出身密教金刚宗。 吓得都快尿裤子的翻译,连连点头,急声道:“对,他是密教金刚宗当代法王首席弟子!” “当代法王?”王良瑜嘀咕一声,指着大和尚,对着翻译说道,“问他,他是不是有个师弟,叫金轮?” 翻译叽里咕噜,用藏语和大和尚说了起来。 大和尚面相憨厚,听到翻译的话,满脸错愕,惊诧地叫了起来。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师弟叫金轮?”翻译迅速将大和尚的话翻译出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好奇。 看着大和尚的反应,王良瑜就已经猜到他在说什么,心中大定,又对着翻译说道:“告诉他,我和金轮是很好的朋友!”说话间,王良瑜伸手将大和尚扶了起来,满脸歉意,“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有想到竟是自家人,实在不好意思,惭愧惭愧!” 大和尚一脸莫名其妙,待听到翻译将王良瑜的翻译成藏语后,顿时恍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师弟的朋友,就是我库巴的朋友!” “好,库巴也是我的朋友!”王良瑜搂着库巴,一脸欢喜。 紧接着,王良瑜一通忽悠,外加好酒好菜招呼,库巴很干脆地忘掉原先的雇主,反而和王良瑜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并且在皇宫继续住了下来。 安顿好库巴后,王良瑜将黄药师一行人接进皇宫。 “黄前辈,政务方面就交给你了!”王良瑜将黄药师摁在了大安殿的黄金宝座上,非常干脆的将大权移交,并嘱咐下方以翰列为首的旧金朝臣,“以后,你们就听他的吩咐,若有违逆,我定不相饶!” 翰列等人面面相觑,看了眼王良瑜,又看向黄药师,终是垂下头,俯身行礼。 黄药师莫名其妙地坐上宝座,回过神时已经晚了,不由斜眼看向王良瑜:“时局不稳,这个位子我可坐不住!”说着,黄药师站起身,生拉硬拽要将王良瑜拖上宝座,“这个位子,还得你来坐!” 下方,翰列等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个位子还有人让的吗? 王良瑜可不想坐宝座,仗着身强体壮、功夫高强,硬是没让黄药师得逞。 不过,为了安抚黄药师,王良瑜又道:“黄前辈放心,现阶段,我会继续坐镇京城,直到时局稳定下来。”顿了顿,又推搡着将黄药师摁在宝座上,继续道,“具体政务方面,还要劳烦黄前辈费心!” 说罢,不等黄药师回过神,王良瑜一个闪身便窜出了大安殿,留下满殿一脸无语的君臣。 出了大安殿,王良瑜找上黄蓉,她正指着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妖娆的女人厉声喝斥。 “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王良瑜一脸诧异地看着黄蓉。 黄蓉浅浅一笑,指着那些身姿婀娜的旧金妃嫔,解释道:“我让她们搬出皇宫,这些人正跟我闹呢!”说完,生怕王良瑜误会,又补充道,“这些后宫女子都是金帝近身之人,保不准有挂念旧金之人,留在皇宫是个巨大的威胁,我便想着将他们都打发了。” “打发了好,太监宫女也都遣散了吧!”王良瑜想了想,很认真地点点头,非常赞同。 黄蓉见王良瑜看也不看这群妃嫔一样,心下暗喜,嘴上道:“倒也不能都遣散了,这么大皇宫,总得留些人打理。” “你看着吧!”王良瑜懒得插手这些琐事,随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要去寻库克大和尚。 刚走几步,黄蓉却是快步追了上来。 “瑜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啊?”黄蓉见王良瑜直奔后宫,不免有些好奇。 王良瑜没有在意,随口说起库克的事情。 “瑜哥哥是瞧上那大和尚什么了?”黄蓉知晓王良瑜的性格,直到他如此做,必有所图。 王良瑜倒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这库克大和尚出身密教金刚宗,金刚宗有一门龙象般若功,此功乃是载于《龙象般若经》上不世出的武学秘笈,属于藏地密教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 “瑜哥哥将这门功夫说的这么神乎其神,倒是不知它到底有何神妙?”黄蓉听了倍感好奇,追问道。 “这龙象般若功是门炼体内功,主增气力,有十三层境界,每练一层就增一龙一象之力,练成十层后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一掌之力便有近千斤之重,强悍霸道刚猛无俦。” 千斤之力,算起来也不过才0.5吨,比之王良瑜现在的力量都差了许多,要之何用? 若是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首先,王良瑜谋取龙象般若功并非贪图那十龙十象的力道,而是龙象般若功这门炼体内功蕴含的内功、外功的隐秘关联,这对王良瑜融合国术体系和内功体系有着巨大的借鉴意义。 其次,放眼当今江湖,除了王良瑜这个异数,又有几人能有这等掌力?龙象般若功本身就是一门炼体内功,结合武道筑基功,可以在炼体方面有更进一步的拓展,继续深挖身体潜能。 最后,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就,再搭配武道筑基功,武道盟弟子门人一两年便有不错的战力,可以快速提升武道盟综合实力。 黄蓉天资聪慧,一瞬间就想通所有关窍,甜笑着看着王良瑜,由衷地赞叹道:“瑜哥哥,这门龙象般若功,我们一定不能放过!” “英雄所见略同!”王良瑜笑着伸手刮了刮黄蓉的俏鼻,随即道,“这不,我便要去寻那个库克大和尚,正想办法从他口中套话呢!” “瑜哥哥,我陪你一起去!”黄蓉环手抱住王良瑜的胳膊,满脸期待。 王良瑜顿住脚步,诧异地看着黄蓉:“你不去清理后宫了?” “清理后宫何须我亲自出马?”黄蓉傲娇地仰起头,满脸得意,“我都吩咐好了,他们按照章程做就行,等晚些时候,我再过来检查检查,保准不会出问题!” “随你喽!”王良瑜不置可否,带着黄蓉便来到皇城一侧的偏殿,库克大和尚便住在这里。 王良瑜干走进偏殿,便看到库克大和尚抱着一只猪头,大口大口的啃着。 “这位,是个好吃的啊!”看着库克大和尚狂放的模样,黄蓉不禁笑了起来,像个狐狸。 王良瑜见状,轻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你那一套对他没用,他好吃,但不讲究!”说着,又压低声音道,“这大和尚看着憨厚痴傻,实则颇为谨慎,我之前几次套话,啥都没问出来。” “瑜哥哥,你就瞧好了吧!”黄蓉却是自信满满,丢下一句话便径直走了过去。 没几句话,王良瑜便发现库克和黄蓉有说有笑起来,好似多年老友重逢一般,豪爽的库克更是拉着黄蓉豪饮三大杯酒。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良瑜走上前,迅速加入其中,暗中偷偷扯住黄蓉,满脸诧异地问道。 “秘密!”黄蓉神秘一笑,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旋即又扭过头,拉着库克,笑着喊道,“库克兄弟,来,干!” 库克畅笑着举起酒杯,酒到杯干,绝不含糊。 一顿酒,喝了不知道多久。 最终,库克满脸通红地趴在桌上,醉了过去。 鸡贼的王良瑜和黄蓉,脸色红润却看不到半点醉酒的迹象,只是一身酒气却格外的明显,仔细看,可以发现两人身边是一滩滩酒液,衣服都被浸湿了。 “这就完了?”王良瑜看着倒下的库克,又扭头看向黄蓉。 黄蓉扶着王良瑜的肩膀站了起来,摇着头说道:“瑜哥哥,不急,这事得慢慢来,得让他放松警惕!” “好吧,这事就交给你了!”王良瑜觉得这活还得让机敏的黄蓉来,自己上怕是还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呢! 黄蓉笑着应下,旋即又诧异地看着王良瑜,问道:“政务你交给我爹去做,这龙象般若功你也交给我,那你呢,做什么?” “我?”王良瑜闻言一顿,愣了半晌,遂即道,“我自然是准备武道盟啊!” “武道盟,这不还是我爹和七公的活吗?”黄蓉笑意盈盈地看着王良瑜,眉眼间透着几分戏谑。 王良瑜面色讪讪,想了半晌,道:“能者多劳嘛!”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连声道,“不对,我有事要做的,我得南下一趟,接些人回来!” 说罢,王良瑜迅速窜出偏殿,消失无踪。 第三十五章 武道筑基功升级版 说是南下,不过王良瑜并没有立刻南下,毕竟京城这边还需要王良瑜坐镇。 之所以逃走,王良瑜主要是怕被黄蓉拉去做事。 躲了两天,王良瑜被黄蓉揪了出来。 “蓉儿,我这正准备南下呢,你找我有什么事?”王良瑜看着黄蓉,一脸讪笑。 黄蓉俏生生地翻了个白眼,遂即道:“放心,找你没啥事,就是告诉你,龙象般若功我已经套到手了!” 王良瑜闻言一愣,旋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黄蓉,眼神中尽是怀疑。 黄蓉轻哼着,伸手将一本册子拍在王良瑜手上。 王良瑜接过一看,洁白的宣纸上,满是透着墨香的娟秀小楷,整洁有序,足足有四五张。 “库克只知道龙象般若功的前五层,都在这里了!”黄蓉看着王良瑜双眼放光的眼神,轻笑一声,旋即又颇为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有五层就不错了!”王良瑜知足常乐,顺嘴回了一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大略扫了眼,王良瑜便意识到,这龙象般若功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功法,都有着巨大的差异,可以是另辟蹊径,开创了另一个修炼体系,兼顾内功之厚重和外功之强壮。 寻常内功,修炼真气是行经脉周天,但龙象般若功不同,真气汇于气海,经经脉流转全身,融入五脏六腑、肌肉筋骨,所以龙象般若功才能拥有那么惊人的力道。 “此法,倒是和兵家聚气颇为类似,走的是武道筑基功的路子。”王良瑜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啧啧称奇,“只不过,龙象般若功能练至五脏六腑,这可比武道筑基功要厉害呢!”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给武道筑基功来一波升级,融合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体系,到时候就可以内外功兼修,真正做到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了!” 越想,王良瑜越是兴奋,紧紧地抱了下黄蓉,然后便急匆匆地回到屋里,闭关研究起来。 黄蓉有些发懵,脸色通红,半晌才回过神,看着紧闭的屋门,好气又好笑。 王良瑜闭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半时间都在潜心钻研武道筑基功和龙象般若功的融合。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王良瑜胡子邋遢地走出房间,出关了。 一直关注的黄蓉第一时间跑了过来,看着王良瑜不修边幅的模样,心疼不已,嘴上却是笑骂道:“你还舍得出来啊!”骂了一句后,又关切地询问道,“成功了吗?” “当然!”王良瑜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伸手点点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是得意和骄傲,“武道筑基功升级版,现在就在我脑子里!” “武道筑基功升级版?如何?”黄药师和洪七公也先后赶到,皆是一脸好奇地看向王良瑜。 武道筑基功,黄药师和洪七公皆已修炼,深有体会,龙象般若功前五层两人也多有参阅,所以两人对王良瑜口中,融合武道筑基功和龙象般若功的武道筑基功升级版倍感期待。 “牛逼普拉斯!”王良瑜脱口而出,也不管三人脸上的懵逼和错愕,又自顾自地说道,“升级版在原来的基础上,开发出一门配套内功,以后便可内外兼修,筋骨肌肉、五脏六腑都能得到双倍的淬炼,炼体效果翻番!” “更重要是的,武道筑基功就此可以减少对食物、资源的大幅消耗。”最后,王良瑜又盯着黄药师三人,神情振奋地说道。 武道筑基功是结合国术修行体系和兵家聚气,诞生出来的炼体筑基功法。因为兵家聚气的特性,武道筑基功修炼也需要充足的营养作为基础,这对食物、资源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是,升级版融合龙象般若功,等于是给武道筑基功又开了一道源头活水,可以通过呼吸吐纳为炼体提供能量,变相减少对食物、资源的消耗。 事实上,武道筑基功升级版,其实不止融合了龙象般若功,王良瑜还将在流浪地球时代不曾完成的一些构想,比如国术体系中的虎豹雷音等都融入进去,这才有了这至臻豪华的武道筑基功升级版。 黄药师听得这话不禁一喜,自从执掌新朝,他便一直担心供养武道盟的问题,武道筑基功对资源的消耗他是心知肚明,如今有了升级版减少消耗,顿时是倍感轻松。 “这功法,武道盟也会传吧?” 听到黄药师的问题,王良瑜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嗯,武道筑基功升级版将取代原先的武道筑基功,成为武道盟的基础功法!” 洪七公听着王良瑜的话,眉头微微蹙起,想着未来几年可能出现的情形,不免有些忧虑:“武道盟广招门人,到时候江湖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不管是黄药师,还是洪七公,都非常清楚,一旦武道筑基功升级版在武道盟推广开来,武道盟弟子会在极短的时间成为武林高手,假以时日整个武林都将遍布武道盟弟子,到那时还有哪个门派能比得上武道盟? 王良瑜一脸淡定,想到民国时组建武道盟武校,轻笑一声:“那不正好,可以给这江湖也带点不一样的风采!” 洪七公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转念又问起另一个问题:“这武道筑基功的内功,会不会和其他内功有冲突?” “不会!”王良瑜斩钉截铁,一脸笃定,“武道筑基功升级版配套内功,说是内功,倒不如说是呼吸吐纳,经由呼吸吐纳诞生出真气,但并不会像传统内功一般,汇于丹田气海,流转于周身经脉,而是在诞生的那一刻,便立刻融入肌肉筋骨和五脏六腑,并不会与我们修炼的内功有任何冲突。” 传统内功修行,经由呼吸吐纳,真气汇于丹田气海,再流转周身经脉。 龙象般若功虽有别于传统内功,但其仍需要借道气海和经脉,如此便仍有真气冲突的风险。 所以,王良瑜在研究时便引入兵家聚气的法子,呼吸吐纳诞生的真气直接如兵家聚气一般,融入肌肉筋骨和五脏六腑,如此便能消除真气冲突的威胁。 听完王良瑜的解释后,洪七公不禁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道:“那以后,咱们修炼内功,岂不是要多下一份苦力?” “看你如何选择喽!”王良瑜耸耸肩,一脸不以为意,“要内力,还是要体力!” 黄药师思虑着王良瑜刚才那句“给江湖带点不一样的风采”,眼神复杂地看着王良瑜,问道:“这朝堂已经不能满足你了?还想统领江湖?” “这江湖,好吗?”王良瑜仰头看向殿外,目光好似穿透整座皇城,放眼天下江湖。 黄药师微微一顿,有些迟疑。 江湖从来不是策马扬鞭、逍遥自在,反而充斥着血腥杀戮、尔虞我诈,如此又怎能说上一个好字呢? 洪七公深有感触,长叹一声,看着王良瑜,颇为无奈地问道:“良瑜,你又想如何?” 原本,洪七公是准备装聋作哑的,反正他也活不了多少年,可黄药师将话挑明了,他也不好装作不知道。 “我向来以为,武功不应该只属于少部分人的专属,也不应该只能用来逞勇斗狠,应该发挥出更多的作用,为百姓、为国家、为民族,做出更有意义的事。”王良瑜看着黄药师和洪七公,由衷地说道。 黄药师闻言怔住,疑惑地看着王良瑜,问道:“比如?”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习武之人气力总要比普通人强吧?他们种地、搭桥、铺路是不是会更加轻松快捷呢?” 听到这话,不说黄药师和洪七公,便是黄蓉都是一脸错愕,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你们,是不是觉得习武之人就不是寻常百姓了?就该高人一等?”王良瑜冷眼看着三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们,到底在高贵什么?!” 黄药师三人闻言又是浑身一震,浑身大汗淋漓,脑中不由想起王良瑜以前借黄蓉之口,转述的某些思想,看向王良瑜的眼神越发敬畏。 “习武之人不过是多练了些武功,读书之人不过是多读了些书,没必要把自己看的太高,说到底,咱都是人!”王良瑜轻笑着,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黄药师沉默半晌,朝着王良瑜俯身一礼,恭声道:“今日,方知良瑜之志,黄某佩服!” “黄前辈,言重了哈!”王良瑜连忙扶起黄药师,随口道,“我就过过嘴瘾,具体怎么搞,还要看前辈的哈!” 说是说做是做,王良瑜非常清楚,想要按自己所想去做,基本是不可能的,具体如何实施还要联系时代特点做出改变,适应时代,如此才能行之有效。 黄药师慎重地点点头,神情肃然:“我会努力去做好!”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黄蓉浅浅一笑,转移话题,问道:“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新朝稳定,是不是该起个国号了?” “这确实是正事!”黄药师闻言,连声附和,看着王良瑜说道,“朝堂上,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这个问题,可你一直闭关,我们也不好擅自做主!” 王良瑜略作沉吟,笑着说道:“新朝以武立国,便叫武国吧!” 第三十六章 重返古墓 武国立名。 自此,算是正式改朝换代了。 黄药师立刻派遣使者,出访四周诸国,昭示武国威名。 不管是蒙元,还是西夏,亦或者是吐蕃等部,都表现得异常友好,他们都知道王良瑜的所作所为,并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生怕招惹王良瑜,引来灭国之祸。 因为王良瑜的存在,蒙元和西夏都意识到武林高手的重要性,开始纷纷加大筹码,满世界招揽武林高手,从辽东到西域,再到藏地,甚至中原汉地都有不少高手加入其中。 反观南宋,态度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竟是将黄药师特别挑选的南宋使者一通臭骂,然后打发了回来。 不仅如此,原金宋边境的南宋军队,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啥情况?”听到黄药师说起南宋军队的反应后,王良瑜有些难以置信,“大怂不怂了?竟然还敢主动出兵?” 黄药师一脸苦笑不得,摇着头说道:“他们啊,吃准我们不敢动手呢!” “不止如此呢,我们派去的使团还被他们骂了,说我们大逆不道、数典忘祖呢!”黄蓉亦是满脸不忿,哼哼着抱怨起来。 王良瑜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道:“怎滴,赵宋还妄想我们归化不成?” “他们确实这么想的!”黄药师轻叹一声,缓缓道,“在得知金国被你覆灭后,他们就有过这样的心思,还派人过来说谈,被我挡了回去,没想到,我们都立国了,他们还心存妄想呢!” 王良瑜又是一声冷哼,骂道:“不知所谓!那就给他们来个狠的,打一顿!让边境的军队给我将宋军狠狠揍一顿,不揍一顿,他们不知道谁是爹谁是儿子!” “都是同胞,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洪七公站在一旁,出言劝道,他实不想两边交恶,伤的苦的还是老百姓。 王良瑜一想也是,点点头道:“也对,打这些小兵卒子没啥意思,要打就得打那些大头巾,打赵宋官家!” 此话一出,黄药师和洪七公俱是变了脸色,想要劝阻,可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念及此,黄药师和洪七公便都没有再说话。 王良瑜见两人没有反对,当即道:“既然如此,我便南下一趟,顺便处理些事情!”说罢,又转头看向黄蓉,“蓉儿,我南下这段时间,劳烦你将武道盟的架子搭起来,华山那边也要开始准备了。” “等我回来,武道盟便要正式开启山门了!” 时间飞速,距离约定之期也快了。 黄蓉嘴角一撇,有些不悦:“瑜哥哥,我还想跟你一起南下呢!” “乖啦,正事要紧!”王良瑜柔声哄劝。 黄蓉不依不饶。 王良瑜无奈,只得看向黄药师,想着让黄药师劝劝。 不想,黄药师好似误会,竟是道:“就让蓉儿跟着你吧,武道盟和华山上的建设,我会安排人盯着的。” 听得这话,黄蓉自是高兴不已,抱着黄药师直撒娇。 王良瑜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歇息一日,王良瑜便带着黄蓉启程南下。 两人两马,没几日功夫,便再次回到终南山。 “瑜哥哥,这终南山已经人去楼空,还来这里干什么?”看到王良瑜径直往山里走去,缀在身后的黄蓉,满脸疑惑。 王良瑜笑了笑,解释道:“梁子翁在山里养蛇,眼下大局已定,该让他去华山了!” “养蛇?”黄蓉满脸惊诧,疑惑地问道。 “菩斯曲蛇,一种可以提升内力的宝蛇。”王良瑜循着山路往山谷走去,一边走一边向黄蓉介绍道。 黄蓉听了,面露惊异,有些难以置信:“世间竟有这等宝蛇?” “当然有!,还有一条成了蟒的菩斯曲蛇呢,等你看到,怕是要吓一跳!”王良瑜满脸笑嘻嘻,颇为期待。 说说笑笑间,两人来到一座山谷。 远远的,便能闻到一股腥臊味,是蛇身上散发出来的怪味。 走进山谷,遍地都是蛇,五颜六色,各种各样。 “这不是菩斯曲蛇吧?”黄蓉指着地上的竹叶青,疑惑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同样疑惑,心中暗暗提防起来,将黄蓉挡在身后,冲着山谷里面喊道:“梁子翁!” 巨大的回声在山谷间回荡。 过了片刻,身形又粗了一圈的菩斯曲蟒从谷中游了出来,高高昂起的蛇头上站着一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梁子翁。 梁子翁一身白袍,白发长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见过公子!”梁子翁踩着蛇头在王良瑜身前落下,毕恭毕敬地朝着王良瑜行了一礼。 王良瑜上下打量着梁子翁,心中警惕并未消去,轻笑着问道:“梁子翁,这菩斯曲蟒都被你驯服了?”说着,又指着满山谷的蛇,满脸好奇,“还有,这些蛇是怎么回事?” “回禀公子,老身侥幸驯服了这条菩斯曲蟒,之后便发现它有聚蛇驭蛇之能,便尝试着聚拢山中蛇类,与菩斯曲蛇一起豢养,权作菩斯曲蛇的口粮。”梁子翁又是一礼,然后认真解释起来,“必要时,也能驭蛇以作防御。” 王良瑜一脸赞许地点点头,夸奖几句,然后话音一转,说道:“武道盟建立在即,华山也要开始建设。梁子翁,这几日你便带着蛇去往华山吧!” “谨遵公子吩咐!”梁子翁二话不说,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王良瑜被梁子翁这么利落的回答整的有些不适应,轻咳一声,问道:“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说着,又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梁子翁,“这令牌给你,若是路上有什么变故,可以联系衙门。” 梁子翁接过令牌,铁制的令牌上刻着一个武字,听着王良瑜的话满脸疑惑。 “梁子翁,瑜哥哥灭了金国取而代之,国号武,这令牌就是瑜哥哥亲临的金牌,你可要看好了!”一旁的黄蓉娇笑一声,笑嘻嘻地说道。 梁子翁闻言悚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眼底深处一抹仇恨瞬间烟消云散:“属下梁子翁,见过皇帝陛下!” “我可不是什么皇帝!”王良瑜瞪了眼黄蓉,旋即伸手扶起梁子翁。 梁子翁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多问,想着有机会找其他人问问。 在山谷逗留了十来分钟,王良瑜便带着黄蓉离开。 “瑜哥哥,这梁子翁可要防着点!”一出山谷,黄蓉就凑到王良瑜耳边,满脸忧色,“我看他,心怀不轨,可没按好心呢!” 王良瑜一脸从容,笑着说道:“这个老家伙是个识趣的,现在我声势鼎盛,他讨好我还来不及呢,又怎敢搞事?”顿了顿,又自信满满地说道,“真要是敢搞事,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瑜哥哥威武!”黄蓉甜笑一声,朗声赞道。 王良瑜亦是笑出声,牵着黄蓉走出终南山,直奔襄阳。 襄阳。 旧金和南宋对峙的前线,现在又成了武国和南宋对峙的前线。 如今,襄阳城中的气氛非常微妙。 平民百姓的脸上带着一丝欢喜,金国没了,现在的武国的皇帝还是个汉人,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而言,那就是一家人了,至少以后打草谷之类的惨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反倒是那些当官的、当兵的,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紧张。他们身居前线,比朝堂里的官家和大头巾都清楚,对面虽然改朝换代了,可军队还是那帮金人啊,大宋又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王良瑜没有理会这些,寻到城中乞丐,然后才得知,古墓派众人早就离开了襄阳城。 “回古墓了?”王良瑜先是一怔,转瞬就猜到他们去哪了。 当下不再犹豫,又朝着终南山而去。 “瑜哥哥,这古墓派又是何来历?” 王良瑜一边骑着马,一边向黄蓉说起古墓派来历,随后又介绍起古墓派众人,说起小龙女时,更是面露痴笑。 “瑜哥哥,在你心中,是我重要还是那小龙女重要?”看着王良瑜如此模样,黄蓉心生嫉妒,不由出声问道。 王良瑜一听,心中警铃大作,这是送命题啊! “我把小龙女当女儿呢!”王良瑜思维急速运转,张口就来,“说起来,蓉儿,你还是她的长辈呢!” 黄蓉闻言脑中不禁冒出一个称谓,“娘”,霎时间,脸色通红。 注意到黄蓉的神色,王良瑜知道这算是糊弄过去,接下来一句话不敢多说,一路狂飙疾驰直奔终南山古墓。 回到终南山,沿着山路,两人很快来到古墓。 看到古墓,黄蓉忍不住惊叹出声:“真的是座古墓啊!” “假的!”王良瑜笑着回了一句,伸手拍打着墓碑。 没过一会,墓碑打开,李莫愁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径直扑入王良瑜的怀里。 王良瑜猝不及防,伸手抱住,嘴上埋怨道:“干什么呢,这么急匆匆的?” “想你呗!”李莫愁仰头看着王良瑜,随口回道,一转眼发现黄蓉,神色一紧,“她是谁?” “我叫黄蓉!”黄蓉慢步走到王良瑜身边,搂住王良瑜的胳膊,冲着李莫愁甜甜一笑,问候道,“常听瑜哥哥说起莫愁妹妹,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李莫愁见状,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护食般地抱住王良瑜另一支胳膊,拽着他就往古墓走:“瑜哥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我和小龙女可都想死你了!”说着,又挑衅地望向黄蓉,“我们都想再尝尝你做的烧烤呢!” 黄蓉正欲开口,墓道中又走出一个婆婆,手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 王良瑜见状,连忙抽出两只手,抢也似的从孙婆婆怀里抱起小龙女,笑着逗弄起来,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后怕:“好凶险啊!” 第三十七章 说服古墓 借着小龙女的遮掩,王良瑜侥幸逃过一劫,心里却是有些郁闷。 对李莫愁,王良瑜真的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只当是个晚辈,和小龙女一样。 可似乎,李莫愁并不这么想。 这就让给王良瑜有些头疼,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修罗场面啊! 正自头疼之际,墓道里又走出一人,正是古墓掌门。 古墓掌门瞄了眼正和黄蓉怒目而视的李莫愁,旋即转头看向王良瑜,面色清冷:“你来做什么?” 王良瑜早就习惯了古墓掌门冷冰冰的态度,低头看着怀里扭来扭去的小龙女,满面温和:“我来看看小龙女和莫愁。”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为你们还在襄阳,没有想到你们倒是先回来了!” “听说公子取金国而代之,姑娘便带着我们回来了!”一旁的孙婆婆见古墓掌门没有开口,便解释起来。 “是我思虑不周,未能早些过来寻你们!”王良瑜闻言连声道歉,一脸不好意思,“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未能抽出空来,还请诸位见谅。” “无妨,说起来古墓派还要多谢你呢!”古墓掌门神色淡然,用平静的语调说着感谢的话,听上去倒像是敷衍,“若非你,我古墓上下怕是也难逃劫难。” 王良瑜摆摆手,一脸随意:“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又低头逗弄着小龙女,笑着说道,“是不是啊,龙儿?” “瑜哥哥,你可不知道,全真教都被毁了!那重阳宫都被捣毁,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都看不到一座好的房子!”李莫愁甩掉黄蓉凑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说道,“我们古墓都遭了殃呢!” 王良瑜一脸错愕,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 全真教跑出终南山,围守终南山的金军肯定不忿,所以将全真教总坛毁了个稀巴烂,以此泄愤。 只是,金军跑到古墓这边,倒是令王良瑜有些惊讶。 “古墓也遭殃了?怎么样?” “只是坏了些东西,倒是没什么大碍!”孙婆婆跟着附和,言辞间透着几分心有余悸。 王良瑜闻言又是一顿,旋即反应过来:“金兵闯进古墓了?” “闯进去了,好在古墓环境复杂,又有机关密道,金兵死伤一些便退了出来。”孙婆婆温声道,声音隐隐还有几分颤抖。 王良瑜连忙安慰几句,旋即道:“古墓坏了多少东西?我这就让人原样补回来!”说着,又扭头看向黄蓉,“蓉儿,回去后查一查,但凡闯进古墓的,都给我处理了!” “不用麻烦,人没事便好!”古墓掌门难得出声,制止了王良瑜。 王良瑜不置可否,转而道:“不瞒掌门,此次过来,还有一事想要与掌门商量。” “何事?”古墓掌门扭头看向王良瑜,慢条斯理,不急不慌。 王良瑜斟酌片刻,说道:“我呢,准备建立一个武道盟,传扬武道,想要邀请古墓派加入其中。” “武道盟?”古墓掌门脸上露出一丝讶然。 王良瑜点点头,然后详细描绘起武道盟的宏伟蓝图。 在王良瑜的设想中,武道盟走的还是民国武道盟武校的路子,打破宗门壁垒,以学校教育普及武道,然后逐步推进到全民布武,将这个世界打造成武道盛世,人人习武,人人如龙。 同时,在这个全民布武的过程中,研析国术、内功等武道体系,最终完成武道融合。 听完王良瑜的介绍,一旁的孙婆婆和李莫愁都被震撼到,皆是一脸崇拜地看着王良瑜。 反观古墓掌门,却依旧一副恬淡如水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起伏。 “掌门有何想法?”看着古墓掌门的神态,王良瑜有些无奈,只得再次开口询问。 古墓掌门沉吟片刻,摇摇头:“公子之志令人钦佩,不过,古墓派小门小户,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王良瑜闻言有些失望,耐着性子劝说:“掌门所言差矣,古墓派乃是当年林朝英前辈所创,林朝英乃不世出的江湖英雌,旁人不知道林前辈的风采,我却是有所耳闻,比之王重阳亦是不遑多让。”顿了顿,又哀声道,“如今,王重阳名声响彻江湖,林前辈却是鲜少有人知晓,可惜可叹可悲啊!” 古墓掌门眼睛微微闪动,口中的话却是依旧平淡如初,隐隐却透着一丝怨愤:“小姐,不在乎这些!” 王良瑜注意到古墓掌门的细微变化,心念一动,继续道:“林前辈一生要强,难道掌门不希望林前辈的声誉压过王重阳吗?难道掌门不希望古墓派压过全真教吗?” 连续两个问题让古墓掌门的心防彻底松动,作为林朝英的贴身丫鬟,她最清楚林朝英的心意,也知道林朝英对王重阳的爱意。 可正因为清楚,古墓掌门对王重阳的怨愤也是最深的,怨他罔顾林朝英情谊,恨他辜负林朝英爱恋,所以自她之后,古墓弟子入门都要朝王重阳的画像吐唾沫。 “全真教乃是天下第一大教,古墓派又怎能与其媲美?”古墓掌门有些意动,嘴上却是说着拒绝的话。 王良瑜闻言却是心中大定,连声道:“全真教经此打击,声望可谓是一落千丈,古墓派若是加入武道盟,有武道盟助力,超越全真教只是时间问题。” “古墓派门规所限,只收女徒,且要她们立誓终身不出古墓,除非有一男子甘愿为其献出生命,誓言方破。”古墓掌门念及王良瑜所言武道盟的未来,心中更觉意动,出口却是古墓派门规。 王良瑜轻笑一声,缓缓道:“我请古墓派加入武道盟,为的就是教授女徒。” 古墓派是金系武侠世界中少有的以女子为主的武林门派,其武功皆有林朝英所创,天生便适合女子修炼,正好可以弥补武道盟这方面的不足。 说着,王良瑜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至于终身不出古墓这一条,如今已是一纸空文,不遵守也罢!” 终身不出古墓,古墓派上下不久前就违逆了这条门派,还揪着这条门规不放,实属自欺欺人了! 古墓掌门知道王良瑜后面那句话意有所指,纯当没有听见,只是好奇地问道:“教授女徒?这世上,又有几个习武的女子?” 数千年的传统礼教,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纵是这武侠世界,也鲜少有习武的女人,其中多数要么出身武林世家,要么身世孤零,普通女子鲜少有习武的。 “掌门,武道盟志在传扬武道,布武天下,女子占了世间半数人口,还怕没有女徒弟?”王良瑜满脸肃然,认真地说道,“须知女子能顶半边天,未来的江湖,肯定少不了侠女的风采。” 听得这话,在场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绪激荡,眼睛放光。 “若是天下女子都习武,那岂不是乱了套?”孙婆婆是个过来人,心情激动之余,不免有些担忧。 “孙婆婆,你就放宽心,乱不了!”王良瑜知道孙婆婆在担忧什么,无非男女关系那一套子事,笑着说道,“男尊女卑那一套,咱不兴,咱就说谁言女子不如男?未来的天下第一,或许就是女子呢!” 第三十八章 太湖 最终,古墓掌门被王良瑜说服,答应加入武道盟。 不过,前提是,必须保留古墓派的传承。 王良瑜对此,自然是点头应许。 事实上,王良瑜在射雕世界要做的,和民国并无二致,武道盟招揽天下门派,但不会覆灭各门各派的传承,反而会通过更广泛的学校教育,助力各门各派发扬并壮大传承。 这么做,于民、于国、于武道传承,都百利而无一害。 “掌门,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到时候我便在华山等着你们!”在古墓逗留了几日,王良瑜提出告辞,临走之际对着古墓掌门说道。 此番南下,王良瑜是有事情要做的,不好再古墓一直呆下去。 古墓掌门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又冷淡。 “这是我的令牌!”王良瑜不以为意,伸手又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搬家,或是其他麻烦事,可以凭此令牌找官府,他们会提供帮助!” 古墓掌门并没有伸手去接,倒是一旁的孙婆婆伸手接过,满脸笑容:“还是公子想的周到!” 又闲扯几句后,古墓掌门返身走回古墓。 李莫愁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快步凑到王良瑜身边,急声道:“瑜哥哥,你带我一起走呗!” “莫愁,你信不信我今天带你走,明天你师父就能拿剑劈了我?”王良瑜看着满脸期待的李莫愁,一脸无语地说道。 李莫愁讪笑一声,随意道:“瑜哥哥功夫这么好,师父肯定伤不了你的!” “好你个李莫愁,你还真想让你师父拿剑劈我啊!”王良瑜笑骂出声,伸手点了点李莫愁的脑袋,“你啊,就乖乖待着,帮孙婆婆他收拾收拾行礼家当,别尽想着玩了!” 李莫愁撅着嘴,伸手抱着王良瑜的胳膊,撒着娇说道:“可是,我舍不得瑜哥哥嘛!” 王良瑜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瞄了眼抱着小龙女逗弄的黄蓉,急声道:“别这么跟我说话,我起鸡皮疙瘩!”顿了顿,话音一转,又劝慰道,“等到了华山,你就能天天见到我了!” 李莫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孙婆婆出声打断:“莫愁,姑娘喊你呢!” 顿时,李莫愁像只被吓坏的兔子,一个箭步便冲进古墓。 临到墓口,李莫愁又回过身,瞥了眼黄蓉,冲着王良瑜喊道:“瑜哥哥,那个黄蓉是个妖女,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啊!” 不等话音落下,李莫愁已经消失在墓道里。 孙婆婆留在最后,讪笑着看向黄蓉,满脸歉意:“黄姑娘,老身代莫愁向你道个歉,她就是使性子,请你不要挂在心上。” “我不会!”黄蓉满脸笑容,摇着头表示并不在意。 可王良瑜看的分明,黄蓉的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恼怒,抱着小龙女的双手都不自觉绷紧了。 王良瑜装聋作哑,并不像参与到两个女孩间的争斗,只是伸手将小龙女接进怀中,免得被殃及池鱼。 逗着小龙女玩闹一会后,王良瑜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路下到终南山,一直沉默的黄蓉突然开口: “瑜哥哥,你觉得我是妖女吗?” 虽迟但到,果然还是来了啊! 王良瑜心下吐槽一句,嘴上却是说道:“蓉儿怎么可能是妖女,那是天上的仙女,仙气飘飘,出尘脱俗,冰雪聪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不知道秃噜了多少成语,知道黄蓉扑哧笑了起来,王良瑜才停了下来。 “嘴巴这么甜,不知道骗过多少女孩子呢!”黄蓉翻着白眼看着王良瑜,脸色微红。 王良瑜闻言一顿,怔怔出神。 好半晌,王良瑜才清醒过来,看着一脸担忧地看着之际的黄蓉,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走吧,南下的路还很长呢!” 黄蓉蹙眉看向王良瑜,直觉王良瑜有事瞒着自己,想要追问,可见王良瑜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知道问也白问,索性权当不知道,粲然一笑:“走吧,瑜哥哥!” 于是乎,两人两马,一路南下。 不日抵达江南,太湖近在咫尺。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浩荡辽阔。 黄蓉与王良瑜携手立于湖边,但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不禁欢欣雀跃,仰天大叫,旋即又冲着王良瑜喊道:“瑜哥哥,咱们到湖里玩去!” 恰时,落日余晖,一缕残阳照在黄蓉俏丽的脸上,好似蒙上一层金沙,在远处太湖风光的映衬下,更显光彩夺目。 一时间,王良瑜竟是看得痴了,半晌都模样回过神。 “瑜哥哥!”黄蓉垂首低眉,唤了一声,软糯的嗓音,婉转娇羞。 王良瑜讪笑着回过神,全然忘了黄蓉刚才说了什么,支支吾吾,试图蒙混过去。 黄蓉心下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拉着王良瑜便往湖边走去:“瑜哥哥既是答应,那咱们便寻船游湖吧!” 直到这时,王良瑜才反应过来,倒也没拒绝。 片刻后,两人找到一个船翁,租下船翁小船,又将两匹马留在船翁家,留下养马钱,遂即便荡桨划入湖中。 离岸渐远,四望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黄蓉荡着桨坐在船板上,衣襟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粲然一笑道:“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于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于做那劳什子的官么?”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想到久不曾想起的范蠡和西施,一时有些怅然。 黄蓉见状有些纳闷,询问起来:“瑜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想起一些故人了!”王良瑜回过神,笑着回道,心下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和黄蓉坦白,有些事他还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呢! 黄蓉多么聪明,一眼便瞧出王良瑜藏着事,却也不多问,转而继续畅谈有关太湖的典故和诗词。 两人说说笑笑,不再划桨,任由小舟随风飘行,不觉已离岸数十里,只见数十丈外一叶扁舟停在湖中,一个渔人坐在船头垂钓,船尾有个小童。 黄蓉指着那渔舟,说道:“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副水墨山水一般!” 王良瑜亦是点头称赞,这副画面,可真是太美了。 黄蓉和王良瑜说了一阵子话,回过头来,见那渔人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船头,钓竿钓丝都是纹丝不动,不禁笑道:“这人耐心倒是好!” 王良瑜听到这话,扭头看去,心下蓦然一动,似是想到什么,眼神古怪地看着那渔人:“就这么巧的吗?” 正惊疑之际,耳边想起黄蓉清脆的歌声。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王良瑜知道,古时词曲一家,词配着曲便是能唱的,只可惜未曾流传后世,现世倒是有不少以古诗词为词做的古风歌曲,听着倒也像那么回事,有不少还挺好听。 只不过,此刻听着黄蓉的演唱,王良瑜才真正意识到,古人的词曲到底有多么的好听,现世的古风诗词歌曲与之相比,那就是依托答辩。 “可惜,没带手机,不然真该录下来,带回去给现世的人洗洗耳朵!”王良瑜听着黄蓉的演唱,心下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时,半阕词罢,黄蓉停了下来,眼角隐隐有泪光浮现。 王良瑜亦是满心感怀,这半阙词越到后来越是凄切,令人感伤。 正待要劝慰一番,忽然湖上飘来一阵苍凉的歌声,曲调和黄蓉所唱一模一样,正是刚才那首《水龙吟》的下半阕: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复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远远望去,唱歌的正是那个垂钓的渔夫,歌声激昂排宕,甚有气概。 上阕凄切,下阕激昂,连起来听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王良瑜止不住赞叹,心下暗自揣测:“这渔夫,不会就是黄药师的弟子陆乘风吗?”顿了顿,又嘀咕道,“我记着,原着里好像也有这对歌一节呢!” 黄蓉却是不知,听着歌声,呆呆出神。 王良瑜见状,故作好奇,问道:“怎么了?” “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想不到湖上的一个渔翁竟也会唱,咱们瞧瞧去!”说话间,黄蓉荡着桨划了过去。 陆乘风见状,也收了钓竿,将船划来。 两船相距数丈时,陆乘风便开口,朗声道:“湖上喜遇佳客,请过来共饮一杯如何?” 黄蓉听他谈吐风雅,更是暗暗称奇,答道:“只怕打扰长者。” “嘉宾难逢,太湖之上萍水邂逅,更足畅人胸怀,快请过来。”陆乘风远远瞧见王良瑜和黄蓉的形貌,更是欣喜,欢欣笑道。 数桨一扳,两船已经靠近。 王良瑜将小船系在渔舟船尾,抚着黄蓉跨上渔舟船头,朝着陆乘风作揖见礼。 陆乘风坐着还礼,说道:“请坐。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请两位怨罪。” 王良瑜一听这话,心下笃定:“这定是陆乘风,没跑了!” 黄蓉瞄了眼陆乘风的腿,连声道:“不必客气。” “见过陆庄主!”王良瑜呵呵一笑,抱拳问候道。 陆乘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旋即眼睛眯起,抬头看向王良瑜,带着几分警惕:“阁下是?” “王良瑜。”王良瑜笑着道出自己的姓名,然后指着黄蓉说道,“这位姓黄,出身桃花岛。” 陆乘风听了这话,浑身颤抖着想要坐起身。 王良瑜见状,连忙伸手扶住踉跄的陆乘风,劝慰道:“陆庄主,不必如此激动!” 陆乘风扶着王良瑜的手臂,转头看向黄蓉,恍惚间好似看到了恩师,枯瘦的脸上难掩激动,眼眶中更是饱含热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黄蓉一脸错愕,疑惑地看向王良瑜:“瑜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太湖归云庄庄主,陆乘风。”王良瑜指着过于激动而说不出话的陆乘风,缓缓说道。 听到“陆乘风”三个字,黄蓉先是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王良瑜,带着一丝问询之色。 王良瑜莫名其妙地点破身份,怕不是有什么心思呢! 王良瑜瞟了眼陆乘风,旋即又冲着黄蓉使眼色,张口无声地说道:“归云庄!”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黄蓉瞬间意识到王良瑜想要干什么,心念一动,对着陆乘风喊道:“你是,陆师兄?” “不肖弟子陆乘风,愧对恩师!”陆乘风伏在船上,高声痛哭。 黄蓉闻言有些尴尬,她知道一些当年之事,知道这事全赖梅超风和陈玄风,倒是与其他几位师兄无关,可自己的爹爹却是迁怒众徒弟,挑断他们的脚筋,将他们都赶出桃花岛。 “陆师兄,爹爹已经不怪罪你们了!”黄蓉轻咳一声,柔声劝慰道,“这些年,爹爹每每念及此事,多有懊恼之意!” 陆乘风听得这话,霍然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黄蓉:“真的?” 黄蓉点点头,满脸真诚:“真的,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爹爹!” “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好?”陆乘风心中大喜,旋即似乎想到什么,有些迟疑,问道。 “好着呢!”黄蓉粲然一笑,满脸随意,“现在啊,忙着治国理政呢!” 陆乘风一听这话,顿时愣住,面露疑色:“治国理政?师父不是最讨厌这些吗?” 说罢,陆乘风好似反应过来,看向黄蓉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似乎在怀疑黄蓉在诓骗自己。 黄蓉见状一脸淡然,指着王良瑜说道:“可还记得,他叫什么?” 陆乘风闻言一顿,蹙眉思索起来,刚才他的心神都被王良瑜那句“这位姓黄,出身桃花岛”吸引,前面三个字倒是没有在意。 回忆半晌,陆乘风才终于记起:“王良瑜?” 话音刚落,陆乘风立刻意识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良瑜,惊叫出声:“你是王良瑜?” “不才,正是王良瑜!”王良瑜笑着点点头。 陆乘风作为归云庄庄主,麾下掌着太湖群盗,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都有关注,又怎会不知王良瑜的大名,那可是一人灭金国,并且取而代之的英雄豪杰! 南宋朝堂对王良瑜多有微词,可江湖之上,对王良瑜那是赞誉有加,崇拜敬仰者犹如过江之鲫,这些时日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组团前往北地呢! “五湖废人陆乘风,见过武帝!”念及此,陆乘风整整衣装,冲着王良瑜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第三十九章 归云庄 王良瑜听到这话,却是一愣,一边扶起陆乘风,一边好奇地问道:“这武帝,又是何说法?” “武国之主喽!”不等陆乘风开口解释,一旁的黄蓉却是瞬间明悟,笑着说道。 王良瑜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蓉儿,你知道的,我不是。” “别人可不这么以为啊!”黄蓉耸耸肩,一脸不以为意。 王良瑜闻言一脸苦笑,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乘风听得是满脸错愕,有心询问,却又担心冒昧,转而想起黄蓉之前的话,不由好奇地问道:“小师妹,听你刚才的话,师父现在就在武国?” 黄蓉点点头,眉眼笑开,道:“是啊,爹爹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听得这话,陆乘风有些愕然,旋即想到最近收到的消息,两相结合终于确定,那武国之相怕不就是自己的恩师。 念及此,陆乘风感慨之余,又生出一些念头,惴惴不安地望向黄蓉:“小师妹,师父真的不怪罪我们了吗?” “当然!”黄蓉点点头,一脸漫不经心,“现在啊,他巴不得身边多些人帮忙呢!” 闻弦歌而知雅意,陆乘风瞬间从黄蓉这句话中,听出些味道来,面露狂喜,浑浊的双目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黄蓉见状也不再多说,走到船尾,从小童手里接过蒲扇,煽着小炉煮酒,嘀咕道:“有酒无菜,倒是没甚意思!”说着,扭头看向王良瑜,喊道,“瑜哥哥,要不你下湖捉些鱼虾上来,我做些好吃的佐酒?” “不用劳烦武帝动手!”陆乘风回过神,连连摇头,转头冲着小童吩咐,“将备着的下酒菜肴取出来,我要去两位贵客对饮!” 小童领命,转身便从船舱里取出两个食盒,一一打开,取出四碟小菜。 四碟小菜虽不及黄蓉所制,味道也殊为不俗,酒杯菜碟精致华贵,绝非寻常地主豪绅可有。 “这归云庄的买卖,做的该是不小啊!”王良瑜瞅了下,心下不禁嘀咕起来,“归云庄管着太湖水匪,太湖又是江南水道汇集之地,以南宋权贵的豪富,养出一个归云庄,倒也在情理之中。” 念叨间,王良瑜又想起当初在临安的见闻,纵是不如那往昔东京梦华,却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富贵之地:“这么好的地界,真就留给赵宋继续祸祸?” 想到这里,王良瑜突然就不想让赵宋继续活下去了。 就在王良瑜胡思乱想之际,陆乘风眼见暮霭苍苍,湖上烟雾更浓,便开口邀请道:“舍下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两位去盘桓数日。” 黄蓉有心去看看,却不好独专,转头望向王良瑜:“瑜哥哥,怎样?” 不等王良瑜开口,陆乘风便抢先道:“寒舍附近颇有峰峦之胜,两位反正是游山玩水,务请勿却。”说着,又看向黄蓉,“小师妹,庄中多有仿制桃花岛景致,还请小师妹莅临指教。” 黄蓉闻言,更是意动,抬眼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本就有意与陆乘风交好,又见黄蓉如此模样,当下便笑了起来,说道:“蓉儿,那么咱们就打扰陆庄主了。” 陆乘风闻言大喜,忙命小童划船回去。 到得湖岸,王良瑜指着拖在后面的小舟,道:“我们先去还了船,还有两匹马寄在那边。” “无妨!”陆乘风摆摆手,一脸随意,“这里一带朋友都识得在下,这些事让他去办就是。” 说话间,陆乘风便要指使小童。 王良瑜抬手制止,说道:“倒是不用,我和蓉儿还有些事要处理。”说罢,又补充道,“待我和蓉儿忙完,今日一定登门拜访!” 陆乘风闻言便不再多说,拱手道:“既是如此,在下在寒舍恭候大驾。” 说罢划桨荡水,一叶扁舟消失在垂柳深处,连那小童也跟着一起走了。 “蓉儿,你这陆师兄倒是个知趣的。”看着扁舟消失,王良瑜扭头看向黄蓉,笑了起来。 黄蓉白眼一翻,随意道:“你都那样说了,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啊,陆师兄是故意给我们时间呢!”说罢,又好奇地看向王良瑜,问道,“你将人都打发了,要和我说什么吗?” “有些事,想请你参详参详!”王良瑜拉着黄蓉,一边去还船取马,一边说起自己临时升起的心思。 听罢王良瑜的话,黄蓉有些无语地看着王良瑜,抱怨道:“瑜哥哥,你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啊!”说完,又伸手捏着眉心,满脸忧色,耐心劝道,“赵宋虽然不得人心,但远达不到民怨沸腾的地步,现在动手怕是会让武国陷入不义之地。” 武国自立,本就被大宋朝堂、文士们视为叛逆,若是再举兵攻宋,如此倒行逆施之举,并不会得到任何支持,反而会招致各种敌视和反抗,来自朝堂和江湖。 “可是,看着赵宋继续霸占江南膏腴之地,肆意挥霍折腾,我心里不爽!”王良瑜知道黄蓉说的在理,可心里就是不痛快。 听到这话,黄蓉这才知道王良瑜的心思,笑了笑,说道:“说白了,瑜哥哥就是不希望赵宋好过呗?” “对!”王良瑜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赵宋倒是过得好,底下的百姓可没有几天好日子,凭什么啊!” 黄蓉俏生生地白了眼颇有些意气用事的王良瑜,话音一转,问道:“瑜哥哥,你欲招揽陆师兄和归云庄,所为何事?” “归云庄下辖太湖水匪,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可以当个钉子扎在赵宋核心腹地!”王良瑜其实并没有想太多,更多是顺手而为而已。 原着小说里,归云庄带着太湖水匪抗宋官、抵金人,后来还带人劫持金国使团,将杨康都给生擒活捉,行事之大胆,做事之英勇,令人称道。 黄蓉闻言却是抿嘴笑了起来,问道:“瑜哥哥可知道,百年前水泊梁山和圣公方腊之事?” 王良瑜不解其意,点点头,心下暗道:“《水浒传》嘛,谁不知道啊!” “赵宋表面繁华,内里却早已是民不聊生,稍加引导,百年前的事,未尝不会再次发生!” 王良瑜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冲着黄蓉竖起大拇指:“蓉儿果然是冰雪聪明,这等主意都能想得到!” 归云庄,王良瑜只想着将他们当成钉子扎在赵宋腹地,黄蓉却是想的更深,竟是要将归云庄当成星星之火。正如黄蓉所言,如今的赵宋表面繁花着锦,内里却是早就一团败絮,一点火星就能引发燎原之火,彻底葬送赵宋。 黄蓉粲然一笑,随即道:“其实瑜哥哥不必如此着急,依着瑜哥哥的想法,武国日后必定取代赵宋,毕竟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那边才是对他们真的好!” “我这不是着急嘛!”王良瑜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说话的功夫,王良瑜和黄蓉回到船翁家,还了船、取了马,问明方向,便直奔归云庄而去。 行了数里,只见前面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座庄院,过了一道大石桥,一道白石牌坊立在庄前,上书“归云庄”三个烫金大字。 又行数步,不等来到庄门口,便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过来相迎,身后跟着五六名仆从。 “家父命小侄在此恭候多时!”那后生俯身一礼,朗声道。 王良瑜和黄蓉拱手谦谢,见他身穿熟罗长袍,面目与陆乘风依稀相似,只是背厚膀宽,躯体壮健。 “想来,这位就是陆乘风的儿子,陆冠英了。”王良瑜打量着陆冠英,心下有些感叹,“果然是有些帅气的,难怪后来能让程瑶迦一见钟情呢!” 正自嘀咕,身边的黄蓉却是摆起师叔架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冠英早得陆乘风吩咐,知道王良瑜和黄蓉身份贵重,此刻即便黄蓉语气不善,却还是毕恭毕敬地回道:“小侄贱字冠英,请两位直斥名字就是。” “这哪里敢当?”黄蓉嘴上这般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含糊,竟是朝陆冠英动起手来。 陆冠英有些错愕,下意识反手相抗。 黄蓉见了陆冠英的动作,眼睛微微一眯,却是停下手,转而问道:“你功夫是跟谁学的?” 陆冠英见黄蓉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听到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小侄师从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 “不错!”黄蓉闻言,嘴角微扬,一副颇为满意的神态。 一旁的王良瑜见状,不觉暗笑,原该是黄药师的剧情,如今却是落在了黄蓉身上,倒也合情合理。 陆冠英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黄蓉。 黄蓉却是不言,当先朝庄内行去。 陆冠英不好失了礼数,连忙跑到前面,引着王良瑜和黄蓉走进内厅。 这一路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穷巧思,王良瑜对归云庄的豪富又有了新的认识。 黄蓉倒是不在乎这些,更在意庄重道路、景致的布置,心下更觉亲切,仿佛回到了桃花岛一般。 过了三进庭院,来到后厅。 只听陆乘风隔着屏风,冲着外面喊道:“快请进,快请进!” 陆冠英适时开口,语态温和:“家父腿上不便,在东书房恭候。” 三人转过屏风,只见书房门大开,陆乘风坐在房内榻上,已不作渔人打扮,换上儒生衣襟,手里拿着一柄洁白的鹅毛扇,满脸笑吟吟,颇有些方外逸士的气度。 王良瑜和黄蓉入内坐下,陆冠英却不敢坐,站在一旁。 黄蓉瞄了眼陆冠英,扭头看向陆乘风,问道:“陆师兄,怎得不教师侄本门武功?” 陆乘风摇摇头,神色坚定又肃然:“我怎敢违背师门规矩,不得恩师允准,决不敢将恩师的功夫传授旁人!”说罢,又侧头看向身后的陆冠英,缓声道,“这孩子拜在仙霞派枯木大师门下,学得一身功夫,倒也不弱。” “那不成,陆师侄既然是陆师兄的儿子,那便该是我桃花岛的人,怎能学旁人武功?”黄蓉捧着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况且,陆师兄武功胜过枯木百倍,由您教导陆师侄,岂不是更好!” 一旁的陆冠英,听到这番对话,早就陷入错愕之中,目光在黄蓉和自己的亲爹身上来回打转,桃花岛的威名他是通过的,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便是出身桃花岛! 陆乘风在桃花岛上学得一身武功,虽然双腿残废,但手上功夫未废,心中又深知武学精义,眼见独子虽练武甚勤,总以未得名师指点,成就有限,自己明明有满腹武功诀窍可以传授,但恪于门规,始终不敢泄露半分,也一直不敢泄露身怀武功之事。 所以时至今日,归云庄竟是无人知晓陆乘风身怀上乘武功,便是陆冠英也是不知。 相较于陆冠英的错愕,陆乘风听到这话却是激动地双目含泪,一来自己夙愿得偿,能够重归恩师门墙,二来可以教授亲子,儿子武功指日便可大进,心中如何不喜? 只是,大喜之后,陆乘风转念又陷入迟疑,有些担心:“没有师父允准……” “陆师兄,爹爹一向很听我的话呢!”黄蓉甜甜一笑,满脸骄傲。 王良瑜附和着点点头,强调道:“对,黄前辈是个女儿奴!” 女儿奴一词听着新鲜,可房中几人都瞬间明悟其中含义,都不禁笑了起来。 黄蓉冲着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有些羞恼。 陆乘风心下大定,连忙对儿子喊道:“快,快谢过祖师爷恩典!” 陆冠英渐渐回过神,可听到这话又有些懵,祖师爷在哪呢? 陆乘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提醒道:“北边!” 陆冠英顺势朝着北方跪下,磕了四个头,刚要起身,耳边又响起陆乘风的声音。 “再谢过师叔提携!” 陆冠英这会知道该跪谁,扭头冲着黄蓉跪下,又是几个响头。 黄蓉坦然受了,伸手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递上前道:“陆师侄,你初入我桃花岛,做师叔的没什么可送,这瓶九花玉露丸便送给你吧!” “小师妹,使不得!”陆乘风急忙开口拒绝,“这九花玉露丸定是师父送于你,犬子何德何能啊!” 黄蓉抬手推开陆乘风,硬将白瓷小瓶塞进陆冠英手中,沉声道:“长者赐不可辞!” 陆冠英看着手里的白瓷小瓶,有些慌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由侧头看向自己的亲爹。 陆乘风轻叹一声,点点头,示意陆冠英收下。 随后,陆乘风找了个由头,将陆冠英打发出去:“冠英,你去备些酒菜!” 陆冠英不作犹豫,转身便走出书房。 第四十章 留宿 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出书房,陆乘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神色肃然地看向黄蓉,问道:“小师妹,师父他老人家有何吩咐,尽管说,做弟子就是拼尽性命也一定做到。” 听着陆乘风的话,黄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了。 “陆庄主,你觉得大宋未来如何?”王良瑜见黄蓉如此模样,顺势接过话头,向陆乘风问道。 陆乘风轻拂鹅毛扇,沉吟良久,道:“以前,大宋必亡,现在,我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王良瑜有些惊讶于陆乘风的答案,好奇地询问起来。 “以前,不管是金国,还是更北方的蒙古,他们绝不会放弃南下,以大宋朝堂的昏聩,覆亡只在旦夕之间。”陆乘风轻吐一口气,缓缓说道,“现在,武国取金国而代之,天下局势骤变,未来如何,却要看武帝您的态度了!” 王良瑜耸耸肩,又追问道:“陆庄主以为,大宋该不该亡?” 陆乘风凝视王良瑜,沉默许久,坚定地说道:“该!”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但,大宋绝不该亡于异族之手!” “看来,我们的意见一致!”王良瑜笑着点点头。 陆乘风闻言亦是笑了起来,旋即又好奇地问道:“金国已灭,蒙古,武帝要如何应对?”缓了口气,又继续道,“蒙古不是金国,武帝想要通过一己之力覆灭蒙古,怕是不易!” 王良瑜覆灭金国取而代之,一方面是因为他强悍的势力,另一方面却是在于翰列的十万金军,若非有翰列十万金军辅助,王良瑜顶多只能当个金国皇室的覆灭者而已。 故而,王良瑜想要以一己之力覆灭蒙古,根本不可能,到最后还是需要将对将兵对兵,在战场上见真章。 更何况,虽然成吉思汗以一己之力统一蒙古诸部,并且建立了蒙古汗国,但蒙古部落制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想要像杀掉金帝一般瓦解蒙古并不现实,倒下一个成吉思汗会立刻出现其他大汗。 斩首战术对蒙古汗国的实战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当然,成吉思汗是独一无二的,成吉思汗若是真的死了,蒙古诸部的威胁将会大大降低。 听着陆乘风的分析,王良瑜点点头表示赞许,遂即缓声道:“你说的不错,但我不用覆灭蒙古,只要蒙古陷入混乱,我们就会有充足的时间发展,到那时,有的是手段对付蒙古,战争只是最低劣的手段而已。” 以一己之力覆灭蒙古确实做不到,但打垮蒙古,然后通过其他手段吞并蒙古却是轻而易举。 当然,王良瑜的目标,也从来不是毁灭。 毁灭容易,建设难! 一个人口富足、牛羊遍地的繁盛蒙古,比一个人口凋敝、牛羊稀缺的残破蒙古,对王良瑜的意义更大。 陆乘风完全听不懂王良瑜的话,但从王良瑜之口知晓未来思想的黄蓉,却是知道王良瑜的心思,对未来更是充满信心。 “陆师兄,你就放宽心吧!”黄蓉轻笑着打断陆乘风的思绪,提醒道,“爹爹现在可是武国的实际掌控者,你能想到的问题,爹爹早就成竹在胸!” 陆乘风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倒是我多虑了!”顿了顿,又将话题拉回到一开始,“所以,需要我,或者说,需要归云庄做什么?” 黄蓉已经恢复过来,轻咳一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罢黄蓉的话,陆乘风有些难以置信。 事实上,陆乘风对黄蓉和王良瑜的心思,多少有些猜测,毕竟归云庄的位置特殊,占据太湖之利,距离临安真的太近了,想要做些什么可实在是太轻松了。 然而,令陆乘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蓉的心思更加深沉。 “这般做,是不是……”陆乘风斟酌半晌,想了一个词,“有伤天和?” 起义造反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动静闹得稍微大点,那死伤就是成千上万,若是再因此引发瘟疫、饥荒,那就是天灾人祸,死伤就是不可预估。 “陆庄主,教你一句秘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王良瑜接过话茬,脸上神情肃然,“起义造反并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打击赵宋声望的手段,我们需要的是赵宋失去民心!” 黄蓉亦是出声,强调道:“陆师兄,记住瑜哥哥者十六个字,赵宋失德,那时便是武国南下之日!” 陆乘风顿时了然,郑重地点点头。 随后,三人继续深聊,讨论着一些细节。 谈了许久,陆乘风突然想起一起,问道:“一直不曾问起,两位南下,不知所为何事?” 武国正是百废待兴、亟待用人之时,王良瑜和黄蓉突然南下,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是,陆乘风深知自己和归云庄可还不足以让两位跑一趟。 “也没什么,就是赵宋朝堂有些跳,我去临安会会他们!”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从容。 陆乘风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抖了抖,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 恰在这时,陆冠英前来禀告,酒筵已经备好。 酒筵过后,天色已晚,几人各自回房休息。 临安之行不急于一时,王良瑜和黄蓉准备在归云庄小住几日,赏玩太湖风光。 王良瑜和黄蓉,跟随庄丁来到客房之中,客房中陈设精雅,两床相对,相距不过数尺,枕衾雅洁。 “啥意思?”看着转身离去的庄丁,王良瑜有些错愕。 庄丁不解其意,一边奉上香茗,一边说道:“二位要什么,一拉床边这绳铃,我们就会过来!”顿了顿,又好心提醒道,“二位晚上千万别出去。” 王良瑜不听庄丁白话这些,指着客房里的两张床,问道:“一间房两张床?” 庄丁闻言却是误会,鄙夷地看了眼王良瑜,又瞄眼望向黄蓉,低声道:“客房床大,一张床睡两人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王良瑜和黄蓉都有些撑不住,脸色通红。 南下这一路,王良瑜和黄蓉关系日渐亲密,搂搂抱抱都是寻常但始终恪守底线,住客栈都是要两间房,野外露宿也是分开的。 庄丁见王良瑜和黄蓉都不再说话,嘀咕一声,转身离开。 原地,只留下王良瑜和黄蓉面面相觑。 “要不,找陆庄主再开一间房?”王良瑜犹豫片刻,提出建议。 黄蓉支吾着说道:“这么晚了,打扰陆师兄,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乎,王良瑜和黄蓉便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住进了这间客房。 各自洗漱一番后,两人各自躺在床上,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一夜,漫长且难熬。 对两人而言。 第四十一章 裘千丈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良瑜和黄蓉再次受到陆乘风邀请,共游太湖。 王良瑜出声拒绝,不想带个电灯泡。 陆乘风闻言畅然大笑,不再掺和其中,只是吩咐庄丁安排好船只等事物。 谢过陆乘风后,由陆冠英引着王良瑜与黄蓉,走出归云庄,来到码头前。 果不其然,码头上停着一艘船。 王良瑜和黄蓉正待要上船,黄蓉一瞥眼间,忽见湖滨远处一人快步走来,头上竟然顶着一口大缸,模样极为诡异。 这人足不停步的过来,王良瑜和陆冠英随即看到,似是想到什么。 待他走近,只见是个白须老头,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着一把大蒲扇,轻飘飘的快步而行,那缸赫然是生铁铸成,看模样总有数百斤重。 那人径直走过,对三人视若无睹,毫不理会地过去。 走出数步,身子微摆,缸中忽然泼出些水来。 原来,缸中盛满清水,那是更得加上一二百斤的重量了。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陆冠英,心中凛然,一个老头子将这样一口大铁缸顶在头上,竟是行若无事,武功实在高得出奇。 一旁的黄蓉亦是被唬住,满脸惊奇地看着老头。 唯独王良瑜,眼神古怪,心下暗自嘀咕:“这位莫不是老骗子裘千丈?” 心念一动,王良瑜拔足跟了上去。 黄蓉满面疑惑,追上去,正待细问,却被王良瑜抬手止住:“先看看!” 眼见两位长辈、贵客跟了上去,陆冠英无法,也只能缀在后面。 那老者走出里许,来到了一条小河之滨,四下都是乱坟。 “瑜哥哥,这人是何来历?”黄蓉贴在王良瑜身后,探头看着老者,忍不住心中好奇,追问道。 王良瑜刚要开口,却见那老者足不停步的从河面上走了过去,身形凝稳,河水只浸及小腿。他过了对岸,将大铁缸放在山边长草之中,飞身跃在水面,又一步步地走回。 这一幕,着实惊呆了黄蓉和陆冠英。 两人一个家学渊源,一个师出名门,别说从未听过头顶铁缸行走水面,就是空身登萍渡水,那也只是故神其说而已,世上岂能真有这般武功? 只是,此刻亲眼见到,却又不由得不信,心中对那老者钦佩不已。 王良瑜见状却是愈发笃定,眼前这老头就是大骗子裘千丈。 不等王良瑜开口揭破裘千丈的把戏,裘千丈却是一捋白须,哈哈大笑,向陆冠英道:“阁下便是太湖群雄之首的陆少庄主了?” 陆冠英谦逊有礼,听到裘千丈的话,微微躬身,回道:“不敢,请教太公尊姓大名?” 裘千丈神色淡然地瞄了眼王良瑜和黄蓉,并不多理会,只是看向陆冠英,肃声问道:“阁下莫是不知,归云庄已是危在旦夕?” 陆冠英听得这话,神色一怔,满脸惊讶地询问起来。 裘千丈却是装模做样起来,模棱两可就是不明说,向陆冠英道:“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陆冠英心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料想不会骗人撒谎。”想到此处,不由焦急起来,忙道,“若蒙太公不弃,请到敝庄奉茶。” 裘千丈故意沉吟片刻,方才点头应下:“那也好!” 陆冠英大喜,恭恭敬敬的请裘千丈先行。 裘千丈向王良瑜和黄蓉一指,问道:“这两位,也是贵庄的?” 陆冠英正待要开口解释,却见王良瑜暗使眼色,忙道:“这两位,是家父的朋友。” 裘千丈闻言不再理会,昂然而行,王良瑜三人跟随在后。 片刻后,一行人回到归云庄。 陆冠英请裘千丈在前厅坐下,飞奔入内报知陆乘风。 过不多时,陆乘风坐在竹榻之上,由两名家丁从内抬了出来,向裘千丈作揖行礼,说道:“小可不知高人驾临,有失迎迓,罪过罪过。” 裘千丈微一欠身,也不回礼,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淡淡道:“陆庄主不必多礼。” “敢问太公高姓大名。”陆乘风微微蹙眉,看着裘千丈,温声问道。 裘千丈捧起茶盏,细抿一口,缓缓道:“老夫姓裘,名叫千仞。” 陆乘风闻言一惊,急声道:“敢是江湖上人称铁掌水上飘的裘老前辈?” 陆乘风知道“铁掌水上飘”的名头,早二十年在江湖上便已是非同小可,乃是湖南铁掌帮的帮主,雄霸湖广,当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绝顶论剑,也曾邀他到场,只是他适有要事,未能赴约,但既受到邀请,自是武功卓绝,非同小可,纵使不及王重阳等五人,想来也不会相差不远。 裘千丈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盏,一脸感慨:“你倒好记性,还记得这个外号。老夫已有二十多年没在江湖上走动,只怕别人早忘记啦!” 陆乘风闻言心生疑惑,裘千仞封剑归隐多时,今日却是突然到此,不免惊诧,问道:“裘老前辈驾临敝地,不知有何贵干?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当得效劳。” 裘千丈一捋胡子,笑道:“也没甚么大不了的事,总是老夫心肠软,尘缘未尽……嗯,我想借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做会功夫,咱们晚间慢慢细说。” 陆乘风见他说的含糊,本意继续追问,可听他这般说,却也无奈,只好道:“英儿,请裘老前辈去客房休息。” 裘千丈向众人点点头,随着陆冠英走向客房。 待到裘千丈离开,憋了一路的黄蓉扯着王良瑜的胳膊,急声问道:“瑜哥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你这一路神神秘秘的,到底藏了什么事?” 陆乘风闻声不免好奇,亦是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忍了许久,此刻终于忍受不住,放声笑了起来,解释道:“这老头,就是个骗子!” 听到这话,黄蓉和陆乘风皆是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黄蓉纵是冰雪聪明,此刻也有些懵逼,惊诧地问道:“他头顶铁缸,在水面上走过,这可做不得假啊!” “裘老前辈闻名江湖,还有人敢假扮他不成?”陆乘风亦是出声,对王良瑜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那口缸是薄铁皮做的,缸口封住,上面放了三寸深的水。”王良瑜呵呵一笑,解释道,“至于那条小河,他早在水底下打了桩子,桩顶离水面五六寸,因此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黄蓉小脸满是错愕,眼神中仍旧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王良瑜笑了笑,转头看向陆乘风,说道:“这骗子真名裘千丈,乃是裘千仞的孪生哥哥,旁人不敢假扮裘千仞,他却是无所忌讳,反而借着裘千仞的威名,四处招摇撞骗。” 陆乘风一脸目瞪口呆,半晌后,又想起陆冠英先前的禀,暗舒一口气:“那他来先前所说,归云庄危在旦夕,怕也是唬人的了!” “这却是我疑惑之处!”王良瑜敛去笑容,蹙着眉头,满脸疑惑。 原着中,裘千丈假作裘千仞,用捏碎面粉砖头等小手段吓唬众人,试图劝陆乘风、江南七怪和郭靖等人释放杨康和段天德,并投降金国。 可现如今,金国已亡,杨康早已改邪归正,原着是无法参考了。 那裘千丈此番假说归云庄危在旦夕,又有何目的呢? 第四十二章 伐己 听完王良瑜的话,黄蓉若有所思,问道:“瑜哥哥,所以你虚与委蛇,想要探听裘千丈的目的?” “或许,他恐吓归云庄,只是借机贪图些钱财?”陆乘风一旁听罢,有些不解。 王良瑜摇摇头,神色凝重:“裘千丈此人,武功低微,寻常招摇撞骗也只会寻些无甚根基的小门小派,此番却是找上归云庄,又费尽心力做出这么多机关,所图甚大啊!” 黄蓉和陆乘风闻言,不禁对视一眼,神态也随之严肃起来。 恰在这时,陆冠英去而复返,表情似乎有些呆怔。 “英儿,发生了何事?”陆乘风见状,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陆冠英回过神,忍不住出声赞叹起来:“爹,那位裘前辈当真是武艺绝伦!”顿了顿,又详细解释道,“那位裘前辈一进客房便开始练功,盘膝静坐片刻,嘴里便能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连续不断,端的是神妙!” 陆乘风听完,不由看向王良瑜,满脸疑惑和不解,更多的却是震撼。 陆乘风出身名门,又常听黄药师说起各家各派的高深武学,却从未曾听说口中能喷烟雾的。 “陆庄主,不要被他唬住了,都是骗人的把戏呢!”看着陆乘风的反应,王良瑜笑着提醒道。 陆冠英听到这话,却是有些诧异,急声道:“这是我亲眼所见,怎能是骗人的呢?” “陆师侄,你啊,还是江湖经验浅薄,日后行走江湖可要眼睛放亮,莫要被骗了。”王良瑜摆着长辈架势,提点陆冠英几句,旋即又解释道,“至于,嘴里喷烟倒是简单,寻些干茅草藏在袖里,点燃后吸一口喷一口,要多大的烟就有多大的烟!” 陆冠英有种世界观被重塑的错愕,旋即又迅速转身,怒气冲冲:“这个骗子,竟然敢骗到归云庄头上来,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作为太湖水匪当代扛把子,陆冠英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温文儒雅,真要发起狠来,那也是令太湖群盗俯首的狠人。 “英儿,莫要冲动!”陆乘风闻声,连忙喊住陆冠英,说道,“稍安毋昭,武帝和小师妹另有打算!” 陆冠英闻言,不由看向王良瑜和黄蓉,满眼问询。 王良瑜大略解释一番。 陆冠英听罢,方才熄了怒火,建议道:“临近傍晚,正好备上酒筵,或许能探听得一二。” 王良瑜点点头,颇为赞许:“就这么干,喝多了啥都会秃噜出来!” 眨眼,便到了傍晚。 归云庄大厅中点起数十支巨烛,照耀得白昼相似,中间开了一席酒席,满桌菜肴,异香扑鼻。 陆冠英亲自去请裘千丈出来,让他坐在首席。 王良瑜和黄蓉陪坐次席,陆乘风和陆冠英两位地主则在下首相陪。 陆乘风起身敬酒,并未问裘千丈的来意,只说些风土人情不相干的闲话。 酒过数巡,裘千丈突然放下酒杯,扭头看向陆乘风,说道:“陆老弟,你们归云庄是太湖群雄的首脑,你老弟武功自是不凡的了,可肯露一两手,给老夫开开眼界么?” 陆乘风心下凛然,不知裘千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连忙道:“晚辈这一点微末道行,如何敢在老前辈面前献丑?再说晚辈残废已久,从前恩师所传的一点功夫,也早搁下了。” 裘千丈瞥眼看向陆乘风,继续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尊师是哪一位?说来老夫或许相识。” 陆乘风担心被裘千丈瞧出什么,故意装出一副哀伤之色,脸色惨然,叹息着说道:“晚辈愚鲁,未能好生侍奉恩师,复为人所累,致不容于师门,言之可羞,且不敢有玷恩师清誉。”缓了缓,又朝着裘千丈拱拱手,“还请前辈见谅!” 裘千丈闻言果然不再询问,话音一转,突然道:“老弟春秋正富,领袖群雄,何不乘此时机大大振作一番?出了当年这口恶气,也好教你本派的前辈悔之莫及。” 听到这话,席上众人皆是眼睛一亮,来了! 陆乘风顺势接过话头,摇着头说道,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懑:“晚辈身有残疾,无德无能,老前辈的教诲虽是金石良言,晚辈却是力不从心。” 见此情形,裘千丈心下大喜,又勾着话茬,说道:“弟过谦了!在下眼见有一条明路,却不知老弟是否有意?” “敢请老前辈指点迷津!”陆乘风心念一动,急声道。 然而,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裘千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低头只管吃菜,却不接口。 陆乘风有心追问,却又怕引起裘千丈的警觉,不便直言探问。 裘千丈这时却又突然看向陆冠英,笑着说道:“老弟既然不愿见示师门,那也罢了。归云庄威名赫赫,主持者自然是名门弟子。” 陆乘风不解其意,面上带着笑,回答道:“归云庄的事,向来由小儿冠英料理。他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门下。” “啊,枯木是仙霞派中的好手,那是少林一派的旁支,外家功夫也算是过得去的。少庄主露一手给老朽开开眼界如何?”裘千丈装模做样地点着头,脸上的不屑却是昭然若揭。 陆乘风摸不清裘千丈想要干什么,此刻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头:“难得裘老前辈肯加指点,那真是孩儿的造化。” 陆冠英演技青涩,硬邦邦地走到厅中,冲着裘千丈抱拳一礼,带着几分怒气:“请太公指点!” 随即,陆冠英便演练起来,拳风虎虎,足影点点。 王良瑜几人看了,俱是大声交好,倒是裘千丈不置可否,只是微笑,带着一丝轻蔑。 待到陆冠英收势回身,陆乘风借机询问:“孩儿这套拳,可还看得么?” “也还罢了!”裘千丈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看着的托大拿乔的裘千丈,陆乘风心里恨不得将他暴揍一顿,嘴上却是还要继续虚与委蛇:“不到之处,还请老前辈点拨。” “令郎的拳法用以强身健体,再好不过了,但说到制胜克敌,却是无用。”裘千丈俨然进入角色,无论是神态,还是气势,赫然就是一副绝顶高手的模样。 陆乘风闻言眉头微蹙,毕竟是自家亲儿,被人这般说,而且还是个骗子,多少有些不高兴:“要听老前辈宏教,以开茅塞。” 裘千丈也不说话,站起身径直走到天井之中,转瞬又走了回来,双手各握一块砖头。 只见裘千丈双手也不怎么用劲,却听得格格之声不绝,两块砖头已碎成小块,再捏一阵,碎块都成了粉末,簌簌簌的都掉在桌上。 见此情形,陆冠英惊得是目瞪口呆,陆乘风眼神微微闪烁,瞄向王良瑜。 王良瑜面带轻笑,眼神中透着难掩的讥笑。 陆乘风见状,瞬间明悟,这又是骗人的把戏。 旋即,陆乘风也终于明白裘千丈的套路,这是要通过一个个唬人的手段,不断营造他绝顶高人的形象,接下来大概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果不其然,接下来裘千丈又遍论江湖,言辞间更是将中原五绝都贬谪一番,进一步塑造其高人形象。 “华山论剑,二十五年一世,屈指再过一年,又是华山论剑之期,可是这些年中,武林中又有甚么后起之秀?眼见相争的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裘千丈已然进入状态,独饮杯中酒,一脸感慨,“唉,后继无人,看来武学衰微,却是一代不如一代的了。” 黄蓉闻言,有心调笑,偷瞄了眼王良瑜,笑着问道:“老前辈,江湖盛传,那位武帝王良瑜可是比中原五绝还要厉害一筹的大侠呢,怎能说是后继无人!” “武帝?”裘千丈嗤笑一声,一脸不屑,“不过一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之辈!” 黄蓉听了,下意识看向王良瑜,一脸窃笑。 王良瑜眉头微微蹙起,隐约察觉出来,这裘千丈此番目标竟是自己啊! 陆乘风亦是有所察觉,故作随意地说道:“武帝灭金,一举铲除大宋威胁,又怎能说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裘千丈呵呵一笑,满脸讥嘲:“陆老弟莫是不知,那王良瑜以武立国,其野心、反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着,又猛地拍桌而起,慷慨激昂道,“老夫不远千里来到江南,为的就是召集江湖豪杰,齐心协力讨伐这祸乱天下之辈,免得万民遭劫,生灵涂炭!” 王良瑜是一脸错愕,没有想到自己还真的猜对了。 只不过,让王良瑜疑惑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引起大宋朝堂上很多人的不满和诋毁,但江湖上却是盛赞者居多,大批江湖人士前往武国投效便是明证。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裘千丈怎么会生出讨伐自己的心思来? 更令王良瑜不解的是,裘千丈一个武功低微的骗子,平日里只知道招摇撞骗,怎么好端端的要登高一呼,讨伐自己,目的又是为什么?名还是利? 第四十三章 再见 王良瑜在思考的时候,黄蓉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对答案也有些猜测。 “对,那王良瑜逆宋建国,可见是个无忠无义之辈,若是教他久居高位,这天下都不会安宁!”黄蓉顺着裘千丈的话说道,对王良瑜就是一通口诛笔伐,然后话音一转,又对着裘千丈恭维起来,“老前辈德高望重,登高一呼,响应者众,倒是定能一举铲除王良瑜这个祸害!” “你倒是看的明白!”眼见有人附和,裘千丈最是高兴,冲着黄蓉赞许地点点头,旋即又沉声道,“我本不欲出山,毕竟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这些又与我有何关系?可,事关天下苍生气运,我若是贪图安逸,置之不理,与他逆贼又有何区别!” “前辈高义!”黄蓉笑着恭维一声,起身便给裘千丈倒上酒。 裘千丈神色淡然地接过,抿了一口,眼神却是瞟向陆乘风。 陆乘风能被黄药师收为弟子,聪慧机敏自是不必多说,瞧出黄蓉在有意套话,附和着恭维起来,旋即又紧紧蹙起眉头:“只是,那王良瑜身为武帝,身边肯定少不了大军护卫,我等江湖人士怕是力有不逮啊!” 说罢,陆乘风又干笑一声,解释道:“归云庄只能在太湖上逞些威风,节制些太湖群盗,便是大宋官军来了,也得避其锋芒,更何况武国的军队。”说着,陆乘风面露愧色,有些不好意思,“我等纵是有心追随前辈,奈何实力低微,怕是帮不上忙。” 裘千丈站起来,向着四人敬了一杯酒,说道:“不出半年,那武国就要大祸临头了,各位可知道么?” 四人听他语出惊人,无不悚然动容。 陆冠英瞄了眼王良瑜,然后挥手命庄丁站到门外,连那侍候酒食的僮仆也给赶了出去。 裘千丈见状,微微颔首,对陆冠英的反应颇为满意,嘴上却不忘提醒一句,带着几分威胁:“机密大事,尔等可莫要泄露,不然定会惹出无边祸事,牵连己身!” 黄蓉和王良瑜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 武国虽是初立,但因王良瑜之故,声势鼎盛、无人敢招惹,可裘千丈却是说出“武国大祸临头”的话,要么裘千丈是胡说八道,要么真的有确切的消息。 看裘千丈信誓旦旦的模样,再结合他先前的言辞,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不高,更大的可能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王良瑜和黄蓉看向裘千丈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甚至生出将裘千丈抓住严刑拷问的心思。 就在王良瑜和黄蓉犹豫之际,裘千丈却又继续说道:“老夫得到确实消息,六个月之内,大宋便要联蒙灭武,这次兵势极盛,武国必定望风而溃。” 宋蒙联合? 想到这里,王良瑜和黄蓉都不禁变了脸色。 武国取金国而代之,内部尚还在梳理之中,若是被宋蒙夹击,那时纵是王良瑜有天大的本事,怕是也无法阻止宋蒙联军征伐。 与金军围剿终南山不同,那时王良瑜已经带着全真教逃出终南山,十万金军被王良瑜牵制,所以王良瑜可以肆意反击。 可若是宋蒙联军征伐武国,除非王良瑜杀崩联军,否则联军完全可以无视王良瑜的威胁,直接征伐武国,覆灭武国也不过是旦夕之间。 陆乘风心念一动,急声问道:“裘老前辈所言非虚?” “不瞒诸位,蒙古钦使早已南下,大宋也派出一位指挥使北上迎接。”裘千丈侧头看向陆乘风,缓声道,“不日,两方便要汇于太湖之上,共商灭武大计。” 陆乘风满脸错愕,扭头看向身旁的陆冠英。 归云庄纵横太湖这么多年,不仅在于节制太湖群盗,还在于对江南各方势力情报的收集,尤其是大宋朝堂。 陆冠英眉头紧紧皱起,缓缓摇摇头。 “此番联议机密,宋蒙皆是秘密行事,并无外人知晓。”裘千丈瞧见陆乘风和陆冠英的眼神交流,放下手中杯盏,神色淡然地说道,“宝庄眼前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老弟见而不取,却是为何?” 陆乘风闻言一怔,惊奇道:“晚辈厕身草莽,有何富贵可言?” 裘千丈侧头看向陆乘风,语重心长地说道:“宋蒙联合灭武,大战一起,势必多伤人命。老弟结连江南豪杰,一齐奋起,设法消弭了这场兵祸,岂不是好?” 陆乘风不解其意,满面疑惑:“能为国家出一把力,救民于水火之中,原是我辈份所当为之事。只是,宋蒙灭武势在必行,又如何消弭呢?” “陆老弟有所不知,这武国全系王良瑜一人之功,只要铲除王良瑜这个逆贼,武国必定土崩瓦解,大战自当消弭。”裘千丈拐弯抹角,再次重申自己目的,旋即又道,“恰逢宋蒙联议,宝庄若是献上投名状,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听得这话,陆乘风一脸困惑,旋即又下意识地看向王良瑜,心道:“莫不是行踪泄露,有人想要刺杀?” 不仅陆乘风这般想,便是王良瑜也以为如此。 可黄蓉却是不这样认为,首先王良瑜的实力早就通过一场场事迹传扬江湖,实力远超五绝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裘千丈一个武功低微的骗子,何德何能敢要刺杀王良瑜? 所以,投名状定是另有其人。 “老前辈,还请详说!”黄蓉脑筋急转,试探性地问道。 裘千丈连捋胡子,哈哈大笑,正要说话,一名庄丁飞奔前来,说道:“庄主,庄外来了一些人,自称江南七怪,欲要拜庄。” 王良瑜和黄蓉听到这个名号,心念一动,有些疑惑:“江南七怪不再嘉兴待着,怎么跑太湖来了?” 陆乘风闻言亦是一怔,前不久江南七怪才返回江南,其事迹也随之传扬江湖,声望大涨,如今俨然是江南武林的一面旗帜。 “快请!”不作他想,陆乘风忙对庄丁吩咐道。 片刻后,一群人走了进来。 当先是五男一女,正是江南七怪。 江南七怪身后,另有一男一女,不是旁人,却是许久不见的郭靖和穆念慈。 第四十四章 计划 郭靖一眼便瞧见了王良瑜,大喜过望,正欲开口问候。 不想黄蓉却是抢先一步,抱着拳头,高声问候道:“杨兄弟,许久不见!” 郭靖闻言一怔,面露诧色。 一旁的穆念慈却是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拉起黄蓉的手,满脸欣喜:“妹妹,我可想死你了!” 黄蓉亦是满脸笑容,与穆念慈手拉着手,宛如久别重逢的小姐妹。 郭靖见状却是愈发困惑,他知道穆念慈和黄蓉关系不错,但绝不会这般亲密。 这时,圣手书生朱聪突然越众而出,视线快速扫过在场众人,在裘千丈身上略作停顿后,又转向陆乘风,朗声道:“久闻陆庄主慷慨忠义,今日我江南七怪途径太湖,特来拜会!” “在下久闻七侠英名,今日相见,幸何如之。!”陆乘风当即拱手,面露敬意,旋即又道:“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请各位恕罪。” 另一边,裘千丈却大剌剌的坐在首席,听到六怪的名字,只微微一笑,自顾饮酒吃菜。 见此情形,七怪皆面露怒气,却都没有开口,反而看向朱聪。 江南七怪性格各异,平日里皆以飞天蝙蝠柯镇恶为首,但真正的智囊却是圣手书生朱聪,此番情势明显不对劲,七怪都有所察觉,故而此刻都不开口,便由朱聪主理。 朱聪拱拱手,笑着问道:“敢问陆庄主,这位前辈是谁?” “好教七侠欢喜,这位是当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前辈高人。”陆乘风瞧出七侠和王良瑜有旧,当即开口介绍道,“昔年闻名江湖的铁掌水上漂,裘老前辈!” 柯镇恶闻言一惊:“是裘千仞老前辈?” 裘千丈听得这话仰天大笑,神情甚是得意。 这时,筵席重开,七怪依次就坐。 郭靖和穆念慈皆被视为小辈,与黄蓉和王良瑜坐在一起。 “王大哥,什么情况?”得了韩小莹暗中提醒的郭靖,此刻是满脑门子问号,刚一坐下就拽着王良瑜的胳膊,低声询问起来。 王良瑜摆摆手,示意郭靖不要多问,目光却是始终落在裘千丈身上。 饮宴一阵后,裘千丈突然放下酒杯,望向江南七怪,道:“旗下也算得是江南武林的成名人物了,老夫正有一件大事,能得六侠襄助,那就更好了!” 陆乘风接过话茬,顺势道:“六位进来时,裘老前辈正要说这件事,现下就请老前辈指点明路。” 七怪此刻皆是一脸懵懂,好奇地看向裘千丈。 裘千丈轻咳一声,肃声道:“咱们身在武林,最要紧的是侠义为怀,救民疾苦。现下眼见宋蒙联议在即,武国要是不知好歹,不肯降顺,交起兵来不知要杀伤多少生灵。” 说着,裘千丈又故作悲悯地叹了一口气,缓了缓,才又继续道, “常言道得好:‘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老夫这番南来,就是要联络江南豪杰,响应宋蒙联议,好教武国眼看内外夹攻,无能为力,就此不战而降。这件大事一成,且别说功名富贵,单是天下百姓感恩戴德,已然不枉了咱们一副好身手、不枉了‘侠义’二字。” 王良瑜灭金立武,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江南七怪亦是知晓,听到裘千丈这话皆不由自主地看向王良瑜,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先前黄蓉要抢先出声。 心下好笑之余,七怪又觉得好奇,不知王良瑜与这裘千仞周旋又是何意? “晚辈身在草莽,但忠义之心未敢或忘,晚辈必当追随前辈,誓死与王良瑜周旋。”陆乘风依旧装出一副衷心模样,朗声道,“老前辈适才所说,投名状,不知所谓何事?” “诸位可知,武国之相是何人?”裘千丈闻言视线扫过席上众人,不答反问。 黄药师虽然总理武国诸事,但基本是隐于幕后,除了诸如宋蒙朝堂有意打听外,江湖人士知之甚少。 看着七怪一脸疑惑,裘千丈又神秘一笑,缓缓道:“那武国之相乃是中原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顿了顿,又怒声呵斥道,“黄药师昔年独居桃花岛,如今却被权势所迷,竟然襄助王良瑜这逆贼,可见亦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陆乘风听到这话心生怒意,黄药师可是他最为尊崇的恩师,裘千丈这般侮辱,他怎能忍受得了! 一旁的黄蓉立刻察觉到陆乘风的变化,抢先开口,询问道:“老前辈,莫不是想要对付黄药师?”顿了一顿,又面露忧色,缓缓道,“只是,那黄药师虽不及王良瑜,可到底是中原五绝,我等怕也不是对手啊!” 裘千丈微笑不语,左手握住酒杯,右手两指捏着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伸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了出去,跌落在桌面之上,随后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中,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原来竟以内功将酒杯削去了一圈。 江南七怪见状皆是面露惊色,击碎酒杯不难,但举掌轻挥,竟将酒杯如此平整光滑的切为两截,功力实是深到了极处。 一旁的王良瑜几人都忍不住抽抽嘴角,对裘千丈一再装杯都快忍受不住了。 强忍着笑意,陆乘风轻咳一声,高声道:“若得裘老前辈襄助,此番必定功成。”缓了缓,又问道,“敢问裘老前辈,我等何日北上?” 裘千丈闻声却是摇摇头,解释道:“且不急北上!” “啊?”陆乘风有些诧异,不是要对付黄药师吗? 裘千丈咳嗽一声,缓缓道:“那黄药师身处武国都城,身边有大军守护,与那王良瑜一般,现在不是我等出手的时候。” “那这投名状,应在何人身上?”朱聪大略明白过来,佯装好奇,问道。 裘千丈捻着短须,开口说道:“那黄药师有一女儿,我等若是擒下此女献于宋蒙,或可借此拿下黄药师也未可知!” 听得这话,王良瑜忍不住看向黄蓉,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投名状没有应验在自己身上,反而应在黄蓉身上。 其他人闻言也与王良瑜一般,纷纷转头看向黄蓉。 黄蓉亦是一脸错愕,眼神中闪过一丝怒色,凶狠地盯着裘千丈。 亏得裘千丈武功不高,并没有察觉。 柯镇恶倒是没有看向黄蓉,铁杖一杵,砸破脚下青砖,怒声呵斥道:“掳人儿女,非侠义之举!” “此言差矣!”裘千丈摇摇头,一脸大义凛然,“拿下此女便可消弭大战,解黎民百姓于水火,此乃大义!” 柯镇恶哼了一声,还待要反驳,却被身旁的朱聪抬手拦住。 安抚住焦躁的大哥后,朱聪瞄了眼黄蓉,又看向裘千丈,问道:“敢问裘老前辈,可有详细计划?” “且听我细细道来!” 第四十五章 落幕 所谓计划,其实就是裘千丈的臆想。 按照裘千丈的说法,黄药师如今在大都,桃花岛正是守卫空缺,他率领江湖豪杰可一举杀上桃花岛,轻而易举地抓住黄药师的女儿。 “裘老前辈,若是黄药师的女儿不在桃花岛呢?”朱聪确定,这裘千丈就是个草包,带着一脸无语,问道。 裘千丈闻言一脸淡定,缓缓道:“无妨,我等可趁机毁掉桃花岛,一则重挫黄药师的锐气,二则打击武国的嚣张气焰!”说着稍稍一顿,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若是能激怒黄药师最好,人一生怒就会失智,到时候我等伺机而动,不管是抓住黄药师的女儿,还是打击武国,都将方便许多。” 众人都没有想到,裘千丈竟然还有这样恶毒的后续计划,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样。 黄蓉的眼神里更是冒着火,恨不得立刻出手,将裘千丈给碎尸万段了。 王良瑜伸手拦住黄蓉,旋即转头看向裘千丈,认真又好奇地问道:“裘老前辈,你就不怕黄药师报复?就不怕王良瑜找你麻烦吗?” 裘千丈闻言面色转冷,带着几分不屑,哼了一声:“哼!旁人怕得他们二人,老夫却是不怕!”顿了一顿,又寒声道,“若是让老夫遇着他们,老夫两掌拍过去,定教他们跪地求饶!” 看着裘千丈不似作伪的神态,王良瑜有些恍然,心下道,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骗术的最高境界,骗自己? 念及此,王良瑜哂然一笑,伸手指向黄蓉,问道:“你可知她是谁?”不等裘千丈开口,又反手指了指自己,又问道,“你可知,我又是谁?” 听到王良瑜这般问,其他人也都意识到王良瑜不准备再与裘千丈周旋,心下皆是松了口气,然后纷纷扭头看向裘千丈,满脸好奇和期待。 气氛微妙的变化,立刻引起裘千丈的警觉。 不过,裘千丈心中慌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神色淡然:“哦,倒是忘了问二位,贵姓?” “我姓黄,他姓王,名良瑜!”黄蓉抢先开口,透亮的双眸众透着些许兴奋。 裘千丈听到姓名,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冷眼盯着王良瑜,大笑道:“久闻武帝名头,今日正好试试真假,你出手吧。” 说罢,裘千仞站起身来,端了原来坐的那张椅子,缓步走到厅心,将椅放下,坐了下去,右足架在左足之上,不住摇晃,不动声色的道:“老夫就坐着和你玩玩。” 柯镇恶七怪并郭靖和穆念慈几人,见此情形,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均知此人若非有绝顶武功,怎敢如此托大? 七怪被唬住,可王良瑜四人却是面面相觑,都这个时候了,裘千丈竟然还在装腔作势! 就在黄蓉准备开口揭穿裘千丈之际,一旁的郭靖却是突然急步抢上前,向裘千丈抱拳说道:“晚辈先向老前辈讨教几招。” 郭靖想的很简单,自己身受王良瑜重恩,一直无力报答,恰好眼前这老头有些古怪,自己便代为出手,称量称量他的斤两,给王良瑜打个样。 裘千仞一怔,仰起了头哈哈大笑,说道:“父母养你不易,你这条小命何苦送在此地?” 柯镇恶等七怪担心郭靖安危,急声道:“靖儿走开!” 郭靖怕众师父拦阻,也不多言,左腿微屈,右腿弓步后撤,左手握拳收回腰侧,右手成掌,横推向前。这一掌正是金台拳谱众的“单手推云”,经过这些时日的不断苦练,比之王良瑜初传之时,威力已强了不少。 裘千丈眼见郭靖面嫩,并不将他放在心上,哪知他这一掌打来势道竟这般强劲,双足急点,跃在半空,只听喀喇一声,他所坐的那张紫檀木椅子已被郭靖一掌打塌。 裘千丈略显狼狈地落地,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仓皇,转瞬即逝,旋即伸手指着郭靖,怒声骂道:“小子无礼!” 郭靖存着忌惮之心,不敢跟着进击,说道:“请前辈赐教。” 看着郭靖小心翼翼的模样,黄蓉轻笑一声,喊道:“郭靖,别跟这糟老头子客气,使劲揍他!” 裘千丈闻言大怒,自他行走江湖一来,谁敢当面呼他“糟老头子”?大怒之下,纵身过去,含怒出手,掌势凶猛。 郭靖本就忌惮裘千丈的手段,加之应敌时识见不足,心下怯了,不敢还手招架,只得连连倒退。 裘千丈得势不容情,一招“白蛇吐信”,拍的一掌,平平正正的击在郭靖胸口之上。 江南七怪见状齐声惊呼,心想以他功力之深,这一掌正好击在胸口要害,郭靖不死必伤。 郭靖吃了这掌,也是大惊失色,但双臂一振,胸口竟不感如何疼痛,不禁大惑不解。 黄蓉见郭靖突然发楞,知道郭靖定是反应过来,一边安抚焦躁的穆念慈,一边笑着问道:“郭靖,听我的,别跟这糟老头子客气,使劲揍他!” 郭靖回头看了眼黄蓉,又看向神色慌张的穆念慈,咧嘴一笑:“慈儿,莫担心!”说罢,又冲着黄蓉,喊道,“我再试试!” 说罢,郭靖挺起胸膛,走到裘千丈面前,叫道:“你是铁掌老英雄,再打我一掌。” 裘千丈大怒,运劲使力,蓬的一声,又在郭靖胸口打了一掌。 郭靖随手掸了掸凌乱的衣领,哈哈大笑,叫道:“师父,慈儿,这老儿武功稀松平常,他不打我倒也罢了,打我一掌,却漏了底子。”话音刚落,郭靖左臂横扫,逼到裘千丈的身前,叫道,“你也吃我一掌!” 裘千丈武功低微,连郭靖这一掌的奥妙都瞧不出,更别提拆挡。 只听蓬的一声,这一掌,正击在裘千丈右臂连胸之处,身子如纸鹞断线般直向门外飞去。 江南七怪万料不到裘千仞名满天下,口出大言,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又好气又好笑,旋即纷纷转头看向王良瑜。 “这老头叫裘千丈,是裘千仞的孪生哥哥,没啥功夫,平生就知道招摇撞骗。”不等王良瑜开口,一旁的黄蓉却是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我们本想着从他口中套些话,却不想,完全就是个草包,白白浪费我们这么多精力!” 朱聪心念一动,上前将裘千丈提了回来,也不见有什么动作,手边却是凭空多了一只酒杯,右手两指捏住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掌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响,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将出去,落在桌面。他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上,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所使手法竟和裘千丈适才一模一样。 “老前辈功夫果然了得,给晚辈偷了招来,得罪得罪,多谢多谢。”朱聪朝着裘千丈拱拱手,哂笑一声,转头冲着郭靖说道,“靖儿,过来,师父教你这个本事,以后你可去吓人骗人。” 郭靖走近几步,满脸困惑。 朱聪从左手中指上除下一枚戒指,递上前,说道:“这是裘老前辈的,刚才我借了过来,你戴上。” 裘千丈见状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手上哪里还有戒指,顿时又惊又气,不懂明明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怎会变到了朱聪手指上。 郭靖依言戴上戒指,一边把玩着,一边问道:“二师父,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戒指上有一粒金刚石,最是坚硬不过。你用力握紧酒杯,将金刚石抵在杯上,然后以右手转动酒杯。”朱聪指着郭靖手上的戒指,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指导。 郭靖照他吩咐做了,心下依旧不太明白。 倒是其他人,这时均已了然,穆念慈不禁笑出声来。 郭靖伸右掌在杯口轻轻一击,一圈杯口果然应手而落,原来戒指上的金刚石已在杯口划了一道极深的印痕,哪里是甚么深湛的内功了? “这就成了?”郭靖捏着矮了一截的酒杯,惊叫出声,然后又忍不住盯着手上的戒指,一脸惊叹之色。 朱聪轻笑一声,再次伸手在裘千丈身上拍了拍,将他身上东西一件件的摸了出来,放在桌上,见是两块砖头,一扎缚得紧紧的干茅,一块火绒、一把火刀和一块火石。 陆冠英好奇上前,拿起砖头,轻轻一捏,那砖竟然应手而碎,只用力搓了几搓,砖头便成了碎粉。 见此情形,陆冠英摇头失笑,骂道:“好你个老匹夫!” 自己炫人耳目的手法尽被拆穿,裘千丈一张老脸一忽儿青,一忽儿白,无地自容,当即袍袖一拂,转身便要离开。 王良瑜单手一拿,将裘千丈擒住,笑道:“老骗子,你的事还没完!”说罢,又拍拍裘千丈的肩膀,语带威胁,“今日,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站着走出这归云庄!” 裘千丈心下大骇,抬头看着王良瑜,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沉声道:“老夫与宋蒙关系匪浅,你若敢伤了我,定教尔等不得好死!” “果然,我就猜到,你肯定跟大宋、蒙古有勾结!”王良瑜一脸恍然,旋即又好奇地问道,“这么说,宋蒙联议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蒙古钦使不日便将抵达太湖,大宋亦遣人来接。”裘千丈见状暗舒一口气,指望扯着宋蒙联议的大旗,吓住王良瑜。 裘千丈话音刚落,一旁的郭靖亦是出声附和,开口道:“大宋确有遣人,我和师父们便是一路追过来的。” “宋军势大,我等怕不是对手,特地来归云庄求援!”朱聪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说道。 “你们好端端的,怎么和宋军纠缠在一起了?”黄蓉闻言有些惊诧,侧头看向穆念慈,好奇地问道。 穆念慈发出一声轻叹,解释道:“那宋军指挥使,便是靖哥的杀父仇人,段天德。” 说罢,穆念慈又大略说起她与郭靖南下之旅。 自与王良瑜一行分开口,郭靖和穆念慈结伴成形,一路南下,依着王良瑜的指点来到归云庄。 可是,在归云庄探查良久后,却始终模样发现段天德的踪迹。 百般无果后,郭靖决定去别处探查。 有一日,郭靖和穆念慈来到临安,凑巧看到刚率队出城的段天德,恰巧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之后,郭靖和穆念慈便一路追踪,伺机出手。 奈何段天德生性谨慎,身边时刻有宋军守护,郭靖竟是找不到半点机会。 路过嘉兴,又逢江南七怪。 于是乎,一行人便跟着段天德,一路追到了太湖。 之后,朱聪便提议来归云庄求援,借太湖群盗之手对付段天德。 “郭兄弟放心,我等定当祝你擒杀仇人!”陆冠英听罢后,立刻出声应下,转头便命令庄客召集太湖水匪。 这时,被制住的裘千丈却是突然大笑起来,指着郭靖喊道:“说甚么报仇算帐,连自己母亲要给人害死了都不知道,还逞哪一门子的英雄好汉?” 郭靖踉跄着冲过来,撞塌桌椅,抓住裘千丈手腕,怒声喝道:“你说什么?” 裘千丈被他抓得痛入骨髓,急叫:“快放手!” 郭靖却是毫不理会,只是喝道:“你说什么?” “你娘给人害死了!”眼见郭靖面色赤红,裘千丈有些慌了,急声道。 郭靖狂叫一声,怒极出手,双手握拳猛地拍向裘千丈,誓要将这骗子捶死。 王良瑜伸手轻轻一抬,抵住郭靖的拳头,笑着劝慰道:“郭靖,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说着,另一手指着裘千丈,骂道,“这家伙就是个骗子,莫要被他诓骗。” “对啊,他是骗子,他的话可不能信!”郭靖一愣,瞬间回过神。 裘千丈闻言急声道:“我说的是真的!”说罢,又连忙解释道,“老夫与蒙古钦使有旧,曾听他们提及,此番南下除了要与大宋联议,还需将郭靖带回蒙古。” 郭靖一怔,摸着脑袋,诧异地问道:“要我回蒙古,为何?” “眼馋你的功夫呗!”黄蓉呵呵一笑,一眼便瞧出蒙古的心思,“现如今,不管是大宋还是蒙古,便是吐蕃、西夏,都在死命招揽江湖高手,蒙古底蕴不足,可不巴巴指着你嘛!” 郭靖闻言还是不甚明了,可穆念慈和江南七怪都已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王良瑜。 天下之变,江湖动荡,皆因王良瑜一人而起。 愣了一会的郭靖突然想到什么,摇着头说道:“我不回蒙古,我是汉人,就算不帮王大哥,也该帮大宋才是。” 裘千丈看着又憨又傻的郭靖,嗤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你这般说的倒是轻巧,可蒙古不会放过你的!”说罢,裘千丈瞄了眼王良瑜,带着几分讨好,然后又望向郭靖,缓缓道,“老夫听那蒙古钦使说,若是你不愿跟随他们回蒙古,他们便要用你娘的性命要挟!” “不可能,大汗不可能这么做的!”郭靖一听这话,连连摇头,根本不信裘千丈这个骗子的话。 裘千丈耸耸肩,一脸随意:“当然,话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嘛,意思差不多!”顿了顿,又道,“事实上,你娘现在已经被接到大汗帐下,时刻有人看护。” 柯镇恶闻言一拍桌子,怒而起身,骂道:“好个卑鄙无耻的成吉思汗,枉费我等昔日那般敬重!” 七怪中其他几人亦是纷纷出声,怒喷成吉思汗。 郭靖犹自不信,指着裘千丈骂道:“你个骗子,不要胡说八道!” “老夫可不会胡说八道!”裘千丈呵呵一笑,转而道,“这些话呢,都是从蒙古人亲口说的。” “你一个汉人,怎会知道他们说些什么?”黄蓉眉头蹙起,也不太相信裘千丈的话。 裘千丈嘿嘿笑了起来,满脸自得:“老夫恰好懂一些蒙语!” 说着,裘千丈张口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正是蒙语。 江南七怪在大漠待了十八年,蒙语也多少懂一些,听罢裘千丈的话,皆是一怔,旋即又纷纷看向郭靖,面露忧色。 “靖儿,莫要听这骗子胡说,托雷是你安答,哲别是你箭术师父,绝不会这般做的。”韩小莹走上前,揽住神情呆滞的郭靖,柔声劝慰道。 原来,裘千丈那几句蒙语,说的正是此番南下的蒙古钦使,为首的便是托雷和哲别。 郭靖闻言回过神,看着韩小莹,面露祈求:“七师父,你说的可是真的?” 韩小莹正欲点头劝慰,一旁的王良瑜轻咳一声,开口道:“与其在这百般猜测,倒不如去大漠走一遭,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嘛!” “对!”郭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起身朝着王良瑜拱手致谢,转身便要走。 王良瑜见状,哭笑不得地拉住郭靖,劝慰道:“不急于一时,且等将那段天德擒住再说。”说罢,转头看向陆乘风,“陆庄主,那段天德就有劳您了!” “武帝放心,不出半日,定将那段天德双手奉上!”陆乘风一脸随意地应下,全然不将段天德及他麾下的宋军放在眼中。 郭靖闻声亦是回过神,转头向陆乘风躬身大礼:“陆庄主之恩,郭靖铭感五内,来日必当厚报!” “江湖朋友,出手相助理所应当!”陆乘风伸手将郭靖扶起,笑呵呵地说道。 说罢,陆乘风又命庄客再次摆席,邀请众人重新落座。 众人依次上座。 裘千丈可不好意思再坐,只想立刻离开归云庄,向着王良瑜讨饶,一脸胆战心惊:“武帝陛下,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陛下海涵。” 王良瑜回过头,斜眼看着裘千丈,心中暗暗思量要如何处置他。 裘千丈此人,秉性顽劣,平日以招摇撞骗为乐,可说到底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与他那阴狠毒辣、叛国投敌的弟弟裘千仞相比,裘千丈都算善人了,若是因此要了他的性命,实在过于苛责,可若是就此放了他,又过于善良。 思来想去,王良瑜有了主意,扭头看向陆乘风,问道:“陆庄主,庄中可有关押之地?” “庄中却有一间水牢,不仅有专人看守,还有奇门遁法守护,无人能够逃脱。”陆庄主闻言心领神会,点头说道。 裘千丈闻言却是慌了,想逃却又技不如人,急切间直接跪在王良瑜身前,哀声祈求:“武帝陛下饶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良瑜哼了一声,并不理会裘千丈的哭求。 听到这话,裘千丈心下更慌,绞尽脑汁思考着脱身之策。 陡然间,灵光一闪。 裘千丈伏在地上,急声喊道:“武帝陛下,老夫知道一个消息,事关《武穆遗书》的下落!” “《武穆遗书》?”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因为完颜洪烈早早被王良瑜干掉,原着中引各方觊觎的《武穆遗书》反倒不为人所知。 “你说的《武穆遗书》,莫非是岳武穆?”陆乘风心念一动,急声问道。 裘千丈点点头,解释道:“此番蒙古钦使南下,另有一个目的,便是搜寻《武穆遗书》。” “糟老头,我倒是想问问你,这蒙古钦使南下到底有多少目的?”黄蓉听到这话,粲然一笑,问道。 裘千丈闻言面色一红,也不应话,只是急声道:“老夫所说,千真万确!”顿了顿,又道,“《武穆遗书》乃昔年岳武穆所着,习得书中兵法便可称霸天下,无往不利!” 眼见众人还是一脸怀疑,裘千丈又继续道:“昔年,金国王爷完颜洪烈便有意搜寻《武穆遗书》下落,金国覆灭后,部分金人逃入蒙古,蒙古由此得知消息,也开始搜寻《武穆遗书》!” “你这说了半天,始终不曾说到点子上啊,那《武穆遗书》现在何处?”黄蓉有些信了,追问道。 裘千丈欲言又止,眼神落在王良瑜身上。 王良瑜看着裘千丈,面色淡然,问道:“你真的知道《武穆遗书》的下落?” 原着中,《武穆遗书》原本藏于皇宫大内,后被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盗出,藏于铁掌帮禁地铁掌峰第二指节山洞中,但这个消息却是无人知晓,便是得了上官剑南一身传承的裘千仞也不曾知晓,后来还是黄蓉从字画中堪破藏书秘密,这才让《武穆遗书》重见天日。 因此,王良瑜怀疑裘千丈是在胡说八道。 裘千丈直觉如芒在背,硬顶着无边压力,笃定道:“千真万确!” “说说看!”王良瑜淡淡一笑,缓缓道,“若是真的,我便饶你一回!” 裘千丈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老夫从蒙古钦使口中听闻,那《武穆遗书》临安皇宫大内,翠寒堂之东十五步的位置,瀑布下的水帘石洞内。”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消息,也是从金人口中传出。” “真的假的?”黄蓉一脸怀疑地看着裘千丈,不太相信他的话,“那些蒙古人都是傻子不成,什么话都跟你说!” 裘千丈嘿嘿一笑,解释道:“他们不曾知晓,老夫会蒙语!” 闻听此言,众人尽皆无语。 王良瑜亦是有些感叹,蒙古钦使当真是毫无保密意识啊。 略作感慨,王良瑜回过神,看着裘千丈摇摇头说道:“看来,你是逃不掉了!” 裘千丈闻言一愣,旋即怒火中烧,骂道:“你要过河拆桥?” “不是,只是那《武穆遗书》如今并不在临安皇宫大内,所以你的消息救不了你!”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裘千丈并不相信,恶狠狠地盯着王良瑜。 “《武穆遗书》一开始确实是在临安皇宫大内,不过后来被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自大内盗出。”王良瑜无视裘千丈的怒容,贴心地为他开口解释起来,给他一个明明白白,“所以,你的消息,过时了。” 裘千丈怒极,张口喷出一口老血,仰头倒下,昏了过去。 陆乘风见状,随手命庄客将裘千丈带下去,关进庄中水牢。 王良瑜等人全然不理,吃吃喝喝,宾主尽欢。 第四十六章 报仇雪恨 吃饱喝足后,众人围坐座前闲聊,黄蓉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道:“瑜哥哥,那《武穆遗书》现在何处?” 听到这话,席上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王良瑜扫视众人,轻笑一声,反问道:“蓉儿,你觉得上官剑南会将《武穆遗书》藏在何处?” “这我哪里知道!”黄蓉摇摇头,旋即又蹙起眉头,小声道,“肯定藏到一个没人知晓的地方,让人再也找不着!” 陆乘风闻言却是提出不同意见:“上官帮主将《武穆遗书》从大内盗出,想来是不希望岳将军的心血白费,”顿了一顿,又转头看向王良瑜,眼神放光,肃声道,“更希望有人能继承岳将军遗志,北伐灭金!” “爹的意思是,上官帮主会将《武穆遗书》传下?”陆冠英心中一动,面露兴奋之色,“那岂不是说,铁掌帮现任帮主裘千仞很有可能习得《武穆遗书》,裘前辈可是上官帮主的亲传弟子!” 众人闻言,皆深以为然。 黄蓉始终盯着王良瑜的神情,见他一脸不屑,有些惊讶:“瑜哥哥,莫非陆师侄说错了?” “裘千仞此人,武功虽高,亦富才略,但生平只醉心于武功,于国家兴亡大事却毫不关心,上官剑南知其秉性,惟恐《武穆遗书》落入不肖者之手,故而从未透露半分。”王良瑜解释了一句,旋即又道, “上官剑南临死前,将《武穆遗书》一并带入铁掌帮禁地,这禁地乃是铁掌帮历代帮主埋骨之地,只有当帮主大限将至时,才会进入,或者死后由帮中弟子带着遗体进入。但不论是何种方式,只要是进入其内的人,就不能再出来。” “是以,这么多年,《武穆遗书》始终不曾流传于世,知晓者更是少之又少。” “这等奇书若是这般蒙尘,殊为可惜!”黄蓉叹息一声,看着王良瑜,说道,“瑜哥哥,不如我们去将书取出来,武国兵锋必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王良瑜闻言一怔,说实话,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要得到《武穆遗书》,因为这是一本兵书,于武道修行并无益处。 可黄蓉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王良瑜,兵书无益于武道,但可用于行军打仗,提升军队战斗力啊,宋蒙联议近在眼前,这是武国现在亟需的。 念及此,王良瑜点头应下,道:“待解决完临安之事,便去天南走一趟吧!” 黄蓉听完是满脸欣喜,铁掌帮总舵铁掌峰位于天南,距离江南可是有两千里,又将是一趟漫长的旅途呢。 正吃喝之际,一名庄客快步走了进来,俯身道:“回禀庄主,庄外来了一对男女,欲要拜庄!” “哦?他们可曾说了姓名?”陆乘风有些意外,心下暗道,今日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来人! “男的自称杨康,女的倒是不曾说。”庄客想了想,回道。 听到这话,陆乘风和陆冠英皆是一脸困惑,席上其他人却是又惊又喜。 “陆庄主,杨康乃是我的结义兄弟。”郭靖起身,朗声解释道,“那段天德与我兄弟二人有血海深仇,我寻到段天德后,便曾给杨康兄弟去了信,想来是一路追踪至此。” 陆乘风闻言,立刻命庄客将人请进来。 片刻后,杨康携着一位妙龄少女走进厅中。 数月不见,杨康身上少了份贵气,全然看不到往日金国小王爷的模样,一身常服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再看身旁少女轻盈沉静,年岁倒是与黄蓉相差无几,容貌美妍,肌肤莹白似雪,竟是看不到半点血色。 “这位是?”黄蓉一眼便瞧出杨康与少女有些亲密,调笑着问道。 杨康没有理会,首先向此间主人,陆乘风行礼问候,然后又一一见过王良瑜等人,随后才指着身边的少女,介绍道:“这位是秦姑娘。” 秦姑娘屈身行礼,柔声问候,有礼有节。 王良瑜认真打量着少女一眼,不出意外从她身上闻到一股蛇腥味,心下顿时反应过来:“姓秦,还和杨康有关联?莫非是秦南琴?” 金老的《射雕英雄传》有数个版本,在最初的连载版中,秦南琴才是杨过的生母,当然她是在被杨康强行玷污后才有了杨过。 不过如今看来,眼前这位秦南琴应该不会像连载版里那般不幸了。 想着想着,王良瑜突然又笑了起来,黄蓉被自己拐走了,然后郭靖和穆念慈走到一起,现在杨康又和秦南琴在一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修正吗? 这样一来,未来的杨过怕是不会被和谐掉了。 王良瑜这边正自感叹,一旁的黄蓉却是不准备放过杨康,继续追问,带着几分戏谑:“孤男寡女,一起行走江湖,杨康,你和这位秦姑娘是什么关系啊?” “我与这位秦姑娘已有婚约,不日便将大婚!”杨康握住秦南琴的手,大大方方地说道。 眼见杨康这般坦诚,倒是让准备看笑话的黄蓉有些失望。 其余人闻声纷纷出言恭贺。 闹了一阵后,众人依次坐下。 “,可曾抓到段天德?”方一坐下,杨康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郭靖扭头看向陆乘风,回道:“已经劳烦陆庄主遣人去抓,想来也快了!” 杨康闻言心下大定,起身望向陆乘风,躬身致谢:“庄主之恩,杨康铭感五内,来日必当厚报!” 陆乘风腿脚不便,忙命陆冠英将杨康扶起,嘴上连声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不用客套了!”王良瑜打断两人的客套,转而看向杨康,问起全真教的近况。 “前番还要多谢前辈襄助!”杨康谢了一句,旋即讲述起来。 全真教昔年便是江湖第一大教,势力遍及南北,此番南下倒也没什么困难,很快便重新立起全真教的大旗,甚至还与赵宋皇室搭上了关系,发展势头迅猛,一统江南道庭不过是时间问题。 听到全真教和赵宋皇室扯上关系,王良瑜不禁皱起眉头。 杨康多机灵的人,立刻注意到王良瑜的反应,干咳一声,解释道:“全真教只负责崇道,并不干涉朝堂之事。” 王良瑜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杨康有些尴尬,生硬地岔开话题,问道:“诸位可知,蒙古此番南下,所为何事?” “那可就多了呢!”黄蓉轻笑出声,学着裘千丈的语气,朗声道,“其一,宋蒙联议,讨伐武国;其二,寻找郭靖,逼其回去;其三,搜寻《武穆遗书》,这还是我们知道的,不知道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杨康听得是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你们是如何知晓的?”缓了缓,又满脸惊诧,“怎么还和郭兄有关?还有《武穆遗书》,蒙古也想抢夺不成?” 众人闻言纷纷想起裘千丈,一个劲地笑了起来,倒是让杨康愈发迷糊。 老实的郭靖见状不忍,解释起前因后果。 杨康听罢默然无语,良久后,发出一声感叹:“好一个骗子啊!” 说罢,杨康又扭头看向王良瑜,讪讪一笑,说道:“师伯探听到宋蒙联合的消息,便命我将消息传递给您,不想您竟然已经知道了!”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蒙古诚意十足,赵宋朝堂也有意结盟,宋蒙联合恐怕是板上钉钉。” 王良瑜冷哼一声,面色淡然:“联合便联合,我还能怕了他们!” 一旁的黄蓉倒是面色阴沉下来,心下想着,希望这次去临安能打消赵宋的想法,毕竟以武国如今的势力,更挡不住宋蒙的前后夹击。 眼见气氛有些僵硬,穆念慈轻咳一声,问道:“杨康,爹和娘如今过得如何?” “好着呢!”杨康笑了一声,说道,“随全真教回到江南后,爹和娘便在牛家村安顿了下来,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说话间,杨康又看向郭靖,笑着说道:“郭兄,不如你也将伯母接回来,正好和爹娘做个伴!” 郭靖点着头应下,心中不由自主想到裘千丈之前说的那些话,面色又不禁阴沉下来。 “靖哥,此间事了,我们便去大漠,将伯母接回来。”穆念慈知情善意,察觉到郭靖的心绪,柔声安慰起来。 杨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声道:“对,我陪郭兄一起!” 正说着,数名面目含煞、举止彪悍的大汉大步走进来,身后拖着一个穿着大宋武官服的男人。 “庄主,幸不辱命!”为首的瘦小汉子向着陆乘风拱手一礼,然后一把将身后被捆住双手的男人拽了出来,朗声道,“这位便是大宋指挥使段天德!” 众人闻声,皆不由自主地看向段天德。 段天德额头有刀疤,脸上有青记,乍一看颇为凶恶,可此刻却是满脸卑微,眼神中尽是讨好之色。 郭靖将段天德从上瞧到下,又从下瞧到上,始终一言不发。 一旁的穆念慈伸手轻轻握住郭靖的手掌,细语安慰。 半晌后,郭靖稍稍平复,转头看向段天德,颤声问道:“你……你叫段天德?” “正是!”段天德双股颤颤,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何招惹到太湖水匪,姿态摆的很低,轻声细语,惟恐冲撞,“不知有何见教?” “郭兄,与他说甚废话!”一旁的杨康却是急不可耐,催促起来。 郭靖回头看向杨康,解释了一句:“问清楚些好,免得认错了人。”旋即,又看向段天德,继续问道,“十八年前,你可是在临安当武官?” 段天德察觉到一丝不妙,面露惶恐,声音颤抖:“是……啊,你……怎么知道?” 郭靖没有答话,回过身望向陆乘风:“陆庄主,在下要借宝庄后厅一用。” “当得,当得。”陆乘风知道郭靖要做什么,点头应允。 郭靖挽住段天德的手臂,连拖带拽,大踏步向后走去。 段天德情知不妙,试探着想要挣扎,可如何能挣脱郭靖的双手? 杨康紧随其后,眼见段天德不老实,毫不客气,报以拳脚,直打得段天德哭天喊娘。 王良瑜几人见状,纷纷跟上,一路走向后厅。 家丁见状,连忙掌上烛火。 郭靖找出纸笔,转头对朱聪道:“二师父,请你书写先父的灵位。” 朱聪提笔在白纸上写了“郭义士啸天之灵位”八个大字,供在桌子正中。 段天德见到郭啸天的名字,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一转头,见到韩宝驹矮矮胖胖的身材,惊上加惊,把一泡尿全撒在裤裆之中。 当初,段天德带着郭靖的母亲一路逃向北方,江南七怪在后追赶,在旅店的门缝之中,他曾偷瞧过韩宝驹几眼,这人矮胖怪异的身材最是难忘。 适才在大厅上相见,只因自己心中惊魂不定,未曾留意别人,这时烛光下瞧得明白,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瑟瑟发抖。 郭靖冷眼看着段天德,怒声喝道:“你要痛痛快快的死呢,还是喜欢零零碎碎的先受点折磨?” 段天德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敢隐瞒,只盼推委罪责,说道:“你老太爷郭义士不幸丧命,虽跟小的有一点儿干系,不过……不过小的是受了上命差遣,概不由己。” “不用说这些,我们都已知晓!”杨康厉声打断,喝骂道。 段天德闻言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康:“你们怎会知晓?” 郭靖看了眼王良瑜,冷哼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顿了顿,又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眼见郭靖脸色铁青,并无松口之意,段天德心中惊惧,当即跪倒,在郭啸天灵前连连叩头,叫道:“郭老爷,你在天之灵要明白,害你的仇人是人家六太子完颜洪烈,是他这个畜生,可不是我这蝼蚁也不如的东西。你公子爷今日长得这么英俊,你在天之灵也必欢喜,你老人家保佑,让他饶了小人一条狗命罢……” 虽已认下亲生父亲,但杨康心中还念着完颜洪烈的养育之恩,听着段天德絮絮叨叨的话语,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怒气,倏地跃起,双手下击,噗的一声,将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郭靖伏在桌前,放声大哭。 穆念慈走了过去,拦着郭靖的肩膀,低声劝慰,眼眶微微泛红。 王良瑜等人一一上前,在郭啸天的灵前行礼致祭。 过了许久,郭靖恢复过来,再次向陆乘风致谢,旋即又毕恭毕敬地向王良瑜行了一个大礼。 杨康见状亦是跟着行礼致谢。 两人能有今日,多亏当初王良瑜在大都的揭秘,否则未来定不会像今日这般顺遂。 王良瑜神色坦然地受了两人的礼,略作勉励。 前前后后闹腾了大半夜,如今诸事终于告一段落,众人各自安歇。 第四十七章 再遇说书人 第二天,江南七怪及郭杨二人向陆庄主父子作别,他们要北上大漠,去接郭母回来。 此去大漠危险重重,穆念慈和秦南琴在郭杨的劝说下,并未随行,转而去往牛家村。 王良瑜和黄蓉也同时选择告辞,继续上路。 陆乘风相当豪爽,每人送了一份厚厚的程仪。 送别众人后,陆乘风扭头看向身边的陆冠英,面色冷峻,问道:“有蒙古钦使的消息吗?” 陆冠英摇摇头,不解地问道:“父亲问这做什么?” “宋蒙联议欲要讨伐武国,老夫身为恩师弟子,自当为恩师分忧。”陆乘风捻着短须,抬头看向北方,一脸肃然。 陆冠英心念一动,意识到父亲想要做什么,连忙道:“那蒙古钦使中有郭兄弟的师父、结义兄弟,这般做,怕是不太好吧?” “愚蠢!”陆乘风怒声骂了一句,旋即眉头皱起,略作沉吟,道,“不杀,难道还不能抓住吗?没了蒙古钦使,我看这宋蒙联议要如何进行下去。” “父亲高明!”陆冠英连声夸赞,满脸崇拜。 陆乘风哼了一声,告诫道:“吩咐下去,全力搜寻的蒙古钦使下落,莫要让他们走脱了!”说完,顿了一顿,回过头看向陆冠英,提醒道,“可以去水牢找裘千丈,他或许知道。” 不提陆乘风自作主张,王良瑜和黄蓉离了归云庄后,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临安。 嘴上说着不在乎宋蒙联议,可实际上,王良瑜真的不希望宋蒙联合,所以才加速赶往临安,想要吓住赵宋皇帝,阻碍宋蒙联议。 只是,刚踏入临安城,黄蓉就被城中繁华吸引,拽着王良瑜便逛了起来,将正事全都抛到脑后。 王良瑜能怎么办,只能陪着。 “不愧是临安城,我觉着比大都都要热闹呢!”黄蓉一手糖葫芦,一手米糕,一边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喋喋不休地称赞道。 黄蓉身后,王良瑜一脸生无可恋,手上、身上都挂满了各色小玩意和各色小吃。 一路逛逛吃吃,不知不觉便倒是正午。 “靖哥哥,我们去里面坐会吧!”黄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道旁的一家酒楼,说道。 王良瑜转头看去,竟是个“熟地”,楼外楼。 这时,店小二已经迎了上来:“二位,里面坐会?” “怎地没听到说书声?”王良瑜点点头,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 王良瑜记得,先前来时,门外便能听到说书声,可此刻除了食客们的嘈杂声,并没有听到说书的声音。 “原来是熟客,恕小的眼拙!”店小二叨扰一句,然后解释道,“公子怕是好久没来,张先生如今改了时间,每日午后才会来说书,还有一会儿呢!” 王良瑜闻言恍然,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已经坐了不少人,只外围还留着几张桌子。 “生意是真的好啊!”王良瑜感慨一声,照旧选在当初那张靠窗的座位坐下。 点上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份茶水。 店小二领了王良瑜的菜单,转身离开。 “瑜哥哥,那张先生可是春秋说书人?”黄蓉打量四周,视线很快落在二楼中央的小木台上,稍显激动。 王良瑜侧头看着窗外的湖光山色,笑着说道:“不错,那位张先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春秋说书人。” 这世上,说书人不少,但像这楼外楼里这位修习众生心力的说书人,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说书人不过是挂着春秋说书人的名头而已,名不副实。 “那我可就有耳福了!”黄蓉探头看向中央的小木台,一脸迫不及待。 王良瑜摇头失笑,心下暗暗想到:“也不知这位张先生,众生心力修炼的如何了?” 上次在临安,王良瑜与张先生有过接触,还将春秋时代的说书人修行法传给了他。 不一会儿功夫,菜肴上桌。 王良瑜和黄蓉边吃边聊,不时看向中央的小木台。 正自焦急时,王良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上二楼。 “来了!”王良瑜轻笑一声,望向黄蓉,提醒道。 黄蓉瞬间挺直身子,探头张望,很快就发现走上来的张先生,大失所望:“看上去,并没有特异之处嘛!”顿了顿,又道,“和其他说书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说书人,还能有什么区别啊!”王良瑜闻言哭笑不得,真实情况倒是没有透露。 说话间,张之游迈步走上木台,一手握着纸扇,一手抱拳,朝着四方行礼问候。 当视线扫过王良瑜的方位,张之游瞬间认出王良瑜,眼中精光一闪,转瞬又迅速敛去,无事人一般掠过王良瑜。 “还记得我呢!”张之游的反应很快,旁人恐怕没有在意,可王良瑜全都看在眼中,嘴上暗暗嘀咕,“众生心力不同往日,看来修炼卓有成效!” 正自念叨间,张之游撩起长衫,缓缓坐下,左手一展,手中纸扇哗啦打开,亮出“春秋”二字。 伴随着醒木拍桌的声响,原本嘈杂的楼外楼瞬间静谧下来,只听到张之游清脆嘹亮的声音。 “诸位看官,书接上回……” 黄蓉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娇媚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红晕,不禁侧头看向王良瑜,带着一丝兴奋,压低声音道:“瑜哥哥,他说的好像是你的故事呢?” 原来,张之游在台上说的既不是小说游记,也不是稗官野史,讲的却是王良瑜这位武帝自大都扬名,到如今以武代金的所有故事。 当然,故事嘛,总免不了艺术加工。 在张之游的描述下,王良瑜这位武帝已然成了天上神仙,此番降临人间,乃是下凡历劫,待到功成圆满,还会飞升仙界。 这等艺术加工,在黄蓉等一众听客耳中,只是觉得玄奇神秘,并不会太过在意。 可王良瑜却是心知肚明,这番加工似乎是意有所指呢! “看来,我要再见见这位张先生了!”王良瑜看向张之游,心下有了主意。 不知不觉,半日过去。 “若要知晓武帝如何带领全真教逃出终南山,且听下回分解!” 又是一声醒木拍响,张之游说完最后一句,今日的说书便告一段落。 不过,在场的听众们却是不愿就这样放过张之游,吵吵嚷嚷地要让张之游继续说下去。 更有豪客赏下银锭,只求张之游再说上半个时辰。 张之游抱着折扇四面拱手,嘴上连称抱歉,却是始终不松口。 众人见状颇感无奈,纵是权贵也不敢欺压张之游这样的春秋说书人,最终只得恭送张之游离开。 张之游道谢一番,一如来时,缓步走下楼,离开了楼外楼。 “蓉儿,咱们跟上去!”王良瑜撂下碎银,拉着黄蓉飞身下楼,远远缀在张之游身后。 “瑜哥哥,你要干什么?”黄蓉贴在王良瑜身上,满脸期待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之游,兴奋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要招揽春秋说书人?” 春秋说书人有着不可思议的情报能力,黄蓉很早之前就打过春秋说书人的主意,只不过后来在得知了春秋说书人的恐怖底蕴后,这才选择了放弃。 王良瑜轻拍黄蓉的脑袋,摇着头说道:“不要胡思乱想,我找他,有些事想要问。” “瑜哥哥,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黄蓉听到这话,一脸惊奇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一直以来的表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王良瑜无所不知,比底蕴深厚的春秋说书人还要厉害。 听到黄蓉的话,王良瑜哭笑不得,一脸无语:“我又不是神……” 正说着,王良瑜突然发现前面的张之游突然提速,来不及多说,一把搂住黄蓉,迈开步伐迅速追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咦?这是要出城?”黄蓉突然惊异出声,有些错愕,“他难不成住在城外?” 王良瑜轻笑着摇摇头,视线落在前方的张之游身上,低声道:“他是故意引我们出城呢!”顿了顿,又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黄蓉艺高人胆大,混不害怕,反而一个劲地催促王良瑜,赶紧追上去,莫要跟丢。 三人一前一后陆续出了临安城,又行了三里地,来到一处荒郊野地。 张之游止住步伐,回过头,静静等待着。 “他这是在等我们?”黄蓉伏在王良瑜背上,视线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向远处的张之游,脸上的神情透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瑜哥哥,我们要过去吗?” 王良瑜点点头,当下携着黄蓉从枝头跃下,径直落在张之游身前。 远远看到王良瑜和黄蓉显身,张之游立刻拱手行礼:“春秋说书人张之游,见过武帝前辈,见过黄姑娘!” “你知道我?”黄蓉闻言一脸惊讶。 张之游笑了笑,说道:“东邪黄药师之女,精擅厨艺,天下间何人不知?” “后面的话,有些假了!”听着张之游的恭维,黄蓉倒是挺乐呵,一旁的王良瑜听着有些无语。 张之游闻言一脸讪讪,干笑一声,岔开话题,问道:“不知武帝前辈寻我,所为何事?” “不是你引我们到这里来的吗?”王良瑜哼了一声,反问道。 张之游瞟了眼黄蓉,张口解释道:“我有一门感知异术,两位从楼外楼便跟上在下,在下有所感知,故而才将两位引到这里。” 王良瑜知道,张之游口中的感知异术,其实就是众生心力。 “怎么,这里还有陷阱不成?”王良瑜呵呵一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瓮中捉鳖还是关门放狗?” 张之游被王良瑜一番话整的是哭笑不得,他可以感知到王良瑜是在开玩笑,可他又不得不谨慎,不得不小心伺候:“武帝前辈说笑了,哪里有什么陷阱!” “哦,那你想要干什么?”王良瑜猜到张之游肯定别有所图,却也不知他想要干什么。 张之游彻底招架不住,索性摊牌:“武帝前辈,得罪了!” 说话间,张之游突然伸手,一指点向王良瑜额头神庭穴。 王良瑜下意识准备抬手挡下,可旋即感受到张之游这一指并无杀意,心下倍感疑惑,没有出手。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伴随着一句道谢,张之游的食指轻轻落在神庭之上。 不待回过神,王良瑜陡然觉得泥丸宫翻江倒海,精神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众生心力也像脱缰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 竭力稳定心神,王良瑜终于察觉到异样,原来是一股众生心力侵入。 念及此,王良瑜面色转冷,怒喝一声,骂道:“好胆!” 张之游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眼见王良瑜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口中疾呼:“老祖息怒!” 王良瑜闻言一怔,刚刚抬起的手缓缓落下,疑惑地看着张之游。 王良瑜依稀记得前次张之游曾经提及,开创春秋说书人一脉的陆启,似乎只是二祖,那么,这个老祖的称谓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一旁的黄蓉亦是双眼放光,感觉自己似乎要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惊天消息。 张之游全身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起来吧!”王良瑜哼了一声,示意张之游起身,旋即问道,“你知道我?” 张之游瞄了眼黄蓉,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王良瑜扫了眼满脸期待的黄蓉,知道这个时候恐怕是赶不走她。 张之游轻咳一声,缓声道:“春秋说书人总坛有老祖的画像。”顿了一顿,又解释道,“方才那一指,是晚辈借秘法确认您的身份,多有冒昧,还请老祖海涵!”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说说看,你们好端端地寻我,想要干什么?”不等张之游开口,又摆手道,“不用指望我,我知道的,上回都交给你了!” 张之游闻言连忙摇头,解释道:“晚辈绝无此意,只是出于敬重,特来拜见老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老祖若有吩咐,春秋说书人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这话,王良瑜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你们是想要帮忙的啊!”缓了缓,又盯着张之游,问道,“不过,春秋说书人一贯中立,你们若是掺和我的事,不太好吧?” “老祖的事,便是春秋说书人的事!”张之游仰起头,神色肃然。 王良瑜有些心动,犹豫良久,终是摇头拒绝:“算了,还是不要破坏春秋说书人千年立下的规矩了!”眼见张之游急切地想要说什么,王良瑜抬手止住,说道,“记住,我现在只是王良瑜,不是其他什么人,和春秋说书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张之游一听,更是急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倒是有件事想要麻烦你。”转念间,王良瑜想起一事,问道,“春秋说书人可曾收录逍遥派的武功?” 张之游点点头,回道:“当年逍遥子以一部《逍遥御风》为媒,请入春秋阁遍览阁中百家秘典。”顿了顿,又补充道,“而这部《逍遥御风》,便是逍遥派武道之源头!” 王良瑜闻言一脸讶然,随即问道:“我能看看吗?” “当然!”张之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春秋阁因老祖而建,老祖想看,自无不可!” 第四十八章 入宫 “可别再叫我老祖了,我听得瘆得慌!”王良瑜盯着张之游,厉声道。 张之游是听话的,立刻改口叫前辈。 一旁的黄蓉忍不住捂嘴偷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王良瑜瞪了眼黄蓉,旋即又看向张之游,问道:“春秋阁可是在太室山?” 听名字,王良瑜就已经知道,这春秋阁大概率就是当初自己命陆启,为论道大会建造的藏经阁。 张之游摇摇头,回道:“历经千年风雨,最初的春秋阁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如今的春秋阁是后来仿建。”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良瑜,见他神色如常,低声补充道,“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春秋阁并没有建在太室山中。” 王良瑜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略作沉吟,说道:“咱俩也聊了这么久,有些事呢,我觉着还是说清楚点好!”抬手止住欲要开口的张之游,继续道,“容我说完!” “你们能敬重我这个莫名其妙的老祖,我很欣慰,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和你们的关系也远达不到这么好的地步。” “想来,你们是有所求。” “但是呢,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并没有办法帮助你们,这是实话!” 王良瑜很清醒,并不会因为张之游一句一个老祖就迷失其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张之游这般讨好自己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是春秋说书人的老祖? 别开玩笑呢! 人心易变,更何况是千年时光流逝。 张之游错愕地看着王良瑜,脸上的神情逐渐尴尬起来。 “说开了,大家都好,各取所需嘛!”王良瑜倒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笑着说道。 张之游轻咳一声,神情肃穆,沉声道:“老祖,不管是我,还是整个春秋说书人,对你都是发自内心的敬重,绝无私心。”顿了一顿,又朗声道,“更何况,老祖还传下说书人修行法,对春秋说书人是恩情似海,我等怎能不涌泉相报!” “真的假的?”王良瑜听了还是不太信。 看着王良瑜一辆怀疑,张之游有些无语,叹息一声,说道:“老祖,我们真的别无所求。”说着,又双手一摊,说道,“春秋阁虽然隐秘,但只要付出代价,任何人都可以进阁阅览百家典籍,答应老祖入阁,只不过是行个方便而已。” 王良瑜一听,眉头蹙起,问道:“春秋阁,这么没牌面吗?任何人都能进?” “倒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进,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张之游干咳一声,解释道,“当年逍遥子入阁,便是以《逍遥御风》作为代价的,后来萧峰、虚竹子也曾入阁,将他们的拿手功夫留在了春秋阁。” 黄蓉抿着嘴,俏脸上露出一丝惊诧:“用功夫换入阁机会?难不成春秋阁的武功,都是这么来的?” “春秋阁中贮藏的百家典籍,一共有三个来源,其一便是刚才说的这种;其二是一些传承濒危的宗门主动将宗门典籍留于春秋阁,委托我们助其寻找合适的继承者,好将宗门传承下去。”张之游摇摇头,解释道,“最后一种,则是春秋说书人主动收集,这类大多是传承断绝太久,我们收集的典籍几乎都是残缺不全的。” 说完,张之游话音一转,又将话题拉了回来,看着黄蓉,笑着说道:“春秋阁中贮藏的是百家典籍,武功秘籍只是一部分,若是有孤本典籍,以孤本复件同样可以换取入阁机会。” “春秋阁有九阴真经吗?”黄蓉心念一动,问道。 张之游沉默片刻,点点头。 “还真有啊?!”黄蓉非常震惊,满脸不可置信。 王良瑜心念一动,神色古怪地说道:“莫非,这九阴真经是王重阳所留?” 春秋说书人想来是不会主动参与九阴真经的争夺,那么九阴真经只能是旁人所留,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王重阳了。 张之游再次点头。 “你这样泄露用户信息,是不是不太好啊?”看着一脸坦诚的张之游,王良瑜忍不住吐槽起来。 张之游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不是老祖相询嘛!” “还怪到我头上来了?”王良瑜闻言,佯怒,作势欲打。 张之游一动不动,口中连呼:“不敢!” “说正经的,春秋阁如今在哪?等忙完手头的事,我便进去看看!”王良瑜没理会张之游的插科打诨,脸色一正,认真地询问道。 张之游略作迟疑,说道:“到时,老祖自可来临安寻我,我会带老祖进春秋阁。” “怎的,现在搁我这保密了?”王良瑜有些奇怪,诧异地看着张之游,这可不像他先前的热情态度啊! 张之游摇摇头,解释道:“老祖,春秋阁特殊,需要些特殊手段才能进去。” “特殊手段?”王良瑜愈发好奇,欲要追问,可想想又止住话头,不愿仗势欺人。 随后,王良瑜和张之游约定时间,之后便带着黄蓉返回临安。 一夜无话。 第二天,用过早餐,黄蓉又拉着王良瑜闲逛起来。 一天转瞬便过去了。 待到夜深人静,王良瑜携着黄蓉,悄无声息地摸向皇宫。 “蓉儿,你说你待在客栈好好休息不干,非要跟过来!”放过皇宫高大的宫墙,王良瑜忍不住对着身边的黄蓉嘀咕起来,“我就是去找赵宋皇帝聊个天谈个心,一点意思都没有!” 黄蓉一脸笑嘻嘻,两只眼睛骨溜溜地看着四周,嘴上娇憨地说道:“瑜哥哥,我这不是没进过皇宫嘛,进来涨涨见识!” “大都皇宫,你都进出过多少回了啊!”王良瑜翻了个白眼。 “那是金国,和大宋怎能一样呢!”黄蓉辩解了一句,拽着王良瑜往里走,“瑜哥哥,别废话了,还是快点找赵宋皇帝吧!” 王良瑜一脸无奈,携着黄蓉穿梭着皇宫大内。 没一会儿,王良瑜便发现了一处可能是赵宋皇帝的寝宫的宫殿。 “这人也太多了吧?”黄蓉趴在琉璃屋顶上,探头看着下方寝殿四周的守卫,咋舌不已。 王良瑜倒是不以为意,视线径直掠过殿外的一众披甲锐士,落在殿门前那道身影上。 “那是丘处机丘道长?”黄蓉顺着王良瑜的视线看过去,几乎惊叫出声。 王良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 在归云庄时,王良瑜就曾听杨康说及,全真教与赵宋皇室搭上关系,却不想关系竟然这么深,连丘处机都来给赵宋皇帝守门了。 “瑜哥哥,现在怎么办?”黄蓉转头看向王良瑜,面色同样有些难看。 王良瑜略作沉吟,突然笑了起来,缓缓道:“我来找赵宋皇帝,只是聊聊天谈谈心,那就光明正大吧!” 说着,王良瑜一手揽着黄蓉的蛮腰,脚尖一点,恍若飞仙一般飞入寝殿前的小院。 一边落下,王良瑜一边张口喊道:“武国王良瑜,特来拜会赵宋皇帝!” “有刺客!” 一声惊呼响起,寝殿四周的所有披甲锐士迅速动了起来,眨眼间便将王良瑜和黄蓉围在中间。 王良瑜冷哼一声,开启杀势。 瞬间,所有披甲锐士都陷入无尽幻境,仿佛置身于惨烈的杀场,入目是蜂拥而至的敌人和沾血的刀剑,为了活命,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的搏命厮杀,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皇宫大内。 “上天有好生之德,王少侠,还请放过他们!”丘处机长身而起,神色复杂地看着落地的王良瑜。 王良瑜轻笑一声,一抬手,收起杀势。 杀势一消,披甲锐士瞬间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旋即便看到死伤在自己手上的昔日同僚,皆是一脸难以置信,转瞬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中央的王良瑜,眼神中的惊惧和惶恐毫不掩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多谢王少侠!”丘处机拱手称谢,心下仍旧是惴惴不安。 全真教迁至江南后,与赵宋皇室搭上关系,作为交换,全真教需要守护赵宋皇室安危。所以,丘处机就预料到这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这么快。 “牛鼻子,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摆你的前辈架子了!”王良瑜客气,可黄蓉却是一点不客气,一上来就对着丘处机一通输出,“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好在道观里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丘处机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挥拂尘,索性不去理会黄蓉,转而看向王良瑜,问道:“不知王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找赵宋皇帝,聊聊天,谈谈心!”王良瑜漫不经心地看着丘处机,视线越过紧闭的殿门,朝着里面喊道,“赵家皇帝,烦请出来一见!” 寝殿之中,自王良瑜开口喊出第一句话后,赵宋皇帝便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此刻更是躲进了床底,瑟瑟发抖。 听到王良瑜的喊声,赵宋皇帝更是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冲着内侍喊道,色厉内荏:“禁军呢?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了他?” “官家,禁军都……”内侍目睹了小院中禁军互相残杀的场面,虽然不明就里,但却看出,禁军内讧皆因王良瑜而起,也明白禁军不敢动手。 可是,这话要如何和官家说呢? 正犹豫之际,殿外又传来王良瑜的喊声。 “赵家皇帝若是不愿意出来,那在下可就进去了!” “不要让他进来!”赵宋皇帝一听这话,顿时惊叫出声,一脸惊慌失措,“快,快命丘卿家拦住他!拦住他!” 不用赵宋皇帝吩咐,在王良瑜迈步走向寝殿的时候,丘处机便已经抽出长剑,其意不言而喻。 “丘处机,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救你们全真教逃出终南山的!”王良瑜还没开口,一旁的黄蓉却是忍不住,冲着丘处机厉声喝骂起来。 丘处机一脸愧色,张口欲言,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黄蓉见状更是不满,还待要再说,却被王良瑜伸手拦住。 “丘道长,你应该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 “尽力而为而已!”丘处机面露苦涩,摇着头说道。 丘处机心中清楚,这一战毫无胜算,可为了全真教,他丘处机不得不守在这里,不得不和王良瑜战一场,哪怕就此身死! 王良瑜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仅仅一招,便将丘处机打飞出去。 王良瑜没有心思和丘处机周旋,所以,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爆发出百分百的速度,在丘处机根本没有回过神时,一掌便将他打了出去。 这一幕,又惊呆了所有人。 丘处机能守卫殿门,那是用实力证明过的,打遍皇宫大内无敌手。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高手,在王良瑜手上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那么,这位号称武帝的王良瑜该有多厉害? 寝殿中,一直观察着殿外情形的内侍,亦是目瞪口呆。 躲进床底的赵宋皇帝,注意到内侍的神情,急切地询问道:“如何?可是丘卿家胜了?” “回禀官家,丘道长被一掌打飞了!”内侍回过神,努力抑制住脸上的惶恐表情,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啊?” 赵宋皇帝听到这话当场愣住,旋即又往床底缩了缩,嘴里喃喃自语:“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赵家皇帝,我进来了!” 就在这时,王良瑜推开殿门,走进寝殿。 寝殿中,狼藉一片,内侍、宫女一个个浑身颤抖着跪伏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无一人敢抬头。 “赵家皇帝?”王良瑜打量一圈,没看到人,不免有些疑惑。 还是黄蓉眼尖,扯着王良瑜的衣角,伸手指向床榻底下。 王良瑜这才发现,床榻底下露出的一抹明黄色,一脸哭笑不得:“赵家皇帝,还请出来一见!”顿了顿,又强调道,“我来呢,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谈谈心,并不想伤害你!” 可惜,无人回应。 床榻底下的那抹明黄,又朝里面去了去。 “现在就滚出来,不然,休怪我不留情面!”王良瑜见状有些无语,果断换了副脸色,怒声呵斥道。 不出所料。 这话一出,床榻底下立刻钻出一人,脸色煞白,一身明黄,胯下有明显的湿渍,隐隐透着一股骚味。 黄蓉捂着鼻子扭过头,脸上满是不屑。 王良瑜权当没有看见,指着一旁的锦墩,示意赵宋皇帝坐下。 赵宋皇帝战战兢兢地挪到锦墩边,半边屁股挨着,小心翼翼地坐下。 王良瑜顺势坐在对面,自来熟地给赵宋皇帝倒了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我无意与大宋为敌!” 第四十九章 盗书 赵宋皇帝不敢碰茶杯,满脸讨好地看着王良瑜,听到这话,连忙回道:“大宋亦不会与武国为敌!” “哦?”王良瑜侧头看向赵宋皇帝,放下手中茶杯,慢悠悠地说道,“那我怎么听说,大宋要与蒙古联议,欲要联合讨伐武国?” 赵宋皇帝声调不禁上扬几分,高声道:“无稽之谈!”缓了缓,整理思绪,又道,“蒙古,蛮夷也,大宋绝不可能与蒙古联议!” 王良瑜闻言轻笑出声,说道:“那倒是我误会了!我就说嘛,大家都是汉人,武国和大宋才是友好邻邦,应该互相亲近亲近才是!” “对,武国和大宋友好互邻,永为兄弟之邦!”赵宋皇帝哪里敢有异见,连声附和。 王良瑜笑呵呵地看着赵宋皇帝,举起茶杯,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宋皇帝颤颤巍巍地举起茶杯,小心翼翼的与王良瑜碰了碰,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看,这样不就挺好嘛,大家和和气气的聊聊天、谈谈心!”王良瑜笑着喝下茶,然后拍拍赵宋皇帝的肩膀,“此间事了,那我便走了,有缘再见!” 说罢,王良瑜携着黄蓉转身走出寝殿,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寝殿中,直到看到王良瑜彻底消失,赵宋皇帝终于忍不住,踉跄着坐倒在地,刚才王良瑜拍肩那一下,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魂都吓飞了。 “那个煞星,走了?”被内侍扶起的赵宋皇帝缓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殿外,问道。 内侍垂手立在一旁,听到赵宋皇帝的话,小声回道:“回禀官家,走了!” 赵宋皇帝闻言再次长舒一口气,过了片刻,又问道:“那个煞星,真的走了?” “回禀官家,真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宋皇帝抚着胸口,煞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旋即又好似想起什么,忙问道,待着几分怒气,“丘处机呢?他不是常说,全真教是天下第一大教,怎么就打不过那个煞星!” “回禀官家,丘道长如今身受重伤,胸骨都断了好几根!”内侍已经得了手下人的禀告,清楚丘处机现在的情况,心下对心狠手辣的王良瑜又多了几分敬畏。 赵宋皇帝一听又被吓着,急声道:“怎么就受这么重的伤?他与那煞星不是有旧吗?”顿了顿,又扯着内侍,连声嘱咐,“快命全真教,再派些入宫守护!” 不等内侍回应,赵宋皇帝又补充道:“还有,诏令皇城司,全力招揽江湖豪侠,不管是官位还是钱财,无不应允!” 继蒙古之后,大宋也加入到对江湖豪侠的招揽中,江湖因此变得越发浮躁,没有多少人能抵得住名利诱惑。 不过,这些与王良瑜并无关系。 在与赵宋皇帝一番亲切友好交谈后,王良瑜带着黄蓉,连夜离开临安。 “瑜哥哥,干嘛走这么急?”翻墙出城后,黄蓉伏在王良瑜身上,疑惑地问道,“就算赵宋皇帝敢动手对付我们,瑜哥哥也不会怕了他们啊!” 王良瑜迈开步伐,动作飞快,却丝毫不影响其说话:“怕倒是不怕,只是免得麻烦而已,虽然赵宋皇帝大概率不会对我们出手,但难保他头脑一热,干出糊涂事,那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黄蓉闻言想到赵宋皇帝的反应,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就他那样,怕是现在又躲进床底下了!”说完,又摇着头,满脸惊奇,“说起来,当年赵匡胤靠着双拳打下偌大的江山,一手太祖长拳亦是威名赫赫,怎的后辈竟然这么不堪!” “大宋重文轻武、以文御武,不管是武人还是武将,都难有出头之日。”王良瑜嗤笑一声,顿了顿,又一脸惊奇地说道,“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大宋出的名将倒是不少,狄青、岳飞、韩世忠,可惜都被一帮子文臣给祸害了!” 黄蓉细细一想,倒也确实,不由附和起来。 如此一边聊着一边狂奔,待到离了临安城数十里后,王良瑜才缓缓停了下来。 寻了间破庙,暂且住下。 一夜无话,第二日,王良瑜和黄蓉转道西行。 过常德,经桃源,下沅陵,不一日已到泸溪,直奔铁掌帮总舵。 铁掌帮在这天南之地作威作福,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王良瑜和黄蓉寻了好几日才找到地方。 远远看着五座山峰排列得就和五根手指一模一样,直插云霄,中间的最高,两旁顺次矮下来。 想到路上问道时百姓惊惧的神色,黄蓉忍不住出声讥嘲:“铁掌帮倒真是霸道的紧,这样一座好山,竟是不让任何人走近!” “甭说铁掌帮,便是你家桃花岛,可曾让外人接近?”王良瑜轻笑一声,摇着头说道。 黄蓉闻言一怔,苍白无力地辩解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依仗武力,行霸占之事,难道你桃花岛还给大宋交过税?”王良瑜面色淡然,随意地说道。 黄蓉有些尴尬,脑中不由想起当初王良瑜那番门派之见,以前倒是不太理解,今日铁掌帮这一遭,突然就反应过来,转而联想到武国治下若是出了这样占山为王、形同匪寇的江湖门派,自己怕是也不会开心呢! “瑜哥哥说的对,这世上就不该有这样的门派!”反应过来的黄蓉厉声道,表情严肃,“等回到大都,我就和爹爹说,一定要取缔这些门派。” 王良瑜摸摸黄蓉的脑袋,笑着说道:“倒也不必如此酷烈,只要他们把该交的钱交了,就不用太过为难,武国以武立国,这些江湖门派还是很有必要存在的。” 黄蓉深思片刻,点点头深以为然,转而话音一转,指着铁掌峰,问道:“瑜哥哥,这铁掌帮禁地在哪座峰上?” 王良瑜歪着脑袋想了会,视线在五指峰上来回打转,最终落在当中最高的中指峰上:“我记着,《武穆遗书》是藏在中指峰第二指节!” “既是如此,那我们快去吧!”黄蓉闻言一脸喜色,拽着王良瑜便要往铁掌峰而去。 山路崎岖,道旁长草过腰,极是难行,行得十余里,便已到了山脚。 此时近看,但见五座山峰峭兀突怒,确似五根手指竖立在半空之中,居中一峰尤见挺拔。 黄蓉作势便要登山,王良瑜眼疾手快拉住,提醒道:“这青天白日的,太过明目张胆了些,还是等晚上再行动!” 等到晚间,夜深人静。 王良瑜和黄蓉绕了一圈,来到主峰背后。 眼见四下无人,施展轻功,扑上山去,行了数里,山路转了个大弯,斜向西行。两人顺路奔去,那道路东弯西曲,盘旋往复,好不怪异,走了一顿饭时分,前面密密麻麻的尽是松树。 猛然间,王良瑜感知到有人靠近,不等黄蓉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提起,纵身跃上道旁松树,借着树丛遮掩住身形。 黄蓉瞬间反应过来,屏息凝神。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两名黑衣汉子手执兵刃从山路边走出,转个弯遂即又消失再山路上。 “铁掌帮当真是守卫森严,这还没见着正门,就有帮众巡山了!”待到两名黑衣汉子消失,黄蓉才开口,带着几分惊奇。 王良瑜点点头,深以为然:“据说铁掌帮上任帮主上官剑南出身军伍,乃是韩世忠部下,铁掌帮这般行事倒也不奇怪!”顿了一顿,又道,“此番我们只为盗书,莫要惊动了他们!” 说话间,王良瑜抱着黄蓉继续往山上疾行,不依循峰上小径,径自笔直的往上爬去,遇人便躲。 好在有众生心力,王良瑜感知敏锐,一直不曾被人发现。 过不多时,距离峰顶已近。 “瑜哥哥,你瞧那边,可是个洞穴?”突然,黄蓉喊住王良瑜,伸手指向左上方。 王良瑜闻声看去,果然看到二十余丈处黑黝黝的似有一个洞穴,当即提气窜去,奔到临近,果然是个山洞,洞口砌似玉石,修建得极是齐整。 “想来,这便是铁掌帮禁地了!”王良瑜心念一动,当即闯了进去。 洞中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 王良瑜回过身,找来一根两尺来长的松柴,燃着了拿在手中,另一只手牵着黄蓉,再次走进洞中。 火光照耀下,王良瑜发现这洞穴幽深,一步步向内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一个极大的洞穴。 这石洞系天然生成,较之外面人工开凿的石室大了十来倍。放眼瞧去,洞内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或卧,神态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具完好人形,更有些骨坛灵位之属。每具骸骨之旁都放着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 王良瑜和黄蓉皆不理会那一应宝物利器,张目四处搜寻,果真在洞穴东壁一具骸骨的身上发现一只木盒,盒上刻着“破金要诀”四字。 “瑜哥哥,《武穆遗书》料想就在这木盒中了!” 说话间,黄蓉已经伸手去拿木盒。 却不想,这轻轻一拉,只听得喀喀数声,那骸骨突然迎头向她扑将下来。 黄蓉一惊,转身窜入王良瑜怀中,那骸骨却是扑在地下,四下散开。 “不怕!不怕!”王良瑜见状,强忍笑意,柔声安慰起来。 过了一会,黄蓉回过神,恼恨地瞪眼看向那具骸骨,抬脚作势要踢。 “不可!”王良瑜拉住黄蓉,眉头紧蹙,不怒自威。 黄蓉嘴角一撇,缩回脚,举起手中木盒,笑着说道:“瑜哥哥,我们来开盒子吧!” 话音刚落,黄蓉已经揭开木盒,盒内果然是两本册子,一厚一薄。 王良瑜拿起上面那本薄册,翻了开来,原来是岳飞历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随手翻阅,但见一字一句之中,无不忠义之气跃然,不禁大声赞叹。 尤其是看到那阕《满江红》,王良瑜更是忍不住高声诵读起来,声音铿锵,慷慨激昂。 黄蓉静静听着,忍不住出声赞叹:“怪不得爹爹常说,只恨迟生了数十年,不能亲眼见到这位大英雄。” “是啊,此等大英雄真豪杰,缘悭一面,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王良瑜闻言亦是悲叹,恨不能早穿个一百年。 黄蓉嗯了一身,侧头看着王良瑜,微笑道:“岳武穆是大英雄,瑜哥哥也是真豪杰呢,武国未来在瑜哥哥的治理下,定要比唐宋更加繁盛!” “那也不是我的功劳!”王良瑜摇摇头,并不想居功,更不敢与岳飞齐名,太惭愧了。 黄蓉笑了笑,不再多言,指着木盒中另一本册子,问道:“另一本册子,想来就是《武穆遗书》了吧?” 王良瑜拿起看了几行,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十八个大字,曰:“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号令,严纪律,同甘苦。” “没错了,这便是岳武穆亲笔所书的兵法。”王良瑜一见,立刻笃定道。 黄蓉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道:“如此,此番西行圆满功成喽!” “对,圆满功成!”王良瑜点点头,顺手将木盒和两本册子揣进怀里,拉着黄蓉又出了洞穴。 顺着来路,一路下山。 行到半途,黄蓉突然扯住王良瑜的衣袖,说道:“瑜哥哥,常闻那铁掌水上漂的威名,今日来此,不如去见上一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良瑜刚想拒绝,可转念间又起了心思。 裘千仞武功位列五绝之下第一人,铁掌水上漂的威名更是响彻武林。 铁掌水上漂,指的是裘千仞的两门武功,其一是铁掌功,此功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号称刚猛第一,丝毫不逊于降龙十八掌,其二便是轻身功夫,似蜻蜓点水运行速度极快,能在水上飘零来去自。 这两门武功,都颇为神妙,王良瑜倒是挺想见识见识。 黄蓉一眼便瞧出王良瑜心思,立刻加把劲,劝道:“瑜哥哥,你曾说过这裘千仞不是好人,不如趁此机会教训教训,也好为天南百姓伸张正义?” 王良瑜心想也是,裘千仞就是个坏种,十几年前为了赢下华山论剑,暗害瑛姑之子,日后还会与金国勾结,虽说金国已灭,可难保裘千仞不会投效蒙古、西夏这些国家。 与其让裘千仞继续为非作歹,倒不如今日就让他上西天,倒也算是为天下做一件好事。 是的,王良瑜可不准备像黄蓉说的那样,仅仅教训裘千仞一顿,而是准备彻底了结了他。 断不会让裘千仞如原着那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门都没有! 第五十章 裘千仞亡 计议已定,王良瑜便没有顺着来路下山,而是循山路而下。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下了山腰,来到上山时遇着的那片松林。 透过密密麻麻的松林,隐约可以见到一丝火光。 火光四周,王良瑜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不少人,当中一人心力尤为强盛。 “这人,莫不就是裘千仞?”王良瑜心念一动,带着黄蓉慢慢走近。 待到近前,一座五开间的石屋映入眼帘,灯火从东西两厢透出。 王良瑜和黄蓉凑近西厢,只见室内一只大炉中燃了洪炭,煮着热气腾腾的一镬东西,镬旁两个黑衣小童,一个使劲推拉风箱,另一个用铁铲翻炒镬中之物,听这沙沙之声,所炒的似是铁沙。 一个老头闭目盘膝坐在锅前,对着锅中腾上来的热气缓吐深吸。 这老头身披黄葛短衫,看模样与裘千丈一般无二,想来定是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了。 只见裘千仞呼吸了一阵,头上冒出腾腾热气,随即高举双手,十根手指上也微有热气袅袅而上,忽地站起身来,双手猛插入镬。 那拉风箱的小童本已满头大汗,此时更是全力拉扯。 裘千仞忍热让双掌在铁沙中熬炼,隔了好一刻,这才拔掌,回手拍的一声,击向悬在半空的一只小布袋。这一掌打得声音甚响,可是那布袋竟然纹丝不动,殊无半点摇晃。 王良瑜见了,不免有些心惊:“看这布袋,所盛铁沙不过一升之量,又用细索凭空悬着,他竟然一掌打得布袋毫不摇动,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力,委实非同小可,不愧是五绝之下第一人!” 裘千仞双掌在布袋上拍了一会,旋即又伸入镬中熬一会,过了片刻,又去拍布袋,周而复始。 “瑜哥哥,这是什么练功的法门?”黄蓉心下好奇,抬头看向王良瑜,眼神问询。 王良瑜摇摇头,想了想,稍稍挪了挪脚步,弄出些动静。 霎时间,屋中正拍着布袋的裘千仞停下手,怒声喝道:“是谁擅自上我山来?” 王良瑜笑了一声,朗声回道:“在下王良瑜,特来拜会!” 裘千仞闻言面色微动,微微闪动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疑惑,王良瑜武帝之名,他自是听闻,骤闻其登门拜会,颇感惊讶。 心念电转间,裘千仞跃步走出石屋,昂然站立,神色俨然,威严殊不可犯,与那装模做样的裘千丈差若云泥。 “见过裘老前辈!”王良瑜打量了裘千仞一眼,拱手问候。 裘千仞微微眯着眼睛,认真观察着王良瑜,眼底深处难掩惊讶,心中更是惊叹:“竟然这么年轻?” 王良瑜实际年龄已经快六十岁了,可因为在漫威世界吃过长寿丹,加之常年习武,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六十岁看起来倒是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并无区别。 只是,人的名树的影。 裘千仞向来谨慎,并没有因王良瑜看着年轻就轻视之,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上我山来,所为何事?” “在下途径贵宝地,又素闻前辈铁掌威名,特来请教!” 裘千仞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等裘千仞开口,一旁跟着跑出石屋的小童,指着王良瑜厉声喝骂:“哪里来的无耻狂徒,竟拿我铁掌帮作筏子,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死活!” 黄蓉闻言,如何能忍得住,当即回骂,侧头看着裘千仞,阴阳怪气意有所指:“裘老爷子,我瞧着,你身旁这位童子,比你还想铁掌帮帮主呢,这架势倒是挺足!” 不等裘千仞作出回应,小童听到黄蓉这番话,已是吓得跪倒在地,哀声祈活。 “滚!”裘千仞怒哼一声,一抬脚,将小童给踢飞了出去。 裘千仞这一脚倒是没要了小童的命,却足以让他重伤,不躺上个十天半月,甭想起来。 小童知道自己捡回条小命,喜极而泣,冲着裘千仞直磕头,然后在另一个小童的搀扶下,狼狈离开。 很快,石屋附近便只余下王良瑜、黄蓉和裘千仞三人。 “裘老爷子,比不比,你倒是给个话啊!”眼见两人都没动静,黄蓉又忍不住开口,催促起来。 裘千仞眉头蹙起,沉吟半晌,说道:“王少侠,老夫潜心修炼,只待来年华山比武,你我这一战不如便放在那时,如何?” 为了天下第一,裘千仞可谓是煞费苦心,暗中出手重伤瑛姑之子,只为逼迫南帝段智兴救人而自毁功力,此刻又怎愿与王良瑜比武切磋? 王良瑜凝神看着裘千仞,见他表情不似作伪,索性道:“今天此来,在下只为见识阁下的铁掌水上漂!”顿了顿,又道,“阁下若是不愿一战,倒是可以给在下演示一番。” 裘千仞一听顿觉恼火,怎得,你当我是卖艺耍杂技的吗? 越想越是生气。 不过,裘千仞到底非常人,强忍心中怒火,沉声道:“王少侠,这话有些过分了!” “裘千仞,别给脸不要脸哈!”王良瑜本就瞧不上裘千仞,见他三番两次地拒绝,说话越发不客气了。 裘千仞更不答话,一声长啸,双掌猛往黄蓉左右双肩拍去。 黄蓉倒是没有想到,裘千仞不去攻击王良瑜,反而来打自己,惊讶之际却是一点不担心,满脸笑嘻嘻的并不理会,不闪不避。 果不其然,不等裘千仞的双掌临身,黄蓉便觉耳旁一股劲风过去,知道王良瑜出手了。 砰砰两声! 两人掌力相交,王良瑜借着劲道,裹着黄蓉退后三步,稳稳站住。 反观裘千仞,连退十步,脚步踉跄,身子连连晃动。 这一掌既交,双方可说高下立判。 王良瑜没有理会裘千仞,低头冲着怀里的黄蓉,怒声斥骂:“你傻啊,人都打过来了,你都不知道多吗?” “我知道瑜哥哥会救我嘛!”黄蓉仰头看着王良瑜,清澈如泉水的双眸中,满是星光,尽是崇拜。 “你呀!”王良瑜摇头苦笑,顺手将黄蓉放下,告诫道,“不要胡闹,乖乖在旁边待着!” 另一边,裘千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掌,旋即又看向王良瑜,怒声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怒吼间,裘千仞大步迈出,迅疾地冲上前,双掌快速挥舞,化作一道道掌影,裹挟着强劲的掌风,直奔王良瑜而来。 王良瑜收了些力道,运起八卦掌与裘千仞周旋。 八卦掌是国术功夫,虽无真气加持,但在王良瑜强悍的力道和极致的反应下,展露出来威力丝毫不逊于铁掌功,甚至在招式精奇巧妙上更胜一筹,直打的裘千仞左支右绌,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更是不敢有半点藏拙。 这一打就是小半个时辰,却迟迟不见停歇的迹象。 黄蓉从石屋里搬出一张椅子,坐在屋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王良瑜一连换了好几套功夫,眼中充满惊奇:“瑜哥哥又换了套功夫,这拳法好生刚猛!” 裘千仞被一击顶心肘击飞出去,顾不得一帮之主的气度,一个懒驴打滚拉开距离,然后站起身,捂着胸口神色复杂地看着王良瑜,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八极拳!”王良瑜收肘而立,看着刻意拉开距离的裘千仞,不由一笑,“裘千仞,你的铁掌功我已看过了,且让我再见识见识你的轻身功夫!” 说罢,不待裘千仞回过神,王良瑜已然运起白猿身法,瞬间逼近,并指成剑刺向裘千仞的双目。 裘千仞心中大骇,双脚下意识迈开,一边闪避,一边高声疾呼:“慢着!” “怎的?”王良瑜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裘千仞。 裘千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少侠武功高绝,老夫甘拜下风!” “裘千仞,我不是来和你比武论高下的!”王良瑜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裘千仞。 裘千仞干咳一声,道:“少侠想看老夫的轻身功夫,老夫给你便是!”说完,生怕王良瑜不高兴,又补充道,“铁掌功,老夫也可以一并交给你!” “啥?”裘千仞一番话,倒是让王良瑜有些懵。 “裘老头,你莫不是想要诓骗我们吧?”黄蓉站起身,冲着裘千仞喊道,“将两本假秘籍交给瑜哥哥,到时候瑜哥哥练出岔子,你便得逞了!” 裘千仞闻言心中惊惧,他本意确实作此打算,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带着一丝落寞,缓缓道:“方才少侠多有留手,甚至不曾动用内力,老夫心知肚明,少侠武功远胜老夫。”说着,仰天一声长叹,神色黯然,“老夫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今日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裘千仞起身走进石屋,找出纸笔便开始誊写秘籍。 王良瑜和黄蓉跟着走进去,站在裘千仞身后,一边看着,一边互相使着眼色。 “瑜哥哥,这老头儿肯定不怀好意!” “且看看!”王良瑜倒是不在乎,武功秘籍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于他并无区别。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管是铁掌功,还是水上漂,王良瑜需要的从来不是武功本身,而是两门武功中可以给王良瑜带来的启发。 过了片刻,裘千仞将分成两摞纸交到王良瑜手中,诚恳道:“这便是铁掌功和水上漂,还请少侠详阅!” “裘老头,这可是你们铁掌帮的看家功夫,你就这样交出来了?”黄蓉根本不信裘千仞会这么好心,出言试探起来。 裘千仞神色坦然,缓声道:“老夫不是少侠的对手,要么交出秘籍苟活性命,要么死保秘籍,可老夫若是死了,铁掌帮便散了,孰轻孰重,老夫还是拎得清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会要你的性命吧?”王良瑜一边翻看着墨迹未干的纸页,一边侧头看向裘千仞,好奇地问道。 与裘千仞一战,王良瑜旨在见识他的铁掌功,所以一直留手,甚至趁机操演了一遍国术,从始至终更是半点杀气都不曾露过,这裘千仞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必杀他呢? 裘千仞洒然一笑,看着王良瑜,说道:“少侠之名,老夫亦曾听闻,老夫往日所行之事,怕是也逃不过少侠的法眼,以少侠的秉性,定不会留我性命。” “哦?”王良瑜将视线从手中纸页上挪开,神色郑重地望向裘千仞,“你既是知道自己必死,怎得还要将这秘籍交给我?” “搏一搏!”裘千仞仰头看向王良瑜,如鹰隼般的双眸中,透着坚韧和不屈。 王良瑜闻言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缓缓道:“抱歉,你这人太恶,为一己之私连婴孩都不放过,我留你不得!”说着,又扬了扬手中一摞纸页,问道,“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裘千仞在听到王良瑜这番话,知道自己往日所作所为果然被王良瑜知晓,再听到他不愿给自己一条活路的回答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转瞬又迅速黯淡下来。 通过刚才的切磋,裘千仞深知自己与王良瑜的差距,王良瑜连内力都不曾动用就打得自己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若是动用内力,自己怕是连一招都挡不住,拼命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既是如此,索性给自己留个体面。 幽幽长叹一声,裘千仞缓缓摇头:“不后悔。” “为何?”王良瑜有些诧异,眼前的裘千仞倒是有些像后期的慈恩,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了。 裘千仞回首望向夜幕下的铁掌峰,轻叹一声道:“铁掌帮全赖我一人,我一死,铁掌帮必定无法长存,铁掌功和水上漂也就无人承继。”说着,又转过身,看着王良瑜,“将铁掌功和水上漂交给少侠,还能将我铁掌帮武功传承下去,也不枉费我这一番苦心。” “你这两门武功,我大概是不会练的。”王良瑜看着裘千仞,也不愿欺瞒他,“不过,我会帮你寻找合适的继承者,也会将其留于春秋阁传诸后世!” “如此也好,那就多谢少侠了!”裘千仞拱手称谢。 王良瑜躬身还礼。 就在这时,裘千仞突然出手。 王良瑜根本没有想到,刚才还大彻大悟的裘千仞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裘千仞这一记铁掌扎扎实实地印在了心口。 “死!”硬捱一掌,王良瑜暴怒,抬手一拳打出,雷鸣炸响般的拳势直直地轰在裘千仞的肩膀上。 只听咔嚓一声! 裘千仞半边肩膀当场化成血雾,鲜血伴随着骨渣碎肉,漫天溅射。 裘千仞也跟着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瑜哥哥!” 直到这时,黄蓉才反应过来,急忙扑上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瞧瞧,一点事都没有!”王良瑜伸手抹去黄蓉脸上的泪痕,笑着扯开胸口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看不出半点重伤的痕迹。 远处,裘千仞见到这一幕,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裘千仞,你的铁掌功,不过如此!”王良瑜一脸淡然,放开黄蓉,大咧咧走到裘千仞身前,低头俯视,面带不屑。 “为什么?为什么!”裘千仞犹自不信,盯着王良瑜依旧敞开的胸口,喃喃自语,脸上尽是绝望。 最终,在一声声不甘的诘问中,裘千仞气怒而亡。 第五十一章 入春秋阁 眼见着裘千仞身死,黄蓉依旧心有余悸,两只手紧紧搂着王良瑜的胳膊,眼中难掩惊慌。 “蓉儿,不要担心啦!”王良瑜环抱住黄蓉的蛮腰,肉身安慰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伤到我呢!” 这话,倒不是王良瑜胡吹大气。 王良瑜武道筑基功两次破限,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又有深厚的真气护体,莫说裘千仞的铁掌功,纵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想要伤他都有些困难。 哪怕是被打伤,只要伤势不是特别严重,依靠兵家聚气,王良瑜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恢复过来。 黄蓉可不信,双手愈发用紧,带着哭腔说道:“瑜哥哥,刚才真的吓坏蓉儿了,蓉儿真的以为……” 说着说着,黄蓉就失了声,再也说不下去。 “我都没啥事,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了!”王良瑜轻轻拍着黄蓉的肩膀,一边笑着安慰,一边岔开话题说道,“来了这天南之地,咱们还没去尝尝这里的美食呢!” 随后,王良瑜不由分说地拉着黄蓉下了铁掌峰,直奔最近的城镇。 吃吃喝喝游逛了两日,王良瑜和黄蓉离开天南,往东而去。 不一日,再回临安。 循着旧路来到楼外楼,远远便能听到张之游铿锵有力的声音,楼外楼外的大街上都是挤满了人。 “不知道,这回他说的又是什么?”黄蓉兴致盎然,拽着王良瑜钻进人群,挤到最前面。 只是不凑巧,刚缓口气,便听到醒木拍桌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句贯口: “此节已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黄蓉面色顿时拉了下来,一脸愤愤:“真是倒霉,一句都没听到呢!” “你若是想听,待会找他,专门说给你听便是!”王良瑜笑了笑,一脸随意地说道。 话音刚落,便看到张之游一路拱着手从楼外楼走了出来。 张之游早就发现了王良瑜和黄蓉,使了个眼色,在无数听众的挽留声中没入临安人潮之中。 王良瑜拉着黄蓉追上前,七拐八拐来到张之游的居所,这才搭上话,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每次看到你,都要躲着人?” “没办法啊!”张之游苦笑一声,解释道,“临安百姓太热情,若是被人找到我,那可就麻烦了!” 王良瑜看着张之游,好似看到了现世的明星,想想某些脑残粉丝的行为,顿时就明白过来。 “可你住在这里,就没人发现吗?”黄蓉疑惑地看着四周的院落,这里并非豪华富贵之所,反而是寻常市井,来来往往都是人。 张之游一挥折扇,笑着说道:“使了些手段,他们并不会认出我。” 黄蓉满脸错愕,盯着张之游看了半晌,并没有发现任何易容的痕迹,甚至连身上的衣服还是楼外楼里穿着的那套。 “蓉儿,不要多问,这是春秋说书人的秘法!”黄蓉看不懂,王良瑜却是明白,无非是借助众生心力惑人心智。 黄蓉闻言越发好奇,可也不好多问,跟着王良瑜一起,随着张之游走进小院。 张之游作为主人,请两人坐下后,便忙着煮水烧茶,一刻不得闲。 “张先生,怎的不请个仆人?”看着张之游忙碌,黄蓉也起身搭手帮忙,嘴上诧异地问道。 以张之游在楼外楼的受欢迎程度,想来是不缺钱的。 张之游摇摇头,随意道:“我一个说书的,要什么仆人!” 过了片刻,待水烧开,张之游亲自奉茶。 三人相坐对饮,随意闲聊。 “近日,可有什么消息?”王良瑜抿了一口粗茶,问道,“大宋和蒙古联议,可是吹了?” 张之游闻言嘴角微扬,笑着说道:“自老祖入宫之后,大宋便立刻断了与蒙古的联系,那支蒙古钦使也被礼送出境。”顿了顿,又补充道,“对待武国使团却是毕恭毕敬,如今都在商量两国互市呢!” 王良瑜闻言亦是抚掌大笑:“看来,赵宋皇帝果然信人,倒也免得我再跑一趟皇宫了!” “老祖切莫掉以轻心,大宋皇城司在大肆招揽江湖中人,不少成名高手都加入其中。”张之游轻咳一声,不忘提醒道,“大宋如此,蒙古亦是如此,那成吉思汗身边多了不少域外高手。” 王良瑜闻言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一人,问道:“你可知,八师巴?” “老祖也知此人?”张之游反问了一句,随即道,“八师巴被成吉思汗封为藏地之王,奉为蒙古国师,乃是蒙古第一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王良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深沉起来,眉头紧紧蹙起,心下暗道:“还真是这个人啊?!” “武国如今如何?”转瞬间,王良瑜收敛心神,又问起武国诸事。 经过张之游一番介绍,王良瑜和黄蓉这才了解到,武国眼下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土改,分田分地,得到所有平民百姓的拥戴,便是那些金人平民也纷纷改旗易帜,彻底归心。 甚至于,无数大宋边境的百姓抛家舍业,疯狂涌入武国。 为此,大宋不得不派兵驻守边境,严防百姓流逃。 “只是,这般一味堵塞又有何用?”说到最后,张之游忍不住摇摇头,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都带着难掩的崇拜,“若是武国土改一直坚持下去,不出五年,大宋必亡!” 百姓都跑光了,大宋还凭什么存在下去?凭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大头巾吗? 听着张之游的话,王良瑜和黄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真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兵不血刃地拿下大宋! 闲聊半晌,王良瑜说起正事:“此番回来找你,主要是想进春秋阁一观,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张之游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既是如此,那我们何时出发?”王良瑜又问。 张之游看了眼屋外天色,道:“待用过晚饭,咱们便出发吧!” 晚饭,张之游原是准备在外面买回来的,不过被黄蓉阻止,她亲自下厨整治了一桌好菜。 这一顿饭,张之游吃的是满面红光,满嘴流油,对黄蓉更是赞不绝口,直言其为天下第一厨,惹得黄蓉欢欣不已。 用过饭,略作休息,三人趁着夜色离开小院,攀着城墙离开临安城。 急行小半日后,三人来到一处荒郊野地,正是当初张之游引王良瑜和黄蓉来的地方。 “这里?”黄蓉认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吃了一顿饭后,张之游对黄蓉观感大涨,神秘一笑,抬脚一跺,地面竟然凭空凹陷,露出一条幽长的台阶,沿途有火把照亮,直通地底。 “春秋说书人虽说是与人为善,但难免招人忌惮,所以如今只能隐于地下了!”张之游解释了一句,当先走下台阶。 王良瑜和黄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两人刚一走下台阶,凹陷的地面又迅速恢复原样,外面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路下行不知走了多久,台阶到底,映入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地道。 又走了许久,地道消失,一个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 地下洞穴非常开阔,长宽各有五十米、三十米,高也有二十多米,一条地下暗河贯穿而过,暗河两旁错落有致地矗立着好些石屋,零星闪着火光。 “这便是春秋说书人的总舵?”王良瑜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难以置信,不由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张之游摇摇头,解释道:“这并非春秋说书人总舵,只是江南分舵。”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自保,春秋说书人都学会了钻地探地的本事,为了找到这处地下洞穴,可是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呢!” “春秋阁不在总舵?”王良瑜眉头蹙起,略显惊讶地问道。 张之游闻言笑了笑,只是道:“老祖稍待,等会便知!” 说着,张之游引着两人走向暗河边的石屋。 石屋边已经多了几人,待看到张之游,纷纷问候,目光不住的在王良瑜和黄蓉身上打转。 “都回屋修炼去,别再这杵着了!”张之游挥挥手,将一群人赶走,然后向王良瑜和黄蓉解释道,“他们都是初学者,还在学习中,还没有办法外出说书。” 黄蓉满脸惊奇,好奇地问道:“说书还要学习吗?” “蓉儿,春秋说书人不一样的!”不等张之游开口解释,王良瑜已经介绍起来,“春秋说书人有一套专门的修行法门,修不成,连门都入不了,更别说说书了!” “什么样的法门?”黄蓉连声追问,对春秋说书人的修行法门格外好奇。 王良瑜摇摇头,肃声道:“事关修行法门,我们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黄蓉闻言不由看向张之游,两只眼睛扑闪扑闪。 张之游正要开口,却被王良瑜出声打断:“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快点去春秋阁吧!” 张之游点点头,当先领路,王良瑜缀在后面。 “瑜哥哥,蓉儿听听都不行吗?”黄蓉扯着王良瑜的衣角,一脸哀怨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伸手捏捏黄蓉的俏鼻,笑骂道:“蓉儿,你冰雪聪明,天赋异禀,于武道一途本该精进飞速,偏你贪玩,三心二意,从不愿好好习武,若是再让你知道了说书人修行法门,哪里还有心思练武?” 黄蓉撇着嘴,一脸不忿:“练武有什么好的!”转瞬,又粲然一笑,“有瑜哥哥保护蓉儿,蓉儿练不练武都一样。” “蓉儿,我辈习武并非争勇斗狠,求得是超脱俗世。”王良瑜想了想,决定趁此机会,好好教育教育黄蓉,不由道,“蓉儿当知,练功习武可延年益寿,那你可知,我还能活多久?” 黄蓉闻言一怔,诧异地看着王良瑜。 “以我如今的功力,少说有百年寿元,日后功力再有精进,寿元定能不断延长,一百年、两百年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到了那时,蓉儿你呢?”王良瑜神色肃然地看着黄蓉,语重心长地说道,“蓉儿,我希望能与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不愿孤苦一人!” 黄蓉当即愣住,定定地看着王良瑜,半晌才回过神,犹疑不定地看着王良瑜问道:“瑜哥哥,你不会是为了让我好好练功,故意拿话诓我吧?” “武道筑基功升级版,你虽不曾上心,却也是练过的,难道就没点感受吗?”王良瑜哭笑不得,看着黄蓉反问道。 黄蓉皱眉思索片刻,想到往日修炼武道筑基功升级版的感受,心中不禁有些信了:“瑜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黄蓉顿时有些慌了,忙不迭地表示:“瑜哥哥,我以后一定勤奋练功,我要和瑜哥哥永远在一起!” “对,永远在一起!”王良瑜顺势抱起黄蓉,满脸笑容。 借机点醒黄蓉后,王良瑜拉着她追上走在前面的张之游,一路顺着地下暗河来到洞穴中央,一座两层石楼立在暗河边。 “这便是春秋阁?”看着两层石楼,王良瑜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 春秋说书人千年积累,难道就只有这一座两层石楼吗? 张之游瞧出王良瑜脸上的失望,也不解释,领着王良瑜走进石楼。 走进石楼,一层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老头躺在一张椅子上,眼睛微闭,似是陷入沉睡,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位是吴师叔,负责镇守江南分舵。”张之游介绍了一句,继续向楼上走去。 王良瑜和黄蓉皆是一脸迷糊,这样睡着镇守吗? 带着满心疑惑,两人跟随张之游走上二楼。 二楼同样空阔,只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一摞竹简。 见此情形,王良瑜更觉惊诧,不由看向张之游。 张之游笑了笑,领着王良瑜来到长条桌前,指着桌上竹简,道:“春秋阁,就在此中!” 王良瑜不解其意,看着竹简,依稀辨认出一些字迹,“纣王”、“黄飞虎”等等。 “这是什么?”王良瑜满脸惊诧,疑惑地问道。 “此乃《封神演义》!”张之游轻笑一声,缓缓道,带着几分炫耀和骄傲。 第五十二章 春秋阁内 王良瑜听罢,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张之游,失声道:“《封神演义》?” “可是虞信创着,成书于春秋、传世千载的《封神演义》?”黄蓉也跟着叫出声,然后又指着长条桌上的竹简,惊叫道,“难道,这竹简是《封神演义》原稿?” “不错!”张之游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解释道,“不过,这些竹简并非原稿,战国时的誊抄版,至于原稿则留于总舵。” 一旁的王良瑜,只觉得脑袋爆炸,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竟然真的让《封神演义》提前上千年出世了。 这算什么,改变历史,还是改变未来? 若是换成漫威世界,怕是时间管理局都要找上门毁灭自己了吧? 就在王良瑜胡思乱想之际,黄蓉又疑惑地问道:“张先生,你说春秋阁就在这《封神演义》竹简,有何深意?” 张之游并不答话,转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一开始还没有疑惑,转瞬想到虞信的身份,顿时恍然大悟。 虞信是小说家,春秋百家之一的小说家! 小说家,着书、立言、创世。 小说家着书立言,以书为媒,借众生心力,可演化一方幻界,待到还假为真之时,幻界由虚变实,自成一界,此为创世。 《封神演义》流传千年,哪怕达不到创世的程度,想来演化出一方幻界应当是不成问题。 反应过来的王良瑜,由衷惊叹于春秋说书人的智慧:“你们倒是找了个好地方,把春秋阁藏入幻界,外人又怎么可能进得去?”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只是,我又该怎么进去呢?” “在下可以秘法,接应老祖进入封神幻界。”张之游笑着回道,旋即又问,“老祖,可做好准备了?” 王良瑜正要点头应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急声问道:“封神幻界以《封神演义》演化而来,仙神遍地,我若是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张之游闻言叹息一声,面露苦涩:“不瞒老祖,历经灾劫,不管是小说家还是说书人,修行法都大量缺失,我等如今只能借助这竹简,与封神幻界勾连,且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地界,算不得真正的封神幻界。” 王良瑜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 要知道,在春秋世界,小说家可以随时随地勾连自己创造的幻界,说书人依小说家而成,理应也能随时随地勾连幻界,可先前遇到的那群所谓的初学者,却只能呆在这地下洞穴修炼。 想来,是离了《封神演义》竹简,就没有办法感应勾连封神幻界! “那你平日说书,如何修行?”王良瑜眉头皱起,看着张之游问道。 春秋说书人说书便是修行,可因修行法缺失,春秋说书人连幻界都感应不到,没有幻界这个中转站净化众生心力,又该如何吸纳众生心力修行? 张之游知道王良瑜所问何意,干笑着解释道:“只能隔些时日便回来一趟。” 王良瑜闻言不觉有些遗憾,心道自己离开春秋时代时太早了,尚没有看到完整版的说书人修行法。 一旁的黄蓉听着王良瑜和张之游之间的交流,对说书人修行法愈发好奇,可转念又想到王良瑜之前的告诫,一时间是抓心挠肝,好不难受。 王良瑜注意到黄蓉的神情,想了想,看向张之游:“我能带蓉儿一起进去吗?” 说书人修行法是不能让黄蓉知晓,免得让她再分心,不过倒是能让她见识见识,缓解一下她旺盛的好奇心。 “当然可以!”张之游略作迟疑,很快便答应下来。 “那就劳烦你,送我们进去吧!” 张之游点点头,示意两人盘膝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随即沉道:“屏息凝神,息心止念!” 王良瑜和黄蓉当即盘腿坐下,依言而行。 就在这时,张之游突然双手探出,食指中指并指成剑,轻轻点在两人的神庭穴。 王良瑜和黄蓉只觉脑中一清,心念一转,四周天地已然大变,从地下洞穴的二层石屋,瞬间来到一座巍峨高山之上。 不过,奇特的是,四周视野并不开阔,只能看到百米之内,更远处便好似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霾,根本看不清。 “这里是,太室山峻极峰?”环顾四周,王良瑜怔神良久,突然认出眼前这熟悉的一幕。 这时,张之游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王良瑜急声问道,旋即又指着四周朦朦胧胧的混沌,还有那盘坐在混沌边界处的身影,问道,“那些,是怎么回事?” “老祖,这里只是封神幻界的一隅之地,原先只是一片混沌,空无一物,眼前的峻极峰是历代先辈,依照现实峻极峰一点点创造出来的。”张之游面露敬意,顿了顿,又指着外围朦胧模糊的空间,沉声告诫道,“我们只有这一隅之地,那里,我们根本无法涉足,一旦踏入便是迷失,再也无法醒过来。” “而且,混沌一直在侵蚀这方空间,所以需要有人时刻镇守在混沌边界,阻止混沌侵蚀。” 黄蓉心念一动,想到石楼一层里看到的那个闭眼的老头:“就是那位老前辈吗?” “是的,春秋说书人在华夏大地各设八处分舵,再加上总舵,一共九位前辈,常年镇守混沌边界。”张之游点点头,肃声解释道,“除此外,他们还负责梳理众生心力,供后继者修行。” 王良瑜沉默良久,脑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忍不住出声问道:“据我所知,幻界因小说而成,以《封神演义》的传播程度,封神幻界不应该只有这么大一点地方啊!” 张之游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顿了顿,又迟疑着说道,“不过,历代祖师都有猜测,封神幻界天道有缺,天地不稳,所以才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幻界自有天道,王良瑜记得曾听虞信提及过,只不过这天道有缺又是怎么回事? 胡思乱想间,王良瑜不自觉想到《封神演义》讲诉的故事,以及现世里流行的洪荒流网文,心下不免有些惴惴:“这麻烦可就有点大了啊!”缓了缓,又揉着脑袋,苦恼起来,“不过,这幻界和现实搅合在一起,也有点烧脑啊!” 张之游并不知道王良瑜心中所想,大略介绍了下这块巴掌大小的封神幻界的情况后,随后便引着王良瑜走向山顶附近的那座高楼:“老祖,这便是春秋阁,依照古籍记载,仿现实春秋阁而建。”说着,又指向春秋阁旁的一座圆台,脸上露出向往之色,“那里是论道台,古之圣贤都曾在此高谈阔论!” 王良瑜顺势看去,仔细观察许久,非常附和他心中的设想,中央是相对而立的两方略高的讲台,四周是错落有致的座椅,颇似现世辩论大赛的会场。 王良瑜离开春秋时代时,不论是春秋阁还是论道台,都还只是处于设想中,却没有想到隔着千年时光,竟然在这封神幻界中抢先一睹。 正欣喜之际,耳边又响起张之游黯然的长叹声,带着难掩的失落。 “可惜,自秦皇焚书坑儒、汉武独尊儒术后,诸子百家尽皆凋零,论道大会也就此没落,至今千年都不曾开启了!” 王良瑜闻言亦是面露黯然之色,旋即又笑了起来,鼓劲道:“百家论道或许很能再看到,可如今武道昌盛,有朝一日未尝不能再现论道大会的辉煌呢!” “老祖说的是华山论剑吗?”张之游心念一动,知道王良瑜说的是什么,脸上的表情并无波动,似乎对华山论剑并不在意,“百家没落,独留一个武道,到底是没趣了些。” 王良瑜点点头,拍着张之游的肩膀,劝慰道:“你这么想可就错了,那九阴真经可是道家之言?那易筋经可是佛门之语?不要太狭隘,武道融百家之义理,难道不算是对百家的继承和传扬吗?” 张之游闻言沉默良久,躬身一礼,颤声道:“老祖教训的是!” 随后,张之游领着王良瑜和黄蓉走向春秋阁。 春秋阁外,盘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双眸紧闭,一股散发着浓郁又混杂的众生心力。 看着老人,王良瑜想到张之游之前提及,封神幻界一共九位镇守,他们除了镇守幻界,还要肩负梳理众生心力的职责,而这本该是幻界天道所为。 外人并不清楚众生心力的恐怖,但王良瑜心知肚明,未经净化的众生心力饱含众生意志,根本不能吸收修炼,因为极容易被众生意志影响而走火入魔。 然而,眼前这位老人,还有其他八位镇守,竟是以一己之力在梳理众生心力,其中艰辛和危险可想而知。到王良瑜惊骇的众生心力在他身上进进出出,他似乎在以一己之力梳理着。 “这位是齐师祖,来自总舵。”张之游介绍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可从他颤抖的声调就可以听得出他内心的激动。 王良瑜毕恭毕敬地躬身作揖,借此表达心中的敬意。 老人若有所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老祖,随我进阁吧!”张之游向老人行了一个大礼后,领着王良瑜和黄蓉走进阁中。 春秋阁共九层,占地极大,走进里面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更加开阔,入目全是书架,以及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典籍。 “诸子百家典籍都在这里吗?”黄蓉兴奋地窜到一个书架前,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看向张之游,问道。 张之游摇摇头,面露遗憾之色:“诸子百家典籍浩如烟海,可惜历经灾劫,几近散佚,春秋阁千年搜寻积累,也不及万分之一啊!”说着,又补充道,“尤其是百家修行法,更是缺漏严重,几乎都无法修行。” 王良瑜一听这话,一踏步窜到黄蓉身前,伸手将她提溜回来,嘴上告诫道:“春秋阁里的书被乱看,尤其是百家修行法,看了平白乱你心神。” 眼见黄蓉瘪起嘴,面露不忿,王良瑜又柔声劝慰道:“想看,就看些武道功法。”临了,又不忘重申道,“可千万别碰那些修行法!” “瑜哥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三心二意吗?”黄蓉挠着头,气呼呼地问道。 王良瑜拍拍黄蓉的脑门,笑着说道:“你什么性子,你自己不清楚?桃花岛的功夫,你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练!” 黄蓉闻言讪讪一笑,不服气地说道:“瑜哥哥,可不要小瞧人,我以后肯定专心练武!” “好啊,我可等着和你白头偕老呢!”王良瑜揉了揉黄蓉的脸颊,笑了起来。 安抚好黄蓉,王良瑜转头看向张之游,问道:“劳烦带我去看看那《逍遥御风》?” 张之游当即领着王良瑜走向二楼,在其中一个书架上拿起一本书,递到王良瑜手中:“老祖,这便是当初逍遥子所留《逍遥御风》。”顿了一顿,又继续道,“此书来历颇为玄奇,据逍遥子所说,他曾无意进入一座神秘的不老长春谷,谷中有一道令人饮了可长葆青春的泉水,泉水中立有一块石碑,而这本《逍遥御风》便是自那石碑上拓印下来。” “哦,那石碑呢?”王良瑜接过书,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问道。 张之游叹息一声,带着一丝愤慨道:“被逍遥子给毁了,说是担心引人觊觎。逍遥子本意或许是好的,却不想随着石碑被毁,那不老长春泉也失去长葆青春的神效,后来更是彻底干涸,不老长春谷自此不在。” 王良瑜没有心思搭理张之游的抱怨,心神全部沉入书中,手上翻页的动作却是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凝重又严肃。 张之游见状有些紧张,忙问道:“老祖,怎么了?” “那逍遥子,该杀!”王良瑜长吐一口气,身上杀气一闪而逝。 张之游一听,一脸错愕。 “你可知,这《逍遥御风》是什么?”王良瑜举起手中书册,看着张之游问道。 张之游闻言一怔,不解其意。 “这《逍遥御风》根本不是什么武道功法,而是道家练气修行的法门!”王良瑜越说越气,声调也越来越高,“只可惜,逍遥子狗屁不通,光拓印了表面经文,未能留下石碑真意,平白断了道家的传承!” 王良瑜虽然不能修炼道家练气法门,但曾得计然传授道家真意,一眼便瞧出《逍遥御风》的不凡,可惜缺了石碑真意,这门道家练气法门如今根本无法修行,只余表相。 不过,逍遥子也是天赋异禀,竟能从《逍遥御风》中悟出逍遥派诸多武功,也不知他是幸还是不幸? 第五十三章 华山 张之游听完王良瑜的话,心中对逍遥子的怨愤又多了一分,那可是道家练气修仙的法门啊,就这么被他给糟蹋了! 心下暗暗咒骂了一句,张之游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老祖,我听祖师提及,那逍遥子也是一代人杰,他曾见过石碑,为何不修炼道家练气法门?” “你当道家练气那么好修的吗?”王良瑜脸色一垮,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诸子百家中,道家最重天赋、悟性,百家争鸣之时,别家弟子那是成千上万,可道家却只有零星几人,由此可见其难度。” “所以,逍遥子不是不修,是根本修不成!” 张之游顿了顿,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老祖能修吗?” “我要是能练气,我还修个屁的武道啊!”王良瑜翻了个白眼,觉得张之游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招人厌,“行了,你走吧,我在这里再看看!” 张之游一脸尴尬,转身离去。 刚行几步,又被王良瑜叫出:“对了,我在这里看书,有时间限制吗?” 张之游连忙道:“老祖想看多久就看多久!”顿了一顿,又提醒了一句,“不过,老祖您现在是神魂入幻界,如果时间长了,精神怕是会吃不消。” 王良瑜点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王良瑜便在春秋阁待了下来,没日没夜地翻阅武道秘籍。 第二天,黄蓉最先撑不住,被张之游送了出去。 第四天,张之游也熬不住,离开了。 王良瑜没有半点不适,依旧沉浸在书海之中。 封神幻界外,地下洞穴中。 黄蓉守在王良瑜的身体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张先生,这都多少天了,瑜哥哥真的没有问题吗?” 自从进入封神幻界至今,王良瑜已经足足呆了七天,这样长的时间连张之游都被吓了一跳。 所以,自第五天后,张之游每日都要进封神幻界察看一番,确保王良瑜不会出事。 可偏偏王良瑜始终一副神清气定的模样,完全没有神虚之相。 “黄姑娘,我刚才进去看了看,老祖状态很好!”张之游想到王良瑜如今的状态,比之七天前,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心下是惊叹不已,“看老祖架势,还能待上十天半月呢!” 黄蓉脸上忧色不散,指着王良瑜的身体:“他的精神撑得住,可他的身体能撑得住吗?这都七天了,水米未进啊!” 张之游闻言看向王良瑜的身体,面色红润,同样看不出半点虚弱之相。 “好吧,瑜哥哥应该不会有事!”黄蓉撇撇嘴,话音一转,说道,“张先生,你送我进去,我进去看看瑜哥哥,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张之游闻言早有所料,这话黄蓉从出来后第二天就开始说了。 “黄姑娘,不是我不让你进,只是以你的状态不能频繁进入幻界,否则很容易受众生心力影响,心神受损。”张之游轻咳一声,将讲了好几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黄蓉掏着耳朵,还想要再说什么。 恰在这时,王良瑜的身体突然动了,一瞬间,睁开了眼。 “瑜哥哥,你出来了?”黄蓉看着突然醒过来的王良瑜,满脸惊讶。 一旁的张之游亦是一脸的困惑,诧异地问道:“老祖,你怎么出来了?” 王良瑜愣了会,蹙眉说道:“我不知道,正看着呢,就感觉被人一扯,然后就醒了过来。”说着,略作沉吟,又道,“出来的时候,我隐约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混沌潮汐’。” “不好,封神幻界出事了!”张之游一听这话,脸色骤变。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良瑜拧着眉头,肃声问道。 张之游斟酌一番,解释道:“封神幻界四周的混沌会不定期出现潮汐,疯狂冲击幻界,稍有不慎幻界就有可能被击溃。”说着,又扭头看向石屋一层,好似熟睡的老人,一脸忧心忡忡,“千年时间中,封神幻界崩溃过两次,如今的封神幻界其实是第三个幻界。” 王良瑜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历史,脸色愈发深沉,急声问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帮不了,只能依靠幻界里的九位镇守,若是能守住,幻界能抱住,若是守不住……”说到后面张之游已经没了声音。 “焯!”王良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极其讨厌这种无能为力。 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了三天后,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张之游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高声喊道:“守住了!” “守住了?”王良瑜一脸惊喜,抓着张之游急声询问。 张之游点点头,高声道:“我感应到众生心力,封神幻界肯定守住了!”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进去看看!”王良瑜一听这话,连声催促起来。 听到这话,张之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摇头:“封神幻界虽然守住,但现在幻界依旧不稳,现在进去,并不安全!” 就这样,又等了两天,封神幻界终于稳定下来。 张之游迫不及待地带着王良瑜,再次踏入封神幻界。 “这是封神幻界?”看着四周好似经历过十级地震后的废墟,王良瑜满脸惊愕。 曾经的太室山峻极峰,如今只有不到原先的一半,满地都是崩裂是碎石残峰,连那论道台、春秋阁也都化作虚无,消失无踪。 张之游早有心理准备,对此并不意外,自我安慰道:“幻界能保存下来,便是万幸!” 正说着,又有几道身影出现在幻界中,想来是通过其他分舵或总舵的人。 这些人进来后,互相点头打了声招呼后,随后其中一些人将原先九位镇守换下,其他人则迅速投入到重建中。 王良瑜没有办法帮忙,他可没有办法调用幻界中的众生心力,为了不添麻烦,主动退了出来。 过了几日,张之游神情憔悴地回到地下洞穴。 “如何了?”扶着张之游坐下,王良瑜问起封神幻界的情况。 “幻界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过,重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张之游喝了口黄蓉送上来的补气补血老汤,缓了口气,一脸愧疚地看向王良瑜,“春秋阁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复原,老祖,您暂时恐怕没有办法再进去看书了。” “春秋阁还能复原?”王良瑜一听,有些好奇,他原以为春秋阁已经在混沌潮汐中毁掉了呢! 张之游点点头,说道:“能,只需将现实里的典籍重新搬运到幻界中就行了,只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 “既是如此,那便有机会再看喽!”王良瑜听到还能再看到春秋阁的典籍,倒是松了口气,“小无相功我已拿到手,其他的,并不急于一时。” 张之游闻言松了口气,笑道:“等到春秋阁复原,在下定当再请老祖入阁一饱眼福!” “那便说好了啊!”王良瑜笑着应下。 与张之游约定好后,王良瑜便提出告辞,带着黄蓉离开了地下洞穴。 张之游则留在地下洞穴,继续参与封神幻界的重建。 回到地面的王良瑜和黄蓉,再次回返临安,准备好好洗漱一番,再大吃一顿,地下洞穴的住宿和伙食,可谈不上好。 楼外楼里依旧人潮如织,说书声并未断绝。 “竟然有人抢了张先生的饭碗?”听到说书声,黄蓉面露不悦,作势便要上去教训人。 王良瑜伸手拉住,忙道:“别冲动,上面的也是位春秋说书人,应该是顶替张之游的。” 张之游三五不时便要回地下洞穴修炼,这空缺断然不会放着,肯定有其他春秋说书人顶上的。 没有再接触这位春秋说书人,王良瑜和黄蓉权当个听众,饱餐一顿后,又开了间房洗漱一番后,两人又离了临安,启程北上。 此番南下,兜兜转转快两个月,是时候回去了。 一路风驰电掣,不一日,王良瑜和黄蓉抵达华山。 是的,两人并没有回大都,武国有黄药师打理,完全用不着他们,所以两人便直接来到了华山。 诸事已定,接下来,王良瑜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武道盟了。 距离当初约定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如今的华山,俨然是一座工地,华山之上,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凿石开山搞建设的金人士兵,原本荒芜的山脚下,凭空多了一大片建筑,屋舍俨然,这些房屋未来将是武道盟普通弟子的居所。 在王良瑜的设计规划中,山脚是武道盟弟子的主要活动区域,而藏经阁、传功殿之类的建筑则都被安排在华山诸峰的东峰之上,包括武道盟主殿,诸如古墓派等投效武道盟的门派,以及梁子翁的养蛇场则会散落在其余各峰之中。 不同于现世,此时的华山中峰,还是只是东峰的一部分, 王良瑜纵身飞掠,携着黄蓉沿山而上。 不一会儿,登上北峰。 李白有诗云: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 这云台,便是指北峰。 北峰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巍然独秀,有若云台,因此得名云台峰。 北峰高虽不及其他几峰,但山势非常险峻,只有一条山岭通向南面,是登临其它诸峰的要冲。 当然,北峰更出名的是,五绝华山论剑,便是在这北峰之上。 北峰同样在大搞建设,绝顶平台上正在修建一座圆形擂台,武道盟的擂台传统也将在这里重现。 越过北峰,王良瑜和黄蓉继续前行。 穿苍龙岭,登五云峰,再过金锁关,迎面便是未来的中峰。 中峰又名玉女峰,相传是春秋时秦穆公女弄玉的修身之地,故而得名。 相较于北峰的险峻,玉女峰更显清幽,林木葱茏,奇花异草多不胜数。 王良瑜和黄蓉的步伐都不禁慢了下来,认真欣赏着玉女峰的美景。 正自入神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带着难以遏制的喜悦。 “瑜哥哥!” 王良瑜扭头看去,却是李莫愁。 “瑜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莫愁都想死你了!”不等王良瑜打招呼,李莫愁飞扑上来,两手环抱王良瑜的右臂,满脸亲昵。 一旁的黄蓉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同样抱住王良瑜的左臂。 王良瑜被左右夹击,脸上没有半点欢愉,只觉得心惊肉跳,急声问道:“莫愁,龙儿呢?” 眼下这种情况,王良瑜认为,只有小龙女可以救自己了。 天幸,王良瑜话音刚落,便看到孙婆婆抱着小龙女走了过去。 王良瑜迅速挣开左右,快步上前,满脸惊喜的将小龙女抢进怀里。 看到王良瑜这番动作,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各自翻着白眼扭过头去。 王良瑜权当看不见,一心逗弄怀里的小龙女。 小龙女还记得王良瑜,一见之下,顿时咯咯直笑,两只小手伸出襁褓,似乎想要抓住王良瑜。 王良瑜低下头,在小龙女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配合着小龙女玩耍。 玩闹了一会,王良瑜才抬起头,看向孙婆婆,问道:“孙婆婆,古墓派以后便在这玉女峰上了吗?” 当初劝说古墓派迁往华山,并入武道盟,王良瑜便承诺过,华山诸峰任凭古墓派挑选。 “姑娘觉得,玉女峰这个名字不错,便定在了这里。”孙婆婆满脸慈祥,呵呵笑着说道,“况且,这玉女峰环境清幽,倒也适合我们。” 王良瑜听罢,笑着调侃道:“不过,这样一来,古墓派今后是不是该叫玉女派了?” 李莫愁听到这话,连声附和,急声道:“对,就叫玉女派,比那什么古墓派好听多了!” “咱们门派向来没有名字的,古墓二字还是你给起的呢!”孙婆婆白了眼王良瑜,没好气地说道,“姑娘本就不喜这个名字,如今正好,顺理成章,叫玉女派倒也合适。” 王良瑜闻言一怔,仔细回忆一番才想起来,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孙婆婆的时候,口中喊得便是“古墓前辈”。 念及此,王良瑜一脸尴尬,没有想到古墓之名还是因为自己。 “如此甚好!”王良瑜干笑一声,岔开话题,问道,“怎得不见掌门?” “玉女峰眼下还在建设,姑娘不喜,说是等玉女峰建好后再回来。”孙婆婆解释了一句,旋即又忧心道,“这华山建设如此浩大,花费怕是不小啊!” 华山从山脚都诸峰都在大搞建设,观院亭阁比比皆是,然而华山险峻,其中艰辛与花费可想而知。 王良瑜闻言随意一笑,一脸漫不经心:“孙婆婆放心,这些都由武国承担。”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日后武道盟会一一偿还!” 第五十四章 睡心 武道盟与武国休戚与共。 武国为武道盟提供财力、物力、人力等方面的支持,作为回报,武道盟需要肩负起培养武国武者,并在此基础上守护武国。 这样的关系,是王良瑜一开始就明确好的。 只不过,眼下武道盟还在建设准备之中,武国现在付出的一切,都要等到未来才能看到回报。 在玉女峰逗留了小半日后,王良瑜继续前往东峰。 李莫愁坚持随行。 王良瑜无奈,只能带着黄蓉和李莫愁一起,一路上是半句闲话都不敢说。 不一会,三人登上东峰。 华山东峰,峰顶有一平台,居高临险,视野开阔,是着名的观日出的地方,人称朝阳台,东峰因此也被称为朝阳峰。 东峰道路之险犹胜北峰,山岗如削出的一面坡,高数十丈,上面仅凿了几个足窝,两边又无树枝藤蔓可以攀援,想要爬上峰巅,须得手脚并用。 不过,匠人们在山岗旁边凿出一条宽阔的登峰台阶,拾阶而上,可直抵朝阳台。 朝阳台面积其实并不大,所以武道盟主殿将朝阳台至鹞子翻身附近一整片,都囊括其中,依着山势而建,一层一层,错落有致,与四周的巨桧乔松相映成趣。 站在朝阳台上,王良瑜俯瞰周围群山,景色一览无余,这里一边是深渊,一边是茂密的森林,浓荫蔽日,环境清幽。 “这地方不错!”王良瑜忍不住展开双臂,任由山风吹拂,由衷地赞叹道。 李莫愁抢声附和,连连夸赞王良瑜的眼光好,不时冲着黄蓉挤眉弄眼。 黄蓉哼了一声,没有理会,转而拉着王良瑜的胳膊,伸手指向东南侧一座单独的山峰,甜甜一笑,问道:“瑜哥哥,你可知那座独峰的来历?” 王良瑜顺势看过去,那山峰三面紧邻悬崖峭壁,跟东峰只有一座山脊相连,好像茫茫大海里的一座孤岛。 “怎的,这峰也有什么历史传说吗?”王良瑜对华山的了解仅限于五大主峰,其余却是知之甚少。 “那传说可就多了!”黄蓉斜睨李莫愁一眼,一脸挑衅,“《韩非子》中记述,春秋战国时,秦昭襄王令工施勾梯登华山,以松柏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棋八寸,并在这里勒石题字‘王与天神博于此’,故而此峰有博台之称。” 李莫愁听着黄蓉掉书袋,满心不忿,暗暗咒骂:“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多读了些书嘛!” 黄蓉瞥见李莫愁神色,心下更是得意,又伸手指着博台峰上的那座亭子,问道:“瑜哥哥,可瞧见那座亭子?” 王良瑜点点头,来了兴致,不由道:“这亭子也有来历?” “那亭子叫下棋亭,通体由精铁打造,内设一盘围棋,共有200多枚铁棋子,摆着一副赵匡胤输华山残局。”黄蓉笑吟吟地看着王良瑜,缓缓介绍道,“相传,宋太祖赵匡胤曾经来华山,跟陈抟老祖下棋,以华山作为赌注,赵匡胤三局三负,将华山输给陈抟老祖,自此便有了‘自古华山不纳粮,皇帝老子管不住’的说法。” 王良瑜一听更是好奇:“那倒要过去看看,不知这赵匡胤输华山残局,比之百年前的珍珑棋局又如何?” 飞身越过山脊,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博台峰下棋亭。 这下棋亭果真由精铁打造,哪怕历经风吹日晒,此刻依然保有明亮的金属光泽。 走进亭中,王良瑜下意识看向那副棋盘,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摆着两百多枚黑白两色棋子,偌大的棋盘上还有三分之一的空位。 王良瑜不通围棋,只是大概了解些基础规则,看了一眼便被黑白相间的棋子给搅花了眼。 刚准备转过头,王良瑜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好似心神离体,仿佛进入封神幻界一般,来到另一处神秘之地。 王良瑜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四周一片雾蒙蒙,伸手不见五指。 正疑惑之际,四周雾气涌动,一个苗条的身影从迷雾中走出。 看到这人,王良瑜一脸不可置信,失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你了!”来人缓步上前,伸手主动抱住王良瑜,满脸温柔,眉眼间更是饱含爱意。 王良瑜低头看着身前女人,神情复杂,犹豫良久,问道:“你爱我吗?” “爱啊!”女人毫不犹豫地说道,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你可是我老公呢!” 王良瑜神情愈发复杂,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女人,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嘲弄:“可惜啊,都是假的!” 说完,王良瑜坚定地推开女人,盯着她,厉声说道:“你走吧,这样的幻境是骗不了我的!” “老公,你说什么呢?”女人好似没有听见,痴缠着抱住王良瑜,脸上尽是依恋。 看着小鸟依人的女人,王良瑜的心无端的痛了起来,曾经他是多么渴望这样的场景啊!。 “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搞出这样的幻境。”王良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有理会女人,转头四顾,怒声呵斥,“但是,你真的惹到我了!” 在王良瑜发怒的时候,外界。 黄蓉终于发现王良瑜的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 旁边同样察觉不对的李莫愁,厉声喝止:“不要!” 黄蓉右手一顿,扭头看向李莫愁,疑惑中难掩焦虑。 李莫愁没有理会黄蓉,凑到王良瑜身前,仔细观察半晌,说道:“瑜哥哥暂时并无大碍,在搞清楚具体情况前,我们最好不要动他!”说着,又解释道,“眼下瑜哥哥的情况,颇似入定练功,我们动他极有可能会干扰到他,导致走火入魔。” 黄蓉练功不勤,但家学渊源,一定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轻举妄动,转而皱眉思索起来。 “有想明白吗?”看着黄蓉沉思半晌都没有话,李莫愁忍不住询问道。 黄蓉摇摇头,反问道:“你呢?” “没有!”李莫愁根本没有动脑,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聪明人,索性便懒得思考,就等着黄蓉呢! 黄蓉此刻全身心都在王良瑜身上,并没有注意李莫愁的反应,听到她的回答也并未放在心上,斟酌着说道:“瑜哥哥是看了这副棋局才变成现在这样,罪魁祸首极有可能便是这棋局。”顿了顿,又满脸疑惑地补充道,“可是,这棋局我看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啊!” 李莫愁一听,随口道:“你能和瑜哥哥比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黄蓉听到这话,茅塞顿开:“对啊,这棋局定是有特别的要求,我们不符合,所以没有感觉,而恰好瑜哥哥符合!”越说越是笃定,连声道,“这下棋亭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却从未听说有任何神异,定是瑜哥哥触发了什么!” “那要怎么办?劈了这棋盘?”李莫愁懒得多听废话,抬手便打向棋盘。 黄蓉连忙伸手拦阻,忧心道:“不行,我们不知道这棋局对瑜哥哥到底有什么影响,若是打碎棋局会干扰到瑜哥哥,怎么办?” 李莫愁一听,顿时怔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干看着?” 黄蓉点点头,脸色同样阴沉,眼神中的焦急显而易见。 幻境中。 王良瑜的怒斥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愈发焦躁下开始疯狂出手,拳打脚踢,对着四周的迷雾一顿乱锤。 可是,这样与空气搏斗,并没有任何效果。 一旁的女人并未消失,一直耐着性子劝慰王良瑜,从始至终都是热情又温柔。 王良瑜停了下来,看着四周依旧如初的雾蒙蒙,扭头看向女人,暗自沉吟道:“难道,只有杀了她才能破掉这幻境吗?” 虽然心中恨其不死,但真要让王良瑜动手,一时半会却也下不去手,哪怕明知她只是一个幻想。 就在王良瑜迟疑之际,女人又凑上来,双手环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道:“老公,我们回家吧!” 随着女人话音落下,四周的迷雾突然再次剧烈涌动起来,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现代楼房的轮廓,不过很快就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古代的阁楼庭院。 看到这一幕,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这个幻境怎么这么敷衍,光一个人,四周雾蒙蒙,一点没有幻境的样子,一眼假,敢情是模拟不出现代的场景啊!” “这幻境,不够高级啊!” 吐槽了一句,王良瑜跟着女人走进庭院,想要看看这幻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幕,让王良瑜有些破防。 女人进了庭院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陪着王良瑜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天的内容,从两人相识到走进婚姻殿堂再到共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有牵手散步,有沙发嬉闹,也有一起下厨等等。 只是,这些点滴记忆并不存在于王良瑜的真实记忆,而是无数日夜里的美梦和幻想。 在女人的讲述下,王良瑜都不自觉地沉浸其中,这是他期望的爱情、期望的婚姻,好似美梦成真。 这一刻,王良瑜真的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 王良瑜长叹一声,低头看着懒猫一样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脸上是由衷的欢喜:“谢谢你,让我体验这场美梦,我很开心。”顿了顿,眼中浮现出浓浓的不舍,“但是,我知道,美梦只是美梦,梦终有醒来的时候。” “我该醒了!”伸手抚摸着女人的脸庞,王良瑜轻声道。 随着王良瑜话音落下,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崩塌,从庭院开始,最后到女人,都化作迷雾消散一空。 当迷雾散尽,王良瑜感觉眼前瞬间清朗,睁眼一看,自己又回到了下棋亭。 一旁时刻关注王良瑜情况的黄蓉和李莫愁,见此情形,立刻冲上前,关切地询问起来:“瑜哥哥,你没事吧?” 王良瑜定了定神,视线从棋盘上一闪而过,神情复杂地问道:“蓉儿,据说陈抟老祖擅长睡功?” 黄蓉闻言不解其意,点头道:“对,陈抟老祖以先天睡功闻名天下,曾作对御歌一首。”缓了缓,又继续道,“臣爱睡,臣爱睡,不卧毡,不盖被,片石枕头,蓑衣覆地,南北任眠,东西随睡。轰雷掣电泰山摧,万丈海水空里坠,骊龙叫喊鬼神惊,臣当其时正鼾睡。闲想张良,闷思范蠡,说甚曹操,休言刘备。两三个君子,只争些闲气!怎似臣,向青山顶上,白云堆里,展开眉头,解放肚皮,打一觉睡!更管甚,玉免东升,红轮西坠。” “这个陈抟,这么贪睡的吗?”李莫愁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打雷下雨都不能妨碍他睡觉呢!” 黄蓉摇摇头,解释道:“吕洞宾曾言:抟非欲长睡不醒也,意在隐于睡,并资修炼内养,非真睡也。陈抟老祖嗜睡,应当是一种高明的修炼方法。” 王良瑜闻言点头附和,沉声道:“这睡功实则是胎息之法,倒是与道家练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想来这位陈抟,大概率是承继了残缺的道家修行法。” “真的假的?睡功真的是道家修行法?”黄蓉一听来了兴致,自进入春秋阁后,她就对诸子百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恨不能一观百家修行法。 王良瑜视线再次落向亭中棋盘,点点头:“虽然我不曾见过睡功,但我能从这棋盘上感应到些许道家意蕴,这也是我会深受影响,而你们没有任何异样的原因。” 王良瑜虽然不曾入道门,但道家真言真意都有接触,身上自然沾染了道家气息,所以才能引动棋盘,催发出美梦般的幻境。 念及此,王良瑜不禁回想起刚才幻境中的遭遇,突然心有所感,说道:“凡人之睡,先睡目,后睡心;陈抟之睡,先睡心,后睡目。” 睡心,岂不就是炼心? 刹那间,王良瑜终于明白美梦般的幻境的真实意图,以梦牵引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借此炼心,自己最后若是不选择清醒过来,怕是要永远沉沦在美梦之中了。 “睡心?”一旁的黄蓉和李莫愁听罢,满脸莫名其妙,不知何意。 王良瑜摇摇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道:“以后,这亭子便叫睡心亭吧!” 第五十五章 一灯大师 将下棋亭更名为睡心亭后,王良瑜便和黄蓉、李莫愁回到朝阳台。 黄蓉和李莫愁都察觉到王良瑜的变化,百般追问,想要搞清楚王良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任黄蓉和李莫愁如何纠缠、撒娇,王良瑜没有透露分毫。 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对王良瑜是一场睡心的考验,直抵连王良瑜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内心最深处,王良瑜虽然顺利清醒过来,但想要从中彻底走出来,还需要王良瑜真正走出她的阴影才行。 在此之外,睡心考验还有令王良瑜惊喜的效果。 或许是因为睡心考验源于陈抟老祖的睡功,当深陷幻境之时,身体会自觉进入胎息修炼中,仿佛在修炼睡功,身心都得到涤荡。 只一次睡心考验,王良瑜便感觉自己的真气都有了不小的进步,身体素质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当然,以上收获对王良瑜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对意志和精神的磨练,让王良瑜能够更加直观的认清自己的内心。 之后,王良瑜便在已经完成主体的主殿中住了下来,一边不断接受睡心亭的睡心考验,一边等着武道盟正式开山的日子。 转眼七天过去,距离武道盟开山已经只剩下十天了。 洪七公和欧阳锋都相继赶到,黄药师因为操心武国政事,还需要再等上几天。 “良瑜,这次的动静很大啊!”正式立名为武道大殿的朝阳峰主殿中,洪七公斜歪在椅子上,侧头瞄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的欧阳锋,随即看向上首的王良瑜,满脸笑呵呵,“我来时,山下都已经挤满了人,其中有不少江湖成名的高手呢!” 武道盟的宣传,其实自当初几人商量时就已经开始,洪七公的丐帮是其中的主力,天下五绝有三人加入武道盟,这样的吸引力本就已经很高,更何况还有神功秘籍传授,后来随着王良瑜灭金立武,武道盟更是轰传天下。 不管是成名的江湖高手,还是梦想仗剑天下的江湖菜鸟,无数人想要加入武道盟。 除了这些希望加入武道盟的,还有很多前来观礼的。 于是乎,如今的华山山脚几乎是人满为患,山上也到处都是人。 亏得之前大搞建设,华山上下有充足的房屋,不然怕是两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良瑜笑着应和一声,随即问道:“七公,之前丐帮传信,一灯大师也要来华山观礼,不知一灯大师何时莅临?” “什么,段智兴也要来?”一旁默不作声的欧阳锋闻言,眉头不禁皱起。 段智兴是一灯大师的俗名,他的一阳指,天克欧阳锋的蛤蟆功,是以欧阳锋对段智兴并无好感。 洪七公瞥见欧阳锋的神态,不由笑了起来:“老毒物,怎地怕了?” “老叫化休要胡说,我怎会怕他!”欧阳锋哼了一声,辩解了一句,旋即又惊诧地问道,“不过,他不在庙里吃斋念佛,好端端的跑华山来作什么?” 洪七公摇摇头,面露疑惑:“这老叫化就不清楚了!”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话音一转,笑道,“说起来,华山论剑之期将至,或许一灯大师便是为此而来。” “段皇爷连大理皇位都能抛弃,出家为僧,区区五绝之名怕也不会看重,此番来华山,怕是别有所图!”黄蓉摇摇头,并不赞同洪七公的推测。 洪七公扭头望向站在王良瑜身边的黄蓉,满脸笑嘻嘻地问道:“小黄蓉,那你说说,一灯大师来华山,所为何事?” “七公就别为难我了。”黄蓉闻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洪七公见状笑了笑,转头看向王良瑜,回到之前的话题:“之前听鲁有脚汇报说,一灯大师已经进了京兆府路华州,想来这两日便可抵达华山。”顿了一顿,随口又调侃着问道,“怎地,老叫化和老毒物已经不能满足你,又瞧上一灯大师了?” 听着洪七公略带歧义的话,王良瑜干咳一声,说道:“倒也不是,只是听闻大理段氏一族的威名,想要见识见识。” “你不是瞧上那六脉神剑了吧?”多亏春秋说书人的传扬,百多年前的故事并未淹没在历史洪流中,洪七公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猜到王良瑜想要什么。 “七公怎知,我不是瞧上了一阳指?”王良瑜略感惊诧地看向洪七公。 洪七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的性子我能不知道?老叫化的降龙十八掌,老毒物的蛤蟆功,还有黄老邪的武功,你都不怎么瞧得上眼,一灯大师的一阳指怕是也不放在心上,唯有那六脉神剑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王良瑜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从没有这么说过。 洪七公哼了一声,并没有理睬王良瑜的辩驳,转而道:“小子,我劝你别想了,六脉神剑早失传了,一灯大师也不会!” “怎么可能?”王良瑜眉头一蹙,有些惊讶,“那段誉,说起来也是一灯大师的爷爷,隔着一辈而已,这六脉神剑都能失传?” 一旁的欧阳锋冷笑一声,满脸讥嘲地看着洪七公:“段智兴拿话诓你呢,傻子才会信!”说着,扭头看向王良瑜,又道,“六脉神剑修炼不易,不仅需要深厚的内功,还需一阳指练至四品,段智兴一阳指堪堪四品而已,想来是没有学会。” 顿了一顿,欧阳锋又补充道:“不过,六脉神剑的秘籍,段智兴多半是有的!” 洪七公听着欧阳锋的话,倒是没有说话。 王良瑜了然,心道:“若是我拿武道筑基功交换六脉神剑,不知一灯大师会不会答应?” 正想着,殿外突然窜出一人,却是丐帮长老鲁有脚。 此次武道盟开山大典主要由武国礼部官员负责,旧金军人肩负主要事宜,但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可压不住那些江湖人士,所以王良瑜便请了丐帮子弟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鲁长老,可是出了什么事?”看到鲁有脚急匆匆跑进来,王良瑜和黄蓉都紧张起来,急声问道。 鲁有脚缓了口气,先朝着自家帮主拱拱手,旋即看向王良瑜和黄蓉,抱拳说道:“回禀盟主,江南七侠韩小莹求见!” “韩女侠?”王良瑜心中一动,有些诧异,连声道,“快请!” 鲁有脚点点头,回首朝着殿外招招手。 只见两名丐帮弟子抬着一副担架小跑进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韩小莹。 只不过,此刻的韩小莹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 王良瑜急步冲上前,急声道:“鲁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黄蓉紧随其后,见状立刻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九花玉露丸,捏着韩小莹的嘴,混着洪七公送上的茶水,一并送入她口中。 这时,鲁有脚才开口回道:“具体情况,老朽也是不清楚,只知道这位姑娘骑着马冲到华山脚下,一路高呼盟主之名,然后便晕了过去。后来,还是有人认出她来,通知我们丐帮,方才送上山来。” 在鲁有脚说话的功夫,黄蓉开始仔细检查韩小莹的伤势,越看越是心惊,不由道:“她身上伤势颇重,胸口、两臂和两腿皆被利器所伤,深及骨肉,后心又中深厚掌力,经脉皆伤,五脏俱损,能撑到华山,当真是命硬!” 说话间,黄蓉转头看向王良瑜几人,问道:“韩女侠伤势极重,外伤倒还罢了,疗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只是这后心一掌,若是不及时治疗,怕是……” 王良瑜一听脸色微变,忙问道:“要如何治疗?” “韩女侠石碑深厚掌力所伤,致使经脉紊乱真气暴走,须得有深厚内力者助其调理,方可转危为安。”黄蓉缓声道。 王良瑜眉头一皱,表情有些难看:“我内力虽深厚,但于精微处却是差了一些,怕是不能救治韩女侠。” 自家人知自家事,王良瑜武功虽然冠绝当世,但于内功一道却只能说是刚入门而已,空有磅礴真气,对真气的操控怕是连一些江湖二流高手都不如,梳理经脉这种精细活就别提了。 说完,王良瑜转头看向洪七公和欧阳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两人所修功法皆属于直来直去一类,求得的威猛力强,想要救人倒是确实为难了他们。 “这种治病救人的事,怕是得找一灯大师才行啊!”洪七公沉吟片刻,开口建议道。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原着中黄蓉被裘千仞一掌重伤,后来便是被一灯大师所救,先天功搭配一阳指完全是救治内伤的绝配。 念及此,王良瑜扭头看向鲁有脚,问道:“鲁长老,可有一灯大师的消息?” 鲁有脚摇摇头,旋即不等王良瑜开口,主动道:“我这就命帮中弟子打探一灯大师的行踪!” 说罢,鲁有脚转身便走出大殿,动员丐帮弟子搜寻一灯大师。 眼见鲁有脚离开,王良瑜转身与黄蓉一起,将重伤的韩小莹送入厢房,然后命人好生照料,随后才又回到大殿。 刚进大殿,便听到洪七公的问题,带着满脸的疑惑: “江南七侠不是在回到江南了吗?怎的还会被人所伤?” 洪七公素来敬重侠义之辈,江南七怪为郭靖苦守大漠十八年早已名动江湖,洪七公对江南七侠也是多有了解。 王良瑜脸色阴沉,转头看向北方,冷声道:“七公有所不知……” 说话间,王良瑜将归云庄中裘千丈那番胁母逼人的话说出,又言明郭靖和杨康以及江南七怪,入大漠请郭母还乡。 洪七公闻言一顿,脸色迅速变得凝重,缓声道:“良瑜,你的意思是,韩女侠是被蒙古人所伤?” “除了蒙古人,还能有谁!”黄蓉表情难看,对蒙古的恶感又多了几分。 “蒙古有高手吗?以郭靖和江南七怪的武功,怎会如此?”丐帮的情报渠道还没有深入大漠,洪七公对蒙古诸事了解并不多,蒙古在他的印象中还是逐草而居的牧民。 也难怪洪七公有如此偏见,纵观天下,各国皆有高手,唯独蒙古却是不曾有人扬名江湖。 一旁的欧阳锋冷眼旁观,听到洪七公这话,嗤笑一声道:“蒙古曾经以名位高爵招揽老夫,并许以西域之主,不过,老夫拒绝了!” 欧阳锋说这句话,并非炫耀,而是在告诉洪七公,以这样的力度招揽,蒙古并不缺高手。 洪七公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嘴上却不忘反讽欧阳锋:“老毒物,没有想到,你还值这个价钱呢?我看那成吉思汗,识人不明啊!” 欧阳锋冷哼一声,回身走到椅子上坐下,懒得与洪七公辩驳。 在洪七公和欧阳锋争吵的时候,王良瑜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将韩小莹打成这样? 第一时间,王良瑜的脑海中,便冒出一个人名。 八师巴! 自从知道此人的存在后,王良瑜就万分关注,之前还特意询问过张之游,从而确定八师巴正是自己想到的那位八师巴,那位黄系世界的蒙古第一高手! 只不过,八师巴的成名绝技是变天击地和灭神掌,似乎并不擅长兵器,与韩小莹身上所受伤势似乎对不上。 正思索之际,刚刚离开的鲁有脚又快步冲了进来,嘴上高声喊道:“一灯大师来了!” “真的?”殿中诸人闻言,都不禁站起身,满脸怀疑。 鲁有脚冲至大殿,听到众人的疑惑,连连点头,急声道:“老夫刚要出去名人去寻一灯大师,不想便有弟子回报,一灯大师已到山下,拜帖已经送上。” 说话间,鲁有脚奉上拜帖。 王良瑜接过一看,署名确实是一灯大师。 洪七公凑近看了眼字迹,点头道:“是一灯大师的字,端庄华贵,错不了。” 王良瑜听罢,视线扫过洪七公和欧阳锋,说道:“我等还是去迎一迎吧!” “是极!”洪七公欣然同意。 欧阳锋面露不悦,却也没有拒绝。 第五十六章 韩小莹苏醒 华山北峰绝顶。 王良瑜、黄蓉,并洪七公、欧阳锋四人,正巧迎上上山来的一灯大师一行人。 为首一人身穿粗布僧袍,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慈眉善目,眉宇间虽隐含愁苦,但一番雍容华贵的神色,想来便是曾经的南帝,如今的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身后跟着四个中年男人,形貌各异,一人身穿蓑衣手拿钓竿,一人身形魁梧手握大斧,一人农夫装扮手持锄头,一人书生模样手捧书卷。 自不用说,这四人便是渔樵耕读了。 互相见礼后,一众人移步绝顶旁的一座小亭,暂做歇息。 略饮几杯粗茶,洪七公突然伸手指着大变模样的北峰绝顶,笑着看向欧阳锋,问道:“老毒物,可还记得这里?” “当然记得!”听到洪七公的话,欧阳锋锐利的眼神从一灯大师身上移开,环顾一圈,面露不甘,“二十五年前,便是在这里,我等皆败于王重阳之手!” 一灯大师闻声诵了声佛号,接过欧阳锋话头,感叹道:“可惜,王真人仙逝,无缘再会!” “老和尚!”欧阳锋扭头看向一灯大师,怒气冲冲。 欧阳锋生平最恨王重阳,对一灯大师也同样嫉恨,近些年他可没少找一灯大师的麻烦,可惜始终不能如愿。 只是,欧阳锋刚喊出三个字,一旁的洪七公突然伸手,将自己的酒葫芦挡在两人中间,两手协作飞快的给两人的茶杯换上酒,笑呵呵地说道:“可惜,黄药师不在,不然咱们四个老家伙可以好好喝上一场,不醉不归!” 说话间,洪七公仰脖灌下一口酒,然后看向欧阳锋和一灯大师,催促起来:“怎得,瞧不起老叫化的酒吗?” 欧阳锋冷哼一声,捏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灯大师双手捧起茶杯,朝着洪七公敬了敬,然后才小口抿着喝下,恬淡自若。 在洪七公的插科打诨下,欧阳锋到底没有和一灯大师真的打起来,只是气氛依旧有些紧张。 这时,王良瑜开口出声,道:“一灯大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一灯大师看向王良瑜,面露和善:“但说无妨!” “我有一位朋友,身受严重内伤,需得大师用一阳指再加上先天功打通奇经八脉各大穴道,方能疗伤救命。”王良瑜拱拱手,道明情况。 不等王良瑜话音落下,一灯大师身后四人渔樵耕读皆是变了脸色,横眉凸睛、满脸怒容的瞪着王良瑜,作势欲要拼命。 王良瑜斜睨四人,淡淡一笑,又道:“当然,我知道用这功夫为人疗伤,大师恐会要元气大伤,五年之内武功全失,不过我有九阳神功,可助大师迅速恢复!”说着,王良瑜转头看向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位,可为我作证!” “段皇爷,良瑜所言非虚,那九阳神功不弱于九阴真经。”洪七公闻言连声附和,表情严肃。 欧阳锋并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灯大师合手一笑,缓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自不会坐视不理。”说着,一灯大师顿了顿,看向王良瑜,又道,“至于九阳神功,老衲倒是不用,只是希望王施主能答应老衲一个请求。” “大师,请说!”王良瑜闻言一顿,旋即反应过来,这请求怕是和一灯大师造访华山有关了。 一灯大师颔首一笑,淡淡道:“这事以后再说,先救人要紧!” 王良瑜点点头,并未多想。 倒是一旁的洪七公有些不悦,伸手拦住一灯大师,蹙着眉头说道:“段皇爷,有事先说清楚,救了人再说,难免有挟恩图报之嫌!” “七兄……”一灯大师转身看向洪七公,脸上尽是苦涩,无奈道,“罢了,我便说吧!” 一声长叹后,一灯大师开始徐徐道来。 原来,这事归咎起来,还要落在王良瑜身上。 王良瑜几乎以一己之力灭金立武,蒙古、南宋等国皆生畏惧之心,不仅开始暗中联络结盟,还纷纷大肆招揽江湖高手。 只不过,天下英豪大半皆出于中原汉人之地,四夷边陲却是少有高人,大理段氏一族与天龙寺,可能是除藏地密教外,唯一的高手聚集地。 毕竟,百多年前,段誉的六脉神剑可以说是响彻江湖,哪怕过了百年,依旧令人无限遐想。 于是乎,大理便成了四夷诸国眼中的肥肉,不仅蒙古派人,吐蕃诸部和随金国灭亡后又叛出的西夏,都接连遣使入大理,欲要降伏段氏一族,威逼利诱,手段齐出。 眼下还只是表面小动作,真要是动了刀兵,大理弹丸小国,如何能抵挡得住三国的征伐? 没奈何,当代大理国主千方百计寻到隐居避世的一灯大师,请求帮助。 一灯大师虽出家为僧,但慈悲为怀,深知一旦战乱四起,遭殃的肯定是百姓,所以根本没有拒绝,当即答应下来,之后便带着四位弟子渔樵耕读一路寻到了华山。 “大师,想要我救大理?”王良瑜听出一灯大师的意思,眉头微微皱起,心下却是在思考着对策。 大理的问题在于,蒙古等国瞧上了大理段氏一族的武力,而段氏一族又是大理皇族,屈从那就和灭国无异了,可若是拒绝怕是要面临三国的征伐,甚至于南宋也可能加入其中。 屈从和拒绝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是找个更强的依附,而自己所代表的武国无疑是唯一的选择,所以,这就是一灯大师找上华山的真正目的。 明悟一切的王良瑜,好整以暇地看着一灯大师,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出王良瑜所料,一灯大师点点头,双手合十,念诵一句佛号,随即道:“大理愿奉武国为主,为武国永镇天南!” 王良瑜对此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一灯大师可知,武国国策?” 一灯大师闻言心中一动,想到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略作迟疑,点点头:“略有耳闻。” “大理愿奉武国为主,那么,日后便是武国的一部分,这国策也要一般无二的。”王良瑜并不介意将大理纳入保护范围,但前提是,大理必须跟着武国走,全盘接受武国的国策。 一灯大师一脸慈和的笑容,认真道:“武国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大理若能这般,实乃万幸!” “此亦武国之大幸,华夏之大幸!”王良瑜朗声笑道,格外欢畅。 不费一兵一卒收复大理,为吴国开疆拓土,只这一件大功,王良瑜觉得完全抵得上武道盟一应建设费用了,武道盟与武国互惠互利今日算是迈出最坚实的一步。 “老和尚,你就这样将大理卖了?”一旁的欧阳锋此刻有些傻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面色淡然,笑着说道:“大理只是奉武国为主,成为武国的一份子,怎能说卖呢?” “呵,这不一样嘛!”欧阳锋可不会和一灯大师咬文嚼字,冷笑一声,问了一句,“假以时日,大理人还记得大理段氏吗?” 一灯大师闻言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我段氏因缘乘会,以边地小吏而窃居大位。每一代都自知度德量力,实不足以当此大任,是以始终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陨越。” “但为帝皇的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出则车马,入则宫室,这不都是百姓的血汗么?是以每到晚年,不免心生忏悔,回首一生功罪,总是为民造福之事少,作孽之务众,于是往往避位为僧了。” “今后,大理入武国,百姓安乐便是善事一桩,百姓不记得我段氏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一灯大师一番言真意切的话,众人都不免心生敬意,这才是真正的皇者风范,比那临安皇宫里只知享乐的赵宋皇帝,不知道高级多少倍! “大师放心,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富强,亦是我所愿!”王良瑜看着一灯大师,郑重其事地说道。 一灯大师欣然微笑,满脸和善。 随后,一行人离开华山北峰绝顶,一路往朝阳峰而去。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武道大殿。 黄蓉引着一灯大师来到一间卧室,韩小莹便暂时安置在此处。 一灯大师移步床榻边,细细审视,越看神色越是惊讶:“好深厚的掌力!”说着,转头望向跟进来的洪七公,“便是与七兄的降龙十八掌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段皇爷莫要夸老叫化,这姑娘身上中的这一掌,劲力当真是恐怖,老叫化的降龙十八掌亦是不如的。”洪七公摇摇头,一脸坦然地说道。 一灯大师知道洪七公谦虚,也不多言,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可知是何人所伤?” “不知!”王良瑜摇摇头,随即道,“不过,韩女侠应当是被蒙古招揽的高手打伤。” 说罢,王良瑜又向一灯大师说起郭靖、杨康和江南七侠入大漠救母一事。 一灯大师听罢,感慨着念诵一句佛号,忽地跃起,左掌抚胸,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向韩小莹头顶百会穴上点去。 韩小莹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一股热气从顶门直透下来,面色赤红。 众人见状,不好偷窥,纷纷转身走出屋子。 过了许久,守在房门口的王良瑜几人听到屋中动静消失,情知施救结束,连忙推门走近。 只见一灯大师已盘膝坐上地上,脸色惨白,僧袍尽湿。 韩小莹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不知生死。 渔樵耕读四弟子当先冲上前,围坐在师父身旁,不发一言,均是神色焦虑。 王良瑜凝神望着韩小莹,见她脸色渐渐泛红,心中略安,岂知那红色愈来愈甚,到后来双颊如火,再过一会,额上汗珠渗出,脸色又渐渐自红至白。 这般转了三会,发了三次大汗,韩小莹“嘤”的一声低呼,睁开双眼,高声喊道:“王少侠,救人!” 王良瑜听她这话,心中一动,知道郭靖等人怕是真的陷在蒙古了,不由劝慰道:“韩女侠且宽心,我会去救郭靖他们的!” 韩小莹四下一望,愣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急切地看着王良瑜,祈求道:“王公子,求你快去救救靖儿吧!” 说话间,韩小莹翻身便要跪下,不想牵动伤势,嘤咛一声,跌倒在床上。 黄蓉上前扶住韩小莹,柔声劝慰道:“韩女侠放心,有瑜哥哥在,郭靖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韩小莹无力再起,只能用一双美眸,定定地看向王良瑜,饱含热泪的眼眶中尽是哀戚祈求。 “韩女侠,你先与我说明情况,随后我便动身赶往大漠!”王良瑜看着韩小莹,面色肃然,沉声道。 韩小莹闻声一动,立刻清醒过来,连忙说起大漠一行的经过。 自那日归云庄一别后,郭靖、杨康和江南七侠一行便启程北上。 巧合的是,刚出太湖,一行人便意外遭遇南下的蒙古钦使。 在归云庄时,郭靖就不太相信裘千丈的话,所以便主动显身去见,欲要问个明白。 身为蒙古钦使的托雷和哲别与郭靖关系深厚,两人倒是没有欺骗郭靖,将成吉思汗的一番谋算尽数说出,倒是与裘千丈所言一般无二。 只不过,略去了以母要挟的话,只一味说郭靖与华筝的婚约、郭靖与托雷的安答情义、郭靖与哲别的师徒情义。 原来,郭靖自幼在大漠长大,与蒙古人关系深厚,年幼时便与成吉思汗之子托雷结为安答,后又拜哲别为师学习射箭,离开大漠南下之前,又与成吉思汗之女华筝公主定下婚约。 郭靖最是忠厚信义,如今已有穆念慈,心中只觉愧对华筝,又念及兄弟、师徒情义,稀里糊涂答应了托雷做其护卫,保护其在大宋安危,跟着他们一起在江南又逗留了许久,直到赵宋皇帝被王良瑜一通吓唬,拒绝宋蒙联议,一行人才不得不离开大宋,返回大漠。 “你们就不拦着点?”听到这里,王良瑜一脸无语,哭笑不得地看着韩小莹。 韩小莹亦是一脸苦涩,带着些许无奈,苦笑道:“靖儿性格执拗,若是认定了一件事,纵是我们也无法改变!” 王良瑜闻言亦是无奈苦笑,示意韩小莹继续说,心中却是知道,后续肯定不妙。 王良瑜本来以为,一行人偷偷返回大漠,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将郭母救出来,可如今跟着蒙古钦使一起返回大漠,哪里还能偷偷摸摸,怕不是早就打草惊蛇,成吉思汗也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事实不出王良瑜所料,韩小莹缓了口气,继续道:“我们一回到大漠,便见到了郭母,可随后就被成吉思汗请入汗帐,每日好酒好菜招待。”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沉声道,“可是,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不妙,千方百计想要逃出来!” “可是,汗帐外,有重兵把守,连绵的军帐一眼看不到头,我们想逃都逃不出来。” “终于有一日,我在华筝的掩护下,佯装其侍女,终于混出汗帐。”韩小莹说着说着,又不禁皱起眉头,带着一丝恐惧,“可是,刚行半日,便遇上一个手持五色金轮的和尚,一招就被击伤,侥幸抢了匹马,一路南下寻你求援。” “金轮?”王良瑜一愣,有些错愕。 第五十七章 筹划 金轮法王? 王良瑜一脸莫名其妙,金轮法王不应该是在《神雕侠侣》中才出场的吗?怎么提前十几年出现了? “韩女侠,能详细说说这个手持金轮的和尚吗?”王良瑜有些不确定,耐心追问。 韩小莹凝神思索片刻,回忆道:“那个和尚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生的非常古怪。”顿了顿,又好似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我记得,当日成吉思汗宴请我们时,他曾一起做陪,似乎叫什么金轮。” “看来的确是金轮法王了!”王良瑜顿时确定下来,心中却是不免生出一丝好奇,“提前几十年出场,倒是不知道这位的龙象般若功练的怎么样了!” 正自念叨着,韩小莹又再次开口,面色沉重:“王少侠若去大漠,切勿小心谨慎,那成吉思汗天南海北招揽了不知多少高手,其中有些人的武功更是诡异莫测,尤其是那位被奉蒙古国师的八师巴。”说到这里,韩小莹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惧,“我曾亲眼见过,他只是看了人一眼,那人便当场癫狂至死!” “多谢韩女侠相告!”王良瑜抱拳称谢,然后劝慰几句,让她好生休息后,便带着众人离开房间。 回到武道大殿。 众人刚刚坐下,欧阳锋就皱眉看向王良瑜,问道:“开山大典在即,你真的要去大漠救人?” 王良瑜思虑半晌,点点头说道:“郭靖与我相交莫逆,何况江南七侠侠义名闻江湖,我断不能坐视他们深陷大漠。”说罢,转头看向面色尚未恢复的一灯大师,感谢一番后,道,“一灯大师,九阳神功在座几位都曾修习,大师不拘寻谁,皆可修习。” 一灯大师合十微笑,一言不发。 洪七公咳嗽一声,凝视着王良瑜,问道:“你准备怎么救人?什么时候出发?” 王良瑜准备糊弄过去,可看到洪七公肃然的神情,有些心虚,干笑着回答道:“用不着计划,以我的武功,冲进去,找到人再带出来,不成问题。” “你当蒙古人是金人啊?”洪七公还没开口,一旁的黄蓉哼了一声,怒声呵斥道,“不说成吉思汗招揽的那些江湖高手,便是蒙古骑兵就不是你能应付的,广袤草原上,一波箭雨下来,你躲都没处躲!” 说完,根本不给王良瑜开口的机会,黄蓉又厉声叱道:“别说你的狮吼功,难道你能一刻不停地施展狮吼功吗?只要你稍有一丝停歇,蒙古横扫大漠的骑兵就能将你射成刺猬!” 黄蓉曾帮助黄药师处理过武国政事,对与金国多有摩擦的蒙古颇有了解,蒙古铁骑便是金国都是畏之如虎! 知道黄蓉是紧张自己,王良瑜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的想法是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洪七公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要抓成吉思汗?” 王良瑜点点头,一脸坦然:“只要抓住成吉思汗,就算蒙古铁骑再厉害,他们也要投鼠忌器。”缓了缓,又笑着说道,“到时候,大漠任我驰骋。” “瑜哥哥,莫要忘了那位蒙古国师!”黄蓉眼见王良瑜根本没准备改变主意,面露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提醒道。 “王良瑜,你还真的准备去啊?”欧阳锋一直强忍着怒气,此刻也忍不住爆发出来,“开山大典在即,满山的宾客可都等着呢,你就准备这么走了?” 顿了顿,欧阳锋又有些泄气,知道自己肯定拦不住王良瑜,转而道:“你就算要求,也可以登上几日,待开山大典结束,再去救也不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成吉思汗强留郭靖,图的是他的人,晚个几日,不会有性命危险。” 听到这话,洪七公也跟着开口劝说:“老叫化向来不喜老毒物说话,不过老毒物这番话,倒是说的在理。” 王良瑜一想也对,自己若是就这么撂下满山宾客,实在太过失礼,无端为武道盟招惹仇敌,着实没有必要。 想到这里,王良瑜有心答应,可想到自己先前答应韩小莹的话,不免又踌躇起来。 “我去与韩女侠说明,她是通情达理之人,瑜哥哥就放心吧!”黄蓉一眼便瞧出王良瑜的心思,翻着白眼,笑着说道。 王良瑜讪讪一笑,连声道:“那就有劳蓉儿了!”说罢,又转头看向洪七公和欧阳锋,沉声道,“这两日就劳烦两位帮忙招待宾客,我且去闭关几日,为来日救人做些准备。” 说罢,王良瑜又朝着一灯大师拱拱手,然后径直飞出武道大殿,直奔博台峰睡心亭。 八师巴的变天击地,王良瑜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决定去睡心亭临时抱佛脚,突击几日,涨一涨精神抗性,免得到时候在上面栽跟头。 看着王良瑜飞速离开,洪七公和欧阳锋都不禁皱起眉头,对视一眼,心生疑惑,纷纷看向黄蓉,问道:“那蒙古国师当真厉害?” 两人都深知王良瑜的武功,可眼下王良瑜如此作态,明摆着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倒是让两人有些难以置信,对那位蒙古国师不免有些好奇。 王良瑜曾向张之游询问八师巴的情报,黄蓉当时也在场,所以她也清楚八师巴的厉害,也知道王良瑜对八师巴的重视,点点头,缓声道:“八师巴被成吉思汗封为藏地之王,奉为蒙古国师,乃是蒙古第一高手,实力深不可测。”顿了顿,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结合刚才韩女侠所言,这位蒙古国师所修功法,有别于中原,怕是更不好防备啊!” 洪七公听到这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侧头看向欧阳锋,问道:“老毒物,你久居西域,难道不曾听说过这位?” “这位八师巴应该是出身藏地密教,老夫与密教一贯没有联系,不知道也属正常。”欧阳锋哼了一声,解释道。 一旁一直闭目调息的一灯大师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咳一声,出声道:“八师巴,老衲曾有缘拜会,实乃天人!”顿了顿,又缓声道,带着些许疑惑,“八师巴,天资绝世,俯瞰众生,其在藏地地位尊崇,远胜帝皇,向来轻名利生死,一生所求只为参破生死奥妙,怎会为成吉思汗所用?” 黄蓉呵呵一笑,看着一灯大师,反问一句:“段皇爷,你不也来了华山吗?” 一灯大师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恍然,苦笑着摇摇头,默然无语。 “老和尚,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说这个八师巴,功夫如何?”欧阳锋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急声问道。 欧阳锋已经加入武道盟,几乎将白驼山庄都全部搬了过来,算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武道盟上,所以,欧阳锋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作为武道盟盟主的王良瑜出事,迫切想要知道八师巴的武功高低。 一灯大师拧眉沉吟良久,摇摇头:“老衲与他相交,只论佛法,不涉武功,他武功是高是低,倒是不知。”说完,略作迟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有一种近乎神怪的魅力,双目开阖间精光若现若隐,直指人心,鲜少有人可以直视。” 听到这话,众人又同时想起韩小莹的话,一眼便两人陷入癫狂,直至死去,这样的能力着实令人惊惧啊! “良瑜是去睡心亭闭关,那真的有用吗?”洪七公越发担忧起来,甚至想要阻止王良瑜去大漠了。 睡心亭的睡心考验,在洪七公和欧阳锋抵达华山时,王良瑜便曾带两人去体验,可惜与黄蓉、李莫愁一眼,他们也无法引动棋盘残局上陈抟所留道意,无法参与睡心考验。 黄蓉摇摇头,无法给出答案,只是道:“瑜哥哥既然选择闭关,想来是有些用的吧!” 在王良瑜于睡心亭闭关时,赶到华山的宾客和各路游侠是越来越多。 第二日,全真教全真七子携杨铁心夫妇并穆念慈和秦南琴一起上山。 全真七子此番不仅代表全真教,还作为赵宋代表,向武道盟送上贺礼,黄金宝药不知凡几,甚至还有皇宫大内珍藏的各式典籍,其中不乏武功秘籍。 赵宋以武立天下,虽然后来重文轻武,但皇宫大内中仍旧有大量赵匡胤时期保留的武功秘籍。 规格隆重,作为盟主的王良瑜不得不中断闭关,出面迎接。 武道大殿。 一番客套话后,王良瑜直截了当,出声问道:“不知赵宋皇帝,想要什么?” 赵宋皇帝送上的贺礼,完全超出正常范畴,摆明了别有目的。 “王盟主……”马钰踟蹰良久,只喊出一个名字,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一旁的丘处机有些不耐烦,接过话头,抢先道:“良瑜,这些贺礼说白了就是纳贡,就像当年大宋向金国那般。”顿了顿,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顶着压力,沉声道,“赵宋皇帝希望武国能稍微约束,宋武边境,大宋的人都快要跑完了!” 洪七公几人听了,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武国的政策他们可都看在眼里,也清楚大宋边境的人千方百计想要逃入武国,纵是宋军阻拦也没用,有时候宋军都在跑。 王良瑜捧着赵宋皇室的礼单,视线从天山雪莲、斗转星移等字样上移开,扭头看向马钰,缓声道:“马真人,此事我却是做不了主。”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期望过上好日子,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马钰默不作声,他原不想担这个活,可如今身不由己,索性礼送上了,至于成不成,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念及此,马钰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良瑜,老道另有一事相询。” 王良瑜一顿,说道:“马真人有话但说无妨!” “不知可有靖儿、康儿他们的消息?”马钰看了眼丘处机,又瞄向下首的杨铁心一家,缓声问道,“听说他们前往大漠,可是至今杳无消息,不知可是出了变故?” 王良瑜扭头看向杨铁心一家,迟疑片刻,并没有隐瞒,将郭靖一行被扣、韩小莹拼死逃出悉数说了出来。 “且宽心,那成吉思汗妄图郭靖为他所用,并不会害他性命!”注意到杨铁心几人面色骤变,穆念慈和秦南琴更是几乎晕倒,王良瑜连忙出声安抚,劝慰道,“这几日,我等正在着手准备,待到开山大典结束,便远赴大漠救人,诸位不用担心!” 丘处机脾气极是火爆,听闻后,怒拍椅面,高声道:“好一个化外蛮夷,竟然做出这等挟母迫人之事,当真可耻!” “丘师弟!”马钰皱眉瞪了眼丘处机,旋即抬手看向王良瑜,朗声道,“杨康乃我全真弟子,救人之事我全真教不能置身事外,到时定当携手出力!” 王良瑜眉头一皱便要拒绝,却被一旁的黄蓉伸手拦住。 “瑜哥哥,多一个人多分力量,全真教诸位道长愿意出手,救人的成功率必将大大增加!”黄蓉呵呵笑着,灿烂的眉眼间尽是欢喜,像是个收获猎物的小狐狸。 王良瑜转头看向黄蓉,隐隐有些不悦,肃声问道:“蓉儿,你又有什么打算?” 八师巴的实力,尚且不知,王良瑜原想着孤身救人,来去也自如些,可现在看来,黄蓉并不想这样,似乎另有打算。 “瑜哥哥,蓉儿就知道瞒不过你!”黄蓉讨好似的恭维了一句,转而看向洪七公和欧阳锋寻求帮助,嘴上继续道,“这一次,我们不光要将人救了,还要给成吉思汗和蒙古留下一个教训,免得以后再生出类似的事情。” 洪七公得了信,立刻配合着问道:“小黄蓉,你想要怎么教训那成吉思汗?” “如今华山上下高手数以万计,若是能凝聚一力,打上蒙古汗帐,这样的教训,七公以为如何?”黄蓉狡黠一笑,说道。 听得这话,全场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黄蓉,曾与王良瑜一起冲击十万金军的全真七子,脑中却是不自觉浮现出画面,数以万计的武林高手杀入蒙古军帐,犹如虎入羊群,一通乱杀。 王良瑜闻言亦是心生悸动,忍不住幻想起来,可转念又摇摇头,沉声道:“蓉儿,不可胡来,这样会死很多人的!” 蒙古铁骑是从不断的厮杀中成长起来的,其攻杀能力冠绝当世,江湖高手或许能仗着身手强杀一两人乃至七八人,可之后绝对会死于更多的蒙古铁骑之手。 王良瑜非善人,但这样让人无端送死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第五十八章 冲击汗帐 对于王良瑜的拒绝,黄蓉早有所料,轻笑一声,缓缓道:“瑜哥哥,我们又不是冲击军阵,暗中潜入,行偷袭暗杀、毁粮烧草之举,再围上蒙古汗帐,拿下成吉思汗,一样可以令蒙古铁骑投鼠忌器!”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说道,“说不得,我们还能发上一笔横财呢!” 蒙古四处征伐,不知积累了多少财富,汗帐之中肯定少不了金银财宝。 王良瑜闻言不免有些行动,黄蓉的做法,无非是将自己孤身潜入的行动扩大了些,只是人数多了太多:“人太多,动静太大,怕是不好掩藏!” “分散行动!”黄蓉早有谋划,闻言当即道,“蒙古汗帐占地极广,我们从四面八方分别潜入汗帐,一来方便潜入,二来也能分散蒙古人的注意力,一举两得!” “小黄蓉说的在理,此事怎能少了我丐帮!”洪七公略作沉吟,随声附和,满脸激动。 丐帮向来忠心为国,有这样打击异族的机会,定然是不会错过的。 洪七公话音刚落,丘处机也迫不及待地喊道:“全真教也干了!” 一旁的马钰轻咳一声,朝着王良瑜拱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事关全真教弟子,全真教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会全力支持盟主!” 丐帮和全真教都表态了,欧阳锋没办法当哑巴,颔首表示白驼山庄也会参与其中。 之后,黄蓉代表武道盟,将进击蒙古之事告知华山上诸多门派及江湖人士,并且在王良瑜的要求下,言明此行的危险。 不过,此举并没有抵挡住各路高手的热情。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无非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眼下有这样的机会,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 哪怕是那些胆小懦弱之辈,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氛围中,也生出壮怀激烈的豪情,纷纷报名参加。 短短半天时间,北上蒙古的人数便不断突破,已然突破了一万人。 “这人也太多了吧?”看着黄蓉报上来的人数,王良瑜有些头疼。 一万人哪怕是分兵,一路少说也有成百上千人,想要掩藏动静可没有那么轻松。更何况,江湖中人未曾习练军阵,行动多无章法,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 黄蓉淡淡一笑,满脸自得:“我已经联系父亲,自金国军中挑选了数位老于军伍的将军,他们会各领一路,想来不会出问题的。” “那些江湖中人,怕是没那么听话吧!”王良瑜摇摇头,对黄蓉的提议并不抱希望。 “若是再安排上监军呢?”黄蓉神色恬静,自信地说道,“由江湖成名高手监军压阵,将军领军,便是不能令行禁止,想来摸近蒙古汗帐应是不成问题的。” 王良瑜听罢,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担忧地问道:“如今,北上蒙古之事已经宣扬出去,蒙古怕是已经得了信吧?” “瑜哥哥放心,我早就命人将华山封锁,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黄蓉比王良瑜想的更全面,在宣布消息之前,就已经令华山四周的军队封锁四境,许进不许出,天上的信鸽更是见了就捕杀。 如此过了两日,武道盟开山大典正式开始。 只不过,因为北上蒙古之事,声势浩大的开山大典反而不能引人激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北上。 “你们说,这开山大典是成功还是失败?”开山大典结束后,众人聚在武道大殿,王良瑜坐在上首,环顾四周,一脸哭笑不得。 座下众人对视一眼,想到大典上所有人兴致缺缺的模样,露出和王良瑜一般无二的神情。 “瑜哥哥不必介怀!”黄蓉安慰了一句,转而笑道,“只要我们此番北上之行成功,武道盟必将声势大战,领袖群伦!” 黄蓉话音刚落,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纷纷出声附和,对北上充满信心。 王良瑜闻声亦是笑了起来,旋即向黄药师等人拱手称谢:“到时候,就要劳烦诸位了!” 各路监军,首推五绝黄药师、洪七公和欧阳锋,其后便是全真马钰、王处一、丘处机,另有其他诸位成名高手,这些人实力、名望都足以压服各路高手。 第二天,凌晨破晓。 华山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各路武林高手便已经鼓噪起来,各自寻着之前分配好的队伍,开始集结。 随后,上万人一起下华山,兵分多路北上蒙古。 蒙古是游牧民族,随草而居,汗帐也是经常移动,在广袤的大漠想要找到其实并不轻松。 不过,这难不倒各路高手。 常年游历江湖的高手们,哪个没有些独门绝技,查迹寻人都是家常便饭,再不济捉些哨探也能问到路,无非是多花费些精力时间而已。 不说其他路,王良瑜单领这一路,共计七百余人。 耗费两日,成功摸到汗帐边,距离汗帐尚有数里,王良瑜一行人趴伏在土山上,远眺着汗帐。 汗帐由数百上千座蒙古包组成,绵延数公里,外围还有大量骑兵守护,军势威严。 死缠烂打跟过来的李莫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咋舌:“这么多骑兵?” “怕了?”王良瑜侧首看过去,笑着说道。 一旁的黄蓉扭头看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李莫愁怎会认输,梗着脖子道:“我怎么会怕!”顿了顿,又傲然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多骑兵,到时候杀起来怕是要废些功夫!” “不用,我们不必与骑兵硬拼,待到晚间,我们可以趁着夜色,全速冲锋,一头扎进汗帐之中,骑兵根本发挥不出作用。”王良瑜摇摇头,旋即看向一旁的金人将军,问道,“将军,你说是不是?” 随行的江湖高手,长途奔袭肯定比不上战马,可论短途冲刺还真不是这些骑兵可比,两里地眨眼便至。 “盟主所言在理,那蒙古铁骑在诸位眼前,甚至都不如拒马桩来的有用!”金人将军闻言连连点头,不住地夸赞。这几日他是真切见识到这群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的厉害,心中甚至幻想着日后麾下带领这样一支大军横扫四合。 顿了顿,金人将军又肃声提醒道:“不过,诸位不可因此小瞧了蒙古人,他们擅射,一旦冲入汗帐,务必搅乱蒙古阵型,不可让他们聚在一处,否则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谁都逃不了!”缓了缓,视线从王良瑜身上掠过,扫向身后众人,告诫道,“蒙古人凶狠,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诸位可要谨记!” 此话一出,一众江湖人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良瑜没有劝慰,反而一脸认真地点点头,附和着说道:“将军说的不错,所以到时候,诸位一定要谨记将令,万不可胡来!” 江湖人士不通军阵,行事也多肆无忌惮,王良瑜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迫使这群江湖人士能好好听令行事。 观察小半天后,一行人悄悄后撤,等着约定的时间再行进攻。 为了确保各路同时出击,出发之前,各路便约好了动手的时间,一行抵达较早,还需要等上一日。 趁此时间,王良瑜又命人四下联络,四面八方已经来了三路,尚有八路未到。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各路全部到齐,只等明天动手。 只是,这一晚并不好过。 因为,大漠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尤其的冰冷刺骨。 而且,为了遮掩行迹,还不能生火取暖,只能硬捱。 幸运的是,众人俱是修为有成的高手,几个人抱团取暖,倒也能撑得住。 吃食也只能用些干粮,混着冷水,又干又冷,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早就跟你俩说了,不要跟来,偏不听!”看着脸都揪起来的黄蓉和李莫愁,王良瑜一脸无奈,一边抱怨着,一边帮着两女将干硬的炊饼撕成小块泡在水里,让炊饼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勉强喝下泡着炊饼的冷水,没有抱怨一句。 看着两女坚强的模样,王良瑜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伸手连两女揽在怀里,用体内给瑟瑟发抖的两女取暖,心下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话说有寒冰真气,应该也会有烈焰真气之类的,若是用在此处,岂不是还能取暖?”想着想着,王良瑜脑中突然冒出鸠摩智的身影,“鸠摩智以火焰刀内力点燃暗藏火药的藏香,这门功夫也是非常神奇的,想来藏地密教应该还有流传,就是不知道金轮会不会?” 在王良瑜思绪纷飞之际,他怀中的黄蓉和李莫愁却是面色通红,浑身燥热,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昵是两人都不曾体会过的,实在太过逾矩,不过两人都没有挣扎,任由王良瑜抱着。 旁人见了,却也只是羡慕,没有一人胡言乱语。 如此,一夜过去。 临近黎明,天地正是一片昏暗之际。 王良瑜等人已经悄悄行动起来,此时此刻,正是约定好的行动时间。 趁着黑暗,王良瑜一众七百余人身法全开,如同奔袭的狼群,疯狂地冲向汗帐。 汗帐外围的蒙古哨探率先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但,终究是晚了。 不等骑兵上马冲刺起来,王良瑜已经带着人冲了过来。 王良瑜首当其冲,二话不说,张口便是一记狮子吼,顿时将身前的数十骑蒙古骑兵吹得人仰马翻。 随后,王良瑜身后的人也瞬间冲上,势如破竹,一路砍瓜切菜,无人可当。 眨眼功夫,王良瑜便带队冲溃外围的蒙古骑兵。 没有一丝耽搁,王良瑜继续往汗帐中央冲击,嘴上不忘喊道:“杀人!放火!刺马!乱营!” 不用王良瑜提醒,七百余位江湖人士便迅速散开,一部分杀人,一部分放火烧营帐,一部分刺伤马匹让马匹乱闯,目的只有一个,搅乱整座汗帐。 王良瑜则带着精锐,直奔中军。 与此同时,汗帐其他各方,共十一路,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遍地的杀戮,蔓延的火势和疯狂的马群,顷刻间便席卷了整座汗帐,方圆数公里的汗帐都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嘶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蒙古人试图反击。 可惜,在局势彻底混乱的情况下,骑兵根本组织不起来,更别说冲刺起来。弓箭手倒是能迅速还击,可惜不成规模,零星的攻击很快就被江湖人士逮到反杀。 事实上,在金人将军的提醒下,各路江湖人士都对弓箭手抱有非常大的戒心,只要弓箭手一露头,顷刻就会被干掉,根本不会让他们射出第二箭。 于是乎,在骑兵跑不起来、弓兵射不出来的情况下,汗帐中余下的近战刀兵,就更加不是身经百战的江湖人士的对手,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在汗帐遭遇攻击后,汗帐中央区域的金帐中,身形魁梧的成吉思汗端坐在王座上,转头看向帐中诸人,怒声喝问:“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帐中诸人面面相觑,他们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沉默半晌后,当中一人连忙道:“大汗,此地危险,大汗还请速速离开!” “滚!”成吉思汗一脚踹开说话之人,视线穿过金帐的帘门,望向远处燃起的火焰,声色俱厉,“给我再查再探,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敢侵犯我铁木真!” 正说着,一个汉人打扮的中年人快步冲了过来,远远便喊道:“大汗,汉人杀过来了!” 不等中年人冲上前,数名卫士便拔刀而起,将中年人堵在金帐外。 “让他过来!”成吉思汗看着来人,认出是之前招揽的汉人高手,其人贪财好色、胆小猥琐,对这种人成吉思汗是看不上的,若非看在他武功不错又是汉人的份上,成吉思汗早将他赶走了。 待到中年人走进金帐,成吉思汗蹙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汉人连忙上前,急声回答道:“回禀大汗,是丐帮,洪七公带着丐帮杀过来了!”中年汉子的营帐在洪七公那一路,他远远瞧见丐帮杀人,撒腿便跑到了金帐这来。 “丐帮?”成吉思汗闻言一怔,满脸错愕,“我与丐帮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打我?” “大汗有所不知,丐帮那一伙人向来自诩忠义,张口闭口保家卫国。”中年汉人捻着短须,信誓旦旦地说道,“汉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汗于丐帮而言,便是异族啊!” 正说着,又有一人跑了过来,嘴上喊着:“大汗,有伙道士杀过来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金帐四周就多了几十个蒙古招揽的江湖高手,众人各执一词,有说是丐帮的,有说是全真教的。 各门各派都有,但总结起来只有一点,进攻汗帐的是中原武林高手! 成吉思汗瞬间明白过来,冲着一名卫士喊道:“去将郭靖给我带过来!” “大汗的意思是,他们是来救郭靖的?”金帐中也有聪明人,听到这话,顿时醒悟过来。 成吉思汗点点头,面色愈发阴沉,心中不由想到那个令他胆颤惊惧的名字,情知今夜袭击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 念及此,成吉思汗面色微微泛白,略作沉吟,又指着一名卫士喊道:“去请国师!” 第五十九章 对话 片刻后,八师巴被请了过来。 八师巴身穿红色袈裟,面色白里透红,容貌俊伟,天庭广阔,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度。 这不,八师巴刚一显身,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记得眼前的红衣僧人,连汗帐外的袭击都抛到了脑后。 “国师,请上座!”金帐中,唯有成吉思汗能保持理智,轻咳一声,恭敬的将八师巴请上座位。 八师巴微微颔首,大方坐下,远眺汗帐中燃起的火焰,开口问道:“大汗,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成吉思汗并不隐瞒,如实道出。 八师巴听罢,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幽声道:“是王良瑜吗?” “师父,我去会会他!”八师巴身后,一个身穿藏族服饰,美艳绝伦的女人大步走出,妙目转动间勾魂摄魄。 八师巴看了眼自己的弟子,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女人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蛮腰一转,摇摇摆摆着走出金帐。 女人飞身越过几顶帐篷,不等落地,迎面就撞上一群人,正是以王良瑜为首的一行人。 见到有人冲过来,王良瑜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箭射出。 呼啸的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黑暗,直奔女人而去。 女人身手敏捷,眼见短箭飞来,竟是于半空中猛地一坠,以毫厘之差避开短箭,然后轻飘飘地落在营帐上。 “你是谁?”看着眼前这个躲过自己暗箭的女人,王良瑜倍感惊讶,可怜的情报中并没有此人的半点消息。 女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小腹,刚才那一箭差一点便刺穿了自己的腰腹,缓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看向王良瑜一伙人,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王良瑜身上,沉声问道:“王良瑜?”顿了顿,又自我介绍道,“我乃藏地之主八师巴亲传弟子,白莲珏!” 王良瑜眉头微蹙,对她隐约有点影响,此女随八师巴精研藏地密教欢喜禅法,擅长男女采补之道。 “这法门,很有研究价值!”王良瑜心念一动,决定饶了白莲珏一命。 没有别的意思,单纯为了研究。 就在王良瑜想着要如何生擒白莲珏时,对面的白莲珏却是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大片的雪白,随即又撩起衣摆,露出一双笔直的双腿,就这样站在营帐顶端跳起舞,姿态性感妖娆,极尽魅惑,眼神流转间勾人心魂。 看到这一幕,王良瑜等人皆是一愣,大家俱是江湖儿女,却也难得见到如此场景,一个个都看得呆了。 黄蓉和李莫愁满脸皆红,气得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不要脸!” “恬不知耻!” 两句骂声,瞬间将众人惊醒,一个个面红耳赤,自觉丢了面子,又羞又恼。 王良瑜从始至终淡定无比,就白莲珏这点动作,放直播平台上,都没几个人看,太普通了,不过她应该是练了魅惑人心的功夫,所以相对平凡的舞姿却拥有摄魂勾魄的效果。 可惜,魅惑对王良瑜无用。 魅惑无效,舞姿寻常,白莲珏想要勾引王良瑜,打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大婶,跳不好就不要跳了,丢人现眼!”王良瑜不想和白莲珏纠缠下去,一脸失望地说道。 一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白莲珏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王良瑜:“你刚才说什么?” 王良瑜哼了一声,白猿身法施展开,踏前一步飞抵白莲珏身前,在白莲珏猝不及防之下,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点穴,将其制服。 随后,王良瑜顺手将人丢给黄蓉,嘱咐道:“蓉儿,看好她,我有用!” 黄蓉一听眉眼立刻挑起,怒视着王良瑜。 “误会!”王良瑜瞬间察觉,连忙解释道,“这样的庸脂俗粉我才瞧不上,我主要是看中她的功法。” 不等黄蓉开口,一旁的李莫愁有些不忿,皱着眉头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怀疑,讥嘲道:“她的功法?不要脸的功法?” “正经的!”王良瑜不好解释,免得伟岸形象崩溃,补充了一句,便纵身而去。 眨眼间,王良瑜便来到金帐前。 巨大又豪华的金帐前,此刻已是站满了人,有蒙古卫士,也有蒙古招揽的天下各地的江湖高手。 王良瑜远远站定,一边观察着金帐前的人,一边等着其他各路人马汇集。 “瑜哥哥,那个和尚!”黄蓉突然推了推王良瑜,伸手指向金帐帘门前的和尚,“应该就是打伤韩女侠的金轮。” 王良瑜定睛看去,金轮形貌却是生的怪异,碟子似的脑门极为醒目,更为惹人注意的是他身上的五个法轮。 在王良瑜观察金轮的时候,金轮也在观察王良瑜,尤其是在看到被制服的白莲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现在的金轮还不是未来的金轮法王,他在藏地密教的地位也就是个小头目,别说和八师巴比,就是白莲珏都比他地位尊崇,哪怕白莲珏的武功并不如他。 金轮是个有野心的,在得知八师巴被成吉思汗招揽后,他也跟着过来,目的就是希望在八师巴眼前露个脸,然后找机会拜入八师巴门下,实现地位跃迁。 所以,在看到白莲珏被制服后,金轮很激动。 念及此,金轮当即大喝一声,飞身而出,直扑黄蓉,金银铜铁铅五个法轮在手上上下翻飞,嘴上不忘大喝一声:“白莲珏师姐,金轮来救你了!” 看着突然窜出来的金轮,王良瑜一脸无语,骂了一句:“花里胡哨!” 话音落下,王良瑜甩手射出五支短箭。 只听“叮叮叮叮叮”五声连响,五个法轮便叮了咣铛掉在地上。 金轮一脸错愕,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我明明躲了啊,为什么五轮还是被打掉了?” 金银铜铁铅五轮轻重不同,大小有异,金轮施展起来,空中飞起三只轮子,手中却仍是各握一轮,随接随掷,轮子出来时忽正忽歪,五轮运转如飞,等闲人根本无法拆挡。 正是靠着这一手五轮大转,金轮在藏地颇有威名。 却不想,只是一个照面,赖以自傲的五轮大转就被打落,金轮如何能够接受? “受死!”怒火油然而生,金轮已经来不及思考王良瑜的厉害,怒吼一声,拍掌便向王良瑜打了过来。 王良瑜一见,轻笑一声,反手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两人皆是纹丝不动。 正当众人诧异之时,只听咔嚓一声,便看到金轮的手臂突然扭曲,惨白的骨头刺穿血肉,露了出来。 “你……”金轮强忍剧痛,一脸惊愕地看着王良瑜。 巅峰时期的金轮也不过五绝实力,王良瑜打五绝都是轻轻松松,更何况是如今的金轮。 一招,足矣。 王良瑜懒得废话,抬手点了他的穴道,顺手丢到身后,提醒道:“看好他,这人我也有用。” “瑜哥哥,又看中什么功法了?”李莫愁瞥了眼形貌丑陋的金轮,又看了眼白莲珏,终于相信王良瑜之前的那些话。 王良瑜看了眼心丧若死的金轮,摇摇头并没有多说。 龙象般若功,王良瑜如今只有前面几层,后续若是能拿到手,还能给武道筑基功来一波升级。 不过,龙象般若功并不是王良瑜的主要目标,而是另一门武功。 金轮的招牌功夫是五轮大转和龙象般若功,在此之外,其还有一门名叫瑜伽密乘的武功。 据说,这门武功无穷无尽,永远说不上修成,可以一直修炼无止境。 原着中,金轮曾有句话评价这门武功,“倘若我修得稍有成就,怎么还会去苦练那龙象般若功?” 由此可见,这门武功的厉害和神秘。 眼见着王良瑜一招干掉金轮,金帐前的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不管是那些被招揽的江湖高手,还是那些蒙古人。 他们都曾亲眼见证过金轮的厉害,可以说是国师之下第一人。 然而,这样一个令他们望而却步的高手,在王良瑜面前一招就被生擒,其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金帐中,成吉思汗同样目睹了全过程,凶悍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畏惧,随即扭头看向身旁的八师巴:“国师?” 八师巴神情平静如初,缓缓起身,慢步走出金帐。 成吉思汗犹豫片刻,立刻跟了上去,同时暗暗朝着麾下卫士做了个手势。 卫士见状,心领神会,转身离去。 王良瑜注意到金帐中的动静,目光瞬间锁定八师巴,眼神不禁缩起,神情凝重,朗声道:“八师巴!” “王良瑜!”八师巴越过帐外众人,走到最前方,直视王良瑜,神情恬淡。 恰在这时,黄药师等人带着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杀了进来,足足有近万人,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沾着血,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充斥整片天地,压制的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呼吸,气氛都似乎凝固了。 成吉思汗眼角抽搐,眼中怒火一闪而逝,仿佛想起当初躲在羊毛车里的情形。 “王良瑜,蒙古与武国素无仇怨,不知阁下为何要攻伐蒙古?”成吉思汗思虑良久,终是站了出来,凝视王良瑜,怒气勃发,厉声喝问。 王良瑜看着成吉思汗,呵呵一笑,说道:“铁木真,放了郭靖和他母亲!” 成吉思汗闻言暗苏一口气,旋即又满心疑惑,问道:“你此来,仅仅为了一个郭靖?” 王良瑜哈哈一笑,高声回道:“天下汉人皆是我兄弟同胞,莫说是郭靖,随便一人被你逼迫在此,我王良瑜一样要将他带回去!”说着,回首看向身后,问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万人呼和,声震四野。 “黄老邪,你找了个好女婿!”看着身边激动的江湖高手们,洪七公有些吃味地看向黄药师。 仅仅这一番话,王良瑜可以说是尽收人心,武道盟也将水涨船高,声势愈隆。 黄药师一脸淡然,带着几分不屑,骂道:“邀买人心!” “药兄,过了!”一旁的欧阳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着黄药师快要掩饰不住的得意,笑骂道。 黄药师略显尬尴,迅速敛去笑容,定睛看向八师巴,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位蒙古国师,不好对付!” 三人皆是宗师人物,瞬间便瞧出八师巴的厉害。 八师巴浑身都透着俯瞰众生的孤傲,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绝顶高手。 很显然,八师巴是后面一种。 洪七公点点头,旋即又看向王良瑜,淡淡一笑:“放心,有良瑜呢!”说着,目光转了转,道,“郭靖和江南七侠不在此处,我等还是四处找找,可别出了变故!” 黄药师和欧阳锋对视一眼,皆以为然,悄悄隐入人群,带着人四下搜寻郭靖和江南七侠的下落。 另一边,成吉思汗强忍心中惊颤,阴着脸看向王良瑜,缓声道:“郭靖是我蒙古的金刀驸马,他留在蒙古,是为了与我女儿华筝完婚!” “铁木真,这些鬼话就不用说了!”王良瑜摆摆手,瞄了眼淡定自若的八师巴,对着成吉思汗说道,“郭靖是被你强行扣留在这里,而且是以他母亲的性命作要挟!” 不给成吉思汗开口的机会,王良瑜又继续挖苦道:“铁木真,你若是堂堂正正的来,我还敬你是个英雄,却没有想到,你以这样的手段强迫他人,实在有些跌份!” 成吉思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高壮女孩大步抢出,跪在成吉思汗面前,剑眉大眼,满脸哀伤:“父汗,让郭靖哥哥走吧!” 成吉思汗看着自己的女儿,有心想要顺着台阶下,可嘴上却是强硬地说道:“华筝,郭靖是我的金刀驸马,任何人都别想将他带走!” “父汗,女儿怎能因一己之私损害您的威名呢!”华筝摇摇头,纵是万般不舍,此刻也只能忍痛割爱,“父汗,放郭靖哥哥他们走吧!” 这时,王良瑜这边奔出一人,正是郭靖。 “华筝妹子!”看着悲痛欲绝的华筝,郭靖心中百感交集,既感动又心疼,“今生是我对你不起,来生必当厚报!” 对华筝,郭靖从来只当她是妹妹,实不知该如何报答她的恩情。 看到郭靖,华筝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哭着说道:“郭靖哥哥,你不用这么说,你知道我是永远想嫁给你的,不管今生,还是来世,我会一直等你。” 郭靖闻言,心中更生愧疚,可生性木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良瑜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场苦情戏码,视线在华筝身上掠过,看向成吉思汗:“铁木真,金刀驸马不必再提,现在是不是该放人了?” “人不是已经在你那边了嘛!”成吉思汗想要装糊涂,他知道王良瑜指的是郭靖母亲,但他现在根本不敢将人交出去,因为他怕一旦将人交出去,王良瑜会继续出手,那时候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王良瑜冷哼一声,道:“铁木真,我说的郭伯母!” 成吉思汗面无表情,视线扫过王良瑜身后的一万江湖高手,并不答话,只是看向出来后只说了三个字的八师巴。 八师巴缓步上前,静静地看着王良瑜,其意不言而喻。 第六十章 战八师巴 看着缓缓走出的八师巴,王良瑜的神情逐渐凝重,沉默片刻,问道:“大师乃是方外之人,为何要掺和这红尘俗事?” “施主,不若我们打个赌?”八师巴宝相庄严,双眸中神光熠熠。 “赌什么?”王良瑜心思提起,警惕地看着八师巴,眼前这个和尚给他带来的压力远超所有人。 “我们打一场,无论输赢,你都可以带着那位郭公子的母亲离开。”八师巴望向王良瑜,平静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一怔,有些错愕:“这算什么赌约?” 八师巴并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亦是一怔,旋即立刻醒悟过来,看着王良瑜,点头应下:“好,无论输赢,你都可以带人离开。” 成吉思汗比任何人都想将王良瑜送走,之所以不敢立刻答应,无非是担心王良瑜出尔反尔,八师巴提出这个赌约,算是立下一个契约,江湖中人重诺守信,只要王良瑜应承下来,到时候不管输赢,他都得带人离开。 王良瑜在黄蓉的指点下,也明白了八师巴的心思,笑了起来:“其实不必如此麻烦,人给我,我立马带着人撤出去。” 如果可以,王良瑜并不想和八师巴对决,因为他摸不清八师巴的门道,变天击地用在自己身上,到底会产生怎样的效果,王良瑜心里没底,能不打尽量不打。 说完,王良瑜想了想,又看向成吉思汗,补充道:“当然,还需要大汗送行一程!” 成吉思汗担心王良瑜出尔反尔的同时,王良瑜也在担心回程的问题,若是不能将成吉思汗控制在手中,难保不会被他麾下的蒙古铁骑追杀。 听到这话,成吉思汗依旧没有接茬,他可不会将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掌控,不由转头望向八师巴。 八师巴瞬间洞察两边的心理博弈,身上骤然散发出无边气势,双目中奇光爆射,宛若天神:“赌约即成,不可擅改,妄动者便是不敬天地!” 见此情形,在场众人无不觉惊奇,对八师巴又生几分敬畏之心。 王良瑜无视八师巴显露的气场,平静的眼眸下难掩忌惮,缓缓道:“大师既然如此说,那我便答应吧!”说着,又侧身看向成吉思汗,略带威胁地说道,“不过,若是有人违约,那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不择手段了!” 成吉思汗神色淡然,似乎并没有将王良瑜的威胁放在眼中,只是点了点头,道:“我铁木真,言出必行!” 说罢,成吉思汗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蒙古人,吩咐了几句。 转瞬间,汗帐四周的喊杀声就渐渐消失,原本奋力向金帐冲来的蒙古骑兵都停住脚步。 王良瑜见状心领神会,转头对着黄蓉也说了几句。 片刻后,还在外围厮杀的江湖中人,也一个个歇了手。 因为双方的默契,汗帐中的杀戮迅速平息,两方人马各自散开,秋毫无犯。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金帐附近。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王良瑜和八师巴身上。 这时,八师巴又上前一步,看着王良瑜,沉声道:“我自十六岁承继密教法王,修行至今,于武功一道,自觉天赋出众,即使是欧阳锋南帝辈,也不曾放在眼中,尝慨叹天下敌手难寻。可是,今夜见到你,我便知道,你便是我追寻良久的敌手!”说着,又面露欢欣之色,畅笑道,“汝之精神灵活变化,有若天马行空,难以测度,乃是平生仅见,得对手如此,亦人生一快事。” “神经病!”王良瑜暗骂一声,心中瞬间提防起来,这和尚莫不是已经暗中对我动手了,不然好端端的突然说起精神来? 心中惊疑,王良瑜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淡定地说了一句:“能与大师一战,亦是我之大幸!” 八师巴闻言大笑,却仍旧没有动手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我方才默察天象,你我之战凶险重重,吉中有凶,凶中藏吉。” “刀剑无眼,拳脚难收,生死岂能预料,无非全力而为罢了!”王良瑜顺着八师巴的话茬说着,心下却是忍不住吐槽起来,“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干嘛?” 八师巴谈兴正浓,听了王良瑜的话,忍不住出声赞叹:“好一个全力而为!”然后话音一转,又道,“我尝超悟大藏法轮,力图参破生死,可惜始终不得正法,遗憾的是仍未能到勘破生死的地步,汝之一言倒是令我茅塞顿开,大有所悟。” 王良瑜闻言一脸错愕,心道:“自己这算什么,资敌吗?” 转念,王良瑜又满脑门疑惑,自己随口一言,真的有这么强的效果吗?为什么自己啥都没有感悟?难道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区别吗? 一个个问题,搅得王良瑜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王良瑜脑海中突然响起八师巴的声音。 “你的心乱了!” 王良瑜悚然一惊,豁然抬起头,看向八师巴,眼神锐利,凶狠中透着一丝疑惑。 刚才的声音,王良瑜无比确定,不是在耳边,而是直入脑海。 怎么做到的? 王良瑜脑中冒出一个问题,旋即便想到了八师巴的精神秘法,变天击地。 所以,他是要动手了吗? 念及此,王良瑜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收敛心神,浑身肌肉迅速绷紧,蓄势待发。 察觉到王良瑜的反应,八师巴面容不变,目射奇光,凝视着王良瑜,缓缓抬起手,出声说道:“请!” 对王良瑜,八师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预感,王良瑜可以帮助自己堪破生死,所以八师巴主动提出与王良瑜一战,并不是想要帮助成吉思汗,也不是希望杀死王良瑜,而是希望通过这一战,去触摸那奇怪的预感。 王良瑜并不知八师巴所思所想,心念一动,抽出腰间长剑,缓缓调匀呼吸,心神皆沉于剑锋之上,周身弥漫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王良瑜极少用剑,因为没有几人值得自己出剑。 但,面对八师巴,王良瑜不敢托大,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 金帐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自觉转向王良瑜,身量本就高挑的王良瑜,此刻更显威武雄壮,冲天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连连后退,脸上皆是骇然之色。 “这小子,这么厉害?”洪七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手里握着的酒葫芦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欧阳锋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叫化,当初他打我们时,怕是连三成功力都没用上!” “长江前浪推后浪,咱们这些老骨头,已经没用喽!”洪七公想起当初王良瑜的回答,七成,不禁摇头失笑,满脸苦涩。 黄药师神情最是复杂,一方面他惊喜于王良瑜的实力,王良瑜越厉害对武国越有利;另一方面他也倍感黯然,生出与洪七公同样的感慨。 “爹爹,莫要气馁!”黄蓉不知何时来到三人身边,看着三人的反应,轻笑着安慰道,“不要忘了瑜哥哥建立武道盟的初衷,假以时日,待到内功修行体系成型,爹爹和诸位前辈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王良瑜建立武道盟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研究内功,就和当初研究筋骨网络一般,目的是明晰全身经脉功效,创造出覆盖周身经脉的内功体系,一如武道筑基功。 到那时,外有武道筑基功,内有内功体系,内外兼修,武道之路必将一片坦途。 听了这话,黄药师三人顿觉轻松,不由畅想起美好未来。 另一边,随着众人纷纷后撤,金帐前平白空出一圈,圈中只有王良瑜和八师巴两人。 随着气势越来越盛,王良瑜猛地动了起来,身形化作一道幻影,直朝八师巴笔直掠去,长剑抖动着剑花,急速刺出,八师巴站在六尺开外,全身袍服被凌厉的剑风迫得向后飞扬。 八师巴宝相庄严,双目神光暴闪,似乎在引颈待割,竟是一动不动。 王良瑜见状,心生疑虑,可这一剑如如箭在弦,不可不发。 骤然一声大喝,王良瑜手中长剑猛然变幻,惊天动地的一剑,在气势积累得最强劲时,如雷霆霹雳般刺向八师巴。 恰在这时,天地蓦生变化。 王良瑜发现手中没有了剑,他还在向前冲刺,却不是在大漠金帐前,而是在一个站满了人的庄子里,四周众人皆是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低头再看,自己变成了一个三十余岁的壮硕大汉,浑身散发着浓浓酒味,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似是醉了。 “这尼玛就是变天击地引发的轮回?”王良瑜仔细打量着四周,希望能瞧出些破绽。 可是,令王良瑜倍觉惊恐的是,四周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触觉、嗅觉、听觉等等,都超乎寻常的真实,纵是以王良瑜强大的精神,也瞧不出任何异样。 正自惶恐之时,人群中传出一声喊。 “姓乔的,我来跟你喝一碗!” 王良瑜闻声看过去,不等弄清楚这人是谁,嘴上却是不由自主地说道:“乔某和天下英雄喝这绝交酒,乃是将往日恩义一笔勾销之意。凭你也配和我喝这绝交酒?你跟我有什么交情?” 话音落下,一段记忆突兀地浮现在王良瑜的脑海中,宛如电影画面一般。 只不过,这电影画面是如此的熟悉,唯一的不同的是,主角那张脸变成了自己。 王良瑜满脸错愕,若有所悟,一边阅览着这段凭空冒出来的记忆,一边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然而,不等王良瑜找到办法,四周天地又是一变。 眼前的市集,已然变成一望无际的沙漠,身下是一匹狂奔的健马。 又一段记忆浮现,这一世,自己叫赵怀安。 王良瑜面无表情地翻阅着脑海中多出的身世记忆,确信这就是自己看过的电影,只不过自己变成了电影主角,身临其境地经历着电影中人生,从生到死。 电影,不断上演。 从江湖仇杀的武侠片,到爱恨纠缠的爱情片,再到滑稽好笑的喜剧片…… 主角身边不知不觉多了一人,随着一部部影片上映,关系逐渐亲密。 渐渐的,王良瑜不可避免的沉浸其中,像是现世疯狂刷剧的狂热者,着了迷一样。 王良瑜紧闭双目,全身发颤,感觉八师巴和自己紧紧联结在一起,似乎听到八师巴在自己内心的至深处呼叫,召唤他去接受这超越时空的经验,探求千古之秘,携手并进。 就在这时,王良瑜心神猛然一阵颤动,全身也跟着微微颤动,好似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打了个激灵,蓦然惊醒。 “好险!”王良瑜回过神,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气机,不免心有余悸,“还好,来之前狂刷睡心亭,身体产生了本能,不然怕是睡功都叫不醒我啊!” 感慨一番后,看着脑中又一幕熟悉的电影画面,王良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变天击地诱发的所谓轮回,王良瑜一开始就不太相信,哪怕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在王良瑜看来,那所谓的轮回,实则还是精神幻术,勾连记忆,构建幻境,只不过要比睡心亭更加高级、更加真实而已,其最终目的逃脱不掉窥探记忆、精神操控这些。 王良瑜怒喝一声,也不管自己身处何时何地,收敛心神,凭着几十年苦修锻炼出的肌肉记忆,运剑如飞,周身真气如浩荡江水奔涌不休,全身肌肉筋骨如奔流江水连绵起伏,兵势如开闸洪水宣泄而出。 连续不断地冲击下,四周的天地开始崩裂,像炸裂的镜子迷宫。 伴随着一声声脆响,完整的镜面碎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镜片,每一个镜片都好似一个世界泡,里面依旧在上演着截然不同的电影故事。 在这个过程中,王良瑜感觉自己也在解体,随着镜子迷宫分解成一个个不同的个体,融于那一个个碎裂的镜片中,海量的幻境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中。 那一瞬间,王良瑜感觉自己就像是看了成千上万部的烂片,精神饱受摧残。 好在,王良瑜终于是挺了过来。 王良瑜缓缓睁开双目,只觉浑身虚弱,绵软无力。 再打眼一看,三尺外八师巴盘膝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剑痕,原本面目庄重的脸上尽是黯然和疑惑,双眼空洞无神,好似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这一刻,整个天地沉寂无声。 过了许久,八师巴回过神,看向王良瑜,问道:“为什么?”顿了顿,又怒视着王良瑜,厉声质问,“我们本有有福缘以窥天地之秘,日後将有路径可寻,返本归原,但你却毁了这一切!” 王良瑜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冒昧问一句,大师可曾将此法用于他人身上?” “华夏有言,天地之始,在于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连锁效应,又曰物物一太极,你我均有一太极在心中。这一太极,包含了无极之智慧在内,故我佛有言,人皆有佛性,便是指此。”八师巴摇摇头,面色戚然,“旁人纵是有此佛性,却也难以激发,唯有我两人,可将保存在太极内的智慧和记忆引发,重历宇宙之始,可是这只如看戏,看戏时无论怎样颠倒投入,出来时还不过是本来的那个人,不过脑海多了一个经验。当然我们这个经验非同小可,他日有成,必基根於此。” 说着说着,八师巴忍不住哀叹起来,嘴上连声道:“可惜,你毁了这难得的机缘!” 听着八师巴的念叨,王良瑜摇摇头,心中不禁想起八师巴之前那句“汝之精神灵活变化,有若天马行空,难以测度”,这世上恐怕无人有自己这样丰富的精神阅历。 可是,那些所谓的轮回转世,不过是自己记忆中的电影而已啊! 若是真的凭借这些电影,便能感悟生死轮回,那现世岂不是人人都能超脱? 然而,现实并没有,七十亿人无一人超脱。 电影只是电影,仅此而已。 八师巴,纯粹是被自己的记忆给骗了啊! 怀着一丝可怜,王良瑜看着八师巴,问道:“大师,你也说是看戏,这样的经验于你而言,难道不显虚浮吗?”顿了顿,又继续道,“有一世爱恨纠缠,大师,可有爱?” 八师巴闻言一愣,宝相庄严的脸上满是错愕,脑中仔细回忆体悟,却始终毫无所得。 “大师,你着相了!”看着八师巴的神情,王良瑜叹息一声,缓声道,“大师想要超脱生死,那便去亲眼去看看生命的伟大与渺小,去瞧瞧死亡的厚重和轻薄,只有亲身经历,去看、去瞧,才能真正有所体悟,这是你闭关苦修苦思永远悟不出来的。” 说着,王良瑜微微一顿,凝视着神情萎顿的八师巴,语重心长地说道:“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大道在脚下!” 八师巴闻言霍然一惊,仰头看向王良瑜,眼神重新变得透亮,闪烁着璀璨的精光。 “受教了!”八师巴缓缓站起,郑重其事地俯身行礼,满脸感激,“公子之言,犹如当头棒喝,今晚我即赶返藏地,边行边修,他日有成,自当见告!” 说罢,八师巴转身即走。 走出几步,八师巴似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望了眼,旋即又看向成吉思汗:“大汗,还请遵守约定,放他们离开!” “国师放心,铁木真言出必行!”成吉思汗满心不甘,却又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八师巴大笑而去,声音远远传来:“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目送八师巴远去的背影,王良瑜笑着应和。 第六十一章 成亲 八师巴要收就收,要放就放,世情于他没半分牵挂,就这么潇洒地走了,连弟子白莲珏都没有理会。 直到这时,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脑中只有一个问题,这就打完了? 王良瑜和八师巴的对决,全在精神层面。 外人看到的只是王良瑜前冲三尺,骤然出剑,然后八师巴就败了,整个对决看上去是那么的敷衍潦草。 王良瑜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待到八师巴背影彻底消失,转过头看向成吉思汗,问道:“人呢?” 成吉思汗挥挥手,两名蒙古卫士押着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看到妇人,郭靖抢身上前,急声喊道:“妈!” “靖儿!”看到自己的孩儿,郭母李萍也非常的激动,挣扎着想要跑过去。 可惜,两名蒙古卫士在没有得到成吉思汗的命令前,根本不会松手,仍旧死死抓住李萍。 王良瑜见状面色转冷,扭头看向成吉思汗,眼神中闪烁着杀机,成吉思汗若是敢反悔搞事,王良瑜不介意大开杀戒,就此覆灭整个黄金家族。 感受到刺骨的杀意,成吉思汗浑身微颤,面上却是竭力维持平静和气度,抬抬手道:“放人!” 两名蒙古卫士得了令,立刻松手。 李萍连跑带跌着扑进郭靖怀里,紧紧搂着郭靖,眼角含泪,神情激动:“靖儿!” 郭靖抱着李萍回来,想要安慰,无奈嘴笨,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妈,没事了!” “郭伯母,都过去了,过会儿咱们就能回归故乡。”这时,穆念慈走过来,柔声道,“到时候,便能和我爹娘一起,在牛家村故居住下,安享太平生活。” 听到穆念慈的话,李萍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问道:“姑娘,你便是靖儿常挂嘴边,杨叔父的女儿穆念慈吧?” 穆念慈闻言羞怯地看了眼挠头傻笑的郭靖,缓缓点头,低声应道:“嗯!” 李萍见状更是大喜,连日的惊恐慌乱都被抛到脑后,两只手紧紧握住穆念慈的手,连声夸赞。 看着一家团聚,王良瑜亦是笑了起来,旋即望向成吉思汗,拱拱手道:“今日多有叨扰,万望见谅,来日再会!” 说罢,王良瑜掉转头,冲着身后一众江湖豪杰喊道:“兄弟们,打道回府了!” “打道回府!”应和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笑声。 眼见着王良瑜带人离开金帐,成吉思汗脑中盘旋着无数念头。 “大汗,不能让他们离开!”不等成吉思汗作出决定,身旁的一个大汉便忍不住出声提醒,急声喊道。 然而,大汉话音刚落,黑暗里陡然传来一声尖啸。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看到一支短箭刺入大汉的喉咙。 大汉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双眼凸出,满脸惊恐。 “铁木真,看好你的人!”这时,远远传来王良瑜平静的声音。 成吉思汗面色铁青,无尽的愤怒下,掩藏着深深的恐惧,王良瑜的武力一次一次挑衅着他的神经,却又倍感无奈,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让成吉思汗越发的难受,想要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让他们走!”最终,成吉思汗不得不咽下满心的愤懑,怒吼着吩咐道。 最终,王良瑜带着一干江湖豪杰毫发无伤地走出汗帐,旋即骑上马,扬蹄南归。 不一日,穿过边境,回到武国。 为了表达感谢,顺便再拉拢一波人心,在黄蓉的建议下,王良瑜在武国大都摆下万人大席,盛情招待跟随自己涉险的一众江湖豪杰。 大席一连持续了三天三夜,大都的酒水价格都应声上涨。 尽兴之后,人群散去,这一段传奇故事也随之传遍大江南北,随即又成为说书人口中的新故事。 伴随着故事的传播,王良瑜和武道盟的声望也越来越高,造成的后果便是,华山脚下就从来没有安静下来,每时每刻都有拜门的人。 返回华山主持武道盟事务的王良瑜,对此是来者不拒,统统收入盟中。 “瑜哥哥,这样收人,武道盟可支撑不下去!”真正做事的黄蓉,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王良瑜,劝诫道,“再这样下去,光是每天的吃食就能吃垮我们,就算有武国支援也撑不住!” 正所谓穷文富武,练功习武是极耗体力的,每天都要吃好,没点财力根本练不下来。 王良瑜闻言一脸淡定,问道:“梁子翁那边怎么样?” 梁子翁早早被王良瑜安排养蛇,一来提供菩斯曲蛇蛇胆,二来产出蛇肉以供食物消耗。 “远水救不了近火!”黄蓉摇摇头,一张脸皱成一团,心力交瘁。 王良瑜抱着黄蓉安慰了一句,旋即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说着,王良瑜将民国武道盟武校那一套说了出来,民国可以,这个时代也一样可以。 “可是,那些刚入门的弟子能做什么?”直觉告诉黄蓉,王良瑜提出的这套自给自足的法子非常耗,可黄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武道盟弟子能做什么,武功都还没练成呢! 王良瑜耸耸肩,满脸笑容:“很简单啊,他们拜入盟中之前,总不能都是无业游民吧?捡起老本行呗!”说着,顿了顿,又道,“再不行,那就做快递。” 黄蓉听了一脸疑惑,问道:“快递?” “你可以理解为镖局和驿站的结合体,专门帮人运货送货。”王良瑜解释了一下,旋即又详细介绍起快递流程和意义,从供应链到物流再到仓储。 实业工厂是最消耗人力的地方,但是这个时代工业基础薄弱,武国虽然在王良瑜的指导建议下,成立科技部,加大科技投入,但距离产生科技裂变效果还尚远,现阶段的手工业很难消化太多的人口。 实业工厂之外,快递也是个高人力的行业。 更妙的是,快递的门坎很低,不需要技术,认路就行。 而且,有武道盟这块牌子,想来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都要给几分薄面,大大提升快递和快递人员的安全,特别适合这些刚拜入盟中的弟子。 听着王良瑜的介绍,黄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半个月后,在武国和武道盟鼎力合作下,华山快递迅速建成开业。 半年后,华山快递仓储点遍布武国大小城池,穿着黑色劲服的华山快递小哥游走于武国各地,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因为快递的蓬勃发展,间接导致武国迅速进入大基建时代,整个武国到处都在修桥铺路,科技部的科研成果水泥在其中发挥出极其重要的作用。 这一日,王良瑜正拉着洪七公、欧阳锋和黄药师,窝在武道大殿,整理研究着弟子们的内功修炼反馈。 “原来是这样!”欧阳锋看着身前的铜人,比对着整理出来的结果,手指顺着铜人身上的经脉穴位游走,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一旁的黄药师亦是一脸惊叹,体内真气已经忍不住尝试起来,然后猛地推出一掌,印在另一边的铜人上。 霎时间,铜人表面附着上一层寒霜。 “半年时间,研究出寒冰真气,这进度不错嘛!”看着铜人身上的寒霜在气温下迅速消散,洪七公脸上洋溢着笑容。 黄药师闻言却是摇摇头,感慨道:“研究的越深,老夫才发现,以前的我们是多么的浅薄。”说着,侧头看向欧阳锋和洪七公,满脸苦涩,“峰兄、七兄,人体经脉错综复杂,组合起来更是千变万化,哪怕是穷极一生,我等怕是都研究不明白的。” “此言差矣!”王良瑜摇摇头,笑着说道,“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的功力也会逐渐深厚,再辅以武道筑基功,诸位前辈少说还能活上七八十年呢,七八十年后,说不定又能活上一两百年呢!” 洪七公闻言爽朗大笑,指着王良瑜骂道:“你当我们是王八呢!” “七公,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王良瑜摇头笑道。 正说笑之际,黄蓉从殿外走了进来。 “蓉儿,你怎么来了?”看到黄蓉,王良瑜连忙上前,不顾三个灯泡,抱了抱黄蓉,问道。 黄蓉瞄了眼脸色发青的黄药师,轻轻推开王良瑜,说道:“郭靖和穆念慈不日成亲,邀请你去参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杨康和秦南琴同日成亲。” “好啊,那就去一趟!”王良瑜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他在华山出了研究内功别无他事。 “那我去准备贺礼。”黄蓉闻言点点头,转身离去。 眼见着黄蓉离开,从头至尾都没跟自己打一声招呼,黄药师脸色愈发难看,恶狠狠地瞪眼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满脸委屈地耸耸肩,刚要劝慰几句。 一旁的洪七公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着问道:“郭靖那个憨小子都要成亲了,良瑜,你呢?” 王良瑜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殿门口,黄蓉的背影刚刚消失。 “怎的,你不愿意?”看着王良瑜迟迟没有回应,欧阳锋也跟着拱火,阴笑着说道,“难道是惦念玉女派那个姑娘?” 不同于忙于武国政务的黄药师和忙于丐帮事务的洪七公,欧阳锋常年呆在华山,非常清楚王良瑜、黄蓉和李莫愁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甚至不止一次看到黄蓉和李莫愁大打出手的场面。 王良瑜扭过头怒视欧阳锋,旋即又心虚地看向黄药师。 “王良瑜,你若是刚辜负蓉儿,老夫便阉了你!”黄药师怒气勃发,吹胡子瞪眼。 洪七公大口灌了口酒,笑呵呵地看着黄药师,说道:“药兄,你打不过良瑜!” 黄药师面色一滞,羞恼地瞄了眼洪七公,旋即又道:“大不了,我带蓉儿回桃花岛,永远不出来!” “不至于,不至于!”王良瑜闻言当真是怕了,连声劝慰,同时不忘威胁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位,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现如今,黄药师掌着武国,黄蓉管着武道盟,若是两人撂挑子,王良瑜怕是要抓瞎。 黄药师冷眼看着王良瑜,问道:“你就说,什么时候娶蓉儿过门?” 王良瑜拧着眉头想了一会,说道:“要不,岳父您给选个日子?” “那就明天!”黄药师没有想到王良瑜这么滑头,又将皮球踢给自己,冷哼一声,赌气似的回了一句。 王良瑜当即点头,应道:“好啊!” 说实话,王良瑜是真的不介意,啥时候成亲都成。 黄药师听到这话却是傻眼了,他可不舍得女儿早嫁,还想留女儿在身边几年呢! “玩笑!玩笑!”洪七公见状,笑呵呵地打断道,“良瑜和小黄蓉的身份不同寻常,哪能这么随意,总得挑个黄道吉日,走过三书六礼才行。” 黄药师顺着台阶下,哼哼着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王良瑜亦是随声应和。 之后,众人继续研究整理内功,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 但不管是王良瑜,还是黄药师,都将成亲认真记在了心上。 过了两日,王良瑜启程南下,黄蓉和李莫愁两女随行。 身处修罗场的王良瑜,根本不敢招惹两人,一路默默骑马,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引得两女的讨伐。 南下,王良瑜特意拐道襄阳,去见了神雕。 神雕显然还记得王良瑜,再见王良瑜时颇为激动,扇着翅膀就扑了过来。 王良瑜迎上前,陪着神雕耍了几招。 随后,又去深山幽谷中拜祭独孤求败。 黄蓉和李莫愁第一次知晓独孤求败,对其实力深感敬佩,又对其境遇深怀感叹:“可惜,他没有早生几十年,不然可以和萧大侠他们一教高下,也没有晚生几十年,说不得还能见到如今的武道盛世!” 陪着神雕待了两日,王良瑜告辞离开。 半日后,抵达襄阳。 如今的襄阳,今时不同往日,繁华热闹更胜往昔。 名义上,襄阳城仍旧归属南宋,但实际上,襄阳城上下军民早就将自己当成武国的一员,甚至于华山快递都开到了这里。 像襄阳城这样的情况,在整个武宋边境,到处都是,不单只有襄阳一城。 任何亲身见识过武国之美好的百姓,都会迫切想要加入武国,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而且不可阻挡。 不管是大宋还是蒙古,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武国一点点蚕食他们的领土和百姓。 在襄阳城休息一夜,三人继续南下。 一路游山玩水,半月后,抵达临安牛家村。 离开蒙古后,郭靖便带着母亲返回牛家村,与杨铁心一家又成了邻居,关系愈发密切。 两家亲事,自是水到渠成。 第六十二章 大婚 因为临近好日子,各路江湖豪杰齐聚,牛家村非常的热闹。 王良瑜的到来,让牛家村更为火爆。 一踏入牛家村,王良瑜就没停止过打招呼,一步三颔首五微笑,整个人都要僵住。 没办法,王良瑜的声望如日中天,比当年的王重阳都不知道高多少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好在,郭靖及时赶过来将王良瑜救了出去。 “你可算是来了,不然我都准备溜了!”跟着郭靖走进郭家,王良瑜忍不住抱怨起来。 郭靖憨憨一笑,认真地解释道:“王大哥,他们是感念你的恩德!” 所谓恩德,实际上就是武道筑基功。 武道盟大肆收人后不久,王良瑜就将武道筑基功全面开放,供天下所有人修炼。 虽然只是基础版中的阉割版,只有强肌、壮骨两篇,但其筑基效果却是毋庸置疑的,但凡认真练上一段时间,身体素质都会得到非常明显的提升,所以,江湖中人都非常感激王良瑜。 王良瑜摆摆手,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又再次问起郭靖未来的打算。 郭靖,王良瑜属意的武道盟教导主任,负责训练指导武道盟弟子。蒙古回来时,王良瑜就曾与他提及过,不过当时郭靖一心挂念母亲,便婉言拒绝了。 郭靖又是一笑,道:“王大哥不说,我也正要提呢!”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娘不愿我在牛家村蹉跎生活,数次劝我,所以我便想着去王大哥处找个事做。” “欢迎之至!”王良瑜闻言大笑,欢喜不已。 很快,到了婚礼的日子。 就在两对新人拜堂成亲之际,牛家村中突然闯入一支禁军。 一干江湖中人见状,纷纷掏出刀剑,严阵以待。 在武国安居乐业、生活兴旺的衬托下,大宋的烂越来越招人嫌弃,除了那些高层权贵,几乎没有人再对大宋抱有期望,更多人甚至巴不得武国早早南下。 禁军头领显然很清楚这一点,看到众人警惕的模样,连忙解释道:“诸位还请稍待,我是奉官家之命,特来恭贺新喜的!” 说着,禁军头领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 众人见状,皆是大惊。 里面,郭靖等人听到消息,纷纷走了出来。 丘处机认得禁军统领,又看到明黄绢帛,当即喝问道:“曹将军,这是官家圣旨?” “正是!”看到丘处机,曹将军顿时松了口气,将手中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郭靖、杨康,官家有旨!” 郭靖和杨康对视一眼,作势欲跪。 曹将军瞄了眼人群中的王良瑜,连忙道:“不用跪,官家特准不用跪!” 曹将军真不敢让郭靖和杨康跪下,他们两人跪下,那这村中所有人都要跪下,旁人倒也罢了,偏偏这里面还有个王良瑜,赵宋皇帝可不想因此惹恼王良瑜,所以早早便免了跪礼。 眼见着王良瑜面色转缓,曹将军暗苏一口气,旋即轻咳一声,展开圣旨,高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行文辞藻华丽,通篇都是对郭杨两家的赞誉,甚至追溯到两家祖上郭盛和杨再兴,一通花里胡哨的夸赞后,终于进入正题,竟是对郭靖和杨康的封赏,两人皆被许以禁军教头的官职,并有金银宝物赏赐若干。 待到曹将军读完圣旨,郭靖和杨康都陷入迟疑,这圣旨接是不接着实令两人为难。 接肯定是不情愿,有武国珠玉在前,大宋这堆碎砖烂瓦,根本没有几人瞧得上,便是早先与赵宋皇室颇有牵连的全真教,如今也在逐步减少联系了,郭靖和杨康又怎会在这个时候上大宋这条破船。 可若是不接,怕是要引起大宋忌恨,日后郭杨两家在牛家村就不好过活了。 “要不,两家都搬去华山?”这一刻,郭靖生出这样的念头。 然而,不等郭靖下定决心,王良瑜却是开口了。 “郭靖、杨康,还不快接圣旨!” 听到王良瑜的话,郭靖和杨康皆是一愣,不解其意,诧异地看向王良瑜。 “接吧!”王良瑜点点头,又重复道。 郭靖和杨康听罢,当即领旨谢恩。 曹将军宣完圣旨,拒绝了郭靖的挽留,酒也没喝一口,带着禁军掉头离开。 一段插曲后,婚礼继续。 拜完堂,两位新娘送入新房,郭靖和杨康则开始满村子敬酒。 因为来的客人实在太多,整个牛家村都摆上了酒席。 不知不觉,夜深了。 郭靖和杨康并没有立刻进入洞房,而是找上王良瑜。 “王大哥,想要我们做什么?”一看到王良瑜,杨康便张口问道。 郭靖满脸诧异,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 王良瑜示意两人坐下,旋即道:“赵宋皇帝给你们官做,那就好好做,禁军教头,好好教,好好干!” 郭靖不明就里,摇着头说道:“我不去做禁军教头,我要去武道盟做教导主任!” “郭大哥,哪里教都是教,禁军也一样。”杨康听懂了王良瑜话中深意,笑呵呵地说道。 郭靖听了,依旧是一脸迷糊。 杨康早就习惯郭靖的迟钝,凑到他耳边,细细解释起来:“王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在禁军中教导我们的人。” 郭靖闻言愣住,旋即转头看向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王大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宋君臣都烂透了,但大宋百姓都是好样的。”王良瑜看着两人,肃声道,“让你们这么做,一方面是我不想无端造杀孽,大战一起,害的还是百姓;另一方面是我想大宋的百姓们,也能尽快过上武国百姓一样的好日子!” 郭靖和杨康对视一眼,只觉得肩上多了份重担,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不用紧张,慢慢来!”看着两人的神情,担心两人紧张过度,王良瑜笑着劝慰起来,“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的好日子,快点进洞房吧,新娘子怕是都要等急了!” 一句话,臊得两人面红耳赤,狼狈离去。 看着两人离开,王良瑜身旁的黄蓉一脸感叹地说道:“没有想到,穆姐姐和秦姐姐都成亲了。”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良瑜,意有所指地说道,“两位姐姐嫁得良人,幸福美满,真真惹人羡慕呢!” 另一边的李莫愁与两位新娘并不熟悉,可今日看着两队新人拜堂成亲,心中难免有些浮想,听到黄蓉一番话,也跟着看向王良瑜,干脆地问道:“瑜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王良瑜听到这话,一口气没缓过来,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黄蓉一边伸手抚背,帮着王良瑜顺气,一边扭头瞪眼看向李莫愁,骂道:“你个不知羞的,瑜哥哥喜欢的是我,要娶也是娶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瑜哥哥喜欢的是我!”李莫愁不甘示弱,针锋相对,“我与瑜哥哥初见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黄蓉闻言气急,李莫愁说的是实话,她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扭头看向王良瑜,问道:“瑜哥哥,你说娶谁?” “娶我!”不等王良瑜回答,李莫愁抢先道,一脸趾高气扬。 黄蓉斜睨李莫愁,全然不理,只是深情地看着王良瑜,眼光入水。 面对这样的修罗场面,王良瑜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咳嗽,希冀能像往日那般糊弄过去。 可惜,大概是被今日的婚礼刺激了,两女都不准备放王良瑜一马,非要论出个结果来。 王良瑜见状甚是无奈,苦笑着看着两女:“蓉儿、莫愁,放弃你们任何一个,另一个都绝然无法接受,我呢也万分舍不得。”说着,停顿了一会,缓了口气,又道,“所以,要么都娶,要么都不娶,你们觉得呢?” 王良瑜是真的没有办法,娶了黄蓉,以李莫愁的性子,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赤练仙子都可能提前出世;娶了李莫愁,黄蓉怕是也要伤心欲死,连带着武道盟、武国都会不稳。 黄蓉和李莫愁听到这话皆是一愣,默然无语。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愿意与人共享心爱之人,不管男女。 “我要做大!”就在黄蓉还在纠结之时,李莫愁突然开口。 这里是古代,妻妾之分盛行,李莫愁虽然满心不甘,但想到王良瑜的身份,倒也能勉强接受,不过这正妻之位必须得她来做。 黄蓉一听,顾不得纠结同娶两女的事,瞪眼看着李莫愁,怒声道:“凭什么,要做大也该是我才对!” “懂不懂先来后到,我与瑜哥哥先相识的!”李莫愁挺起胸膛,一脸自得,这是她拿捏黄蓉最好的理由。 黄蓉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爹是武国总理,我还管着武道盟,论身份地位,我才是正妻的不二人选!” 李莫愁被怼得哑口无言,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怒声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帮瑜哥哥做事!” 黄蓉嗤笑一声,根本没将李莫愁的话放在心上。 李莫愁武艺高强,但学识见地比黄蓉差了太多太多,想要在这方面胜过黄蓉,门都没有。 王良瑜没敢撩拨两女的神经,在两女渐渐平息下来后,立刻拉着两女回到酒宴上,喝酒吃席。 婚礼热热闹闹地结束了,王良瑜并没有多做逗留,免得刺激大宋君臣,第二天便告辞离开。 北归途径太湖,三人又在归云庄逗留了几日,与陆乘风及一众太湖水匪联络感情,他们和郭靖、杨康在未来都将起到重要作用。 离开太湖,一行三人徐徐北行。 不日,回到华山。 王良瑜三人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王良瑜钻研内功,黄蓉管理武道盟,李莫愁一边练功一边教导小龙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冬去秋来,转眼过了一年。 又到八月中秋,黄道吉日,宜婚嫁。 华山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红妆遍地。 这天,武道盟盟主王良瑜大婚。 新娘有两位,一位是武国总理之女、武道盟副盟主黄蓉,另一位是玉女派掌门继任者、武道盟副盟主李莫愁。 武道大殿,王良瑜正在招待宾客。 武道盟盟主大婚,上至成名多年的江湖名宿,下到初入江湖的江湖虾米,纷纷涌入华山境内,甚至还有无数感念王良瑜恩德的普通百姓,也相继赶来,将偌大的华山挤得是人山人海。 不过,能得王良瑜招待的,当然不是普通人。 左手坐着的是以一灯大师为首的大理段氏一族,自大理归顺后,段氏一族便卸下皇位,以总管身份代理大理事务。 右手坐着的却是郭靖和杨康,两人现在的身份是大宋都统制,各领一支精兵,位高权重。 寒暄几句后,宾客告退,郭靖和杨康却是留了下来。 “有事?”看着威风凛凛的两人,王良瑜有些诧异。 郭靖和杨康对视一眼,阴着脸沉声说道:“王大哥,此番我兄弟二人来华山,除了恭贺大哥新婚之喜外,还肩负官家的嘱托。” “哦,什嘱托?”王良瑜一怔,问道。 “官家欲与武国求和,划江而治。”郭靖面露苦涩,神情郁郁。 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呢,是怎么想的?” “王大哥,别磨叽了,赶紧南下吧!”杨康坐在椅子上,一脸哀怨愤懑,“就大宋朝堂那些货色,一个个都该死,多留一日都是祸害!” 郭靖沉吟良久,叹息一声,道:“大宋,真的没救了!” 看到两人并没有变心移志,王良瑜满心宽慰,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两年吧!” 郭靖和杨康叹息一声,无奈应下。 傍晚,迎亲。 王良瑜一身红衣,俊朗气派,满面红光。 欧阳锋客串司仪,扯开嗓子喊:“吉时已到!” 武道大殿里吹吹打打起来,乐手是原金国宫廷的乐师。 伴随着乐声,王良瑜大步走出武道大殿,踏着凌空红绸,往玉女峰而去。 山道不好骑马,走路又不显气势,最后一众人便想了这么一招,自武道大殿牵出一道红绸,直通玉女峰,新郎官踏着红绸娶亲,既显武功,又添气势。 不一会儿,王良瑜落地玉女峰。 三请四请后,总算是看到两位新娘,一身绿色婚服,艳丽华贵,跟王良瑜的红衣服相搭。 红男绿女,传统配色。 王良瑜上前,一手一个拉着两位新娘,飞身跃上红绸,返回武道大殿。 黄昏时刻,新人交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王良瑜孤身一人,并无高堂,便尊洪七公为上,与黄药师、玉女派掌门同座。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欧阳锋一声大吼,颇为兴奋,比当初欧阳克成亲还要开心。 两位新娘被分别送入左右两间新房,王良瑜来回跑着跟两位新娘喝完合卺酒。 宾客们渐渐散去,因为朝阳峰坐不下太多人,酒席在华山上摆了几十处,山下更是流水席敞开了吃喝。 新房里,两位新妇这会倒是谦让起来,一个劲催促王良瑜去另一边。 王良瑜左右为难,索性跑出来招待宾客。 朝阳峰上俱是亲近之人,见状皆是一愣,旋即又更加热闹起来,拽着王良瑜就是一通猛灌。 王良瑜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入了夜,王良瑜被洪七公等人赶了回去,哪有新郎大婚之夜在外面喝酒的? 王良瑜无奈,站在门廊前,左右看着,先往左边去了。 待了半夜,又去右边待了半宿,两边奔忙。 这一晚,王良瑜很忙,也很开心,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天一早,王良瑜醒来,看着蜷缩在怀里的黄蓉,一时有些发怔,自己竟然又结婚了! 想着想着,王良瑜突然想了起来,低头吻了吻黄蓉的额头。 黄蓉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睁眼看着王良瑜,眉眼都笑开:“瑜哥哥!” “蓉儿!”王良瑜轻轻搂着黄蓉,心里异常的开心。 这时,黄蓉却是突然推开王良瑜,笑道:“瑜哥哥,你还是去看看莫愁妹妹吧,你歇在我这里,她指不定多伤心呢!” 王良瑜干笑一声,还想要推诿几句,去被连连推出了房间。 王良瑜心下感激,转头又去找李莫愁,连哄带劝,总算是让郁结半宿的李莫愁笑了起来。 婚姻大事完成,王良瑜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照旧呆在华山上,要么教导弟子,要么研究内功,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转眼,便是两年。 这一日,通过数年的不断蚕食,加上内外各种压力的逼迫下,赵宋皇室终于宣布投降,大宋继大理和西夏之后,也成为武国的一部分。 也是这一日,郭靖带着他悉心教导出来的一万精兵,全体加入武道盟。 郭靖终于成为武道盟的教导主任,而那一万精兵也成为武道盟的纠察队,专司负责抓捕惩治违法乱纪的武道盟弟子。 如此,又过了两年。 失去成吉思汗的蒙古成了一旁散沙,再无往日的不可一世,被武国彻底覆灭,广阔的大漠成为武国的畜牧基地,为武国源源不断地提供牛羊,一边为供给武国战马,一边为武国提供大量的肉食。 武道盟随之极具扩张,全民布武成就达成,武国九成百姓都在修炼武道筑基功,人人如龙。 又三年。 一支全由武道筑基功破限者组成的武国大军,杀入藏地高原,一路势如破竹攻破吐蕃诸部,吐蕃全境随即归附。 自此,前后历经八年,武国终于完成华夏一统,疆域之广阔远胜汉唐,比现世都要大上许多,直追元朝。 这一日,举国沸腾,举国欢庆。 第六十三章 出海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过了二十年。 这天,王良瑜正在教导关门弟子张君宝。 张君宝是两年前,因为武道筑基功和基础内功修炼神速而被收入武道盟,后被王良瑜发掘,直接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上一个得王良瑜亲自教导的还是小龙女。 之所以重视,只因为张君宝就是未来的张三丰。 张三丰,一个在武侠世界修仙的绝代宗师。 当然,现在的张君宝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不过观其形貌,额尖颈细、胸阔腿长,环眼大耳;观其气度,凝气卓立,甚有威严,便知他绝非常人。 事实证明,张三丰就是张三丰。 短短两年时间,武道筑基功几近破限,这还是王良瑜百般压制的结果,以免武道筑基功影响其筋骨正常发育;内功更是突飞猛进,十二正经已通七条;外功招式上,亦是天赋异禀,任何武学招式,一学即会,一会即精。 看着身前的张君宝,王良瑜越看越是欣喜,嘴上又一次提醒道:“君宝,你年岁尚幼,武道筑基功暂且缓缓练着,但不可操之过急,免得影响你长身体,基础内功却是莫要懈怠,需勤练不辍。” 张君宝闻言,连声应是。 王良瑜又询问了一番武道修行的疑问,旋即想起一事,问道:“你龙师姐呢?最近在干什么?” 龙师姐便是小龙女,二十多年过去,当初的小人儿现已长大成人,不过因为王良瑜的教导,这一世的小龙女并不似原着刚出场时那般清冷,从小到大都非常的天真活泼。 听到这话,张君宝闻言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身影,秀美若仙又明艳绝伦、冰肌玉骨,清若姑射仙子,定了定神,方才道:“龙师姐前两日便下山了,说是去南边看看。” “南边?她怎么又跑出去了?”王良瑜有些头疼,深深体会到当初黄药师的痛苦。 张君宝知道一些事情,连忙解释道:“龙师姐听闻南边海上海盗猖獗,便带着诸位师兄师姐一起去了。” 王良瑜一听顿时跳脚站了起来,怒声喝问:“什么,她都带谁了?” “欧阳胜师兄、欧阳雪师姐、郭芙师姐、杨过师兄、段祥兴师兄、武敦儒师兄、武修文师兄、程英师姐、鱼道凡师兄。”说到这里,张君宝停了下来,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良瑜,又说出两个人名,“还有明德师兄和明曦师姐。” 王良瑜一听,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怒声道:“合着,她是将这一伙武二代都一网打尽了吗?” 郭芙、杨过和武家两兄弟自不必说,程英则是黄药师南巡时看重收入武道盟,欧阳胜和欧阳雪是欧阳克的子女,段祥兴是一灯大师的孙子,鱼道凡则是洪七公亲自送上华山的。 至于明德和明曦,两人都姓王,王明德是王良瑜和黄蓉所生之子,王明曦是王良瑜和李莫愁所生之女。 张君宝面色有些尴尬,小声道:“郭襄师姐还在山上。” “也就你俩年纪小,不然保准他们把你们也带上了!”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张君宝闻言,点着头一脸赞同之色:“郭襄师姐是想跟着去的,龙师姐没带她。” 王良瑜哼了一声,愤愤地骂道:“龙儿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正说着,黄蓉迈步走了进来。 二十多年过去,黄蓉依旧风采照人,风姿绰约,丝毫不见老态。 看着王良瑜怒气冲天的模样,黄蓉柔声安慰道:“瑜哥哥,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说着,又耐心劝道,“再说,孩子们都大了,出去走走,有什么关系嘛!” “蓉儿,你知道他们出去了?”王良瑜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瞪眼看向黄蓉。 黄蓉眼珠转动,刚想要糊弄过去,却被王良瑜抬手打断:“蓉儿,别想着蒙我!” 闻言,黄蓉略显无奈地叹口气,解释道:“瑜哥哥,孩子们都大了,最小的鱼道凡都二十二了,你还整日拘着他们,算什么事吗?我们当年,十七八岁不就开始闯荡江湖了嘛!” “我也不是拘着他们,只是希望他们多花点心思在练功上。”王良瑜闻言有些尴尬,挠着头辩解道,“再说,江湖凶险,他们几个孩子,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那些臭小子倒没关系,要是姑娘们出了事,那可就遭了!” 可能是第一次养孩子,王良瑜对这些小的都颇为照顾,不管是小龙女还是其他孩子,都倾注了大量心血,尤其是几位姑娘,更是养成了女儿奴的性子,恨不得将她们都拴在自己腰上。 黄蓉闻言嗤笑一声,白了眼王良瑜,竖着大拇指,说道:“龙儿现在可是武道盟弟子一辈的这个,其他几个哪个放到江湖上,都比当初的五绝还要厉害,能有什么危险?”说着,好似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就凭欧阳胜和杨过的机灵劲,这世上只有他们寻人麻烦的!” 王良瑜被怼的哑口无言,脸上表情依旧有些担忧。 黄蓉见状笑了笑,又道:“瑜哥哥,与其担心他们的安全,你还不如好好想想龙儿的亲事!” 听到这话,王良瑜的脸色越发阴郁了。 原着小说中,小龙女的官配是杨过,可因为王良瑜这么一通搅合,世界大不一样,杨过和郭芙看对眼了,小龙女至今却依然孑然一身。 “龙儿都这么大年纪了,蓉儿,你说可咋办啊!”想到这里,王良瑜不免忧心忡忡,俨然是现世里担心大龄女儿嫁不出去的老父亲,“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难不成真的要孤独终老啊!” 小龙女二十岁之前,王良瑜从不操心她的婚事,甚至还将一些上门求亲的人给打了出去。可等到小龙女二十五岁后,王良瑜就开始急了,几次三番给她介绍年轻才俊,可她一个都没瞧上眼,不知不觉就拖到了三十。 黄蓉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对小龙女,她也劝不动。 王良瑜抱怨了几句,转而岔开话题,问道:“南边的海盗是怎么回事?” 二十年的发展,武国国力迅猛提升。 一方面,疆域一扩再扩,不管是东边的岛国,还是东南的半岛,全都成为武国的一部分;另一方面,经济、科技、文化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都是些东南土着,仗着异术,不服统管,便在海上为非作歹。”黄蓉现如今不仅负责管理武道盟,还兼着武国的政事,对此倒也知道一些。 王良瑜闻言一怔,好奇地问道:“异术?” “巫蛊之术,一些小把戏而已,也就能吓吓普通人,不值一提。”黄蓉摇摇头,一脸不屑。 王良瑜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行,这巫蛊之术一听就不是好东西,我得过去看看!” “瑜哥哥,咱当年都能打下东南,还用担心这些小把戏?”黄蓉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之所以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主要是他们狡猾又分散,出动海军征伐,实在大材小用,所以才让他们猖狂至今。” 话刚说完,黄蓉就反应过来,王良瑜这么说无非是找个借口,好去看着小龙女他们。 “瑜哥哥啊!”想明白后,黄蓉一脸无语地看着王良瑜,笑骂道,“你就宠着他们吧!” 王良瑜见自己目标败露,讪讪一笑,闭口不言。 “行吧,你要去就去吧,看着点也好!”黄蓉见状更是无奈。 王良瑜闻言面露喜色,当即就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到王良瑜身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郭靖和穆念慈之幼女,郭襄,现年十二岁,眉目娇美,神姿秀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极为灵动。 郭襄一直躲在殿中偷听,听闻王良瑜也要去南边,忍不住就跑了出来,急声道:“王伯伯,我也要去!” 王良瑜早就发现了郭襄,只是一直没有点破,听到她的话,连连摇头:“那可不成,你还小呢!” “王伯伯,你就带我去吧!”郭襄哪里肯依,抱着王良瑜的胳膊撒起娇来。 王良瑜平生啥都不怕,偏偏最怕这撒娇,尤其是小女孩儿的撒娇,一开始是小龙女,再后来是郭芙、王明曦她们,现在又轮到郭襄了,俨然成了华山上众所周知的秘密。 没一会儿,王良瑜便缴械投降,答应了郭襄的请求:“好好好,伯伯答应你!” 这时,一旁的张君宝突然开口,朗声道:“师父,弟子也想随行!”顿了顿,在王良瑜的注视下,又补充道,“师父常言大道在脚下,弟子一直想出门历练历练。” 王良瑜瞥了眼郭襄,又看看张君宝,突然笑了起来:“好,那就一起吧!” 第二天,王良瑜便带着郭襄和张君宝准备出发。 王良瑜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就地打造了两个木架子。 “王伯伯,这个是做什么用的?”郭襄指着酷似背椅的木架子,诧异地问道。 王良瑜笑了笑,反手将木架子背在身上,一左一右想对翅膀一样挂在背上,然后一手一个,将郭襄和张君宝丢在木架上,嘴上道:“自己把自己捆结实了,待会咱们下山!” 郭襄和张君宝都是机敏之人,瞬间醒悟过来,连忙用绳子将自己结结实实地捆好。 王良瑜颠了颠,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见两人都绑结实了,随手又将给自己裹上一面皮裘,将两人都裹住,随即大笑道:“抓紧点,咱们出发!” 说话间,王良瑜纵身跃起,竟是直接从朝阳峰上跳了下去。 朝阳峰上一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冲到崖边,便看到王良瑜踩着崖壁,急速下坠,山间还能听到两声兴奋的嚎叫。 “靖哥哥,这没事吗?”已为人母的穆念慈,倒在郭靖身上,脸色煞白。 郭靖面色淡然,平静地说道:“大哥的武功你清楚,他这样做,定是不会出事的。” “穆姐姐,我代瑜哥哥向你道声歉!”这时,黄蓉走上前,满脸尴尬地向穆念慈道歉,王良瑜刚才那一跳也着实让她吓坏了。 穆念慈温柔一笑,摇着头说道:“蓉儿妹妹不必如此,我就是关心则乱。” 在山上众人说话的功夫,王良瑜已经带着两小降落在朝阳峰下。 郭襄和张君宝两小还没有从急速下坠中回过神,依旧在高声喊叫着,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兴奋。 “不要叫了,落地了!”王良瑜伸手掏着耳朵,感觉这一趟下来,跳山没让他受伤,耳朵倒是可能让两小给喊聋。 郭襄和张君宝闻言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好意思。 “赶时间,咱就快点哈!”提醒了一句,王良瑜又紧了紧有些松弛的皮裘,随即再次狂奔。 三十年来,王良瑜勤练不辍,破限四次的武道筑基功,加上精研愈深的内功体系,王良瑜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神人莫测的地步。 单凭身体素质,不依仗任何轻身功夫,王良瑜的速度就能轻松超越奔马,就算连续跑个一天一夜都不成问题,若是配合白猿身法,王良瑜的速度还能翻番。 因此,这趟南下,王良瑜并不准备骑马,而是一路施展轻功跑过去。 两天后,王良瑜抵达雷州,武国南海舰队便是驻扎在此处。 只是,令王良瑜意外的时候,小龙女他们还没有到。 “所以,咱们来早了?”王良瑜挠着头,有些尴尬地看着身边的郭襄和张君宝,这一路为了赶时间,两小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郭襄善解人意,拉着王良瑜的胳膊,甜甜一笑:“王伯伯,既然龙姐姐他们没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上几天吧!”说着,又转头看向四周的商铺,满脸垂涎,“听说这里的海鲜很好吃呢,我们去尝尝吧!” 这一等,就是三天。 “师父(爹)!”看到王良瑜,小龙女一行人都是一脸震惊,然后俱是惶恐不已,连声问候,几位姑娘更是上来就是撒娇。 王良瑜憋着满肚子的火,顿时被浇得透心凉。 “行啦,我不是来抓你们回去的!”王良瑜摆摆手,推开觍着脸凑上来讨好的杨过,瞪了眼始作俑者的小龙女,旋即道,“我来呢,就是跟着你们,看着你们,免得你们出事!”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当天,一行人在雷州吃吃喝喝玩了一天。 休息一夜后,众人登上一艘海船。 “为什么不坐那艘船?”海船,郭芙指着海船边另一艘高大如城的巨舰,诧异地问道。 随行的船长陪着笑脸,解释道:“那是福船,大则大矣,但机动性太差,想要追击那些海盗,倒不如咱们身下这艘船来得快速便捷。”说着,又指着微微翘起的船头,“这船头尖瘦似鸟嘴,故而有鸟船之称。” 大略介绍了一番鸟船,船长又凑到王良瑜身边,恭敬地问道:“盟主,请问什么时候出海?” 王良瑜摆摆手,随口道:“你是专业的,你决定!”说着,看向小龙女一行,半是告诫半是劝慰着说道,“我们此番是为讨伐海盗,杀海盗我们没有问题,可着入海行船就要全靠你们这些船员了!” 船长闻言憨厚一笑,当下不再,转过身便开始招呼船员们扬帆出海。 第六十四章 侠客岛 离开码头后。 鸟船在浩荡无际的海上漂了两天,王良瑜才意外地知道,不管是船长还是小龙女一行,都不知道海盗据点,此番讨伐海盗,完全是凭运气,就看能不能遇上。。 知道这个情况后,王良瑜忍不住质问起来,语气不善:“所以,你们出来讨伐海盗,连个具体目标都没有?” 随行船厂姓马名远,据他自己说是汉伏波将军马援后裔。 此刻听到王良瑜的话,马远忍不住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盟主,那些海盗来去如风,实在难以追踪。” “他们总不能一直在海上,附近岛屿总有他们的落脚点吧?”王良瑜挠着眉头,有些无语地问道。 马远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南海岛屿我们清剿过不止一遍,可剿完之后,他们很快又会回来重新建立据点,根本没用。” “难道不能把岛屿占着?”王良瑜一愣,更觉诧异。 “那些岛屿大多土地贫瘠、寸草不生,占了实属无用。”马远摇摇头,回道。 王良瑜闻言恍然,旋即道:“所以,咱现在也只能,一个岛一个岛的摸过去?” 马远点了点头,神情尴尬。 如此,又过了半月。 其间倒是幸运遇上一支正在打劫商船的海盗,被一伙武二代三下五除二给灭了,小龙女等人俱是兴奋得不行,想要从这群海盗口中拷打出海盗据点。 可惜,一番审讯后,才发现这些海盗其实是沿海贫民,朝出暮归,或假作渔船,或假做商船,遇有商船、货船便化身海盗抢劫。 听着海盗们的供述,马远一张脸铁青铁青,小心翼翼地看向王良瑜,解释道:“盟主……” “不用多说,我理解!”王良瑜摆摆手,止住马远话头,武国高速发展二十多年,但肯定做不到人人皆富,有贫民很正常。 说完,王良瑜又叹息一声,看着身形瘦弱的海盗们,对着马远说道:“安排些人将他们押回去,交由官府发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从轻发落!” 马远闻言暗舒一口气,分出部分船员,押着落网的海盗们返程。 王良瑜一行,继续在海上漂泊。 转眼又过了两日。 碧海波涛上,鸟船乘着风势,急速前行。 “盟主,那是月牙岛,因形似月牙得名了!”马远站在船头,指着前面一条黑线,说道,“此岛地处航线要冲,是附近唯一一座开发出来的海岛,我们可以在此补给。” 王良瑜点点头,满心迫切。 海上游荡了半个多月,不管是王良瑜,还是小龙女等武二代们,都有些遭不住了。 船刚靠岸,王良瑜一行人就迫不及待地飞出甲板,惊得码头上的人目瞪口呆,只以为是海盗打了过来,差点引起骚乱。 歇息一天后,带着充足的补给,鸟船又驶出码头,继续搜岛。 这一天,鸟船又靠近了一座荒岛。 荒岛面积不小,岛上有一座高耸的石山,山上草木稀疏,露出斑白的山体,一眼看去就非常的荒凉。 “这荒岛无名,岛上石山地形错综复杂,曾是海盗的据点之一。”马远介绍了一句,鸟船驶向岛南背风处靠岸。 岛南是好大一片沙滩,东首石崖下是一处绝好的海湾。 王良瑜一行人陆续跳上岸,按照惯例探寻海盗的踪迹,竟然意外地在沙滩上发现一些人群的活动痕迹。 “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吧?”杨过满脸欣喜,扭头看向马远,急声问道。 马远仔细观察着沙滩上的痕迹,点点头道:“这荒岛远离航线,寻常商船根本不会来这里,只有海盗才会在此出没!” “那岂不是说,我们发现了海盗的据点!”郭芙同样激动,甚至抽出长剑,作势比划起来。 郭襄撅着嘴打量着四周,浇起冷水:“也可能不是据点,只是临时休息的地方呢!” 郭芙一听颇为气恼,伸手便要捏郭襄的小脸。 郭襄做了个鬼脸,转身躲到王良瑜身后。 “别闹了,去岛上搜搜就知道了!”王良瑜拦住郭芙,旋即又盯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厉声告诫道,“此地情况未知,大家都小心谨慎些,切不可擅自行动。” 随后,一行人上岛搜查。 不一会儿,来到石山前,转入山中,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石和稀疏的草木,岩石嶙峋,全无道路可言。 好在,这难不住一群深怀绝技的高手。 一众人踏石而行,凌峰而渡,直往山中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听到水声。 众所周知,水乃万物之源,海盗们若要栖息此间,据点必在水边。 念及此,众人疾奔过去转过一道山岩,一条山涧映入眼帘。 山涧幽深,水流湍急,激石有声。 沿着山涧渐行渐高,转了两个弯后,只见一道瀑布从十余丈高处直挂下来,看来这瀑布便是山涧的源头。 “找了这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莫不是真的让郭襄妹妹说中了?”段祥兴一副儒生打扮,手里握着把纸扇,一边装模做样的摇着,一边看着郭襄说道。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心下不免有些沮丧。 性急的欧阳胜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急速射出,直奔瀑布。 欧阳雪见哥哥恼了,不住劝慰。 可就在这时,小龙女突然转头看向瀑布,急声道:“这瀑布不对劲!” “怎么了?”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诧异地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指着欧阳胜,说道:“刚才欧阳胜踢了一块石头过去,却没有石头撞击声!” “会不会是被瀑布声遮住了?”程英看向瀑布,猜测道。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鱼道凡为人果敢干脆,说了一句,便纵身跳了过去。 转瞬便听到鱼道凡惊喜的喊声。 “这瀑布后面,有个洞!” 众人闻言,不顾衣衫溅湿,纷纷纵身跃了进去。 瀑布后面果然别有洞天,借着幽暗的天光,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做个火把带进来!”小龙女拦住想要闯进去的几人,沉声道。 话音刚落,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自觉地窜出瀑布,过了片刻,各自带着一根裹着布条的粗木棍又跃了进来。 鱼道凡掏出火石,将火把点燃。 火光下,甬道清晰可见。 小龙女走在前面,王良瑜带着两个小的走在后面,一路沿着甬道前行。 甬道依着山腹中天然洞穴修凿而成,人工开凿处甚是狭窄,有时却豁然开阔,只觉渐行渐低,洞中出现了流水之声,琮琮铮铮,清脆悦耳,如击玉罄。 走了片刻,甬道突然分成两条岔路。 小龙女左右打量一眼,在左边的岔路口做上记号,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众人不语,跟在小龙女身后。 之后,又接连遇到好些岔路,其间还有数个大大小小的石洞,小龙女仅凭感觉选择,一路行进。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一道石门挡在眼前,门上刻着三个斗大古棣,“侠客行”。 小龙女一行人见了皆觉惊诧,唯独最后的王良瑜却是面色骤变,忍不住失声喊道:“侠客行?!” “师父,你知道这里?”小龙女见王良瑜如此神情,心中一动,不由问道。 其他人见状,皆是看了过来。 王良瑜收敛心神,看着门上“侠客行”三字,缓声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门中当有二十四座石室,每座石室皆刻有李太白《侠客行》中的一句,其中蕴含着绝妙神功。” 说罢,王良瑜迫不及待地推开石门,率先闯了进去。 小龙女等人听完,更觉惊异,纷纷追了进去。 走进一看,洞内果真有二十四座石室,李太白的《侠客行》二十四句诗,依次刻在二十四座石室的石壁上,每句诗旁还有不同的图画,和一些文字注解。 只是看了一眼,一众人都忍不住目眩神迷,深陷其中。 王良瑜见状,一声轻斥,声波在洞中激荡,将众人全部震醒。 “这《侠客行》的古诗图解,包蕴古往今来最最博大精深的武学秘奥!”王良瑜看着回过神的众人,视线在张君宝身上掠过,旋即道,“尔等若要参悟,便只需看那古诗和一旁的图解,莫要理会其他的文字注解,那些都是错的。” 就刚才这么一小会,王良瑜就已经发现众人中有好几个功力都略有突破,尤其是张君宝,真气激荡得几乎难以自抑。 “还有,不要试图领悟诗词的含义,只管去看字形图画,领悟那笔划锋颖间的韵味!”想了想,王良瑜又再次提醒道。 原着中,石破天因为不识字,不看字,只认图形,误打误撞下参透《侠客行》,修成神功《太玄经》,成为一位震古烁今,令常人难以企及的武学宗师。 在金系武侠世界中,《太玄经》被传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称其为修仙功法。 但,王良瑜以为,这些人大多是被电视剧里的特效给骗了。 原着中,石破天参悟《侠客行》后,只有两次显露身手。 其一是解悟石壁上神功之后,石破天情不自禁的试演,无意识的与龙木二岛主打了一场,当世无敌的龙木二岛主溃败,甚至两人都被耗得油尽灯枯,三人对决的掌风将石壁都震得酥解跌落。 其二是踩着船板,跨海救人。 两次出手,虽然表现都极为神奇,但远谈不上玄幻,不说王良瑜,便是小龙女都能轻易做到。 而《太玄经》之所以被众多读者尊崇,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融合。 《太玄经》其实和《九阴真经》一样,是一套武功秘籍,是一个完整的武道修炼体系,其中有内功,也有剑法、轻功、拳法,但其将一整套武道修炼体系融于二十四句古诗图解,只这一点便远超几乎所有武功。 不仅如此,《太玄经》修成之后,剑法、掌法、内功、轻功,尽皆融合为一,早已分不出是掌是剑。随心所欲,既不必存想内息,亦不须记忆招数,任何招式,皆能自然而然地从心中传向手足。 这才是《太玄经》蕴含的,真正宝贵的武学至理! 而这,才是王良瑜最看重,《太玄经》中的武功反倒不是王良瑜想要的。 毕竟,这二十多年潜心研析,武道盟的内功体系一次次更新换代,经脉穴位的开发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境地,数以万计的经脉穴位组合,不仅可以任意变幻真气属性,还由此诞生了成百上千种内功和外功,其中不乏媲美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的武功。 但这些内功外功基本都是各自配套成体系的,一门内功和几门外功构成一个武道修炼体系,不同的武道修炼体系间存在很大的差异,因为真气运行路径是不同的,修炼需要开辟的经脉穴位也是不一样的。 若是想要切换不同武道修炼体系的武功,比如从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切换成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 首先,你得开辟全真武道修炼体系的经脉穴位,这是基础,不然你根本施展不出全真武功,就算勉强施展出来,也只是虚有其表,没有半点威力。 其次,你需要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因为改变真气运行路径并不是一蹴而就,需要耗费大量心力,一点扰动都可能功亏一篑。 最后,你需要做好受伤的准备,因为真气就就像大地水网中的水,改变真气运行路径,就是改变水文流向,稍有差池便是洪水泛滥,真气紊乱,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虽说每一个武道修炼体系练至巅峰,实力都不输五绝,但这并不是王良瑜想要的。 王良瑜想要的是,所有武功融而为一,所有的武道修炼体系合而为一,就像武道筑基功融合国术不同派别的劲力练法。 为了达成所愿,王良瑜一开始的设想和当初研究武道筑基功一样,穷举人身所有经脉穴位,编织一张如筋骨网络一样的经脉穴位网络,人身所有经脉穴位都网罗其中,并由此创造一门类似武道筑基功的大内功,覆盖所有经脉穴位,那么经脉穴位再怎么组合都始终包含在这张经脉穴位网络里。 但,很显然,这样的穷举法非人力所能做到。 无奈之下,王良瑜退而求其次,想着将部分经脉穴位组合重合的武道修炼体系,编织在一张经脉穴位网络里,创造一个融合不同武道修炼体系的新武道修炼体系。 可惜的是,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因为不同的武道修炼体系,其经脉穴位组合哪怕有部分重合,但其真气运行路径却有可能截然相反,互相冲突。 但《太玄经》的出现,却是让王良瑜灵光闪现。 《太玄经》既然能将一个武道修炼体系融而为一,那么,未尝不能将不同武道修炼体系合而为一,两者本质其实都是经脉穴位和真气运行的融合,只不过后者要比前者的范围更大一些而已。 可以想见,不同武道修炼体系的融合,肯定比一个武道修炼体系的融合困难,但至少是一个希望不是吗? 所以,在告诫小龙女等人一番后,王良瑜便迫不及待地钻进第一间石室,开始参悟《侠客行》古诗图解。 第六十五章 参悟(上) 第一间石室石壁上,刻着《侠客行》第一句诗。 赵客缦胡缨。 五个字,虽都是繁体字,但并不妨碍王良瑜认知。 诗句绘有一副图画,是个青年书生,左手执扇,右手飞掌,神态甚是优雅潇洒。 古诗图画边,又有一些文字注解。 王良瑜只是瞄了一眼,便将注意力全部落在那句古诗和旁边的图画上。 起初,王良瑜不可避免的被文字所扰,心神皆被“赵客缦胡缨”五字所扰,根本没有办法像石破天那般不识字。 不过,王良瑜并不着急,只一心盯着五个字看。 因为按照王良瑜以前的经历,任何汉字盯着看久了,都会产生陌生的感觉,会变得不认识了。 在心理学上,这种现象叫做语义饱和。 而且,因为五字皆是繁体,王良瑜更容易陷入语义饱和状态。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赵客缦胡缨”五个字在王良瑜眼中就变得越来越陌生。 又过了一会,“赵客缦胡缨”五个字在王良瑜的眼中,开始变幻分解,变成一个个单独的字形,“赵”分解成“走”和“肖”两个独立的字形,其余四字皆是如此。 再过一会,所有字形又再次变幻分解,变成一个个单独的笔画,横竖撇捺点提折钩纷繁交错,共有八十二笔,一笔笔均有贯串之意,隐隐蕴含武道真意。 王良瑜见状,心中暗喜,不想就此破功,八十二笔笔画瞬间从眼前消失,又化作“赵客缦胡缨”五个字。 呃…… 王良瑜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郁闷得要死。 一旁,小龙女等人时刻关注着王良瑜的反应,见状连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王良瑜回过神,转头看向小龙女等人,摇摇头并未解释,反问道:“你们呢,可有什么感悟?” 一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苦笑。 杨过挠着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师父叫我们只看字形图画,可咱们总是不由自主去思考那些文字含义,又被一旁的文字注解迷惑,不知不觉就深陷其中。” “正是如此!”一旁的欧阳胜满脸苦恼,摇着头说道,“偏偏我们都有所领悟,可过后互相讨论时,却发现我们所悟皆有差异,竟无一人相同。” “是极!”段祥兴点点头,向来握在手中把玩的纸扇随意地插在腰间,神情阴郁,颇为不快。 郭芙大小姐脾气发作,举剑就要去毁了那些文字注解:“这些文字注解就是祸害,也不知是何人留在这石壁上,存心惑乱人心,倒不如就此毁了!” 其他人见状虽满心附和,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他们经王良瑜提醒知道这些文字注解都是错的,但又都清楚,这些文字注解又并非一无是处。 事实上,这些文字注解,每一句都可能蕴含武道真意,只不过不符《侠客行》古诗图解真意而已。 张君宝站在一旁,看着被拦住的郭芙,摇着头,认真地说道:“这些注释多半是后来者参悟时加上去的,每一句都可能蕴含武道真意,只不过不符《侠客行》古诗图解真意而已。”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些武道真意,便是放在当世,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功绝艺,毁了着实可惜!” “君宝言之有理!”王良瑜闻言满脸赞誉,拍拍张君宝的肩膀,随即扫过众人,视线最终落在郭芙身上,厉声训斥道,“郭芙,不能因为碍着你就要毁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以后莫要再这样了!” 郭芙自小受宠,对王良瑜的训斥也不害怕,哭丧着脸,委委屈屈地抱怨道:“王伯伯,我就是郁闷,在这参悟了大半天,到头来还是错的,很不甘心。” 王良瑜刚要劝慰,旋即猛地一愣,诧异地问道:“大半天?!”顿了顿,又道,“不是才一小会吗?” “师父,自我们进入这一间石室,至今已过了四个时辰了!”小龙女苦笑一声,说道,“我们都想着,是不是先出去找些吃的呢!” 听到这话,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立刻举起手,一脸哀怨地说道:“我们都快饿死了!” 武家两兄弟的天资是一众武二代中最差的,在其他人还沉浸在悟道中时,两人只能瞪着石壁发呆,做不到废寝忘食,没过一会儿就饿了,却又不敢离开,只能苦苦等着。 王良瑜没有理会武家两兄弟,瞪眼看着小龙女,一脸难以置信,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感知中的一小会,实际上竟然过去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那可是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过去,自己才刚刚摸到《侠客行》二十四句古诗第一句的门,旁边的画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 照这么算,完全参悟整篇古诗图解,还不知要多长时间呢! 念及此,王良瑜不由蹙起眉头,沉吟良久,看着小龙女说道:“龙儿,派个人出去和马远船长说一声,先让他送些吃喝进来,然后再让去雷州派些人过来,这里要好好建设一番。”顿了顿,又轻笑一声道,“看情况,我们要留在这里很长时间。” 小龙女点头应下,刚要开口,一旁的武家两兄弟,迫不及待地喊道:“我们去!” 见两人这般急切的模样,小龙女知道他们根本无心待在这里,也不劝阻,点点头应下,又不忘提醒一句:“小心些,这里说不准还有海盗。”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想起,他们登岛可是为了搜寻海盗。 “放心吧,龙师姐,我们省的!”武家兄弟对视一眼,丢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跑出石室。 看着武家兄弟的背影,生性善良的程英有些担忧地说道:“武家两位哥哥,若是遇到海盗怎么办?” “放心,他们实力虽不及我们,但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高手,不会有事的。”小龙女耸耸肩,一脸淡定。 程英听罢,想象也确实如此,便不再多言。 毕竟是武二代,又背靠武道盟,武家兄弟的资源可一点不差,哪怕天资不足,但实力却是一点不弱,只不过在小龙女这般天赋卓绝之辈的衬托下,才显得平庸了些。 这时,郭襄凑到王良瑜身边,拉着王良瑜的手,脆生生地问道:“王伯伯,你刚才是不是领悟到什么?” 闻听此言,小龙女等人纷纷转头看向王良瑜,眼神热切。 王良瑜闻言苦笑一声,将自己刚才的境遇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又忍不住郁闷起来,尤其是在想到整个过程足足有四个时辰,更是要心态爆炸。 “师父,盯着诗词久看就行了?”小龙女虽然感受到王良瑜的郁闷,但更在意王良瑜提到的破解之法,满脸惊奇。 王良瑜点点头:“你们可以试试!” 众人听罢,纷纷转头看向那句诗,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看着众人好似瞪眼怪的模样,王良瑜忍不住摇头失笑,缓了缓,也跟着变身瞪眼怪,继续尝试参悟。 渐渐的,“赵客缦胡缨”五字再次开始变幻分解,最终又化作八十二笔笔画浮现在王良瑜的眼前。 有了前次的失败经验,这一回,王良瑜不敢有任何心神颤动,极力收敛情绪,竭力维持平静。 终于,八十二笔连贯在一起的笔画,开始游动起来,仿佛一个个火柴小人,每一笔都预示着一个动作,极富武道意蕴。 这一刻,王良瑜心神全部沉浸其中,竭力记忆、领悟这些笔画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当王良瑜领悟过半时,觉得腹中饥饿再也无法忍耐,不得不脱离参悟状态。 刚回过神,王良瑜直觉脚下一软,踉跄着几乎倒下来。 好在,旁边伸出两双手,牢牢将王良瑜扶住。 王良瑜感受着空得直烧心的肚子,扭头看向左手边的小龙女,问道:“我这是参悟了多久?” “师父,七天了!”小龙女还没开口,另一边的郭芙,神情夸张地说道,“您要是再不回神,我们都忍不住要强行叫醒您了!” 小龙女担忧地送上水壶,送到王良瑜嘴边,一边喂着,一边关切地问道:“师父,您还好吧?” “有点虚!”王良瑜小口吞着水,有气无力地说道。 围在旁边的杨过,递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嘴上忍不住抱怨起来:“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靠谱点,您要是出点事,两位师娘、黄师公、郭伯伯他们,还不把我们给扬了哦!” 其他人听罢,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是真的被吓坏了。 哪有人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的? 若非小龙女竭力阻止,不想打扰王良瑜的参悟,他们早就将王良瑜弄醒了! “我的锅!我的锅!”王良瑜非常坦诚地承认错误,侧头瞥了眼石壁的诗词,一脸余悸,“没办法,这玩意的吸引力是真的大,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参悟这么长时间!” 原着小说里,无数江湖高手几十年如一日地待在侠客岛,只为参悟《侠客行》,王良瑜原以为是夸张,如今看来确实实打实的,自己比他们还要痴迷,好歹他们还知道吃饭喝水呢! 其实,在参悟过程中,王良瑜不止一次感受到饥饿,但都没有在意,一心参悟,便忍了过去,直到最后再也忍不住,才不得不清醒过来。 想到这里,王良瑜心下默默告诫自己一番,旋即又看向小龙女几人,关心地问道:“你们没像我这样吧?” 《侠客行》古诗图解对武者的吸引力毋庸置疑,自己都沉迷其中,王良瑜担心小龙女也如自己这般极度痴迷,若是出了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师父,我们可没你这么猛啊!”欧阳雪一脸哭笑不得,摇着头说道,“我们至多挺个一天,不管是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扛不住,不歇个半天一天,根本不敢进石室。” 王良瑜闻言松了口气,顺势劝诫道:“对,不能学我,参悟的时候,自己心里得有谱,别把自己搞废了!” “师父,您还是别多说了,歇着吧!”小龙女用水壶堵住王良瑜的嘴,转头示意欧阳胜和段祥兴,将王良瑜抬到外面休息。 王良瑜并未拒绝,被两人抬着走出石室,穿过甬道,来到外面的大石洞。 石洞不再空旷,不仅添置了许多桌椅家具,还有大量的食物,面点茶水应有尽有。 “布置得挺快啊!”看着石洞里的布置,王良瑜有些惊讶。 段祥兴嘿嘿一笑,解释道:“马远船长知道情况后,将船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过几天,还有一批建设人员和更多的物资送过来。” 王良瑜闻言眉头蹙起,沉声问道:“你们将《侠客行》古诗图解的事泄露出去了?” “师父,我们可不傻!”欧阳胜摇摇头。 王良瑜闻言沉吟片刻,吩咐道:“联络武道盟,让郭靖派人过来,全面接手侠客岛。”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是《侠客行》古诗图解,还是那些文字注解,都蕴含着不可多得的武道真意,日后武道盟弟子皆可来此参悟。” “师父,这就开放了?”欧阳胜闻言一怔,满脸不舍。 王良瑜瞥了眼欧阳胜,教训道:“别小家子气,记住武道盟的宗旨!” “传武天下,昌盛武道!”欧阳胜神色肃然,凛声喊道。 王良瑜点点头,看着两个小子,问道:“对了,你们这几天,可有领悟?” 欧阳胜和段祥兴闻言皆是一脸喜色,点着头说道:“按照师父的教导,我们都能看到那诗句变化,颇有感悟。” “如此甚好,再接再厉!”王良瑜叮嘱几句,便将两人赶了回去。 之后,王良瑜足足歇了两天,才渐渐恢复过来,然后又重新踏入石室,继续参悟。 没有打扰石室中其他人,王良瑜径直走到石壁前,盯着诗句,很快进入参悟状态,继续领悟剩余的笔画。 不过这一回,王良瑜学聪明了,一旦感觉饥饿,便立刻清醒,出去吃喝一阵,略作休息,然后再回来继续参悟,虽说进进出出耽误时间,但胜在安全。 如此,过了半月,八十二笔笔画,王良瑜尽皆领悟。 参悟完诗句,王良瑜又将目光转向诗句旁的图画。 细看图形,构成图中人身上衣摺、面容、扇子的线条,一笔笔均有贯串之意,隐隐与诗句中的笔画一一映照。 王良瑜心中大喜,料想那诗句笔画是外功招式,这图画定是真气运行路径。 当下,王良瑜寻到了图中笔法的源头,顺着气势一路观将下来,自己体内的内息也依照线路运行,果真与诗句的八十二笔笔画完美契合。 如此潜心参悟修行,倦了睡,饿了吃。 不知过了多久。 第一间石室的古诗图解,王良瑜已然练的纯熟。 看了眼石室中其他人,王良瑜依旧没有打扰,转身走向第二间石室。 第二间石室石壁上,照旧是一句诗,吴钩霜雪明,旁边也有一副图画,却只有一柄吴钩,刀身曲翘,柳叶状的刀刃锋芒毕露,似要破壁而出。 “好一柄吴钩!”王良瑜赞叹一句,忍不住多看几眼,越看越是欢喜,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突兀地,一柄吴钩出现在王良瑜眼前,悍然劈下。 王良瑜心中大惊,急切间想要闪避,可哪里来得及,只见那柄吴钩好似划破虚空,瞬间刺入王良瑜额头。 瞬间,王良瑜惊醒回神,细细感应一番,浑身上下皆无创伤,唯独精神颇为困倦,好似熬了好几天一般。 “难道,这吴钩还能伤人心神不成?”王良瑜心念一动,有些猜测,不禁看向石壁上所绘吴钩。 只是,看了半晌,吴钩并无任何异状。 “奇怪!”王良瑜嘀咕一声,转头看向那句诗,继续参悟。 第六十六章 参悟(下) 赵客缦胡缨,是一路掌法。 吴钩霜雪明则是一路刀法,依着前法参悟诗词。 王良瑜花了十来天,基本领悟这句诗中的刀法招式。 可当王良瑜看向一旁的图画时,顿觉无从下手。 一柄吴钩,不似第一幅图画中的人形,王良瑜便是想要依着图画线条,来揣摩刀法真气运行路线,却也是一无所获,因为根本对应不上。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王良瑜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向吴钩时的遭遇,破壁而出的吴钩一刀斩向自己。 “或许,这刀法精义便藏在那破壁一刀中!”思虑片刻,王良瑜有了猜测。 可要如何引动那破壁一刀,却又让王良瑜倍感头疼起来。 思虑良久,王良瑜仍旧是毫无头绪,无奈之下转身走出石室,准备去外面石洞中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刚走进,王良瑜便看到石洞中坐着好几人。 王良瑜径直走到放着食物的桌边,拿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然后顺势坐在旁边,侧头看着洞中几人,随意地问道:“怎的,最近可有收获?” 几人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难掩兴奋激动之色。 《侠客行》古诗图解上的武功虽说顶尖,但并不能让这些武二代兴奋,武道盟从来不缺神功秘籍,不说武道筑基功和内功体系这两大直指大道的神功,便是九阴真经、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这类神功绝艺,在武道盟都是随便修习的。 真正让众人激动的是,参悟修习的过程,这种体验感是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让他们倍感沉迷。 “爹,你说这《侠客行》古诗图解,到底是谁留下的?”王良瑜的女儿,王明曦一手拄着下巴,目光看向石室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道,“真的是李太白所创吗?”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的讨论欲,各抒己见。 欧阳胜摇摇头,并不赞同王明曦的话,道:“这一首《侠客行》确实是大诗人李白所作,但李白是诗仙,却不是习武之人,这短短一首二十四句的诗中,句句蕴含武学至理,创造这套武功的定是一位震古烁今、不可企及的武学大宗师,绝不是李白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诗人。” “你怎知,李太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诗人?就因为他会写诗?”欧阳胜话音刚落,王明德哼了一声,提出反驳,“春秋说书人看上去就是个说书的,可他们的实力,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听到这话,一众武二代都忍不住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惶恐。 因为和春秋说书人的良好关系,王良瑜曾经邀请春秋说书人来武道盟交流学习。 在两家不公开的内部比武中,武道盟弟子输多胜少,便是杨过也因不熟悉春秋说书人的攻击方式,被全面碾压,惨遭吊打。 想到这些,原本笃定的欧阳胜忍不住迟疑起来。 有春秋说书人这个前车之鉴,谁能保证,李太白这个诗人不是个高手? “莫要小瞧天下人,眼界也不要仅仅着眼于武道!”看着争执的众人,王良瑜笑了一声,缓缓道,“诸子百家的典故,我也曾与你们说过,百家虽然没落,但未尝没有隐秘传承留下,春秋说书人是,陈抟也是。” 对二代们的教导,王良瑜非常认真,不仅严格要求武道,对文化、科技、历史等等方面的要求一样不会少,虽谈不上精通,但该知晓的都必须清楚。 武道历史,便是如此。 不待众人回应,王良瑜又继续说道:“当年黄裳不过是大宋朝廷一介文官,但他在编纂道家典藏时,领悟《九阴真经》,自儒家入武道,李太白号称谪仙人,以他的天赋才情,创造出《侠客行》古诗图解,倒也不是不可能!” “真想去盛唐,看看这位诗仙呢!”郭襄眨巴着眼睛,发出一声感叹。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笑,旋即又想到《侠客行》古诗图解,纷纷沉默下来,心中不禁生出同样的感慨。 王良瑜闻言亦是心神摇动,其他人是绝不能去到盛唐,可他还有希望,有关唐朝的影视小说可是有不少呢,早晚能穿进去! 闲叙片刻,众人又都返回石室,继续参悟。 王良瑜也回到第二间石室,站在石壁上绘制的吴钩前,看了半晌还是瞧不出半天门道。 丧气之下,王良瑜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文字注解。 诸如,鲍照乐府:“锦带佩吴钩”,李贺诗云:“男儿何不带吴钩”,白居易诗云:“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 俱是一些对“吴钩霜雪明”五字的咬文嚼字、死扣字眼,借古诗古韵从各个角度解释这一诗句,得出一堆似是而非的结论。 更有甚者,追述“吴钩”的历史印记。 吴钩者,吴王阖庐之宝刀也。 吴越春秋云:阖庐既宝莫邪,复命于国中作金钩,令曰:能为善吴钩者,赏之百金。吴作钩者甚众。而有人贪王之重赏也,杀其二子,以血衅金,遂成二钩,献于阖庐。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肃杀狠绝,硬生生将这一路刀法曲解成杀性十足的魔刀。 “也不知这些前人是咋想的,脑袋有泡吗?”看着一条条注解,王良瑜根本不去领悟其中的武道意蕴,开口闭口皆是嘲弄讥讽。 百千文字的注解,王良瑜看了一小会便看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只一句诗,竟能被这般肆意曲解,若是李太白知晓,不知会不会后悔将武功藏于这古诗图解中?”顿了顿,又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又道,“所以说,习武练功少不得师父言传身教,光看秘籍是绝难学成的,还容易像这些注解般,学错了都不知。” 因为一时毫无头绪,王良瑜也不纠结于此,任由思绪乱飞,神游天外。 “话说,要是有仙侠小说里那种意识传功就妙了!”想着想着,王良瑜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正自得自乐时,王良瑜眼睛无意间扫过石壁上的吴钩,心中猛地一动,霍然想起当初那破壁一刀。 “刀意!” 刹那间,灵光一闪,王良瑜终于醒悟过来:“所以,刀法真意就藏在那破壁一刀的刀意中!” 可要如何引动刀意呢?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 王良瑜蹙着眉头看着吴钩,脑中想到武道三境术、势、意:“武道意境应当能够引动这石壁上的吴钩,激发出破壁一刀!可是,我现在连武道势境都还在摸索中,更别提武道意境了!” 正自沮丧时,王良瑜突然想到兵家修行法。 兵家修行,首聚气,次蕴势,后铸魂。 这蕴势铸魂,和武道意境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皆着眼于神,着眼于意。 “我尚未铸就兵魂,但可以用兵势试一试!”念及此,王良瑜立刻行动起来。 心神定于石壁吴钩之上,王良瑜随即催发杀势。 一瞬间,磅礴的杀气自王良瑜身上浮现,瞬间弥漫了整间石室,连隔壁的第一间石室都收到影响,小龙女等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郭襄和张君宝年纪尚小,若非小龙女等人护着,怕是在杀气冲击下,当场就要晕过去。 “龙师姐,发生了什么事?”欧阳胜和段祥兴很好地肩负起大哥的职责,与最强的小龙女顶在最前面,将其他人挡在身后,为他们抵消杀气的冲击。 小龙女看着杀气弥漫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苦笑着说道:“当是师父有所感悟,无意间引动了杀机!” “师父到底有多强啊?”有小龙女三人遮挡,杨过勉强稳住心神,目光好似穿透石壁,看向第二间石室,由衷地赞叹道,“只是无意间引动的杀机,就令我们毫无抵抗之力!” 小龙女闻言一顿,回首看着第一间石室上的诗句,幽幽地说道:“若说李白是天上谪仙人,咱们的师父,那就是人间活武神!”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纷纷附和:“武神之名,实至名归!” 王良瑜并不知道第一间石室发生的事情,他的心神始终锁定在石壁吴钩之上,凛冽的杀机如倾泻的洪水,狂奔着涌向吴钩。 “有效!”王良瑜敏锐地察觉到吴钩上闪过一丝异样,一股淡淡的气机自吴钩上生发,欲要破壁而出。 王良瑜见状大喜,更加卖力地刺激吴钩。 终于,吴钩刀气勃发,瞬间破壁而出。 刹那间,一柄吴钩浮现在王良瑜眼前。 王良瑜不惊反喜,心神敞开怀抱,主动涌向破壁而出的吴钩。 狂放的吴钩刀意像失控的疯牛,在王良瑜的心神中左冲右突,做着各种破坏。 王良瑜一边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神,不然自己崩溃,一边竭力与吴钩刀意亲近。 仿佛一瞬间,又好似过了好几天。 在王良瑜几近崩溃强,吴钩刀意化作一团纯粹的一年,彻底融于王良瑜的心神,王良瑜由此完全领悟“吴钩霜雪明”所载之刀法。 “饿死我了!”一回过神,王良瑜瞬间感觉到肚子空落落的,也顾不得感悟刀法,迫不及待地冲出石室,瞬间穿过甬道,来到外间的石洞中。 一进石洞,王良瑜便惊诧地发现,所有人都在此间,比之前还要齐。 “怎么都在这?”王良瑜扑向餐桌,抓起一块炊饼就啃了起来,一边啃着,一边疑惑地看着众人。 众人听到王良瑜的话,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是王明曦,非常不给老爹面子,翻着白眼说道:“爹,我们是被你赶出来的!” 王良瑜两口干掉炊饼,旋即又伸手拿起一块,听到王明曦的话不禁愣住,疑惑地问道:“我赶你们出来的?” 小龙女轻咳一声,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听罢,王良瑜有些尴尬,连声道歉。 王良瑜没有大家长的习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该道歉时也绝不含糊,哪怕是对自己的后辈。 小龙女等人也知王良瑜性子,嘻嘻哈哈笑闹几句便就此揭过,转而又好奇地追问其王良瑜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良瑜并不隐瞒,一五一十说出。 众人听完,看向王良瑜的眼神越发崇拜了。 享受着众人崇敬的眼神,王良瑜倍感欢愉,转而又想起一事,笑着问道:“对了,我这又感悟的多少天?” “三天!” 杨过迫不及待地比了个手势,表情极为夸张。 王良瑜瞪了眼杨过,旋即又向众人讲述其第二间石室古诗图解里的刀法,为众人打个样,也方便他们更好的感悟。 如此,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行人分别进入石室,王良瑜略过前两间石室,径直走向第三间石室。 一句“银鞍照白马”照旧刻在石室石壁中央,旁边是一副奔马图,骏马膘肥身健,体形匀称,昂首奔行,脚下云气弥漫,便如是在天空飞行一般。 视线自骏马上移开,王良瑜看向诗句,认真参悟。 参透诗句后,王良瑜知道,这句诗对应的是一门轻功身法。 想到这里,王良瑜看向旁边的奔马图,率先看向骏马四蹄。 因为,但凡轻功身法,要旨皆在腿上。 这一瞧,王良瑜立刻意识到,这副图画的重点不在马足,而是马足下的云气,涌动的云气恰似奔涌的真气,翻腾流转俨然是一副真气运行图。 王良瑜当下便依着云气推动真气,腿下双脚也跟着迈动开来。 初时,足步踉跄,姿式歪歪斜斜的十分拙劣。 少顷,脚下运步如飞。 只不过,王良瑜总觉得有些不得劲,身体上下颇感不协调。 愣神之际,王良瑜下意识停下脚步,又仔细观摩奔马图,视线自云气转到马身,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这奔马图要旨在云气,可奔马与云气实为一体,只有两者协调,这门轻功身法才算是真正习得。 《侠客行》一诗共二十四句,这石洞中也有二十四间石室的古诗图解。 王良瑜游行诸室,参文字,悟图画,潜心武学,浑忘了时光流转。 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王良瑜终于修毕了二十三间石室中壁上的图谱,踏入最后一间石室。 走近一瞧,二十三座石室壁上均有图形,可这最后一室却仅刻文字,并无图画。 那文字也颇为奇巧,不似任何文字,倒像是蝌蚪一般。 王良瑜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壁上那些文字一个个似在盘旋飞舞,不由得感到一阵目眩神迷、头晕眼花。 “好古怪!”王良瑜满脸讶然,定了定神,又望石壁上看去,目光刚一接触那些蝌蚪文,脑中顿时晕眩起来,目不能视,“这看都不能看,还要怎么参悟?” 第六十七章 白首太玄经 王良瑜又接连尝试了好几次,可结果都一样,只是看上一眼,便觉目眩神迷,头昏脑胀。 “话说,狗哥又是咋学会的?”王良瑜闭着眼睛,一边揉着发胀发晕的脑袋,一边嘟囔道,“难不成,真的得是文盲,才能看这蝌蚪文?李太白,不至于这么恶搞吧!” 抱怨一番,王良瑜蓦然想起一节,倍觉诧异:“不对啊,我记着原着和电视剧里都有描绘,侠客岛龙木二岛主常年在这最后一间石室参悟‘白首太玄经’,他们怎的没事?” 转念间,王良瑜又反应过来:“对啊,我为什么一上来就看蝌蚪文,诗还没参悟呢!” 想到就做,王良瑜又一次看向石壁。 刹那间,天旋地转。 王良瑜强忍着晕眩和恶心,凝神望向石壁,视线急速掠过密密麻麻的蝌蚪文,转而看向《侠客行》最后一句诗。 “白首太玄经”。 只是,那蝌蚪文几乎占据着整面石壁,“白首太玄经”却只占头上一隅。 哪怕王良瑜竭力控制视线钉在“白首太玄经”五字上,可眼角余光还是会不经意间,将蝌蚪文映入眼帘。 晕眩再次袭来。 好在,这样一来晕眩感并没有那么强了,王良瑜勉强能挺得住。 不过,因为有蝌蚪文的干扰,王良瑜参悟“白首太玄经”这一句诗,总是不得其法,往常的语义饱和在这时似乎失效了。 从始至终,“白首太玄经”五字都没有任何变幻。 “这一句诗,似乎大不同!”王良瑜心念一动,闭上眼睛,不再徒劳,默默思考起来。 《侠客行》古诗图解蕴藏的武功,通常被称为太玄经,而最后一句又正是“白首太玄经”,而且,二十四间石室独独这最后一间没有图画,只有一墙的蝌蚪文。 由此可见,这最后一句“白首太玄经”是多么特殊。 更重要的是,王良瑜已经参悟二十三间石室武功,虽然学了二十三门高深武功,但王良瑜最想要的太玄经融合之法却是毫无头绪。 很显然,融合之法,就藏在这最后一间石室中。 绞尽脑汁思虑半晌,王良瑜依稀记起原着中的描述。 按照原着所说,石壁上的蝌蚪文其实并未蝌蚪文,而是一些经脉穴道的线路方位而已。 狗哥不识字,加之幼时多与蝌蚪耍趣,见了蝌蚪文便如重逢儿时的游伴,欣喜之下,细看一条条蝌蚪的情状。 只见无数蝌蚪或上窜、或下跃,姿态各不相同,甚是有趣。 然后,狗哥就这样意外堪破蝌蚪文秘密,意识到这些蝌蚪看似乱钻乱游,其实还是和真气运行有关。 最终,狗哥依着石壁上的蝌蚪文,真气贯穿周身数百处穴道,畅通一气,一气呵成,混元如一。 想到这里,王良瑜又将视线转向蝌蚪文,脑中不断给自己催眠。 这些蝌蚪文就是蝌蚪! 效果果然不凡,第一眼瞧去,王良瑜虽然依旧头晕目眩,只觉那石壁上的万千蝌蚪文,一个个好似活了一般,变成了一条条蝌蚪,在壁上蠕蠕欲动。 再定定神,凝目只看一笔,那蝌蚪却又不动了。 正觉惊奇时,王良瑜蓦然醒过神,面露喜色:“竟然不晕了!” 一念起,王良瑜又看向另一条蝌蚪,初时有些晕眩,待凝神细看后,蝌蚪不动了,头也不晕了。 依着这样的方法,王良瑜将整篇蝌蚪文,从头至尾看了个遍。 可结果,却让王良瑜大失所望。 王良瑜并没有像狗哥那般,引动自身真气和穴道,哪怕王良瑜极其附和,试着将自身真气依着蝌蚪文运行,也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错了?”王良瑜盘坐在石壁前,垂着脑袋,满脸沮丧。 正郁闷之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却是张君宝。 “君宝,前面的都参悟完了?”看到张君宝走进石室,王良瑜并不意外。 一众武二代的天赋都非常人可比,但这些人中,张君宝又是顶尖中的顶尖,小龙女、杨过比之都要差了一些。 张君宝有些害羞地点点头,问候一声,下意识地看向石壁。 然而,让王良瑜意外的时,张君宝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越看眼睛越亮,颇为振奋。 王良瑜坐在一旁,时隔多年,又一次感受到天赋被碾压的痛苦。 有心想要询问,却又不好意思打搅张君宝的参悟,王良瑜只能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天。 “妙极!”凝神看着石壁的张君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出声喊道。 王良瑜知道张君宝定有所悟,随声附和,问道:“妙在何处?” 张君宝一惊,立刻回过神,见王良瑜坐在身侧,满脸惊喜和期待地看着自己,忙躬身道:“弟子胡闹,师父莫怪!” “别扯这些虚的!”王良瑜摆摆手,拉着张君宝坐下,急声问道,“说说看,你都悟出什么了?” 张君宝见状,心神稍稍平复,随即道:“师父曾教导我们,看这篇《侠客行》古诗图解,不可琢磨于诗词含义,只需一心深究字形图画,弟子一直谨记。”顿了顿,稍稍斟酌一番,又道,“这蝌蚪文,我也不当其是文字,只观其字形,无不暗合真气穴道。” 听到这里,王良瑜忍不住出声打断,忙问道:“你练成了?” 张君宝摇摇头,连声一热,低声道:“弟子修为尚浅,真气不壮,只是勉强通了一些穴道,远算不上练成。” 王良瑜略感失望,旋即又觉得这样才符合常理。 毕竟,练武也是要讲基本法的,真气不可能凭空生成。 狗哥能够四个月练成太玄经,那是因为在登上侠客岛之前,他便练成纯阴纯阳内功,阴阳二气自然融合,内息龙虎交会,水火既济,阴阳调和,修为之高深已然位列江湖顶尖。 反光张君宝,虽然天赋绝顶,但其修行时间堪堪才两年多,加之年纪尚小,王良瑜担心其修行过快影响生长发育,一直压着他的实力,所以张君宝的修为其实并不高。 而想要练成太玄经,首要便是贯穿周身穴道,没有充沛、壮硕、凝实的真气,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贯穿周身穴道。 “君宝,不必急于一时!”王良瑜拍拍张君宝的肩膀,劝慰了一句,又道,“你可将这篇功法牢记于心,未来时机成熟,自可修成。” 说罢,王良瑜又好奇地说起自己的遭遇,从看到蝌蚪文便头晕目眩,一直说到通篇看完蝌蚪文全无反应。 “这些蝌蚪文确实有些魔力,可乱人心神。”张君宝闻言,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弟子年幼,心思不敏,心体澄澈,故不为所扰。” 王良瑜闻言先是一愣,看着张君宝青涩稚嫩的脸庞,再想到原着中狗哥的性格,深以为然。 一句话说完,张君宝略作沉吟,蹙着眉头,又缓缓开口道:“这篇蝌蚪文实则是周身穴位图,师父过于着眼于一穴一位,反倒是管中窥豹、一叶障目,所以一无所获。”顿了顿,又建议道,“师父何不放开视野,将周身穴位都纳入眼中,或许结果将大不一样!” “还是你小子聪明啊!”王良瑜一听,豁然开朗,忍不住狠狠拍了拍张君宝的肩膀,旋即扭头看向石壁。 只一眼,王良瑜便觉头晕目眩,忙不迭地闭上眼睛,迅速转过头,嘴上嘟囔道:“这蝌蚪文,对我实在不友好!” 一旁的张君宝听罢,面露苦笑。 缓了片刻,王良瑜再次看向石壁,依着前法先将蝌蚪文定住,然后再试探性的扩展视野,从一个蝌蚪文扩展到十个、百个,最终囊括整篇蝌蚪文。 只这一个过程,就耗费了王良瑜两天的时间,与张君宝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王良瑜已经无心理会这些。 通览全篇蝌蚪文的瞬间,原本在王良瑜的视野中定住的蝌蚪文,一瞬间又都活了过来,无数的蝌蚪在石壁上游来游去,最终所有的蝌蚪好似连成了一面巨大的网,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覆盖整面石壁。 王良瑜凝神看着,心中蓦然一动:“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经脉穴位网络吗?” 念动间,王良瑜突然感觉背心至阳穴微微跳动,紧接着背心悬枢穴又是一跳,然而从至阳穴至悬枢穴,沿途关联的穴道都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跳动起来,十几处穴道的真气贯连在一起,只觉通体舒畅。 初时只有十几处穴道,很快便蔓延至周身数百处穴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之间,王良瑜猛觉体内真气汹涌澎湃,顷刻间冲破了七八个窒滞之处,竟如一条大川般急速流动起来,自丹田而至头顶,自头顶又至丹田,越流越快,只觉四肢百骸之中都是无可发泄的力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王良瑜顺手便将“五岳倒为轻”这套掌法使将出来。 掌法使完,王良瑜只觉得精力不仅没有消耗,反而愈发旺盛,右手虚执空剑,便使“十步杀一人”的剑法,手中虽然无剑,剑招却源源而出。 “十步杀一人”的剑法尚未使完,王良瑜又觉全身肌肤如欲胀裂,内息不由自主的依着“赵客缦胡缨”那套经脉运行图谱转动,同时手舞足蹈起来,却全然瞧不出掌法的痕迹,似是大欢喜,又似大苦恼。 “赵客缦胡缨”既毕,接下去便是“吴钩霜雪明”。 待到“吴钩霜雪明”一路刀法使完,王良瑜心中明了,知道接下来便是太玄经融合之法的关键。 当下,王良瑜更不思索,石壁上的图谱一幅幅在脑海中自然涌出,身随意动,自“银鞍照白马”直到第二十三句“谁能书阁下”,一气呵成的使了出来,其时剑法、掌法、内功、轻功,尽皆合而为一,早已分不出是掌是剑。 待得“谁能书阁下”这套功夫演完,王良瑜正欲停下,突觉气息逆转,竟是又接第二十二句“不惭世上英”倒使上去,直练至第一句“赵客缦胡缨”。 这是怎么回事? 王良瑜满心疑惑,心神沉浸其中,一边感悟着太玄经融合之法的奥妙,一边感受着体内真气运行的变化。 武功的融合,外功招式倒是其次,关键在于体内真气的运行,因为招式不同,真气运行也不同,一门合格的功法真气运行必须衔接流畅的,可两种不同功法又要如何衔接呢? 一般情况下,两种不同的功法衔接都会有一丝迟滞,毕竟要改变真气运行。 但在太玄经中,所有功法,不论是剑法、掌法、内功、轻功,衔接的是如此的顺畅丝滑,没有半点迟滞。 正反两轮武功使将完,王良瑜若有所悟,情不自禁地纵声长啸,霎时之间,白猿所传的白猿剑法,自金台拳谱所学的金台拳,从老乞丐处获得秘籍上习得的降龙十八掌、如来神掌,包租婆所授的狮吼功,黄药师所授的落英神剑,洪七公所授的打狗棒法、周伯通传授的左右互搏和空明拳,都纷至沓来,涌向心头。 王良瑜随手挥舞,已是不按次序,但觉不论是“将炙啖朱亥”也好,是“脱剑膝前横”也好,皆能随心所欲,既不必存想内息,亦不须记忆招数,石壁上的千百种招式,自然而然的从心中传向手足。 王良瑜越演越是心欢,忍不住哈哈大笑,满脸振奋。 终于,王良瑜停了下来。 回首一看,石室外已经站满了人,不知小龙女等一众武二代,连黄药师、黄蓉等人都在。 王良瑜见状,先是一愣,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再不来,我怕都看不到你了!”黄蓉翻着白眼,急步跑上前,一边跑一边抱怨,“你知道你都闭关多长时间了吗?一个月!” 在她身后,李莫愁直接施展轻功,飞身冲到王良瑜身边。 王良瑜看着满脸担忧的两女,咧着嘴角,劝慰道:“放心,我没事!”顿了顿,又举起手臂,比了个强壮的姿势,大笑道,“我现在,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好!” 第六十八章 武道融合 演武过程中,王良瑜其实有感觉到时间的飞速流逝。 但,王良瑜不想就此中断,怕因此影响感悟,加之也不觉饥渴,便就这样一直演武下来。 直到一身武功完全融于一炉,这才停了下来。 王良瑜看着满脸担忧的黄蓉和李莫愁,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看向小龙女几人,解释道:“我其实早就听到你们的呼唤,只是,我不想就此打断演武,便一直没有理会。” 因为有之前的经历,在王良瑜演武第四天的时候,小龙女等人就想要强行唤醒王良瑜。可王良瑜演武下,整间石室都弥漫着骇然的气势,小龙女等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石室外呼唤,却半点用处也无。 听到这话,小龙女等人俱是一脸无语。 王明曦倒是一脸惊奇,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老爹,期待地问道:“爹,你一月不吃不喝都没事,难道是成仙了吗?” 众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地望向王良瑜,满脸期待。 王良瑜摇摇头,解释道:“内功修行需呼吸吐纳,这一月我看似不吃不喝,实则借呼吸吐纳的功夫,汲取天地灵气补助自身,并不会觉得饥渴。” “餐风饮露?”黄蓉状似无意地拂过王良瑜的身体,全然没有消瘦之感,知道王良瑜所言非虚,但心中仍是惊讶无比。 王良瑜想了想,点点头:“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李莫愁闻言轻笑一声,调侃着说道:“真成仙了啊!”顿了顿,又期待地问道,“快教教我们,我们也想成仙!” 王良瑜扭头看向李莫愁,知道她在开玩笑,倒也没有拒绝,点头应下:“好啊!” 随后,王良瑜便在这石室中,向众人传授包含融合之法的完整版太玄经。 转眼间,三月倏忽而过。 “好一部太玄经!”黄药师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经脉中奔涌的真气,脸上满是喜色,“李太白,真神人也!” 一旁的欧阳锋忍不住放声长啸,随手挥动,便有惊人力道,掌风更是凛冽。 “老毒物,注意着点,别毁了石壁!”洪七公亦是满脸喜色,一手降龙十八掌羝羊触藩抵消欧阳锋的掌劲,另一只手虚使打狗棒,以封字诀架住欧阳锋,迫使他停下。 欧阳锋顿时回过神,看到石壁被掌风刮去一角,讪讪一笑,连忙收手,顾不得寻洪七公麻烦,嘴上连声道歉:“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周伯通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像个大马猴一样,一边跳着,嘴上一边嚷嚷:“好玩!真好玩!”说着,两只手各使武功打在一处,一会左手空明拳,右手大伏魔掌,转瞬又变成左手全真剑法,右手摧坚神爪,玩得是不亦乐乎。 “伯通,不要玩了!”周伯通身旁,瑛姑伸手拉住他,柔声提醒道。 早些年,周伯通就被瑛姑找到,两人闹了一番后,终是走在一起,相扶至今,周伯通现在是最听瑛姑的话。 周伯通闻声,果真停了下来,只是两只手还是忍不住纠缠在一起。 众人见状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王良瑜跟着笑了笑,旋即转身看向一众小辈,问道:“可还有什么不懂的?” “师父,这太玄经果真玄奇,包罗万象,万千功法皆融而为一,只不过,弟子依旧不明其原由。”小龙女白衣飘飘,躬身一礼,满脸困惑地问道,“不同武功的衔接,真气运行为何这般顺畅?” 托王良瑜凡事都要追根究底的性子,武道盟上下都有这样的风气,不论是练功习武还是其他,都养成了“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习惯。 听到这话,不说一群武二代,便是黄药师几人也都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不瞒你,我也不甚了了呢!”王良瑜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我还想着,找机会和大家一起讨论研究一番呢!” 演武一月,王良瑜虽然将一身武功融而为一,但其中原理因由并不清楚,一切都仿佛是水到渠成。 黄药师沉吟片刻,轻咳一声,斟酌着说道:“太玄经的融合之法,我觉得,和良瑜先前提及的经脉穴位网络不谋而合,勾连贯穿周身经脉穴位。”顿了顿,又继续道,“关键之处在于,太玄经能够做到体内真气瞬间变幻,所以切换功法时,真气运行才会如此顺畅,毫不迟滞。” “可是,为什么?怎么做到的?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缓了口气,黄药师又蹙起眉头,面露困惑。 此言一出,洪七公和欧阳锋纷纷点头附和,他们能够切实感受到,切换武功时体内真气运行的瞬间变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漫行于水网中的水军,前一秒大军在洛河自北向南行军,转瞬间又出现在长江由东向西进发,体内真气好似在经脉穴位间瞬移一般,可以瞬间出现在任何一处经脉穴位中,甚至于可以同时出现在多处,沿着不同的航线行军。 正常情况下,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但练成太玄经后,一切又都变得顺理成章,气随心动,仿佛超越了经脉穴位的桎梏,真气可以瞬间出现在全身任何一处经脉穴位中。 为什么? 王良瑜在演武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从武侠想到仙侠玄幻,甚至脑洞大开地想到量子纠缠之类的概念,但王良瑜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师父,我倒是有个猜测!”就在众人绞尽脑汁思索时,张君宝突然开口。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诧异地看向张君宝。 王良瑜尤为兴奋,揽着张君宝的肩膀,急声道:“君宝,你说说看!” 张君宝的天赋毋庸置疑,王良瑜对他寄予厚望,他能堪破太玄经融合之谜,并没有出乎王良瑜的预料。 感受着一众大佬热切的注视,张君宝忍不住心头乱跳,缓了一口气,才镇定下来,开口说道:“师父,我等修习内功,真气皆汇于丹田气海,犹如百川之归海。气海穴乃存气之穴,其后不管施展什么武功,真气都是出自气海,再经由经脉穴位爆发。”说着,抬头看向王良瑜,眼神放着光,“而太玄经,却是将周身穴位都化作存气之穴,故而施展武功时,真气才能瞬间爆发,不受经脉穴位的桎梏!” 一般情况下,经脉之中是始终有真气流转的,但经脉中的真气是有限的,就像河道里的水,真要是施展武功,经脉中的真气几乎是一泻而空,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真气消耗巨大的武功,那时就需要从真气的源头气海穴开闸放水,重新充盈经脉,如此才能支撑真气消耗。 给众人一点消化时间后,张君宝又伸手指向石壁上的蝌蚪文,点出代表气海穴的蝌蚪文,旋即又指向其他蝌蚪文,看向王良瑜轻声问道:“师父,你看他们可有相似之处?” 蝌蚪文形似蝌蚪,一眼看去,万千蝌蚪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动作姿态不同而已。 王良瑜愣愣地看着石壁上的蝌蚪文,心中有些难以置信:“还能这样解读吗?” 虽然觉得张君宝对蝌蚪文的解读有些胡扯的嫌疑,但他对太玄经融合之谜的解释,确实让王良瑜眼前一亮。王良瑜甚至联想到一些网文,其中有不少都有类似的设定。 “有意思!”黄药师仔细斟酌一番,看向张君宝的眼神格外明亮,“若是每个穴位都成了存储真气的气海,那么调用真气完全可以就近调用,如此一来,切换功法真气运行自然是顺畅不迟滞,哪怕是同时施展多种功法,也不会出现冲突了!” 说罢,黄药师忍不住发生一声感慨:“果然妙极!”旋即又看向张君宝,赞叹道,“君宝,武国未来必有你一席之地!” 听着黄药师的解释,再结合张君宝的说法,众人都明白过来,看向张君宝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誉。 张君宝有些害羞,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王良瑜拍拍张君宝的肩膀以示鼓励,旋即又道:“原理大概弄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修炼?”顿了顿,又提出新的问题,“以后再修炼其他武功,新开经脉穴位,如何将穴位变成如气海穴一样的存气之穴,如何将新的经脉穴位纳入太玄经融合的经脉穴位网络?” 听到王良瑜接连提出的问题,众人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讨论研究中。 不管是老一辈如黄药师、欧阳锋等人,还是小龙女、杨过等小辈,都踊跃加入研究讨论,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对于这样的讨论研究,这二十多年来,他武道盟上下都已经习惯了,因为不管是武道盟的内功体系,还是武道筑基功的改进,亦或者是其他武道修炼体系等等,都是在这样的讨论研究中诞生的。 有太玄经作为指导,王良瑜提出的问题很快就找到解决方案。 新的修炼方式就此诞生,名为养穴。 养穴,顾名思义就是培养穴位,将周身穴位培养成像气海穴一样能够储存真气的穴位。 养穴之法看似是对武道盟内功体系的补充,实则影响深远。 如果说,武道筑基功着重提升武者身体素质,武道盟内功体系旨在提升武者真气修为,那么养穴便是对武道修炼方式的一次开拓,俨然是一条全新的武道修炼方式。 简单预想一下,同样的武道筑基功和武道盟内功体系,若是一人以养穴之法培养出上百个穴位,另一人只有几十个穴位,那么两者的差距就完全可以想象了。 甚至于,哪怕一心钻研养穴,其成就也绝对不输入武道筑基功和武道盟内功体系。 自此,太玄经彻底融入武道盟修炼体系中,武道融合也不再是难事,养穴也成为武道盟新的热潮,无数武者投身其中。 短短时间内,涌现了一大批实力强劲的绝顶高手。 武道盟因此实力又来了一波高涨,武国也随之愈发强盛。 而作为太玄经的发源地的侠客岛,成为继华山后,武国第二个武道圣地,每天都有无数武者深入二十四间石室,观摩、参悟《侠客行》古诗图解。 第六十九章 发布会 “回来了!” 看着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王良瑜愣了好半天,直到被一阵风吹过,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光溜溜的呢! 迅速换上早就备好的衣服,王良瑜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还开着的电脑,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射雕世界,王良瑜前后待了近四十年,是普通人半生。 如此漫长的时间,王良瑜早就习惯了古代的生活,骤然回来,怎么可能适应! 在家里宅了两天,王良瑜才渐渐适应现代的生活,也终于想起来四十年前的正事,来到尚在建设中的天蝎科技公司总部。 总部大楼还在建设当中,眼下的总部是在附近临时租的一套公寓,临时办公。 “王总!”看到王良瑜走进来,公寓里的五人连忙迎上来。 天蝎科技公司总部,除了王良瑜这个甩手掌柜外,只有五个人,总经理赵世杰,财务陶敏霞,行政朱玉琳,外加采购谢明和外联李剑飞。 赵世杰四十出头,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不苟言笑,但工作能力非常出色,短短几天便完成天蝎科技公司从无到有的搭建,将公司打理地井井有条。 陶敏霞是个三十余岁的女强人,做事严苛认真,过来帮忙的夏为副总不止一次称赞她的能力。 朱玉琳同样三十余岁,性格温婉,在总部尚未正式建成前,现阶段主要负责人事招聘,网罗顶尖实验人才和管理人才,谢明和李剑飞便是她招进来的。 天蝎科技公司总部的定位是科技服务,虽然大部分实验室都会安排在全国各地,譬如金陵的药物研发实验室,但总部的实验室也是必不可少的,王良瑜的大部分实验成果都将在总部完成。 谢明这个采购,主要负责的便是总部实验器材的采购,顺便监管总部大楼的建设。 至于李剑飞,则是负责和政府以及夏为、金陵药物研发实验室对接,以及公司相关宣传工作。 和五人一一打过招呼后,王良瑜询问起最近有什么事。 “王总,夏为两天后召开发布会,邀请您出席。”朱玉琳率先开口。 王良瑜想了想,点头应下:“好的!”顿了顿,又问道,“发布会在哪召开?” 夏为给自己帮助颇多,王良瑜于情于理都要去一趟。 “京城!”朱玉琳迅速回道,旋即又问了一句,“王总,您是想坐飞机还是高铁?” 小县城有高铁站,可直达京城,坐飞机则要先坐一个小时车去市郊的机场。 王良瑜犹豫了一会,说道:“高铁吧,省得麻烦!”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酒店也帮我订下,多订两天,我顺便去京城见见朋友!” 宿舍的兄弟,有两个在京城。 说起来,王良瑜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聚一聚。 朱玉琳应下,不再说话。 王良瑜又和其他四人聊了几句,随后打道回府。 总部实验室还没影,王良瑜没有办法着手电池技术研发,索性回家继续琢磨计算机。 全息技术已经是过去式,王良瑜接下来准备继续在计算机领域发力,比如人工智能。 经过流浪地球和漫威两个黑科技世界的洗礼,王良瑜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积累,其实并不比全息技术少,只不过因为算力制约,并不能付诸行动罢了。 不过,在和夏为达成全方位战略合作后,王良瑜拥有调用夏为算力资源的权限,可以着手人工智能的研究。 人工智能就其本质而言,是对人的思维的信息过程的模拟。 对于人的思维模拟可以从两条道路进行,一是结构模拟,仿照人脑的结构机制,制造出“类人脑”的机器;二是功能模拟,暂时撇开人脑的内部结构,而从其功能过程进行模拟。 现阶段的人工智能,不管是曾经的阿尔法狗,还是当下正爆火的chatgpt,其底层技术逻辑都是机器学习,这是人工智能核心,是使计算机具有智能的根本途径。 如果说算法是机器学习的核心,那么算力就是机器学习的动力。 当然,光有算法和算力也不行,还需要大量的数据集,为机器学习提供知识。 只有三者齐备,机器学习才能进行,人工智能才有可能诞生。 王良瑜现在要做的,便是将算法,也就是人工智能的源代码敲出来,这可比全息投影代码还要复杂、庞大好几倍。 在电脑前忙了一天,王良瑜才敲出不到百分之一的代码。 第二天,王良瑜启程,前往京城。 下午,抵达京城。 夏为余总亲自接车,让王良瑜有些受宠若惊。 “余总,太客气了!”王良瑜被余总硬拉着坐上车,哭笑不得地看着有大嘴之称的余总。 余总满脸笑容,看着王良瑜,热情地说道:“良瑜太见外了,叫余叔就行,咱们可是一家人!”说着,又笑着说道,“任总已经定好酒店,就等着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呢!” “那个,余叔,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了。”王良瑜有些尴尬,小声地解释道,“我提前一天来,就是想着和京城的朋友们聚聚,所以也就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余总一怔,旋即洒然一笑,道:“若是你的朋友不介意,可以一起啊!” “那我问问啊!”王良瑜闻言迟疑了一会,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孩儿们,我到京城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有人回复。 “在哪,我去接你!”安鹏飞挂了个贱贱的表情,又继续道,“晚上咱们大喝一场,灌死你!” 王良瑜回了个鄙视的表情,旋即又道:“夏为过来接我了,任总晚上请客,鹏儿、磊儿,你们要来吗?” 此话一出,群里静谧了好久。 随后,一连五个惊恐的表情飘过。 “良儿太看得起爹爹们了!”赵磊率先回道。 安鹏飞随即附和:“那样的场合,我俩去,不合适!” 王良瑜见状,也不勉强,刚准备另定聚会时间,群里其他人却是拱起火来。 “鹏儿、磊儿,怕什么,也就是我不在京城,不然我肯定去!”远在鹰酱的贾靖率先出声,还阴阳怪气地补上一个,用安鹏飞图像制作的挑衅表情。 贾靖这么一拱火,教渊博和杨祥也跟着说怪话,明里暗里激安鹏飞和赵磊去。 安鹏飞和赵磊起初不上当,坚决不去。 可架不住贾靖三人阴阳怪气,外加王良瑜在一旁劝说。 终于,两人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余叔,酒店在哪?”将两人应下,王良瑜笑着抬起头,看向余总。 “京城国际饭店。” 王良瑜闻言,立刻将消息同步到群里。 看到地址,群里的安鹏飞和赵磊又打起了退堂鼓,可话都已经说出去,想要收回来可就千难万难,又不想被几个逆子看笑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晚些时候,王良瑜抵达饭店。 “良瑜,你先休息会,现在还早!”余总将王良瑜一路送到房间,这才告辞离开。 临近傍晚,安鹏飞和赵磊先后抵达,来到王良瑜的房间。 “良儿,你发达了啊!”安鹏飞走进豪华套房,四处打量一样,旋即看向王良瑜,忍不住赞叹道。 王良瑜耸耸肩,给两人倒了杯水,一脸随意:“甭说这些屁话,你俩准备好了吗?” 赵磊理了理身上的西服,略显拘谨地说道:“良儿,为了你,我可是把我结婚时穿的西服都穿上了!” “谁说不是呢!”一旁的安鹏飞亦是轻咳一声,掸了掸衣服,笑呵呵地说道,“说实话,我结婚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王良瑜呵呵一笑,指着自己身上的休闲服,满脸随意:“用不着这么庄重!” “拜托,你现在可是大佬,你穿什么都是对的!”赵磊忍不住翻了白眼,怼了一句,转而又问道,“说说,晚上到底啥阵仗,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王良瑜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无非是夏为的高层。” 看着王良瑜神色淡然的模样,安鹏飞和赵磊对视一眼,突然长叹一声,说道:“良瑜,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感觉我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滚蛋!别搁我这狗叫,我一直都是王良瑜,你们也永远是我兄弟!”王良瑜笑骂一句,转念又道,“今晚肯定吃不痛快,等明天发布会结束,咱们再好好喝一场,我喝死你们!” 安鹏飞和赵磊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回道:“你就吹吧,到时看谁先倒!” 吵吵闹闹了一会,王良瑜斟酌一番,看着两人问道:“鹏仔、磊子,祥比在帮我搞药物研发,你俩呢,愿意过来帮我吗?” 听到这话,安鹏飞和赵磊都清楚,王良瑜口中的帮,其实是要反过来看的。 “别看我,我就一销售,可没祥比的本事。”安鹏飞犹豫了一会,摇着头说道。 赵磊面色淡然,平静地说道:“我现在的工作也挺好,未来还有机会升一升,没想换工作。” 王良瑜张口想要劝,被赵磊抬手打断:“良子,你的心意呢,我们都知道,真要是想要跟你混,我们也不会客气。”顿了顿,岔开话题,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怎么想起来搞药物研发了?” 见两人心智坚决,王良瑜也不再劝,转头将当初对杨祥说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有志气!”听罢王良瑜的话,安鹏飞和赵磊齐齐竖起大拇指。 又聊了会,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恰在这时,门铃响起。 王良瑜起身开门,余总站在门外。 余总一眼便看到安鹏飞和赵磊,笑着问候,满面温和。 王良瑜给三人介绍一句,转而问道:“要吃晚饭了吗?” “对,就在下面,任总也快到了!” 王良瑜闻言,连忙道:“那赶紧去,可不好让任总等我!” “良瑜,任总听到这话,可要不开心喽!”余总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王良瑜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面露苦笑。 一旁的安鹏飞和赵磊闻言,皆是一脸迷惑。 王良瑜也没解释,拉着两人跟在余总身后,来到饭店里的三层。 一进三层,江南风格的大宅院映入眼帘,庭院内既有北方府邸的粗犷,又不失江南建筑的幽雅,鱼缸、太湖石、抄手廊、水池、花草、树木……错落有致,给人别有洞天的感觉。 转过抄手廊,走进一处典雅的厅堂。 厅堂中已经有不少人,除了一些夏为高层外,还有几位当初一起共事的科研人员。 看到王良瑜,一众人纷纷上前问候,对王良瑜身旁的安鹏飞和赵磊亦是和颜悦色。 王良瑜面露轻笑,一一问候。 安鹏飞和赵磊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两人也都是久经人事,很快便镇定下来,倒也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王良瑜见了,心下顿时安定下来。 聊了没一会儿,任总出现,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女儿。 王良瑜小跑上前,谦逊地行礼问候:“任总好!” “良瑜,叫叔!”任总伸手拉着王良瑜的胳膊,板着脸,佯装不悦。 王良瑜尴尬一笑,喊道:“任叔!” “好!”任总大笑一声,旋即指着身边的两女,介绍道,“良瑜,这是你孟姐,这是安娜。” 任总的女儿,王良瑜自然是认识,依着任总的介绍,连声喊道:“孟姐!安娜!” 孟姐温婉端庄,看着王良瑜,满脸赞许:“良瑜果然一表人才,夏为此番涅盘重生,还要多亏了你呢!” “孟姐多誉了。”王良瑜呵呵一笑,旋即又自我调侃道,“说起来,孟姐还是第一个夸我长得帅的呢!” “哈哈哈!”任总放声大笑,转头望向身边的安娜,问道,“安娜,你觉得良瑜帅吗?” 安娜认真地打量了王良瑜一眼,沉吟片刻,点点头,认真说道:“虽然外表平凡,但气质出众,英武潇洒,看着感觉比胡哥都要帅!” “说的没错!”一旁的余总跟着出声附和,凑趣道,“尤其是看良瑜舞剑的那些视频,那是真的潇洒,感觉就像是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大侠!” 安娜一听,眼睛都亮了:“对,就是这种感觉!江湖剑侠,风流潇洒,倜傥不羁!” 听着两人的夸赞,王良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闲聊了一会,晚宴开场。 王良瑜被任总拉着坐在身旁,孟姐坐在另一边,安娜则坐在王良瑜下首。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转眼,晚宴散场,一众人各自散去,王良瑜却被任总留了下来,拉着又聊了半宿。 第二天,下午三点,发布会在京城国际饭店国际厅召开。 除了各路媒体记者外,与会的还有国内外多家科技公司高层,其中就有大小马和雷君。 余总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大聊全息技术,从研发说到生产,又从系统讲到生态。 台下观众都是业内人士,此刻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那些外国人,脸色更是铁青。他们原以为这场发布会是关于全息娱乐设备,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扩展到全息系统和生态。 可以想见,如果余大嘴没有夸大其词,那么这对互联网乃至整个科技行业,都将是一次巨大的颠覆。 第1章 再次穿越 发布会还在继续。 一番侃侃而谈后,余总终于进入下一环节,实机演示。 “这个,想必不用我再为诸位介绍了吧?”余总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子捧在手心,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面前。 台下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纷纷想起王良瑜当初展示的全息投影的黑盒子,和余总手上的黑盒子相差无几,只不过做工更加精致,盒子表面也添加了夏为的标志。 扫视全场,看着众人恍然的神情,余总淡淡一笑,将黑盒子放在身旁的演讲台上,打开开关。 一阵光影闪动,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演讲台上。 王良瑜见了忍不住以手抚额,不敢直视,因为那全息投影中的身影分明就是穿着古装、舞着剑的自己。 在场众人显然也认了出来,纷纷扭头看向王良瑜。 感受到众人的眼神,王良瑜尴尬地几乎扣出三室一厅。 就在这时,雷君突然意识到什么,冲着台上的余总喊道:“全息投影,已经能播放视频了?” 全息投影其实早就可以播放视频,但那都是有介质类的全息投影技术,与王良瑜之前展示的无介质全息投影截然不同,其中需要突破的技术瓶颈更是复杂得超乎想象。 几个月前,王良瑜展示的还是图片似的赵灵儿,现在却已经升级成视频,视频中王良瑜舞剑的身姿是那么的灵活顺畅,宛如真人在眼前舞剑,看不出半点卡顿和穿模。 余总笑着点点头,突然伸手将黑盒子拿起,捧在手中在台上走来走去。 然而,随着余总的移动,全息影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王良瑜”始终站在黑盒子上,潇洒地舞着剑。 这一番炫技,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转了一圈,余总回到演讲台旁,又拿出三个黑盒子,将四个黑盒子田字形贴合在一起。 瞬间,全息影像的覆盖范围从原先一米见方,扩大到两米见方,面积足足扩大了四倍。 全息影像的内容也出现变化。 原本,“王良瑜”只能在一米见方的范围跃动,但随着全息影像范围的扩大,其活动空间变得更大,动作越来越潇洒,剑招也越来越狂放,长剑闪动间甚至能看到剑光。 “这分辨率,比4k还厉害啊!”台下,小马哥忍不住感叹道。 一旁的大马一手杵着下巴,眉头紧蹙,不时侧身望向王良瑜,眼神中尽是后悔。 “这个黑盒子,是夏为基于全息技术推出的基础模块,基础模块的全息范围是一米乘一米,高度可以自动调节,最高可达两米。”余总将四个黑盒子放在地上,一边播放着全息影像,一边介绍道,“如大家所见,基础模块可以自由组合叠加,扩大全息投影的范围。” 余总话音刚落,台下便有观众忍不住高声询问:“高度超过两米怎么办?” “对不起,现在不是提问时间,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余总玩了把欲擒故纵,没有让观众们失望,继续道,“正如我刚才所说,基础模块可以自由组合叠加,高度自然也可以,不管是用无人机,还是支架架高,都没有问题。” 不等有人开口,余总主动提及:“或许有人要问,空中的基础模块不是暴露了吗?” 说话间,余总走到正播放全息影像的黑盒子边,操作一番。 然后,所有观众便看到,四个黑盒子都消失了,但全息影像却依旧在播放。 有的观众不信邪,从左边跑到右边,试图看出破绽,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四个黑盒子真的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是基础模块自带的光影遮蔽,利用全息投影技术,将模块自身遮掩,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余总大概解释了一句,旋即话音一转,又道,“基础模块介绍完,接下来进入正题。” 伴随着余总的话音响起,其身后的幕布缓缓拉开,地面上整整齐齐铺满了黑盒子,长宽各十个。这些黑盒子看样式和基础模块差不多,只不过长宽从原来的十厘米变成了一米,高度也从五厘米增加到五十厘米。 “这是基础模块的升级版,虽然全息影像范围并没有扩大,和基础模块一样,但它的影像分辨率得到巨大的提升。”余总走到大黑盒子边,介绍道,“如果说基础模块是4k,那么升级版就是16k,极致的视觉享受,以假乱真!” 说罢,不等众人回过神,余总大步走上大黑盒子,张开双臂,冲着台下笑道:“接下来,欢迎大家进入夏为全息世界!” 伴随着余总话音落下,十米见方的大黑盒子上,一阵光影闪动,宇宙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宇宙是真的宇宙,银河系宛如一条长河横亘在半空,遥远的星系之外,还能清晰地看到呈螺旋状的仙女座星云和恢弘瑰丽的“创生之柱”,浩瀚星空就这样真实地呈现在眼前,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余总很满意这样的震撼效果,轻笑一声,突然双手一收,握在身前,嘴上喊道:“现在,宇宙就在我们手心!” 这一刻,浩瀚的星空在余总双手回收中,急剧缩小,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璀璨的光点,握在余总的双手中。 全场又是片刻的静谧,旋即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等到掌声渐渐回落,余总挥挥手,将光点抛向空中。 光点跃上半空,化作一颗太阳,洒下璀璨的光辉,方才因为宇宙消失而仿佛关闭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变成了一片山野,绿水青山,苍松翠柏,隐隐还能听到鸟鸣声。 这一幕,又让所有人惊掉下巴,宇宙银河毕竟不是实物,很多人并不知道其真面目,但眼前的绿水青山确是常人所见,所有人一时间都难以分辨出真假,真正做到“以假乱真”了! 大马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看着台上几可乱真的全息影像,喃喃道:“文娱要变天了!” 一旁的小马闻声点点头,脑中已经在构思将全息技术引入旗下游戏产业了。 这时,台上的青山绿水中,一个身穿蓝天白云长裙,肩上披着小坎肩的女人,缓步走出。 余总见到来人,笑着伸出手,打起招呼:“欢迎,许小姐!” 台下,王良瑜一脸错愕,这不是刘天仙吗? 看到刘天仙,王良瑜又不禁想到漫威世界里的金燕子,顿时怅然若失。 台下众位大佬不少都认出刘天仙,可听到余总的称呼,都和王良瑜产生同样的困惑。 王良瑜愣了一会后,回过神,陡然想到昨晚见到的安娜,旋即反应过来,台上这位应该是刘天仙饰演的许红豆了。 “你好,余总!”许红豆微微欠身,笑着和余总握手。 “许小姐,感觉如何?”余总携着许红豆缓步走到中央,笑着问道。 许红豆闻言迟疑了一会,白皙的脸上透着几分呆萌和惊讶,缓缓道:“感觉很奇妙,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见面。” “要不要和大家打个招呼?”余总伸手指向台下的观众,说道。 许红豆侧身看向台下,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家好,我是由刘天仙饰演的许红豆,很高兴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听着许红豆略显古怪的自我介绍,台下观众皆是一脸错愕,又是刘天仙又是许红豆,什么意思? “我听说许小姐最近很火,一定很忙吧?”余总无视台下众人的困惑,继续和许红豆闲聊着。 许红豆知道台本,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嗯,最近一直在外地拍戏。”顿了顿,又冲着台下谦然一笑,“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中有人意识到什么,豁然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红豆。 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变得愈发躁动。 余总见火候到了,顺势道:“许小姐,我一直好奇电影拍摄,能带我见识见识吗?” 许红豆粲然一笑,点头应下。 一瞬间,许红豆身侧又凭空割裂出一块空间,像是在一块幕布上挖出一块,其上展现的是一座仿古广场,穿着一身古装的刘天仙站在当中,满脸笑容。 “刘小姐好!”余总向刘天仙挥手问好,随即又问道,“刘小姐现在在横城吗?” 刘天仙挥挥手,回道:“余总好,我现在确实在横城!” 这一刻,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盯着台上与刘天仙同步动作的许红豆,脑中不自觉想起开场时余总说的那些话。 颠覆,这是一场对互联网,乃至整个科技行业的颠覆! 原本他们是不太信的,但眼前的一切明确地告诉所有人,颠覆从现在已经开始! “余总,我能上台吗?”雷君举起手,看着余总问道。 余总笑了笑,作出邀请地姿态:“雷总,请上台!” 雷君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走上台,径直冲向许红豆。 “雷总好!”见到雷君走过来,许红豆主动伸出手。 雷君连忙伸出手,视线却是掠过许红豆,看向她身旁全息影像中的刘天仙,两人动作如出一辙,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错愕间,雷君的手径直穿过许红豆的手。 “嗯?”雷君满脸错愕,扭头看向余总。 余总轻笑一声,指导着雷君与全息影像交互,嘴上一边介绍道:“全息影像交互,需要特定的动作和手势。”顿了顿,又抬起双手,露出手腕上酷似运动手环的黑色手环,补充道,“当然,也可以戴上这对全息手环,那就不需要什么动作、手势,可以自由交互。” 雷君闻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余总。 余总非常知趣,将两副全息手环解下,递给雷君。 雷君迫不及待地戴上全息手环,然后又向许红豆伸出手,却又一次穿过手掌。 “雷总,你是要握手,不是打手啊!”余总哭笑不得地看着雷君,做了个握手的动作。 雷君回过神,再一次伸出手,在接触许红豆右手的时候,下意识地握手,右手轻轻上下摆动。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触感。 雷君同时还发现,许红豆的手臂确实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摆动后,但刘天仙却没有,这让他有些失望。 “雷总有些失望?”余总瞧出雷君的神情,笑着调侃道,“和美女握手了,还不满足吗?” 雷君摆摆手,解释一番,旋即又一脸认真地问道:“余总,夏为什么时候推出全体感全息交互?” “雷总果然敏锐!”余总闻言笑着竖起大拇指,吹捧了一句,然后补充道,“夏为正在全力研发相关设备,预计两年内推出成品!” “我非常期待那一天!”雷总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下台。 余总控场,继续主持发布会,顺势推出其他基于全息技术的智能设备,从搭载全息技术模块的无人机,到全息家庭影院,再到全息手机、全息电脑等等。 随着时间推移,在各路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夏为发布会引发的风潮越来越大,网络上到处都是关于全息技术的探讨,兴奋期待者不计其数。 当然,在众多欢欣鼓舞声中,还有一部分人表达出浓浓的担忧,其中又以鹰酱为首的欧美世界最为典型,他们又一次喊出制裁的口号,竭力想要打压全息技术,打压夏为。 不过,这些都和王良瑜没有关系了。 在参加完发布会后,王良瑜就去和兄弟们喝酒去了,又在京城呆了一天,第三天便坐车返回老家。 “良瑜,怎么不多待几天啊!”王良瑜刚到家,余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还想好好招待招待你,这一回,夏为总算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王良瑜客套几句,旋即又诧异地问道:“我听说,夏为不是又被禁了吗?” 余总嘿嘿一笑,淡定自若:“咱的全息技术,全球独一份,我看他们怎么禁!” 全息技术引领时代,没有人能够拒绝,欧美想禁也禁不住。 事实如余总所料,夏为全息智能设备在国外非常火爆,虽然国外的全息设备因为网络连接的缘故,无法联网远程交互,但光是各类基于全息技术打造的影院、娱乐城、游戏场,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即便屡次遭到清扫,也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相较于国外,国内的全息市场更是日新月异。 各类全息智能设备卖到断货,各类全息娱乐场所如雨后春笋,在全国各地涌现,便是王良瑜的家乡,也斥巨资打造出一个占地三千亩的全息游乐园,集影视、娱乐、游戏于一体。 外界的红红火火,并没有打搅一心宅家的王良瑜。 其间,除了出门参加研究生面试外,王良瑜整日坐在电脑前,废寝忘食地敲代码。 转眼便到了五月,出春入夏,天气愈发暖和。 这天,王良瑜穿着衬衫,正梳理代码,突然心生预感。 不等王良瑜反应过来,瞬间穿越。 待回过神,王良瑜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四周是冰雪覆盖的山洞。 “我去,这是什么地方啊?”以王良瑜现在的身体素质,倒是不怕冷,却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迎着寒风走出山洞。 出了山洞,王良瑜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座雪山上,四周白雪茫茫。 第二章 古三通 王良瑜站在山洞外,极目远眺,连绵的山峦宛如一条巨龙伏在大地之上。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雪花,王良瑜下意识地裹了裹单薄的衬衫,嘀咕一声,朝着山下飞去。 片刻后,王良瑜抵达山脚。 山脚草木旺盛,但却颇为原始,看不到人烟痕迹。 其实,在山上的时候,王良瑜就借着山势观察过,并没有看到城池村镇。 “我这是穿到哪了啊?” 抱怨了一句,王良瑜随意寻了个方向,运起身法,大步狂奔。 一天后,王良瑜终于发现人迹,是一座破落的村庄,比临安的牛家村还要小,茅草屋零零散散只有十几间。 王良瑜远远打量了一眼,首先确定一点,自己应该是又穿到古代华夏世界,这从村民们身上的粗布麻衣可以判断出来。 其次,王良瑜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处之地并非中原,因为这些村民形貌不似汉人,交流用的也是藏语。 王良瑜并不懂藏语,但在大宋世界与多位藏僧有过接触,所以能辨认出来。 见此情形,王良瑜没有进村,认准方向,向东而去。 疾驰半日,王良瑜遥遥看到一座宏伟关城,屹立在山谷之中,城关两侧的城墙横穿沙漠戈壁。 王良瑜加速靠近,远远便看到城关上刻着三个大字,嘉峪关。 “竟是天下第一雄关!”王良瑜感慨一声,大步走向关城。 不想,王良瑜刚一靠近,立刻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 只见三名士兵举着长枪围上前,将王良瑜拦在城门前,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看着神情紧张的士兵,王良瑜略作犹豫,并没有动手,只是道:“我自幼随父祖远赴极西之地,近日奉父祖之命,回归故里!”王良瑜清楚自己这一身打扮装束太过怪异,所以便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士兵一脸怀疑,皆是不信。 王良瑜见状,又拽了几句英文,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士兵们根本听不懂英文,仍旧将王良瑜挡下,扬言要将他拿下。 恰在这时,一人牵马走出关城。 那人目睹全程,盯着王良瑜看了半晌,旋即又对着守门士兵说道:“他说的确实是极西之地的语言,想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守门士兵见看了那人一眼,质问道:“你又是何人?为什么帮他说话?莫非你们是一伙的?”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伸手掏出一枚令牌,亮了出来。 守门士兵见了,脸色大变,前倨后恭,谄媚着说道:“小的参见大人!” 那人反手收起令牌,一言不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王良瑜这时才回过神,刚想要道谢,却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 “你可以进去了!”这时,守门士兵又开口,冲着王良瑜催促起来,“你,赶紧进去,别在这挡道!” 王良瑜强忍怒火,笑着问道:“这位小哥,劳烦问一声,刚才那位大人是谁啊?” “怎么,你还想攀附?”守门士兵斜眼看着王良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王良瑜拱拱手,道:“刚才那位大人帮在下解围,在下想着报答一番。”说话间,又装模做样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碎银,递了上去,“还请小哥告知,在下必有重谢!” 守门士兵状似无意地接过,嘴上道:“刚才那位大人具体姓甚名谁我也不知,不过他那令牌,却是出自护龙山庄。你若真想寻他,便去京城护龙山庄吧!” “护龙山庄?!”王良瑜听罢,有些惊讶。 守门士兵只当王良瑜真的是从极西之地回国,不知国内情况,开口解释道:“护龙山庄乃是当今皇叔,铁胆神侯受先皇之命,创立,持丹书铁券、尚方宝剑,可以‘上斩昏君,下斩谗臣’,权势滔天!” 王良瑜道谢一番,大步走进城中,心下暗自嘀咕:“这么说,我是穿到电视剧《天下第一》世界了?” 身后,守门士兵捏着碎银,一脸疑惑:“这块碎银,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 王良瑜闻声,顾不得回忆电视剧的故事情节,脚步又快了几分,心下暗笑:“当然熟悉,这块碎银就是从你身上摸出来的!” 进到城中,王良瑜发现嘉峪关完全是一座军事要塞。 整座关城由内城、外城、罗城、瓮城、城壕和南北两翼长城组成,城墙上建有箭楼、敌楼、角楼、阁楼、闸门等各种军事设施。 长城城台、墩台、堡城星罗棋布,与内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线组成重叠并守之势,形成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的防御体系。 穿过内城西门柔远门,踏入内城,方才能看到一些烟火气息。 王良瑜摸进一座大宅院,偷偷换了身衣服,然后顺理成章地融入百姓之中。 走进一间酒楼,随意点了些酒菜,王良瑜一边等着,一边回忆起电视剧《天下第一》的故事情节。 《天下第一》,号称后金庸时代最好的武侠剧,并由此诞生了一个梗,“曹一退,武侠剧倒退二十年!” 这部剧主要讲述的是,城府深沉、野心勃勃的护龙山庄庄主朱无视带领麾下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和权倾天下、狠辣凶残的东厂督主曹正淳的明争暗斗、爱恨情仇。 当年该剧热播时,王良瑜正值少年意气,剧中人物,不管是铁胆神侯朱无视,还是四大密探,甚至那位客串好几个角色的龙套,都给王良瑜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等到小二送上酒菜,王良瑜刚巧回忆结束。 王良瑜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小声嘀咕,略显失望:“这个世界,也就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对我有点吸引力了!” 严格意义上说,《天下第一》的武学等级要比金系武侠要高一个档次。 电视剧里,铁胆神侯朱无视凭借内力能够远程操控一座小山,大决战时更是利用吸功大法将一条石雕神龙活化,甚至整个护龙山庄拔地而起,其实力已然惊世骇俗,若非被刺激的心智失常,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可王良瑜经过射雕世界三十年修行,武功已经臻至化境,一身武学更是融而为一,寻常武功早就不被王良瑜放在眼里。 只有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让王良瑜有些兴趣。 所谓吸功大法,和北冥神功、吸星大法类似,都能吸人功力。 相较于后两门武功,吸功大法不仅仅可以吸收他人的内功,甚至于可吸收他人的精气神,化为自身而用,且没有吸星大法未能将内力融合为一,而导致的内力反噬之险。 更甚者,吸功大法能隔空吸功,能将吸来的武学化为自己所用,端的是强悍无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吸功大法每一次吸收他人的功力之时,只能得到很少一部分,不能像北冥神功一般,将别人的精气神大部分都化为自己所有。 而金刚不坏神功,则是一门更为高妙的练体武功,一旦练成便可成就金刚不坏之身,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至刚无敌,功力越高其防御效果、速度、免疫力、破坏力越佳。 到了那时,哪怕不用任何内力,仅凭自身恐怖的力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除非遇上功力远远超过自身的高手。 电视剧中,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皆传自天池怪侠。 两门武功相生相克,唯有金刚不坏神功能克制吸功大法,也只有吸功大法能与金刚不坏神功相抗衡! 两门武功又相辅相成,若能集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于一身,吸功大法可以弥补金刚不坏神功要修炼很久才能有成的缺点,并且吸功大法能吸取敌人攻击时发出的内力,弥补金刚不坏神功使用时的损耗。同时,金刚不坏神功又能锤炼吸功大法的内力,进一步提升吸功大法的威能。 后来,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分别由铁胆神侯朱无视和不败顽童古三通继承,并由此引发了后续的故事。 吃饱喝足,用顺手牵来的银子付了账,王良瑜并未在嘉峪关逗留,穿过关城,直奔京城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三天后,王良瑜抵达京城。 因为天时尚早,王良瑜索性在城里逛了起来。 巧合的是,王良瑜竟然意外地遇到剧中的主角之一,成是非。 不过,成是非显然还没有未来继承古三通武功,成为黄字第一号密探,如今的他还只是个街头小混混,整日里坑蒙拐骗,眼下他正装成傻子在街上乱窜呢! 王良瑜远远站着,眼睁睁地看着成是非借着躲闪之际,从一位老婆婆身上偷走一个钱袋,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继续跟在成是非身后,看他是否会像电视剧一般,心存善良,将这个救命的钱袋还回去。 随后,成是非发现钱袋的钱是老婆婆用来给丈夫买药的钱后,冒着被打的风险,将钱换了回去。 不出意外,成是非被暴打一顿,一阵鸡飞狗跳后才逃了出来。 看着成是非逃走,王良瑜拧眉想了想,又再次跟上,看着他走进一家赌档,心道:“接下来,成是非被搭档出卖,后又被赌档卖入宫中为太监,之后在宫中监牢中意外坠入天牢第九层,并就此遇上不败顽童古三通,得其传功!” 念叨着电视剧剧情,王良瑜决定继续跟下去,好趁机见一见不败顽童古三通。 转眼天黑,王良瑜看着成是非被装进罐中,一路送进皇宫。 王良瑜尾随,却始终不露形迹。 直到被关进监牢中的成是非睡过去,王良瑜才悄悄潜入监牢,依着记忆,果真在床下发现一处密道。 回首看了眼沉睡的成是非,王良瑜小心翼翼破开石壁,钻进密道之中。 密道狭窄,王良瑜只能蹲着身子,蜷缩着前行。 刚走一会儿,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 王良瑜感觉到浑身真气都在沸腾,似乎要破体而出。 “吸功大法?”王良瑜一怔,倍感意外,“古三通也会吸功大法?” 来不及多想,王良瑜屏息凝神,仗着功力深厚,一身真气混元如一,竭力抵御吸功大法对自身真气的吸力。 与此同时,王良瑜又借着这股吸力,迅速下坠。 眨眼间,王良瑜便跌出密道。 落地的一瞬间,王良瑜扭转身形,稳稳地落在地上。 打量四周,王良瑜首先便看到被铁链捆住的古三通,须发皆白,形象邋遢,全然看不出半点高手模样。 “在下王良瑜,见过不败顽童古三通!”王良瑜上下打量古三通一眼,抱拳问候道。 古三通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厉色,怒声喝问:“老猪猡叫你来的?” 说话间,古三通猛地跳起,扯动的铁链哗哗作响。 伴随着古三通的动作,一股更强大的吸力迅速弥漫整座第九层天牢。 “古三通,我不是朱无视的人!”王良瑜眉头紧蹙,盯着暴怒的古三通,朗声道。 可惜,古三通全然不听。 这二十年来,朱无视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送进来一个高手,以此测试自己的武功有没有退步。古三通何等骄傲,不愿伪装,更不服输,但凡进来的高手,无一不被他用吸功大法将他们吸干杀死。 王良瑜,在古三通看来,只是又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眼见古三通不闻不问,王良瑜有些恼了,借着吸力顺势冲上前,抬手便轰出一拳,直奔古三通面门。 古三通见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双脚一翻,一个筋斗跃到半空,躲过王良瑜的拳头,然后反身下落,双手一记双龙出水,拍向王良瑜的肩膀。 王良瑜反应极快,脚尖一点,退后一步,然后紧接着打出一招亢龙有悔,隐隐有龙吟之声。 古三通眉眼一抬,眼中露出一丝惊色,浑身猛地爆发出强劲的罡气。 掌罡相撞,王良瑜当即倒退数步,古三通亦是飞出,却又被铁链给扯了回来。 “你是何人?”古三通强行压制住沸腾的气血,惊讶地看着王良瑜,“你不是老猪猡的人?” “古三通,我早就说了,我不是朱无视的人!”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 古三通大大咧咧,全然不在乎王良瑜的反应,好奇地问道:“你既然不是老猪猡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见你!”王良瑜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想学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希望你能教我!” 说完,王良瑜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吸功大法?据我所知,当年你和朱无视一起找到天池怪侠,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你们一人学了一门,你怎么两门都会?” 古三通闻言,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逝,笑嘻嘻地看着王良瑜,反问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还知道这些?”说着,又放声狂笑,得意洋洋地说道,“老猪猡当年就被我骗了,其实我早就找到天池怪侠,只是我与老猪猡情同兄弟,所以才故意带他一起,好叫他习得吸功大法!” “古三通,你待朱无视情如兄弟,可他却没有当你是兄弟呢!”王良瑜闻言恍然,想到古三通一贯以来的古灵精怪,倒也正常,只是却也为他感到不值。 第三章 传功 古三通闻言一脸错愕,诧异地看向王良瑜:“你什么意思?” “古三通,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王良瑜转过身,看向天牢入口处竖立的那块刻有“铁胆神侯”的石碑。 古三通又是一怔,顺着王良瑜的视线,看向石碑,苍老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二十年前,你与八大派约战与太湖之畔,最后八大派并刑部四大捕头共一百零七人尽皆丧命,而你因此被视为武林公敌、朝廷钦犯。”王良瑜一边说着旧事,一边又转过身,看着古三通,诧异地问道,“但实际上,你并没有杀他们,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过到底是谁杀了他们吗?” 古三通呵呵一笑,满脸淡然:“知道又如何?” 看着古三通的反应,王良瑜知道,他其实早就猜到是朱无视在陷害他。 而这,却让王良瑜更加困惑,不由问道:“为什么?他陷害你,他是你的仇人,你就不想出去找他报仇?以你的功力,杀出这天牢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古三通面露黯然之色,摇着头说道:“我败了!” “我与老猪猡约战天山之巅,大战三天三夜,却难分胜负,为避免两败俱伤,我们约定一招定输赢,若我古三通败,要被朱无视关入天牢,永世不得超生,且以后但凡遇到刻有‘铁胆神候’四字之地就要寸步不能进。”古三通神色肃然,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若他朱无视败,以后但凡听见‘古三通’三个字,必须立马走人。” 说着,古三通长叹一声,幽幽地说道:“可惜,我古三通输了半招,所以心甘情愿被朱无视囚禁于天牢一生一世!” “他是你的仇人啊!”王良瑜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古三通是咋想的,“你不想着出去报仇,反而心甘情愿被关这暗无天日的天牢?” “我与老猪猡有约在先,我败给了他,自当遵守诺言!”古三通又重复了一遍,神情颓败。 王良瑜闻言一滞,带着几分讥嘲,盯着古三通,缓缓说道:“古三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高尚?重然诺轻生死,‘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心里是不是特别自豪骄傲?”顿了顿,不等古三通开口,又冷笑道,“所以,你就呆在这天牢之中苟延残喘,看着朱无视在外面逍遥快活,看着素心半死不活,看着你的儿子浪荡流离?” 古三通闻言顿时狂性大发,扯着铁链冲向王良瑜,神情激动,怒声喝问:“你刚才说什么?!” 王良瑜好整以暇地避开古三通,嘴上慢悠悠地说道:“哦,这会知道急了?我还以为,你在这天牢都待傻了呢!” “快告诉我!素心怎么了?我的儿子又是怎么回事?”古三通神情癫狂,面色涨红,一双眼睛瞪如铜铃,凶光毕露。 “素心怎么了,你不知道?”王良瑜反问一句,又道,“当年你与朱无视约战,素心突然闯入,替了挡了半招,你觉得手无缚鸡之力的素心能活下来吗?” 古三通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下来,满脸痛苦之色,转瞬又想起什么,急声道:“老猪猡肯定会救素心,他那么喜欢素心,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话刚说完,又面色骤变,哭声道,“不对,老猪猡最后那一招威力极大,我也受了半招,至今不曾彻底恢复,素心武功全无又怎么能扛得下来!” 嚎哭半晌,古三通突然醒悟,仰头看向王良瑜,追问道:“你方才说素心半死不活,是何意?” “素心被朱无视用‘天香豆蔻’吊住性命,就此变成了活死人,如今正躺在天山千年寒冰洞中,岂不就是半死不活嘛!” “天香豆蔻?可是那,三十年结一次果,每次只有一颗的天香豆蔻?”古三通纵横江湖多年,自是知晓天香豆蔻的大名,欣喜不已,“有了它,素心就算身受再重的伤势,也不会有事!” 说罢,古三通又怒声骂道:“不对,老猪猡既然拿出天香豆蔻,为何素心还会陷入沉睡?” “第一颗天香豆蔻可以治愈任何伤势,但所食之人会永远陷入沉睡,直到服下第二颗天香豆蔻方可醒转,且服下第二颗天香豆蔻一年来,还须服下第三颗才可安然无事。”王良瑜看着暴怒的古三通,认真地解释道,“只不过,朱无视只有一颗,他这些年,倒是一直在努力寻找剩下两颗天香豆蔻,可惜一直一无所获。” 古三通听到这话,神色又变得暴躁起来,扯动着铁链哗啦啦作响。 “我知道天香豆蔻的下落!”就在这时,王良瑜幽幽地说道。 古三通猛地一顿,侧头看向王良瑜,眼神锐利,急声道:“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我都可以教给你!” 这般作为有挟恩图报之嫌,王良瑜略显尴尬地告罪一声:“见谅了!”旋即,抢先说出两颗天香豆蔻的下落,“余下两颗天香豆蔻,一颗在当朝太后手中,如今可能落入东厂曹正淳之手,另一颗在当朝皇帝之妹云落郡主身边的人鱼小明珠里。” 古三通听罢,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变得和善起来:“公子高义!”说着,咳嗽一声,又道,“可否再劳烦公子一事,帮我寻到那两颗天香豆蔻,将素心救醒?”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王良瑜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古三通。 古三通颓然地坐在地上,摇着头说道:“在下时日无多、命不久矣,天山路远,有心无力啊!” 王良瑜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古三通,果然从他身上看出浓重的死气,不免疑惑:“怎会如此?” 古三通年岁与朱无视相差无几,那位铁胆神侯现在活得潇洒滋润,丝毫看不出老态,可眼前的古三通却已是油尽灯枯,寿元将尽。 “当年我输了老猪猡半招,身受重伤,后被关入这九层天牢,伤势始终不得治疗,全靠强横功力压制。”古三通摇摇头,面露黯然,“只是越压制爆发越厉害,到如今,旧伤复发,神医难救!” 王良瑜闻言,连忙念出《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道:“古三通,此乃疗伤秘法,于内伤上,有极其强大的疗愈功效!” 九阴真经疗伤篇的效果自不必说,原着中洪七公重伤后功力全失,可凭借此篇,短时间内便伤势痊愈功力尽复。 古三通天赋绝顶,瞬间便意识到这疗伤秘法的强悍,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王良瑜,随即依法修炼起来。 片刻后,古三通脸色骤变,猛地突出一口黑血,神情萎顿。 “怎么回事?”王良瑜见状,满脸惊骇,一边抢上前扶住倾倒的古三通,一边急声问道。 古三通抬起手,缓缓抹去嘴角的血渍,苦笑着说道:“你的疗伤秘法确实不错,只可惜,我这陈年旧伤早已深入经脉骨髓,收效甚微。” 王良瑜不信邪,又绞尽脑汁想了好几种疗伤之法,甚至亲自上手探查古三通的伤势。 最后,王良瑜不得不接受,古三通将死的事实。 “不必难过!”古三通倒是豁达,反过来劝慰王良瑜一句,然后道,“你且过来,我这便传授你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 王良瑜下意识走近几步,然后便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吸力自古三通身上传来。 猝不及防之下,王良瑜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古三通吸到近前。 “不好,古三通要传功给我!”王良瑜猜到古三通想要干什么,可王良瑜并不想抢了成是非的机缘,他只想要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的秘籍而已。 心念一动,王良瑜便要开口阻止。 不想,古三通一张嘴就贴了上来。 焯! 王良瑜给恶心坏了,挣扎着想要推开古三通,可一股磅礴的真气顺着口腔疯狂涌入,更加强横的粘合之力将两人牢牢粘在一起,任凭王良瑜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累了!毁灭吧! 既然挣扎不了,王良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含泪接受。 半晌后,功力传输结束。 那股强横的粘合之力瞬间消失,王良瑜飞身疾退,一边抹着嘴唇,一边吐着口水,一张脸难看无比。 “臭小子,你还嫌弃了啊!”看着王良瑜的反应,古三通有些恼火,骂道。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被个七老八十的老巫婆亲了,你不嫌弃啊!” 古三通一听这话,反倒哈哈笑了起来,格外得意。 看着古三通猖狂的模样,王良瑜恨不得暴捶他一顿,可看他现在的模样,又实在下不去手,只得恨恨地骂道:“古三通,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你这一身功力传给我有个屁用,倒不如便宜你儿子呢!” “我儿子眼下又不在这里,只能便宜你喽!”古三通颓然地卧在地上,斜眼看着王良瑜,笑着说道,“看在我将一身功力都传给你的份上,想来你也不会不管他的!” 王良瑜眼睛都快翻到天上,抬手指了指自己刚下落下的密道,道:“你儿子,就在上面!” 古三通闻言一怔,看了眼密道,又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狐疑:“臭小子,你是不是骗我?想要报被我一亲之仇?” “你能不能别说这个了?”王良瑜抱怨了一句,旋即纵身跃起,飞速窜入密道,转瞬又跳了下来,手中提着挣扎不休的成是非。 王良瑜顺手将成是非丢到古三通身边,说道:“这就是你儿子,成是非!” 成是非在监牢中睡得真香,陡然被王良瑜抓住吓了一跳,听到王良瑜这番话,又懵了,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老头,又被吓了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直往后退。 “臭小子,你不会随便抓个人过来骗我的吧?”古三通想来以骗神骗鬼为乐,对王良瑜这番行为更是充满怀疑。 成是非退到角落,战战兢兢地看着古三通和王良瑜,神情慌张,满脸惊惧,完全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 王良瑜有些无语地看着古三通,指着成是非,郑重其事地说道:“古三通,都这个时候了,我还骗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古三通耸耸肩,一脸淡然。 电视剧中,古三通临死了,还骗成是非说,金刚不坏神功一生只能使用五次,真的将骗神骗鬼贯穿一生。 这样性格的古三通,又怎么会轻易相信王良瑜的话。 看着古三通漫不经心的神情,王良瑜一脸无奈,转头看向成是非,指着奄奄一息的古三通,说道:“成是非,这是你爹!” 成是非缩着脖子,脑袋直摇:“他不是我爹,我成是非也没有爹!” “他真是你爹!”王良瑜耐着性子,认真劝说,“成是非,他真是你爹!” “他是古三通,怎么可能是我爹!”成是非自小游荡江湖,自是知晓鼎鼎大名的古三通,连连摇头,根本不信王良瑜的话。 王良瑜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些证据,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王良瑜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什么证据,只记得电视剧里好像是素心找到一个昔日大嫂,借她之口才确定成是非的身份。 看古三通和成是非的态度,若是没有素心和这位大嫂出面作证,两人是决计不会相信自己的。 想到这里,王良瑜长吸一口气,火气直冒,骂了一句:“我怎么就遇上你们这两个犟种啊!”顿了顿,又摆摆手,彻底放弃劝说,说道,“算了,我反正是告诉你们了,爱信不信,以后后悔了可不要怨我!” 听到这话,古三通反倒有些犹豫起来,看看王良瑜,又看向成是非:“他真的是我儿子?” “真的不能再真了!”王良瑜拉着脸,有些不耐烦。 古三通想了想,冲着成是非招招手,笑眯眯地说道:“你过来,给我磕个头!” 思虑半晌,古三通决定认下成是非这个儿子,反正自己不吃亏。 成是非脑袋直摇,并不想认爹。 “我就是快要死的人了,你就算逗逗我,不行吗?”古三通神色黯然,有气无力地说道。 成是非看向王良瑜,指着他说道:“你找他吧!” 古三通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扭头看向王良瑜。 “别看我,我怕你受不起!”王良瑜摆摆手,连忙道,“反正,儿子我给你找来了,要认认他!” 古三通多古灵精怪的人,如何会放过这个捉弄王良瑜的机会,当下又打起感情牌,哭号起来:“臭小子,我都将一身功力传给你了,你就不能给个磕个头吗?”说罢,又挤眉弄眼挤出几滴眼泪,“可怜我古三通孤苦一生,到头来却是无人送终!” 王良瑜听了又气又恼,心中直骂:“你以为我想要你的功力啊!” 抱怨一句,王良瑜扭头看向成是非,抬腿便是一脚,将他踢到古三通面前,强压着他给古三通磕了三个响头,嘴上还不忘说道:“成是非,日后你会感谢我的!” 随后,王良瑜放开成是非,转头看向古三通,问道:“现在,满意了吧?”顿了顿,不给古三通开口的机会,抢先道,“别浪费时间了,快传我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 古三通见没有办法让王良瑜给自己磕头,满脸失望:“金刚不坏神功,我已尽数传授于你!”说罢,脑筋一转,道,“至于吸功大法,你去寻老猪猡吧,他也会!” 王良瑜闻言心念一动,这才意识到,方才传功之际,古三通已经将金刚不坏神功尽数传于自己了,想来这应该是吸功大法的逆向妙用。 因为,吸功大法不仅能吸收功力,还能将武学尽数吸收化为己用。 正觉高兴之际,王良瑜又听到古三通后面一句话,顿觉恼火:“古三通,你言而无信啊!” “王良瑜,素心和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古三通全然不理,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王良瑜扑上前,探息一查,已然气绝。 第四章 云罗郡主 看着古三通的尸首,王良瑜摇头苦笑,到头来之际还是被他给耍了啊! “古三通,看在你传功给我的份上,素心我会帮你救活,你儿子成是非呢,我也会教导他成才。”王良瑜伸手将古三通抱起,将他的身体扶正,又将他的衣服稍稍打理一番,让他看上去体面些。 一旁的成是非早就爬了起来,躲得远远的,听到王良瑜的话,心中微微有些颤动,问道:“喂,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我爹?” “千真万确!”王良瑜蹙眉看向成是非,沉声道,“记住,我叫王良瑜,以后便是你师父了!” 成是非摇摇头,嘟囔着说道:“我可没有答应拜你为师!” “你说什么?!”王良瑜眼睛一瞪,满脸怒色。 王良瑜其实不喜欢太闹腾的人,成是非就正好踩在他的雷点上,若非古三通临死托孤,王良瑜根本不想搭理他。 成是非见状心中一跳,想到方才王良瑜逼他磕头下跪,当即认怂,嬉皮笑脸连声喊道:“师父!师父!师父!” “过来给你爹磕个头吧!”王良瑜没有理会搞怪的成是非,指着古三通的尸体,说道。 成是非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又一次问道:“他真的是我爹?” “都这个时候了,我有必要骗你吗?”王良瑜已经被古三通、成是非这对父子搞得筋疲力尽,放着白眼说道,“你一个街头小混混,屁本事没有,我好端端寻你开心啊!” 成是非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成是非真的是古三通的儿子?” “磕头吧!”王良瑜懒得再废话,抬脚踢在成是非的膝弯。 成是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触到地面,痛的他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你爹的尸首暂时不方便带出去,就让他先留在这里,倒也不虑有人打搅。”王良瑜躬身向着古三通鞠了一礼,嘴上对着成是非说道,“待到日后有机会,你这个做儿子的,再将他请出去,风光大葬吧!” 听到这话,成是非突然心头一酸,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然,朝着古三通连磕三个响头,口中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爹!” 王良瑜见状,倍感欣慰,好歹是认了亲。 “想不想知道你爹和铁胆神侯的恩怨?”看着成是非站起身,王良瑜转头指向身后那块刻有铁胆神侯四字的铁碑,问道。 成是非知道铁胆神侯的威名,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摇着头说道:“不想!” 王良瑜早就知道成是非会这么回答,根本不理会,自顾自地说起古三通和朱无视的恩怨情仇,最后不忘补充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随我悉心习武,假以时日定能为父报仇!” “我不想报仇!”一想到铁胆神侯和护龙山庄的威望,成是非就非常的从心。 王良瑜恨铁不成钢地锤了成是非一拳,怒声道:“不,你想!” “师父你武功高强,要不,您帮我报仇吧!”成是非被打的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又觍着脸说道。 王良瑜气得青筋炸起,冷眼盯着成是非,寒声道:“成是非!” 看着快要暴走的王良瑜,成是非果断抱头蹲下,嘴上嘟囔着说道:“我报仇还不行嘛!” 王良瑜哼了一声,一手提着成是非,带着他顺着密道又钻回到监牢。 “成是非,你先在这里安心呆着,等我回来!”丢下一句话,王良瑜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抬脚,王良瑜便感觉双腿一沉,低头一看,成是非两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腿。 “你干嘛?”王良瑜有些恼火地看着成是非,脚下用劲要将成是非甩开。 “师父,带我一起走吧!”成是非机灵,感受到王良瑜的动作,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两手抱住大腿,两只脚箍住小腿,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架势。 被成是非这么一搞,王良瑜还真的不敢用劲,怕一不小心将毫无武道根基的成是非给震死。 长吸一口气,王良瑜努力平复燥郁的心情,耐着性子劝说道:“成是非,我现在有事要做,带着你不方便,等我忙完再过来带你出去!” 这话倒不是有意糊弄成是非,反正都进皇宫了,王良瑜想着趁机将天香豆蔻拿到手。 “师父,他们要把我送去当太监啊!”成是非假模假样地流着眼泪,哭嚎着喊道,“师父,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求求你,带我一起吧!” 王良瑜皱眉看着成是非,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将他点穴,好趁机离开。 成是非多机灵,一眼便瞧出王良瑜想要丢下自己,虽然不知道王良瑜会使用什么手段,但还是抢先开口,威胁道:“你若是丢下我跑,我立马就喊!” “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啊?”王良瑜被成是非的话搞懵了,谁给你的勇气啊? 成是非微微有些颤抖,却还是强撑着,色厉内荏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爹,会好好照顾我的!” 焯! 一听这话,王良瑜就极是恼火,自己是真的被古三通给坑惨了! “等我学会了吸功大法,我立马将你爹的功力还给你!”王良瑜一手提起成是非,恨恨地说道,“到时候,咱俩两清!” 成是非讷讷无言,偷偷瞄着王良瑜,心中暗自思量:“我这便宜师父好像挺厉害,连鼎鼎有名的古三通都不曾放在眼里,这么好的靠山,我可不能错过了!” 王良瑜不知成是非的心思,提着他轻松潜出监牢,向着皇宫内院飞去。 走了片刻,王良瑜就被错综复杂的宫殿给绕花了眼,哪里能寻到云罗郡主的住所? 正思索之际,王良瑜扭头看到身旁的成是非,心念一动,说道:“成是非,你带路!” 一般而言,主角都是自带气运的,更何况成是非和云罗郡主在电视剧礼本就是欢喜冤家,两人肯定有冥冥之中的羁绊,跟着成是非说不定就能找到云罗郡主! 成是非不解其意,惊诧地看着王良瑜,略显惶恐:“师父,这皇宫大内,我没来过啊,不认路!” “凭你感觉走就行!”王良瑜连推带搡,催促着说道。 成是非不知道王良瑜打的什么哑谜,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在前面领路。 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走到哪。 成是非突然停了下来。 王良瑜一顿,看着成是非,问道:“怎么了?” “师父,我都饿了一天一夜了,要不进去吃点东西?”成是非一手捂着干瘪的肚子,一手指着身旁的屋子,满脸痛苦地说道。 王良瑜想了想,点头应下。 成是非见状,推开窗子便钻了进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搜寻起食物。 王良瑜跟着跳了进去,转身四顾,视线落在一面屏风上。 这屏风阳面只是一张大白纸,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阉狗快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电视剧中,这幅字,好像就出现在云罗郡主的屋里吧?”王良瑜嘀咕着,忍不住回头看向正拿着桌上水果大啃特啃的成是非,心下不由感叹起来,“果然有羁绊啊!这随便一找,竟然真的找到云罗郡主的屋子!” 感慨一番后,王良瑜开始满屋子搜寻起人鱼小明珠。 一盘吃的正欢的成是非见状,有些诧异:“师父,你在找什么?” “人鱼小明珠!”王良瑜嘴上应付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翻箱倒柜四处寻摸。 成是非抱着一挂葡萄凑上来,一边吐着葡萄皮,一边问道:“师父,人鱼小明珠是什么啊?” “人鱼小明珠里有天香豆蔻,那是用来救你娘的!” 成是非一听,神情顿时认真起来,缓了缓,又问道:“人鱼小明珠长什么样?师父,我帮你一起找!” “呃……就是一颗珠子。”王良瑜动作一顿,想了半晌,道,“个头挺大的。” 成是非点点头,当即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问道:“师父,这天香豆蔻有啥用啊?” 王良瑜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向成是非大略介绍了一下天香豆蔻。 一番话刚说完,成是非又问:“师父,那还有一颗天香豆蔻呢?” 接下来,成是非就没停下来过,接二连三的问题不断冒出来。 最后,王良瑜实在受不了,怒声呵斥:“成是非,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啊!” 成是非当即不再询问,可嘴巴却是没停下来,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起来。 “你能不能闭嘴?”王良瑜濒临爆发,怒视着成是非。 成是非认怂,连忙捂住嘴。 可坚持不到两分钟,成是非的嘴巴又开了,这回倒是没说话,却是哼起歌来,特俗特接地气那种。 王良瑜不堪其扰,躲得远远的,最后甚至封闭听觉,来个耳不听为静,一心翻找人鱼小明珠。 可没过多久,云罗郡主带着丫鬟小奴突然回来了。 偏巧王良瑜自封听觉,并未提前察觉,等发现时,云罗郡主已经冲进屋里。 云罗郡主一进屋,发现两个大男人在自己屋子翻箱倒柜,先是一愣,旋即暴怒着健步冲上前,一个擒拿,抓住成是非的胳膊,将他摔在地上:“哪里来的毛贼,敢来招惹本郡主!” 王良瑜在里屋,发现云罗郡主时,已经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成是非被摔在地上。 “师父,救我!”如今的成是非可没有继承古三通的一身功力,根本不会武功,被云罗郡主这么一甩,当即趴在地上装死,嘴上不忘冲着王良瑜喊道。 云罗郡主自逞武功高强,全然不带怕的,狠狠踩了成是非一脚,然后又向着王良瑜冲了过去。 王良瑜现在很尴尬,原本只想着当个小偷,却不想撞见主人回来,自觉理亏下,实在不好意思将云罗郡主打伤,那岂不是成了抢劫了吗? 我是好人,不干坏事! 王良瑜心里默念一句,随手挡下云罗郡主的攻击,暗地里想着要怎么应付过去,打晕还是直接跑? 不想,交手了几个回合后,云罗郡主突然停了手。 “你的武功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啊?”云罗郡主仰头看着王良瑜,满脸崇拜和期待,“我要拜你为师!” 云罗郡主好武成痴,眼见王良瑜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自己的攻势,哪里不知王良瑜的厉害,又怎会轻易放过拜师学艺的机会呢! 王良瑜闻言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罗郡主,拜托我刚才还在你屋里偷东西呢,转头你还要拜我为师? 趴在地上的成是非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几步窜到王良瑜身后,瞪眼看着云罗郡主,撺掇道:“师父,可千万不能收她为徒,她就是个暴力狂!”说着,又揉着肩膀,嘟囔道,“瞧她把我打的,骨头都快断了!” 云罗郡主闻言,脸色立变,旋即又满脸讥笑地说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根本不配当师父的徒弟!”说话间,云罗郡主已经凑到王良瑜身边,抓着王良瑜的胳膊,撒起娇来,“师父,你就收我为徒吧?” 门口,云罗郡主的小奴终于回过神,快步跑到云罗郡主身边,扯着她就要跑,嘴上喊道:“郡主,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人,咱们快点跑吧!”说着,又指着遍地狼藉的屋子,说道,“你看他们把屋子给翻的,他们肯定是小偷!” “那你怎么不跑,还送上门?”成是非看着小奴,又看看门口,诧异地问道。 小奴一脸不解,拉着云罗郡主,理所当然地说道:“郡主还在这里呢,小奴怎么能跑!” 云罗郡主被自己的丫鬟给蠢坏了,定住脚步,扭头看向王良瑜,说道:“师父,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只求您能收我为徒,传我武功!” “你一个郡主,就怎么喜欢动手动脚吗?”看着一本正经的云罗郡主,王良瑜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云罗郡主闻言顿了顿,面露黯然,旋即又振奋起来,朗声道:“我不喜欢困在宫中,我想练武,我喜欢闯荡江湖、策马扬鞭,我想结交江湖侠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快意逍遥!” “你有病吧?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找不自在?”成是非听闻此话,满脸震惊,一方面不敢相信云罗郡主的身份,另一方面不敢相信她的志向。 云罗郡主一听,转头怒视成是非骂道:“你懂什么是江湖吗?连我都打不过的小混混!” “你说谁是小混混?”成是非顿时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教训云罗郡主。 云罗郡主毫不相让,抬手就打了过来。 成是非害怕,扭身躲到王良瑜身后。 云罗郡主见状,又大肆嘲笑起来。 成是非又羞又恼,突然眼睛一转,笑道:“你要拜师,得先过我这关!” “凭什么?”云罗郡主看着成是非,问道。 “因为,我是师兄!”成是非翘着拇指指了指自己,一脸趾高气扬,“叫我一声师兄听听!” 云罗郡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成是非,转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正待开口,成是非突然抢身上前,说道:“叫师兄!” 云罗郡主不理,只是看向王良瑜。 成是非偏要找茬,一个劲挡在王良瑜身前,催着云罗郡主叫“师兄”。 看着斗嘴的两人,王良瑜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第五章 安排 王良瑜觉得两人是缘分,可成是非和云罗却不这么认为。 两人吵着吵着,却不知怎的,就转移了话题,竟然开始争抢起师兄师姐的名分。 “我先拜师,所以我是师兄!”成是非学着云罗,抱着王良瑜的胳膊,竭力表现亲昵,同时不忘给自己增加砝码,“我爹临死前,将一身功力都传给师父,师父也答应过我爹,会尽兴竭力照顾我!” 云罗哼了一声,翻着白眼说道:“你个小混混,半点功夫也不会,凭什么当师兄!”说着,话音一转,又好奇地道,“你爹是谁?” 成是非闻言,顿时得意起来:“说出来吓死你!” “你当我是吓大的吗?”云罗昂着头,满脸骄傲,眼神中尽是不屑,“我连铁胆神侯、东厂曹正淳都不怕,还怕你爹!” 成是非撇撇嘴,咳嗽一声,道:“听好了,我爹就是数十年前,天下第一高手,不败顽童古三通!” 云罗闻言上下打量着成是非,满脸怀疑之色。 “怎么,不信?”成是非受不了云罗的眼神,伸手指向王良瑜,说道,“师父,可以为我作证!” 云罗当即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期待。 眼见两人终于想起自己,王良瑜轻咳一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这里动静不小,已经引起旁人注意了!” 云罗可是大明郡主,地位尊崇,她这宫殿之中少不得太监宫女,屋中的吵闹早就传了出去,引来不少大内侍卫。 成是非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紧张兮兮地看向王良瑜:“师父,现在怎么办啊?”说着,就要拉着王良瑜翻窗逃跑,“师父,我们还是快点逃吧!” “胆小鬼!”云罗冲着成是非讥笑了一声,转头望向王良瑜,说道,“师父放心,我这就将他们打发了!” 说罢,云罗带着丫鬟小奴转身跑了出去。 王良瑜和成是非待在屋里,听着屋外云罗一通胡搅蛮缠,成功将赶过来的大内侍卫和东厂太监们,全都轰了出去。 “哇,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成是非见状,趁机在王良瑜耳边说坏话,“师父,这郡主一看就是刁蛮任性的人,拜入门下,是祸非福啊!” 成是非话还没说完,云罗便跑了进来,听到成是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成是非不是对手,只能一边绕着王良瑜转圈圈,一边求王良瑜救命。 王良瑜被两人搅得脑袋都炸,仿佛回到华山,一群还小的二代们围着自己的日子,那可真是一段心力交瘁的时间啊! “好了,都别吵了!”王良瑜阴沉着脸,怒声呵斥。 云罗一心拜师王良瑜,见王良瑜生气,当下便停了手。 成是非浑不吝,也不带怕,一时没刹住脚,转过头竟是和云罗撞到一起,一齐跌倒在地,来了个亲密的贴贴,就差经典的撞吻了! “好烂俗的剧情啊!”王良瑜白眼都快翻到天际,心下不住地吐槽。 地上,成是非和云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然后慌里慌张地各自起身。 云罗满脸羞红,作势要打成是非,可转念想到刚才的情形,又不好意思下手,只是愤愤瞪了眼成是非。 成是非平日里不着调,但也知道男女大防,清楚自己理亏,倒也不好再争吵。 看着一对活宝终于安静下来,王良瑜轻咳一声,看向云罗,问道:“云罗,你真想拜我为师?” 云罗闻言,顾不得理会成是非,转头望向王良瑜,泛着星星眼,脑袋直点:“嗯!嗯!” “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不过你需答应为师三件事!”王良瑜略作沉吟,看着云罗,说道。 云罗毫不犹豫,直接道:“师父请说,别说是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三百件,只要云罗能够做到。”顿了顿,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云罗做不到,那就去求皇帝哥哥,一定让师父您满意!” 好一个孝顺妹妹,就这么把哥哥给卖了啊! 吐槽一句,王良瑜定了定心神,看着云罗问道:“云罗,我知你有一枚人鱼小明珠,不知可否交给为师?”说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日后,为师帮你找一个更大更亮的明珠!” 能够正大光明地拿到天香豆蔻,王良瑜并不想再偷。 云罗虽然天真,但一点不蠢,左右环顾一圈,瞬间醒悟:“原来师父在找人鱼小明珠啊!”说罢,转头看向小奴,问道,“小奴,我的人鱼小明珠呢,你收哪了?” 作为备受皇帝和太后恩宠的郡主,云罗身边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多到云罗都已经理不清,也不知道它们放在哪里。 小奴闻言,快步走到云罗身边,指着云罗腰间的香囊,说道:“郡主,人鱼小明珠,你今天一直戴在身上的。” “是吗?”云罗一怔,抬手抓起香囊,从中掏出一个小小锦盒,打开一看,果然有一颗晶莹圆润的硕大珠子。 云罗拿起珠子,转身递给王良瑜,笑着问道:“师父,是这个吗?” 王良瑜接过珠子,细细打量一番,发现这珠子果真有些异样,内里并非实心,而是藏着一颗豆子一样的东西,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天香豆蔻。 “这就是天香豆蔻吗?这么大?”成是非凑上来,看着王良瑜手中的珠子,满脸惊奇。 王良瑜笑了笑,将珠子掐在手中,轻轻一捏,只见珠粉刷刷下落,露出内中的天香豆蔻:“这才是天香豆蔻!” “师父,天香豆蔻是什么?”云罗好奇地看着王良瑜手心的天香豆蔻,满脸惊诧,“我都不知道,人鱼小明珠里还有这个东西呢!” 王良瑜刚要解释,一旁的成是非却是抢先开口,巴拉巴拉一通说,把云罗唬得一愣一愣。 “师父,这天香豆蔻真的这么厉害,吃下三颗真的能青春不老容颜永驻?”云罗总觉得成是非在胡说八道,转身看向王良瑜,眨巴着眼睛,满脸希冀之色。 王良瑜摇摇头,说道:“传说而言,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云罗一听大失所望,恼恨地瞪了眼成是非。 成是非脸皮厚,全然不在意。 王良瑜翻手将天香豆蔻收入囊中,旋即轻咳一声,吸引了云罗的注意力后,这才道:“第二件事,我需要一个僻静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暂时安身。” 想到这里,王良瑜都忍不住冷汗涔涔,只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托大,也小瞧了这个世界的实力水平,一个被关天牢二十多年的古三通就能逼得自己丢了贞操,更遑论朱无视? 眼下的朱无视,实力可要比困守天牢的古三通强很多,王良瑜连古三通的吸功大法都抵挡得颇为费力,遇上朱无视怕是更加毫无还手之力。 今日若非在大街上遇上成是非,王良瑜其实是准备去护龙山庄去寻朱无视,还好没有去成,不然,王良瑜觉得自己怕是要凶多吉少。 为保安全,王良瑜决定先苟一波,想要潜心修炼一段时间,消化所得,将金刚不坏神功融入自己的武道,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此王良瑜才有信心去面对铁胆神侯朱无视。 如此一来,一个僻静安全的地方就非常重要了,王良瑜暂时不想被朱无视盯上。 云罗蹙着眉头想了半晌,旋即笑了起来,说道:“我在成为有一座庄子,靠着山,位置偏僻,除了打理庄子的人,再无旁人,肯定附和师父您的要求!” “好!”王良瑜点点头,旋即又看着云罗说道,“第三件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 听到这话,云罗迟疑起来,结合王良瑜的第二个条件,不禁问道:“那我要如何向您学武?”顿了顿,又一脸苦恼地说道,“我若是跟着师父去了庄子,东厂曹正淳肯定就知道了!” “无妨,我现在便教你武道筑基功,此乃我武道盟练功习武的基础功法。”王良瑜早有准备,当即说道。 云罗一听,眼睛放光,满脸期待。 “成是非,你也听着!”王良瑜转头看向成是非,肃声道,“等我出关,我会检查你们俩的修炼进度,到时候根据你们的水平,评定你们的位份。” “当师兄还是当师姐,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说罢,也不管成是非和云罗之间冒出的争斗火花,王良瑜自顾自地讲起经过数次改版升级的武道筑基功。 历经数次升级完善的武道筑基功,融合国术筋骨修炼之法和龙象般若功等真气炼体功法,内外结合,可以说是武道史上最顶尖的炼体筑基功法,在提升身体素质上有着极其恐怖的效果。 这一讲就是大半夜,直到凌晨破晓,王良瑜还没有讲完。 随着不断地升级完善,武道筑基功的内容也变得极其丰富庞杂,没个一两天根本讲不完。 好在,王良瑜不准备全部讲完,只向两人讲解了武道筑基功前两篇,强肌、壮骨,后续的易筋、内修两篇倒是不急于一时。 哪怕只是前两篇,王良瑜又花了半天,才终于给成是非和云罗讲解完。 “可还有什么不懂的?”王良瑜看着两人,认真地问道。 听了半夜加半天的课,成是非和云罗都有些精神不济,神情萎顿,眼神迷糊。 两人顿了顿,相继清醒过来。 云罗先是摇摇头,旋即又点点头,诧异地问道:“师父,这筑基功真的有用吗?” 武道筑基功,和一般的武功修炼截然不同,尤其是强肌、壮骨两篇,更多是肌肉筋骨锻炼,一没招式,二没内力,完全不是云罗想象中的高深武功。 “武道筑基功,顾名思义,是为武道筑基,只有打牢基础日后修行才会事半功倍,一日千里!”王良瑜知道云罗的性子,耐心解释道。 云罗“哦”了一声,又有些不甘,缠着王良瑜问道:“师父,能不能再教徒儿一招半式?” “招式只是外在,武道筑基功练好了,一举手一抬足都有莫大威能!”王良瑜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往墙上一戳,石墙就好似豆腐一般,瞬间就被戳出一个洞。 看到这一幕,成是非和云罗都惊呆了,长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师父,厉害!”云罗到底有些练武弟子,看出王良瑜刚才那一指并没有使上真气,是纯以肉身力量做到,一指洞穿石墙,不管是力量还是手指坚硬程度,都相当的惊世骇俗。 倒是成是非有些傻乎乎的,竟然伸出手指,学着王良瑜的动作,戳向墙面,不仅没在墙上戳出一个洞,反倒是将自己的手指给差点弄折了,痛的他大呼小叫。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看向云罗,说道:“云罗,将那城外庄子的地址给我,再给我个信物,我这便过去!” 云罗闻言,当即从身下摘下一枚玉佩地上,旋即又找出纸笔,画了一张简易地图交给王良瑜。 王良瑜扫了眼,大概确定庄子的位置,距离京城有些路程,远是远了些,但胜在偏僻安静,不会引人注意。 将地图和玉佩收好,王良瑜看向成是非和云罗,又告诫了一句:“为师走后,你们一定要认真修炼,不可懈怠!” “师父,你带我一起吗?”成是非这时才恍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神色淡然地看着成是非,反问道:“我闭关不知要多久,你能耐得住?” 原本,王良瑜是想将成是非带在身边,可一想这家伙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时间一久难免要跑,与其等他耐不住跑出去平白暴露,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带他。 果不其然,成是非一听这话,顿时缩了回来,不再多言。 王良瑜想了想,有些不放心成是非,转头又看向云罗,叮嘱道:“云罗,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替我看着他,不要让他惹是生非!”顿了顿,又望向成是非,厉声告诫道,“尤其是不许再去赌了,若是被我知晓,回来剁了你的手!” “凭什么?!”成是非满脸不甘,叫嚷起来。 王良瑜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不是云罗的对手!”说着,再一次看向云罗,许以特权,“云罗,他若是敢不听你的,直接上手揍,只要不死,打残打废都没有关系!” “哇,师父,有必要这么狠吗?”成是非后退一步,看看抬手跃跃欲试的云罗,又看向王良瑜,畏惧中带着几分不忿。 王良瑜斜眼看着成是非,淡淡地说道:“你家的事,你心里清楚,一旦暴露出去,你有好果子吃?” 成是非闻言,脑中冒出一个名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不会说出去的!” “他死了,他的仇人肯定会查,你说会不会查到你头上?”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古三通身死,铁胆神侯朱无视必定会追查到底,那条密道根本瞒不了,查到成是非头上是板上钉钉的。 “那我要怎么办?”成是非有些慌神,急声问道。 “凉拌!”王良瑜回了一句,转而又道,“你呢,好好练功,别惹是生非,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成是非有些迟疑,小声道:“这样,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放心,一切有我!”王良瑜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六章 祸水东引 交待完后,王良瑜便起身离开了皇宫。 可惜,成是非和云罗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在宫里待了一会就闲不住,吵吵闹闹着溜出宫。 成是非一出宫,立刻就要去赌档。 好在,云罗尚且记着王良瑜的吩咐,教训了成是非一通。 成是非不是云罗的对手,纵是心里不甘,却也只能认了,转而带着云罗在京城吃喝玩乐,顺道还将当初卖掉自己的搭档抓了,卖进宫中当太监。 另一边,朱无视也知道了古三通逝世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天牢查看。 “有人进来过!”朱无视眼光何等毒辣,瞬间就察觉到天牢中的异样,随即凑到古三通尸体,仔细探查一番后,脸色又是一变,脸色阴沉地吩咐道,“给我查,到底有谁进来过这里?” 两个时辰后,成是非的档案信息便摆在了朱无视的眼前。 朱无视看完后,脸色更加阴沉,怒声道:“继续查,他身后另有其人!” “义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朱无视身旁,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作文士装扮,蹙着眉头小声道,“只是,我们探查问询了很多人,不管是监牢还是宫中,竟无一人见过此人,我们甚至连这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都不清楚,根本无从查起。” 说着,上官海棠缓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作业云罗郡主宫中有异动,大内侍卫本欲探查,却被云罗郡主轰出,说不定与这背后之人有关!” 朱无视视线从档案上扫过,凝神沉思片刻,说道:“既是如此,那就从云罗郡主身上查,一定要找到这人!” “义父,云罗是大明郡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上官海棠并没有应下,反而一脸迟疑地说道,“若是被曹正淳发现,禀告到皇上那里,恐惹非议!” 上官海棠早就注意到云罗,可是碍于其身份,不好追查下去罢了。 朱无视闻言冷哼一声,沉声道:“查!”顿了顿,又正气凛然道,“皇上那里,自有我去分说!” 上官海棠闻言当即应下,旋即又一脸好奇地问道:“义父,那天牢第九层关押的到底是谁?那背后之人又有何关碍,惹得义父这般震怒?” 朱无视犹豫良久,终是道出古三通的身份:“天牢第九层关押的真是数十年前,残害八大派并刑部四大捕头的不败顽童,古三通。”旋即,眼睛一缩,冷声道,“至于这背后之人,他恐怕已得到古三通一身功力,这样危险的人,我们怎能不重视!” 上官海棠闻言了然,告罪一声,转身离开,前去探查。 不过半个时辰,上官海棠去而复返。 “有消息了?”看到上官海棠,朱无视面无表情地问道。 上官海棠微微点头,朗声道:“回禀义父,今日午时,有一人持云罗郡主信物住进其城外田庄,至今未出!” “海棠,即刻通知天涯、一刀,你们三人同去,一定要将人带回来!”朱无视眼睛为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意,厉声道。 “遵命!” 随后,上官海棠会和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骑上马一齐离开护龙山庄,连夜离开京城,直奔城外。 城外田庄,当三人靠近时,王良瑜第一时间察觉,不由感叹道:“不愧是护龙山庄,情报能力当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片刻之后,三大密探趁着夜色潜入田庄,很快便找到王良瑜。 看着三人偷偷地靠近过来,王良瑜端坐在屋中,一边佯装着静坐练功的模样,一边心下思索着待会要怎样杀出重围。 念叨间,三人抵近,归海一刀抢先出手。 霎时之间,刀气弥漫,王良瑜所在的屋子当即四分五裂。 床榻上,王良瑜装出一脸惊骇的模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杀进来的三人,怒声道:“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然而,等待王良瑜的并不是回答,而是三大密探的攻击。 “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王良瑜心里暗暗吐槽着,面上却是仓皇失措,一边吐着血后退,一边竭力闪避着三人的攻击,瞅准机会也会反击几下。 用的功夫也不是王良瑜拿手的,而是刚承继自古三通的八大派武功。 电视剧中,古三通传功成是非,八大派其实也都一并传给成是非。 只不过,成是非毫无武道基础,空有武功在身也不知道如何使用,所以古三通才将八大派武功悉数描绘在他身上,以此引导成是非施展八大派武功。 所以,电视剧中,成是非很多时候只是看上一遍身上的武功秘籍,转手便能施展出来,换做旁人不修习个三五年都别想入门! 当然,王良瑜哪怕反击也是收着力的,真要是全力以赴,段天涯三人联手也挡不住王良瑜。 于是乎,在三大密探联手下,王良瑜被打得节节败退,不一会儿身上就满是伤痕! 王良瑜怒吼一声,拼着硬捱段天涯一剑,猛地冲向上官海棠,趁着她反应不及时,撞开她,然后急速远遁,嘴上不忘喊道:“你们等着瞧!” 段天涯三人自是不会罢手,迅速追上。 四人又是一番缠斗,王良瑜身上伤势又重了几分。 然后,王良瑜又一次找准机会,冲开三人的包围,逃了出来,甚至不惜损耗精血,一再提升轻功速度,将三人远远甩在身后。 段天涯三人追了很久,最终还是将王良瑜给跟丢了。 “现在怎么办?”归海一刀神色阴郁,左右打量一眼,看不到王良瑜半点踪迹,随即转头看向上官海棠,问道。 上官海棠潇洒地打开纸扇,脸上露出轻轻的笑容:“无妨,我自有妙计!” “哦,是何妙计?”段天涯满脸温和,轻笑着问道。 上官海棠满脸自信,缓声道:“幸好我早有防备,早早在他身上下了香!”说话间,翻手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飞出一只蜜蜂一样的飞虫,“有它在,我们能轻松找到那人!” 另一头,王良瑜见甩开了段天涯三人,没再继续跑,反而回过头看向身后,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来?”说着,又低头看着满身的伤痕,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为了演戏,我可真是豁出去了啊!” 待了片刻,王良瑜远远便感知到三人,直直地朝着自己这边追了过来。 “咦?”王良瑜惊疑一声,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迅速改变方向,向着东边而去。 没跑多远,王良瑜便感知到,三人竟然也改变了方向。 “不枉我两次都从上官海棠这边突围,她果真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王良瑜嘀咕一声,脸上露出笑容,“如此,我便可以安心回城了!” 说话间,王良瑜再次加快速度,越过高耸的城墙,最终消失在城中一处宅院中。 过了许久,上官海棠三人跟着飞虫,循着香追了过来。 只不过,看到院门上挂着的牌匾,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此事棘手,我等需回去禀告义父才是!”段天涯迟疑片刻,沉声道。 上官海棠点点头,附和道:“事涉东厂,不可轻举妄动!” 不错,这处宅院不是旁处,真是东厂衙门所在。 随后,三人离开东厂,返回护龙山庄。 东厂衙门内,王良瑜躲在角落里,感知到段天涯三人离开,心下暗道:“也不知道我这招祸水东引,能不能骗过朱无视?” 王良瑜非常清楚,古三通身死是瞒不住的,自己的存在势必会引起朱无视的注意,以护龙山庄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早晚能查到自己头上。 然而,王良瑜并不想过早与朱无视碰面,所以便想了这么个祸水东引的办法,将自己伪装成东厂一份子,引护龙山庄和东厂交恶,如此一来,朱无视就没有闲心再去追查自己了。 在王良瑜躲进东厂时,护龙山庄里,段天涯三人正向朱无视禀告。 “他是东厂的人?”朱无视眉头紧皱,神情有些不悦。 上官海棠点点头,从头到尾,详细解释起来:“回禀义父,……我们一路追踪,他确实消失在东厂。”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担心有诈,带着飞虫绕着东厂转了一圈,他并未离开东厂。” “你们可瞧出他的来历?”朱无视点点头,他对上官海棠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略作沉吟,突然问道,“武功师出何门?” 上官海棠三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随即道:“回禀义父,他所使武功颇为繁杂,八大派武功皆有,实在瞧不出武功来历。” “他使的真的是八大派武功?”朱无视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 旁人不知道,但朱无视非常清楚,这世上只有修炼吸功大法的自己和古三通,同时身怀八大派武功。如今古三通身死,那么此人定是古三通的传人,继承了古三通一身功力! 上官海棠思索片刻,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回禀义父,那人的八大派武功都极为精深,其中还有八大派不传之谜!”说罢,又瞬间醒悟,道,“古三通曾残杀八大派,想必定是那时修得八大派武功,如今又传给了此人!” 见上官海棠如此说,朱无视也不解释,只是蹙起眉头,寒声道:“这么说来,这事和东厂脱不了干系了!” 古三通传人和东厂搅合在一起,这对朱无视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义父,现在要怎么办?”上官海滩点点头,旋即又问道。 朱无视沉吟良久,却是想不到对策,叹息着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转念,又问道,“可曾看到此人面貌?” “回禀义父,我这就画出来!”上官海棠点点头,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桌,寥寥几笔便将王良瑜易容后的形貌画了出来,惟妙惟肖。 “正是此人!”两人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对上官海棠的画技颇为钦佩。 朱无视盯着画像看了半晌,全然认不出来,只得看向上官海棠,道:“海棠,你去通知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让他去调查此人的身世来历!” 上官海棠点头应允。 顿了顿,朱无视又转头看向段天涯,说道,“出云国使臣乌丸护送利秀公主入京嫁给皇上,我怀疑其中有阴谋,你去驿站,暗中调查!” 说罢,朱无视又望向归海一刀,指着画像说道:“一刀,你去东厂外盯着,一旦此人出现,立刻通知我!” 三人领命,各自散去。 朱无视看着窗外夜色,神情凝重,喃喃自语道:“古三通,你死便死了,为何还要留下一个传人呢!” 旋即,朱无视又走到书桌前,迅速写下两张纸条,旋即命人悄悄送了出去。 另一边,王良瑜还窝在东厂之中,没有挪窝。 有护龙山庄在,对王良瑜而言,这天下间安全僻静的地方实在少之又少,恰巧这东厂便是其中之一。 东厂名头虽然不小,但内中高手却是少之又少,除了一个曹正淳外,其余各档头俱是龙套,武功俱是稀松平常,全无威胁。 王良瑜藏在东厂,一点都不担心暴露的威胁。 于是乎,王良瑜就安心在东厂待了下来,整日里研究金刚不坏神功,希望有朝一日将其融入自身武道。 王良瑜的武道天赋虽然并不高,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对武道的理解、见识已然是登峰造极,武道融合对他而言也并非难事,只是颇耗时间而已。 与此同时,几个黑衣人悄然潜入皇宫,将太后掳走。 直到第二日,此事才被发现。 顿时,皇宫炸开了锅。 得知消息的朱无视和曹正淳匆匆进宫,随后便被当朝正德皇帝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严令两人将太后找回来。 “云罗呢?”端坐龙椅的正德瞟了眼下首的朱无视和曹正淳,心中大慰,随口问道。 朱无视心念一动,忙道:“回禀皇上,云罗郡主此刻正和一小混混在宫外厮混!” “小混混?”正德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曹正淳。 曹正淳向来与朱无视唱反调,闻声道:“神侯此言差矣,郡主与那成是非相交莫逆,此番不过是体察民情而已,到了神侯口中怎就变成了厮混?”说罢,转头向着正德躬身一礼,喊道,“皇上,请治神侯辱没郡主之罪!” 治罪之说不过是玩笑,曹正淳知道这样做伤不了铁胆神侯,只不过借机在皇帝面前,给他上眼药罢了。 朱无视闻言,却是另有想法,只觉得曹正淳是在有意偏袒,愈发笃定东厂和古三通传人搅合在一起,眼中泛起冷光。 “皇上请恕罪!”心中恨不得杀了曹正淳,但朱无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转头便向正德请罪。 正德自是不会怪罪,勉励几句,转而道:“如今宫外危险,还是不要让云罗在外面乱跑了。” 曹正淳当即领命,表示即刻就将郡主请回来。 于是乎,刚准备游历江湖的云罗和成是非,又被曹正淳给请回了皇宫。 成是非也没能逃脱,在云罗的强烈要求下,被一并带了回去。 “你回来,为什么把我也带回来?”进宫路上,成是非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满脸不甘。 云罗哼了一声,训斥道:“师父让我好好盯着你呢,可不能让你在外面惹是生非!” 这一幕,又恰巧落在刚出宫的朱无视眼中,尤其是听到“师父”二字,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森然的杀机。 “师父?”看着成是非和云罗打打闹闹离去的背影,朱无视眉头紧皱,脸色阴沉,“这么说,两人都已拜入古三通传人门下?” 朱无视想的深,王良瑜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变得深邃,不由冷哼一声:“与东厂关系匪浅,又收云罗郡主为徒,看来这位古三通传人所图不小啊!” 第七章 黄字第一号 外面的事情,王良瑜一无所知,一心研究金刚不坏神功。 转眼,不知过了数天。 直到一日,在东厂找吃食时,无意间听到太监们聊起,王良瑜方才知晓这几日的变故。 “成是非还是当上的黄字第一号密探?”听到这个消息时,王良瑜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都没有继承古三通的一身功力,咋就成了黄字第一号密探?” 细细打听一番后,王良瑜才知道前因后果。 自太后失踪后,出云国使臣乌丸,就多番试探,欲要拜见太后。 第一次试探,曹正淳假装太后,乌丸虽识破,但不敌曹正淳,败退。 第二次试探,成是非假冒太后,乌丸又以内力试探,却不想成是非根本不通武道,毫无内力根基,乌丸内力方一入体就伤了成是非,成是非当场吐血。 曹正淳借机发难,指乌丸和利秀公主有意谋害太后。 乌丸和利秀公主意在刺杀正德,在未见到正德前,不敢背负罪名,连忙请罪告饶。 成是非借机一通羞辱后,最后将两人赶出了皇宫。 这些还算说的过去,可之后的故事就非常的离奇了。 成是非在云罗的央求和金钱攻势下,前去调查乌丸和利秀公主,借着自小混迹市井的先天优势,成是非竟然混入驿馆成了一名帮工,寻摸数日果真发现了被抓的太后。 恰时利秀公主已入皇宫,择日与正德完婚,驿馆守卫大减。 成是非靠着云罗赠送的火枪和手弩,解决掉看守的侍卫,成功将太后救出。 随后,成是非在房间里,意外地发现满满一柜子的药物毒散,上面还贴心地写上了名字。 成是非鬼精鬼灵,先用倒地的侍卫实验一番,确定药物毒散的效果后,便利用其中一味化骨粉做了个陷阱,然后孤身跑去引诱乌丸。 乌丸知道成是非不通武道,所以并未将成是非放在心上,一路尾随,不想终因自大而落入陷阱,被兜头落下的化骨粉淋个正着,全身骨肉皆化成了水,只留下一身衣服。 就这样,成是非孤身一人,神奇般地救出了太后。 与此同时,已经身处皇宫的利秀公主借正德探访之际,曲意逢迎欲行刺杀之事,不想逃出生天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及时赶到,轻松斩杀利秀公主,将正德救下。 至此,出云国之事告一段落。 金銮殿上,正德论功行赏,在云罗的撺掇下,太后指成是非救驾有功,提议让成是非出任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 不想,电视剧中百般推脱的朱无视,竟然欣然同意,并且表示要亲自训练成是非,直到其能担当重任。 于是乎,哪怕没有继承古三通的一身功力,成是非还是稀里糊涂地成了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 朱无视诡异的态度,王良瑜直觉其中定有蹊跷。 思索片刻,王良瑜大概猜到朱无视的心思,无非是想从成是非身上,探听自己的消息。 只是以成是非的机灵,朱无视想要从他口中套出消息并不容易,就算真的套出消息,成是非对自己了解也不多,没啥可泄露的。 念及此,王良瑜便将其抛诸脑后,继续躲在东厂里潜心研究金刚不坏神功。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王良瑜已经有了些头绪。 这还要多亏古三通的传功,让王良瑜瞬间掌握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如此才能更加深入地了解并加以研究。 金刚不坏神功不愧神功之名,纵是以王良瑜的武道见识,此功也属至高无上的存在,比之九阳神功、太玄经都要高上一个层次。 但正因为此,金刚不坏神功修炼极为困难,非大智大勇者,不得修炼,便是古三通这样的武道奇才、武痴,也需要修炼十九年才能达至大成,变身小金人,这还是在古三通用吸功大法吸了八大派高手功力的前提下,否则修炼时间还会更加漫长。 当然,哪怕未至大成,不能变身小金人,金刚不坏神功依旧有着极大的威力,只不过和变身小金人后的变态水准差了许多而已。 说起来,金刚不坏神功和龙象般若功倒是颇有些相似,本质上都是一门炼体功法,而且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炼,只不过龙象般若功侧重于力量提升,而金刚不坏神功则要全面一些,力量、防御、速度等多方面属性全部拉满的。 唯一的缺陷就是,大成金刚不坏神功变身小金人是有时效的,其施展、维持需要消耗大量内力。 剧中,成是非继承了古三通一身功力,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也只能维持十来分钟,就算是以王良瑜现在的功力,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也至多维持一个小时而已,足见其消耗之恐怖。 不过,王良瑜的目标并非是金刚不坏神功本身,而是要将其融入自身武道。 有之前融合龙象般若功的经验,王良瑜对融合金刚不坏神功有些想法。 按照一般游戏的理解,龙象般若功是一门被动技能,随着境界的提升会自动提升身体属性,而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则是一个主动爆发技能,以大量内力为支撑,瞬间大幅度提升身体属性。 所以,王良瑜只需要掌握金刚不坏神功的爆发方式,便可以自创出独属于自己的,类似变身小金人的爆发技能。 这个对王良瑜而言,其实并不是难事。 当然,金刚不坏神功并不只有变身小金人,其还有两个特质让王良瑜极为垂涎。 其一是锤炼强化肉身,其二是精炼净化真气。 一主外,一主内,内外兼修。 王良瑜有意将这两个特质,分别融于武道筑基功和武道内功体系中,给两套功法再来一波升级优化。 如此过了两天,王良瑜大功告成。 感受着愈发紧实健壮的身躯和体内不断凝实的真气,王良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以我现在的功力,应该不惧铁胆神侯了吧!” 说罢,王良瑜长身而起,离开了这间躲藏了数天的屋子。 “正好在东厂,索性去会会曹正淳,还有一颗天香豆蔻在他身上呢!”刚准备离开东厂,王良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着曹正淳所在行去。 来到主厅旁,王良瑜听到有声音传出。 “皇上派遣使者自出云国查探得知,出云国的确派了使者乌丸及利秀公主来中原。”一个尖利、阴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怒气,“只不过,他们刚到中原便遭伏身亡!” 这声音不用多想,想必就是东厂督主曹正淳了。 这时,有一个莽撞的声音响起,清澈中透着愚蠢:“督主,那这么说,之前的乌丸和利秀公主都是假的?” “废话!”曹正淳一拍桌子,怒火油然而生,厉声喝骂起来,“护龙山庄都找到他们的尸首了,东厂却是半点消息也没有,我要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督主息怒!”连绵的声音稀稀拉拉地传出。 屋外,王良瑜听了好悬没笑出声。 说起来,曹正淳的东厂可谓是人才济济,不仅有精擅易容的千面郎君,还有毒功了得的五毒,亦有大名鼎鼎的黑衣箭队,这些人武功或许不是顶尖,但都是身怀绝技,若是运用得当,也是极大的助力。 偏偏,这些人似乎都不大聪明,剧中时常被主角们耍得团团转,就没一个真正顶用的。 遍观整个东厂,曹督主可以说是孤军奋战。 反观护龙山庄,铁胆神侯身边好歹还有四大密探呢! 这么想着,王良瑜倒是同情起曹正淳了! 胡思乱想间,屋中又传来曹正淳的声音。 “那两名假冒使臣的刺客身份成谜,虽然皇上已命神侯查明真相,但咱们东厂也不能落后,必须抢在护龙山庄之前,查到那两人的真实身份,好在皇上面前挽回颜面!”曹正淳扫视一圈,说了一番话,又问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座下几名档头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曹正淳见状,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那两人所使的是东瀛柳生派的武功,此事定于巨鲸帮脱不了干系!” “督主英明!”一堆恭维声立刻响起。 曹正淳闻言面露喜色,转瞬又沉下脸,反问道:“你们难道就不问问,东瀛柳生派怎么和巨鲸帮扯上关系?” 不出所料,曹正淳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声询问,很傻很天真:“是啊,督主为何呢?东瀛柳生派出身东瀛扶桑国,此事要说也该是和扶桑国脱不了干系才是。” 听到这话,王良瑜好悬没笑出声,曹正淳这一帮手下个顶个的庸才啊! 王良瑜几乎可以想见,曹正淳此刻脸色的阴郁了。 “全是饭桶!”曹正淳怒声骂了一句,旋即道,“巨鲸帮这些年来,与扶桑多个派别来往过从甚密,有造反之心并不奇怪!” “督主高见!”恭维声再次响起,整齐划一。 曹正淳已经不再指望自己这帮手下,长吸一口气,又道:“更重要的是,那巨鲸帮早已投靠铁胆神侯,此番正是铲除护龙山庄羽翼的好时机!” “属下愿率黑衣箭队亲赴东南,将巨鲸帮一网打尽!” 曹正淳循声看去,原来是自大档头皮啸天死后接管黑衣箭队的铁爪飞鹰,心道:“此人当真是忠心耿耿,能做事啊!” 心中感慨,曹正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缓声道:“可惜,铁胆神侯出面阻止,如今皇上已经下令,命护龙山庄大内密探前往东南巨鲸帮总部查探。” 话音刚落,愤慨怒骂声此起彼伏,全是喷护龙山庄和铁胆神侯的。 “不过,我与神侯在皇上面前定下一月之期,一月之内,若是大内密探查不出所以然,护龙山庄将就此解散!”曹正淳奸笑一声,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猖狂和得意。 此话一出,东厂一众档头纷纷出言恭贺,仿佛护龙山庄已经就此覆灭一般。 曹正淳越听越是欢喜,忍不住放声长笑,不过他倒也是清醒,笑了片刻又停了下来,环顾一圈,看着众人问道:“你们以为,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但凭督主吩咐!”一问主意,一群人立刻当起了哑巴。 曹正淳无奈,骂了一声:“一群蠢材!”旋即又轻咳一声,盯着几人吩咐道:“飞鹰,你和五毒秘密跟随大内密探前往东南,阻滞他们的查探!” 随后,曹正淳又转头看向千面郎君:“千面郎君,你也即刻赶往巨鲸帮,找到巨鲸帮造反的罪证。” 千面郎君闻言一怔,旋即看到曹正淳阴森的笑容,顿时醒悟:“属下领命,一定坐实巨鲸帮造反!” 见千面郎君如此识趣,曹正淳颔首一笑,挥挥手道:“护龙山庄大内密探随时都会出发,你们也不要耽搁了,即刻启程!” 得到吩咐的几人当即领命,转身离去。 转眼间,屋中只剩下寥寥几人。 “曹兄,你将他们都派了出去,那东厂岂不就空虚无人了?” 曹正淳闻言淡定一笑,看着身边的白衣男人,缓声道:“那还要有劳洛兄了!” 听到这话,王良瑜心道,这位洛兄想必就是剧中那位少林叛徒洛菊生,一身少林达摩内功极为了得。 洛菊生谦虚着应了一声,旋即又迟疑道:“洛某自当遵曹兄之名,只怕有人内外勾结,在下无力抵挡啊!” “你是说刘喜?”曹正淳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森然的杀机。 洛菊生凑近几步,小声道:“督主,我等都知道,这刘喜是铁胆神侯安插进东厂的,虽然他如今被督主架空,无权无势,但有他在一日,东厂都难得安宁,还是要想办法尽早除去才是啊!” 曹正淳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刘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若非有皇上和神侯保他,我早将他碎尸万段了!” “督主,此番真是时机啊!”洛菊生探身凑到曹正淳耳边,竭力压低声音,“督主可遣刘喜前往东南,命他调查巨鲸帮之事,然后趁机借大内密探之手,除掉他!如此,也能免除东厂内部空虚之危。” 曹正淳闻言,面露喜色,旋即又蹙起眉头:“刘喜野心甚大,一直以来被我压在东厂,寸功未立,若是让他出去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曹兄!”洛菊生知道曹正淳顾虑,连忙劝道,“那刘喜就算是只老虎,如今也是只病虎,就算放归山林那也要看他能不能活下来!” 曹正淳犹豫半晌,有了决定:“洛兄,此番还要劳烦你一趟,无论如何,我不想看到刘喜活着回来!”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待你回来,我即刻禀明皇上,奏请你担任东厂副督主!” 洛菊生面露喜色,连忙应下。 屋外,王良瑜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即便两人竭力压低声音,也难逃王良瑜敏锐的听觉。 “这刘喜从哪冒出来的?听着有些耳熟呢!”王良瑜蹙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心下忍不住嘀咕起来,“莫不是又是个混合世界,这刘喜是其他影视小说里的人物?” 与此同时,另一边,护龙山庄。 “义父,成是非武功低微,此番前去东南,带他是不是有些不妥?”上官海棠看着朱无视,急声问道。 朱无视面色平静,扫了眼吊儿郎当的成是非,又看向上官海棠,淡淡地说道:“大内密探,武功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智慧、谋略,此番你们带着他同去,正好可以训练训练他,助他早日成为真正的黄字第一号!” 上官海棠顿时哑然,无话可说。 朱无视转身看向成是非,面色沉重,意味深长地提醒道,“成是非,你武功低微,此行恐有凶险,万事需听天涯和海棠的命令,切记不可莽撞胡为。”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若是惹了事,便是你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 成是非嘟嘟囔囔地应下,好似并没将朱无视的话放在心上。 第八章 不一样的世界 表面上不在乎,可成是非心里却是慌得不行,一出护龙山庄立刻找上云罗。 “快,快告诉我师父在哪?”成是非拽着云罗的胳膊,急声喊道。 云罗一脸迷糊地看着成是非,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成是非连忙解释起来,旋即道:“我得找师父学些武功,最好能让师父给我传点功力,不然这次我就死定了!” 这些天的相处,云罗对成是非观感大改,闻言也变得急切起来,随即便拉着成是非,坐上马车直奔城外。 “海棠,跟上他们!”不远处,段天涯从角落里走出,对着身边的上官海棠点点头,迅速追上,远远缀在马车后面。 片刻后,云罗和成是非来到田庄。 田庄主事怕担责,谎称王良瑜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走了。 云罗和成是非并未多想,失望地打道回府。 跟过来的段天涯和上官海棠见状,亦是一脸失望:“看来,云罗郡主和成是非,也不知道古三通传人的下落啊!” “就是不知,一刀那边可有线索?”上官海棠随声附和,俊秀的脸上难掩郁色,“这都这么多天了,这位古三通传人却是半点消息也没有,当真是奇怪!” 段天涯神色沉重,想了想,道:“或许,义父那边会有线索吧!” 随后,两人返回护龙山庄,将情况禀告朱无视。 朱无视听完,眉头紧蹙,沉声道:“据东厂内线回报,东厂内并无古三通传人的踪迹,要么他不是东厂之人,他故意将我们引至东厂;要么他与曹正淳单线联络,旁人并不知晓。” “义父,那现在要怎么办?”上官海棠略作沉吟,问道。 “按计划行事,你们带着成是非前往巨鲸帮,途中多多试探于他。”朱无视摇摇头,并不准备改变注意。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对视一眼,皆面露难色,成是非对两人而言就是个拖油瓶,只会拖累他们的探查任务。 段天涯犹豫片刻,朗声道:“义父,我观成是非武功稀松平常,他那套炼体武功也看不出名堂,我怀疑,他是不是古三通传人故意放出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暗中另有图谋?” “不排除这种可能!”朱无视转头望向殿外,神色坦然,平静地说道,“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对他又一无所知,为今之计,要么从成是非身上找到突破口,要么等他主动现身!” 另一边,东厂。 王良瑜在探听到曹正淳的谋划后,思虑再三,并未立刻对曹正淳动手。 因为突然冒出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刘喜,极可能设计其他世界故事,在没搞清楚前,王良瑜认为暂时还是不要出手的好,再继续苟一波。 于是乎,王良瑜混进东厂太监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东厂,随即进到皇宫。 进了皇宫,王良瑜立刻偷溜,悄悄摸进云罗居住的宫殿。 巧合的是,云罗和成是非竟然都在,正一脸垂头丧气,视满桌菜肴如无物。 “怎么了,这是?”王良瑜飞身入座,拿起一只烧鸡就啃了起来,顺口问道。 云罗和成是非骤然见到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张着嘴就要叫出声。 好在,王良瑜及时反应过来,双手连点,定住两人穴道,教训道:“可别叫唤,把人引过来就不好了!” 云罗和成是非身体被定住,只能睁着两双眼睛,诚挚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尽是祈求。 王良瑜见状,解了两人穴道。 云罗连忙伸手捂住嘴,然后满脸喜色地凑上前,急声道:“师父,你可算是出现了!” 成是非更是殷切,死皮赖脸地抱住王良瑜的胳膊,油腻腻地喊道:“师父,我可想死你了!”顿了顿,又假哭道,“师父,你可要救救你的乖徒儿啊!” 王良瑜手臂一震,甩开成是非,转头看向云罗,问道:“他这是咋了?” 云罗连忙呱呱解释起来,从太后被抓一直说到今天。 “放心,成是非,没找到我之前,你绝对不会有事的!”王良瑜瞬间便瞧出朱无视的打算,也没细说,转而问道,“对了,云罗,问你一件事,知道刘喜吗?” “听着有些耳熟,我想想啊!”云罗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歪着脑袋思考起来。 一旁的成是非没理会这些,又跑了回来,贴着王良瑜要死要活:“师父,你可是答应过我爹要照顾我的,可不能看着我去送死啊!” “我说了,你死不了!”王良瑜翻着白眼,无语地看着成是非。 成是非可不信这些,一个劲地说道:“师父,你传我点功力,好歹让我有些武功在身,也能有点自保之力啊!” “抱歉,我不会!”王良瑜摇摇头,看着死不松手的成是非,问道,“这样,我教你一门武功,速成的,学不学?” 成是非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脑袋直点:“学!肯定学!师父,到底是什么武功啊?” “葵花宝典!” 成是非听到名字,愈发觉得神妙,连忙催促道:“葵花宝典?师父,你快教我啊!” “事先提醒一句,想要修炼此功,需满足一个条件!”看着迫不及待的成是非,王良瑜满脸笑呵呵。 成是非还不知道世事凶恶,好奇地追问道:“什么条件?”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王良瑜瞄了眼成是非的下身,笑意盈盈。 成是非吓得双腿一紧,连忙后退,神色苍白地看着王良瑜,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师父,这武功,我不学了!” “真不学?”王良瑜看向成是非,视线在他下身转来转去。 成是非吓得两手捂住,甚至背过身去,扭着头看向王良瑜,急声道:“不学了!死也不学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说我不教你!”王良瑜笑容一敛,肃声说道。 成是非哭丧着脸,满脸悲愤。 “行了,逗你玩呢!”王良瑜见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把我教给你的武道筑基功练好了,比什么神功都强!” 葵花宝典,王良瑜真的有,并不是在开玩笑。 射雕英雄传世界,大宋投降后,赵宋皇室所藏典籍皆收于武道盟,其中不乏神功绝艺,葵花宝典亦是其中之一。 葵花宝典,乃是大宋皇宫一名太监所创,只可惜并未广泛流传,否则,武国想要吞并大宋,恐怕还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因为,赵宋从上至下都重文轻武,诸如葵花宝典这类武道秘籍自是束之高阁,鲜有人传承,最后便宜了王良瑜。 当然,王良瑜不会修炼葵花宝典,只是翻阅借鉴一番。 成是非闻言暗苏一口气,却也不敢坐到王良瑜身边,躲着坐到桌子对面,看着王良瑜,可怜兮兮地说道:“师父,我随天字第一号、玄字第一号一起查案,若是被他们给比下去,岂不是堕了师父您的威名吗?” “成是非,你现在最好是保持老样子,不然死得更快!”王良瑜凝视着成是非,肃声告诫道。 成是非嘴角一瘪,自己如今的情况,他心里非常清楚,可他也是真的怕死啊! “好了,我会跟着你的,保准你不会有事!”看着成是非委屈模样,王良瑜想了想,决定跟着去,正好也能借机远离京城,避免被朱无视盯上,顺道还能见识见识东瀛武道。 这时,思索良久的云罗突然一拍巴掌,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刘喜是皇上任命的,东厂副督主!”说完,又一脸疑惑地说道,“只不过,我都好久没听说他的消息了,该不会被曹正淳害死了吧?” “人还活着呢,毕竟他名义上是皇上的人,给曹正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弄死他!”王良瑜摆摆手,又问道,“这刘喜什么来头,把你知道的消息都给我说说!” 云罗一听这话,顿时尴尬起来,干笑着说道:“师父,我一个郡主,哪里知道一个阉狗的消息啊!” 王良瑜闻言有些失望,转而问道:“那就和我说说,这江湖都有哪些成名高手吧?” 无法从刘喜这边找到突破口,王良瑜只能另寻思路,和《天下第一》融合的世界大概率也是个武侠世界,从这些成名高手上或许能看出一二。 “当今天下第一的,应该是我的皇叔铁胆神侯!”云罗嬉笑一声,满脸自豪之色。 成是非听到这话有些不忿,呛声道:“胡说,天下第一应该是师父才是!” 眼见两人又要吵闹起来,王良瑜伸手阻止,冷声道:“说些我不知道的,铁胆神侯、曹正淳他们之外的江湖高手!” 云罗闻言怔神片刻,笑着说道:“少林了结大师,三了之首,不仅实力十分的强大,在江湖中也有着很高的威望!” “还有,无痕公子,最擅长使用暗器,行踪成谜,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绰号春梦了无痕,从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因为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江湖上的名声仅次于不败顽童古三通与霸刀之下。” …… 听着云罗说出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但却没有一个能与刘喜对得上,这让王良瑜倍感纳闷。 正自疑惑之际,成是非突然开口,说道:“你忘了,还有移花宫邀月、怜星两位宫主!” 王良瑜闻言,神情一震,旋即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觉得刘喜这个名字耳熟,原来是《小鱼儿与花无缺》啊!” 正自感叹之时,王良瑜又猛地一震,想到《小鱼儿与花无缺》中一个极其恐怖的女人,一个顶着空气刘海杀的整部剧只剩下剧名的着名女反派,江玉燕! “我这到底是啥运气啊,朱无视、江玉燕,这两位可是武侠剧历史上数得着的反派,还都让我给遇上了!” 王良瑜默默吐槽一句,然后又开始认真回忆起《小鱼儿与花无缺》中,有啥是自己想要的。 因为整部剧是对原着小说《绝代双骄》的魔改,除了主角名字一样,其他故事剧情几乎都是原创,其中的武功与原着小说更是相差极大,大多乏善可陈,毫无亮点。 便是那传说中最厉害的绝世武功,六壬神骰中的移花接玉,也不过是翻版的吸功大法而已。 至于六壬神骰中另一门武功空木葬花,实际上连武功都算不上,只是克制移花接玉的点穴法门。 所以,综合而言,《小鱼儿与花无缺》并没有任何王良瑜看得上的武功。 回忆着《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种种武功,王良瑜不由发出一声感慨,稍显郁闷:“可惜了,若是原着小说世界或者其他版本的影视剧,还能一窥明玉功的奥妙呢!” 魔改原着的《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移花宫的绝学变成了嫁衣神功,但原着小说中,移花宫的绝学是明玉功。 此功是内家正宗绝顶心法,共分九层,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功力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故而运功下不损耗内力还可以增加功力,达到无止无歇、无穷无尽。 更为玄妙的是,修炼此功,人会越来越年轻靓丽,青春永驻、长春不老! “如此神功,无缘得见,当真一大憾事啊!”王良瑜感慨一番,又再次回忆起剧情。 想着想着,王良瑜突然眼睛一脸:“对啊,捣蛋大师!” 和刘喜一样,捣蛋大师也是剧里原创的角色,是一位江湖奇人,设计整人机关,将五大恶人困于恶人谷二十多年。 由此,可见其厉害。 而最令王良瑜看重的,便是剧中出现的那个,由捣蛋大师制作的木人,不仅会跳舞还会说话,比现世很多人工智能机器人都要高级、灵活! 正自胡思乱想时,王良瑜被云罗喊醒:“师父,你怎么了?” “哦,没事!”王良瑜摇摇头,随意糊弄过去,旋即转头看向成是非,问道,“成是非,你常年混迹京城,可有听闻小鱼儿之名?” 成是非闻言一怔,蹙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王良瑜想了想,又看向云罗:“花无缺,听过吗?” 云罗跟着摇头。 王良瑜见状,心中有数,想来现在两位主角还未正式在江湖现身,转念又想到:“不对,刘喜如今虽然是东厂副督主,但却无权无势,还不是《小鱼儿与花无缺》中那般位高权重的大督主,照这么看,距离《小鱼儿与花无缺》剧情开始,岂不是还要等上好些年?” 转念,王良瑜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这类融合世界不能以常理度之,谁知道会有什么魔改啊!” “云罗,江别鹤知道吗?”王良瑜想了想,再次问道。 “江南大侠江别鹤,我自是知晓,据说此人仁义无双,誉满江湖!”云罗醉心江湖,对江湖大小之事都颇为了解,脱口而出。 王良瑜闻言嗤笑一声,又问道:“江别鹤现在多大了?” 这个问题倒是将云罗为难住了,摇着头说道:“这个倒是不知。”顿了顿,又道,“师父若是想知道,云罗可以去护龙山庄问问,护龙山庄情报独步天下,肯定知道!” “不用!”王良瑜摇摇头,不想因为此事惊动朱无视而暴露自己。 说罢,王良瑜又转头望向成是非,问道:“成是非,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良瑜决定南下的时候,可以去看看江别鹤,搞清楚《小鱼儿与花无缺》的时间线,顺手的话,到时也可以将那六壬神骰拿到手,移花接木也可以借鉴借鉴嘛! 如果可以的话,王良瑜更想做的事是,阻止江玉燕黑化。 没办法,江玉燕这姑娘黑化后是真的恐怖,谁见了都得犯怵,王良瑜可不想以后对上黑化的江玉燕。 “明日一早!”成是非闻言心中一动,满脸讨好,“师父,这一路可就要拜托您保护了!” 王良瑜刚要开口,一旁的云罗闻言却是来了兴致,急声问道:“师父,你要跟着他南下?”缓了口气,又兴奋地嚷嚷道,“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乖乖待在京城,好好练功才是正事!”王良瑜看向激动不已的云罗,厉声训斥道。 云罗可不管,吵吵嚷嚷着非要去,不去自己偷跑着也要去。 成是非见状,凑在一旁劝说:“师父,那就让云罗一起跟着去吧!” “你小子的心思我能不知道?你就是想拿云罗当挡箭牌!”王良瑜白了眼成是非,当场揭穿他的小心思。 “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成是非来了个否认三联。 云罗狐疑地看了眼成是非,转过头又不再理会,继续缠着王良瑜哀求。 王良瑜有些无奈,说道:“你是当朝郡主,你要出去,还得看皇帝,你求我有什么用啊!” 云罗可不傻,江湖险恶,没有高手护持,凭她的小身板,活不过几天:“没师父您照看,我也不敢闯荡江湖啊!”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皇上那边,我自会处理!” 王良瑜想了想,决定跟两人说清楚:“我需要强调一点,我只是暗中保护,而且不会一直跟着你们,所以你们若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我相信师父!”云罗觍着一张笑脸凑到王良瑜身前,撒着娇说道,“我知道,师父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成是非闻言,连忙附和。 看着两个不要脸皮的徒弟,王良瑜有些无语,只能听之任之。 云罗和成是非见状,欢喜地拍起掌,振奋不已。 看着有些得意忘形的两人,王良瑜蹙着眉头,厉声告诫道:“提醒你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不管是谁。” “谨遵师命!”云罗和成是非对视一眼,装模做样地齐声回道。 第九章 千人千面 也不知云罗是如何说服正德和朱无视,她竟然真的混进大内密探队伍,跟着段天涯、上官海棠和成是非一起南下。 王良瑜并没有跟在他们身后,反而加速提前,想要赶上先行一步的东厂人马。 东厂人才济济,王良瑜准备趁此机会,向千面郎君讨教讨教易容的技术。 王良瑜的易容能力,依赖于兵家聚气,靠着聚气增加骨肉,从而达到改变容貌、体型的效果。 只是,这种手段极为粗犷,哪怕这么多年下来,王良瑜不断改进完善,仍旧存在很多不足,乍一看或许不会有什么,可一旦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易容后的容貌会有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就像现世流行的捏脸,如果自由捏脸的话,没有电脑辅助,大多人捏出来的脸基本上都是奇形怪状,惨不忍睹。 王良瑜的易容手段,比捏脸还要困难无数倍! 反观千面郎君,他的易容术简直是出神入化,挥手间就能变成另一张脸,堪比川剧变脸。 狂奔半日,王良瑜在一间酒楼中发现了正在吃喝的千面郎君。 千面郎君不愧是千面郎君,此刻显露在王良瑜面前的容貌,与之前在东厂见到的千面郎君截然不同,若非王良瑜是根据心力锁定他,怕是根本分辨不出来。 “当真是神奇啊!”王良瑜心中感叹一声,迈步走进酒楼,点了些酒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过了片刻,千面郎君吃完,丢下银子,随即离开酒楼。 王良瑜没有立刻跟上,继续吃着自己的酒菜,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用完饭菜,王良瑜循着心力痕迹,迅速追上,远远缀着。 临近入夜时分,千面郎君住进一家客栈。 王良瑜在客栈外等到深夜,悄无声息地摸进客房,在千面郎君反应过来前,出手将其制住。 随后,王良瑜带着千面郎君来到一处幽静的破庙。 “想活,还是想死?”王良瑜点开千面郎君的哑穴,面色森然地看着千面郎君,缓声问道。 千面郎君眼睛一缩,然后惊慌失措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交出你的易容术!”王良瑜见千面郎君这般识趣,有些高兴,急声问道。 千面郎君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露分毫,装出一副惶恐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好汉怕是弄错了,小人只是一介行商,不懂什么易容术。” “千面郎君,不用在我面前伪装。”王良瑜蹙着眉头看向千面郎君,厉声威胁道,“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乖乖叫出你的易容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真的认错人了,小人名叫赵德汉,不是什么千面郎君。”千面郎君还在狡辩,并不想承认身份。 王良瑜也不废话,抬手一掌,打断千面郎君的胳膊:“识相点,别跟我耍花样!”说着,又将手掌伸到千面郎君脖子前,“再敢废话,我立马杀了你!” 千面郎君察觉到王良瑜身上流露出的杀气,只得承认:“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说重点!易容术!”王良瑜冷哼一声,根本不想与千面郎君浪费时间。 千面郎君闻言一滞,陷入纠结之中。 交出易容术,千面郎君担心会被卸磨杀驴。 可若是不交易容术,感受着眼前之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机,千面郎君清楚,拒绝就是死,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犹豫良久,千面郎君深感无奈,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交出易容术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公子可否起誓,我若是将易容术交于你,你便放我离开,饶我一命?”长叹一声,千面郎君抬头看向王良瑜,缓缓说道,言语间透着一丝哀求。 “好!”王良瑜知道,这个誓言自己若是不发,千面郎君绝不会轻易交出易容术,“我蔡坤发誓,只要千面郎君交出易容术,我便饶你一命!” 千面郎君闻言,暗舒一口气,道:“希望你遵守诺言!” 随后,千面郎君便向王良瑜传授起易容术。 可王良瑜听了半天,抬手打断千面郎君,一脚踢折千面郎君的左腿,怒声呵斥:“千面郎君,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就拿这样的货色骗我,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千面郎君惨叫着倒在地上,面露惧色,连忙解释道:“大侠误会,这些只是基础,后面才是千人千面的精髓!” 千人千面,这才是千面郎君赖以成名的绝技,能够在一个时辰内变幻出千人千面,不仅面容,连体型、声音都能模仿的一模一样,比寻常的易容术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那倒是我误会你了!”王良瑜若无其事地扶起千面郎君,顺手将他骨折的左腿正骨,一脸漫不经心。 千面郎君重新站起,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将千人千面的精要秘诀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之后三天,王良瑜便一直将千面郎君带在身边,一边在他的指点下,修炼千人千面,一边缀在成是非一行人身后,一路往江南而去。 其间,王良瑜数度偷袭,临时突击询问,确定千面郎君在千人千面的精要秘诀上,并未弄虚作假。 自此后,王良瑜越发勤奋修炼。 又过了两天,王良瑜已经能颇为熟练地施展千人千面,变幻出一张另一张脸,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公子天赋出众,短短半月,便将千人千面修炼得出神入化,在下佩服!”千面郎君看着王良瑜,由衷地赞叹道。 王良瑜有自知之明,可没有将千面郎君的吹捧当真,自己这只是刚入门而已,距离出神入化还早呢,甚至还不及千面郎君百分之一,变脸尚做不到灵活自如!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千人千面,王良瑜尽数掌握,以后都是熟能生巧的功夫,如此一来,千面郎君这个“师父”,就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 念及此,王良瑜看向千面郎君的眼神中,流露出森然的杀机。 “你要违背誓言吗?”千面郎君面露苦涩,不甘又愤懑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轻笑着说道:“其实,我不叫蔡坤!” 千面郎君表情一滞,旋即长叹一声,绝望地闭上双目。 然而,过了良久,毫无动静。 千面郎君诧异地睁开眼,王良瑜已经消失不见,正自疑惑时,耳边传来王良瑜的声音:“千面郎君,若想活命,即日起脱离东厂,莫要再助纣为虐,为非作歹,否则下次再见,我必杀你!” 王良瑜的声音忽而左忽而右,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千面郎君转头四顾,愣是分辨不出声音到底从哪发出的。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四周陷入静谧。 千面郎君呆立良久,猛地回过神,擦去额头冷汗,然后往北而去,这中原他是待不下去了了。 看着千面郎君消失的背影,王良瑜从树荫中缓缓走出,嘴角含笑:“算你聪明,不枉我心软一回!” 说罢,王良瑜抬手一抹,面容瞬间变幻,就好似开了美白、瘦脸、磨皮特效,立刻变身绝世美男。 对水自照,王良瑜忍不住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嘀咕道:“白古这张脸,真的逆天啊!”顿了顿,又再次抬手,幻化出史上最帅二郎神的脸,兴奋不已地说道,“这千人千面当真神奇,都快赶得上漫威里的魔形女了。” 连续变幻了好几张帅脸,王良瑜又默默变回真容,自嘲道:“不能再沉迷美颜,不然我都不想要我这张脸了!” 不过,这话纯属王良瑜凡尔赛了。 虽然,王良瑜长相普通,属于扔人堆里都分不清的那种。 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涵养,王良瑜浑身都散发着别样的气质,哪怕面容不属于帅哥类型,可在大多数人眼中,王良瑜并不比上述美男子差。 为此,这一路缀在成是非一行人身后,王良瑜大多数时候不得不故意扮丑,掩盖自身出尘脱俗的气质,以免引起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的怀疑。 稍作遮掩后,王良瑜离开此处,转身前往附近的城市,寻找成是非一行。 没一会儿,王良瑜便在一间酒楼中发现了四人,四人正在用饭。 但,除此四人外,王良瑜又意外地发现了一群东厂的番子。 这些东厂番子作江湖人打扮,寻常人或许发现不了,可王良瑜在东厂潜藏了好几天,东厂上下几乎都探查了遍,凑巧这些番子中就有王良瑜熟悉的。 “曹正淳这么迫不及待地动手了吗?”王良瑜视线快速略过东厂番子,又看向段天涯和上官海棠。 两人不愧是天、玄两字第一号大内密探,意识极其敏锐,已经发现不对劲,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但暗地里早已经蓄势待发,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反观成是非和云罗,全然不知眼下的处境,还在为桌上的羊肉,你争我夺,吵吵闹闹。 “真是两个傻子啊!”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想想自己收过的那些徒弟,哪一个不是人杰英豪,再看这两人,心中第一次后悔收两人为徒。 正自感慨之际,伪装成江湖人的东厂番子却是突然动起手来。 只是,令王良瑜惊诧的是,他们不是向着段天涯他们出手,而是互殴。 “什么情况?”王良瑜有些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王良瑜就看到一个东厂番子被打到段天涯身边,一不小心将桌子给撞翻了。 一时间,杯盘狼藉,油污四溅,菜肉漫天飞舞。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反应极快,迅速躲开。 上官海棠还特别好心地拉了云罗一把,助她脱离苦海。 成是非可就倒霉了,他身手慢,那里躲得开。 段天涯其实很想帮他,可那撞过来的东厂番子恰巧挡在两人中间,挡住了段天涯的援手。 于是乎,成是非被油污、菜肉淋了一身,狼狈不堪。 成是非从来都不是好脾气,当即冲着东厂番子喝骂起来。 “你敢骂我!”那东厂番子一听,挥刀便冲着成是非劈了过来。 成是非吓了一跳,缩着身子往段天涯身边跑。 那东厂番子也是狠人,不管不顾,叫嚣着就杀了过来。 然后,不出意外的,这名东厂番子被段天涯一脚踹飞。 这名东厂番子吐着血倒在地上,嘴上却是硬气无比,刀指段天涯,怒声喊道:“兄弟们,都给我杀!” 刹那间,十几个人就冲着段天涯四人杀了过来。 原本的两方互殴,瞬间演变成三方乱战。 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原本互殴的双方,都非常默契的将段天涯四人围在中央,看似三方乱战,实则是两方围攻一方。 角落里,王良瑜混在惊恐的围观群众中,一边啃着手里的槽鸭,一边默默吐槽:“计划是不错,就是演技糙了点,怕是瞒不过段天涯和上官海棠!” 念叨间,王良瑜的目光落在战场中央的成是非和云罗身上。 两人就像受惊的鸡犬,在偌大的酒楼中慌不择路地窜来窜去,鸡飞狗跳,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不断给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增加难度。 两人,一个只会街头打架的浑招,一个只有欺压宫中太监的三脚猫武功,对上这些实力强劲、经验丰富的东厂番子,只有被欺负的份,若非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不时搭手帮忙,两人怕不是早就死在乱刀之下了。 “实在太丢人了!”看着鸡飞狗跳的成是非和云罗,王良瑜以手盖脸,不忍直视,心下默默发誓,“不行,我得好好训练这两个家伙,可不能让他们毁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就在这时,段天涯突然爆发,漫天剑光乍现,整栋酒楼都被照亮,待到光影散去,便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东厂番子,已然全部倒下。 “走!”段天涯一手提起成是非,纵身一跃,飞出酒楼。 一旁的上官海棠亦是反应迅速,抱住云罗,跟着跳了出去。 王良瑜眯着眼睛看着段天涯的背影,心道:“那就是号称扶桑最强剑术的幻剑吗?看着还有点意思呢!” 说话间,王良瑜丢掉手上只剩下骨架的槽鸭,悄无声息地溜出酒楼,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实则一点点向着段天涯几人的方位慢慢靠近。 有心力感应,王良瑜倒是不虑跟丢,一路边走边逛,这个店里买点吃的,那天个摊前买点有趣的小玩意,倒也悠然自得。 就在这时,王良瑜只觉身后被撞了一下,然后便发现有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钱袋。 “偷到我头上了?” 王良瑜满脸错愕,反手一掏,将这三只手给捏在手中。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王良瑜转过身,小偷是个面容猥琐的男人。 抬腿一脚,将男人踢翻在地,王良瑜刚要再来一脚。 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用两只露出胳膊的手臂,死死抱住王良瑜的腿,哀声哭求:“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说着,又伸手从衣兜里拿出一枚碎银,递上前,“我可以给你补偿!” “你个贱人,有银子不知道给我!”躺在地上的男人看到银子,挣扎着起身要抢,嘴里还骂骂咧咧。 王良瑜翻手就是一掌,将男人打翻在地,然后转头看向抱着自己腿的女孩,问道:“你是不是叫江玉燕?” 女孩一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良瑜,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就凭你这张脸,就凭你这空气刘海! 王良瑜心下默默回了一句,但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嘴上又问道:“你是不是在找你爹?你爹是不是叫江别鹤?” “你怎么知道?”江玉燕又是一怔,眼睛骤然亮起,满面欣喜,“你能带我去找我爹吗?” “当然可以啊!”王良瑜粲然一笑,欣然答应。 第十章 江玉燕 眼见王良瑜答应下来,江玉燕喜不自胜,转头又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神色一暗,迟疑道:“可是,毛大哥也答应我,带我去找我爹了!” “他是骗子!”王良瑜冷哼一声,一脚将装死的男人踹起,揪住他的脖子,厉声道,“他也就欺负你单纯,不懂江湖险恶。” 江玉燕懵懵懂懂,一脸错愕地看着男人:“毛大哥?” “玉燕,别听他胡说,毛大哥怎么会骗你呢!”男人当即叫嚷起来,哪里会承认。 王良瑜一手掐住男人锁骨,冷声道:“再敢说一句慌,我废了你!” 男人吓得一激灵,连连讨饶,却是绝口不提欺骗江玉燕之事,反而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取同情。 江玉燕见状顿时心软,转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冲着江玉燕微微一笑,旋即掏出钱袋,露出里面的银元宝,看着男人说道:“只要你实话实说,这些银子都是你的!” 男人见钱眼开,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一股脑儿全都说了出来。 江玉燕听罢,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毛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相信你!” “看你好骗喽!”男人随口回了一句,视线牢牢锁定在银元宝上。 江玉燕闻言备受打击,眼泪刷刷往下掉,当真是我见犹怜。 王良瑜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滚吧!”王良瑜厉喝一声,右手一甩,将钱袋丢给男人。 男人接过钱袋,点头哈腰地道谢一番,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从始至终都模样看江玉燕一眼。 江玉燕彻底死心,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脸,低声啜泣。 “好啦,不要哭了!”王良瑜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温柔地劝慰道,“我带你去吃大餐,化悲愤为食欲!” 江玉燕不理。 王良瑜见状,伸手拉住江玉燕的手,将她一把拽起,不由分说地朝着旁边一家酒楼走去。 江玉燕弱质女流,哪里抵得住王良瑜的拉扯,踉踉跄跄着就被拽到酒楼前。 “你钱都给了毛大哥,哪里还有钱上酒楼啊!”江玉燕死命拽住王良瑜,嘴上急声道。 王良瑜闻言,诡秘一笑,右手一翻,露出一只钱袋。 江玉燕顿时愣住,满脸惊诧地看向王良瑜,她认出这钱袋正是刚才丢给毛大哥的。 “现在,不缺钱了吧!”王良瑜笑了笑,带着江玉燕走进酒楼。 点上一桌好菜后,王良瑜示意开吃。 江玉燕表现的颇为拘谨,并未动手,反而看向王良瑜,问道:“公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就好了?一顿饭而已!”王良瑜摇头笑了笑,给江玉燕碗里夹菜,说道,“吃吧!” 江玉燕垂下头,眼眶泛红,泪珠滚滚。 “话说,以前看剧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爱哭呢?” 王良瑜默默吐槽一句,细细打量了江玉燕一眼,这才惊愕地发现,眼前的江玉燕似乎比印象中要年轻很多,一脸的胶原蛋白,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清晰可见。 这就一小女孩啊! 王良瑜震惊之余,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江玉燕眼下还是个小女孩,那岂不是说,距离《小鱼儿与花无缺》剧情开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转念,王良瑜又满心欢喜起来:“年轻好啊,还可以教育,可以感化!” 想到这里,王良瑜看向江玉燕,柔声安慰起来,总算是让江玉燕情绪稳定下来,开始动筷。 吃饱喝足后,王良瑜又带着江玉燕走进成衣铺,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 这一回,江玉燕没再拒绝,默默接受。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换了一身衣服的江玉燕,越发明媚娇艳。 “不错,很漂亮!”王良瑜上下打量着江玉燕,由衷地夸赞道。 江玉燕面色泛红,款款一礼,小声又羞怯地说道:“多谢公子!” 王良瑜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没关系,小事一桩!”随后,抬头看了眼昏沉的天色,说道,“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夜,明天再上路去寻你爹,如何?” 江玉燕闻言微微一颤,隐隐有些紧张、害怕,低声道:“但凭公子吩咐!” 客栈,上房门口。 “劳公子破费了!”江玉燕站在房门前,看着转身离开的王良瑜,眼睛里亮着光,透着难掩的喜色,“我其实住下房就可以了,用不着花这冤枉钱。” “都是小钱!”王良瑜随口回了一句,又道,“时候不早,你早点歇着吧!” 说罢,王良瑜走向隔壁的上房。 江玉燕站在门口,看着王良瑜走进房间,低声唤了一声,如泣如诉:“公子……” 怔神片刻,江玉燕突然反应过来:“哎呀,当真该死,我跟了公子半天,却连公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念及此,江玉燕起身便走向隔壁,刚要拍门却又意识到时间已晚,实在不好打扰,犹豫再三,又退回房间。 房间里,王良瑜自然察觉到江玉燕,却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一脸疑惑。 “总感觉,和电视剧有些不一样呢!”王良瑜嘀咕一声,将房门插上插销,然后纵身跃出窗户。 因为突然出现的江玉燕,王良瑜都忘了追踪段天涯四人,以至于失去他们的踪迹,只能连夜去找,免得让人钻了孔子,害的成是非和云罗受伤乃至遇害,那他这个当师父可就丢脸喽! 片刻后,王良瑜来到心力感知中,段天涯四人消失的最后位置。 这里,已经是城外。 王良瑜试探性地开启心力感知,不出意外,一公里范围内并没有四人的踪迹。 “哎,这下麻烦了,搞丢了啊!”王良瑜站在空旷的原野上,环顾四周,神情郁郁,“以段天涯的聪明果敢,肯定瞧出那些人是东厂番子,为了躲避东厂,势必会改变前往巨鲸帮的路线,再想要找到他们,可就是大海捞针喽!” 想着想着,王良瑜又自我安慰道:“不过,有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在,成是非和云罗应该也不会有危险吧!” 这话,王良瑜说的自己都不敢信,他可是清楚曹正淳的谋划,这一路段天涯四人是绝不会安生的。 “都怪东厂!”王良瑜破口骂了起来。 话刚出口,王良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逃离的千面郎君:“对哦,我可以假扮千面郎君,混入东厂,我找不到他们,东厂肯定能找到。若是连东厂都找不到,那不就证明,他们很安全嘛!” 越想王良瑜越觉得有理,当下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又返回城中。 很快,便发现一伙东厂番子。 王良瑜先变幻出一个普通人的模样,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不等他们动手,又立刻变幻出千面郎君的模样。 千面郎君是曹正淳的心腹,东厂番子自是认识,尤其是在看到王良瑜神奇的易容术后,更是没有一丝怀疑,连忙行礼问候。 “今日段天涯逃走,尔等可曾追查到他们的下落?”王良瑜知道言多必失,也不说废话,直入正题。 一群东厂番子浑身颤颤,纷纷垂下头,竟是无一人敢开口。 见此情形,王良瑜顿时心中有数,想必东厂也没有找到段天涯等人的下落,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愠怒模样,指着这群东厂番子,厉声喝骂:“一群废物!东厂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好一阵输出后,王良瑜甩袖离去,眨眼便消失在黑夜中。 直到王良瑜彻底消失,一群东厂番子才敢直起腰,皆是满面惶恐。 “头儿,现在怎么办?”一个贼眉鼠眼的东厂番子凑到领头之人身边,小声问道。 被称作头儿的,只是这一伙东厂番子的役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办,找人去呗!” “头儿,那可是大内密探,他们要是躲起来,还轮得到咱们找?”刚才出声的番子,叫着屈说道。 役长冷哼一声,回头看了眼其他人,提醒道:“不把人找到,咱们小命难保!二档头和五毒,可没有千面郎君这么好说话,随手放把毒烟,咱们都得死翘翘!” “头儿,我们都找了大半天,再找下去就能找到了?”贼眉鼠眼的东厂番子哂笑一声,根本不指望能找到人。 役长隐隐琢磨出一些味道,意味深长地看着贼眉鼠眼的番子,问道:“小松,你有什么办法?”说着,又看向其他番子,道,“说出来,让大家都参详参详!” 小松干笑一声,左右观察一番,压低声音道:“我们留下来势必是个死,与其等死,倒不如另寻出路。” “出路?”听到小松的话,一群东厂番子都是一愣。 役长却是突然拔出刀,指着小松,怒声呵斥:“小松,你要背叛东厂?!” “我没有!”小松高声反驳,旋即话音一转,反问道,“刘督主也是东厂的督主,投靠刘督主,怎么能算是背叛东厂?” 听到这话,包括役长在内的东厂番子们俱是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松口中的刘督主,正是东厂内毫无存在感的副督主,刘喜。 “小松,你以为刘喜出来做事就是要起势了?”役长摇头苦笑,看着小松,语重心长地说道,“曹督主是绝不会放任刘喜的,刘喜看似风风光光地出了宫,可再想要活着回去,那就难了!” 小松闻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头儿所言非虚,可既然待下去必死,为什么不搏一把?”说着,看向身后众人,鼓动道,“刘督主此番危机,正是无人可用之时,我等投效便是雪中送炭,来日必得重用!” 不远处,去而复返的王良瑜趴在屋顶,原只想着再探听些消息,却没有想到看到这么劲爆的内幕。 望着那位竭力蛊惑众人倒戈刘喜的小松,王良瑜嘀咕道:“这家伙,肯定是刘喜的人!”说着,又念叨起来,“看来,刘喜在东厂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嘛!” “不过,这样也好,东厂内斗,成是非他们也能安全些!” 王良瑜没有再继续偷听,看架势就知道,这一伙东厂番子多半会投靠刘喜了。 随后,王良瑜转身返回客栈。 和衣躺在床上,王良瑜思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首先,带着江玉燕找江别鹤,顺道将六壬神骰拿到手。 之后,再赶往巨鲸帮,寻成是非一行人。 不管段天涯如何更改路线,他们的最终目标肯定是巨鲸帮,在那里总会找到他们的。 最后,还要尽力搜寻恶人谷的方位,进入其中将捣蛋秘籍拿到手。 翌日。 用过早餐,王良瑜买了一辆马车,带着江玉燕启程南下。 江玉燕跪坐在马车里,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良瑜,说道:“玉燕惭愧,平白受公子这么多恩惠,却连公子姓名都不知晓!” “你可以叫我……”王良瑜有意停顿了一会,然后又继续道,“杨过!” 江玉燕单纯却不傻,直以为王良瑜瞧不起自己,所以才不愿透露姓名,脸色立刻黯淡下来。 “唉,玉燕,不是我有意隐瞒。”察觉到江玉燕的心绪,王良瑜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实在是我有些难言之隐,轻易不敢露名。” 说着,王良瑜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便是这张脸,也不是我的真面目。” 江玉燕一听,有心询问,却又担心冒昧。 王良瑜瞥了眼江玉燕,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突然说道:“想看看我的真面目吗?”顿了顿,又道,“这世上,见过我真面目的,不过一手之数!” 话音刚落,不待江玉燕开口,王良瑜一抬手,露出真容。 王良瑜见江玉燕怔怔的瞧着自己,神色间颇为异样,微笑道:“怎么?是不是很失望?” 江玉燕俏脸一红,连连摇头,低声道:“没什么。”说完,生怕王良瑜误会,又急声道,“我怎么会失望,只是没有想到,公子生得这般英俊。” “这话可就太假了!”王良瑜爽朗大笑,摇着头说道,“你不用恭维我,我这副尊容可不及刚才万一!” 江玉燕脑袋直摇,连声道:“不是的,公子现在就很英俊!” 王良瑜又笑了起来,没有接茬,转而道:“我姓王名良瑜,不过可不要往外说,很危险的。” 江玉燕闻言满心窃喜,暗道:“公子果真是真心待我,竟然这般信任、看重自己,连真容姓名都告诉了我!”念及此,又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公子放心,玉燕绝不会乱说!” 过了会,江玉燕往王良瑜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公子易容改名,可是招惹了仇家?” 王良瑜被问的一愣,他之所以演这一出,单纯是为了和江玉燕拉近关系。 前面请客买衣服那都是小恩小惠,只能算是结个善缘,这样可不保险,剧中江玉燕可没少杀那些对她有恩的人。 现在,演了这么一处,那是以真心换真心,关系可就不一样了! “公子仇家实力很厉害吗?”江玉燕见状却是误会,以为自己说中了,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听到这话,王良瑜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无视的身影。 古三通临死传功,又故意隐去吸功大法,其目的就是逼迫自己和朱无视打一场,以了却他和朱无视之间的恩怨。 事实也确如古三通所料,朱无视不会坐视古三通的传人出世,自己这个传人刚显出苗头,立刻就遭到了朱无视的针对。 这样说起来,朱无视倒也算是自己的仇人了。 就在王良瑜胡思乱想时,江玉燕突然伸出手,握住王良瑜的手,认真又严肃地说道:“公子放心,玉燕会帮你的!” 王良瑜闻言,瞬间脑补出朱无视大战江玉燕的画面。 定了定神,甩开脑中的幻象,王良瑜面露笑容,摇着头说道:“玉燕误会了,我只是因为身份的缘故,不太好露面。” 其实,王良瑜对朱无视并无恶感,自己也没有必要和朱无视作对。 眼下只是因为顶着古三通传人的身份,才遭到朱无视的敌视,可若是自己拿天香豆蔻救活了素心,朱无视肯定会对自己改变态度的。 真正和朱无视有仇的是成是非,而非自己。 江玉燕闻言却是不信,心中反而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也更加坚定要帮助王良瑜的想法。 王良瑜不知江玉燕的心思,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玉燕,随口问道: “玉燕,你多大了?” 第十一章 红叶 听到王良瑜的问题,江玉燕有些羞恼,轻轻甩开王良瑜的手,背过身去。 哪有这么直接问女孩年龄的啊? 王良瑜意识到自己的冒昧,道了声饶,心里暗自思量起来。 剧中,小鱼儿和花无缺这对双胞胎出生后,作为的书童江琴背叛江枫,向移花宫告密,害得江枫和花月奴惨死,双胞胎就此分割,一个进入移花宫成为花无缺,一个落入恶人谷长为小鱼儿。 而后,江琴改名江别鹤,又娶了刘喜的干女儿,抱着这棵大树,哪怕武功不高,却也成为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备受江湖人推崇和爱戴。 小鱼儿和花无缺出生在前,江琴改名江别鹤在后,那么江玉燕至少比小鱼儿和花无缺小一岁以上。 《小鱼儿与花无缺》剧情开场时,小鱼儿第一次走出恶人谷,刚满十八岁。 所以,只要知道江玉燕的年龄,就能大概推算出《小鱼儿与花无缺》的时间线。 当然,这只能作为参考。 毕竟融合世界,谁知道会有什么魔改剧情啊! 想到这里,王良瑜又看向江玉燕,犹豫着要如何询问。 然而,不等王良瑜再次开口,江玉燕倒是先出声了。 “玉燕年方二八。” 原来,江玉燕背过身后,见王良瑜迟迟没有动静,又扭过身,看到面无表情的王良瑜,错以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惹恼了王良瑜,所以才主动开口。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距离剧情开场至多只有一年时间:“这样一来,倒是不急着去找恶人谷了!” 原本,王良瑜想着若是距离剧情开场还早的话,他就准备前往恶人谷去寻捣蛋秘籍。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大费周章,至多一年而已,时间甚至还会更短,等着小鱼儿出场就好了。 少了一件大事,王良瑜瞬间轻松下来,回首看着江玉燕,神色悲悯地说道:“玉燕还这么小,就外出寻父,这一路想必是吃了许多苦头吧!” “玉燕不苦!”江玉燕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秋波似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能够找到父亲,我甘之如饴!” 王良瑜闻言,不禁想到剧中江玉燕在江家的日子,沉默半晌,提醒道:“玉燕,你知道你父亲江别鹤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江玉燕闻言一顿,旋即畅然一笑:“我知道,江湖上人人都说他是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定是极好的!”顿了顿,又好似陷入回忆,面露温柔,“我娘说,我爹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玉燕,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你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啊!”王良瑜轻叹一声,缓缓道,“人人都道江别鹤仁义无双,可实际上,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佛口蛇心,冷漠无情,城府极深。” 听到这番话,江玉燕的神情变了,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多了些愤怒和厌恶。 “我知道说这些,你肯定不高兴,但是呢,我还是要说,就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心理准备,你此去江府,不会得偿所愿,只会备受欺凌!”王良瑜无视江玉燕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你只是一个私生女,江府上下不会有人将你当江家小姐,尤其是江别鹤妻子,这位是东厂副督主刘喜的女儿,生性蛮横霸道,她是绝不会允许你在江府待下去的。” 瞥了眼面容有些扭曲的江玉燕,王良瑜心一横,索性都说了:“再跟你说个秘密,有关江别鹤的。”也不等江玉燕回应,又继续道,“江别鹤原名江琴,本是十多年前玉郎江枫的书童,后来江枫与十二星相搏杀,身重剧毒被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所救,不想江枫却与移花宫花月奴相恋,两人携手逃出移花宫,继而惹恼了邀月。” “江枫与花月奴为躲避邀月追杀,藏身在江琴住所,然而江琴将两人行踪出卖给邀月,害得两人惨死。之后,江琴改名江别鹤,在刘喜的帮助下,一步步混成了现在的江南大侠!” 江玉燕不知何时捂住耳朵,哭嚎着喊道:“我不信,你在骗我,你说的都是假的!” 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江玉燕,王良瑜耸耸肩,叹息一声,缓缓道:“虽然很残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真相,免得被他们给害了。”顿了顿,又道,“至于我说的这些,护龙山庄都有记录,可不是我杜撰的。” 护龙山庄有没有江别鹤的档案,王良瑜不知道,但此刻就权当它有吧,没有也有! 果不其然,听到护龙山庄的名号,原本根本不信的江玉燕,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江玉燕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但护龙山庄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江玉燕自是听过护龙山庄的大名,也清楚护龙山庄的。 “公子所言,当真是真的?”江玉燕双目泛红,眼眶湿润,睁着无辜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王良瑜。 王良瑜平视江玉燕,点点头,又强调道:“玉燕,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些,但你心地单纯,真落到江家那伙狼心狗肺之人手上,难保不会受到伤害。” 江玉燕一时间心乱如麻,蜷缩着双腿,脑袋深深埋进膝盖,一动不动。 看着江玉燕如此反应,王良瑜又是一声叹息,不再说话。 马车速度很快,一日后,抵达金陵。 作为大明旧都,如今的陪都,金陵位处江南要地,繁华鼎盛不亚于京城,商铺鳞次栉比,人潮如织。 自金陵往东南而至沿海,那里便是巨鲸帮的地界,逆长江而上可抵达宜城,江别鹤就定居在此。 因为江玉燕,王良瑜需要先往宜城走一趟,会一会江别鹤,顺道将六壬神骰拿到手。 王良瑜驾着马车入得城中,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一边搜寻着客栈。 最终,王良瑜找了一家装修奢华的客栈落脚,直接包了个小院。 自闭近一天的江玉燕,似乎还没有从打击中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直到跟着王良瑜走进小院,才恍然回过神。 “公子,这样太浪费了!”看着小院清幽典雅的环境,江玉燕暗自咋舌。 王良瑜摆摆手,一脸随意:“无妨,都是小钱!”说罢,不给江玉燕再次开口的机会,又道,“你先去休息会,我去托掌柜问问,明天有没有船去宜城。” 其实,王良瑜挺想带着江玉燕直接跑过去的,这样速度更快,可担心吓坏江玉燕,也怕暴露被护龙山庄察觉。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高手,难保朱无视不会联想到古三通传人的身上。 正因为此,这一路,王良瑜鲜少暴露武功。 稍作休整后,江玉燕换了一身淡蓝色水袖长裙,款步走出房间。 恰巧,王良瑜从外面走回来。 一眼瞧见,王良瑜直觉惊艳,下意识地出声赞叹:“真漂亮!” 江玉燕一听,面色红如朝霞,垂着脑袋,羞怯中带着几分窃喜,声音婉转如莺啼:“公~子!” “一时感慨!一时感慨!”王良瑜干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我找掌柜问了,明天有船去宜城,船票我也托掌柜帮忙买了,明天一早出发!” “但凭公子吩咐!”江玉燕闻言,脸色愈发红润了。 王良瑜见状,连忙偏过头,问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外面走走,顺便吃点东西?” 江玉燕微微颔首,回道:“但凭公子吩咐!” 随后,两人便走出客栈,漫步金陵街头。 一路走走停停,游游逛逛。 这时,突然大街上走来一队人,每人手里举着一支布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红叶先生”。 这队人马,穿街而行,一边走着,一边高声喊着“红叶先生”之名。 王良瑜和江玉燕被人潮挤到路边,几乎贴在了一起。 “公子,这些人是谁?”江玉燕却是恍若未觉,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好奇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想要拉开一些距离,可身后是一面木门,除非撞破,否则退无可退。 带着一丝尴尬,王良瑜不敢乱动分毫,怕蹭到不该蹭到的,吸着气,小声道:“他们啊,估摸着是红叶雇来打广告的。”说罢,突然反应过来,笑道,“这么说,红叶也在金陵?” 江玉燕对江湖之事不甚了了,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小混混给骗了,又问道:“红叶先生又是什么人?很有名吗?” 王良瑜整理一番,给江玉燕介绍起来。 红叶先生,继承了老红叶的红叶斋,其记录、掌握着武林历史和各路江湖情报,堪称《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的百晓生。 “哇,这么厉害!”江玉燕很惊讶,也很崇拜。 王良瑜点头附和,又道:“是很厉害,却也是个大奸大恶之辈。” 江玉燕一听,不由想到自己的父亲,江别鹤,心中忍不住升起困惑:“为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判断红叶说的都是真的?”王良瑜看着江玉燕,缓缓问道。 江玉燕怔神片刻,略显迟疑地说道:“想来,红叶先生应当不至于说谎吧?” 王良瑜哈哈大笑起来,盯着江玉燕,告诫道:“这武林历史都是红叶记录,也由他掌握,那么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说罢,又摇摇头,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全假都可以啊,他可以乱写,好的能说着坏的,坏的写成好的,哪怕是冤枉了你,你又能怎么办?有冤也没处诉!” 江玉燕大受震撼,良久才幽幽地说道:“这样的人,确实是大奸大恶之辈!” 这时,随着红叶先生的广告队离去,拥挤的人潮缓缓散开。 王良瑜转身,准备拉着江玉燕继续逛街。 不想,江玉燕确实突然停住脚步,沉声问道:“公子,您说,那红叶先生会不会也也知道我爹的秘密?” 王良瑜点点头,剧中江别鹤的身世经历正是由老红叶揭秘的呢! 江玉燕踌躇半晌,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玉燕想找红叶先生问清楚!”说完,又迅速摆摆手,解释道,“玉燕不是不相信公子的话,只是希望求证一番,好让自己死心!” 王良瑜闻言蹙起眉头,嘀咕道:“玉燕,像红叶先生这样的情报贩子,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情报,可不容易。”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江别鹤家大业大,他才是红叶斋的优质客户,想要拿到江别鹤的秘密,想必会更加艰难!” 江玉燕有些失望,旋即想到什么,双手抱住王良瑜的胳膊,睁着清纯又魅惑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着王良瑜,撒着娇说道:“公子肯定有办法,求求公子啦!” 王良瑜给整不会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应下:“正常途径,大概率是不行,只能采取其他手段。” “什么手段?”江玉燕凑近,满脸期待地问道。 “抢!”王良瑜转头四顾,低声吐出一个字。 江玉燕有些错愕,一脸不可置信:“这……这是不是不太好?”旋即又想到什么,急声补充道,“这是不是有损公子威名?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你忘了我的能力了?”王良瑜呵呵一笑,指着自己的脸,冲着江玉燕眨着眼睛。 江玉燕心领神会,想到王良瑜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心下顿安。 “走,我们先去探探点,看看红叶在金陵何处落脚?” 说罢,王良瑜拉着江玉燕,一边佯装逛街,一边尾随那队打广告的,终于探听到红叶在金陵的住所,距离他们落脚的客栈并不远,百步路而已。 随后,两人继续游逛金陵城,顺道吃了顿金陵的特色鸭肴。 吃饱喝足,已是深夜。 王良瑜携着江玉燕返回客栈,正欲让江玉燕先行歇息,却被江玉燕抢先开口。 “公子,我也想去!”江玉燕拽住王良瑜的手,满脸袭击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有些头疼,耐着性子劝说道:“那红叶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带着你,着实不方便啊!”顿了顿,又安慰道,“放心,我会将有关你爹的情报都给你带回来的!” 江玉燕闻言神色黯然,却也不再纠缠,只是道:“公子小心!” “等我消息!”王良瑜笑了笑,扭身窜出窗户,直奔红叶居住的客栈。 眨眼间,王良瑜便来到地方。 搭眼一瞧,便看到神情猥琐的红叶坐在房间里,鼻子上架着副眼镜,一手握笔,一手捧书,对着烛火,刷刷写着什么。 再看屋外,两个身形健壮的汉子守在门口。 两个汉子看着魁梧凶蛮,可王良瑜一眼便看出,两人的武功并不高。 王良瑜改容换形后,纵身飞扑,两手连点,在两个汉子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两人点穴定住。 随后,王良瑜又立刻冲进屋中。 屋里的红叶颇为敏锐,察觉到屋外的动静,抱着一个木箱就想要逃跑。 王良瑜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上前一步,一记手刀便将其打晕,然后捡起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摆满了书册,大概看了些,俱是些江湖人士的隐私秘密。 合上木箱,王良瑜并未立刻离开,又在房间里搜寻片刻,果真在各处隐秘角落里找到几本册子和另一个装满书册的小木箱。 “我就知道,狡兔三窟,亏得我没少看间谍片!”王良瑜嘀咕一声,收拢起两个木箱,背在身后,飞出房间。 瞅准方向,王良瑜纵跃间向自己住的客栈而去。 只是,刚跑出几步,王良瑜便发现身后竟然有人在跟踪。 “谁?”王良瑜心中警铃大作,没有回客栈,而是向其他方向而去,同时有意加快速度。 不过,很快,王良瑜便发现,身后跟踪之人的武功不咋样,眼见着就要被自己甩开了。 “先看看是什么人,摸清来意!”王良瑜犹豫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慢慢降低速度,向着偏僻处跑去。 第十二章 铁心兰 溜着身后跟踪之人转了好一会儿,王良瑜突然窜入一处暗巷,却没有深入,而是迅速停住脚步,守在了巷子口。 不过一两分钟,一个人影紧随而至,急匆匆冲了进来。 就在人影进入巷口的瞬间,王良瑜突然出手,一招擒拿手锁向那人的右臂。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王良瑜会出现在这里,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王良瑜抓个正着。 “说,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王良瑜一手反锁他的胳膊,厉声喝问。 虽然被反锁胳膊,但跟踪之人却是不甘心,竭力反击,左臂后打,两只脚左右开弓,疯狂踢打身后的王良瑜。 王良瑜见状,冷哼一声,左手一拿将他的左臂也抓住,擒拿反锁,随后双腿一顶冲开他的双脚,顺势欺身上前,将他整个人都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说!”王良瑜嗓音低沉,再次质问起来,隐隐透出几分杀势。 铁心兰现在很慌,也很羞耻,因为自己被人贴着顶在了墙上,身后的重压和胸前的挤压感让她都快呼吸不过来,甚至都忘了被反锁的两只手臂。 缓了许久,铁心兰回过神,颤抖着说道:“我没有恶意!” 因为太过慌乱,铁心兰都忘了掩饰声音。 王良瑜听到声音,有些意外:“女的?” 铁心兰顾不得再掩藏身份,点着头说道:“你能不能放开我?你这样压着我,很不舒服!”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王良瑜并未丝毫懈怠,再次问道。 铁心兰有些恼火,却只得服软,道:“我叫铁心兰,前任武林盟主铁如云之女!” 王良瑜闻言一愣,看着身下之人,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范小胖?”旋即,又眉头蹙起,泛起嘀咕,满肚子疑惑,“怎么在这里遇上铁心兰了啊?” 念叨间,王良瑜一边松开铁心兰,一边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铁心兰解除束缚后,揉着酸疼的肩膀,冲着王良瑜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这里暗,我就看不到你的白眼!”王良瑜的视力极好,幽暗的巷子里也不影响视线,可以清晰地看见铁心兰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以及她脸上的怨愤。 嘴上这样说着,王良瑜心里却是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范小胖,哪怕是男装打扮,也是相当的勾人啊!” 铁心兰轻哼一声,突然伸手,抓向王良瑜的脸庞。 王良瑜翻手抓住铁心兰的手,轻轻一扭,紧接着一记擒拿锁,又将铁心兰顶撞在墙上,怒道:“你干什么?” 铁心兰没有想到自己偷袭还是被反杀,心中震惊于王良瑜的实力,嘴上却是半点不饶人,骂道:“偷偷摸摸,连个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你算什么男人!” “你见过我?”王良瑜一愣,再次松开铁心兰,诧异地问道。 铁心兰点点头,解释道:“下午,红叶先生那伙人走街串巷的时候,你和你侍女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都听到了。” 王良瑜有些尴尬,自己当时确实是有些疏忽,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事,虽然他已经极力压低声音,可耳朵灵敏者想要听到,也并非难事。 铁心兰没有注意到王良瑜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夜深后,我一直在红叶那里等着你,却没有想到看到一个陌生人。”说着,铁心兰视线好似穿透巷子的黑暗,落在王良瑜的脸上,“若非白日里听到你们的话,我是根本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易容术!” 王良瑜干笑一声,没让铁心兰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问道:“你还没说,你想要干什么?” “和你们一样!”铁心兰视线转向王良瑜身后的木箱,满脸期许地说道,“我爹失踪了,我想红叶先生手中说不定线索!” 王良瑜闻言一怔,旋即想起剧中,铁心兰便一直想找红叶探寻其父的消息,之后和小鱼儿一起打晕红叶,从其手中抢走了大量情报,其中就包括铁心兰之父铁如云的消息,还有八大派等很多人的隐私秘密。 铁心兰没有在意王良瑜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只是,我找了红叶先生好几次,却始终没能得到任何消息。”说着,又抬起头看向王良瑜,妩媚中透着几分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白日听见你的谋划,我便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却不想,你的动作太快,我反应过来时,你将装着情报的木箱都一股脑带走了。”说着,铁心兰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怨起来,“没办法,我也只能追上来了!” 说罢,铁心兰突然抱拳一礼,恭声道:“兄台武艺高强,我不是对手,但我希望兄台能行个方便,让我看看家父的情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不论什么条件?”王良瑜上下打量了铁心兰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感受着王良瑜直视人心般的眼神,铁心兰只觉得自己好似被看透,浑身光溜溜的,没有半点遮掩。 铁心兰下意识地双手抱在胸前,身处昏暗的小巷,心里忍不住开始后悔起来:“江湖险恶,我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这么莽莽撞撞找过来,实在是太……” 想了半晌,铁心兰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词来形容自己了。 王良瑜看着铁心兰脸色变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不过也不准备继续和铁心兰周旋下去,随即道:“等我回去整理一番,会将有关铁如云的情报交给你的。” 出来已经很久了,江玉燕怕是还等着自己呢! “我跟你一起!”铁心兰闻言心中大喜,旋即又道。 王良瑜摇着头,拒绝道:“不好,你且等着吧,等情报整理好,我自会找你!” 说罢,不待铁心兰回应,王良瑜纵步一跃,踩着墙沿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逝在茫茫黑夜之中。 铁心兰落后一步,跳上墙,哪里还能看到王良瑜的身影。 直到这时,铁心兰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一晚都被王良瑜溜了啊!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我可是知道你住哪!”铁心兰哼了一声,恨恨地嘀咕一声,瞅准方向,朝着王良瑜落脚的客栈赶去。 王良瑜轻松甩开铁心兰,却没有想到这一点,背着一大一小两个木箱子径直回到客栈小院。 不出所料,江玉燕并未休息,一直在院中等候。 “公子,怎去了这么久?”江玉燕看到王良瑜回来,连忙迎上前,关切地询问起来。 说话间,鼻翼微微一动,江玉燕在王良瑜身上闻到了一些特殊的香味,属于女人胭脂的香味。 不过,江玉燕没有说破,佯装不知,俏生生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随手放下两个木箱,解释道:“遇上一人,纠缠了一会,才耽搁了!”说着,拍拍两个木箱,笑着说道,“红叶手上的情报,我都带过来了,你可以找找看,说不准就有你爹的消息。” “没有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去红叶斋,那里才是红叶的情报中心,情报肯定更加齐全!” 江玉燕点点头,朝着王良瑜道谢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两个木箱,借着烛火,坐在院里的石桌边,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王良瑜坐在一旁,跟着帮忙翻查。 没看一会,王良瑜突然皱起眉头,侧头看向院外,心力感知中,铁心兰正在靠近。 通常情况下,王良瑜始终保持心力感知开启,只不过,感知范围相较全力开启时的一公里,要大大减小,只有一百米左右。 所以,直到铁心兰接近小院,王良瑜才发现她。 “不是告诉她,让她等等嘛!”王良瑜心里抱怨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江玉燕,说道,“方才碰上的那人,找过来了,玉燕,你带着东西进屋去!” 江玉燕闻声回过神,略作迟疑,却是没有动作。 对于王良瑜夜里遇上的女人,江玉燕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却是非常在意,那样清晰浓郁的香味,没有近距离接触,是不可能留下的! “公子,没事的,玉燕也想见见这位呢!”江玉燕抿嘴轻笑,缓缓站起身,还特意理了理衣襟裙摆,严阵以待。 王良瑜见状,一脸莫名其妙。 没一会儿,铁心兰便翻墙跳进小院。 看到院中的王良瑜和江玉燕,铁心兰也不尴尬,一脸熟络地打着招呼,用刻意压低的粗粝嗓音,说道:“你好,又见面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我整理好情报,就将情报讲给你嘛!”王良瑜看着铁心兰,一脸无语地说道。 铁心兰讪讪一笑,解释道:“你要理解一个寻父之人的心情!” 这话一出,江玉燕瞬间感同身受,对铁心兰的敌意都稍稍减弱了一些。 王良瑜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头看了眼江玉燕,随即看向两个木箱,道:“情报都在这里,那大家就一起找吧!” 铁心兰一听,面露喜色,大步走上前,自我介绍道:“我叫铁心男,男人的男,家父铁如云!”说话间,铁心兰还朝着王良瑜使了个眼色,示意王良瑜不要揭穿自己的身份。 王良瑜白眼一翻,视线自铁心兰鼓囊囊的胸口一闪而过,没好气地说道:“拜托,就你这扮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女扮男装了!” 铁心兰闻言自是不信,扭头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捂嘴轻笑,摇着头说道:“姑娘的扮相着实俊俏妩媚了些,确实不似男人。”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另外,姑娘身上的胭脂香味,也太重了。” 铁心兰没有想到自己的装扮竟然有这么多的破绽,尴尬地伏在桌上,嘟囔着说道:“太丢人了!” “好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找情报吧!”王良瑜拍拍石桌,提醒道。 铁心兰闻言立刻坐直身体,抢过一本册子,正欲翻看,旋即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江玉燕,问道:“你要找谁?” “家父,江别鹤!”江玉燕迟疑片刻,脆生生地说道。 江玉燕并不想太多人知道父亲的隐私秘密,可王良瑜有言在先,她也不好拒绝。 “你是江别鹤的女儿?”铁心兰一脸惊诧意外,上下打量江玉燕片刻,说道,“我倒是听闻江别鹤有一女儿,名叫江玉凤,师承南海神尼,不知你是?” 王良瑜察觉到江玉燕的慌乱,瞪了眼铁心兰,说道:“别说这些废话,找情报!” 铁心兰“哦”了一声,然后专心翻阅起手中的册子。 对面,江玉燕感激地看向王良瑜,眼眸似水,蕴藏着无限柔情。 王良瑜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书册。 江玉燕回以微笑,然后低下头,认真翻阅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木箱,总共有几十本书册,三人翻阅了半夜,总算将所有有关铁如云和江别鹤的情报整理出来。 “我爹被移花宫或慕容世家所杀?”铁心兰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紧皱,脸色阴沉,“还有这被涂黑的第三项,到底是什么?” 王良瑜瞥了眼铁心兰,并未放在心上,反而一脸担忧地看向江玉燕。 红叶不愧是红叶,其掌握的情报当真详尽,其中有近三本全是关于江别鹤的,不过上面的记载可都不是啥好事,多是些排斥异己、谋财得利的阴损事迹,在红叶情报中的江别鹤,与江湖盛传的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俨然是两个极端。 江玉燕一直对江别鹤心存幻想,骤然看到这样的情报,王良瑜真的担心她会受不住,情绪崩溃还好说,怕就怕就此黑化啊! 心中哀叹着,王良瑜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关注着江玉燕。 眼见江玉燕半晌没有反应,王良瑜愈发担心,关切地询问道:“玉燕,你没事吧?” “公子,我没事!”江玉燕回过神,摇摇头,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王良瑜干咳一声,想要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思虑半晌,问道:“玉燕,明天还走吗?” 江玉燕闻言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王良瑜,缓声道:“公子,他是我爹,无论如何,我都想见她一面,为我自己,也为我娘。”顿了顿,沉吟片刻,又继续道,“我也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王良瑜有些错愕,没有想到都这样了,江玉燕还一根筋要去找罪受。 “罢了,去就去吧!”王良瑜有心要劝,可看江玉燕一脸坚定的模样,摇头叹息一声,颇感无奈,“反正船已订好,后天就能到宜城!” 一旁的铁心兰一听,突然插话,问道:“你们也要去宜城吗?不如一起吧!” “心兰姐姐去宜城有什么事吗?”王良瑜刚要搭话,江玉燕却是抢先开口,问道。 铁心兰将手里的情报递上前,蹙着眉头说道:“按照红叶先生的情报,我爹的失踪可能和移花宫、慕容世家有关,移花宫地处偏僻,我准备先去慕容世家查查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慕容世家也在宜城附近。” “那真是太好了!”江玉燕满脸欣喜,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 王良瑜坐在一旁,又是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江玉燕在高兴什么,关键是,几秒钟前,你还是一副心丧若死的模样啊!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变脸速度? 第十三章 夜探江府 不一日,王良瑜一行抵达宜城。 “多谢两位,来日再报,后会有期!” 铁心兰向着王良瑜抱拳一礼,随后带着身旁与她一样作男装打扮的侍女,转身离开。 慕容世家和江府都在宜城一带,但并不在一处,两地之间尚有些距离。 铁心兰有心探查慕容世家,自是与王良瑜和江玉燕的目的不一致,所以告辞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王良瑜有心告诉她真相,可想想又放弃了。 眼下,并不是好时机。 在剧中,铁如云确实被江别鹤所囚,也关在了江府密室,可眼下时间提前,铁如云在不在江府还不好说呢! 所以,王良瑜决定在查清楚后,再告诉铁心兰真相。 “公子,是不是舍不得心兰姐姐?”江玉燕看着王良瑜望向铁心兰的背影怔怔出神的模样,有些吃味地说道。 王良瑜失笑出声,轻拍江玉燕的脑袋,说道:“想什么呢!”顿了顿,又道,“走吧,咱们也去江府!” 江玉燕闻言,粲然一笑,两只手环抱住王良瑜的胳膊,满面欢喜。 只不过几日相处,江玉燕对王良瑜已是非常亲密。 对此,王良瑜乐得接受,能得江玉燕的心,那是再好不过了。 江府在宜城是出了名的大户人家,权势声望都极高,稍稍打听,王良瑜两人便寻到了地方。 站在江府外,王良瑜侧头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江玉燕,面色肃然,又一次问道:“玉燕,你确定想清楚了吗?” 这一路上,王良瑜不止一次劝说江玉燕,就是不希望她找江别鹤认亲,怕的就是江府这一伙渣滓,害得江玉燕性格扭曲,就此黑化,那可真就是罪莫大焉! 江玉燕点点头,肃声道:“多谢公子,不过,玉燕都想好了!” “唉!”王良瑜叹息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罢了,你进去吧!” 江玉燕有些错愕,扭头看向王良瑜,诧异地问道:“公子,不陪我进去吗?” “玉燕,你知道的,我的身份特殊,不好轻易露面,这江府我还是不进的好!”王良瑜解释了一句,想了想,旋即又道,“来的路上,我们经过一家东升客栈,接下来两天我都会住在那里,你若是有事,可去那里寻我!” 江玉燕闻言有些失落,不过却也无法强求,旋即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两天?” “是的,两天!”王良瑜点点头,盯着江玉燕,缓声道,“两天时间,足够你看清江府看清江别鹤,那时你若是还执意留在江府,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之所以只给两天时间,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再江玉燕身上耽误了太多时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江玉燕这人有些偏激,她若是明知江别鹤为人,还要一心留在江府,那就是真的没救了,王良瑜自觉没必要在这样的疯子身上浪费时间,自是有多远躲多远。 听着王良瑜坚决的话语,江玉燕倒是迟疑起来。 王良瑜看出江玉燕的犹豫不决,又是一声长叹,缓声劝道:“进去吧,没亲眼见证过,你是不会相信的!”顿了顿,又道,“我只希望,你记得,我在外面等你!” 江玉燕闻言,眼眶泛红,泪珠滚落,情不自禁扑进王良瑜怀中。 王良瑜轻抚江玉燕的后背,柔声安慰几句,又道:“去吧!” 说话间,两人分开。 江玉燕抹去眼角泪珠,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江府大门。 王良瑜不时冲着江玉燕挥挥手,看着她走进江府。 随后,王良瑜在东升客栈开了间房,就此住下。 白日里,王良瑜在城中游逛,晚些时候则回到客栈休息。 待到深夜时分,王良瑜迅速从床上爬起,然后悄然溜出客栈,直奔江府。 循着心力感知的印记,王良瑜很快便找到了江玉燕。 不出所料,江玉燕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进来时穿着的那身长裙已经变成粗布衣裳,正忙着劈材烧水。 旁边,还有两个老嬷嬷,一边“小狗小狗”的喊着,一边连声催促,不时还要上手打上几下。 “唉!”王良瑜见状叹息一声,并未立刻现身,转而在江府里转悠起来,寻找着江别鹤的踪迹。 六壬神骰,这才是王良瑜深夜入江府的目标。 至于江玉燕,王良瑜准备等到没有外人时,再露面相见,也让多吃些苦头,放弃对江府的幻想! 没一会儿,王良瑜就在书房里发现了江别鹤。 书房全面封闭,连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王良瑜并不能亲眼见到江别鹤,只是通过心力感知到书房里有人。 很显然,江府上下能出现在书房的,除了江别鹤,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王良瑜纵身跳到屋顶,掀开瓦片,想要借此观察书房中的情形。 不想揭开瓦片,下面还蒙着一层皮革似的东西,根本看不到房屋里面。 “焯!又被电视剧给骗了!” 王良瑜心下咒骂一句,满脸郁闷。 没奈何,王良瑜只能离开,在江府继续搜寻,希望找到铁如云的踪迹。 寻摸半晌,王良瑜却是一无所获。 王良瑜盘坐在屋顶,看着偌大的江府,蹙着眉头回忆起剧情:“我记着,剧中小鱼儿是在一处密室中发现装有铁如云的箱子,可是这密室在哪呢?” 这一路找寻下来,王良瑜并没有发现密室的痕迹。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王良瑜没有办法深入探查,无法一间房一间房的仔细搜寻,那样动静就太大了,很容易惊动旁人。 王良瑜探查的方法是心力感知,哪怕铁如云真的被关在密室中,心力感知也能发现。 只是,王良瑜一圈搜寻下来,并没有发现铁如云的踪迹。 “难不成,铁如云现在不在江府?”王良瑜不由生出这样的疑惑。 转念间,王良瑜又想到剧中的一个细节。 剧中,小鱼儿第一次偷偷潜入密室,发现装有铁如云的箱子时,铁如云只是挣扎了会便没有动静,想来是身中迷药或者其他什么,而陷入昏迷。 偏偏,心力感知并不能感知昏迷之人! “如此一来,必须得找到密室才行啊!” 念及此,王良瑜又立刻回到书房。 想要找到密室,别无他法,只能跟踪江别鹤。 回到书房,江别鹤还在,并未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江别鹤仍旧没有挪窝的迹象。 “这深更半夜的,江别鹤都不去睡觉吗?”王良瑜抱怨一句,转头去寻江玉燕。 江玉燕又在洗衣服,只不过负责看守她的两个大娘,已经不见了。 王良瑜从暗处跳出,故意发出声响。 江玉燕听到声音,先是一慌,旋即发现是王良瑜,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容,旋即又惊慌失措起来,避过身去,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玉燕,现在可后悔了?”王良瑜佯装没看见,随意得坐到江玉燕身边,直截了当地问道。 江玉燕闻言身躯微微颤抖,想到今天的遭遇,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良瑜见状,一边伸手抹着江玉燕的眼泪,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早就跟你说了,你偏不信,现在吃苦头了吧!”顿了顿,又道,“现在想清楚了吧,待会就跟我走吧!” 然而,让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江玉燕却是摇头拒绝。 “多谢公子的好意,但玉燕还是想留下来!” “为什么?”王良瑜闻言一脸震惊,心道,“江玉燕也不是受虐狂啊,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愿走?” “我爹是愿意认我的,待我也很好!”看着王良瑜的神情,江玉燕连忙解释道,“只是大娘不喜欢我,我爹也没有办法,怪不得我爹!” “他是你爹,难道就看着她欺负你啊!”王良瑜冷哼一声,对江别鹤嗤之以鼻。 江玉燕却好似魔怔了一样,坚持为江别鹤辩解:“大娘是东厂督主刘喜的女儿,我爹还要仰仗她,不能得罪。”顿了顿,又粲然一笑,道,“晚饭的时候,我爹还特意给我送来吃的呢!” 王良瑜上下打量着江玉燕,有些莫名其妙,心道:“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啊?”顿了顿,又忍不住暗暗吐槽起来,“怎么和电视剧不一样呢!” 剧中,江玉燕认亲进入江府后,备受大娘折磨,其实她是有想过离开的,只是因为无处可去,所以江玉燕才不得不继续委身江府,在一次次折磨中,最终逐渐黑化。 可问题是,现在江玉燕不是无处可去啊! 王良瑜最初不明白,可看着江玉燕说起江别鹤时,眼中露出的期待和欢喜,隐约明白过来。 江玉燕自小无父,对父亲充满期许,历尽艰辛与父亲相认,第一次感受到父爱,又怎是轻易能够割舍得下的? 一时间,王良瑜不知该说什么,再说那就真成了挑拨离间父女感情了! “玉燕,保重!”王良瑜摇摇头,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看到王良瑜要离开,江玉燕恍然回神,连忙抓住王良瑜的胳膊,怯生生地说道:“公子,你是不是生玉燕的气了?” 王良瑜看着楚楚可怜的江玉燕,一口气憋在心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肯定气,可又能怎么办? 江玉燕有错吗? 她只是想与父亲相认,只是想得到父爱,仅此而已。 怪只怪,江玉燕眼瞎,看不穿江别鹤满嘴仁义道德下的阴狠毒辣! “两天,两天后,我就会离开宜城,到时候,你好自为之吧!”王良瑜摇摇头,撂下一句话,不顾江玉燕的挽留,转身离开。 看着王良瑜消失的背影,江玉燕怅然若失,哀怨地唤了一声:“公子~” 怔神良久,江玉燕缓缓蹲了下去,脑袋埋进膝盖,低声啜泣起来:“我一定要忍下去,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说着,又缓缓抬起头,任由泪水滑落,看着幽暗的江府,坚定地说道,“我要成为江府的主人,只有那样,才能帮助公子!” 事实上,江玉燕之前的那些话,大半都是故意演给王良瑜看的,她之所以留在江家,并非完全是因为江别鹤,更多是因为江府和江府背后的东厂督主刘喜。 因为,江玉燕始终记着,王良瑜有个大仇人。 然而,又回到江府书房边的王良瑜,并不知道江玉燕的良苦用心。 王良瑜躲在书房的屋顶,遥遥看着江玉燕所在,嘴里不住地抱怨起来:“我看啊,这女的多半是脑子坏掉了,以后还是莫要招惹的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突然察觉到身下有动静,仔细一看,江别鹤起身走出书房。 王良瑜小心缀在江别鹤身后,看着他走进卧室躺下后,这才失望离开。 “看来,今晚是没有办法找到密室了!” 王良瑜抱怨一声,又跑回书房,推门窜了进去。 然而,搜寻良久,却是一无所获。 能摸的能转的,王良瑜都试了个遍,连四面的墙壁、书架都敲敲打打的半晌,都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更加没有六壬神骰的踪影。 “难不成,不在这里?”王良瑜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忍不住嘀咕起来,“那江别鹤大晚上的,待在书房好几个小时,真就看书啊?” 琢磨半晌,王良瑜突然灵光一闪,念叨起来:“莫不是,江别鹤将六壬神骰一直贴身带着?”转念,又觉得不对劲,“我记着那六壬神骰个头可不小,又怎能贴身藏着?” “书房没有,难不成在卧室?”想着想着,王良瑜又想到卧室,那里也是个私密之地,藏下六壬神骰倒也合情合理。 说话间,王良瑜又忍不住嘀咕起来:“唉,这以后还得多多记忆些影视、小说的细节,不然想找个东西都麻烦啊!” 王良瑜几次试图回忆电视剧的剧情,可之记得大体故事情节,其中很多细节都忘了一干二净,又如何能想得起来,六壬神骰藏在什么地方! 念叨间,王良瑜走出书房,倒也没有离开江府,反而趁着夜深人静,又开始一轮新的探查。 眼下,连江别鹤都熟睡了,除了几个守夜的,就没几个清醒的。 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找找那间密室。 第十四章 再入江府 是夜,王良瑜避开守夜人,在江府大肆搜查。 除了有人住的屋子外,其他所有房间都没有逃过王良瑜的探查。 幸运的是,王良瑜真的找到了一间密室。 但,密室里并没有铁如云的踪迹。 “为什么?”看着略显空荡的密室,王良瑜挠着脑袋,满脸疑惑。 电视剧中,铁如云就是被锁在一个大箱子里,关在了密室中,但现在为什么没有? 王良瑜蹙着眉头思索良久,心中不由生出猜测,是因为没到时间,还是融合世界剧情魔改? 没有答案的王良瑜,无奈之下,只能离开江府。 第二天,青天白日里,王良瑜又来到江府。 昨晚几乎搜遍江府,都没有找到六壬神骰的踪迹,所以王良瑜决定白天再来找一找,毕竟江府还有一些如卧室这样的地方,并没有被搜过呢! 以王良瑜的实力,自是轻松避开所有人,深入江府。 就在王良瑜准备潜入卧室时,恰巧瞧见江玉燕正被一个气势凌人的女人喝骂,不时还要上手打上几下。 江玉燕垂着脑袋,不声不响,就这么硬生生受着。 看着江玉燕受欺负,王良瑜心里有些不高兴,可想到昨晚江玉燕的态度,又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不已:“你这又是何苦呢!” 随后,王良瑜便不再理会,悄悄摸向卧室。 白日里,卧室并没有人。 王良瑜潜入进入,搜寻一番,却是没有任何发现,没有密室,也没有机关,自然也没有找到六壬神骰。 “不会,六壬神骰现在也不在江别鹤手上吧?”王良瑜捏着下巴,猜测道。 念叨一番,王良瑜决定去找江别鹤,贴身跟着他,说不定会有收获。 随后,王良瑜在书房找到江别鹤。 不同于昨晚,此时的书房窗户大开,江别鹤端坐在书桌前,正在写写画画。 “不对,昨晚肯定有问题!”伏在屋顶,遥遥看着江别鹤,王良瑜想到昨晚彻底封闭的书房,猜测书房里肯定有秘密,“只是,我要如何才能知道书房里的秘密呢!” 正嘀咕着,王良瑜突然看到江玉燕缓步走了过来。 王良瑜眼尖,一眼便瞧见江玉燕夸大的仆服下,手臂、腰身上有清晰的乌青,脚踝处也隐约露出数条血痕。 “好狠的毒妇!”王良瑜顿时怒火中烧,不用说,江玉燕身上的伤肯定是出自江夫人。 就在王良瑜愤慨之际,江玉燕走到书房前,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遮住身上的伤痕,然后才冲着屋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爹!” 屋中,江别鹤闻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旋即又消失不见,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冲着门外招手唤道:“是燕儿啊,快进来吧!” 江玉燕定了定神,微笑着走了进去。 “爹,大娘让我过来打扫书房!”江玉燕一进书房,立刻忙着打扫清理。 江别鹤先是一怔,旋即醒过神,越发愧疚,绕过书桌,伸手便要拉着江玉燕坐下,嘴上不住地说道:“燕儿,为父对不起你啊!” 江玉燕痛呼一声,手臂闪电般地避开江别鹤伸过来的手。 江别鹤见状,不由分说地扯过江玉燕的胳膊,撸起她的衣袖,顿时露出一块块乌青。 霎时间,江别鹤满面怒色,眼底更是透出森然的杀机。 江玉燕垂着头,好似没有看到,挣扎着抽回手臂,一边撸下袖子遮掩手臂,一边娇娇弱弱地解释道:“都怪我不小心,做事也毛手毛脚,又跌又撞,才弄成这样。” 江别鹤闻言,又恨又恼,看着江玉燕,沉声道:“是你大娘打的吧!” “不是的……”江玉燕连忙摇头,还有意为江夫人辩解,“爹,你不要怪罪大娘,真的和大娘没有关系!” 屋外,听着江玉燕这番深得绿茶精髓的话,王良瑜是赞叹不已,尤其是看到江玉燕满面真诚的模样,更是由衷的钦佩,女人天生就是影后啊!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都是对奥斯卡的侮辱! “燕儿,都是爹不好,害你受了这样的苦!”江别鹤显然被江玉燕一番话刺激了,握着江玉燕的手,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江玉燕继续发挥演技天赋,一脸孺慕地看着江别鹤,深情地说道:“玉燕已经没了娘,能和爹相认,玉燕受再多苦也愿意!” 一番话,可谓是感情暴击。 江别鹤哪里还忍得住,抱着江玉燕,失声痛哭起来。 “厉害!”看着深情相拥的父女,王良瑜由衷地赞叹起来,“不愧是江玉燕!” 父女俩哭了一会,又各自分开。 “燕儿,你大娘生性骄纵,日后你便躲着她些!”江别鹤如今的地位全仰仗自己的夫人,对她的所作所为也无能为力,只能反过来规劝江玉燕。 江玉燕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点着头说道:“我知道了,爹,以后我尽量离大娘远一些。”说罢,又抬头看向江别鹤,满脸期待地问道,“爹,我能天天来看你嘛!” 江别鹤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点头应下:“当然,燕儿,你是我女儿,随时都能来!” “谢谢爹!”江玉燕粲然一笑,喜形于色。 随后,江玉燕便认真清扫整理起书房。 江别鹤上手想要帮忙,却被江玉燕伸手拦住:“爹,你去看书吧,这些就交给我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然,被其他人看到,玉燕可要吃挂落了!” 听到这话,江别鹤只得放弃,做回到书桌前,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看书,一双眼睛时不时看江玉燕一眼,每每这时,迎上视线的都是江玉燕灿烂甜美的笑容。 江别鹤见了,心下越发温柔,嘴角都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像个老父亲。 看着江别鹤的神情,王良瑜知道,他已经被江玉燕拿捏了,再相处些时日,他怕是要真心认下江玉燕这个女儿了。 书房里,江玉燕飞速地清扫整理干净,然后转身离开。 临走之际,江玉燕又冲着江别鹤挥手告别,脸上依旧带着笑:“爹,我先走了,不然大娘看到我在这里,又要不高兴了!” 江别鹤下意识地抬手,可江玉燕根本来不及看,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江玉燕急匆匆的背影,江别鹤脸色又阴沉了一些,缓了口气,发出一声长叹。 “论心机,江别鹤还是不及江玉燕啊!”看着江玉燕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书房里长吁短叹的江别鹤,王良瑜沉吟半晌,评价道。 正念叨间,江夫人款步走向书房。 江夫人踏进书房,左右打量一眼,冷哼一声,冲着江别鹤厉声质问道:“刚才那个贱皮小狗在这里?” 江别鹤知道江夫人口中的贱皮小狗指的是江玉燕,脸色微沉,满脸苦涩地说道:“夫人,燕儿毕竟是我女儿,能不能……” “有我在一天,她这条贱皮小狗就永远别想成为江家二小姐!”不等江别鹤说完,江夫人就抢先一步,厉声呵斥,丝毫不给江别鹤刘情面,“江别鹤,你不要忘了,你这个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是谁给你的!” 江别鹤闻言瞬间气弱,根本无法反驳。 “夫人,为父有今日之地位,全仰仗夫人和岳丈大人啊!”江别鹤掩去眼中愤恨,快步跑到江夫人身边,揉着她的肩膀,讨好着说道,“没有夫人和岳丈大人,就没有我江别鹤!” 江夫人闻言极为受用,又语带威胁地说了几句,然后话音一转,掏出一封信,说道:“干爹来信,这几日便要到宜城,我们可要好好招待招待!” 江别鹤满脸欣喜地称颂几句,随即又疑惑地问道:“岳丈大人此番下江南,所为何事?” 刘喜这个东厂副督主的名头,确实可以吓住很多人,但江别鹤深知刘喜在东厂的尴尬地位,被东厂督主曹正淳压制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离开京城了? “信上说,干爹是奉命南下,前往调查巨鲸帮叛国谋逆之事。”江夫人将信递给江别鹤,又左右瞧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干爹此来,另有要事需要安排你做!” 江别鹤抽出信扫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何事?” 江夫人摇摇头,面露疑惑地说道:“干爹没说,不过,想来和巨鲸帮有关?”顿了顿,又诧异地问道,“巨鲸帮在东南沿海,传闻风评不错,怎会卷入叛国谋逆之中?” “巨鲸帮与扶桑过从甚密,帮中还有不少扶桑浪人,想来是因此引起了朝廷的猜疑?”京城假乌丸利秀公主之事,外人是不会知道的,江别鹤只能凭借自己知晓的消息,猜测一二。 屋外房顶,王良瑜听着两夫妻的对话,心下惊讶无比:“刘喜竟然活到了现在?” 当初,王良瑜潜伏东厂时,曾听曹正淳与其党羽谋划,故意将刘喜派出京城,然后借机除去东厂里的这根钉子。 为此,曹正淳不惜派出麾下第一高手,少林叛徒洛菊生负责此事。 王良瑜原以为,刘喜活不了多久,却不想竟然能活着来到江南。 转念间,王良瑜又想起之前遇上的那伙意欲投靠刘喜的东厂番子。 残酷又高压的制度,俨然将东厂分裂成两派,给了刘喜可乘之机。 “说起东厂,这些日子光顾着江玉燕,都忘了去东厂打听消息了!”想到东厂,王良瑜又不觉想起几乎被自己忘到脑后的便宜徒弟,成是非和云罗,“有一段时间没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江南某城。 乔装打扮的段天涯一行四人,正混在一个商队中。 “成是非,你还好吧?”看着成是非有些发白的脸色,云罗满脸担心。 成是非捂住渗血的腹部,嘴角微微抽动着,脸上却是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嘻嘻哈哈地说道:“没关系,死不了!”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了!”云罗见状,脑中又想起前几日的画面,面露焦躁之色,自责不已。 前几日,段天涯一行没能躲过东厂铺天盖地的搜查,从而暴露。 之后,免不得一场大战。 这一战,东厂是精英尽出,铁爪飞鹰和五鬼都一起出手,加上上百东厂番子,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纵是再厉害,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激战中根本无暇顾及成是非和云罗。 在东厂的围攻下,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成是非和云罗险象环生。 最终,云罗差点死在东厂番子的刀下,幸亏成是非及时出现,用身体帮着云罗挡下致命一击。 眼见局势愈发不利,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不得不搏命,拼着受伤,这才带着成是非和云罗逃出生天。 随后,在上官海棠的帮助下,四人易容改装,混进南下的商队,这才活到今日。 听着云罗的话,成是非依旧笑呵呵的,摆着手说道:“没关系,我可是师兄,照顾师妹是理所当然的!” 往常,说到师兄师姐,云罗总是要跟成是非争辩几句,可眼下云罗竟是默认,并没有多说一句。 “说起来,这事要怪得怪师父!”成是非斜靠在车架上,看了眼前面马车上的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压低声音说道,“师父说会一直保护我们,可到头来,我们都要死了,都没见他人影!” “我看啊,师父就是忽悠我们呢!”越说,成是非越是不忿,脸色也变得不善。 对王良瑜极为尊崇的云罗,此刻也不再说王良瑜好话,反而跟着成是非吐槽起来:“成是非,我觉得,师父可能就根本没跟着我们!”顿了顿,又侧头看了眼成是非的伤口,低声道,“不然,不会袖手旁观!” “哼,我看啊,我们这位师父,根本就没将我们放在心上!”成是非冷哼一声,继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你想想,除了教我们一套所谓的武道筑基功,还教我们什么了?” 说着,成是非又忍不住抱怨道:“我爹当时,就不应该将一身功力传给他!” 差点死在东厂手里后,成是非对王良瑜的怨气已经冲破天际! 云罗闻言一怔,她并不知道此节,惊讶地看着成是非。 成是非随口解释了几句,然后又骂道:“亏得我爹临死前,还让他好好照顾我呢,我都快死了,也没见他救我!” 云罗听罢,一时无言。 前面的马车上,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成是非和云罗虽然故意压低声音,但两人根本不知道高手的五感有多敏锐,他们的声音丝毫不差的全部落入两人耳中。 “这事,必须立刻通知义父!”上官海棠立刻说道。 段天涯点头,眉头微蹙,说道:“离开京城前几日,我却是有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我原以为是东厂之人,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们的师父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后来又不见了,倒是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不管如何,这事都要通知义父!”上官海棠又重复了一边,然后拿出纸笔将成是非和云罗所言之事,大概记下,然后悄悄塞入信鸽,放了出去。 段天涯见状,叹息一声,眉眼愁苦:“这次南下,当真是祸不单行啊!” 第十五章 到手 上官海棠闻言附和着叹息一声,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杀机,幽声道:“东厂这一路袭杀我们,目的就是迟滞我们的行动,眼下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顿了顿,又挠着头,有些迷惑不解道,“倒是那位古三通传人,段大哥,我想不通他想要干什么?嘴上说着要保护成是非,可实际上却又消失不见,实在令人费解!” 段天涯闻言沉吟良久,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好在我们知道了他和成是非之间的关系,倒也不虚此行了!”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必义父会有打算!” 上官海棠听罢,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道:“段大哥,再过几日我们便可抵达巨鲸帮的地盘,只是以东厂一贯的作为,此刻的巨鲸帮定然是龙潭虎穴!”顿了顿,又一脸忧心忡忡地补充道,“我们此去,不仅调查不出什么,恐怕还会有生命危险。” 段天涯沉默着点点头,片刻后,突然问道:“刘喜到哪了?” 上官海棠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段大哥的意思是,利用刘喜牵制东厂?”说着,又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道,“只是,那刘喜并未往巨鲸帮而来,而是去了宜城!” “宜城?刘喜去宜城做什么?”段天涯愣住,有些疑惑。 “刘喜有个干女儿,嫁给了江南大侠江别鹤,他就住在宜城。不过,刘喜明面上打着的旗号是,奉皇上之命拜谒淑妃之父,慕容无敌,慕容家也在宜城附近。”上官海棠解释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恨声道,“不过,我看刘喜此去,是存心避事!” 段天涯叹息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刘喜,怕是已经生出异心了!” 刘喜作为护龙山庄安插在东厂的明棋,不去巨鲸帮襄助护龙山庄密探,反而跑到宜城躲起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其心昭然若揭。 “亏得义父当年从先皇手上救下他性命,当真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上官海棠咬牙切齿,恨声骂了起来。 就在此时此刻,上官海棠咒骂的刘喜,正站在破败的马车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身前的洛菊生。 洛菊生脸色和他的衣服一样白,眼神惊恐地看着刘喜,不可置信地喊道:“吸功大法?” 一路跟着刘喜从京城来到江南地界,洛菊生始终没有出手,就是想等着刘喜抵达巨鲸帮后,再出手干掉他,到时不管是嫁祸给巨鲸帮,还是护龙山庄,都可一举两得。 可洛菊生没有想到,刘喜竟然改道,根本没想掺和巨鲸帮的事。 没奈何,洛菊生只能提前出手。 然而,令洛菊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轻松击杀刘喜身边的东厂番子,眼看着就要杀了刘喜,却没有想到刘喜竟然深藏不露,竟然深怀铁胆神侯的独门神功吸功大法。 只是一招,洛菊生就被刘喜抓住命门,体内真气犹如溃堤洪水,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刘喜满脸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洛菊生,缓缓问道:“洛菊生,想活还是想死?” “活!”根本不作犹豫,洛菊生大声喊道。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咱家喜欢!”刘喜笑得愈发畅快,缓缓松开洛菊生的命门,道,“从今以后,你便是咱家的人了,知道了吗?” 命门脱困,洛菊生只觉得体内狂泻的真气终于缓了下来,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可听到刘喜下面一句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还想反悔不成?”刘喜斜眼看向洛菊生,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洛菊生的命门。 洛菊生心中大骇,连连摇头,然后又单膝跪地,疯狂点头,急声道:“洛菊生日后,惟督主马首是瞻!” “咱家最喜欢见风使舵的人!”刘喜拍拍洛菊生的肩膀,笑着说道,“现在,回去继续待在曹正淳身边。” 洛菊生闻言瞬间知道刘喜是要让自己当间谍,可想到曹正淳的厉害,心中不由打起鼓来,但他没有拒绝的机会,拒绝那是必死无疑,在曹正淳身边当卧底,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呢! “但凭督主吩咐!”洛菊生仅仅迟疑了一息,然后立刻答应下来。 刘喜见状更是欢喜,又伸手拍着洛菊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待到功成之时,你便是东厂副督主了!” 听着同样的大饼,洛菊生心下苦笑,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随后,刘喜突然脚步踉跄,伸手一掌,将洛菊生打飞出去。 洛菊生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趁势飞逃,片刻不敢多留。 待到洛菊生消失无踪,有东厂番子突然高举沾着血的长刀,大声呼喝:“督主威武!” “督主威武!”附和声连绵不断。 刘喜见状满脸欢喜,大家赏赐后,吩咐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江府。 王良瑜依旧躲在屋顶,悄然观察着江别鹤的动向。 自江夫人离开后,王良瑜就明显察觉到江别鹤的焦躁和恐慌,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分毫,但心力却是骗不了人的。 “什么情况?”王良瑜有些奇怪,直觉告诉他,江别鹤很不对劲。 又过了一个时辰,江别鹤眼见四下无人,突然关上书房的门窗。 “书房里,果然有秘密!”王良瑜念叨一句,却又无可奈何,视线被阻隔根本看不到书房里面的情况,只能通过心力感知大约判断出江别鹤的情绪和位置,“早知如此,我就该提前躲进书房!” 没过一会儿,书房门窗再次被打开,江别鹤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慢悠悠地离开书房。 王良瑜略作纠结,没有立刻潜入书房,而是继续跟在江别鹤身后。 江别鹤在府上转了转,然后走入琴斋,一直待到午饭时候。 用过饭,江别鹤又来到书房,待了半日。 转眼,一天结束。 江别鹤这一天除了看书抚琴,竟然没有一刻钟是在练武的,也难怪他武功低微,不值一提。 王良瑜默默吐槽了一句,趁着江别鹤用饭的时间,悄然摸进书房,然后躲在房梁的阴暗角落,屏息凝神,等着江别鹤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江别鹤便回到书房,照旧看书习字。 渐渐的,夜深了。 江别鹤正要点上灯烛,江玉燕又一次来到书房外,手里提着一只灯笼。 “燕儿?”看到江玉燕,江别鹤略显惊诧。 江玉燕唤了一声“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缓声道:“玉燕听府上人说,爹每天看书都要到很晚,特意过来看看爹。”顿了顿,又一脸担忧地说道,“不过,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娘在世时每晚都要做针线活到很晚,眼睛早早就坏掉了,爹可要注意着些!” 浓浓的关心,和状似无意提到的娘,再次让江别鹤破防。 “爹,玉燕先走了,厨房里还有很多碗筷等着洗呢!”江玉燕注意到江别鹤的神情,心下暗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撂下一句话,转身又走了,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江别鹤才看看从记忆中回过神,看着江玉燕离开的背影,顿时怅然若失。 房梁上,王良瑜有些惊讶,暗中嘀咕道:“江玉燕的攻略速度也太快了吧,再来上几次,江别鹤怕是就要被她拿下了吧?”随即,又想到江玉燕几次三番表现出的忙碌,心道,“这些话也不是白说的,每一句都是在给江夫人上眼药啊,明里暗里挑拨她和江别鹤的感情呢!” “当真是心黑啊!” 王良瑜感叹一声,又将视线落在江别鹤身上,誓要将六壬神骰拿到手。 这一等,就是好久好久,直到夜深人静。 就在王良瑜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直端坐在书桌前的江别鹤,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江别鹤快步走到书架前,手中拿着出一块玉佩,贴合在书架背面的纹路上,往右一推,书架背面的隔板滑开,露出一面白墙。 就在王良瑜惊讶疑惑之际,江别鹤伸手一推,墙面突然凹了进去。 江别鹤将手伸进墙面凹槽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六面体魔方,通体上红漆,每面都又奇异的花纹。 王良瑜眼睛顿时亮了,这六面体魔法,正是六壬神骰。 “这江别鹤果真是老奸巨猾!”见到了六壬神骰,王良瑜瞬间安心下来,看着努力破解六壬神骰的江别鹤,心下忍不住吐槽起来,“藏个东西,都是一套一套的。” 江别鹤把玩六壬神骰一个多时辰,却始终都没能打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六壬神骰放了回去,将机关复位。 随后,江别鹤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王良瑜又耐心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江别鹤熟睡后,立刻跳下房梁,直奔书架。 然而,但王良瑜试图推动书架背面的隔板,却没有任何动静。 事实上,书架,王良瑜昨晚就曾经一寸一寸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移动的地方, “必须得用玉佩吗?”王良瑜凝视着隔板上的凹凸有致的云纹,心念一动。 现在看来,江别鹤是早有防备,书架上有一道机关,平时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插入机关后,才能移动书架的背面隔板,如此才能露出后面的白墙。 再次感慨江别鹤的心机后,王良瑜开始思考起破解之法。 找到玉佩显然是最优解,可玉佩被江别鹤带回卧室,想要拿到手只能去卧室偷。 很显然,这样太容易惊动江别鹤,一个不小心就是得不偿失。 王良瑜略作犹豫,便否决了偷玉佩的想法,转而考虑起其他手段。 比如,暴力。 只是迟疑片刻,王良瑜便上手了,一掌轻飘飘印在背面隔板上。 一个掌印清晰地烙印在隔板上,随着王良瑜掌力输出,厚实的隔板好似冰雪消融,眨眼间便显出一个贯穿隔板的手印,后面的白墙随之显现出来。 王良瑜见了暗喜,又去推白墙。 白墙果然凹了进去,王良瑜连忙伸出手,在里面摸索了一圈,在距离墙面一尺深的位置,发现一处空腔,六壬神骰就藏在里面。 王良瑜一边掏出六壬神骰,一边又忍不住惊叹于江别鹤的心机。 大多数墙面机关,尤其是藏东西的空腔,都是直接嵌在墙面上,很容易通过空鼓声发现空腔。而江别鹤就别出心裁,将空腔藏进厚实的墙里面,敲墙根本不会有任何发现,只有将墙面推进去,才能发现厚实的墙面后,另有洞天。 感慨一番后,王良瑜拿着六壬神骰径直离开江府。 回到客栈,王良瑜拿出六壬神骰,把玩起来。 转了半天,除了将六壬神骰六面花纹转的越来越乱外,王良瑜没有找到半天头绪。 “剧中,江玉燕是根据胡曲才找到破解六壬神骰的办法,明天我也去试试!”转念间,王良瑜想到剧中情节,心中有了主意。 第二日,王良瑜早早起床,问明客栈掌柜后,直奔东市。 东市是宜城最大的商贸市场,虽不及京城,但也极为热闹,不仅有专门供应西域特色制品的商铺,还有不少摆摊的胡商。 西城的青楼楚馆里其实也有胡人出没,而且俱是擅长歌舞的胡姬,只不过这些地方,白日里基本不迎客,不然王良瑜非得去一趟,勾栏听回曲。 说起来,穿越这么多世界,王良瑜还从来没进去过呢! 念叨间,王良瑜来到东市,逛了半日,终于发现一个坐在路边拉着胡琴的胡人。 王良瑜耐着性子听了半晌,满脑子里想着六壬神骰,试图将胡曲和六壬神骰联结在一起,却没有发现任何相通之处。 “莫不是,胡曲不对?”王良瑜顺手丢出一块碎银,冲着胡人喊道,“换首曲子!” 胡人惊喜地接过碎银,又立刻弹奏起来,换了首曲子。 一曲奏毕,王良瑜又用银子换曲。 很快,在王良瑜的豪奢打赏下,胡人将一身所学都露了出来。 然而,王良瑜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因为没有一首胡曲让王良瑜产生联想,继而打开六壬神骰。 王良瑜最后丢下一锭银元宝,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听了这么多胡曲都没用,难不成是主角光环?” 剧中,依靠胡曲打开六壬神骰的是江玉燕。 现实里,想要打开六壬神骰,恐怕还得借江玉燕之手。 想到就做,王良瑜转身便准备三入江府。 可刚走到江府附近,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铁心兰身边的丫鬟,小小。 “小小,你怎么在这?”王良瑜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小,吃惊地问道,“你不是陪你们家小姐去慕容世家了吗?” 一看到王良瑜,小小顿时哭了起来,满面惊慌地喊道:“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别哭,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王良瑜拉着小小走到一旁的摊铺上坐下,劝慰着问道。 小小闻声连忙止住眼泪,抽泣着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昨晚小姐夜探慕容世家,然后半夜便突然跑了回来,没说几句话就晕倒了。”说着说着,又止不住地浑身颤抖,惊慌失措,“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连夜带着小姐跑了,可小姐一直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良瑜听罢有些无语,没有料到铁心兰会这么莽,竟然只身独闯慕容世家,人慕容世家好歹是武林世家,当代家主慕容无敌也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铁心兰哪里来的胆子夜探慕容世家啊? 心下吐糟着,王良瑜嘴上却是问道:“她现在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到底相识一场,王良瑜不好见死不救。 小小听铁心兰说过,王良瑜是个非常厉害的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带着王良瑜去找铁心兰。 “对了,你刚才准备去哪?”路上,王良瑜随口问道。 “江府。”小小快步走着,应声答道,“江南大侠江别鹤仁义无双,我没有办法救治小姐,只能去寻他帮忙,说不定他会看在老爷的面上,救救我家小姐。” 王良瑜回头看了眼江府,心道:“江府现在,怕不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刚才走近的时候,王良瑜已经感知到江府中略显狂乱的众生心力,尤其是江别鹤的心力,愤怒暴躁中难掩疯狂。 想来是江别鹤已经发现六壬神骰失窃,正在发火呢! 第十六章 救铁心兰 江别鹤发不发火,王良瑜并不在意,他跟着小小一路来到一间客栈。 径直来到二楼房间,推门走进去。 王良瑜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铁心兰,面无人色,气息微弱得低不可闻。 抢步上前,王良瑜伸手搭在铁心兰的脉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正所谓,医武不分家。 王良瑜也曾随杜兴武学过医,在射雕世界为完善武道筑基功、创建内功体系,对医术更是深入钻研,不说医术有多高超,但也不比现世那些老中医差。 故而,这一搭上脉,王良瑜就发现铁心兰的伤势到底有多重,体内经脉尽断,真气溃散,她能活到现在亦是邀天之幸。 “可曾请过大夫来看?”王良瑜握住铁心兰的手,小心用真气护住她的心脉,转头看向小小,问道。 小小点点头,急声道:“这城中大夫,我连夜绑来了几个,可见了小姐都不敢施救,只说……只说……” 望着说着说着又哭起来的小小,王良瑜也能猜到她后面的话是什么,无非是“听天由命”之类的话。 倒不是那些大夫是庸医,而是铁心兰的伤势真的太重了,说句夸张的话,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 “小小,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苏樱的大夫?她爹是鬼医常百草,他娘是毒后苏如是。”王良瑜想了想,问道,“若是能在一天之内找到她,应该能救你家小姐。” 剧中,小鱼儿和铁心兰携手夜探慕容世家,小鱼儿为救铁心兰接下慕容无敌的狂龙掌,而经脉尽毁生命垂危,他的伤势大概和现在的铁心兰差不多。 但,苏樱仅用针灸便将小鱼儿断裂的经脉连接上,又用虫蝎偏方将小鱼儿溃散的真气聚拢,短短时日,小鱼儿便又生龙活虎。 这样的医术,着实令王良瑜惊叹。 小小闻言满脸愕然,摇着头说道:“鬼医、毒后的大名,我倒是听小姐提起过,只是这苏樱,却是闻所未闻!”顿了顿,又满脸期待地看向王良瑜,问道,“公子既然知晓,不知能不能请她救救我家小姐?” 王良瑜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剧中,苏樱与铁心兰是剧本安排的偶遇,眼下想要找到人,怕是不太可能。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看着面无血色的铁心兰,小小愈发惊惶,两手纠缠着,在屋里走来走去。 王良瑜轻轻吐了口气,看看铁心兰,又看向小小,说道:“我倒是有办法救她,只是……” 小小闻言只觉喜从天降,一步窜了过来,抓住王良瑜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办法?” “我可以帮她续接经脉,也能助她聚拢溃散的真气,只是……” 王良瑜在射雕世界研究内功、研究经脉几十年,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经脉,续接经脉对他而言,虽然非常困难,但并不是做不到,就是很费神也很麻烦,远不如剧中苏樱那般轻巧。 至于聚拢真气,那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看着王良瑜吞吞吐吐的模样,小小有些急了,催促道:“只是什么啊!” “男女授受不亲!”王良瑜吐出一句话,然后解释道,“她全身经脉断了七七八八,我要帮她续接,免不得身体接触。” 小小听到这话,面色一滞,看看铁心兰,又看看王良瑜,纠结半晌,问道:“公子,我家小姐还有多长时间?” “我现在用真气护住她的心脉,但以她的伤势,至多维持一天!”说话的时候,王良瑜的右手始终没有放开铁心兰。 其实,若是没有王良瑜这般不计损耗,为铁心兰输入真气,铁心兰至多能撑一两个时辰。 小小闻言又问道:“方才公子说,那位苏樱小姐能救我家小姐?” “大概率可以!”王良瑜也不敢保证。 “好!”小小瞬间坚定下来,凝视着王良瑜沉声道,“公子,我现在就去找苏樱小姐,若是一天后我没回来,烦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我家小姐!” 说罢,小小转身,快步跑出房间。 临关门时,小小停下脚步,最后看了眼床上的铁心兰,随即又望向王良瑜:“公子,我家小姐就托付给您了!” “忠仆啊!”王良瑜轻声感叹一声,闭目坐在床边,默默调息,慢慢恢复体内疯狂流失的真气。 这一坐,便是一天。 王良瑜滴水未进,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右手不曾松开铁心兰。 待到深夜,王良瑜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皎洁的明月,旋即又转头看向房门方向,满脸期待。 可惜,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房门没有被推开,小小也没有回来。 王良瑜扭身看向铁心兰,哪怕有自己源源不断的输入真气护住心脉,但铁心兰也已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再不施救,那就真的晚了。 “唉!” 王良瑜叹息一声,放下床榻边的帷帐,将床榻遮住,然后撕下一块床单,将双眼蒙上,侧头对着铁心兰说了一声: “得罪了!” 说话间,王良瑜伸手将铁心兰身上衣服尽数褪去,然后扶着她坐好,左手并指成剑,抵住铁心兰丹田气海穴,真气源源不断地导入其气海穴,右手同样并指成剑,沿任脉缓缓上行,引导自身真气串联铁心兰断裂的经脉,促使经脉重新连接。 丹田气海穴在下腹部,前正中线上,脐下1.5寸。 自丹田气海穴,沿任脉上行,第一个穴位是阴交,此穴位于下腹部,前正中线上,脐下1寸。 两个穴位只差0.5寸,但便是这0.5寸,足足耗费了王良瑜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将两个穴位间的经脉重新连接在一起。 但重新连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王良瑜又悄然改变自身真气属性,强化疗愈经脉的效果,用自身真气快速恢复铁心兰这一小节破损的经脉。 当气海穴至阴交穴的经脉完全恢复,王良瑜的右手又再次向上移动,一点一点。 重连再疗愈。 就这样,一节接着一节,一条经脉接着一条经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铁心兰体内最后一节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上,王良瑜终于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王良瑜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如浪潮一般涌来,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王良瑜一头栽下,昏睡了过去。 听到动静,一只手掀开帷帐,随后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这时,小小的声音从帷帐外响起,紧张中透着关切:“慕容小姐,怎么了?” 被称作慕容小姐的女孩,探头看向床榻。 床榻上,不着片缕的铁心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气息强劲。再看铁心兰身旁,蒙着眼的王良瑜昏睡在一旁,面色苍白,神情萎靡,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 女孩深深地望了眼王良瑜,然后缩了回去,对着小小说道:“看面色,你家小姐应该是没事了!” “谢天谢地!”小小闻言面露喜色,双手合十,嘴上不禁念叨起来。 女孩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救你家的小姐的,可不是老天爷!” 小小回过神,讪讪一笑,又问起王良瑜的情况:“慕容小姐,公子呢?” “他啊,连续治疗三天三夜,早已精疲力尽,眼下已经昏睡过去了!”女孩轻叹一声,缓声说道。 小小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急声道:“公子没事吧?” “人倒是没事,就是真气耗尽、精虚神败!”女孩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好好疗养些时日,便可恢复过来。” 说着,女孩掏出几锭银子,递给小小,说道:“你去药房开些补气养神的药回来,你家小姐需要,他也需要。” “多谢慕容小姐!”小小道了声,却没有接过银子,“我们有银子!” 说罢,小小转过身,准备去药房。 刚走几步,小小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床榻,迟疑着问道:“慕容小姐,要不要给公子另开一间房?” “这三天他累得够呛,就别折腾他了!”女孩摇摇头,旋即又看向小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笑着说道,“你家小姐和他都同床三天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两天了!” 小小小声嘀咕一声,转身离去。 房间里,女孩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一手拄着下巴,侧头看着床榻,怔怔出神:“若是有一天,我也重伤垂死,不知有没有人像他这般耗费心力地救我?” 片刻后,小小慌里慌张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小,女孩蹙着眉头,有些惊讶地问道。 “东厂督主刘喜来宜城了。”小小缓了口气,连忙道,“正往你家去呢!” 女孩闻言一怔,旋即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去就去呗,关我什么事!” “呃,你不是慕容家四小姐吗?”小小一愣,奇怪地问道。 “我是慕容家四小姐,和刘喜去我家有关系吗?”女孩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地说道,一副不将刘喜看在眼里的架势。 小小吞了吞口水,瑟缩着身子,小声道:“那可是东厂督主,我看江南大侠江别鹤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呢!” “旁人是旁人,我是我!”女孩哼了一声,转而问道,“药呢,买回来了吗?” “哎呀,我忘了!”小小闻言惊叫一声,又急急跑了出去。 女孩见状,扑哧笑了起来:“也是个糊涂鬼呢!” 正笑着,帷帐里传来一声呼唤,嗓音嘶哑。 “小小!” 女孩闻声猛地站起,抢步窜进帷帐,一看是铁心兰醒了。 “你醒了!” 看着突然窜到床边的女孩,铁心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出手,可刚一动手瞬间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一张脸腾得红了,顾不得再出手,抓起被子就要往身上裹。 可手刚摸到被子,铁心兰又瞥见了身边的王良瑜,瞬间愣住,一段段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从身中狂龙掌,到被小小带着逃到宜城,之后的事却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怔神片刻,铁心兰默默用被子裹住身体,瞄了眼昏睡的王良瑜,然后转头看向女孩,依稀认出,问道:“你是慕容家四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小小呢?” “小小去买药了!”女孩回了一句,旋即又反问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铁心兰心中一跳,蹙眉道:“你是来抓我的?” 女孩不置可否,说道:“你偷偷潜入我慕容家墓穴,我爹打了你一掌,便放过了你,我却不愿意,便一路追了过来。”顿了一顿,指了指王良瑜,又接着说道,“找到你时,他正给你疗伤,我也就没好意思动手。” “毕竟,我家也没有什么损失!”说着,女孩粲然一笑,娇俏可爱。 铁心兰干笑一声,又偷瞄了眼王良瑜,问道:“是他救了我?” “对!”女孩点点头,神情肃然,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中了我爹的狂龙掌,经脉尽毁,生死垂危,本来是绝无幸免之机,却不想被他给救了回来!” 铁心兰闻言又想起那晚,想到被慕容无敌一掌打飞,想到那一刻经脉崩毁的痛苦。 下意识的,铁心兰默运真气,却发现真气在体内竟然畅通无阻,本该断裂的经脉此刻却表现的极为坚韧,也看不出半点断裂的痕迹。 “怎么可能?” 铁心兰一脸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这时,小小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喜不自胜。 “小姐,你醒了!” 伴随着声音落下,小小已经冲进了帷帐。 看到小小,铁心兰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小小,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自家小姐面色如常,小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瞬间恢复活力,叽叽喳喳地说起前因后果。 说完,小小又连忙垂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小姐,我没能找到苏樱,只能让公子救你了!” 铁心兰一时无言,转头看向王良瑜,心情格外的复杂,难以言语。 看着铁心兰难以名状的表情,一旁的女孩顿时误会,一脸不悦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他为了救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给你续接经脉,最后力竭昏睡啊!” 铁心兰惊醒回神,苦笑着看向女孩,摇着头说道:“我只是太过惊讶!”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其实,我真的非常感谢他!” “他?”女孩眉头再次蹙起,觉得这样的称谓太过生疏,下意识地质问道。 铁心兰轻叹一声,略显无奈地解释道:“不瞒慕容姑娘,我与他并不相熟,只有数面之缘,甚至连他的姓名都不知晓!” “啊!?”女孩满脸惊讶,有些难以置信,“那他为何这般费尽心力救你?” 铁心兰摇摇头,同样不解。 一旁的小小笑了一声,小声插嘴:“这还不简单,公子肯定喜欢上我家小姐啦!” “小小,别胡说!”铁心兰面色羞红,瞪了眼小小,旋即又瞄了眼王良瑜,心跳却是不自觉快了许多。 翌日。 王良瑜醒了。 房间里,铁心兰三人一直守着,听到动静,一齐窜向床边。 刚坐起身的王良瑜,一抬头就看到三张如花似玉的脸定在眼前,吓了一跳。 缓了一会,王良瑜回过神,视线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女孩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小仙女!” 王良瑜的童年,钟情过很多女神,从白飞飞到赵灵儿,每一个都令王良瑜痴迷,小仙女亦是其中一位,也是令王良瑜意难平的一位,时至今日仍旧念念不忘。 而小仙女,正是《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的角色。 女孩听到“小仙女”的称呼,顿时笑了起来,格外开心,自我道:“我叫慕容仙!” 顿了顿,慕容仙又盯着王良瑜,认真地说道:“不过,小仙女这个称呼,我很喜欢,我允许你这么叫我!” “好的,小仙女!”王良瑜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 第十七章 玉燕之心 看着王良瑜和慕容仙眉目传情,铁心兰有些吃味,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 王良瑜回过神,尴尬地笑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铁心兰关切地询问道,满脸担忧之色。 “我没事!”王良瑜回了一句,又上下打量了铁心兰一眼,问道,“你也没事了吧?” 铁心兰粲然一笑,满眼欢喜:“我很好!”说着,又眉目含情地看着王良瑜,柔声道,“还要多谢你救我呢!” “举手之劳!”王良瑜一脸随意,起身准备下床。 刚刚坐起,两边的铁心兰和慕容仙同时伸出手,扶住王良瑜的胳膊。 两女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轻哼,却都没有松手。 王良瑜僵在原地,神情尴尬之余,更生困惑,铁心兰这么做他可以理解,毕竟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有可能。 但,慕容仙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她在此之前,并无交集啊! “那个,我自己来吧!”感受到气压在迅速降低,王良瑜来不及多想,连忙抽出双臂,迅速起身。 刚走两步,王良瑜便觉脚下一软,踉跄着就要栽倒。 好在,铁心兰和慕容仙察觉,双双伸出手,将王良瑜扶回床上。 “我昏睡了多久?”王良瑜慢慢稳住身体,一边检查自身,一边开口询问起来。 这一查,王良瑜发现自己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为铁心兰续接经脉,纵是以王良瑜深厚的内功都支撑不住,到最后一天,不得不以兵家聚气之法,逆转体内蕴藏的精血之气,化为真气以维持治疗。 三天下来,王良瑜不仅真气损耗殆尽,经脉穴位中几乎看不到真气,连本该蕴含磅礴精血的身体也处于严重亏空中。 这才导致王良瑜走路都走不稳当。 慕容仙抢先回道:“一天!”旋即,又关切地看着王良瑜,劝慰道,“你损耗过重,需要静养些时日才好!” “小小,去将熬好的参汤端过来!”铁心兰转头看向看戏的小小,急声吩咐道。 小小闻言,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小小捧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铁心兰见状,飞身上前,一手接过参汤,亲手喂到王良瑜嘴边。 王良瑜想要拒绝,可架不住铁心兰连哄带劝,稀里糊涂被喂了一碗汤。 “明明是我提议做的!”慕容仙撅着嘴站在一旁,小声嘀咕着,颇为不忿。 铁心兰挑衅似地瞥了眼慕容仙,然后更加温柔的给王良瑜喂着参汤。 慕容仙瞪了眼铁心兰,气呼呼地扭身走到桌边坐下,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王良瑜更加尴尬了,却又说不出话,嘴巴被参汤堵着呢! 终于,一碗浓浓的参汤下肚。 王良瑜感觉亏空的身体瞬间活了,就像干涸的大地迎来一场春雨,万物复苏。 缓了缓,王良瑜默默运气调息。 值得一提的是,王良瑜已经将内功的呼吸吐纳融入日常生活,行走坐卧间都在修炼,并不需要特地静坐冥想。 伴随着一呼一吸,天地之气急速涌入体内,王良瑜干涸的经脉穴位开始慢慢变得充盈。 “好些了吗?”铁心兰掏出手巾,温柔地擦去王良瑜唇边的药渍,关切地问道。 王良瑜笑了一声,回道:“好多了!”顿了顿,好似想起什么,急声问道,“对了,这几天,江府有发生什么事吗?” 虽然两日之期早就过去,江玉燕也坚持留在江府,但王良瑜还是非常挂念她,尤其是在六壬神骰失窃后,王良瑜担心江别鹤迁怒于江玉燕。 原本,王良瑜是想要暗中保护江玉燕的,却不想凑巧碰上铁心兰受伤,耽搁了几天,也不知道江玉燕怎么样了! 铁心兰微微一怔,转瞬便猜到王良瑜想问什么,略显愧疚地解释道:“小小是个糊涂蛋,什么都不懂,昨日我醒来,便准备去寻玉燕,不想恰逢东厂督主刘喜驾临江府,江府戒严,实在联系不上玉燕。” 王良瑜闻言眉眼一挑,略显惊讶:“刘喜来了?”旋即,又皱紧眉头,心下万分惊讶,“刘喜还没死?也没去巨鲸帮?他想要干什么?” 正自疑惑之际,慕容仙又走了回来,挨着王良瑜坐在床上,笑嘻嘻地说道:“那个刘喜跑来拜见我爹,不过被我爹给轰了出去。”说着,又忍不住用手比划起来,“刘喜被我爹揍了一顿,自然不好意思留在我慕容家,也不好意思住在客栈,索性躲进了江府!” “你爹够勇!”王良瑜笑着竖了个大拇指,旋即又提醒道,“不要小瞧了刘喜,这一次,他若能活着回京,必然起势,你爹这么欺辱他,难保他以后不伺机报复!” 从京城到江南,何止千里。 刘喜活着来到宜城,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慕容仙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全然没将刘喜放在心上。 王良瑜见状,也不多说,转而问道:“小仙女,你怎么在这里?”说着,又瞄了眼铁心兰,满脸诧异,“据我所知,铁姑娘可是被你爹打伤的!” “叫我心兰就好!”不等慕容仙开口,铁心兰却是抢先开口,一脸不容置喙的表情。 王良瑜顿了顿,顺势喊了一声:“心兰!” 铁心兰应了一声,满脸甜笑。 慕容仙瞪眼看向铁心兰,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搁置几天的矛盾,瞬间爆发,伸手就向铁心兰打了过去。 铁心兰也不是善茬,怒视慕容仙,举手还击。 就这样,两女在王良瑜面前打了起来,有来有回。 王良瑜一脸无语,暗骂自己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因为是自己挑起的,王良瑜当然不能坐视不理,猛地探出双手,一手握住铁心兰的手,另一只手抓住慕容仙的手腕,连声劝慰:“别打了,都是误会!”说着,又急忙解释起前因后果,“心兰的父亲,前武林盟主铁如云失踪,我们一起找到红叶,从他那里得知,可能和慕容世家有关,所以心兰才去慕容世家探查!” “铁如云?”慕容仙闻声一顿,蹙眉看向铁心兰,摇着头说道,“什么狗屁武林盟主,我爹才不稀罕呢!” 铁心兰闻言气急,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放屁!” 慕容仙当然不甘示弱,针锋相对。 眼见着两人吵着吵着又要动起手,王良瑜连声劝慰:“都消消气!气大伤身,气大生皱纹!”然后话音一转,看着铁心兰,说道,“心兰,我知道你爹的下落!” 铁心兰一听这话,顿时闭嘴,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期待之色。 “你爹失踪,极有可能和江别鹤有关!”虽然没有在江府找到铁如云,但这屎盆子注定要扣在江别鹤头上,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啥区别,王良瑜索性透底。 铁心兰闻言一脸不可置信,惊诧地看着王良瑜:“江别鹤?” “确切地说,应该是东厂刘喜!”王良瑜拽着两女坐下,然后才继续说道,“那刘喜听信传言,要在七星连珠之日吸五阳二阴练武之人的内力助自己练成隔空吸功大法,铁如云便是其中之一。” 说话间,王良瑜又扭头看向慕容仙,眼神中充满爱怜。 剧中,小仙女亦是五阳二阴之一,虽被小鱼儿救下,但终究是迟了一步,小仙女被刘喜吸尽功力,生机断绝,一日间鸡皮鹤发容颜衰老。之后,小仙女服下毒药恢复一夜青春容貌,得偿所愿,与小鱼儿拜堂成亲,最终一身嫁衣倒在了小鱼儿怀里。 哭死啊! 慕容仙见状却是误会,满脸羞红地错过身,偷瞄着王良瑜,心下窃喜。 王良瑜有心解释,想想却又没有说出口,有我在,还能让刘喜得逞吗? 绝壁不能啊! “五阳二阴?吸功大法?”铁心兰一心记挂自己的父亲,并没有注意到王良瑜和慕容仙的眉来眼去,不然免不了又要生气,“刘喜怎么会铁胆神侯的武功?” 慕容仙嗤笑一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刘喜,虽是东厂督主,但实际上却是护龙山庄安插进东厂的,会铁胆神侯的吸功大法,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慕容世家虽是武林世家,但也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对朝堂非常关注,护龙山庄和东厂之间的纠葛多少知晓一二。 慕容仙无意间,曾听父兄聊起过,所以也知道一些。 王良瑜点头附和。 铁心兰见状,顿时信了,旋即又一脸忧心忡忡地问道:“那刘喜身为东厂督主,麾下高手众多,我要怎么才能救出我父亲啊?” “东厂声名狼藉,你若是想救你父亲,最好多多联络江湖豪杰,说不定会有人帮你呢!”慕容仙刀子嘴豆腐心,看着铁心兰指点道。 听到这话,铁心兰摇摇头,满脸苦涩:“人走茶凉,自我爹失踪后,我不知寻了多少人,希望他们能帮忙寻找,可没有一人愿意帮忙,也没有人再搭理我这个前盟主之女!” 慕容仙满脸愕然,旋即怒气上头,喝骂道:“一群趋炎附势的卑鄙小人,难怪我父亲总是不愿搭理他们!” 一时间,两女出奇地站到了一起,义愤填膺地咒骂起八大派。 王良瑜神色古怪地扫了两女一眼,惊诧于她们骤变的关系,但明智地没有多嘴,缓缓站起身,说道:“我去江府探查一番,你们在这里等着!” 说罢,王良瑜纵身一跃,跳出窗户,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飞上屋顶,随后消失在重重屋檐之中。 铁心兰和慕容仙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时,哪里还能看到王良瑜的踪影。 “他这么厉害?”慕容仙满是惊异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欢喜。 哪个少女不怀春? 出身武林世家,慕容仙就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豪杰。 王良瑜完美附和,心怀侠义,不惜损耗功力救助铁心兰,武功高强,三天三夜连续传功,还有刚才一手灵巧的身手,足见功力。 铁心兰同样满心羞喜,直以为王良瑜去江府探查,是为了她。 可实际上,王良瑜此去并非全为铁心兰。 眨眼功夫,王良瑜便来到自己居住的客栈,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江府。 多亏当初选择的是长住,哪怕几日没回,房间并没有被取消。 进屋后,王良瑜立刻找出自己早先藏起来的六壬神骰,暗苏一口气。 当时事发突然,路遇小小的王良瑜都没有来得及返回客栈,自然无法好好安置六壬神骰,所幸王良瑜出门时下意识将六壬神骰藏好,几天下来也没被人发现,不然又是一桩麻烦! 六壬神骰太大,无法贴身保管,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 再次将六壬神骰藏好后,王良瑜忍不住嘀咕起来:“要是有个储物袋之类的储物空间就好了!” 念叨间,王良瑜走出房间,在客栈掌柜面前露了个面,又递上一锭银子,将房间续上。 出了客栈,王良瑜直奔江府。 因为刘喜驾临,江府的护院都由东厂番子接管,守卫变得更加严密。 不过,这难不倒王良瑜。 王良瑜轻松避开东厂番子,在江府的厨房找到了江玉燕。 然而,令王良瑜惊讶的是,江玉燕身上的衣服焕然一新,不再是仆人穿的粗布麻衣,而是奢华绝美的绿色长裙,清新可爱中透着几分典雅端庄,俨然一朵人间富贵花。 “这才几天?她就混成了江家小姐?”王良瑜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玉燕。 厨房中,江玉燕看着两位老妇人,笑容和煦,看上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但是,两位老妇人却是两股战战,惊惧不已:“玉燕小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一条狗命吧!” “两位嬷嬷言重了,玉燕此来是为感谢两位对我的鞭笞,绝无恶意呢!”江玉燕依旧面带微笑,平静地说。 两位老妇人吓得当场跪下,一边磕着头,一边竭力哀求:“玉燕小姐,都是大夫人指使,我等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们竟敢侮辱大娘,罪该万死!”江玉燕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怒声呵斥。 “给我狠狠地打!” 江玉燕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在江玉燕转身的一瞬间,厨房里便响起两个老妇人的惨叫声。 听着惨叫声,江玉燕的脚步越发轻快了。 王良瑜看着江玉燕,神色复杂,犹豫半晌终是决定现身一见: “玉燕!” 人未到声已至。 江玉燕豁然转身,满脸欣喜,然后情不自禁地扑向王良瑜,唤道:“公子!” 王良瑜下意识地抱住江玉燕,正待要开口,不想江玉燕突然拉住他,转身钻进旁边的房间,然后立刻关上房门。 “公子,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一进房间,江玉燕就委屈地抱怨起来,“我今天特意去客栈找公子,却听说公子已经好几天没现身了!” 王良瑜模棱两可地解释了一句:“凑巧出了点事。”转而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公子,我现在已经搭上东厂督主刘喜,有东厂庇佑,公子以后就不必再担心仇家了!”江玉燕仰头看着王良瑜,满脸欢喜,眼神里流露出等待夸奖的期待。 王良瑜闻言一滞,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执意留在江府,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江玉燕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随即解释起来,“我原以为可能要多好些时日,没有想到赶巧,刘督主驾临江府,我趁机献计讨好,博了份颜面,求得恩赏,庇佑公子!” 听着江玉燕笑嘻嘻地说着经过,王良瑜满心感动,无以言表,紧紧搂住江玉燕,笑骂道:“玉燕,你可真是个傻瓜!”说着,又松开江玉燕,捧着她的脸,肃声道,“玉燕,你家公子我,用不着刘喜庇佑,他也庇佑不了我!” 江玉燕一听,又误会了,有些紧张地说道:“公子的仇家这般厉害吗?连东厂都不放在眼里?”顿了顿,纠结半晌,随即一脸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入宫,皇帝总能庇佑公子。” “入宫?皇帝?”王良瑜有些诧异,看着江玉燕,满脸疑惑。 “刘督主在慕容世家吃了瘪,我就献计让他向皇上进献美人,以媚惑之术勾引皇上,以此打击慕容淑妃。”江玉燕解释道。 王良瑜一听,想到剧中确实有此一节,不过原本进宫的该是江玉凤,后江玉燕害死江玉凤,取而代之,成功入宫,一步步获得皇帝恩宠,最终甚至穿上了龙袍,堪称威武。 不过,剧中她是为了报复、为了权势才入宫,现在却是为了庇佑自己。 想到这里,王良瑜心下是又感动又哭笑不得,明明没有的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玉燕,你可真是个傻瓜啊!”王良瑜伸手揉了揉江玉燕的脑袋,笑着说道,“强调一下,你家公子我,从来就没有什么仇家,我也不需要你费尽心力庇佑我!” 说着,王良瑜轻轻一跺脚,脚下地砖像沙土一样被踩碎,半只脚踝尽没其中。 “你家公子我,武功高强,这世上无人可敌!” 第十八章 救人 一脚踏碎地砖并不难,难的是像王良瑜这般,地砖好似沙土般凹陷、破碎。 更重要的是,王良瑜只是轻轻一跺脚,就毫不费力的做到了。 哪怕是不通武艺的江玉燕,也知道做到这一点到底有多难,绝非寻常人可比。 “公子,你?”江玉燕愣愣地看着王良瑜,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王良瑜抬起脚,笑着捏捏江玉燕的鼻子,又一次强调道:“现在信了吧?你家公子我,可以自己庇佑自己,也能庇佑你!” 江玉燕羞红着脸,躲开王良瑜的手,一时间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自己甘愿忍受折磨留在江府,又费尽心力帮助刘喜谋划,到头来却成了无用功,徒增笑话。 察觉到江玉燕神情有异,王良瑜搂着江玉燕,感慨着说道:“玉燕,你可真是让我感动呢!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公子是这世上,除娘以外,待我最好的人了,帮我找爹,给我买衣裳,带我吃好吃的!”江玉燕闻言,仰头看着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玉燕发过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公子的人,永远对公子好!” 听着江玉燕质朴的话,王良瑜心湖泛起浪滔,低头凝视江玉燕,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也会永远对你好的!” 江玉燕眼波流转,垂首埋进王良瑜怀中,默然无语。 过了片刻,王良瑜松开江玉燕,问起如何讨好刘喜之事,颇感惊讶:“那刘喜在东厂苟且这么久,并非昏庸之辈,你一个献美之计就能讨他欢心了?” “公子,玉燕的献美可不是简单呢!”江玉燕娇哼一声,柔声介绍起来。 首先是下药使皇帝无法安然入睡,再辅以魅惑、幻术乱其心神,最后引出扫除沉疴的守护神女,一举俘获君心。 江玉燕的计谋其实算不上高明,胜在讨巧、实用,而且可以重复使用,不断加深守护神女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直至无法撼动。 听罢后,王良瑜朝着江玉燕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玉燕果然聪慧!” 江玉燕粲然一笑,旋即猛地一惊,推开王良瑜,转身就要往外跑,急急慌慌。 “怎么了,这是?”王良瑜拉住江玉燕,满脸诧异。 江玉燕顿住脚步,回头解释道:“刘喜用箱子装了一人带过来,爹将其安置在琴斋密室,嘱咐我严加看管,定时喂药、喂食!” 王良瑜闻言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铁如云?” “啊?”江玉燕愣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那是铁如云?” 江玉燕当然知道铁如云是谁,但绝没有想到,自己看管的会是铁如云。 “不确定,但大概率就是了!”王良瑜没敢打保票,斟酌着说道。 江玉燕面露纠结,有些迟疑。 看着江玉燕脸上的表情,王良瑜眉头蹙起,以为江玉燕要助纣为虐,沉声问道:“怎么了,玉燕?” 江玉燕察觉到王良瑜的语气变化,笑着摇摇头:“公子误会了。”顿了顿,又拧着眉头,苦笑着解释道,“琴斋外有东厂的人看守,想要将人救出来,怕是有些困难。” “对不起!”王良瑜倍感愧疚地道了声歉,随即,摆摆手一脸随意,“无妨,东厂那些人都是小角色,我随手可灭。” 江玉燕温柔一笑,旋即又摇着头,认真地说道:“我知公子武功高强,但那刘喜也不可小觑,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救出来,又何必苦苦打上一场呢!” “怎么,你有办法了?”王良瑜对此倒是浑不在意,打就打呗,反正刘喜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江玉燕灵光一闪,看着王良瑜的脸,笑着说道:“方才还没想到,不过看到公子的脸,玉燕倒是有了主意。” “易容术?”王良瑜心念一动,道。 江玉燕点点头,道:“对,公子可以易容成刘喜,这样就能轻松将人救出来。” 易容成刘喜倒是不难,可问题是刘喜就在江府,李逵李鬼太容易被拆穿。 更何况,刘喜刚将铁如云送入江府,现在又突然带出去,有些说不通。 听着王良瑜提出的问题,江玉燕轻笑一声,缓缓道:“公子放心,玉燕自有办法。”顿了顿,又继续道,“第一个问题,只需想办法将刘喜引出江府便是!” “至于第二个问题,一旦刘喜离开江府,那到时怎么说,还不是全看公子嘛!” “怎么引?”王良瑜下意识地问道。 “公子考验我呢?”江玉燕笑呵呵地反问了一句,旋即道,“我听闻刘喜此番南下,真正的目标是调查巨鲸帮,若是用巨鲸帮之事做饵,料想刘喜断然不会坐视不理吧?” 王良瑜闻言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虽然刘喜躲在江府,想要避风头,但他此次南下目的就是调查巨鲸帮,若是一无所获,回京免不得吃一番苦头。” “正是此理!” “等我消息!”王良瑜笑着在江玉燕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飞身窜出房间,径直离开了江府。 出了江府,王良瑜径直来到铁心兰暂憩的客栈。 客栈房间里,铁心兰和慕容仙相对而坐,面无表情,不时对视的眼神中都带着火花,气氛相当微妙。 当王良瑜踏入房间的瞬间,两女一齐齐声,笑意相迎,全然看不到方才的针锋相对。 王良瑜有些察觉,但明智的当作不知道,看向铁心兰,径直道:“心兰,你爹之前被东厂刘喜所抓,近日才随他一起南下,现在就关在江府密室中。” 听到这话,铁心兰腾得站起身,作势便要冲向江府。 王良瑜连忙伸手拉住,刚要开口劝慰,一旁的慕容仙倒是先开口了。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不过是送死罢了!”慕容仙心中关切,嘴上却是半点不饶人,讥讽道,“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我慕容家都有去无回,更何况是东厂看守的江府!” 铁心兰闻言一滞,恨恨地瞪了眼慕容仙,转头又望向王良瑜,满眼期许。 “安心,我们已经想到了办法,很快就能救出你爹!”王良瑜回以微笑,温和地说道。 铁心兰心中大喜,旋即又意识到什么,问道:“我们?是玉燕妹妹吗?” “对,办法还是她想出来的呢!”王良瑜点点头,然后将江玉燕的计划说了出来。 铁心兰见识过王良瑜的易容术,但慕容仙却是不知,听罢计划,好奇地看向王良瑜,问道:“等等,你会易容术?”缓了缓,又满脸惊讶地说道,“还能假扮成刘喜那个阉人!” 看着慕容仙一脸期待的模样,王良瑜摇头失笑,一抬手便变幻成刘喜的模样。 当初在东厂潜伏时,王良瑜就和刘喜打过照面,易容成他的模样非常轻松。 慕容仙见状,满脸不可置信,直接伸出手摸了过来。 王良瑜没有料到慕容仙这么胆大,一时间竟忘了躲避,眼睁睁地看着慕容仙冰凉的小手,摸在自己的脸上。 “摸着不像假的哎!”感受着手上真实的皮肤触感,慕容仙愈发惊奇,忍不住双手并用,捧着王良瑜的脸揉搓起来,嘴上不断发出欢喜的喊声,好似看到了好玩的玩具。 一旁的铁心兰见了颇为心动,也跟着上起手。 “喂!”王良瑜被两女的动作整蒙,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两女受惊,讪笑着松开王良瑜的脸,只不过眼神中仍旧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 王良瑜有些被吓住,轻咳一声,说道:“说正事!” “好!” 铁心兰和慕容仙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女对视一眼,轻哼一声,别过头,望向王良瑜。 “心兰,你现在就去雇一脸马车,等我将你爹带出江府,我们就立马离开宜城。”王良瑜看向铁心兰,嘱咐道,“马车准备得大一些,最好再备上一些药,路上可以治疗你爹。” 铁心兰点头应允,旋即又好奇地问道:“你要假扮刘喜救我爹,那谁去引刘喜离开江府呢?” “我!”慕容仙本因没有得到任务而失落,听到这话,立刻自告奋勇。 王良瑜瞪眼看向慕容仙,伸手将她举起的手拽了下来,旋即道:“小仙女,这事用不着你,交给我就行!” 慕容仙闻言一怔,蹙着眉头看着王良瑜:“又是引人又是救人,你一个人还能劈成两半不成?”想了想,又道,“你若是不放心我,我去找我爹,他肯定也能将刘喜引出来!” “此事不好牵涉慕容世家!”王良瑜想也不想,摇头拒绝,“刘喜为人睚眦必报,你家本就恶了刘喜,再来一回,怕是刘喜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慕容仙闻言倒是一脸浑不在意,淡定自若地说道:“那刘喜本就看我家不顺眼,再来一回又怎样,反正债多了不愁!” “此乃铁家之事,与慕容世家无关。”铁心兰闻声,看向慕容仙,神色郑重。 慕容仙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铁心兰坚决的神色,只得换了副语气,嘟囔道:“那总不能,我什么事都不做吧?” “你若是有心,就帮忙多备些好药吧!”王良瑜想了想,说道。 铁心兰在宜城无权无势,一时半会想要寻到好药,怕是不易,索性交给慕容仙,以慕容世家的权势,自然是轻而易举。 计议已定,只待天黑。 很快,夜幕降临。 经过一番伪装易容的王良瑜,再次来到江府,找到刘喜,甩手丢出一枚挂着纸条的飞镖。 飞镖刺穿窗户,径直扎在刘喜身前的桌面上。 看到突然出现的飞镖,房中刘喜和江别鹤都被吓了一跳。 刘喜在飞镖刺穿窗户的瞬间,便有所察觉,身形一动,后退数步。 只是,在看到飞镖上的纸条上的字迹,刘喜又立刻窜上前,扯下纸条,扫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冲出了房间。 来到房间外,刘喜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的屋脊上站着一人,一手握刀,浑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刀气。 “归海一刀,他怎么在这里?” 刘喜低声念叨一句,纵身飞起,直奔屋脊而去。 归海一刀,其实就是王良瑜。 以王良瑜的武功,假扮归海一刀实在太轻松了。 王良瑜瞧见刘喜飞过来,身形一动,如同幻影般掠出江府。 刘喜见状,心下讶然,略作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跑到宜城外。 “归海一刀,你引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刘喜看着前方停下脚步的王良瑜,也跟着停了下来,神情戒备。 王良瑜回过头,模仿着剧中归海一刀的神情,冷声说道:“刘喜,你要背叛神侯吗?” 刘喜神色一僵,旋即又被狠辣取代,阴笑着说道:“咱家是东厂的督主,神侯是护龙山庄的庄主,都是为皇上办事,谈不上背叛!” 刘喜在东厂隐忍十几年,此番出京,如龙腾入海,他不仅要和曹正淳正面相抗,拿下东厂实权;还要与铁胆神侯切割,趁机摆脱朱无视的辖制,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厂督主。 王良瑜闻言心中倍觉讶然,这刘喜哪里来的胆量,敢同时招惹曹正淳和朱无视? 想着想着,王良瑜注意到刘喜刚才那句话。 皇上? 王良瑜瞬间了然,惊诧地看着刘喜,问道:“你是皇帝的人?” 这天下间,皇帝仍然是名义上最有权势的人,哪怕是曹正淳和朱无视,在皇上面前也不得不伏低做小,即便只是表面功夫。 但,光是这表面功夫,就能做很多事了。 狐假虎威嘛! 刘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着脸看着王良瑜,缓声道:“咱家是皇帝的奴才,自然是皇帝的人!” 话音刚落,刘喜就突然冲上前,抬手便向王良瑜打了过来。 王良瑜一直小心警惕着,见刘喜猛然出手,倒也不意外,反手还击。 刘喜的武功确实不错,一身吸功大法使将出来,倒也是威力不凡。 若是换做旁人,多半是不敌,就算功力再高也难敌吸功大法。 可偏偏,王良瑜不惧。 古三通的吸功大法尚且很难撼动王良瑜,更何况半吊子的刘喜。 刘喜即便使出浑身力气,也根本吸不动王良瑜的半点功力。 眼见于此,刘喜意识到不对,惊讶地看着王良瑜,厉声质问:“你不是归海一刀?”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然后突然出手,趁着刘喜分神之际,点穴加擒拿,再来一套分筋错骨,轻松将刘喜拿下。 是的,王良瑜就没打算只将刘喜引出江府,一开始就想着直接将刘喜拿下。 所以,王良瑜才大包大揽,将引人和救人两件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在王良瑜看来,引人和救人两件事不是非要同时进行,一前一后,也是没有问题的。 之所以要拿下刘喜,自然是图他身上的吸功大法。 王良瑜知道刘喜会吸功大法,不过呢,他的他的吸功大法应该是不全的,因为朱无视的吸功大法本就可以隔空吸功,而刘喜的却不行,多半是朱无视有意隐瞒了。 所以,王良瑜起初并没有想要从他身上搞到吸功大法,谁知道他的吸功大法还有什么缺陷啊! 不过嘛,现在凑巧碰上了。 王良瑜倒是不介意搂一眼,借鉴借鉴。 第十九章 离开 被拿下的刘喜,有些发懵,满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刘喜脑中冒出这个问题,旋即又望向王良瑜,怒声喝问:“你到底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王良瑜摇摇头,俯视刘喜,说道,“想要活命,就乖乖将吸功大法交出来!” 刘喜闻言一怔,盯着王良瑜看了半晌,突然狂笑起来:“你是那位古三通传人?” “嗯?”王良瑜有些惊讶,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刘喜冷哼一声,缓声道:“古三通传人现世的消息,早就传遍江湖,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不惧吸功大法!”顿了顿,又诡笑一身,满脸讥讽地说道,“况且,古三通与铁胆神侯的恩怨人所共知,你寻我要吸功大法,无非是为了击败铁胆神侯而已!” 王良瑜不置可否,耸耸肩,平静地问道:“那么,这吸功大法,你交还是不交?” “交了如何,不交又如何?”刘喜浑身筋骨都被王良瑜错开,此刻倒在地上,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平静地看着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淡淡一笑,威胁道:“交了活,不交死!”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吸功大法并不全吗?”刘喜略作沉吟,又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笑道:“没有关系,仅作参考!” 刘喜又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少侠,铁胆神侯是你的仇人,咱家与神侯也生嫌隙,不如你我联手,如何?” “不稀罕!”王良瑜摇摇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刘喜面色一滞,缓了口气,才又开口劝道:“少侠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铁胆神侯及其麾下的护龙山庄势力庞大,你一个人,又怎是他们的对手?更遑论,铁胆神侯乃是皇室贵胄,你能奈他何?”顿了顿,又继续道,“只要少侠答应,皇上和东厂站在你这边,神侯和护龙山庄都将不是问题!” 听着刘喜的话,王良瑜心中愈发惊讶:“这刘喜还真是正德的人啊,没有想到这位皇帝暗地里也干了不少事嘛!” 面上,王良瑜却是半点心思不露。 说实话,王良瑜并不想掺和朝堂之事,不管是皇上,还是护龙山庄,亦或者是东厂,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且哪一方都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倒不是王良瑜怕他们,主要是怕惹得一身骚。 朝堂嘛,就没有干净的。 只是,刘喜显然不准备放过王良瑜这么好的盟友,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各种劝,各种利诱,金钱名位乱撒,誓要将王良瑜拿下。 “别说这些废话,你先将吸功大法交出来!”王良瑜不为所动,更不想和刘喜纠缠下去,蹙着眉头说道。 刘喜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不过转念又笑了起来,点头应下,随后便认真讲解吸功大法。 王良瑜认真听着,默默记忆。 半晌后,刘喜停了下来,看着王良瑜问道:“可都记下?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王良瑜疑惑地看着刘喜,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心道:“这功法,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心中惊疑,王良瑜面上不动声色,点着头说道:“劳烦再讲一遍!” 刘喜没有半点不喜,又耐心讲了一遍。 王良瑜加深记忆,不时打断,询问些细枝末节,通过这些细枝末节试探刘喜是否篡改秘籍。 然而,验证的结果是,功法没有问题,确实是刘喜所练的吸功大法。 “看你这么配合的份上,告诉你一个消息。”王良瑜没有继续耽搁下去,托着刘喜将他放在树边坐下,重新接上他的筋骨,顺手扒下他的衣服,随口提醒道,“七星连珠之日,吸五阳二阴练功,纯属无稽之谈,是朱无视有意放出来,故意骗你的!” “仔细想想,为什么偏巧这五阳二阴中,一个是武林盟主铁如云,一个在慕容世家,其他几位也都是在江湖中德高望重之辈!” 说罢,王良瑜丢下目瞪口呆的刘喜,纵身跃起,向着宜城方向而去。 原地,刘喜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额头冷汗直流,若是真如王良瑜所说,那么自己一旦付诸行动,便是自绝于江湖,江湖中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到那时东厂就别想再安稳,东厂不稳,自己这个督主还能活下去吗? 念及此,刘喜当即忍不住怒声喝骂起来:“好你个朱无视,当真是阴险狡诈,难怪曹正淳说你不是好人呢!” 另一边,王良瑜回到宜城,先去通知了铁心兰一声,然后,顶着刘喜的脸,穿着一身东厂督主服,径直来到江府。 不出所料,江府上下的东厂番子,无一人识破王良瑜的伪装。 王良瑜按照约定,直接来到琴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琴斋中不止江玉燕,还有一位不速之客,江别鹤。 向江玉燕递了个眼色,王良瑜扭头看向江别鹤,夹着嗓子,用刘喜的声音喊道:“江别鹤,快快打开密室!” “督主,发生了什么事?”江别鹤一边打开机关,一边好奇地问道。 王良瑜斜眼看向江别鹤,神情冷冽:“不该问的,别问!” 说话间,王良瑜已经大步冲进密室。 江别鹤缀在身后,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爹,督主想必是另有要事,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江玉燕亦步亦趋地跟着,嘴上劝慰着,心中却是在想着要如何将江别鹤打发走。 江别鹤为人谨慎机谋,旁人或许不会起疑,但他可就不好说了。 进到密室,王良瑜一眼便看到高台上的一个大箱子。 王良瑜确认箱中有人,随即转头看向江别鹤,吩咐道:“江别鹤,此地已经暴露,立刻叫人过来,这人必须尽快转移!” 江别鹤不疑有他,领命退出密室。 王良瑜趁机看向江玉燕,低声问道:“怎么,他也在?” “刘喜被你引出去后,爹担心这边出问题,便亲自过来坐镇。”江玉燕快速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担忧地说道,“就这样将人带出去,我怕爹会起疑。” 王良瑜闻言笑了笑,一脸不以为意:“无妨,大不了打出去就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刘喜已经被我制服,若非有意留他性命,我都将他给杀了!” 虽然王良瑜不会真的投靠刘喜,但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倒也在理,留下他好歹能给朱无视添点麻烦,也省的朱无视成天盯着自己。 当然,还有一重原因,刘喜是正德的人。 这个世界,王良瑜没准备称王做祖,无端招惹正德,实在没有必要,尤其是正德还是个颇有心机的皇帝。 江玉燕闻言满脸惊讶,旋即紧张的上下打量着王良瑜,关切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王良瑜摆摆手,一脸轻松自若,“玉燕,你要相信我的实力,这世上能伤到我的人,一个也没有!” 以王良瑜现在的实力,不敢说举世无敌,但想要伤到他真的很难,不说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单单历经优化升级的武道筑基功和内功体系,给王良瑜的身体素质带来的强化加成,就让王良瑜的身体素质达到骇人听闻的程度,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刀枪不入,寻常高手都难以伤到他分毫。 若是一心逃跑,以王良瑜的身法,也没有人可以追得上。 江玉燕暗松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不免担忧,正欲开口劝说。 王良瑜抬手制止:“来了!” 江玉燕闻声,连忙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这时,江别鹤带着两个身强体壮的东厂番子走了进来。 “抬着箱子,跟我走!”吩咐一声,王良瑜当先朝外走去。 两名东厂番子不疑有他,连忙依命将箱子抬起,屁颠屁颠地跟着王良瑜走出密室。 江别鹤眉头微皱,看着王良瑜的背影,向着江玉燕,小声道:“玉燕,你有没有觉得督主有些奇怪?” “怎么了,爹?”江玉燕心中一惊,一脸讶然地看向江别鹤,问道。 江别鹤捻着颌下短须,迟疑着说道:“我觉着,督主出去一趟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江玉燕故作不解,旋即笑了一声,解释道,“可能是,督主方才与人斗了一场吧!” 江别鹤闻言心中一动,想到早先那位出现在屋脊上的神秘人,试探性地问道:“督主有说何人吗?” “督主并未透露。”江玉燕摇摇头,随即岔开话题,急声道,“爹,我们还是快点出去,不然督主该要急了!” 说罢,江玉燕快步走出密室。 江别鹤闻言不敢耽搁,也跟着出了密室。 两人先后走出密室,王良瑜却并未等两人,而是命东厂番子将箱子一路抬到了江府门口。 江玉燕和江别鹤一路追了过来。 “督主,这大庭广众的,是不是不太好?”江别鹤知道箱子里装着的是铁如云,自然不希望这事暴露,凑到王良瑜身边,劝说道。 王良瑜哼了一声,冲着府门外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招了招手,全然不理。 都这个时候了,王良瑜还在乎什么大庭广众? 一旁的江玉燕轻咳一声,帮王良瑜找补,低声安慰道:“爹,旁人又不知个中情况,又何须担忧。”顿了顿,又道,“若是偷偷摸摸,反而更加令人起疑。” 江别鹤闻言,顿时不再言语。 这时,马车缓缓驶来,坐在车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化作男装的铁心兰。 看到铁心兰,江别鹤神情微动,一眼便瞧出铁心兰是女扮男装,又见铁心兰眼睛一直盯着箱子,心下顿时起疑。 “督主,这人是?”江别鹤暗藏心思,缓步走到马车前,望向铁心兰,好奇地问道。 王良瑜闻声,扭头看向江别鹤,怒声道:“东厂的事,轮不到你管!” 江别鹤满脸惶恐地退后几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之色。 “爹?”江玉燕察觉不妙,凑到江别鹤身边,低声问道。 “玉燕!”江别鹤凑到江玉燕耳边,压低声音,略带惊恐地说道,“这督主是假的!” “啊?!”江玉燕装出一副惊恐模样,旋即又脸色煞白地问道,“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若是弄错了,江府上下可就都完了!” 江别鹤有些紧张,指着铁心兰,缓声解释道:“那人是女扮男装,东厂辖下鲜少有女人,除非身怀绝技,可若是真的身怀绝技又怎会做个马夫?”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此人眼神有异,见了督主却是全然不理,一心盯着箱子,完全不像东厂之人,定然有鬼。” 最后,江别鹤又暗暗瞄了眼王良瑜,压低声音道:“之前我就觉得督主有些奇怪,可一直没多想,如今却是幡然醒悟,他身上没有宫中太监的古怪味道,他根本就不是督主!” 听罢江别鹤的分析,江玉燕无话可说,果然是没有瞒过。 “玉燕,你去通知府中东厂档头。”这时,江别鹤突然开口,吩咐道,“我去拖住他,万不能让他将人带走,否则督主回来,我们交不了差!” 江玉燕闻言,连忙伸手拉住江别鹤,急声道:“爹,不可!”不等江别鹤询问,又急声道,“此人敢冒充督主,定是武艺高强、有恃无恐,眼下督主不在,爹过去岂不是送死?” 江别鹤悚然一惊,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嘴上道:“那要如何?难不成看着他将人带走?督主回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爹,我们只要佯装不知便好,毕竟带走人的是督主本人。”江玉燕自信一笑,缓缓道,“督主怪罪起来,我们顶多担个失察之罪,这可比丢了性命强!” 江别鹤扭头看向江玉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 与此同时,箱子已经搬上马车。 王良瑜径直坐进马车,撩起帘子,看向江玉燕:“你,跟着一起来!” “回禀督主,玉燕还要留下照顾父亲。”江玉燕摇头拒绝,眼下王良瑜的伪装被识破,她再依照约定跟着离开就有些画蛇添足,很容易引起刘喜的怀疑。 然而,令江玉燕没有想到的是。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江别鹤却是突然开口,笑着说道:“玉燕,既然督主吩咐,你就跟着去吧!” 江玉燕回过身去,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别鹤。 江别鹤凑上前,顺手递上一枚信号箭,压低声音道:“玉燕,你跟上去,找到他们的落脚点!”缓了缓,又瞄了眼王良瑜,略显激动地说道,“若是能借机抓到这冒犯督主之人,定能让督主欢喜,得督主重用!” 江玉燕娇躯微微颤动,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号箭,故作惊惶地说道:“爹,我怕!” “放心,只待督主回来,我们便会去救你!”江别鹤漫不经心地安慰了一句,缓了口气,又补充道,“你一介女流,想来,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江玉燕知道江别鹤阴险毒辣,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狠辣绝情,为了向刘喜讨好邀功,连自己这个女儿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一句“想来”,就将自己推向未知的险地! 自此,江玉燕对江别鹤本就不多父女之情,彻底消散! 江玉燕在江府迅速上位,这就导致她并未遭受太多的折磨,剧中后来发生的事也尚未发生,反而这些时日江别鹤对江玉燕颇好,导致江玉燕对江别鹤尚有感情。 可经这么一出,江玉燕再联想到王良瑜和红叶先生对江别鹤的评判,原本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黯然和伤心。 “爹,我走了!”江玉燕最后喊了一声,然后决绝地走向马车,眼眶含泪。 马车上,以王良瑜的五感,江别鹤和江玉燕的对话,从识破身份到最后,全都听在耳中。 王良瑜万万没有想到,江别鹤最后竟然会搞这么一处。 王良瑜原本还担心要怎么说服江玉燕,认清江别鹤的伪善真面目,却没有想到江别鹤来了个自爆,根本不用自己再耗费心思。 对此,王良瑜只想赞叹一句,干得漂亮。 当然,心中高兴,王良瑜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沉痛模样,抱着上车的江玉燕,柔声安慰起来。 江玉燕忍着泪,仰头看着散去刘喜面容的王良瑜,哀声道:“公子,以后玉燕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车架上,铁心兰听到这话,嘴角一撇,小声嘟囔几声,甩起马鞭,驾马离开江府。 马车载着几人在城中绕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离开宜城。 第二十章 渣男 马车驶出宜城,往东而去。 马车里,铁心兰和小小正全心照顾尚在昏睡的铁如云。 马车外,王良瑜和江玉燕、慕容仙三人坐在车架上,闲聊。 “小仙女,你为什么要跟过来?”对于慕容仙的出现,王良瑜非常意外。 慕容仙侧头看向王良瑜,娇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在家待烦了,正好跟你们一起闯荡江湖!” “你就不怕你爹他们担心吗?”王良瑜闻言哭笑不得,又问道。 “没关系,我留了信!”慕容仙挥手抽动马鞭,笑嘻嘻地说道,“况且,不还有你嘛?你会保护我的吧?”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说道:“当然!” 坐在王良瑜左边的江玉燕,闻声瞄了眼右侧的慕容仙,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危机感,双手牢牢抓住王良瑜的胳膊,一脸柔弱地问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巨鲸帮!”王良瑜侧头看向江玉燕,回答道,“先坐马车到下一个城市,然后坐船顺江而下,直抵巨鲸帮!” 江玉燕一听,刚准备继续问,另一边的慕容仙却是抢过话头,开口问道:“我们去巨鲸帮干什么?”说完,蓦地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巨鲸帮,东厂和护龙山庄正在那里对峙,是因为这个吗?” 王良瑜点点头,随即解释道:“东厂和护龙山庄的矛盾,和我没有关系,只不过我有两个徒弟恰好卷入其中,我过去就是看着他们些,免得他们出事了!” “公子还有徒弟?”江玉燕瞥了眼慕容仙,没再给她抢先开口的机会,抱着王良瑜的胳膊撒起娇来,“玉燕也一直想学些武功防身,公子能否教教玉燕?” “当然可以,抽空我就教你!”王良瑜笑着应下。 另一边的慕容仙,撅嘴看向江玉燕,她自然看出江玉燕对自己的抵触,同样她也看江玉燕非常不爽,尤其是看到江玉燕和王良瑜之间的亲密举动,心下更是怒火中烧,就差举剑刺向江玉燕了! 王良瑜敏锐地察觉到右侧的气压有些低,刚想要开口劝慰,身后的车帘掀开,铁心兰弯腰钻了出来。 “心兰,伯父怎么样了?”看到面色略显憔悴的铁心兰,王良瑜心下暗喜,顺势问道。 铁心兰见车架有些拥挤,没再往前挤,随意地坐在王良瑜身后,伸手环抱住王良瑜的腰身,整个人趴在王良瑜身上,一张脸贴着宽广的后背,疲惫中带着几分温柔,缓缓道:“公子,谢谢你!” 王良瑜被铁心兰这一手给整懵了,感受到左右急速降低的气压,刚刚生出的暗喜瞬间变成惊恐,颤抖着说道:“不用!” “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又有救父之恩!”铁心兰却好似没有听出王良瑜的语气,像只小猫一样,在王良瑜背上蹭了蹭,又郑重其事地说道,“心兰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铁心兰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聪明人。 首先,她和王良瑜有肌肤之亲,此生除王良瑜之外,她也不可能再许其他人。 其次,恩情太重,救命之恩、救父之恩,她确实无以为报。 最后,她也确实对武功高强、为人任侠的王良瑜生出一些好感。 正因此,铁心兰才说出以身相许的话。 当然,铁心兰还有另一重心思,那就是向江玉燕和慕容仙宣告所有权,让两人知难而退。 可惜的是,铁心兰算盘打得挺响,却没有料到江玉燕和慕容仙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江玉燕轻哼一声,将抱在怀里的王良瑜左手,又紧了紧,满脸崇拜地说道:“公子侠肝义胆,不说是心兰姐姐,换做旁人,公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说着,又斜眼看向铁心兰,意有所指,“心兰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另一边的慕容仙也不甘示弱,抱起王良瑜的另一条胳膊,猛地一拽,将王良瑜整个人都扯了过去,连带着将左边的江玉燕和后面的铁心兰,都拉的身形踉跄。 慕容仙全然不理江玉燕和铁心兰,搂着王良瑜的胳膊,整个人躺在臂弯里,满心欢喜地说道:“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初见王良瑜时,慕容仙就被其秉性作为感动而一见钟情,偏巧她又是敢爱敢恨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会掩饰,也不会隐瞒。 直白又浓烈的告白,秒杀铁心兰的“以身相许”,瞬间制霸全场,令江玉燕和铁心兰都陷入沉默。 王良瑜心里万分感动,可此刻左右后三方躁动的气压,让他却不敢有任何反应,生怕说错一句话就引发世界大战。 “那个,我有些事先走一步!”王良瑜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最终决定撂挑子跑,“我在前面等你们!” 说罢,王良瑜浑身一震,甩开缠在身上的三女,纵深飞跃,向着前方而去,眨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看着王良瑜离去的背影,江玉燕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冷哼。 霎时间,气氛愈发冰冷,连前方拖着马车的驽马都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下意识甩开马蹄,加快了速度。 “公子是我的!”江玉燕冷眼扫过铁心兰和慕容仙,肃然的眼眸下,映射出缕缕杀机。 此话一出,铁心兰和慕容仙自然连声反驳,各抒己见。 就在三女争吵谁才是王良瑜良缘时,逃开的王良瑜又悄悄摸了回来,不放心她们的安全。 不过,王良瑜没有现身,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选择。 其实,如果按照成年男人的思维,应该是三个都要。 王良瑜也是这样的心思,却不敢说,怕被骂贪得无厌。 可若是只选一个,那样势必会伤害另外两个,王良瑜于心不忍啊! “唉,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王良瑜嘀咕一声,自己则悄悄坐在马车的棚顶上,一边听着三女的争吵,一边思量着得自刘喜的吸功大法。 刘喜所练的吸功大法虽有残缺,但其吸收他人功力之能却是实打实的,王良瑜不会去修炼这版吸功大法,但可以从中参悟吸收他人功力之奥妙。 在一众武侠世界中,吸收他人功力的武功还有诸如北冥神功、吸星大法等等。 其中,最为知名的当属北冥神功。 在射雕世界,王良瑜就曾试图搜寻北冥神功。 可惜,却未能如愿。 因为时间久远,曾经的逍遥派早已不知所踪,天山飘渺峰灵鹫宫亦是一片断壁残垣,荒废日久。 春秋阁中倒是存有逍遥派诸多武学,逍遥派三大神功之二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皆有,可偏偏却少了北冥神功。 原来,北冥神功自无崖子传功虚竹逝死后,便彻底失传,无人知晓。 段誉虽说修炼了北冥神功,但其实则只修炼了北冥神功三十六幅图中的手太阴肺经一节,只能以中拇指之少商穴及两乳间之膻中穴吸走他人的内力,远不是完全体的北冥神功可比。 而且,因为北冥神功源自逍遥派,段誉因其身份,也未将所修北冥神功传与段氏子孙,他这一脉的北冥神功也就此失传。 至于虚竹,他倒是继承了无崖子的北冥真气,可惜却没有时间得无崖子教诲,其所学武功反倒是来自巫行云和李秋水,也不知北冥神功。 就这样,威名赫赫的北冥神功就这样断了传承,殊为可惜。 不过,春秋阁中还存有逍遥派的至高秘典,《逍遥御风》。 此秘典源自不老长春谷一块蕴含道家真义的石碑,原是道家无上修炼秘籍,只可惜逍遥子拓文毁碑,丢了道家修炼秘籍,却也从这拓下的经文《逍遥御风》中,悟出逍遥派诸多武学,北冥神功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这样的缘故,王良瑜曾经试图参悟《逍遥御风》,妄图从中领悟北冥神功。 只可惜,王良瑜是努力加研究型选手,不是逍遥子这种天赋型选手,从1到100乃至都没有问题,可要从0到1就实在为难他了! 王良瑜自己不行,他也曾让黄蓉、小龙女、张君宝等这些天赋卓绝之辈参悟《逍遥御风》。 然而,正如儒家四书五经,两千多年儒生注解,产生了纷繁的儒家学派,理念不一,《逍遥御风》这篇道家典籍,不同人的参悟也会有不同的收获。 几十年下来,竟无一人参悟出类似北冥神功的功法。 正因此,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王良瑜就想要见识见识吸功大法,就是想要知道这个吸收他人功力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如流水,眨眼便是一天过去。 临近傍晚,马车驶入江州城。 江州和宜城一般,也是滨江城市,有码头可以坐船直下长江。 一行人随意找了间客栈,包下一间小院住下,又委托客栈掌柜帮忙订购船票。 晚饭,一行人就在小院中吃的,气氛格外的凝滞。 王良瑜数度想要借机溜走,可惜被眼疾手快的三女拦住。 吵了快一天的三女,都不想放过王良瑜这个“罪魁祸首”。 王良瑜瑟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三女,讪笑着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慕容仙活泼率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搓着王良瑜的脸,嘟囔着说道,“若不是江玉燕说漏嘴,我都没有想到,这张脸竟然不是你的真面目呢!” 一旁的江玉燕转头看向王良瑜,满脸忧色和惭愧。 王良瑜回以微笑,然后恢复真容,笑着解释道:“我之所以不露真容,只是因为身份特殊,不想惹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叫王良瑜。” “良瑜,你还有什么特殊身份?”铁心兰自来熟地叫着王良瑜的名字,诧异地问道。 王良瑜犹豫了一会,将自己和古三通之间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又重点强调古三通与朱无视的恩怨情仇,最后才说道:“所以,我才一直易容伪装,就是不想招惹麻烦。” 听完王良瑜的介绍,三女都倍觉震撼。 慕容仙挠着头,小声道:“那岂不是说,你和铁胆神侯有仇?” 一旁的江玉燕闻声也跟着紧张起来,脑中又冒出曾经的计划,急声道:“公子,要不,我还是入宫吧?” “闭嘴!”王良瑜瞪了眼江玉燕,然后又咧嘴一笑,劝慰道,“古三通和铁胆神侯朱无视有仇,可不代表我与朱无视有仇,相反,以后我还将是朱无视的恩人。” 视线扫过三女,王良瑜又继续说道:“只不过,眼下时机尚不成熟,所以我才有意躲着,就是不希望和朱无视爆发冲突,免得日后难以收场。”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明一点,我不是怕朱无视,以我的修为,便是朱无视也奈何不了我!” “时机?”铁心兰蹙着眉头,小声问道。 铁胆神侯可不仅仅代表铁胆神侯,还代表着护龙山庄,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大明王朝,王良瑜敢直呼铁胆神侯名讳,但铁心兰可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天香豆蔻!”王良瑜不知道铁心兰心中担忧,一脸随意地解释道,“朱无视需要用两颗天香豆蔻拯救至爱之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寻天香豆蔻的下落。” “眼下,我找到一颗,还有一颗尚未拿到手。” “只要有两颗天香豆蔻,我与朱无视自能转仇为恩!” “第二颗天香豆蔻在哪?我们帮你!”江玉燕三人齐声说道。 王良瑜笑了笑,摇摇头:“不用,我心中有数!” 说罢,王良瑜话音一转,道:“时间不早,大家早点休息吧!” 一句话说完,王良瑜起身就要跑。 可王良瑜刚站起身,两只手便扯住王良瑜的衣摆,拽住了他。 “怎么,还有事吗?”王良瑜不好挣脱,看着江玉燕和铁心兰,觍着笑脸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你选谁?” 王良瑜没有想到三女会这么干脆,知道躲不掉,索性坐了下来,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挠着头,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个,我也不知道啊!”不等三女开口,又继续道,“不瞒三位,你们都是女中英雌,个个生的貌美如花,我是看花了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说罢,王良瑜又看着三人,笑呵呵地说道:“如果可以,我还想将你们都娶进门呢!” 三女闻言俱是一怔,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王良瑜,啐道:“登徒子!” “食色,性也,怎么能说我是登徒子呢!”王良瑜闻言叫起屈来,调笑着说道,“要怪也怪你们生的太好看太有魅力,这世上男人,又有几人能抵得住你们的魅力!” 此言一出,三女脸色羞红,心下确实窃喜不已。 王良瑜见状又是一番插科打诨,驱散了方才的凝重氛围,逗得三女喜笑颜开,全然忘了几分钟前三女争夫的场景。 看着三女重新笑闹起来的王良瑜,心下不由想到以前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忍不住感慨起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渣男!”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地暗骂自己一句,感慨万千。 第二十一章 巨鲸帮 翌日,清晨。 铁如云被铁心兰和小小搀扶着走出房间,面色萎靡,精神不振,只有一双眼睛里透着晶亮的光芒。 “铁如云,谢过少侠搭救!”铁如云一眼便看到院中晨练的王良瑜,示意铁心兰扶着走上前,拱手躬身,欲要行大礼答谢。 铁如云从小小口中得知,王良瑜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知道王良瑜曾舍身救过自己的女儿,对王良瑜是真的感恩戴德。 只是,铁如云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因为长期遭受折磨,其身体和功力并没有那么快恢复,此刻依旧虚弱无比,小小的动作做起来就显得非常吃力,但铁如云依旧坚持。 王良瑜见状,连忙伸手将人扶起,口中道:“不过举手之劳,铁盟主不必如此!” 铁如云性格执拗,坚持躬身行礼答谢,嘴上肃声道:“于少侠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铁某和铁家,那是活命再造之恩,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说罢,似是想起什么,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铁心兰,笑道,“心兰心系少侠,作为父亲,铁某自当恭喜,只希望少侠能善待我女儿!” 铁心兰一听这话,满面娇羞,扯着铁如云的肩膀嚷嚷不休。 王良瑜闻言亦是一脸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满脸堆笑地糊弄过去。 铁心兰瞥眼看向王良瑜,知道他的难处,倒也没拆穿,帮着遮掩。 闲聊片刻,江玉燕和慕容仙也相继洗漱完,走出房间。 一行人随后前往客栈大堂,用早饭。 时间尚早,但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几人便听到旁边几个提刀带剑的江湖人士,突然聊了起来,一脸激动之色。 “那么听说了吗?” “什么?” “消失十几年的不败顽童古三通,其传人重现江湖了!” “其刚一出世,便立刻投靠了东厂!” 消息果然劲爆,立刻引起了大堂中其他江湖人士的好奇,纷纷出言询问,皆是一脸愤慨和不屑:“古三通当年也是赫赫有名,他的传人怎会成了阉人的走狗!” 开口爆料的人嗤笑一声,开口解释道:“想必诸位都清楚,古三通和铁胆神侯的恩怨,以神侯的威名和实力,古三通传人想要报仇,只能投靠东厂了!” “那也不该投靠东厂那帮阉人!”有人义愤填膺,拍着桌子怒骂起古三通传人。 听着满堂的骂声,王良瑜这一桌,江玉燕三女都是一脸关切地看向王良瑜。 三女都已知晓王良瑜是古三通的传人,听着满堂喝骂声,自是气愤不已,有心想要为王良瑜辩解,却都被王良瑜用眼神制止。 “不用理会!”王良瑜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吃完早饭,还要坐船赶路呢!” 面上毫不在意,王良瑜心里却已经将刘喜恨上了。 毫无疑问,这是刘喜的手笔,目的无非是要将自己和东厂绑定在一起,众口铄金之下,哪怕自己不愿意,假的也能变成真的,自己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 三女闻言只得放下,乖乖吃饭。 用过饭后,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客栈,登船而去。 不一日,抵达松江府。 巨鲸帮就在松江府境内,眼下这座码头便是巨鲸帮的势力范围。 刚走下船,王良瑜便看到六名扶桑装扮的浪人,在码头上虾虾霸霸。 “我去教训他们!”不等王良瑜开口,慕容仙率先忍不住,抢步上前,直接动起手来。 慕容仙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打几个只知道欺行霸市的扶桑浪人,也是轻而易举。 三下五除二,将六名扶桑浪人撂倒后,慕容仙踩着其中一人,怒声呵斥起来:“哪里来的狗东西,竟然敢在我大明境内惹是生非,不想活了是吧!” 六名扶桑浪人虽然被打倒,但并未屈服,嘴上依旧叫嚣着,夷然无惧。 慕容仙见状更是生气,举起长剑就在几人身上抽打起来,打得几人哭嚎不止。 “女侠,你还是赶快走吧,不然等会巨鲸帮来了,就不好收场了!”旁边围观的摊贩见浪人被教训,自是拍手称快,却也不忍看到慕容仙遭难,连忙劝解起来。 慕容仙闻言一怔,诧异地看向商户,问道:“这里是巨鲸帮的地盘,巨鲸帮不帮着明人,还能帮着这些倭奴不成?” “女侠有所不知,巨鲸帮早就与这些倭奴沆瀣一气,哪里会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摊贩中一个中年人苦着脸,抱怨起来。 慕容仙听完怒火腾得上来,狠狠踹了扶桑浪人两脚,骂道:“这里可是大明,难道就没有人管了吗?” “谁管得了啊!” 听着摊贩们绝望的回答,慕容仙顿时愣住,求救似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大步走上前,看了眼胆气上来又开始叫嚣的扶桑浪人,冲着慕容仙,淡淡一笑,说道:“小仙女,以后遇到倭奴的这些人渣,不用跟他们废话!” 说罢,王良瑜屈指一点,一道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刺穿一名扶桑浪人的喉咙。 被刺中的扶桑浪人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然后扶着脖子,一脸惊恐地失去声息。 随后,王良瑜又看向其他人,一道道剑气自指尖射出。 呼吸之间,六名扶桑浪人尽皆伏尸。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一众围观的摊贩们纷纷作鸟兽散。 慕容仙倒是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跳到王良瑜身边,一边模仿着王良瑜的屈指动作,一边好奇地问道:“刚才的功夫是什么?” “六脉神剑!”王良瑜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六脉神剑,名为剑法,实质并非剑法,却与剑法类似,是指含于指尖的内力隔空激发出去的,使其以极高速在空中运动的一门剑气技术,简单概括就是御气成剑。 王良瑜从一灯大师处讨得秘籍,故而也算精通。 “能教我吗?”慕容仙抱着王良瑜的胳膊,讨好着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说道:“六脉神剑修炼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首要便是需要深厚的真气修为,你现在的功力尚浅,暂时还修炼不得!” 慕容仙闻言撅起嘴,满脸失望。 这时,江玉燕几人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浪人尸首,有些担忧地问道:“公子,这般做是不是太高调了?” “无妨,如今我出世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浑不在意。 因为刘喜一番操作,古三通传人现世的消息已经哄传武林,虽然没有画像真身,但若是再躲下去,平白失了气度,短了气概。 “看来,公子还是生气了呢!”江玉燕心下暗想,嘴上却是关切地问道,“那若是铁胆神侯找过来,岂不是……” 王良瑜神色淡然,一脸浑不在意:“来就来呗,正好打一场,也算消去古三通的心结!” 古三通其实不恨朱无视,他唯一记挂、不爽的是,自己当年被朱无视耍阴招坑了,输了半招。所以,他真正想要的是和朱无视堂堂正正打一场,以武论高低。 正说着,一伙扶桑浪人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汉人。 王良瑜冷眼扫了眼汉人,然后不等扶桑浪人们跑过来,率先出手,一道道激光般的剑气在人群中飞舞。 眨眼功夫,一群浪人全部倒在地上,无一生还。 “你?!”幸存的两个汉人青年当场吓得瘫软在地,满脸惊恐地看着王良瑜。 “作为汉人,却纵容倭奴欺压百姓,与汉奸无异,该杀!”王良瑜冷眼看着地上的青年,寒声道。 不等王良瑜出手了结他们的性命,一旁的江玉燕却是突然出声拦住,说道:“公子,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可否饶了他们一命?” 看着江玉燕冲着自己眨动的眼睛,王良瑜意识到,江玉燕另有谋划,索性便顺着江玉燕的话,冲着两人厉声道:“既然有人为那么求情,我便饶你们一命,以后若是再让我遇上,定斩不饶!” 两名青年侥幸逃得性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谢一番后,扭过头,慌不择路地跑了。 “公子,我们跟上去,应该是找到巨鲸帮的人!”江玉燕看着两人渐渐跑远,转头冲着王良瑜说道。 原来如此! 王良瑜赞叹一声,领着众人缀着两个青年,一路来到巨鲸帮驻地。 “就这么闯进去?”巨鲸帮驻地外,铁心兰一脸错愕地看向王良瑜。 一旁的铁如云也觉得有些莽撞,开口想要劝说。 可惜,铁如云话还没说出口,王良瑜已经大步走进巨鲸帮驻地。 慕容仙对王良瑜盲目信任,根本不作犹豫,迅速跟上。 江玉燕的动作比慕容仙还要干脆,王良瑜脚步一动,她就已经缀在身后了。 “这里好歹是巨鲸帮总舵,他是不是太托大了些?”铁如云有些紧张,苦笑着看着铁心兰。 铁心兰愣了会,笑着摇摇头:“爹,我相信良瑜的实力!” 说罢,铁心兰小跑着追了上去。 铁如云见状,哭笑不得地跟上前,整个身体微微绷紧,蓄势待发。 经过路上几日的休养,铁如云身上的伤势已经大体恢复,功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打个把人不成问题。 只是,等到铁如云追着闯进巨鲸帮驻地,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入眼出看到不到一个还能好好站着的巨鲸帮帮众,全躺地上嚎着呢! “这都是他干的?”铁如云凑到铁心兰身边,满脸惊讶地问道。 铁心兰回过神,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爹,良瑜的武功远超你想象!” “确实!”看着满地的伤残,铁如云苦笑着点点头,没有反驳。 王良瑜看也不看这些普通帮众,迈步继续朝里走去。 刚行两步,一个身形略胖的中年满脸怒色地冲了出来:“何人敢擅闯巨鲸帮驻地?” 来人正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巨鲸帮长老李天昊,也就是剧中与扶桑柳生派勾结的元凶。 王良瑜认出来人,二话不说,抬手便打出一掌。 这李天昊是巨鲸帮当今帮主李政楷的亲叔,野心极大,实力却是一般,面对王良瑜这一掌,竟是被吓得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眼见着李天昊就要命丧王良瑜之手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人,一记倭刀斩逼退王良瑜。 “柳生但马守?”王良瑜上下打量着来人,笑着说道。 柳生但马守紧握倭刀,小心警惕地看着王良瑜,急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巨鲸帮驻地?” “你一个倭奴,这话还轮不到你问吧?”王良瑜冷眼看着柳生但马守,一脸讥讽地说道。 柳生但马守闻言面色青白交加,却不敢有丝毫妄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良瑜。 这时,侥幸躲过一劫的李天昊连忙叱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巨鲸帮驻地,还打伤我巨鲸帮帮众?” “为民除害!”王良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然后身形闪动,直奔李天昊而去。 柳生但马守见状,迅速出刀,意图逼退王良瑜。 然而,王良瑜却好似未觉,径直撞向柳生但马守的刀刃。 就在柳生但马守以为自己一刀建功之际,王良瑜的身体突然浮现处一抹金光。 只听铿锵一声,犹如金铁撞击。 伴随着一阵火花,王良瑜已然逼近柳生但马守。 不等柳生但马守从惊愕中回过神,王良瑜迅速出手,先点穴、后擒拿,再辅以分筋错骨,顷刻间便将柳生但马守拿下,然后想块破不一样丢在一旁。 柳生但马守出身扶桑,精通忍术。 王良瑜不懂忍术,担心柳生但马守利用忍术逃跑,所以才故意以身犯险,用金刚不坏神功硬抗一刀,趁着他出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拿下,免除后患。 解决完柳生但马守,王良瑜转头看向李天昊。 李天昊已然吓傻,颤抖着看着王良瑜,满脸惊恐地看向王良瑜:“你……你……不要过来!” 王良瑜鄙夷地看了眼李天昊,伸手抓了过来。 就在这时,斜刺里又窜出一人。 “雪飘人间!” 伴随着一声轻斥,一记刀光闪过,凛冽的刀气呼啸着直逼王良瑜身侧。 王良瑜扭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心道:“该说不说,王胖子是真的会选角,不管是《天下第一》,还是《小鱼儿与花无缺》,都是美女啊!”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柳生但马守的女儿,柳生飘絮。 刀气瞬息便至。 然而,令柳生飘絮骇然的是,无往不利的雪飘人间竟然只是砍碎了王良瑜的衣袖,却没有伤到王良瑜分毫。 心念一动,柳生飘絮惊呼出声:“你是古三通传人?” “呦呵,没有想到,连你也知道我了?”王良瑜轻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柳生但马守,盯着柳生飘絮说道,“乖乖在旁边站好,别轻举妄动,不然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柳生飘絮略作迟疑,乖乖收起倭刀,站在一旁。 王良瑜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天昊,刚要开口,又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欢呼,两个身影你争我抢地冲了过来,径直扑到王良瑜脚步。 “师父!”x2 两声呼唤,当真是婉转凄厉,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王良瑜很尴尬,低头看着成是非和云罗,干笑着说道:“你们给我起来,不显丢人啊!” 云罗到底是个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闻声连忙起身。 反倒是成是非是个浑不吝,根本不在乎,抱着王良瑜的腿,哭嚎不止:“师父,您可不能再丢下徒儿了,您都不知道这一路徒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几次您都差点见不到徒儿了!” 王良瑜听出成是非言语间的埋怨,更觉尴尬,毕竟是自己言而无信在先。 干咳一声,王良瑜无奈地哄道:“好啦,师父以后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我不信!”成是非仰头看着王良瑜,脑袋一摇,满脸怀疑。 王良瑜眉头蹙起,有些不悦:“那你要如何才信?” 云罗察觉到王良瑜的表情不对,拉了成是非一把,低声劝道:“成是非,适可而止!” 成是非顺势起身,嘟囔着说道:“师父,你得传我们武功,真正的武功!”说着,又瞥了眼身后的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小声道,“师父,您都不知道,我们这一路都丢死个人啦,啥都不会!”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又有些恼火。 见到两人的第一眼,王良瑜就看出,两人并没有好好修炼武道筑基功,身体素质和出京之时相差无几。明明神功在手,两个家伙却是不闻不问,真真是又蠢又懒,如入宝山而空手回。 就这,两人还好高骛远,妄想其他武功? 王良瑜打定主意,此间事了,一定要好好训一训这两个家伙,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心中愤怒不已,王良瑜面上却是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放心,会教你们的!” 成是非和云罗不知王良瑜的险恶心思,听到这话,开心地对了一掌,满脸期待。 第二十二章 了结 安抚好两名徒弟,王良瑜又再次看向李天昊。 李天昊见到段天涯和他身后的李政楷,气势顿时又上来,怒视着王良瑜,喝问道:“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巨鲸帮,容不得你胡来!”说话间,李天昊又望向李政楷,急声道,“帮主,快命人拿下这个狂徒!” 李政楷一点不似江湖中人,满身书卷气,闻声越众而出,向着王良瑜作揖一礼,说道:“阁下擅闯我巨鲸帮,又打伤我帮诸多帮众和柳生先生,是不是有违道义?” 王良瑜白了眼李政楷,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段天涯和上官海棠,问道:“你们来巨鲸帮也有些时日了,应该有调查结果了吧?” 巨鲸帮的问题显而易见,哪怕东厂有意阻拦、遮掩,可李天昊和柳生但马守的所作所为根本瞒不住,更何况段天涯还有柳生飘絮和小林生这两个“卧底”帮忙,想要调查清楚巨鲸帮的问题简直太轻松。 只不过,如何找到证据以及解决问题,反倒成了难倒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的问题。 问题之外,还有两大阻碍。 一个是柳生但马守,一个是东厂,两方都不会让段天涯如愿。 时至今日,段天涯和上官海棠还是被困在巨鲸帮驻地,虽无性命之危,但很难深入调查,整个调查进程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手里自然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 所以,听到王良瑜的问题,段天涯神色凝重,却是一言不发。 “阁下,想要干什么?”上官海棠蹙着眉头看向王良瑜,姣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戒备。 古三通传人和东厂刘喜勾结的消息,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上官海棠自然不会不知道。 王良瑜耸耸肩,没从两人口中问出什么,不由转头看向成是非和云罗。 “师父,我们被东厂逼得只能躲在巨鲸帮,想调查也调查不了啊!”成是非率先开口,抱怨起东厂的可恶。 云罗很机灵,看出王良瑜想要说什么,指着李天昊说道:“师父,就是他勾结扶桑,意图谋反!”顿了顿,又道,“之前的假乌丸和假利秀公主刺杀一案,也都是他策划的!” “我没有!你污蔑我!”李天昊当然不会承认,坚决否认,哭天嚎地。 李政楷见状,也跟着开口说道:“阁下是不是搞错了?李长老不仅是帮中宿老,也是我的叔叔,怎会做那刺杀谋反之事呢!” “你问他喽?”王良瑜指了指地上的柳生但马守,满脸随意。 李政楷闻声看向柳生但马守,脸上表情有些阴沉,怒声道:“柳生先生是我帮客卿,是来训练帮众的,阁下这般欺凌,是不是太过猖狂?” 柳生但马守浑身筋骨都被王良瑜卸下,连嘴巴都动不了,只能嗯嗯啊啊地叫着,愤怒的神情中透着几分委屈和惊恐。 “你就是个书呆子,我懒得搭理你!”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扭过头看向段天涯,说道,“我来这,并不想掺和这些事,只是呢,不想让某些汉奸得逞。” 说着,王良瑜又转头望向李天昊,淡淡地说道:“他们需要证据,我不需要。我生平最恨汉奸,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刚落,王良瑜抬手就拍向李天昊。 李天昊吓傻了,根本没有想到王良瑜就这样动手了,稍稍一怔,然后便惊恐地跑向段天涯:“段大侠,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段天涯知道李天昊就是罪魁祸首,还想着找到证据,将他押解京城禀告皇上,还义父和巨鲸帮一个清白,自然不能让李天昊就这么死在王良瑜手上。 心念电转间,段天涯抽出武器,上来便是绝招。 幻剑。 幻剑是一门虚虚实实的剑法,重点在幻字,如梦如幻,似是而非,虚中有实,实中带虚。 换做旁人,身处其中根本分辨不清剑招的虚实,只能看到剑招残影,而看不到真实的剑招所指,稀里糊涂间就被击中。 只可惜,王良瑜五感超常,反应超群,速度超快。 幻剑的幻,根本瞒不过王良瑜。 只见王良瑜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右手食指已然抵住段天涯的剑尖,使其不得寸进。 然后,屈指一弹。 长剑一颤,抖动着荡开。 段天涯几乎控制不住手中长剑,跟着浑身抖动起来,踉跄着连退数步,满脸骇然之色。 一旁的上官海棠也忍不住微微颤抖,手中摇动的折扇都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扭头看向李天昊,眼神冷酷。 眼见王良瑜连大内密探都没有放在眼中,李天昊终于慌了,双膝跪地,一边向着王良瑜磕头,一边大声祈活,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柳生但马守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 只是,没有人相信李天昊的鬼话。 反而因为这一番推脱,所有人都变相认识到,李天昊的所作所为。 李政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天昊:“为什么?” 李天昊根本没有理会李政楷,一心向着王良瑜祈求饶命,张口吐露道:“我不过是巨鲸帮一小小长老,又怎会生出刺杀谋反之心,其后另有……” 然而,李天昊话还没说话,一个人突然冲上前,怒吼着一掌拍在李天昊的脑袋上。 霎时间,李天昊的脑袋像爆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对不起,帮主,我实在看不过去!”出手的是巨鲸帮副帮主李范根,冲着李政楷抱抱拳,一脸愤慨地咒骂起来,“李天昊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害得我们巨鲸帮落得如此田地,当真该死!” 李政楷抹了抹溅射到脸上的血肉,煞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抹苦笑,缓声道:“李天昊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副帮主李范根环顾四周,视线在王良瑜、段天涯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随即朗声喊道:“前番诸事皆是李天昊一人所为,与我巨鲸帮毫无干系。如今罪魁祸首伏诛,还望诸位念在巨鲸帮这些年赈灾济民的份上,放巨鲸帮一马!” 王良瑜拍着巴掌,大声笑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眼李范根,意味深长地说道:“干得漂亮!” 旁人见李范根这般干脆利落,只会以为他大义灭亲,可王良瑜看过剧,知道巨鲸帮的底细,这巨鲸帮和护龙山庄关系匪浅,巨鲸帮所有行动要说朱无视不知道,那就是当人傻子。 甚至于,王良瑜有理由怀疑,巨鲸帮所谓的谋反,都是在为朱无视做准备呢! 毕竟,未来朱无视差点就篡位成功了。 李范根躲开王良瑜的眼神,扭头看向段天涯:“段大人,李天昊勾结扶桑为祸中原,现已伏诛,还请大人明察!” 段天涯直觉其中有问题,可眼下李天昊已死,又有东厂在旁纠缠不休,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于护龙山庄不利,略作沉吟,点点头说道:“我会禀明义父和皇上,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还巨鲸帮一个清白。” “多谢大人!”李范根满脸感激,连声称谢。 这时,李政楷终于回过神,看了看脑袋炸裂的李天昊,又转身看向李范根,深情复杂地摇摇头,缓声道:“李副帮主,以后帮中一应事务就劳烦你做主了!” “属下遵命,定不负帮主嘱托!”李范根连忙拱手,满脸诚惶诚恐。 李政楷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李政楷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上官海棠,问道:“上官兄,我新得一副字画,不知可有雅兴鉴赏一番?” 上官海棠略作犹豫,摇着头说道:“眼下尚有要事处理,得暇再与李兄共赏!” 李政楷叹息一身,黯然离去。 “这位真的是巨鲸帮帮主?”江玉燕站在王良瑜身边,看着李政楷离开的背影,一脸愕然地说道。 王良瑜耸耸肩,知道江玉燕想要说什么,神秘一笑,反问道:“你又怎知,他不是故意为之呢?”顿了顿,在江玉燕和慕容仙、铁心兰困惑的眼神中,缓缓开口道,“以前巨鲸帮是李天昊做事,现在是李范根,但帮主一直都是李政楷。” 三女闻言有些恍惚,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成是非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说道:“好事坏事都是旁人做,他就是个逍遥帮主,真羡慕啊!”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上官海棠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上官海棠一身帅气男装,潇洒帅气,英武不凡,令江玉燕三女侧目不已。 王良瑜向着上官海棠拱拱手,回道:“王良瑜!”顿了顿,又道,“常闻上官姑娘的天下第一庄人才辈出,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 天下第一庄网罗了天下间各行各业第一等的人才,从天下第一医术高手到天下第一君子再到天下第一盗贼,涵盖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创纪录人物,甚至还有天下第一懒人,堪称是人才济济。 上官海棠没有想到被王良瑜直接叫破身份,勉强维持住镇定,笑着说道:“天下第一庄,欢迎王公子驾临!” “女的?”铁心兰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错愕地上下打量着上官海棠。 铁心兰有过女扮男装的经历,可相比于眼前的上官海棠,男装装扮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上官海棠咳嗽一声,干笑着解释道:“多有得罪,让诸位见笑了!”说罢,又望向王良瑜,问道,“王公子此来,所为何事,又是哪一方的人?” “不用试探!”王良瑜摆摆手,一脸随意地说道,“我与刘喜没什么关系,来巨鲸帮,一是为了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二是为了教训倭奴和汉奸,仅此而已。” 上官海棠蹙眉看向王良瑜,满脸怀疑:“真的?” “爱信不信!” 王良瑜撇撇嘴,转头看向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 段天涯察觉到王良瑜的眼神,连忙上前一步,将两人挡在身后:“王公子,可否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王良瑜闻言嗤笑一声,古怪地看着段天涯,反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段天涯刚要开口,却被王良瑜抬手打断,寒声道: “不,你不知道!” “他们是倭奴,是刺杀大明皇帝的元凶!” “他们是倭奴,是袭扰大明百姓的倭寇!” “他们是倭奴,是觊觎大明江山的反贼!” “现在你知道了,你还想放过他们吗?” 段天涯一时间哑口无言,看了眼柳生飘絮,又望向上官海棠,眼含祈求之色。 上官海棠微微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就凭王良瑜这一番话,就足以钉死柳生一家,谁来都不好使。 段天涯眼神黯然,转瞬又变得坚定起来,右手缓缓握紧腰间长剑。 “段天涯,做事之前我劝你考虑清楚,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的朋友,想想你的义父!”王良瑜冷眼看着段天涯,语带威胁。 段天涯闻言面露纠结,眼含痛苦之色。 “你要怎么处置我们?”柳生飘絮满目柔情地看了眼段天涯,旋即又看向王良瑜,沉声问道。 因为清楚双方之家的巨大差距,柳生飘絮根本生不出逃跑的心思,更何况自己的父亲已经被废,想逃也没有办法逃。 “其他人死,不过,你和你父亲,我还有点用,暂时留你们一条性命!”王良瑜看向柳生飘絮,笑着说道。 柳生飘絮闻言心中一紧,略显迟疑。 这时,躺在地上的柳生但马守突然开口,怒声叫骂:“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杀了我!” “想死?很容易!”王良瑜冷哼一声,抬脚便要踢向柳生但马守的脑袋。 这一脚,王良瑜可没有丝毫留手,一旦踢实,柳生但马守的脑袋也要不李天昊的后尘。 柳生飘絮见状大惊,连忙扑上前,嘴上急声喊道:“不要!” 王良瑜顿住脚,看着抱住自己脚的柳生飘絮,又看向柳生但马守:“死,还是活,你们可要想好了?”缓了缓,又补了一句,“你们对我有点用,但也没多大用,死了我也不觉得可惜!” “活!活!”近距离接触,柳生飘絮可以感受到王良瑜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机,哪里还敢犹豫,脱口喊道。 柳生但马守也沉默了,一言不发。 一旁,段天涯闻言暗苏一口气,旋即又看向王良瑜,恭声问道:“不知阁下,需要他们做什么?” “无可奉告!”王良瑜回了一句,轻轻一脚将柳生但马守踢起,甩落在成是非肩上,“扛着他,我们走!” 说罢,王良瑜转过身,大步离开。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留在原地,对视一眼,齐声道:“此人,未来必是义父心头大患!” “言重了,两位!”几十米外,王良瑜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一扬,笑着说道,“劳烦通知神侯一句,我想要和他做个交易,用素心的命换!”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闻言面面相觑,一方面惊讶于王良瑜敏锐的听觉,另一方面则是诧异于王良瑜说的话。 素心,是谁? 好半晌后,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纷纷回过神,齐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两人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一抹苦笑。 段天涯略作沉吟,说道:“先收集李天昊勾结扶桑的证据,然后返回京城,禀明义父!” “也只能如此了!”上官海棠叹息一声,应道。 另一边,王良瑜一行人堂而皇之地出了巨鲸帮。 “师父,我们就这么回京了吗?”云罗虽然刁蛮任性,但为人心地善良,想着这一路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对他们的照顾,一脸担忧地问道,“段大哥和海棠还在巨鲸帮,东厂会不会对他们不利啊?” 王良瑜耸耸肩,随口道:“放心,东厂现在乱着呢,没空搭理他们!” 东厂内部,曹正淳和刘喜的冲突日趋激烈,两方人马打得不亦乐乎,哪里还有心思对付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啊! 第二十三章 柳生家族 王良瑜一行人离开巨鲸帮驻地,走了片刻,在一间酒楼外停下。 “时间正好,咱们先吃点东西,再上路!” 说话间,王良瑜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诸人自然不会有意见,随后跟了进去。 一众人足有十人之多,索性要了间包厢。 点好菜,众人落座。 王良瑜这时才想起来,指着众人,给他们互相介绍起来。 成是非很乖觉,冲着江玉燕、铁心兰和慕容仙直呼“师娘”,惹得三女娇羞不已,却无一人横加指责,似是默认。 王良瑜倒是非常尴尬,呵斥成是非一句,转而岔开话题,问起他一路南下的经历。 听到这话,成是非又忍不住倒起苦水,详尽述说着这一路的艰辛和危险。 一旁的云罗,不时补充上几句。 “师父,你准备教我们什么武功啊?”借着话头,成是非满脸期待地询问道,“我呢,不太喜欢用兵器,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教我些拳脚武功?我也不求多厉害,打得过段天涯就行!” 云罗随声附和,激动地说道:“我用剑,我想学一门剑法!” “哼,就你们还想学武功?”王良瑜闻言冷哼一声,一拍桌面,怒气冲冲地骂道,“我教你们武道筑基功,可你们呢,有好好练习吗?” 王良瑜突然发怒,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噤声不语。 成是非和云罗吓得一激灵,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良瑜,满脸不甘地嘟囔道:“武道筑基功屁用没有!” “蠢货!”王良瑜一听,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武道筑基功的基础性和重要性,他不是没有跟两人强调过,可很显然,两人都不曾放在心上。 骂了一句,王良瑜蹙着眉头,瞪着成是非和云罗,训斥道:“武道筑基功,这门武功就是为你们的武道奠基的,基础越雄厚,未来武道就越强大!”说着,又反手指了指自己,情真意切地说道,“哪怕是我,至今都在勤练武道筑基功,你们凭什么觉得武道筑基功屁用没有!” 云罗满脸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疑惑地问道:“可皇叔看过功法,他说武道筑基功一般,不练也罢!” “他知道个屁!”王良瑜爆了一句粗口,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没有看到武道筑基功的完整版!” 当初传授成是非和云罗武道筑基功,王良瑜只传了前两篇强肌和壮骨。 武道筑基功强肌和壮骨两篇,因为吸收了现代科学锻炼的要素,这两篇功法多了一些现代的科学健身方法,因此反倒显得有些怪异了。 武道筑基功最关键的部分,是第三篇易筋和配套内功。 易筋篇源于国术修炼核心,旨在将全身筋骨肌肉贯穿一线,由此彻底激发身体潜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配套内功是对武道筑基功的补充,使其做到内外兼修,一方面提升修炼速度,另一方面降低资源消耗。 少了后两篇,武道筑基功其实和市面上,那些普通的炼体功法相差无几,并未多少特异之处,也难怪朱无视并不重视。 成是非和云罗闻言,皆是一脸怀疑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冷哼一声,拿起一只瓷碟,两指一捏,手中瓷碟立刻缺了一块,少了那部分在王良瑜两指间直接成了粉末。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铁如云、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三人 三人实力出众、见识非凡,看得分明,王良瑜这一番动作并未使用内力,而是纯以两指之力将瓷片捏成粉末,这样的指力着实惊世骇俗! 这一刻,三人尽皆服气。 铁如云满脸喜色,作为铁心兰的父亲,王良瑜越厉害他越开心,只觉得铁心兰找了个极好的归宿。 唯一让铁如云头疼的是,王良瑜身边的女人有点多。 相较于欢喜的铁如云,柳生但马守却是如丧考妣,心丧若死,他知道自己再无复仇的机会,王良瑜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至于柳生飘絮,无悲无喜,只是疑惑王良瑜为什么要留下父亲和自己的性命,自己还有什么用吗? 不同于三人的复杂心绪,其他人就纯粹多了,除了震惊就只有震惊。 “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的?”云罗尖叫着抢过缺口的瓷碟,拿在手里又敲又捏,脸上难掩惊讶、震撼之色。 王良瑜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武道筑基功练成后的效果!” 成是非和云罗对视一眼,一齐扑到王良瑜身边,连声喊道:“师父,我们错了!”伴随着阵阵哭喊,又补充道,“师父,求您传我们后续功法!” “想要后续功法?先把强肌、壮骨练好再说!”王良瑜冷笑着看着两人,声色俱厉。 成是非和云罗面面相觑,黯然地坐了回去。 眼见气氛有些僵硬,江玉燕轻笑一声,抚着王良瑜的胳膊,问道:“公子,接下来我们是要去京城吗?” “对!”王良瑜点点头,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与铁胆神侯,还有些事要处理。” 铁如云闻言,抱拳一礼,说道:“既然如此,那用过饭后,咱们便分道扬镳吧!” “爹?”铁心兰满脸惊讶,诧异地看向铁如云。 铁如云笑了笑,解释道:“良瑜武功高强,我去了京城也帮不上忙。”顿了顿,又看向铁心兰,柔声道,“我失踪太久,也该回家看看了!” 铁心兰闻言陷入迟疑,她想随王良瑜去京城,可又放心不下铁如云,纠结不已。 “不用担心我,那刘喜慑于良瑜之威,想来不敢再来对付我。”铁如云看出铁心兰的纠结,笑着替铁心兰做出决定,眼神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江玉燕和慕容仙,“心兰,你就好好跟在良瑜身边吧!” 铁心兰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不能走,这一走说不定以后就没了位置! 王良瑜解释了一句:“刘喜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不会再谋夺什么五阳二阴了,铁盟主就安心吧!”想了想,又提醒道,“不过,铁盟主且不可就此掉以轻心,如今江湖纷乱在即,为人做事还是要谨慎小心一些才是!” 铁如云想到自己之前被刘喜诓骗,失手被擒,面露汗然之色。 这时,一旁的柳生但马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听着柳生但马守略显别扭的汉语,王良瑜眉头微蹙,扭头望向两父女,直白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了解一下东瀛武学!” 听到这话,柳生但马守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柳生但马守不仅是东瀛柳生家族的主人,还是东瀛柳生新伊派之首,一心想要成为东瀛武林盟主,振兴家族、壮大新伊派,又怎么会向王良瑜这个外人传授武学? 王良瑜瞥了眼柳生但马守,转头望向柳生飘絮:“飘絮姑娘,你以为呢?” 柳生飘絮回过神,不答反问:“阁下武功高强,举世无敌,又何须学我东瀛武学?” 这个问题,不止柳生飘絮诧异,现场其他众人,都同样好奇,闻声纷纷扭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笑着说道:“学无止境,东瀛武学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王良瑜的武道修行之路不是基于天赋,而是勤奋努力和研究学习。 不管是武道筑基功,还是武道内功体系,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王良瑜经过漫长的研究后,得到的产物。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又有,博采众家之长,集大成于己身。 东瀛武学虽是源于中原,但历经发展也诞生了独属于东瀛的东西,譬如忍术等,而这便是王良瑜想要研究的,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些值得借鉴的呢! 听着王良瑜的回答,在场众人都流露出深深的不解。 看着众人的神情,王良瑜清楚,这些人犯了几乎所有武道修炼者的通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绝大多数武者,一心扑在武道修炼上,无心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深入钻研武道理论基础,只能像个工程师一样将武道玩出花,却永远不能像科学家那样推陈出新,拓宽武道的边界和深度,终其一生只能困囿于前人的武道成就中,没有丝毫进步。 经历这么多世界,王良瑜对此早已习惯,淡淡一笑,并未深谈,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失望罢了。 纵观《天下第一》和《小鱼儿和花无缺》,武道上让王良瑜眼前一亮的,恐怕只有那神秘莫测的捣蛋大师。 这位捣蛋大师并非只是精通机关术,剧中就曾多次明示暗示,捣蛋大师同样身怀绝世武功,虽然没有详细展示,但从一些侧面反馈,可以看得出这位捣蛋大师的武道之路也颇为不凡。 只可惜,捣蛋大师早已逝去,唯有一份捣蛋秘籍流传。 这也是为什么,王良瑜那么在意小鱼儿了,甚至之前还想要亲赴恶人谷。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回过神,又看向柳生飘絮,问道:“怎么样,考虑的如何?” “我若是答应,能不能放了我父亲?”柳生飘絮犹豫半晌,看了眼柳生但马守,然后又扭头看向王良瑜,面露祈求之色。 王良瑜拧着眉头,不悦地看着柳生飘絮:“飘絮姑娘,你要清楚一点,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俘虏,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顿了顿,又语带威胁道,“另外,我不是非你们不可!” 东瀛武者千千万,没了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还有其他东瀛武者,王良瑜并不介意一刀解决这两人。 再次感受到王良瑜毫不掩饰的杀机,柳生飘絮满脸惊色,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爹年纪大了,我只希望他能活着回到故土,别无他愿!”顿了顿,又深深地望向王良瑜,眼含热泪,幽声道,“只要你答应,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包括我自己的身体!” 王良瑜闻言,有那么一瞬间的行动。 这可是柳生飘絮,流水的女神,铁打的美圆啊! 就在这时,三声冷哼同时响起。 王良瑜瞬间惊醒过来,讪笑着看着脸色冰寒的江玉燕、铁心兰和慕容仙,满脸尴尬。 “公子,当真喜欢她吗?”江玉燕面色转暖,以退为进,问道。 第一次遇见柳生飘絮时,江玉燕就注意到王良瑜的眼神。 王良瑜顿了顿,连连摇头,摆着手说道:“没那回事,你别瞎想!”说着,转头看向柳生飘絮,严词拒绝,“你可别瞎说,我对你没兴趣,我只是希望研究东瀛武学!” 柳生飘絮惨然一笑,白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眼神中透着绝望和无奈。 这时,柳生但马守突然开口,对着柳生飘絮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柳生飘絮有些激动,声色俱厉地反驳。 因为都是倭语,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王良瑜。 王良瑜懂倭语,而且古今倭语差别并不大,并不存在理解障碍。 故而,父女两人的对话丝毫不差地落在王良瑜耳中。 两人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大体就是柳生但马守宁死不愿传授东瀛武学,并且严厉要求柳生飘絮也不能传授,不然就是对柳生家族的背叛,对东瀛的背叛。 柳生飘絮呢,不愿意,倒不是她想求活,她想要保住柳生但马守的性命,让他能够重返东瀛,继续守护、重振柳生家族的荣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争吵起来。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激烈,王良瑜轻咳一声,用倭语说道:“都别吵吵了!” 此话一出,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皆是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轻笑着说道:“不用再废话,你们的争吵并没有意义。”顿了顿,又道,“东瀛,我不会让它再继续存在下去,它唯一的结果就是成为华夏的疆土!” 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一脸愕然,惊恐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其他人也都听在耳中,纷纷看向王良瑜,惊诧中难掩疑惑。 王良瑜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继续看着柳生父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缓缓道:“当然,你们也有另一条路选择,彻底投靠华夏,那么柳生家说不定还能继续辉煌几十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柳生但马守神情凝重,肃然地看着王良瑜,急声说道,“东瀛是大明不征之国,你不能征伐东瀛!” 王良瑜哈哈一笑,指着柳生父女,笑道:“你俩可是谋刺大明皇帝的元凶,用这个理由征伐东瀛,够吗?”说着,侧头看向云罗,问道,“云罗郡主,我说的可对?” 云罗不知道王良瑜想要干什么,可此刻自然是附和师父,连忙点头,说道:“当然,皇帝哥哥一旦知道刺杀案的罪魁祸首的东瀛,那肯定不会放过东瀛的!” 柳生但马守神情剧变,厉声道:“神风护佑,你们不可能跨海征伐东瀛!” “不用说这些,我说了,东瀛只能成为华夏的疆土,那就谁都改变不了!”王良瑜懒得与柳生但马守扯淡,厉声说道,“现在,你们柳生家要么投靠,要么我现在杀了你们,以后再去找机会学习东瀛武学。” 第二十四章 苏樱 面对王良瑜的逼迫,柳生但马守一脸绝望。 如今的大明还没有完全败落,对四方诸夷仍旧有着强大的威慑力,东瀛弹丸之地又怎是大明的对手? 相较于恐惧的柳生但马守,柳生飘絮神色平静,略显诧异地看着王良瑜,问道:“为什么?” 王良瑜没理解柳生飘絮的意思,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乐意!”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们不必对此有心理负担,东瀛加入华夏,未来只会更好!” 但凡是正直有心的华夏人,对东瀛都谈不上有多少好感,如果可以,绝对不会放过马踏东瀛的机会。 柳生飘絮闻言一滞,缓了口气,又问道:“阁下,到底想要什么,还请明说。” “我说了啊!”王良瑜诧异地看着柳生飘絮,一张脸拉了下来,沉声道,“怎么,你以为我在逗你们玩呢?” 柳生飘絮神色终于出现一丝波动,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仿佛在看魔鬼。 “放心,我给你们时间考虑,等到了京城再给我答案,我不着急!”王良瑜抬手止住欲要说话的柳生飘絮,说了一句,然后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美食。 柳生父女面面相觑,神色黯然,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其他人可没有这些顾虑,大吃大喝。 成是非吃得尤为奔放,抱着一整只烤鸭,大快朵颐。 用过饭后,铁如云告辞离去。 王良瑜几人则启程北上,往京城而去。 路上,王良瑜一边继续钻研刘喜版吸功大法,一边抽空指导成是非和云罗修炼,若是得闲再与江玉燕一起研究六壬神骰。 六壬神骰到手已经有一段时间,可根本没有办法打开,哪怕王良瑜依着剧中提示,带着江玉燕听了无数胡曲,但江玉燕并未能像剧中那般找到头绪,轻松打开六壬神骰。 没办法,王良瑜只能带着江玉燕,继续慢慢摸索。 值得一提的是,江玉燕三女并铁心兰的丫鬟小小,也都在王良瑜的指点下,开始修炼武道筑基功。 不得不说,武道筑基功不愧筑基之名,短短时日,众人都有了不小的进益。 尤其是成是非,大概是继承了古三通惊人的武学天赋,成是非的进步是最大的,也是最快的。 这一日,抵达泉城。 连日奔波,王良瑜决定在泉城休憩一日。 照旧包了一间小院住下,一行人便在城中游逛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柳生飘絮倒是和几个女人熟络起来,手拉着手,看上去颇为亲密。 女人身后,王良瑜和成是非,以及改穿汉服的柳生但马守。 “师父,要不去里面逛逛?”途径一座青楼,成是非就走不动道,拉着王良瑜看向楼中的莺莺燕燕,脸上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然而,不等王良瑜表示心动。 原本走在前方的女人们,齐齐转过头,神情古怪地看向身后三个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无比危险的神色。 柳生但马守默默侧移一步,拉开距离,以示和自己没有关系。 王良瑜脸色一变,冲着成是非,义正言辞地呵斥道:“成是非,休要胡说,习武之人怎能沉湎女色!”说着,又怒声喝骂道,“回去后,你的训练量加倍!” “加两倍!”云罗瞪眼看着成是非,叉着腰,怒气冲冲地喊道。 这个时候,王良瑜可不敢招惹这群女人,连连点头附和:“对,加两倍!” 成是非一张脸立马垮了下来,吵吵嚷嚷地辩解起来。 可惜,没有人理会。 眼见说不通女人,成是非只得祈求地看向王良瑜:“师父?” “你就自求多福吧!” 给了成是非一个眼色,王良瑜也拉开了距离,可不想被殃及。 随后,众人继续逛街,临近正午就近找了家酒楼用饭。 人数过多,照旧要了间包厢。 途径大堂时,王良瑜无意间瞥见一人,顿时停下脚步。 王良瑜一停,其他人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王良瑜的视线看了过去。 成是非看了一眼,忍不住直撇嘴,小声嘟囔道:“又要多一个师娘了!” 只见她身披绿色长裙,眉目如画,娇靥如玉,正捧着一杯茶细细品茗,一双如秋月般的眼眸中,散发着星辰般的光华,明媚动人。 “公子?”江玉燕瞥了眼成是非口中的新师娘,转头又看向王良瑜,细声问道。 王良瑜抬手锤了成是非一拳,然后道:“别听成是非胡言乱语!” 说罢,王良瑜却是抬起脚步,向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江玉燕等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良瑜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慕容仙撅着嘴,满脸气咻咻。 铁心兰暗自对比一番,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不屑地说道:“我没觉着她有多漂亮!”说着,转头看向柳生飘絮,问道,“对吧,飘絮?” 柳生飘絮恬淡无声,恍若未闻,她并不想掺和进王良瑜的女人们中。 江玉燕看了眼柳生飘絮,心道:“心机!”旋即,又看向王良瑜,迈步跟上,嘴上道,“公子没有那么肤浅,我们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良瑜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迈步走到一张方桌前,打量女人一眼,出声问道:“冒昧打扰,姑娘可是姓苏名樱?” “你是谁?”苏樱眉头蹙起,缓缓放下茶盏,神色戒备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又道了声饶,自我介绍道:“我叫王良瑜,最近江湖上盛传的古三通传人便是我。” 苏樱闻言讶然地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问道:“你找我有事?” “素闻阁下医术高超,有幸遇上,特来结交一番。”王良瑜笑着道明来意,缓了缓,又满脸期待地说道,“不瞒苏樱姑娘,我对医术略有涉猎,不知可否与您交流一番?” 苏樱的医术很厉害,王良瑜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治好的经脉受损的铁心兰,而苏樱只是扎个针放些毒物就能治好同样伤势的小鱼儿,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对这样的医术,王良瑜有着强烈的学习兴趣。 正所谓医武不分家,高明的医术某种程度上,也能助益武道修行。 再拿经脉为例,王良瑜如果有苏樱在经脉修复上的造诣,说不定又能对武道内功体系进行一次优化升级。 不仅如此,苏樱出身医道世家,父亲是鬼医常百草,母亲是毒后苏如是,她掌握的医术、药方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若是能搞到一些和蛮兵秘药一般的神奇药方,那就赚大发了! 蛮兵秘药,是越王培育蛮兵战士的秘药,能够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每一个合格的蛮兵战士都身高体壮、力大无穷。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伤天和,寿命短暂。 后来,王良瑜在流浪地球世界对蛮兵秘药进行改良,成为辅助武道筑基功修炼的灵丹妙药。 要知道,武侠世界从来不缺各种灵丹妙药,不管是九花玉露丸,还是黑玉断续膏,不管是带回现世,还是拿到其他世界,都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在现世里,王良瑜也将改良后的蛮兵秘药药方和其他得自流浪地球的新药合成流程,全都交给药物研发实验室,着手深度研究开发。 对于这类灵丹妙药,王良瑜从来不嫌少。 听到王良瑜的话,不仅苏樱愣住,走过来的江玉燕等人,也都齐齐愣住,满脸错愕地看向王良瑜。 “良瑜,你还懂医术?”慕容仙惊讶地看着王良瑜,娇艳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由衷地夸赞道,“良瑜,你可真厉害!” 王良瑜冲着慕容仙笑了笑,转头又看向苏樱,真诚地说道:“我的医术只能算一般,说是交流,更多的是想向你学习,不知可否?” “为什么?”苏樱愣了半晌,看了眼王良瑜身后众人,又望向王良瑜,明媚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你是古三通的传人,武功想必非常非常高,又何必耗费心力学医呢?” “武道是武道,医道是医道,没有人说学了武道就不能学医道吧?”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然地说道。 苏樱愕然,随即不禁笑了起来,笑容犹如清泉流淌,眼眸好似有星辰闪烁,亮着璀璨的光芒:“感谢你对医道的支持,不过我分身乏力,怕是不能……”稍稍停顿了一会,看着王良瑜,继续道,“不能和你交流!” “你要照顾你娘,是吧?”王良瑜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看着苏樱,郑重其事地说道,“放心,我可以安排人照顾好你娘!当然,最好是想办法治好你娘!” 苏樱的母亲苏如是身患怪病,每天要昏睡11个时辰,少不得苏樱的照顾。 生怕苏樱不同意,王良瑜想了想,又继续道:“我还可以帮忙找到你爹常百草。” 苏樱闻言面色突变,明媚的脸上多了一丝冷意,寒声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呃,在恶人谷!”王良瑜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犯了个错误,常百草这个爹在苏樱心目中可不是啥好印象啊! 苏樱眉头紧紧皱起,有些踌躇。 恶人谷的大名,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偏偏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哪,也从来没有人从恶人谷走出来。 看着苏樱的神情,王良瑜连声道:“我可以帮你!” 苏樱犹豫片刻,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你真的要随我学习医术?” “当然,千真万确!”王良瑜点点头,神情笃定。 苏樱轻舒一口气,肃声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需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没有问题!”王良瑜迫不及待地点头应下,根本不管苏樱提了什么条件。 苏樱讶然地看了眼王良瑜,面露满意之色,缓缓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找到他!” “就这一个?”王良瑜有些惊讶地看向苏樱。 苏樱平静地点点头,一言不发。 王良瑜见状,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常百草隐居恶人谷十数年,想要找到他倒是不用费心,只要等到小鱼儿出世便是。 随后,在王良瑜的盛情邀请下,苏樱跟着众人一起来到二楼包厢。 十几人纷纷坐下,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望向苏樱。 苏樱恍若未觉,捧着茶盏,淡定自如地品茗。 “良瑜,当日我身受重伤时便说过,惟有这位苏樱姑娘可以救我,只是不知她的医术和你的手段相比,又如何?”铁心兰最是好奇,她曾听小小说起过,当初她被慕容无敌打伤时,王良瑜就说过苏樱可以救她,只是小小未能找到苏樱,只能由王良瑜施救。 听到这话,苏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铁心兰,随即又看向王良瑜,眼神中尽是探究之色。 其他人闻言,也不由好奇起来,纷纷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轻咳一声,讲述起当日的情形,重点描述了铁心兰所受的伤势,说完看向苏樱,问道:“若是换做苏樱姑娘,要如何施救?” 苏樱略作沉吟,缓缓道:“先施针,接续上断裂的经脉,再以毒攻毒,凝聚溃散的真气,如此便能转危为安,休养些时日便能安然无恙。”说着,扭头看向铁心兰,疑惑地说道,“只是,我看她面色红润、气息充沛,可见经脉强韧、脉脉俱通,根本不似重伤后经脉衰弱之相。” “怎么样,知道她的厉害了吧?”王良瑜闻言笑了起来,扭头看向铁心兰和慕容仙,两人都是当时的亲历者。 铁心兰和慕容仙对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樱,问道:“那么重的伤势,真就这么简单就能治好?” “说简单,其实一点不简单!”苏樱摇摇头,一脸傲然之色,“换做旁人,怕是束手无策,根本无从下手。” 说完,苏樱面色微红,扭头看向,诚挚地问道:“不知阁下是如何施救的?” 王良瑜摇摇头,略显尴尬:“我没有你那样神妙的医术,我用的是笨办法,以自身真气为引,一点点续接她断裂的经脉。”大略提了一句,旋即苦笑着说道,“足足三天三夜,耗空我一身真气,才终于将她一身经脉给接上,把我累得够呛!” 苏樱听罢一脸惊讶地看向王良瑜,失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半晌后,又盯着王良瑜,幽幽地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王良瑜说的轻巧,但身为大夫,苏樱知道其中的困难,那可是全身经脉,哪怕铁心兰真正贯通的经脉不多,但少说也有上百个穴位,牵连出的经脉更是复杂无比,没有对经脉的深刻认知,根本做不到像王良瑜这般续接经脉。 换做旁人,怕是连经脉都理不清呢! 其他人闻言亦是纷纷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崇敬之色,连柳生飘絮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不是大夫,不清楚其中的困难和艰辛,但他们非常清楚王良瑜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么危险,又有多么伟大! 江玉燕恍然大悟,她之前还一直纳闷铁心兰怎么突然就这般热情,还要以身相许,原来两人间还有这样的故事,换做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那也是没办法!”王良瑜笑着回了一句,转头又看向苏樱,道,“所以喽,我才想要向你学习医术嘛!” 苏樱深深地看了眼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愿学,我必倾囊相授!” 第二十五章 返回京城 之后的行程中,王良瑜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项,跟随苏樱学习中医。 在大多数人眼中,中医不是一门科学,而是一门经验学。 不过,王良瑜以为,这是对中医的误解和偏见。 中医传承数千年,有完善的中医理论,有详尽的药理分析,有介绍药物知识的《本草纲目》,有阐析脉理脉法的《脉经》,有论述伤寒类急性传染病的《伤寒论》,有记录中药处方的《千金要方》,有详述针灸穴位的《铜人腧穴针灸图经》。 这些,难道仅仅只是经验吗? 很多人之所以否认中医,产生这种误解和偏见,恰恰是源于他们对中医的认识不足,武断的将自己无法解释或者科学无法解释的中医,视为伪科学。 但,这反而违背的科学实事求是的本真。 科学,是在认识中不断前进的,从未知走向认知。 在现代科学中,仍旧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解答的现象和问题,譬如记忆如何存储和恢复?黑洞的本质是什么?黎曼zeta函数的零解都有a+bi形式吗? 难道,这些都是伪科学吗? 答案显然是,不是。 因为,未知只是一时的,受限于知识的浅薄和科学的桎梏,但未来终有一天,当知识充沛、科学鼎盛,曾经的未知都将沦为过去,成为新的知识。 就好比上帝粒子,早在1964年就预言存在,但是直到2013年才真正被确认证实。 事实上,上帝粒子一直都在,只是不曾被人类观测到而已,但在2013年以前,能否认上帝粒子吗? 中医是同样的道理。 难道因为无法解释中医理论,无法检测穴位、经脉,无法辨析中药药性,就因此否认中医的科学性吗? 现代科学无法解释这些,仅仅是因为现代科学还不足以解释中医,并不是中医不科学。 至少,王良瑜现在就可以清晰地检测到穴位和经脉的存在。 在民国时代,王良瑜随杜兴武学习中医,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如今跟随苏樱学习,倒也是如鱼得水,进步飞速。 不止苏樱,毒后苏如是每天会醒来一个时辰,在得知王良瑜的情况后,也会加入到教师行列,帮着苏樱一起指导王良瑜。 一路无话,不一日,众人抵达京城。 “师父,你们准备住哪?”回到京城,云罗整个人都张扬起来,笑呵呵地看向王良瑜,“我在西城有座闲置的府邸,不如就献给师父吧!” 京城居,大不易,有一座府邸免费住着,能省却很多麻烦。 再说,这是自家弟子的孝敬。 王良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笑了笑,坦然受之。 随后,众人往西城而去。 云罗的府邸虽然闲置,但府中一直都有下人打理,非常干净整洁。 王良瑜一行人,直接拎包入住。 是夜,云罗更是张罗起一场迁居宴,厨师都是从御膳房带出来,各色珍馐美食、仙酒佳酿亦是毫不吝啬。 一场欢宴,令众人大呼过瘾。 在王良瑜一众人享受美食的时候,京城各处都在关注着府中动向,其中又以东厂和护龙山庄最为在意。 东厂。 曹正淳看着身旁的铁爪飞鹰,声色俱厉地问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可有什么动向?” “他们正在吃喝,暂时没有动静。”铁爪飞鹰回了一句,然后干笑着解释道,“属下不敢靠的太近,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王良瑜这一路回京,东厂数次探查,可每次都是损兵折将,不是被王良瑜一掌拍死,就是莫名其妙中毒身亡,连身为玩毒行家的五毒都倒了两个,弄到最后东厂都不敢靠近王良瑜一行人,只敢远远观瞧。 “酒囊饭袋!”曹正淳骂了一句,脸色阴沉无比。 刘喜的强势崛起,已经让曹正淳有些焦头烂额,若是再多出一个古三通传人,他这个东厂督主怕是真的要坐不稳了! 沉吟半晌,曹正淳又瞪眼看向铁爪飞鹰,怒声问道:“还没有千面郎君的消息吗?” 铁爪飞鹰知道曹正淳正在气头上,一句话不敢说,只是微微摇头。 曹正淳脸色霎时间又阴沉几分,旋即咬牙切齿的再次问道:“洛菊生那个叛徒呢?” “他一直和刘喜呆在一起,寸步不离!” 曹正淳愤恨地骂了一句,旋即长叹一声,问道:“飞鹰,我当初是不是不该放刘喜出去?” 自从放刘喜出京后,曹正淳只觉得自己是诸事不顺,洛菊生背叛,东厂一分为二,铁胆神侯毫发未伤,护龙山庄声势大涨,合着都可这他一个人欺负,别人享福,自己受累? 越想,曹正淳就越气闷。 “督主不必忧心!”铁爪飞鹰见状,小声劝慰道,“眼下,最在意他们的是铁胆神侯。” 曹正淳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道:“那个素心,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离开巨鲸帮驻地前,王良瑜托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带话铁胆神侯,以素心为筹码谈个条件。 这话,当时很多人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根本隐瞒不了。 铁爪飞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据属下调查,这个素心曾经是古三通的青梅竹马,后来又与铁胆神侯有些关系。”顿了顿,压低身影道,“二十年前,铁胆神侯曾向先皇求旨,欲要纳素心为妃,不过被先皇驳回,明旨不许他娶素心为妻,并且将素心赶出京城。” 听到这话,曹正淳眼睛不由亮了起来,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彩:“原来,神侯也有这样的往事啊!” 笑过后,曹正淳又忍不住问道:“后来呢?素心现在何处?” “不知!”铁爪飞鹰很干脆地摇摇头。 “嗯?!”曹正淳扭头看向铁爪飞鹰,眼神冷冽。 铁爪飞鹰一脸惶恐地垂下头,略显无奈地说道:“素心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自离开京城后,便杳无音讯,根本无从查起!” “蠢货!”曹正淳恼恨地骂了一句,指点道,“找不到素心,难道就不知道探查铁胆神侯的踪迹?他若是真喜欢素心,定会寻找,追查铁胆神侯这些年的行踪,定能找到线索!” 铁爪飞鹰闻言满脸喜色,恭维道:“督主英明!” 与此同时,另一边,护龙山庄。 铁胆神侯朱无视站在书房里,敞开的窗户可以远眺京城夜景。 “义父!”上官海棠一身劲装,大步走进书房。 虽然王良瑜一行人先行离开巨鲸帮,但他们人数众多,比不得轻装简行的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两人倒是比王良瑜他们还要早好几天,返回京城。 朱无视回过神,扭头看向上官海棠,问道:“如何?” “他一进城,便去了云罗郡主在西城的闲置府邸,现在正在举办迁居宴会。”上官海棠一五一十,详尽地回禀道。 朱无视略作沉吟,又一次问道,严肃的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激动:“海棠,他真的说,可以救素心吗?” 上官海棠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个问题,缓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当初,他留话说,要与义父做个交易,用素心的命换。”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救素心,海棠不知道!” “他敢开口,想必肯定是有把握的!”朱无视闻言点点头,喃喃自语,陈述的语气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看着朱无视魂不守舍的模样,上官海棠面露忧色,迟疑半晌,疑惑地问道:“义父,这位素心,到底是什么人?对义父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上官海棠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听到上官海棠的问题,朱无视脸上露出怀念之色,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二十多年前,我还只是十三皇子,与古三通相交莫逆,终日沉迷武学、醉心江湖,直到一日遇见素心,一见倾心。”说到动情处,朱无视的神情越发温柔,“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带素心回京城,纳她为妃!” 朱无视面色突变,压抑着一丝怒气和不甘,恨声道:“只不过,先皇不允,我被先皇禁足京城,素心也自此流落江湖。” “后来,古三通狂性大发,残杀八大派与四大捕头,先皇命我擒杀古三通,并许诺功成后,准我纳素心为妃!” “我找到古三通,与他大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最后约定赌战,一招定胜负,却不想最后关头,素心突然冲出,挡在我们中间,她受牵连,重伤晕死,为保她性命,我将昔年母后相送天香豆蔻给素心服下,延续生命,将其身体放在百年冰棺内,存于千年冰洞之中,以期日后再救她。” 上官海棠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失声道:“天香豆蔻?可是那生死人肉白骨的天香豆蔻?” “正是!”朱无视点点头,沉声道,“二十年来,我苦寻天香豆蔻,却一无所获。” “他手里有天香豆蔻?”上官海棠心念一动,蓦然道。 朱无视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上官海棠沉吟半晌,满脸疑惑:“可是,我看他年纪轻轻,又怎会知道这些?” “或许,是古三通告诉他的。”朱无视闭上眼睛,敛去心中杀机,面无表情地说道。 上官海棠闻言一怔,更加困惑:“这和古三通又有什么关系?”说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急声问道,“义父,当初你与古三通约战,素心为何会突然出现,还要以身挡招?” 朱无视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微微泛红,缓声道:“因为,素心是古三通青梅竹马的表妹。” 第二十六章 见神侯 上官海棠满脸愕然,怔神良久,才缓缓回神。 “古三通根本不在乎素心,他心中只有练功习武,一心要和八大门派比个高下!”朱无视突然激动起来,冲着上官海棠大声喊道,“这世上只有我最关心素心,只有我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 上官海棠有些畏惧地退后一步,神情略显惶恐。 发泄完后,朱无视立刻清醒过来,冷眼看着上官海棠,缓缓抬手:“下去吧!” 上官海棠闻言一滞,略作迟疑,终是转身离去。 朱无视继续站在窗前,凝望着夜幕下的京城,幽声道:“素心,等着我!” 东厂和护龙山庄发生的一切,都和王良瑜没有关系。 府邸中。 已显醉态的成是非,抱着一壶酒来到大堂中央,放浪形骸地扭了起来,姿态妖娆妩媚,看的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成是非!”云罗还算清醒,看到成是非如此模样,又羞又恼,大叫着冲上前想要将成是非拖下来。 然而,成是非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路上,在王良瑜的悉心教导下,成是非展露出惊人的武道天赋,武道筑基功精进勇猛,身体素质更是飞速提升,短短时间就将云罗甩在身后。 于是乎,云罗这一番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仅没将成是非拉回来,反而被成是非抱在怀里,强搂着跳起舞来。 引得一众人欢呼不已,纷纷鼓掌叫好。 这一路相处,明眼人都看出成是非和云罗间的情愫,乐得促成好事。 成是非迷迷糊糊,听到喝彩声,跳得更加起劲。 云罗满脸通红,竭力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云罗直接选择放弃,跟着成是非跳了起来,权当是彩衣娱亲了,反正座上的都是她的长辈。 场边,慕容仙见两人越跳越欢快,也按捺不住,拽起王良瑜就要加入其中。 王良瑜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到慕容仙期待的眼神,顿时心软下来。 慕容仙背井离乡,跟着自己来到京城,王良瑜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呢? 不想,慕容仙这么一开头,江玉燕和铁心兰也都跃跃欲试,争抢着和王良瑜跳舞。 实际上,三女哪里会什么舞蹈,都是学着成是非瞎胡闹,随心所欲。 一伙人玩得特别开心,倒也欢乐自在。 场边,柳生但马守看着欢闹的众人,不由扭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柳生飘絮,眉头不禁皱起,悄悄递了个眼色。 “爹~”柳生飘絮猜到柳生但马守的心思,一脸无奈地看着柳生但马守。 柳生但马守见状,索性凑近一些,敞开了说:“飘絮,柳生家能不能继续振兴,全都挂在你一人身上了!” 柳生飘絮一脸抵触,满眼痛苦。 “我是想清楚了,有他在,东瀛只有并入大明一途!”柳生但马守无视柳生飘絮的神情,扭头看向场中的王良瑜,感慨着说道,“柳生家若不想随东瀛一起覆灭,那就只能投靠他!” 柳生飘絮闻言亦是不自觉看向王良瑜,眼神复杂,她知道父亲说的对,东瀛别无选择,他们别无选择,柳生家别无选择。 “可是,就算投靠他,那也没有必要牺牲女儿的幸福吧?”虽然知道,但柳生飘絮心中仍旧是不甘心的。 柳生但马守回身看了眼柳生飘絮,冷哼一声,带着几分怒气:“我倒是不知,那个段天涯到底有什么好,你姐姐雪姬喜欢他,你也喜欢他?”顿了顿,又看向王良瑜,压低声音道,“和他比,段天涯连个屁都不是!” 柳生飘絮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刚到嗓子眼,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论颜值,气度加身的王良瑜甩段天涯几条街。 论武功,段天涯更是远远不如王良瑜。 论地位势力,段天涯是铁胆神侯义子,是护龙山庄天字号密探,可王良瑜也不弱,不仅是古三通传人,还是当朝郡主的师父,又和东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综合来看,除了地位势力稍微能比一比,其他方面,段天涯被王良瑜全面碾压,根本没得比。 瞥眼见柳生飘絮神色黯淡,柳生但马守又换了副口气,耐着性子劝说道:“飘絮,我们之前得罪的大明皇帝,后来又得罪了他,若只是简单地投靠,我们不会得到重用的。”缓了缓,又继续道,“到那时,柳生家或许能继续留存,但绝不会再有鼎盛的机会!” “但,若是你和他走到一起,那么柳生家就是大明的自己人,必然会迎来壮大,成为与国同休的贵族。”柳生但马守越说越激动,苍老的双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华,“甚至于,统领整个东瀛!” 柳生飘絮有些惊讶地看着柳生但马守,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抱负和野望,心惊之余,更多的却是无奈和苦涩。 因为,柳生飘絮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柳生但马守,这是她身为柳生家女儿的责任和义务。 踌躇良久,柳生飘絮终是迈步走下桌,来到场中。 柳生飘絮心有芥蒂,没好意思找上王良瑜,混入乱舞的人群,跟着跳了起来。 和王良瑜等人的乱舞不同,柳生飘絮是有舞蹈底子的,她正经学过东瀛的雅乐。 东瀛雅乐,是东瀛宫廷祭祀、燕享时的音乐舞蹈,节奏缓慢,步法别具一格。 柳生飘絮跳的雅乐,又无意间融入武道之风,动作更加英武、灵动,韵律十足。 很快,柳生飘絮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成是非人来疯,翘着兰花指,学着柳生飘絮的动作,跟着跳了起来,原本柔媚的舞蹈在他的演绎下,却平白艳俗起来,惹得众人嘘声不止。 然而,成是非脸皮厚,全然没当回事,跳得越发起劲。 王良瑜等人一边起着哄,一边跟着跳了起来。 桌边,难得正值清醒的苏如是,看看场中欢乐的王良瑜等人,又看看身边面色恬淡,缓缓抿茶的女儿,劝说道:“樱儿,你也去和他们玩玩闹闹,别整天像个老头老太太一样!” 苏樱闻声看向王良瑜几人,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逝,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 “是娘害了你!”苏樱的反应全都被苏如是看在眼中,心中愈发悲痛,满脸愧色,竟是不觉嘤嘤哭了起来。 苏樱见状一脸无奈,搂着苏如是柔声劝慰。 好半晌,苏如是才重新镇定下来,一边抹着泪痕,一边看着苏樱:“樱儿,你不用管娘,你去和他们玩玩闹闹,为娘的看着才会开心!” 看着苏如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樱又怎能拒绝,只得点头应下。 苏樱走进场中,一脸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慕容仙最是活泼,见状一把拉住苏樱的手,带着她跳。 一时间,气氛越发热烈,所有人都跳得非常开心。 直到戌时,歌舞终休。 闹腾半夜的众人,没有几个还能保持清明,一个个都是歪七扭八。 所有人都在侍女的搀扶下,各回房间休息。 王良瑜并没有走,依旧留在大堂,举酒独酌。 今日返京,难保不会有人上门寻衅滋事,王良瑜必须得留下来守夜,以防万一。 柳生但马守想要留下来陪着,不过被王良瑜赶了回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柳生但马守,王良瑜并不是完全相信,此人和铁胆神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剧中后期柳生家可都成了铁胆神侯的打手。 独坐大堂,王良瑜喝了一个时辰,直至午夜时分,突然心中一动,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冲着门外朗声喊道: “神侯既来,何必遮遮掩掩!” 京城之中卧虎藏龙,但真正让王良瑜重视的只有三个高手,一个是曹正淳,一个是刘喜,还有一个便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前面两个王良瑜都见过,唯独最后的铁胆神侯却是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恰好,府外来的这位高手,并不是王良瑜熟知的曹正淳和刘喜,那就只能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了。 府门外,朱无视面色微微一变,略作犹豫,伸手摘下面罩,纵身飞入大堂,直视王良瑜。 王良瑜上下打量着朱无视,形貌倒是和剧中相差五二,儒雅帅气,不怒自威。 王良瑜起身作揖行了一礼:“王良瑜,见过铁胆神侯!”顿了顿,又迟疑着问道,“神侯,冒昧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在看到朱无视的瞬间,王良瑜莫名感觉到有些熟悉,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于那张熟悉的港岛脸,而是源自精神深处的心力感应。 王良瑜确信,自己肯定遇到过朱无视,不过应该是易过容的朱无视,不然自己不可能没认出来。 听到王良瑜的话,朱无视先是一怔,以为王良瑜在耍什么花样,可旋即注意到王良瑜狐疑的眼神,不免踟蹰起来,盯着王良瑜仔细回忆起来。 蓦然间,朱无视响起什么,盯着王良瑜,脱口喊道:“嘉峪关!” 王良瑜微微一顿,旋即立刻反应过来,指着朱无视说道:“你是那个护龙山庄密探!” 刚穿越那会,王良瑜从天山下来,一路来到嘉峪关欲要进入大明,却不想在城门口被守卫给拦了下来,好在一位路过的护龙山庄密探帮忙解围,这才顺利入关。 这么说起来,王良瑜还要感谢朱无视呢! 心中感慨万千,面上王良瑜不动声色地看着朱无视,意有所指地问道:“当时神侯出关,是去天山冰洞看素心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朱无视闻言果然神情骤变,声色俱厉地看着王良瑜,怒声质问。 “淡定点!”王良瑜笑了笑,全然没有在意暴怒的朱无视,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原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见我,却没有想到,你竟然等到了今天!” 王良瑜这一路从巨鲸帮回到京城,可是花费了不断的时间。 朱无视没有搭理王良瑜的话,一双眼睛如雄鹰般锐利,死死盯着王良瑜:“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素心藏于天山冰洞,这事除了朱无视自己,不可能有其他人知晓。 王良瑜耸耸肩,作出掐指捏算的手势,一脸淡定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你找死!”朱无视怒哼一身,抬手就朝着王良瑜拍了过来。 王良瑜一动不动,看都没看朱无视一样,继续捧着酒杯,小口抿着,缓缓道:“神侯不想要剩下两颗天香豆蔻了吗?” 霎时间,强劲的掌风逼近,却在临身的那一刻,又溃然消散。 “你想要什么?”朱无视凝视着王良瑜,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王良瑜闻言,叹息一声,没有立刻回答朱无视的问题,反而从头讲起自己与古三通之间的故事。 朱无视本不想听,他现在一心记挂素心,可念及古三通,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听着。 好半晌后,王良瑜停了下来,略显郁闷地看着朱无视,苦笑道:“神侯,我本不与你为敌,奈何遇上古三通这个家伙,被坑惨了!”说着,又忍不住抱怨道,“好端端给我找了你这么个仇家,传功的时候,又给我挖了个坑!” 朱无视听罢,不置可否,对王良瑜的话,他一时间无法判定真假,不过想到古三通的性格,倒是挺像,不由开口问道:“什么?” “古三通将一身武功全都传给了我,却唯独漏了吸功大法。”王良瑜抬头看着朱无视,一脸愤愤不平,“他这么做,就是希望我去找你麻烦。” 朱无视闻言却是眉头一蹙,寒声道:“古三通只有金刚不坏神功,他不懂吸功大法。” “古三通不懂吸功大法?”王良瑜闻言轻笑出声,反问道,“他不懂吸功大法,又如何吸收八大派的武功?” 说话间,王良瑜伸手使出一招八大派的招牌武功。 朱无视见状,神情大变,满脸不可置信,转瞬又犹疑不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古三通早在你之前就找到了天池怪侠,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也先你一步习得。”王良瑜看着朱无视,笑呵呵地揭秘道,“你们一起找到的两本秘籍,其实是古三通留下的,那个童子身练和非童子身练,也是他的恶趣味,骗你的!” 朱无视听到这话,有些难以接受,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恍恍惚惚地问道:“为什么?” 王良瑜知道朱无视这句“为什么”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问古三通。 “还记得古三通和你说过的话吗,他喜欢你。”王良瑜看着朱无视,幽声道,“你大方传他少林拈花指,他也不愿小气,所以才愿将吸功大法分享给你。” 朱无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怒声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自若,缓声道:“真相如何,想必你心中自有决断。”顿了顿,又岔开话题,问道,“回归正题,现在,你也该知道我找你交易,是为了什么了吧?” 朱无视不愧是枭雄,迅速稳定心神,暂且抛下古三通之事,盯着王良瑜说道:“你想要吸功大法?”说罢,又好似想起什么,问道,“所以,你和刘喜合作了?” 王良瑜摇摇头,一脸不屑地说道:“刘喜,还不配与我合作!” 朱无视了然地点点头,这话他信,刘喜不过是区区跳梁小丑而已。 “好,我答应你!”略作沉吟,朱无视看着王良瑜,神情坚定地说道,“只要你能救活素心,吸功大法,我拱手奉上!” 王良瑜闻言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朱无视,诧异地问道:“神侯,冒昧问一句,素心真的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这般倾心二十多年,连吸功大法也愿意交出来?” 朱无视面色一缓,眼含柔情,认真地说道:“素心是我愿意用一生呵护的爱人!” “那就先恭喜神侯,有情人终成眷属!”王良瑜看着朱无视,抱拳一礼,郑重其事地恭贺道。 第二十七章 曹正淳 听到王良瑜这番话,面色肃然的朱无视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眼神中满是期待:“天香豆蔻呢?” “神侯,交易不是这么谈的!”看着有些迫不及待的朱无视,王良瑜笑着摇摇头。 朱无视闻言,面色顿时垮了下来,凝视王良瑜喝问道:“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啦!”王良瑜一脸漫不经心,翻手掏出从云罗的人鱼小明珠中拿出的那颗天香豆蔻,伸手递了过去,“为表诚意,这天香豆蔻,我先奉上!” 朱无视接过天香豆蔻,仔细查看一番,却也无法确定真假,转而问道:“第二颗呢?”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神侯,吸功大法你还没有交给我呢!”顿了顿,又道,“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有些话咱得提前说好,这颗天香豆蔻验证为真后,吸功大法你得先交给我,等我确定功法为真后,再送上第二颗天香豆蔻!” “那你若是一走了之呢?”朱无视眉头一皱,不太满意。 王良瑜耸耸肩,回了一句:“我还担心,你给的吸功大法有隐患呢!”缓了缓,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刘喜!” 朱无视哑口无言,沉默良久,语带威胁道:“一年之期,一年内,第二颗天香豆蔻必须交给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服下第一颗天香豆蔻后,须在一年内再服下一颗,如此方能消弭一切伤势。 “放心,我知道,不会耽误你救素心的!”王良瑜摆摆手,根本没将朱无视的威胁放在心上。 朱无视深深地看了眼王良瑜,转身欲走。 “神侯稍等!”王良瑜出声叫住朱无视,想了想,说道,“古三通去世之前有个心愿,希望我能和你打上一场,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 朱无视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王良瑜,严肃的脸上流出一丝困惑。 “你知道的,古三通是个武痴,这么多年唯一在意的便是输在你手上,他不甘心。”王良瑜耸耸肩,略显无奈地说道。 朱无视冷笑一声,不想理会。 不过,王良瑜并不想放过朱无视,看着他的背影,沉声道:“其实,古三通知道是你陷害了他!” 朱无视豁然转身,眼露凶光,恐怖的威压瞬间向王良瑜袭来。 “古三通不是傻子,他只是不在乎而已。”王良瑜无视朱无视的威压,慢条斯理地说道,“相反,他一直信守诺言,困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天牢。” “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再想想你是怎么对他的,朱无视,你难道就能问心无愧吗?” 王良瑜其实挺同情古三通的,古三通将朱无视当兄弟,可朱无视却觊觎上他的青梅竹马素心,为此不惜残杀八大派和四大捕头陷害他,害得古三通身败名裂,最终困死天牢。 当然,这其中也有古三通自己的原因。 古三通练武成痴,忽略素心,给了朱无视可乘之机;加之又生性古灵精怪,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了江湖同道;最后呢,又太过骄傲,哪怕明知朱无视陷害自己,却依旧坚守承诺困死天牢。 可以说,古三通就是傻子,纯粹的傻子。 但,这不是朱无视陷害古三通的理由。 听着王良瑜的质问,朱无视面色一变再变,片刻后又恢复镇定,平静地看着王良瑜,冷笑着问道:“你想怎样,为他报仇吗?” 王良瑜耸耸肩,摇着头说道:“为他报仇的另有其人,我呢,就是想代他完成心愿,打败你!”说着,反唇相讥,“怎么,难道你怕了,不敢和我打?放心,我只会用古三通传给我的功力!” “你很自信!”朱无视上下打量了王良瑜一样,微微眯起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凶光。 王良瑜淡淡一笑,说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信!” “好!”朱无视大笑一声,朗声应下,“三天后,护龙山庄,我等着你!” 说罢,朱无视纵身跃起,消失在黑夜中。 不提朱无视回到护龙山庄,立刻命人去请天下第一神医赛扁鹊赛华佗,来验证天香豆蔻的真假。 王良瑜继续守在大堂,直到天明。 宿醉的众人相继醒来,想起昨晚的疯狂,一个个都有些羞恼。 成是非脸皮厚,全然不在乎,一边喝着粥,一边望向王良瑜,问道:“师父,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你想干什么?”不等王良瑜开口,云罗抢先开口,狐疑地看向成是非。 成是非一脸委屈,解释道:“这么长时间了,云罗,你要回宫看看亲人,我成是非,在京城也有朋友要联络联络嘛!” “云罗要进宫吗?能带我一个吗?”一旁的慕容仙听到这话,插了一嘴,说道,“我想进宫看看我姐姐!” 慕容仙的姐姐慕容淑,是当朝淑妃,深得恩宠。 云罗一听这话,笑着点头应下,转过头也就忘了去寻成是非的麻烦了。 王良瑜顺势轻咳一声,看向江玉燕和铁心兰几女,笑着说道:“大家难得来京城一趟,可以好好逛逛。”说着,扭头看向云罗,“云罗,跟你皇帝哥哥说一声,我有空去见他一面,顺便给玉燕他们安排个向导,带他们玩玩。” 云罗拍胸应下。 江玉燕闻言却是一脸疑惑,诧异地看向王良瑜,问道:“公子,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今天有事需要处理,等忙完再去找你们!”王良瑜摇摇头,解释了一句。 江玉燕心中略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沮丧地点了点头。 用过早餐,一行人分开行动。 云罗带着慕容仙入宫;江玉燕、铁心兰和苏樱,在府中安排的向导的带领下,游览京城;成是非装扮一新,兜里揣着好几锭银元宝,大大咧咧地向东城而去。 王良瑜也随着众人离开,却是向东厂而去。 昨夜,天香豆蔻已经交给了朱无视,最后一颗天香豆蔻,王良瑜必须尽快拿到手,免得被曹正淳捷足先登,占了便宜。 王良瑜现在的名声,可谓是响彻江湖,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眼见王良瑜堂而皇之地走进东厂,很多人都起了心思,不管是护龙山庄,还是东厂内部,亦或者是江湖中人。 王良瑜可没管这些人怎么想,进东厂就和进自家一样,径直往曹正淳所在的衙门走去。 沿途的东厂番子,一个个远远避开,全当没有看见。 眼下,东厂内部矛盾激烈,曹正淳一派和刘喜一派势成水火。 王良瑜突然出现,被东厂番子们解读为刘喜对曹正淳的施压,因为人所周知,王良瑜和刘喜是一伙的。 然而,得到消息的刘喜,此刻却是懵的。 旁人不知,可刘喜这个当事人却是清楚得很,王良瑜和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上回自己都差点死在他手上,江湖流传的消息也是他有意为之,以坐实王良瑜和自己的关系。 说到底,这种行为挺招人恨的。 “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刘喜不由想到一种可能,一张脸瞬间煞白煞白。 带着一丝忐忑,刘喜看向报信的番子,问道:“他现在在哪?” “往曹正淳那边去了!” 刘喜闻言,满脸疑惑,心道:“不是找我的?” 一旁的洛菊生并不知道刘喜的心思,听到消息喜不自胜:“恭喜督主,入主东厂指日可待了!” “走,我们去看看!”刘喜沉吟半晌,拍桌而起,直奔曹正淳而去。 另一边,王良瑜已经来到曹正淳处。 曹正淳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凝视着缓步而来的王良瑜,嘴角咧出一抹诡谲的笑容,高声问候道:“咱家曹正淳,见过王良瑜王公子!” “见过曹督主!”王良瑜抱拳回礼,视线掠过曹正淳身旁的铁爪飞鹰,旋即看着曹正淳,说道,“今日我来,是有要事与督主相商!” 曹正淳闻言一愣,转瞬又恢复平静,侧过身,示意王良瑜进屋详聊。 王良瑜淡淡地瞥了眼曹正淳,大步走了进去。 “督主?”铁爪飞鹰看向曹正淳,面露疑惑之色。 曹正淳瞅着王良瑜的背影,挥挥手,示意铁爪飞鹰离开后,也走进房间。 铁爪飞鹰站在门口,迟疑半晌,转身离开。 屋中。 王良瑜端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着看向曹正淳,开口问道:“曹督主,我此来是想向你求一样东西。” 曹正淳闻言一怔,不解地望向王良瑜。 “天香豆蔻!”王良瑜没有拐弯抹角,直入正题。 曹正淳眉头一皱,缓缓坐到王良瑜对面,看着王良瑜问道:“你要它做什么?” “无可奉告!”王良瑜摇摇头,回绝道。 王良瑜自然不会告诉曹正淳真相,这可是拿捏铁胆神侯的好东西,又怎能让曹正淳知晓。 曹正淳见状,冷哼一声,侧过头,一副不愿搭理王良瑜的模样。 王良瑜轻笑着摇摇头,缓缓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曹督主可以开个条件!” “好啊!”曹正淳大笑一声,翘起兰花指,指着王良瑜说道,“那就帮咱家,杀了铁胆神侯!” 王良瑜苦笑一声,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我去杀了刘喜呢!” “刘喜?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曹正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王良瑜附和着点点头,旋即道:“神侯,我动不得。”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曹督主,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针对铁胆神侯?” “旁人都说朱铁胆忠心耿耿,但咱家清楚,朱铁胆狼子野心,窥伺大宝,咱家是皇上的奴才,自是要为皇上排忧解难!”曹正淳脸色蓦地严肃起来,一脸正气凛然。 王良瑜闻言失声笑了起来,神色古怪地看着曹正淳。 在剧中,曹正淳是以反派身份出场,可纵观全剧,曹正淳的坏是源于他东厂督主的身份,但对皇上却是忠心不二,与朱无视的恶相比又要大大不如,最后随着朱无视的野心暴露,曹正淳反而变相洗白了一波,得到了不少观众的认可,称其为最有礼貌的反派。 曹正淳见状有些恼火,怒声道:“怎的,你不信咱家的话?”说着,又摇摇头,感慨道,“朱铁胆掩藏的太好,天下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 王良瑜心下暗自感慨一番,并未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曹督主,还请换个条件!” “我若是不换呢?”曹正淳凝视王良瑜,缓缓道。 王良瑜微微一笑,平静如水的双眸中映射出森然的杀机:“那就,不要怪在下不客气了!” “哦?”曹正淳面色淡然,冷笑着看着王良瑜,杀机毕露,“咱家倒要看看,王公子是如何不客气的!” 王良瑜摇摇头,脚尖一点,身体猛地冲出,右手抬起,并指成剑,直指曹正淳心口。 曹正淳淡定自若,双手画圆,道:“天罡童子功!” 伴随着曹正淳的话音落下,曹正淳周身浮现出一道透明的护体罡气,将其团团围住。 “这就是天罡童子功?”王良瑜好奇地看着曹正淳身周的罡气,面露探究之色。 真气外放,王良瑜可以轻易做到,但像曹正淳这般外放成半尺后的护体罡气,王良瑜却是力有不逮。 倒不是王良瑜真气不够浑厚,主要是因为,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王良瑜经历过的射雕世界,并没有这样的功法,百多年前的天龙八部中倒是有一位扫地僧,能施展出三尺后的护体罡气,可惜少林并无传承留下。 “有机会,倒是可以向曹正淳讨教一番!” 嘀咕间,王良瑜剑指抵在曹正淳的护体罡气上,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寸进不得。 曹正淳见状,放肆大笑:“古三通传人,不过如此!” 然而,不等曹正淳话音落下,王良瑜指尖真气喷吐,犹如一道激光,瞬间刺穿了曹正淳的护体罡气。 只听刺啦一声,半尺厚的护体罡气瞬间溃散。 “怎么可能?”曹正淳满脸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点在心口的剑指,旋即又看向王良瑜,眼神迷茫。 王良瑜笑了笑,抽身退回,又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曹正淳,貌似恭厚地说道:“曹督主,得罪了!” 曹正淳怔怔地看着王良瑜,面色一阵变幻后,又恢复冷白色,死死地盯着王良瑜,眼神复杂。 “曹督主,不知可否割爱?”王良瑜无视曹正淳的神情,自顾自地问道。 曹正淳沉默良久,问道:“咱家若是不答应呢?” “那么,下一指我可就点实了!”王良瑜淡淡一笑,缓缓伸出手掌,在眼前装模作样地观瞧起来。 曹正淳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足足半刻钟,才又再次开口:“你不愿杀神侯,那就杀了四大密探吧!” “曹督主,你已经失去了谈判的机会!”王良瑜淡淡地看着曹正淳,平静地说道。 曹正淳闻言一滞,下意识地想要暴走,可想到王良瑜刚才那平平凡凡的一指,顿时选择了从心,乖乖交出了天香豆蔻。 王良瑜收下天香豆蔻,想了想,看向满心愤懑的曹正淳,劝慰道:“曹督主,身为东厂督主,那就好好为皇上办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就是个太监!”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铁胆神侯和护龙山庄,我自会料理!” 在剧中,曹正淳前期却是忠心不二,但后来还是生了异心,对皇上和大明皇室失了尊崇,丢了奴才本分。 只可惜,曹正淳没能玩过朱无视,最终被朱无视吸功大法给吸死了。 所以,王良瑜才有意提醒,不希望曹正淳重蹈覆辙。 曹正淳豁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王良瑜,疑惑地问道:“你是皇上的人?” “我不是!”王良瑜缓缓起身,摇着头向外走去,边走边说,“我不是谁的人,只是想为百姓,为华夏做些事罢了!” 房中,曹正淳闻言愣了半晌,回过神追出去时,哪里还能看到王良瑜的身影。 第二十八章 小鱼儿现踪影 走出曹正淳衙门,王良瑜刚准备离开东厂,迎面就遇上了刘喜。 “呦,刘督主!”王良瑜看着刘喜,满脸轻笑,笑容意味深长。 刘喜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微微躬着身子,小声道:“咱家见过王公子!” “怎么,特地来迎我呢?”王良瑜上下打量着刘喜,意有所指。 刘喜一脸惶恐,忙不迭地摇头:“误会!都是误会!”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擦汗,急声解释道,“王公子,咱家怎敢惊扰您,都是……” “行了,不说这些废话了!”王良瑜抬起手,止住刘喜的话头,旋即说道,“事已至此,以后,好好做事吧!” 说罢,王良瑜越过刘喜,径直离开了东厂。 刘喜一脸呆滞,错愕地看着王良瑜的背影,心下泛起嘀咕:“这是默许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刘喜扭头看去,曹正淳正面色冷然地看着自己。 “咱家见过曹督主!”刘喜表情一敛,淡定自若地问候道。 曹正淳又是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刘喜见状,面色一冷,亦是扭头离开,转念又想起王良瑜的话,不禁露出几分笑意:“若是王公子真的愿意帮我,我入主东厂的概率又大了!” 不提东厂两位督主的心思,王良瑜离开东厂后,径直去寻江玉燕几人。 陪着几人逛了一天,直到天色将暮才回到府邸。 府中,慕容仙和云罗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成是非呢?”云罗在人群中没有发现成是非,顿时有些沮丧,她巴巴从皇宫出来,就是为了和成是非呆在一起的。 铁心兰摇着头,一脸心疼地看着云罗:“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我们就一直没见过他!”顿了顿,又怒声骂道,“这小子多半去哪里鬼混了,得把他抓回来!” 说话间,铁心兰扭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耸耸肩,指着府门外,说道:“不用抓,他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到成是非,一脸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手里提溜着一袋糕点,脸上洋溢着猥琐的笑容,脸颊上还有清晰的唇印。 “成是非!”云罗一见成是非如此模样,心中怒火腾得起来,抽出腰间长剑就朝着成是非刺了过去。 成是非大惊失色,忙不迭地逃窜,一边逃一边怒声喝道:“你干什么呢,谋杀亲夫啊!” “对,我去你的谋杀亲夫!”云罗闻言羞恼不已,手上的动作越发迅疾。 好在,成是非如今身手不弱,一次次避开。 云罗见拿不住成是非,不由望向王良瑜和江玉燕等人,嚷嚷着喊道:“师父、师娘,快帮我抓住成是非!”说着,又扭头冲着成是非,喊道,“今天非让他知道,我云罗的厉害!” 王良瑜没准备掺和这对欢喜冤家的事,可江玉燕等人却非常乐意,一脸跃跃欲试。 注意到师娘们危险的眼神,成是非果断认怂,一边躲到王良瑜身后,一边叫着屈:“师父,我又没干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指着成是非的脸颊,骂道:“说这话的时候,麻烦你能先把这些唇印擦掉吗?”说着,又迅速拉开距离,骂道,“甭说她们,连我都想揍你一顿!” 成是非闻言一怔,伸手在脸上一抹,看着手上的胭脂,脸色骤变,亡魂皆冒。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眼见着不断逼近的云罗等人,成是非伸手制止,嘴上急声解释道,“我没去青楼,我就是去赌档玩了几把!” 说着,成是非还将身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晃了晃,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你们看,这都是我赢回来的钱!” 云罗根本不信,伸手揪住成是非的耳朵,一拧,怒声骂道:“你当我傻吗?赌档里,还有女孩亲你啊!” “云罗,我今儿去的高级赌档,有专业的女服务员的!”成是非解释了一句,又满脸兴奋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威,从进场就一直赢,一把没输过。” 云罗狐疑地看着成是非,问道:“然后呢?” “我大方啊,赢了钱就赏给那些女服务员,她们高兴了,就逮着我亲。”成是非一边说着,又一边使劲搓着脸皮,满脸嫌弃地嘟囔道,“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口气,我怎么感觉脸痒痒的?不行,我得去洗把脸去!” 说话间,成是非转身要走。 云罗回过神,一把抓住成是非。 “老婆,我都解释清楚了,这真的不能怪我啊!”成是非扭头看向云罗,矫揉造作得撒起娇,婊里婊气。 云罗满脸通红,捶了成是非一把,小声嘟囔道:“谁是你老婆啊!”说着,又伸手将成是非的钱袋抢了过去,瞪眼看着成是非,教训道,“男人有钱就变坏,以后,你的钱都归我管!” 成是非想要反抗,可看着云罗森然的眼神,明智地选择从心,灰溜溜地跑去洗脸去了。 慕容仙拉了拉云罗,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了?”说着,又小声嘀咕道,“他说什么,你就信啊?谁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一旁的江玉燕轻笑一声,缓缓道,“成是非身上虽然有胭脂味,但很淡,并不像是从青楼回来的,他身上更多的是男人臭烘烘的味道,去赌档的可能性更大些。” 慕容仙满脸不可置信,惊叫道:“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啊!”王良瑜拍了拍慕容仙的脑袋,满脸笑容。 闹了一阵,众人纷纷坐下,闲聊起来。 这时,王良瑜想起正事,扭头望向云罗,问道:“云罗,你皇帝哥哥怎么说?” 云罗进宫之前,王良瑜曾拜托她向正德提一句,想要见一面的请求。 云罗闻言,一脸迟疑地看向王良瑜,小声问道:“师父,你要见我皇帝哥哥,所为何事啊?” 看出云罗脸上的担忧,王良瑜笑着摇摇头,说道:“放心,是好事!”顿了顿,又道,“能够帮他处理好眼下的朝局,让他坐稳江山!” “原来如此!”云罗闻言不禁长舒一口气,虽然没听明白王良瑜话中深意,但她知道王良瑜并没有恶意,“师父想什么时候进宫,我跟皇帝哥哥说,好提前做个安排!” 王良瑜斟酌一番,说道:“那就三天后吧!” 两天后,王良瑜与铁胆神侯有一战,挟大胜之威可以做成很多事。 云罗点点头,笑着应下。 这时,洗了把脸的成是非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顺势坐在云罗身边。 听着众人闲聊片刻,成是非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各位,我今天听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什么事?”云罗最是喜欢热闹和新奇,听到这话,立刻出声问道,满脸期待。 其他人闻言,亦是纷纷看向成是非。 成是非轻咳一声,卖起关子,反问道:“各位,知道今天京城最热闹的是什么事吗?”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莫名其妙,他们昨天才刚回京城,两眼一抹黑,哪里知道! “别废话!”眼见成是非还想要制造悬念,王良瑜冷哼一声,不由催促起来。 成是非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说道:“今天啊,是朝中兵部尚书的女儿,也是大太监刘喜的干女儿出阁的日子。” “两个女儿?”柳生飘絮听着有些懵,好奇地问道。 成是非摇摇头,解释道:“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又认了大太监刘喜为干爹。” “这刘喜,咋这么喜欢收干女儿呢?”铁心兰闻声,瞥了眼江玉燕嘀咕道。 江玉燕的大娘,江别鹤的正妻,可不就是刘喜的干女儿嘛! 王良瑜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顺口道:“有空,我问问刘喜,我也挺好奇的!”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远,成是非不由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拉了回来:“你们可知道,今日的新郎官是谁?” “谁啊?”云罗蹙起眉头,满脸不屑,“和刘喜纠缠在一起的,铁定不是什么好人!” 话刚说完,云罗突然反应过来,扭过头,满脸尴尬地看向王良瑜,举手求饶道:“师父,我没说你啊!” “你说的对啊,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王良瑜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成是非哈哈一笑,顺势说道:“对啊,这个新郎官叫胡卓,可不是什么好人!”说着,稍稍一顿,又继续道,“原来,这胡卓原有一个糟糠之妻,可他为了攀附刘喜,竟要舍下糟糠之妻,改娶刘喜的干女儿。” 听到这话,在座女人纷纷怒声喝骂起来,恨不得将胡卓大卸八块。 慕容仙最是激动,起身就要去寻胡卓算账。 王良瑜眼疾手快,将慕容仙拉了回来,劝慰道:“不急,听成是非说完!” 嘴上这么说着,王良瑜心里倒是生出一丝熟悉感,总觉得成是非说的故事有些熟悉。 正想着,成是非又继续道:“不仅如此,那胡卓还狼心狗肺,欲要买凶杀人,彻底除掉糟糠之妻。” 此话一出,别说慕容仙,就是柳生飘絮和苏樱都有些坐不住了。 眼见群女躁动,成是非连忙继续道:“这不,今日大婚之时,礼堂上闯进来两个人,将一场婚礼搅得一团糟,连新郎官胡卓都被人给劫走了!” “劫走了?”众女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难道是移花宫?”苏樱常年行走江湖,略一思索,猜测道,“移花宫向来以‘杀尽天下负心人’为己任,这胡卓负心绝情,天理难容!” 成是非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朗声道:“那人确实出自移花宫,而且还是个男的!” “男的?”铁心兰和苏樱同时叫出声,满脸难以置信,“移花宫向来只有女人,怎会突然冒出个男人?” 铁心兰心念一动,猜测道:“难不成,是有人冒充移花宫?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移花宫两位宫主吗?” 相较于震惊的众女,王良瑜此刻更为激动。 不用说,大闹婚礼的肯定是小鱼儿和花无缺两人了。 “终于等到你了,小鱼儿!”王良瑜心中振奋不已,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成是非,急声问道,“另一个人呢?” “这个人倒是有些稀奇!”成是非嘀咕一声,介绍道,“据他自己介绍说,他是威震天下、奸诈无比、吓死万千少女、教坏年轻朋友、专骗小孩零用钱、调戏良家妇女、吃饭不给钱、奢侈无比、喝完水要剔牙的武林败类冠军,百毒神君,巴罢!”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脸目瞪口呆地看向成是非。 好一会儿,慕容仙率先绷不住,捂着嘴狂笑起来,前仰后合:“这人好逗,巴罢不就是爸爸嘛!” “对啊,就是爸爸!”成是非跟着笑了起来,瞟了眼王良瑜,又继续道,“偏偏那胡卓和刘喜的手下,竟然全都当了真,一个劲地叫他爸爸,简直是蠢死了!” “确实够蠢的!”柳生飘絮捂着嘴偷笑,肯定地点点头。 成是非又是一声嬉笑,继续道:“这位百毒神君耍了胡卓一通,又将刘喜一众手下吓住,婚礼自然就告吹了。”顿了顿,又道,“最后,那位移花宫之人,用一条白绫,裹着胡卓飞走了!” 王良瑜听罢,看向成是非,问道:“那位百毒神君,你可知道现在在哪?” 成是非微微一愣,摇着头说道:“我也是在赌档里听人说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怎么,师父,这人有问题?” 王良瑜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说道:“你们在府上好好呆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众人回过神,王良瑜已经纵身飞出堂屋,消失在昏沉的夜幕中。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摇头又点头?”成是非挠着头,满脸不解。 云罗翻了个白眼,教训道:“这不明摆着,这人没问题,但肯定有事!”缓了缓,又猜测道,“我估摸着,对师父应该很重要,从来就没见过师父这么急切!” 此言一出,江玉燕等人都纷纷回过神,暗自猜测起来。 过了片刻,王良瑜去而复返。 “公子?”看到王良瑜回来,江玉燕率先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王良瑜颔首一笑,解释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人应该是小鱼儿,出身恶人谷。”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我比较感兴趣,所以刚才急着去找东厂,帮忙去找人去了!” “恶人谷?小鱼儿!”苏樱听到这话,瞬间站起身,神情激动地看向王良瑜。 当初苏樱愿意教授王良瑜医术,条件便是带她去恶人谷寻找她的父亲常百草,小鱼儿就是进入恶人谷的钥匙! 王良瑜转身看向苏樱,伸手摁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回到椅子上,笑着安慰道:“不急,等东厂有线索再说!” 苏樱回过神,歉意一笑,旋即又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和我娘说一声!” 说话间,苏樱已经向着后院走去。 堂中诸人多少了解一些情况,见状都没有劝阻,反而对那个神秘莫测的恶人谷倍感兴趣,问东问西。 过了片刻,铁心兰突然看向王良瑜,好奇地问道:“良瑜,那小鱼儿身上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一本秘籍!” 第二十九章 对决神侯 秘籍?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错愕地看向王良瑜,满脸不可置信。 “师父,什么秘籍,值得您这么上心?”成是非瞪大眼珠子,惊讶地看向王良瑜,“以您的武功,还有什么武功秘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王良瑜笑了笑,摇着头解释道:“不是武功秘籍。” 一旁的苏樱闻言心中一动,问道:“难道是医书?” “捣蛋大师,不知你们听没听说过?”王良瑜再次摇头,看着众人,问了一句。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知晓。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一来他们年岁都小的很,哪里能知道几十年前的捣蛋大师;二来捣蛋大师本身就颇为低调,江湖上声名不显,除了被困恶人谷的恶人们外,知晓者寥寥无几。 王良瑜见状,给众人介绍起来:“这位捣蛋大师是一位江湖奇人,心地善良,智慧聪颖,精通擅长机关术数,虽然武功高强,但尤其喜欢用机关之术整治坏人恶人,以期令坏人恶人悔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恶人谷便是捣蛋大师的杰作,五大恶人也是因他而被困二十多年,至今未出!” 听罢此言,众人皆是一脸震撼,赞叹不已。 看着众人的神情,王良瑜神秘一笑,又道:“最关键的是,捣蛋大师早已仙逝多年,那恶人谷全赖捣蛋大师制作的机关,便将五大恶人困守至今!” 成是非先是一愣,旋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嘲弄着说道:“这么说,五大恶人被一个死人给困住了?” “你懂什么!”云罗捶了成是非一拳,扭头看向王良瑜,满脸震惊,“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机关术?” 云罗出身皇家,又生性爱玩爱闹,眼见绝非常人可比。 “所以,良瑜是看上捣蛋大师的机关术了?”苏樱没有怀疑,第一时间猜到王良瑜的心思。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由衷地赞叹道:“据我所知,捣蛋大师曾制作一个木头人,行走坐卧宛如真人,甚至还能发出人声!”说着,环视众人,道,“我求那捣蛋秘籍,主要便是因为这木头人。” “真的假的?”成是非听完,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止成是非,其他人听了也都是一脸怀疑之色,根本不信。 见众人这般反应,王良瑜也没有办法解释,只能等拿到秘籍再说。 转眼,第二天。 一大早,刘喜便亲自登门,脸上带着些许惶恐之色。 “怎么了?”看着刘喜,王良瑜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直觉。 果不其然,刘喜干咳一声,解释道:“回禀公子,您交代的任务,咱家没能完成。” “让你们东厂找个人,都找不到?”王良瑜眉头蹙起,一脸不悦。 刘喜面露苦涩,解释道:“咱家命人去请这位,可不想半道杀出个移花宫之人,竟将咱家派出的人悉数斩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顿了顿,又继续道,满脸气愤和怨望,“咱家等了一夜没等到消息,又命人去找,这才发现这些尸首!” 王良瑜皱起眉头,心下嘀咕:“花无缺和小鱼儿凑到一起了?不过,他们好端端的,突然对东厂的人下杀手是怎么回事?”正想着,王良瑜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刘喜,“我让你们去请人,你们东厂是怎么请人的?” “咱家是让他们去请人啊!”刘喜有些不解,委屈地喊道。 王良瑜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东厂是什么德性,你不知道?”说着,又恨恨地瞪了眼刘喜,“我看啊,请人怕不是被你们搞成抓人了!” 听到这话,刘喜是又尴尬又惶恐,急声道:“公子放心,咱家这就派人,恭恭敬敬地将他请过来!” “算了,被你这么一弄,他们还能相信东厂啊?”王良瑜怼了一句,转而道,“这样,你对外散布消息,就说我知道小鱼儿的身世,让他自己找过来。” 刘喜闻言一怔,略显迟疑地问道:“小鱼儿?他不是叫巴罢吗?” 王良瑜一脸古怪地看着刘喜,憋着笑说道:“刘喜,你是真蠢还是假傻啊?巴罢就是爸爸啊,他耍你们玩呢!” 刘喜顿时恍然大悟,一张脸变得铁青,眼神中蕴藏着怒火。 “警告你一句,别给我惹事!”注意到刘喜的眼神,王良瑜心中一紧,警告道,“小鱼儿对我很重要,你要是暗地里使绊子,我要你好看!” 刘喜连忙躬下身,一脸诚惶诚恐:“咱家不敢!” “过两日,我要进宫面圣,此事你若办好,到时候我会给你美言几句的!”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王良瑜深谙此道。 刘喜大喜过望,连声称谢。 名义上,刘喜是正德的人,但若是得王良瑜美言,他未来的路只会更加顺遂。 送走刘喜后,王良瑜转过身,去寻苏樱,继续学习研究医道。 如此,又过一日。 这一天,正是王良瑜与朱无视约好的日子。 用过早饭,王良瑜便动身前往护龙山庄。 江玉燕一行人纷纷要求随行,王良瑜想了想,也没拒绝,便带着一行人一齐出发。 护龙山庄在京城西北,占地极广,宫阁殿宇鳞次栉比,掩映成辉。 “这就是护龙山庄?”慕容仙第一次来,看着眼前宏伟壮丽的护龙山庄,忍不住满脸惊叹。 云罗点点头,牵着慕容仙的手臂,认真地给她介绍起来。 刚说没一会儿,上官海棠便迎了出来。 “护龙山庄,恭迎诸位!”上官海棠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良瑜身上,温和的眼神中难掩忌惮和担忧,“义父就在庄内,已经恭候多时了!” 巨鲸帮一会,上官海棠真切地知道王良瑜的强大,对今日一战,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王良瑜颔首微笑,朗声道:“海棠姑娘,劳请带路。” “请!”上官海棠面色一紧,侧过身,引着众人走进护龙山庄。 行了片刻,众人在一处校场上停下。 铁胆神侯朱无视,正站在校场中央,渊渟岳峙,气度凛然。 校场旁,段天涯和归海一刀面无表情地站着,隐隐透着几分杀机。 “神侯!”王良瑜大步踏入校场,微笑着看着朱无视,缓声提醒道,“这般大庭广众,神侯就不怕输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王良瑜本意是和朱无视私下里切磋一场,了了古三通的心愿便好,即便胜了也可对外宣称打平,彼此面上也好看。 可朱无视这么一弄,想作假都难。 朱无视若是败了觉得丢脸,难保不会心生怨怼,对以后两人间的合作产生不利的影响。 “本侯不会输!”朱无视神色淡然地看着王良瑜,满脸自信。 王良瑜闻言,耸耸肩,无奈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希望神侯不要后悔!” 说罢,王良瑜直接发动金刚不坏神功,化身小金人,嘴上道:“此战,我是代表古三通与神侯一战,不计恩仇,只较高下!”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公平,我只会动用古三通传于我的那部分功力!” 这话,王良瑜是收着说的。 因为王良瑜自身身体素质要比古三通强悍,为了不占便宜,所以王良瑜真正调用的功力,实际上要比古三通的功力还要低上一些。 王良瑜是为了公平,可这番话落在朱无视耳中,就有些挑衅了。 “狂妄!”朱无视低喝一声,纵身向着王良瑜飞扑而来。 眼见朱无视选择近战,王良瑜更是不惧,悍然迎上。 一个金刚不坏。 一个内力深厚。 两人是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惧谁。 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 满校场都是金铁交击的砰砰声,震得四周围观之人都是耳朵生疼。 “这就是金刚不坏神功?”成是非盯着场上换了一身金色皮肤的王良瑜,眼神中难掩羡慕之色,“有了这门神功,以后就不用怕挨揍了!” 成是非自小混迹江湖,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时常被揍,对刀枪不入、防御无敌的金刚不坏神功自是欢喜不已。 一旁的云罗却是有些忧心忡忡,嘀咕道:“练成金刚不坏神功会变成这样?小金人一样,看着好难看啊!” 听着成是非和云罗两人的话,一旁的铁心兰几人俱是哭笑不得。 江玉燕练功时日尚短,看不出什么名堂,只看到王良瑜被朱无视打了一拳又一拳,踢了一脚又一脚,既心疼又担忧:“公子这般挨打,是不是不太好?” “金刚不坏神功顾名思义,练成后可金刚不坏,你别看良瑜被打了这么多下,实际上怕是一点伤都没有。”铁心兰握住江玉燕的手,笑着安慰道,“你与其担心良瑜,倒不如担心神侯,金刚不坏神功还有无坚不摧的特性,神侯挨了良瑜这么多下,怕是更加不好受!” 一旁的苏樱闻言,却是蹙着眉头,缓缓摇头:“不可小瞧了神侯,我观这位神侯内力之深骇人听闻,一拳一脚都有万斤之力,纵是良瑜有金刚不坏神功,恐怕也不能无视。”顿了顿,又忧声道,“况且,金刚不坏神功不可持久,一旦时间拖长,于良瑜更加不利。”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有些惊惶。 倒是慕容仙一脸淡定,神色坚定地说道:“放心,良瑜敢自封功力与神侯对决,心中定是有数的,绝不会落败!” 对王良瑜,慕容仙向来是无条件信任。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慕容仙所言不假,王良瑜若是没有那个金刚钻,怎么敢揽瓷器活? 王良瑜既然主动挑战神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放松下来。 场上,朱无视时刻保持着警惕,慕容仙能想明白的事,他自然不会无觉,哪怕他认为是王良瑜狂妄,但该有的谨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更何况,这番交手下来,朱无视已经深刻认识到王良瑜的厉害,若是他真的自封功力,那么王良瑜的强大就远超他的想象了! 王良瑜和朱无视打了数十个回合,大致摸清了朱无视的实力,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神侯,小心了!”王良瑜借着朱无视一拳,趁势后退,拉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朱无视,高声提醒道,“接下来,我要用些绝招了!” 朱无视闻言心中一惊,神情戒备地看向王良瑜。 “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王良瑜看着朱无视,笑了一声,旋即又道,“只不过,对金刚不坏神功,我有些不一样的感悟!” 第三十章 吸功大法 金刚不坏神功是主动爆发技能。 利用真气爆发,短时间大幅度提升自身力量、防御等属性。 王良瑜在得到金刚不坏神功后,便立刻将其与自身武道融合,创造了契合他自己武道的金刚不坏神功,并且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延申,研究出一个系列的主动爆发技能。 金刚不坏神功是全属性提升,效果虽然显着,但一来消耗过大,二来不太便利。 所以,王良瑜对金刚不坏神功进行了一番改造,将原本的全属性提升改为单属性强化,譬如只提升速度、只提升力量。 这样一来,同样的消耗,主动爆发出来的效果将会更加强大,就好比十份的真气能提升2倍的全属性,可若是只提升力量,那就可以达到5倍,乃至更多。 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同一时间只能提升一项属性。 下一步,王良瑜决定重点研究,同时强化的可能性,根据不同部位分别强化提升,比如双脚提升速度,双手提升力量,这样一来,爆发出来的战力应该会更加强大。 心中想着这些,王良瑜脚下动作一点不慢,猛地前冲,磅礴的真气涌入双脚,瞬间爆发。 刹那之间,王良瑜运步如飞,势如闪电,瞬间逼至朱无视身前。 朱无视满脸惊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睛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神侯,小心!”王良瑜咧嘴一笑,开口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王良瑜又挥出一拳。 体内海量的真气又快速奔涌,迅速汇入右拳之上。 泛着金光的拳头上,竟是隐隐透出紫红色,又瘆人又恐怖。 朱无视眼见不妙,来不及后撤,双手抱在胸前,以期抵挡。 然而,王良瑜爆发出来的力量,实在是惊天动地。 朱无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人便跟着倒飞出去,远远地跌落在校场上,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垂在地上,张口喷出一口污血,一张脸隐隐发白。 看到这一幕,江玉燕等人大喜过望,他们都没有想到,战局竟然转瞬间就出现如此反差,刚才还和王良瑜打得难解难分的朱无视,竟被一拳撂倒。 “公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江玉燕满脸困惑,扭头看向铁心兰询问道。 王良瑜打朱无视已经不知道多少拳多少脚,可都没有奈何得了朱无视,怎么突然这一拳就行了那? 铁心兰蛾眉轻蹙,迟疑着说道:“武林中不乏瞬间提升功力的秘法,或许良瑜用的便是这种吧!”顿了顿,又一脸担忧地说道,“只是,这类秘法大多有非常严重的后遗症。” 慕容仙闻言,脸色骤然发白,一把抓住铁心兰的手,担心地问道:“良瑜不会有事吧?” “我看良瑜气色如常,他所使秘法,想来不会损伤身体,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使出。”苏樱瞧见三女神情,柔声劝慰道,“只刚才那一番交手,良瑜便爆发了两次,一次速度,一次力量,若是有什么后遗症,想来他也绝不会这般肆意妄为!” 闻听此言,江玉燕几女都不禁松了口气。 一旁的成是非却是喜不自胜,他还记着王良瑜先前那句话,绝招是对金刚不坏神功不一样的感悟。 这么说,王良瑜刚才所使的全都是金刚不坏神功。 这对注定要继承金刚不坏神功的成是非而言,绝对是好消息,金刚不坏神功越厉害,他就越高兴,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练功,早日继承金刚不坏神功。 相较于江玉燕等人的心绪复杂,另一边的段天涯三人却是惊惶失措。 一看到神侯倒地吐血,三人皆是面色骤变,惊叫着便要冲进校场。 “下去!”朱无视怒声呵斥,眼睛却是看也不看三人,牢牢盯着对面的王良瑜,眼中凶光毕露,“这就是你的绝招?” 王良瑜点点头,随即解释道:“其实,倒也算不上绝招,活学活用而已。”顿了顿,又一脸关切地看向朱无视,“神侯可还好,要不此战就此作罢?” 说实话,王良瑜不想和朱无视将关系闹得太僵,能退一步就退一步,这位若非太过痴情于素心,也算一位雄主,拉过来干活可是极好的。 然而,这话落在心高气傲的朱无视耳中,却是和欺辱一般。 “王良瑜!”朱无视怒喝一声,两手猛地在地上一甩,骨折的双臂硬是被他甩正,然后缓缓站起身,凝视王良瑜,沉声道,“莫要欺人太甚!” 说罢,朱无视远远打出一掌。 强横的掌劲破空而来,势如惊雷,轰隆炸响。 王良瑜一脸疑惑,身形一闪,轻松避开朱无视的劈空掌。 强横的掌劲飞出十几米远,将校场旁的一排兵器架打得粉碎,由此可见此掌的厉害。 寻常人若是接了,不死也残。 王良瑜倒是不怕这劈空掌,以他现在的防御力,硬捱朱无视的劈空掌也多半不会有事,和挠痒痒差不多。 但是,这一掌打下来还是挺疼的。 能躲自然躲着点,没事挨揍算什么嘛! 然而,王良瑜这边刚躲开站稳,又是一记劈空掌远远打了过来。 王良瑜见状,再次闪避。 紧接着,又是一掌,掌势愈发强劲,掌风呼啸如雷。 “拖时间?”王良瑜看着一点点拉开距离的朱无视,心中猜测到他的打算,想要耗时间,耗到自己金刚不坏神功爆发时间结束,到那时,自己失了金刚不坏神功,可就很难抵得住朱无视的吸功大法了! 王良瑜阴笑一声,怒吼一声,顶着掌劲,急速逼近朱无视。 朱无视自然不想再被王良瑜近身,见状,大喝一声:“飞龙在天!” 话音刚落,在众人目瞪口呆中。 校场旁的玉阶上,那条石雕长龙忽地飞了起来,宛如活物一般,张牙舞爪地朝着王良瑜扑咬。 这一幕,惊掉一地下巴,所有人都是一脸恍惚地看向朱无视,眼神中充满着震惊和骇然。 缓了半晌,成是非回过神,看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石雕长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tm是武功?”说着,又瞟了眼铁胆神侯,吞着口水,小声道,“神侯该不会是成仙了吧?” 江玉燕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眼神中隐隐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段天涯三人震惊之后,更多的却是欢喜。 在他们的视角下,此刻局势再次翻转,王良瑜被神侯操控的石龙压着打,只能被动防御,满场都是砰砰声。 不过,眼见不一定为真。 王良瑜现在感觉良好,朱无视亲自上阵都打不过,更何况只是被他操控的石龙? 之所以被动防御,王良瑜只不过想要借机研究研究石龙变得宛如活物的原因。 石龙被举起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活了,至少在众人的注目下,石龙真的如一条活龙一般,在空中上下翻飞、左右腾挪,一举一动都如活龙一般。 这条石龙可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坚固的石头又怎么会呈现出如此灵动、飘逸的动作,简直是匪夷所思。 挨打了半晌,王良瑜隐隐察觉到真相。 这石龙,浑身都被一股强横的内力笼罩,石龙身体内外都浸润在这股内力之中。 然而,没等王良瑜完全摸清楚原理,原本坚固的石龙在与王良瑜的一次次碰撞中,不可避免的出现损伤,一双龙爪几乎绷断,硕大的脑袋上也被砸得东缺一块,西少一片,好不凄惨。 朱无视知道石龙奈何不了王良瑜,索性弃了石龙,将石龙丢回原位,转而又对了王良瑜一顿远程输出。 王良瑜趁势而起,逼近朱无视,给他施加压力,想让他再来一次飞龙在天。 果不其然,朱无视感受到王良瑜的威胁,再次伸出手,猛地一抓,口中低喝一声:“乾坤大挪移!” “啥?”王良瑜听得一愣,神情古怪地看向朱无视。 旋即,王良瑜想到剧中铁胆神侯和曹正淳大战一幕,乾坤大挪移便是出自这一战。 铁胆神侯用这一招,硬生生将一座山扣了出来,御使大山与曹正淳比拼内力,然后撸着大山破了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最终用吸功大法吸进曹正淳功力。 果然不出所料。 王良瑜回过神时,便看到护龙山庄外的一座小山被朱无视挪了出来,裹挟着无边威势,向着自己砸了过来。 王良瑜心念一动,真气爆发,防御力瞬间暴涨。 伴随着一声轻斥,王良瑜脚步一点,迎着小山就冲了上去。 和飞龙在天一样,王良瑜也想摸一摸这乾坤大挪移的底。 然而,刚一接触,王良瑜就发现了端倪。 相较于活龙活现的石龙,这座小山真的只是一座死物。 王良瑜一拳打出,顿时土石纷飞。 顷刻间,小山土崩瓦解。 “这一招有些弱了!”王良瑜嘀咕一声,心中倒是大概摸透了这两招的一些底细。 其实,仔细想来,不管是前面的飞龙在天,还是现在的乾坤大挪移,其起手都是吸功,以此操控石龙和大山。 而这吸功,毫无疑问,正是源自吸功大法。 因为学习研究过刘喜版的吸功大法,王良瑜对这类吸功有些心得。 刘喜版的吸功大法,吸功是以自身功力为引,勾连对手的功力,然后吸为己用,是典型的以大欺小,遇上功力深厚的不仅吸不动,反而会受到反噬。 更重要的是,刘喜版的吸功大法还不能隔空吸功。 反观铁胆神侯的吸功大法,隔空吸功就不说,他吸功的原理就肯定不是以大欺小,一座山可不是人身功力可比的。 飞龙在天和乾坤大挪移之所以能成,先决条件就是铁胆神侯吸功大法中的吸功,没有这,石龙飞不起来,小山也挪不起来! 第三十一章 虹吸 武侠世界中,有一类武功,名为控鹤擒龙。 天龙八部中的乔峰和鸠摩智都曾施展过,其实际施展效果就是凌空取物,类似御物术一般,与朱无视方才施展的飞龙在天和乾坤大挪移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在距离上两者有着极大的差距。 朱无视操控石龙和小山,相隔的距离可都是有着几十米乃至上百米远。 反观乔峰和鸠摩智,即便是他们施展控鹤擒龙,也不过隔着四五尺远,再远也不过七八丈。 盖因,两者的运功原理存在差异。 所谓控鹤擒龙,实际上是一种内力外放的另类应用方式,倚仗的便是强横的内力和特殊的运劲技巧。 所以,控鹤擒龙想要延长施法距离,首要条件便是提升内功修为,只有内功越强,内力外放的距离才能更远。 可哪怕是内力强如王良瑜,施展控鹤擒龙也顶天隔着十丈之遥,再远那就鞭长莫及了。 十丈,也不过三十米而已,与朱无视的飞龙在天、乾坤大挪移的几十上百米,差距可就太大了。 正因此,王良瑜对朱无视的吸功也是极为好奇。 所以,哪怕明悟吸功之要,但王良瑜也只是知道刘喜版的吸功之要,至于朱无视的隔空吸功,还是没有搞清楚,一头雾水。 于是乎,王良瑜一拳打爆小山后,冲着朱无视喊道:“神侯,这招可就差了点意思,比刚才的飞龙在天可差远了!”说着,又指了指远处另一条玉阶上的石龙,劝道,“要不,我等等,神侯先把龙招过来?” 王良瑜的心思很明确,通过朱无视施展的飞龙在天,不断窥探朱无视的武功秘诀。 朱无视不知这些,听到王良瑜一番话,倍觉受辱,脸色愈发难看,一片铁青:“欺人太甚!” 怒喝一声,朱无视双手虚握,冲着王良瑜高声喊道:“吸星大法!” 此吸星大法非彼吸星大法,乃是吸功大法中的至高境界,威能比吸功大法更胜一筹。 朱无视隐藏至今,原本是留作杀手锏,可此番盛怒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伴随着朱无视话音落下,王良瑜便感觉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朱无视双手传来,一身真气止不住的从全身各处穴位、经脉中渗透出来,一股脑儿向着朱无视奔涌而去。 整个身体,也在这股吸力下微微踉跄,情不自禁向着朱无视滑去。 王良瑜不敢托大,脚下用劲,生根一般扎在校场的青砖上,止住不断滑动的身体,随后屏息凝神,竭力运转功法,稳固自身真气,阻止真气泄露。 然而,朱无视不愧是朱无视,这一手吸星大法效果显着。 哪怕王良瑜使劲浑身解数,也不能完全抵挡吸星大法的吸力,一身真气依旧在泄露,涌向朱无视。 当然,只是缓慢泄露,就像是水库漏了一道小口子,涓涓细流一般,影响并不大。 只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口子虽小,但若是不及时封堵,恐酿成大患! 王良瑜对此心知肚明,却也并不紧张,因为他现在依旧只动用了古三通那一点点功力,金刚不坏神功也没有特意格外强化,为的就是借机亲身感悟朱无视的吸功大法。 事实证明,实践出真知。 亲身感受一番后,再结合刘喜版吸功大法,王良瑜对吸功大法,尤其是隔空吸功,又有了一些猜测和感悟。 刘喜版的吸功大法,走的是以大欺小的路子。 而朱无视的吸功大法,更类似与虹吸。 所谓虹吸,是指利用压强差的原理,在密闭容器里液体高度相同,压强相等。 朱无视的吸功大法,便是以人身小天地为引,制造出巨大的压强差,从而将敌人的功力尽数吸入自己体内,所以只要压强差足够大,哪怕隔着几十上百米,也能轻易吸收旁人功力。 石龙和小山,也都不在话下。 明白之后,王良瑜便不再继续任由朱无视吸功。 刚准备爆发强化金刚不坏神功的防御,以抵御朱无视的吸星大法,可转念间,王良瑜决定实验一把,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顺着朱无视利用吸星大法制造出来的虹吸通道,降低自身的压强。 降低压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抽真空。 这可是个精细活,却拦不到王良瑜。 同样以自身小天地为引,将自身丹田气海从周身经脉穴位中隔离出来,人为制造出一片真空区域。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功夫,气海穴的真气被吸空后,吸星大法强劲的吸力瞬间迎来滑坡,然后迅速转入僵持,最终伴随着虹吸消失,强劲的吸力也瞬间消散。 朱无视有些错愕,惊讶地看看自己的手掌,又转头看向王良瑜,满脸疑惑:“怎么可能?你破了我的吸星大法?” 金刚不坏神功可以抗衡吸功大法,那是因为金刚不坏神功修炼者内力混元,可以抵御吸功大法的吸力,令吸功大法无功而返。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止是抵御,而是直接破了吸星大法,朱无视吸星大法被迫中断了! 两者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王良瑜眼见成功破掉朱无视的吸星大法,知道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脸上满是喜色,转头看向惊愕的朱无视,笑着问道:“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不等朱无视开口回答,又补充道,“告诉我飞龙在天的秘密,我就告诉你破解吸星大法的办法!” 朱无视有些意动,转瞬又脸色阴沉下来,怒斥一声,再次向王良瑜出手。 只不过,这一次朱无视没有选择吸星大法,也没有选择乾坤大挪移,而是选择了飞龙在天,又操控起另一条石龙,凶猛地与王良瑜展开殊死搏杀。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方才王良瑜与石龙的搏杀中,王良瑜是属于被压着打的,朱无视自然不会无视。 之所以不一直用,主要是因为这一招太耗费精力和内力。 可眼下,朱无视别无选择,他只能利用这一招,与王良瑜继续周旋下去,以期熬过王良瑜的变身期。 “等变身期一过,便是你的死期!”朱无视凝视着王良瑜,眼中凶光毕露。 第三十二章 内力活化 一方有心拖延时间,一方有意窥探秘诀。 于是乎,朱无视和王良瑜非常默契地“打”了起来。 场面很惊险刺激,可实际上,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愣是没有半点受伤,唯一的消耗就是真气。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炷香。 “怎么还没有到时间?”看着王良瑜泛着金光的皮肤,朱无视心中惊疑不定,眼神中隐隐流露出焦急之色。 金刚不坏神功,朱无视虽然没有修炼过,但他和古三通多有交流,知道金刚不坏神功在变身小金人时,对真气的消耗是极为恐怖的,根本不可能持续太久。 但眼下,王良瑜维持小金人状态,都快半个时辰了! 托吸功大法的福,朱无视的功力深厚无比,可也架不住长时间施展飞龙在天,它对真气的消耗并不比金刚不坏神功差多少! 眼见着王良瑜并无衰颓之相,朱无视愈发焦急,怒吼连连,操控的石龙的动作也瞬间变得暴戾起来。 王良瑜正自窥探飞龙在天的奥妙,并没有料到朱无视突然加码,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石龙一爪打飞出去,倒飞十几米才踉跄着落地,嘴角甚至都不自觉流出一丝鲜血。 看到王良瑜流血,最担忧的当属江玉燕几女。 她们深知王良瑜的强大,与朱无视缠斗这么许久,一直未成受伤,眼下突然受伤,岂不是说明王良瑜败落在即? 反观段天涯几人,将此情形,顿时喜形于色,好在注意到一旁的江玉燕等人,这才没有笑出声。 至于朱无视,更是高兴不已,只以为终于挺到了王良瑜强弩之末。 可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王良瑜的谋算而已,流血只是意外。 原来,为了尽量延长金刚不坏神功的变身时间,王良瑜做出妥协,放弃全属性提升,而仅仅着力于提升防御,并未还对防御“偷工减料”,其实际效果比金刚不坏神功差了一倍以上。 唯一的好处就是,真气消耗大幅降低,金刚不坏帅神功可以延续更长的时间。 当然,王良瑜并不是傻子,哪怕如此“偷工减料”,一身防御仍旧不是石龙可以撼动的。 原本两人相安无事,防御也不出问题。 却不想,朱无视突然加码,两人间的平衡瞬间被打破,石龙加码后的力道,就这样击溃了王良瑜“脆弱”的防御。 王良瑜抬手抹去嘴角旁溢出的鲜血,仰头看着朱无视,满脸困惑,心道:“干嘛呢?咱俩不是配合的挺好,你这算什么,搞偷袭啊?” 可惜的是,朱无视并不懂王良瑜的眼神,一击建功,顿时变本加厉,石龙在他的操控下,更加勇猛无畏地攻击王良瑜。 眼见着石龙又朝着自己抓过来,王良瑜不敢再掉以轻心,第一时间主动爆发,将防御属性瞬间拉满。 石龙与金人撞击之下。 但听砰砰数响,王良瑜挺立原地,傲然不动。 朱无视见状,只当王良瑜是垂死挣扎,拼尽全力,再次加大力度。 然而,石龙仍旧没有奈何得了王良瑜。 “为什么?”朱无视满脸惊诧,为什么之前可以,现在却又不行了? 抵住石龙的猛烈攻击后,王良瑜并没有反击,继续矮着打,暗地里默默窥探飞龙在天的玄妙。 如此,又打了一会。 朱无视终于选择了放弃,他已然看出,王良瑜打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都在有意拖延时间,只不过自己是想拖到他变身结束,而他却是窥探自己的武功秘诀! 念及此,朱无视是又气又恼,最终选择收手认输。 “怎么不打了?”看着石龙被朱无视撂回原处,王良瑜顿时急了,扭头看向朱无视。 朱无视面色涨红,冷哼一声,骂道:“还打什么打,继续被你羞辱吗?” 王良瑜讪笑着摇摇头,解释道:“神侯误会!”顿了顿,又满脸失落地看向石龙,小声问道,“神侯,真的不再打一会?我可以配合你,这局我输!” 朱无视闻言越发气恼,怒骂一声,拂袖而去:“不劳你费心,我朱无视输得起!” 说罢,朱无视大步离开校场,大步流星走向护龙山庄主殿大堂。 王良瑜有些无奈,看了眼段天涯几人,又看向江玉燕等女,随后追着朱无视跑向主殿,嘴上不忘喊道:“神侯,不如咱俩论武一番,只论武,不打架,如何?” 朱无视听到王良瑜这番话,脚步越发迅疾,根本不想搭理王良瑜。 王良瑜不依不饶,像张狗皮膏药,牢牢黏在朱无视身边。 等到江玉燕等人追着来到主殿,朱无视正被王良瑜纠缠地烦躁不堪,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像吃完九转大肠才得知真相。 “这是吸功大法,给你!”朱无视有些脑壳疼,不耐烦地掏出一本秘籍,丢给王良瑜,想要将人打发走。 王良瑜下意识接过秘籍,大略翻了几页,和刘喜版吸功大法有颇多相似之处。 不出意外,这秘籍应该是真的。 确定为真后,王良瑜翻手将秘籍塞进怀中,却并没有就此放过朱无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朱无视一脸无奈地看着王良瑜,一脸无奈。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朱无视是真的那王良瑜没辙。 “告诉我飞龙在天的秘密!”王良瑜盯着朱无视,直截了当地问道,“那石龙,你是怎么让它活过来的?” 朱无视闻言陷入沉默,半晌后,说道:“本侯若是告诉你,你能将最后一颗天香豆蔻给本侯吗?” 王良瑜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点点头:“只要令我满意,我不介意将天香豆蔻提前交给你!”顿了顿,又不忘威胁道,“当然,若是日后我发现吸功大法不对,我会出手,杀了素心!” 威胁朱无视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威胁朱无视自己,而是素心,她才是朱无视最在乎最关心的人。 果不其然。 听到这话,朱无视面色骤变,细长的眼眸中投射出慑人的精芒,杀机毕露。 面对朱无视的逼视,王良瑜泰然自若,面色平静。 “放心,本侯不是小人,给你的吸功大法自然不会有问题!”朱无视移开视线,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王良瑜回以轻笑,道:“这样最好!” 达成条件后,朱无视便讲解起飞龙在天的秘诀。 飞龙在天,不管是御使石龙,还是活化石龙,真正玄奥的秘诀,全都在于内力的活学妙用。 飞龙在天最基础的一点,御使石龙。 实际上,和控鹤擒龙一般无二,基础都是内力外放,只不过飞龙在天的御使是基于吸功大法的虹吸,在操控距离和操控精度上要更胜一筹。 飞龙在天最精妙的一点,活化石龙。 实际上,是通过吸功大法的虹吸,在石龙体内灌输大量内力,借助磅礴的内力操控石龙的每一个石头碎粒,如此一来,原本整体的石龙就变成由无数石头碎粒组成的碎粒龙,以此达到活化石龙的效果。 这两点,说起来倒也简单,可真要做出来,却是难如登天。 王良瑜在听完朱无视的话,立刻着手尝试。 从简到难,循序渐进。 王良瑜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开始只选择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佛,控鹤擒龙很轻松就将玉佛虚握在半空,可当王良瑜向玉佛体内远程输入真气时,却是出现了问题。 首先,这样的消耗极大,大半真气都在传输中损耗掉了。 其次,玉佛虽然吸收了一部分真气,但距离活化却是相差甚远。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玉佛在王良瑜的感知下便是一个整体,输入进的真气并不能操控任何所谓的碎粒。 一次失败后,王良瑜又尝试第二次,没有远程,直接将玉佛握在手心,快进到活化这一步。 然而,结果和第一次并无二至,玉佛宛如整体,根本无法分隔开。 接连失败后,王良瑜转头看向朱无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疑。 看着王良瑜的眼神,朱无视淡淡一笑,突然伸手,一掌将玉佛拍的稀碎,然后转头看向王良瑜,说道:“你再试试!” 看着桌上几乎碎成粉末的玉佛,王良瑜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叫了起来:“原来如此!” 说罢,王良瑜立刻开始新的尝试。 结果非常喜人,王良瑜的真气瞬间裹住所有玉佛粉末,可接下来,将玉佛粉末重新聚集成玉佛,却是一项颇考研耐性和精力的工作。 王良瑜一连试验了几十遍,这才堪堪将玉佛粉末聚拢在一起。 只是,玉佛的形象却是面目全非,除了依稀能看出人形外,哪里还能分辨得出,这曾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玉佛。 看着手心里的战损玉佛,王良瑜面色尴尬地选择放弃,嘴上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门技巧,需要认真训练啊!” 说话间,王良瑜散去真气。 却不想玉佛并未如飞龙在天的石龙一般维持原貌,反而变成一地玉佛粉末,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绿色光芒。 “怎么会这样?和石龙不一样啊!”王良瑜低头看着玉佛粉末,随即又望向朱无视,惊讶地问道。 朱无视面色淡淡,缓声道:“撤去内力,所控之物自然会恢复原样。” “可玉佛并未恢复原样啊!”王良瑜指着玉佛粉末,满脸不解。 朱无视呵呵一笑,反问一句:“你再想象,输入内力前,它到底是什么状态?” 王良瑜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玉佛是被朱无视拍碎后,王良瑜才成功将它捏合在一起的,它原本的状态就是粉末! 不过,转念间,王良瑜又有些困惑:“为什么我能活化粉末,却不能活化完整的玉佛?” “熟能生巧耳!”朱无视解释了一句,说着又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补充道,“就比如这块铭牌,首先,你得清楚它的构造,这样当你输入内力,才能轻松做到内力活化,如此方能千变万化。” 伴随着朱无视的声音响起,朱无视手中的金属铭牌就像一块橡皮泥,在他手中不断变化形状,一会变成一把短剑,一会有变作一个铜人,好不神奇。 这一幕全都被江玉燕一行人看在眼中,一个个目瞪口呆,苏樱更是忍不住惊叹出声:“此乃神术!” 慕容仙更是看得眼热,一脸期待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注意到慕容仙的眼神,扭头看向还在炫技的朱无视,干咳一声,说道:“神侯此法,当真是妙用无双!”顿了顿,又一脸真诚地感谢道,“多谢神侯赐法!” 说话间,王良瑜依约将最后一颗天香豆蔻拿出,交给了朱无视。 朱无视拿起天香豆蔻,向来沉稳的脸上忍不住浮现波澜,丢下一句“失陪了!”,然后径直跑了出去。 “义父忙于救人,还望诸位海涵!”上官海棠见状,连忙拱手致歉,面露愧色。 王良瑜有些意外地看着朱无视的背影,隐隐猜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神侯已经将素心接回来了?” 上官海棠点点头,缓缓道:“早在阁下提及素心时,义父便亲自前往天山,将素心接回了山庄。”说着,脸上隐隐露出一抹笑意,道,“想来,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义父心愿得偿了!” 众人闻言,纷纷出言恭贺。 朱无视和素心的爱情纠葛,江玉燕等人早就听王良瑜说起过,能见到这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众人都为之高兴。 王良瑜也在恭喜,可眼神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担忧,还有一些迟疑。 成是非和素心的关系,到底要不要公布? 剧中,朱无视在得知素心和成是非的母子关系后,虽然表面上装的非常大度,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朱无视也不能例外,甚至此事还成了朱无视彻底黑化的导火索。 想到这里,王良瑜不由扭头看向成是非。 恰好,成是非页望向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 成是非是知道真相的,他知道自己是古三通和素心的儿子。 看着成是非期待的神情,王良瑜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真相,哪怕朱无视就此黑化也没关系,反正自己可以出手镇压,绝不会让朱无视闹出任何幺蛾子。 而且今日恰逢素心苏醒,以朱无视对素心的爱意,大喜之下,朱无视说不定会接受这一切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王良瑜并没有离开护龙山庄,而是留了下来。 上官海棠三人不好赶人,只能作陪。 王良瑜也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研究练习源自飞龙在天的内力活化之术。 内力活化之术,本质上是内力的活学妙用,其活化原理是对物质物理性质的重构,内力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就好像温度之于炼钢、刻刀之于木雕。 王良瑜现在需要深化研究的是对物质物理性质的认知和理解,只有了解物质的物理性质,王良瑜才能更好的利用内力将其活化。 正因此,王良瑜现在正抱着一块铁块,正在认真揣摩呢! 对内力活化之术,王良瑜寄予厚望,此术就如苏樱所言那般,乃是真正的神术! 朱无视将其用于飞龙在天,在王良瑜看来完全是暴殄天物,其真正的意义在于对武道未来,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第三十三章 摊牌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 内力活化可以改变物质物理性质,那么武者手中的武器就可以做到千变万化,攻击手段和攻击方式也会随之变得不可捉摸,如此一来武者的战斗水平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 当然,这只是内力活化最基础的运用。 在王良瑜想来,内力活化完全可以与科技融合,从而打造出武道机甲,有内力活化,武者和机甲可以做到完美融合、完美协调,不会有任何迟滞和不适应,可以达到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如果将内力活化往更深处设想,现在的内力活化只能作用在石龙、金属制品等死物上,可若是能作用在活物上,那么又将产生怎样恐怖的效果呢? 王良瑜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认真研究内力活化。 转眼,半日过去。 就在王良瑜沉浸在内力活化研究中时,一声狂笑,响彻护龙山庄。 “这是醒了?”王良瑜豁然惊醒回过神,转头看向声源处,心道。 正想着,陪坐的上官海棠亦是满脸喜色地站起身,告罪一声,便跟着段天涯、归海一刀,急匆匆跑了过去。 云罗和成是非起身也想要跟过去,可跑了几步,回头发现王良瑜等人一动不动,迟疑着停了下来:“师父,我们不过去看看吗?” “不急,人家久别重逢,咱们这些外人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王良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成是非,笑着劝道,“等他们缠绵悱恻完,自会过来见我们,不必着急!” 听到这话,云罗和成是非不得不坐了回来。 如此,又过了许久。 朱无视再次出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全然不似往日威严肃穆的模样。 “王公子,救命之恩,本侯没齿难忘!”看到王良瑜,朱无视当先躬身一礼,肃声谢道。 王良瑜侧身避开,摇着头说道:“等价交换而已!”顿了顿,又盯着朱无视,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恭喜神侯,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而,令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朱无视听到这话,脸色却是突然拉了下来,有些阴沉。 “神侯,可是还有心愿未了?”王良瑜见状心中一惊,担心朱无视吐出一句江山美人我都要,忙问道。 朱无视叹息一声,解释道:“当年,我父先皇不许我娶素心为妻!” “这有何难!”王良瑜一听,暗苏一口气,冲着云罗使了个眼神,道,“先皇不允,那就求当今皇上赐婚喽,想来皇上不会让神侯失望的!” 云罗看不懂王良瑜的眼神,不过听这话,却是下意识地顺嘴说道:“对啊,皇叔与素心姑娘的爱情感天动地,皇帝哥哥肯定会同意的。” 朱无视是真的爱素心,一直希望明媒正娶素心,王妃之位也一直为素心而留。 只不过,先皇始终不同意,这让朱无视非常痛苦,也非常怨恨,并最终生出叛逆之心,想要取而代之,成为天下至尊,到那时就没有人能反对他和素心的婚事了! 当然,如果当今皇上能下圣旨赐婚,朱无视也乐得接受。 所以听到王良瑜和云罗,朱无视一脸意动之色。 “正好,我今夜入宫面圣,可趁机为神侯向皇上美言几句!”注意到朱无视的神情,王良瑜暗笑一声,又道。 朱无视闻言一怔,满脸惊诧地看向王良瑜,心道:“王良瑜什么时候和皇上有关系了?” 转念,朱无视想到王良瑜和云罗的关系,又想到王良瑜和刘喜的关系,王良瑜和皇上有关系也就理所当然了。 念及此,朱无视又朝着王良瑜躬身致谢。 “皇叔,素心姑娘了?”这时,云罗又开口问道,踮着脚探头朝着殿外看去,“我很好奇,素心姑娘到底生的怎样的花容月貌,竟让皇叔这般魂牵梦萦!” 朱无视被这句话说的面色微微泛红,干笑着解释道:“素心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不便下床,还望诸位见谅!”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过几日,待到素心身体恢复,我再请诸位入府一叙!” 此话一出,让期待面见素心的几人都倍感失望,却也不好强求。 少坐片刻后,王良瑜一行起身告辞。 朱无视一路相送,直到护龙山庄门口。 山庄门口。 王良瑜站在朱无视身边,旁边诸人都被王良瑜有意落在身后,两人左近三米并无一人。 “王公子,有事?”朱无视早就察觉到王良瑜的小动作,知道王良瑜有话要说,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王良瑜点了点头,略作沉吟,说道:“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神侯?” “但问无妨!”朱无视心情很好,一脸浑不在意。 王良瑜回头瞟了眼成是非,又侧头看向朱无视,缓声问道:“神侯可知,成是非身世来历?” “哦?”朱无视转过身,一脸意外地望向王良瑜,“据山庄探查,成是非自幼父母双亡,所幸被一名老婆子收养长大。” 说罢,朱无视又笑了笑,颇为自得,转念又想到什么,神色顿时黯然下来:“不瞒公子,自诸位现世后,护龙山庄便一直调查诸位的来历,只可惜仍旧没有公子的丁点消息!” 王良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一个穿越者,你能查到我的来历那就真的怪喽! 强忍笑意,王良瑜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又将话题拉回到成是非,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成是非并非孤儿,其父古三通,其母……”说到这里,王良瑜稍稍停顿了一会,扭头望向朱无视,沉声道,“其母素心!” 朱无视一张脸顿时僵住,整个人也呆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王良瑜,略显空洞的眼神中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年神侯被你父先皇禁足,素心也被赶出京城,流落江湖的素心又回到古三通身边,与古三通成婚生子。”王良瑜看着朱无视,平静又淡漠地说起当初之事,“你与素心再见面时,却是你与古三通决战之时,素心为阻止你们互相残杀,挡在你与古三通中间,硬受了你一掌,沉眠至今!” 朱无视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又好似想到什么,激动不已地喊道:“不对,你在骗我!”缓了口气,又急声道,“古三通若是与素心成婚生子,他怎会不与我说?” 王良瑜耸耸肩,淡淡地说道:“古三通知你对素心的情意,当年他也真心将素心托付于你,他与素心走到一起,实在不好意思与你说!”顿了顿,又轻叹一声,苦笑着说道,“至于儿子,古三通的为人神侯再清楚不过,他与素心完婚后,时常游走江湖,完全不着家,又怎会知晓素心生子呢!” 朱无视此刻已然信了七八分,听到后面一句话,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略显悲愤地说道:“古三通根本不在乎素心,这世上,只有我朱无视最在意素心!” 王良瑜点点头,附和道:“神侯对素心之心,天地可鉴!”缓了缓,又为古三通辩白了一句,“古三通倒也不算是不在乎素心,只是在他心中,武功可能要比素心更重要一些。” “对,古三通只知道武功,从来不关心素心的感受!”朱无视恨恨地贬低着古三通,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让自己好受一些。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顺势问道:“那么,神侯你呢,江山、美人,哪个更重要?” 朱无视脸色骤变,转身看向王良瑜,锐利的眼神像刀一般扎向王良瑜。 王良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视朱无视的威压如无物,淡定自若,继续问道:“如果让神侯选择,你是要江山不要美人,还是要美人不要江山?”说完,又扯着嘴角诡笑一声,补充道,“提醒一句,不可以都要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你什么意思?”朱无视眯着眼睛,神情肃穆。 王良瑜摇摇头,轻叹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古三通为了武功丢了美人,也丢了儿子,我只希望神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如古三通一般,临死之际,追悔莫及。” 朱无视心中一惊,凝神沉思半晌,沉声道:“若是我都想要呢?” “还是那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王良瑜再次重复了一遍,由衷地劝慰道,“哪怕你成功,也不会得到支持和拥护,四大密探不会,素心也不会!” 剧中,朱无视成功造反,可结果呢? 四大密探联手反对他,素心更是情愿赴死只为阻止他,到最后朱无视一无所获,在悲愤中自断心脉而亡。 你说这又是何苦呢? 与其这般,王良瑜认为,朱无视倒不如好好做他的铁胆神侯,有美人有权势有地位,舒舒服服,何必辛苦造反当皇帝啊! 看着朱无视陷入犹豫,王良瑜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朱无视闻言一怔,惊诧地看向王良瑜。 朱无视很清楚,自己若是真的造反,首要大敌便是王良瑜。 王良瑜站在护龙山庄门口,远眺京城,幽声说道:“我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顿了顿,又回头看向朱无视,继续道,“我需要神侯帮忙看着皇上,看着天下!” 朱无视闻言,却是愈发困惑,不解地看向王良瑜,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为百姓,为华夏做些事罢了!”王良瑜目光纯净地看向朱无视,脸上露出温和灿烂的笑容,“这句话,我也和曹正淳说过,今晚我还会和皇上说!” 朱无视又是一愣,旋即蓦然一惊,骇然地看着王良瑜,厉声质问道:“东厂、护龙山庄,还有皇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重复着刚才那句话:“我只是想为百姓,为华夏做些事罢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具体如何,待我见过皇上,再与你们细说!” 在射雕世界,王良瑜可以轻易取金国而立武国,并且迅速施行土改,最终一步步蚕食天下。 但,这一套在大明却不行。 因为,大明士绅集团势力庞大,眼下又不是乱世,也不是金国那样的异族之地,武国那一套行动方针根本施行不起来,甚至于刚刚有苗头就会遭到疯狂针对,大明士绅的狠辣是历史闻名的,连皇帝他们都敢坑杀,更何况其他人? 王良瑜可以不惧士绅,但哪有如何?总不能将士绅全部杀绝吧? 所以,王良瑜的想法是自上而下,从皇上入手,然后扩散到朝堂,再到士绅,一步步往下层走,最终重现武国盛世。 想要自上而下,首先要拉拢说服的肯定是皇上,但很显然光有皇上还不行,正德对朝堂的掌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那么东厂和护龙山庄就是需要紧密团结的对象,三者联合,才有机会在大明重现武国盛世。 当然,以上都还只是王良瑜的一厢情愿,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今晚与正德的会晤。 成了,自然是极好。 不成的话,王良瑜也不会强求。 在射雕世界,王良瑜需要武道盟助力研究经脉、研究内功,所以武国诞生了。 在大明,王良瑜没有这方面的迫切需求,这个世界他所求的也就那几样,他连武道盟都不准备建立,能不能重现武国盛世,全凭正德选择。 正德愿意的话,王良瑜便帮他一把,为百姓为华夏做些好事。 正德若是不愿意,王良瑜也不会插手,乐得做自己的逍遥武者。 朱无视沉默半晌,回忆着王良瑜说的话,心中更加好奇,张口欲要追问。 王良瑜抬手制止,说道:“神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素心,其他的日后再谈!” 说罢,王良瑜大步走出护龙山庄。 身后,故意停留了一阵的江玉燕等人纷纷跟上,一起离开了护龙山庄。 目送一行人走远,上官海棠忍不住走到着无声身边,好奇地问道:“义父?” 朱无视现在满脑子都是王良瑜的话,一会想起素心,一会又想起成是非,转念又冒出王良瑜最后那番话,听到上官海棠的声音,顿时回过神,略微怔神,突然开口问道:“海棠,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上官海棠不解其意,她知道义父口中的“他”是谁,却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诧异地看向朱无视。 朱无视沉默片刻,摇摇头,转身走进护龙山庄,向着素心的房间行去。 “段大哥,义父是什么意思?”上官海棠一脸错愕,怔怔地看着朱无视的背影,扭头看向段天涯,问道。 段天涯蹙着眉头,一脸苦相地摇摇头。 上官海棠叹息一声,有些苦恼地说道:“要是能知道,方才义父和他说了什么,就好了!”顿了顿,又面露苦涩,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注意到义父之前的神色,似乎不太对,我有些担心!” 王良瑜和朱无视在前交谈,上官海棠等人在后等着,虽然听不到两人的交流,但朱无视的神情变化,全都落在上官海棠的眼中,所以才这般担心。 “不必如此!”段天涯闻言,沉声提醒道,“义父若是愿意,自会告诉我们,莫要肆意妄为。” “只能如此了,希望义父不会有事!”上官海棠苦笑一声,略显无奈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 面圣与未来 入夜。 王良瑜跟着云罗一起踏入大明皇宫,面见当朝皇帝,正德。 正德一身龙袍坐在椅子上,看着玉阶下的王良瑜,满脸好奇之色。 “见到皇上,为何不跪?”曹正淳站在正德身旁,看着王良瑜,阴恻恻地喝问道。 王良瑜冷眼瞥了眼曹正淳,全然不理,只是抬头看向正德,并没有动作。 “不用跪,说起来你也是云罗的师父,是长辈,用不着跪!”正德摆摆手,轻笑着说了一句,旋即话音一转,一脸和善地问道,“听云罗说,你要见朕,有何事吗?” 剧中,正德是个颇有城府的皇帝,如今亲见,王良瑜觉得他比剧中表现的更好。 王良瑜颔首一笑,问道:“皇上可想让大明更加伟大?” 正德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回过神,看着王良瑜失声笑了起来,问道:“怎么,你有办法?” 王良瑜点点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 曹正淳知机,上前接过册子,虽然满心好奇,但也不敢翻开,转手便送到正德面前。 王良瑜见正德欲要翻阅,笑着提醒了一句:“此册可助大明昌盛,但是否施行,全看皇上!”缓了缓,又道,“皇上可考虑几日,想清楚再来寻我!” 册子是王良瑜提前准备好的,上面详细记述了武国的施政方针和建设纲要,从土改到制度建设,再到思想文化、天下布武,等等一应俱全,是武国几十年发展经验的汇总。 王良瑜相信,有这本册子的帮助,大明可以非常顺利地走上大明特色的武国发展道路,到那时大明势必会更加繁荣昌盛、百姓安宁。 说罢,不等正德开口,王良瑜转身便走了出去。 “皇上,此人目无尊上,大逆不道!”曹正淳翘着兰花指,指着王良瑜的背影,厉声呵斥起来。 正德面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抬手止住曹正淳的呵斥,低头看向手中的册子。 略作犹豫,正德翻开封面,阅览起来。 历史上的正德机智聪颖,通晓多种语言,剧中的正德也是个隐忍有城府的人,并非昏聩无能的庸君。 只是大略看了一遍后,正德便意识到这本册子的价值,其中记述的施政方针和建设纲要对现在的大明,更是无上的瑰宝。 “皇上?”曹正淳不敢偷看册子上的内容,不过从正德骤然明亮的眼神中,他隐约察觉到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正德豁然惊醒,下意识地合上册子,然后转头看向曹正淳,眼神锐利如刀:“曹正淳,立刻带人把守乾清宫,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五十米!”话刚说完,又立刻改口,“一百米!” 曹正淳悚然一惊,目光在正德右手覆盖下的册子上掠过,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应下。 很快,禁军出动,将寝乾清宫团团围住,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皇上,禁军已经出动,现在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曹正淳完成吩咐后,满脸堆笑地邀功。 “好!”正德笑着回了一声,旋即又好似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曹正淳,蹙着眉头说道,“你也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曹正淳闻言一滞,怔神半晌,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曹正淳隐蔽地瞟了眼正德手中的册子,心中充满好奇。 正德却是顾不得这些,捧着册子又认真阅览起来。 王良瑜并不知道自己拿出的东西,对正德造成多大的冲击,出了皇宫径直回到云罗府邸。 没过一会儿,刘喜匆匆忙忙跑了过去。 “有小鱼儿消息了?”看到刘喜,王良瑜第一时间便想到小鱼儿。 “公子料事如神!”刘喜恭维了一句,然后又继续道,“之前你吩咐咱家散步消息,今日东厂番子在京城发现了小鱼儿的踪迹。” 之前,小鱼儿现身京城的时候,王良瑜便命刘喜派人去请小鱼儿,不过东厂胡来,请人变抓人,将小鱼儿给吓跑了,后来王良瑜又让东厂散步,自己知道小鱼儿身世的消息,如今总算是有了收获,又将小鱼儿诱了回来。 “他现在何处?”王良瑜有些激动,忙问道。 刘喜闻言一脸尴尬,干笑一声,解释道:“咱家的人跟丢了!”说着,注意到王良瑜阴沉的脸色,连忙补充道,“不过,小鱼儿人肯定是进京了,说不准过两日便会找上公子呢!” 王良瑜无语地看着刘喜,摆摆手,将人给赶了出去,临了不忘给他画个大饼:“最近安分点,过些日子,皇上可能会有大动作!” “多谢公子栽培!”刘喜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他巴巴连夜赶过来,那是算准了时间,知道王良瑜是入宫面圣回来的。 送走刘喜后,王良瑜坐在椅子上思索起来。 以小鱼儿的机灵,肯定不会贸然上门,势必要暗中调查一番才会现身,说不定还会像剧中那样,男扮女装混进府中。 想到这里,王良瑜忍不住笑了起来,隐隐竟然有些期待。 转眼,第二日清晨。 王良瑜正陪着江玉燕等人用着早餐,府外突然来了一群人,为首之人正是曹正淳。 “你来干什么?”看着大咧咧闯进来的曹正淳,王良瑜有些疑惑,这家伙应该不会鲁莽的找自己麻烦才是。 曹正淳轻咳一声,伸手拿出一卷明黄绢帛,朗声道:“王良瑜,接旨!” 王良瑜闻言更加意外,他原以为还要等上几日,倒是没有想到正德会这么迫切,才过去一晚就找上了门。 “大胆!”看着王良瑜一脸无动于衷,曹正淳脸色一沉,高举手中圣旨,怒声骂道,“还不跪下?”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曹正淳,颁旨就颁旨,别整这些!” 曹正淳气得脸色发白,翘着兰花指虚点王良瑜,气呼呼地骂道:“好你个王良瑜,当真是大逆不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啊!”不等曹正淳说完,王良瑜冷哼一声,语带威胁道,“而且,就算我杀了你,皇上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曹正淳闻言一滞,脸色又白了几分。 旁人不清楚,可曹正淳昨晚在殿外陪了正德一夜,知道正德看了那本册子一整夜,也清楚正德对王良瑜到底有多么看重,不然不会一大早就下明旨召见了。 想到这里,曹正淳起势瞬间弱了下来,哼了一声,展开圣旨,高声诵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着曹正淳说了一大通,王良瑜只抓住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即刻入宫面圣。 接过圣旨,王良瑜稍作休整,便跟着曹正淳一起,再次踏入皇宫。 一路来到乾清宫昭仁殿,一身龙袍的正德正在殿中徘徊不定,满脸焦急。 “参见皇上!”曹正淳走进殿中,立刻躬身问候。 王良瑜略略垂下头,跟着问候一声。 正德回过神,看到王良瑜立刻冲上前,一把握住王良瑜的手臂,张口就要说些什么,可随即注意到一旁的曹正淳,话音一转,道:“曹正淳,你带人严守乾清宫,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曹正淳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皇上,还是让曹督主留下吧!”王良瑜见状,突然开口。 正德闻言一怔,惊诧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一脸淡然,平静地说道:“皇上既然召见我,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些事少不得东厂和曹督主帮忙!” 正德蹙眉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曹正淳你便留下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外面的事不要忘了!” 曹正淳不明就里,却还是连忙应下,安排人手看守乾清宫后,这才回到昭仁殿。 殿中,王良瑜和正德正在交流,就册子上的施政方针和建设纲领,展开深入探讨。 “皇上如果下定决心,那就要做好与天下士绅作对的准备!”王良瑜看着正德,肃声提醒道。 在大明推行武国那一套,最大的障碍就是来自于占据大量土地的士绅,而恰恰这些人就是组成大明政府的主力,与他们作对,大明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正德闻言陷入沉默,神情纠结。 一旁的曹正淳,听了两人说了半晌,终于明白册子上说的都是些什么内容,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充满震惊。 “皇上,此事须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定了定神,曹正淳看向正德,小声提醒道,“否则,朝堂不稳,大明不稳!” 正德面色阴沉地点点头,旋即又望向曹正淳,问道:“曹卿家,你觉得土改可好?” 曹正淳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眼神里亮起光,郑重地点点头:“回禀皇上,此法大善,一旦推行全国,大明百姓必将感念皇上之恩,皇上也必将名垂千古,位比秦皇汉武!” 说这些话的时候,曹正淳的神情也越来越振奋,他知道一旦功成,不仅正德名垂千古,便是自己这个阉人,说不定也能和三宝太监一般,留名青史呢! 作为一个阉人,曹正淳所求者,无非生前利和身后名。 听着曹正淳的话,正德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坚定。 “不过,正如王公子所言,此举必将遭到官僚士绅极力反对。”注意到正德躁动的神情,曹正淳又轻咳一声,浇起凉水,“有他们在,此法想要推行,难!” 正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扭头看向曹正淳,怒声道:“你们东厂,向来不是擅长对付他们吗?” 曹正淳苦笑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东厂行事,向来百无禁忌,混淆黑白、陷害忠良是常有之事,可那也只是针对少部分官僚,虽会被官僚士绅抨击,但也无伤大雅。可若是如正德所说般行事,东厂将要面临的是整个官僚士绅阶层,不管是东厂还是曹正淳都撑不住,官僚士绅每人一口唾沫就能淹了东厂和曹正淳! 正德其实知道情况,朝堂上官僚们的掣肘,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长叹一声,正德扭头看到老神在在的王良瑜,心中一动,问道:“公子可是有办法?”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张口吐声道:“护龙山庄!”说着,又看向曹正淳,继续道,“有护龙山庄和东厂,一明一暗,想要掌控朝堂,想来不会有问题吧?” 听到这话,正德和曹正淳皆是一愣,还能这样? “神侯,向来嫌弃东厂下三滥,怕是不会和咱家同流合污。”曹正淳迅速回过神,奸笑着摇摇头,“况且,神侯志向远大,怎会轻易合作?” 王良瑜面色淡然,看着正德说道:“神侯钟情一女子二十多年,皇上若是能为他们赐婚,定能让神侯归心。” 正德闻言一怔,蹙眉思索良久,问道:“可是那被先皇拒之门外的女人?”说罢,不等王良瑜开口,便一脸为难地说道,“先皇不允,我若是下旨赐婚,怕是不太好。” 王良瑜知道正德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有违祖制、不孝之类。 嗤笑一声,王良瑜盯着正德,悠哉游哉地说道:“皇上,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最大的违背祖制,这你都愿意做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赐婚?” 正德苦笑着摇摇头,沉默半晌,看着王良瑜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若只是赐婚,赐也就赐了,可朕担心的是,神侯有别的心思啊!” “这你放心,有我看着,他铁胆神侯翻不起浪!”王良瑜闻言轻笑一声,一脸淡定自若。 一旁的曹正淳闻言,微微垂首,缓声道:“据密报,昨日王公子与神侯切磋一场,神侯完败!” 正德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正德虽不曾修炼武道,但对武道多少有些了解,知道铁胆神侯的厉害,却没有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天下无敌的人,竟然败在了王良瑜手中。 “阁下,意欲何为?”正德定定地看着王良瑜,半晌后,突然问道。 王良瑜知道正德的怀疑和担忧,温和一笑,缓声道:“别无他求,只希望为百姓、为华夏做些好事!” “真的?”正德迟疑片刻,又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千真万确!” “好,我信你!”正德凝视王良瑜,一字一顿,神情坚定。 王良瑜闻言咧嘴一笑,非常开心:“多谢信任,未来皇上一定不会后悔!” 正德跟着笑了起来,旋即话音一转,问道:“那,是不是现在就请神侯过来详叙?” 片刻后,铁胆神侯朱无视踏入昭仁殿。 正德亲自写下赐婚圣旨,然后才向其叙述起册子上的内容,以及未来大明特色的武国道路。 听罢后,朱无视整个人都是呆住的,半晌后才回过神,眼神略带惶恐地看着正德,幽声道:“皇上,你是在拿大明江山去赌!” 正德哈哈一笑,朗声道:“皇叔,朝堂上的官僚士绅的情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吏治腐败、土地兼并、内忧外患,今日若是不赌,我大明还能有多少年?” “百年有余!”王良瑜淡淡地插了一句。 朱无视陷入纠结,片刻后,又道:“此法,有违祖制!”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王良瑜正欲开口反驳,正德倒是抢先开口,神情激动。 因为朱元璋的缘故,大明始终困囿于其制定的祖宗法制之内。 对祖宗法制,历代皇帝都深受其苦,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祖宗法制的枷锁越锢越紧,大明最终不可避免的走向崩溃。 朱无视作为皇室子弟,对此深有体会,听着正德一番话,不免意动,看了眼正德,又看向王良瑜,问道:“具体如何施为?” 正德见状,面露喜色,转头示意王良瑜介绍。 王良瑜轻咳一声,缓声道:“官僚士绅是一个阶层,但并非一体,所以我们可以徐徐图之。”说着,停顿了一会,指着曹正淳,道,“到时候,东厂在明,护龙山庄在暗,你们相互配合,一点点剪除官僚士绅羽翼,同时拉拢志同道合之辈,壮大己身。”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我们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一切阻碍都将是纸老虎。”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人可以阻挡!” 听着王良瑜的话,朱无视只觉得热血沸腾,不过长久以来的理智让他迅速镇定下来,蹙眉看着王良瑜,问出正德不久前才问的问题:“你,意欲何为?” 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开口道:“别无他求,只希望为百姓、为华夏做些好事!” 朱无视一怔,想到护龙山庄门口,王良瑜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一时间,朱无视有些恍惚,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也变得深邃,隐隐流露出几分尊敬。 “公子高义,我代大明和天下百姓,谢谢你!”朱无视凝视王良瑜良久,突然躬下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正德闻言,也跟着向王良瑜行礼致谢。 王良瑜坦然受之,轻笑着说道:“我期待看到大明万世昌盛的那一天!” 第三十五章 身世 这一天,王良瑜一直待在皇宫,和正德、朱无视商量未来的规划。 直到深夜,王良瑜才被正德送出皇宫,乘坐一顶明黄小轿,一路回到云罗府邸。 府邸中,苦等一天的江玉燕等人,一个个急匆匆地迎上前。 “师父,你可算是回来!”成是非手里捻着一块桂花糕,一边吃着,一边对着王良瑜嘟嘟囔囔地说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觉着师娘们都想杀进皇宫了!” 云罗点着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都说了多少遍,师父不会有事,可师娘们就是不信!” 王良瑜闻言哭笑不得,扭头看向江玉燕几女,安慰道:“我的实力你们都知道,不用担心我!” “我们都知道,可还是免不了担心嘛!”慕容仙搂着王良瑜的胳膊,撅着嘴说道。 江玉燕没抢过铁心兰和慕容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满脸柔弱地说道:“公子,以后不要让我们担心了,好吗?” “好!好!好!”看着泫然欲泣的江玉燕,王良瑜连声应是,“放心,以后都没我啥事了,我就在府里等着小鱼儿上门就好!” 王良瑜说话算话,之后半月便一直待在府中,练功、学医、教授弟子,充实而快乐。 只是,让王良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小鱼儿就好像失踪了一般,始终不见人影。 “刘喜,小鱼儿呢?”等得不耐烦的王良瑜,不得不找上刘喜。 刘喜最近忙着处理正德安排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太过关注小鱼儿,听到王良瑜的问题,一脸茫然:“公子,咱家也不知道啊!”说完,立刻回过神,连声道,“公子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找!” 片刻后,刘喜去而复返。 “公子,东厂没有小鱼儿的消息。”刘喜苦着脸,硬着头皮说道。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离开东厂,王良瑜想了想,又来到护龙山庄。 朱无视比以前更忙,如今并不在庄内,负责接待的是上官海棠。 “公子此来,所为何事?”分宾主坐下,上官海棠直入正题,问道。 王良瑜倒也不隐瞒,说起小鱼儿之事。 上官海棠闻言,一脸惊诧地看向王良瑜,问道:“这人有何特异之处,让公子这般在意?” “我对他手上一样东西比较感兴趣!” “哦?”上官海棠有些好奇,追问道,“什么东西?” “一本秘籍!” 上官海棠眼睛一亮,满脸期待:“秘籍?能让公子上心的秘籍,想来定是不凡!” 王良瑜摇摇头,解释道:“海棠姑娘误会了,并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本有关机关术数的秘籍,源自捣蛋大师。” “捣蛋大师?创造恶人谷,囚禁五大恶人的捣蛋大师?”上官海棠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狂喜之色,满脸惊奇。 “对,正是这位捣蛋大师!” “公子稍等,我这边去帮你找找看!”上官海棠顿时来了兴趣,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过了许久,上官海棠再次出现,神情古怪。 “怎么了?”看着上官海棠的神情,王良瑜直觉不太对劲,诧异地问道。 上官海棠二话不说,递上一张纸。 王良瑜接过一看,上面画着一副人像,旁边是一段文字。 一眼扫过,王良瑜这才知道上官海棠为什么那般表情。 原来,半月前小鱼儿回到京城后,因为之前大闹婚礼的事情,加之王良瑜的关注,小鱼儿先后被东厂和护龙山庄盯上,后来东厂的人被甩掉,可护龙山庄的探子却牢牢锁定着小鱼儿的行踪。 而在十天前,小鱼儿就已经乔装打扮,混进了云罗府邸! “府里也没招人啊!”王良瑜看着纸上的画像,一脸错愕。 王良瑜早就防着小鱼儿混进府中,这段时间,府中根本没有招收新人。 上官海棠轻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云罗郡主府上侍女小厮有上百人,随便花点钱贿赂一下,混进府中简直不要太容易!”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么多事务,上百人,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那些管事的都不一定清楚!” 王良瑜听了,一脸惊愕,不解地问道:“可不是要发工钱的吗?” “他进去又不是为了工钱!”上官海棠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讶然,随后道谢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府上,王良瑜立刻找到小鱼儿伪装的下人。 “小鱼儿,在府上待得可还习惯?”王良瑜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果真在他脸上看出一些破绽,显然是经过易容伪装的。 小鱼儿一听这话,顿时知道自己暴露了,一脸坦然地笑了笑,说道:“还行,有吃有喝,挺不错的!” “既然不错,怎么还想走?”王良瑜笑呵呵地抿了口茶,假装没有看到小鱼儿悄悄挪动的脚步。 小鱼儿闻言大笑一声,扭过身,径直坐到王良瑜身边,好奇地问道:“你有意将我引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捣蛋秘籍!”王良瑜侧头看着小鱼儿,直言道。 小鱼儿脸色骤变,转瞬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甩着手说道:“什么捣蛋秘籍,我可不知道啊!” “小鱼儿,不用跟我装!”王良瑜摇摇头,一脸随意地说道,“你能通过捣蛋大师的考验,没有被贪欲迷惑,那是你的本事,秘籍我不会跟你抢,我只是对上面记载的木人感兴趣!” 说着,瞄了眼目瞪口呆的小鱼儿,王良瑜轻咳一声一声,又道:“当然,若是能一睹捣蛋秘籍全貌,那样更好了!” 小鱼儿略显惊惶地看着王良瑜,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王良瑜耸耸肩,又道,“比如你的身世,比如恶人谷常百草救了十八年的那个人!” 小鱼儿闻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啪的拍在茶几上:“告诉我,这本捣蛋秘籍就是你的了!” 王良瑜瞥了眼茶几上的秘籍,笑着摇摇头:“我提前告诉你你的身世,验证完后,你再将捣蛋秘籍给我就行!” 小鱼儿的性格和古三通有得一拼,他拿出的这本捣蛋秘籍,王良瑜百分百肯定是假的,拿了也没用! 说着,不等小鱼儿开口,王良瑜又开口道:“小鱼儿,你姓江,汝父乃是二十多年前名动江湖的玉郎江枫,汝母出身移花宫唤作花月奴。”顿了顿,又瞥了眼小鱼儿,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兄弟?”小鱼儿正沉浸在王良瑜透露的父母消息中,骤然听到后面一句话,顿时愣住。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双胞胎兄弟,你还认识!” “我还认识?”小鱼儿闻言又是一愣,旋即哈哈一笑,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小鱼儿自从走出恶人谷,交好的朋友没有一千也有一万,谁啊?” 王良瑜嗤笑一声,知道小鱼儿在吹牛,只是道:“花无缺!” “老花?!”小鱼儿满脸震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绝对不可能,我和老花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兄弟!” 王良瑜耸耸肩,解释道:“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还是有挺大影响的,你们一个长在移花宫,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一个身在恶人谷,粗衣砺食、野蛮生长,长得不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没老花帅?”小鱼儿的关注点与众不同,探头凑上来,盯着王良瑜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 王良瑜呵呵一笑,默然无语。 小鱼儿神情笃定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眼睛有问题!”说完,不等王良瑜开口,又问道,“我和老花既然是同胞兄弟,为什么会分开?” “移花宫!”王良瑜轻吐一口气,向小鱼儿详细讲述起来,“二十年前,玉郎江枫与天下第一大侠燕南天,携手追杀十二星相,不想意外中毒,倒在移花宫前。” “所幸遇上移花宫邀月宫主,邀月一见倾心,不惜损耗功力救治江枫,却不想,江枫与邀月安排照顾他的花月奴相恋,并趁着邀月闭关疗伤之际,携手私奔逃出移花宫。” “邀月出关后大怒,誓要追杀江枫和花月奴。为躲避移花宫追杀,江枫带着花月奴逃到书童江琴处躲藏,并生下你和花无缺。” “然而,那江琴是个阴险小人,偷偷江江枫行踪报于移花宫,邀月含怒找上门,愤然出售杀了江枫和花月奴夫妻。” “你与花无缺本也要死在邀月手上,幸得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出言,让你兄弟二人各自成长,十八年后互相残杀,以泻心头之恨!” “于是乎,花无缺被带回移花宫,而你则被邀月亲手交给燕南天,却不想途中出现意外,燕南天被十二星相下毒所伤,带着你逃入恶人谷。” 听罢王良瑜一番话,小鱼儿彻底呆住,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王良瑜也不打扰,自顾自地捧起茶盏,细细品茗。 过了许久,小鱼儿缓过来,转身看向王良瑜,问道:“江琴,现在何处?” “江琴背主后,改名江别鹤,如今已是名噪江南的一代大侠!”王良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 “江别鹤,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小鱼儿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双目泛红,好似汹涌而出的怒火。 王良瑜没有搭话,看着小鱼儿,问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下江南,先杀江别鹤,再寻移花宫,找邀月报仇!”小鱼儿迅速恢复过来,脸上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任谁都能看得出,多了些杀机。 王良瑜轻笑出声,打量着小鱼儿,说道:“这么相信我?不先去验证验证?” “王公子名满江湖,没道理耍我这个小角色玩!”小鱼儿摇摇头,丝毫不怀疑王良瑜透露的消息。 转念,小鱼儿又蹙起眉头,一脸忧心忡忡:“不行,老花是个死脑筋,没有证据的事,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说着,使劲挠了挠头,转身看向王良瑜,问道,“有没有证据?” 王良瑜摇摇头,开口说道:“你们兄弟的事,只有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知晓,便是燕南天也不清楚内中隐秘,何谈证据?” “那要怎么办?”小鱼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嘴上叽里咕噜地说道,“老花自小长在移花宫,对移花宫和邀月怜星的感情肯定比我深,让他帮我去杀她们,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们兄弟俩去找怜星,怜星宫主性情温和善良,说不定会向你们道出实情。”看着小鱼儿郁闷又无奈的模样,王良瑜想了想,给出一个建议。 小鱼儿闻言眼睛一亮,转瞬又暗了下来:“那是移花宫,我们就这样送上门,若是被邀月发现,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罢,又一脸怀疑地说道,“况且,那怜星与邀月乃是姊妹,会帮我们?” “不确定,不过怜星自幼教导花无缺读书习武,对花无缺情同母亲,你们若想确认真相,也只能从她这里找突破口!”王良瑜听出小鱼儿的担忧,一脸无奈地劝慰道。 这个时代有没有dna鉴定,小鱼儿与花无缺是同胞兄弟根本无法证明,十八年前的事,除了邀月怜星这两位当事人,旁人根本无从知晓,想要搞清楚真相,只能询问邀月怜星这两位。 小鱼儿心里也恨清楚,长叹一声,抱拳一礼,告辞离开:“多谢王公子解惑!” 说罢,小鱼儿几步窜出房间。 临出门之际,小鱼儿又突然转过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丢了过来,朗声道:“此去移花宫不知能否安全回来,这本捣蛋秘籍就先交给你了!” “这是真的!”看到王良瑜接下,小鱼儿长笑一声,又补充道,“若是我回不来,劳烦公子替我寻个传人,将捣蛋秘籍传下去!” 说罢,小鱼儿一个闪身出了房间。 看着小鱼儿的背影,王良瑜略作迟疑,冲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若是遇到困难,可以来府中寻我!” 听到这话,小鱼儿的身影稍稍一顿,旋即又发出一声长笑:“一定!” 说罢,小鱼儿便消失不见。 目送小鱼儿离开后,府中听到动静的江玉燕等人纷纷走了出来,好奇地询问起来。 王良瑜随口解释了几句,道明因果。 一众人听罢,俱是难以置信。 成是非更是满脸惊愕,失声喊道:“小鱼儿,竟然早就潜入了府上?” 王良瑜点点头,然后开始赶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挤着了!” 然而,众人都当没有听见,眼睛纷纷落向王良瑜手上的捣蛋秘籍。 所有人都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样一本秘籍,才能让王良瑜这般上心? 看着众人的眼神,王良瑜知道今天就别想好好研究捣蛋秘籍了,索性将秘籍摊开,方便众人一起阅览。 众人见状,纷纷探出头,好奇地查看起来。 另一边,离开云罗郡主府的小鱼儿,第一时间找上花无缺,向其讲述两人的身世之谜。 花无缺自是不信。 对此,小鱼儿早有预料,顺势提出,前往移花宫找怜星对峙。 花无缺略作犹豫,答应下来。 于是乎,两兄弟一起,往移花宫而去。 第三十六章 邀月 不提小鱼儿与花无缺前往移花宫寻找真相。 其后的一个月,王良瑜一心待在郡主府中,每日的任务都在不断增加,从原先的医书到后来的吸功大法,再到如今的捣蛋秘籍,每一项都要花费王良瑜不少时间,忙的王良瑜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当两个人使。 最终,在越来越忙碌、时间越来越不够用的情况下,王良瑜不得不压缩练功和授徒的时间。 不过,随之带来的收获也是相当丰厚。 第一个收获,便是吸功大法。 得自朱无视的吸功大法,王良瑜同样并未修习,而是将其视作参考,然后融入自身武道之中,和金刚不坏帅神功一样,创造出独属于王良瑜的吸功大法。 王良瑜版吸功大法,比之朱无视版吸功大法,威能更甚,不管是吸力,还是吸功范围,都有着不小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王良瑜对吸功大法的吸收效率做了一番改进优化,从原来只能消化吸收二十分之一,提升到十分之一,虽然与能将大部分功力都化为己用的北冥神功差距甚大,但相较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第二个收获,自然就是捣蛋秘籍。 捣蛋秘籍并非只有机关术数,其上还记载着捣蛋大师的武道传承。 只不过,捣蛋大师的武道迥异于世,更多的是对内力真气的开发应用,创造出诸如内力生火、制冰、类似元气弹的真气弹等等特殊用途,甚至还将内力真气存于玉石之中,制造出全新的能量源泉。 捣蛋秘籍上记载的木头人,其动力源便是贮存内力的玉石。 说实话,王良瑜在看完整部捣蛋秘籍后,对捣蛋大师的敬仰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尤其是那超越时代的木头人,几乎纯木制作,虽然其智能水准很差劲,但其展露出来的运动姿态、刺激反应等等,比现世的绝大多数用,大量伺服电机、传动机械堆砌制造出来的机器人,来的更加灵活生动。 王良瑜初见之时,完全无法理解。 照着捣蛋秘籍上的方法,王良瑜倒是可以仿制出一般无二的木头人,可其中的原理却让王良瑜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捣蛋秘籍上又没有详述原理,只说了个大概。 光有这些大概,王良瑜还是摸不着头脑,所幸这些大概为王良瑜指明了方向。 为了探究其中的原理,王良瑜开始翻阅皇家图书,从中查找相关内容。 最终,王良瑜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一切,都要从织机说起。 纺织技术,是人类历史上,最早运用数学思维和体现机械原理的技术,开口、引纬、打纬、卷取、送经是织造过程的五大进程。 千百年来,织机的演变,都是根据这些运动设置而不断增加完善。 为使织机能反复有规律地织造复杂纹,古人发明了以综片和花本来贮存纹样信息,并形成多综式织机和各类花本式的提花机,能记忆存储能编程控制的提花织机,完全可以说是一台古代计算机。 当年的织工们,就像现世的程序员,开工前需要对提花织机编程。 织造的时候只用选择好综片,踩下踏板,穿过纬线,打紧纬线,简单四步循环,就能织出想要的绢锦。 这样一套看上去非常智能织机,哪怕是放在现在,都堪称黑科技。 而它,出现在两千年前! 了解一切后,王良瑜由衷发出一声感慨: 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啊! 经过提花织机的震撼,王良瑜开始学习其他古代科技,结合捣蛋秘籍,更加努力钻研木头人技术。 眨眼,一月过去。 这一天,郡主府突然闯进来两个人。 “你们是谁,胆敢擅闯郡主府?”成是非恰巧没有外出,看到闯进来的两人,当即化身小金人冲了上去,满脸兴奋。 将吸功大法研究透彻后,王良瑜便利用吸功大法的特性,反向传功,将体内属于古三通、本该传给成是非的功力,全部导入成是非体内。 自那以后,成是非一步登天,瞬间成为天下间有数的绝顶高手。 得了功力的成是非,第一时间找上铁胆神侯,他要为他爹古三通报仇,他要找回自己的娘素心。 然后,成是非就被朱无视一顿胖揍。 成是非虽然得了古三通的功力,但是他尚没有适应古三通的功力和武功,一身实力十成也就只能发挥出三成,又哪里是朱无视的对手? 若非看在王良瑜和素心的面上,朱无视说不得也要让成是非吃点苦头。 大败的成是非,并未就此放弃,时常打上护龙山庄。 这不,前两天刚被狠揍了一顿,心里正不爽了,看到两人闯进府里,这不就是最好的出气筒吗? 然而,成是非刚冲上前,还没来得及打出一拳,两人中一个身形稍矮的人,突然开口,急声喊道: “我是小鱼儿,我要见王良瑜!” 不错,此人正是消失多日的小鱼儿,而他身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花无缺。 只不过,相比于当初潇洒恣意的移花宫少宫主,眼下的花无缺却是整个人都靠在小鱼儿身上,脸色苍白如织,气息似有似无,显然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成是非闻言一怔,泛着金光的拳头,以毫厘之差听在小鱼儿脑门前,低头惊诧地看着小鱼儿,问道:“你就是小鱼儿?” “千真万确!”小鱼儿点点头,然后急声催促道,“小黄牌,能麻烦你帮忙去通禀一声吗?” 成是非闻言龇牙咧嘴,冲着小鱼儿骂了一声:“不要叫我小黄牌!”顿了顿,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等着!” 片刻后,王良瑜从秘籍中抬起头,在内堂见到了小鱼儿和花无缺。 看到两人的凄惨模样,王良瑜一愣,旋即道:“看来,两位移花宫之行,并不顺利啊!” 小鱼儿满脸苦涩,点着头感慨道:“是啊,差点没死在移花宫!”旋即,缓了口气,又扭头看向,神色悲凉,“老花为了救我,硬受了邀月老妖婆一掌,几乎当场殒命!” “所以,你带着花无缺上门,是为了让我救他吗?”王良瑜看向花无缺,搭眼一瞧,大概瞧出他的伤势。 外伤倒还不在其中,最重的伤势在体内,与当日铁心兰所受内伤相差无几。 好在,花无缺本身就是高手,强横的内力勉强稳住自身内伤,不然怕是根本来不及逃出移花宫,赶到京城,半途就死在路上了! 听到王良瑜的花,小鱼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为难的模样。 “还有旁的事?”王良瑜见状,不以为意地问道。 小鱼儿轻咳一声,缓缓道:“移花宫邀月宫主,一路都在追杀我们,怕是很快就要追到京城!” “小事一桩!”王良瑜摆摆手,并未将邀月宫主放在心上。 小鱼儿闻言,喜不自胜,连声道谢。 随后,王良瑜便开始施针救治花无缺。 当初在宜城,王良瑜没有办法,只能费心费力用死办法救治铁心兰,如今随苏樱修习医术良久,正好拿花无缺做个实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王良瑜又将苏樱请来,奉为指导老师。 幸运的是,王良瑜的技术很好,无惊无险地完成治疗。 “良瑜,你可以出师了!”苏樱跟着王良瑜走出病房,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王良瑜满脸谦虚,轻笑着说道:“还早着呢,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医术无止境,王良瑜这才学了多少,不说毒后苏如是,连苏樱的本事也还没学到七成呢! 苏樱闻言畅然一笑,随即瞥眼看到门外的小鱼儿,神色一动,问道:“良瑜,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恶人谷?” “此间事了,便让小鱼儿带我们去恶人谷吧!”王良瑜想了想,当机立断。 小鱼儿听到此言,连声点头:“等解决了邀月,我也正好要回去一趟。” 正说着,一声怒吼骤然在府外炸响。 听到声音,小鱼儿脸色骤变,惊呼:“邀月宫主!” “来的还挺快嘛!”王良瑜嘀咕一声,一步踏出,向着府外掠去。 苏樱略作迟疑,迅速追了出去。 小鱼儿有些犹豫,看看屋中躺在床上的花无缺,又看看跑远的王良瑜,终是下定决心。 “老花,我去帮忙,等我回来!” 撂下一句话,小鱼儿马不停蹄地跟了上来。 眨眼功夫,王良瑜来到府门前。 刚刚施展过一次金刚不坏帅神功的成是非,又强行催动小金人,正和一个宫装丽人缠斗不休,打得砰砰作响。 因为是短时间强行使用小金人,成是非的状态并不好,嘴角边渗出殷红的鲜血,一身金灿灿的皮肤好似笼上一层灰雾,明灭不定,好似随时都要溃散一般。 “成是非,退下来吧!”眼见成是非越来越撑不住,王良瑜轻斥一声,出声道。 听到王良瑜的声音,成是非顺势退了下来,整个人直接坐倒在王良瑜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还不忘抱怨道:“师父,为什么你施展金刚不坏神功能撑那么久,我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王良瑜轻笑一声,一手摁在成是非头顶,海量的真气瞬间涌入成是非体内,消除强行催动小金人对经脉造成的损伤。 成是非向来没脸没皮,闻言却是不以为意,知道感受到王良瑜导入体内的真气,顿时舒服地叫出声。 王良瑜一脸无语,轻踢一脚,将成是非踹了回去。 成是非倒飞出去几米远,稳稳落地,然后又觍着脸跑了回来,哈巴狗一样站在王良瑜身边。 王良瑜实在懒得搭理这个惫懒的弟子,转过身,望向踏入府中的邀月。 “阁下就是王良瑜?”不等王良瑜开口,邀月却是抢先出声,指着小鱼儿,怒声喝问,“就是你告诉他们身世真相的?” 王良瑜点点头,面带微笑,拱手作揖,不卑不亢:“王良瑜,见过邀月宫主!”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不知,怜星宫主现在何处,不妨现身一见!” 据王良瑜所知,邀月怜星向来是共进退,如今只见邀月,不见怜星,倒是有些不太对劲。 “王公子,怜星宫主被邀月重伤,眼下怕是还躺在移花宫里疗伤呢!”小鱼儿瞪了眼邀月,面露苦涩,缓缓解释道。 原来,当初小鱼儿和花无缺一齐回到移花宫,便向怜星追寻真相。 怜星性情温和善良,当初献出这等兄弟相残的毒计也是不得已为之,只是为了保下两名婴孩的性命。眼下小鱼儿和花无缺皆以长大成人,正是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 可不凑巧,这一幕被邀月看到。 于是乎,愤怒之下,邀月含恨出手,重伤怜星,随即又向小鱼儿和花无缺下杀手。 所幸,小鱼儿机灵、花无缺武功高强,两人相互配合,险之又险地从邀月掌心逃脱,逃出移花宫。 只可惜,邀月并不想放过两人,一路追杀。 数度死里逃生后,小鱼儿情知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于是乎便带着重伤的花无缺,直奔京城,寻求王良瑜的庇护。 小鱼儿心知,如今这世上,大概只有王良瑜可以抵挡邀月。 念及此,小鱼儿转头看向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王公子,劳烦你帮忙擒下邀月,来日小鱼儿定当厚报!” “好说!”王良瑜笑着点头应下,转头看向邀月,笑意盈盈,“邀月宫主,请赐教!” “受死吧!”邀月怒喝一身,飞身冲了上来。 王良瑜神色淡然,举起右手,默默催动吸功大法。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向着邀月笼罩而去。 然而,结果却让王良瑜万分吃惊。 因为吸功大法之下,邀月好似浑然未觉,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确切的说,王良瑜反而感觉自身的功力在缓缓流失。 “你也会吸功大法?”王良瑜微微一怔,旋即一脸错愕地看向邀月,问道。 邀月冷哼一声,嗤笑道:“区区吸功大法,怎能与我移花宫明玉功相提并论!” “明玉功?!” 王良瑜惊呼出声,看向邀月的眼神充满激动和欣喜。 第三十七章 明玉功 王良瑜馋明玉功,不是一天两天了。 倒不是觊觎明玉功有多么厉害,王良瑜最在乎的是明玉功永葆青春的特殊效果。 说起来,王良瑜现在都快过百岁了,哪怕有长寿丹延长寿元,哪怕有深厚内力维持生机,但百岁也已经不是个年轻人了,若是没有其他机缘,再过些年怕不是要两鬓斑白了。 所以,一直以来,王良瑜都特别在意延寿的方法。 射雕世界,王良瑜就曾研究过逍遥派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只是此功缺陷极大,修炼时必须吸饮鲜血且不谈,每隔三十年返老还童也非常人可以接受。 而且,每次返老还童之际,功力全然丧失,每过一日方才涨一岁功力,直至功力尽复。 如此大的缺陷,王良瑜自然不会修炼,苦心孤诣钻研许久,也未能找到完善改进之法,最终只得放弃。 来到大明,在得知移花宫存在后,王良瑜第一时间想到移花宫绝学明玉功,可后来发现这是《小鱼儿与花无缺》魔改大明后,还倍感失落呢! 因为,在《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移花宫的绝学变成了嫁衣神功! 改编不是乱编,细说不是胡说啊! 王良瑜对王胖子的怨念,那是相当之深。 然而,王良瑜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峰回路转之时,此间移花宫的绝学竟然还是明玉功! 看着眼前邀月,衣袂飘飘,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风姿绰约宛如仙子,绿鬓朱颜好似初生桃花,王良瑜顿时喜不自胜,心下暗道:“这邀月少说都有五六十岁了,可现在一看,和小姑娘一般无二,不愧是明玉功啊!” 邀月注意到王良瑜略显猥琐的神情,顿时恼了,手上动作越发凶狠。 王良瑜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掌。 邀月到底是名震江湖的绝顶高手,这一掌便是王良瑜也吃不住。 当即倒飞出去,嘴角也渗出血。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柳生飘絮直接冲了上来,抽出刀,毫不犹豫斩出一记雪飘人间。 追击王良瑜的邀月,不得不闪身躲避。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欲要出手帮忙。 这时,王良瑜稳稳落地,抬手止住众人,笑着说道:“大家不要担心,我没事!”说着,一步踏出,落在柳生飘絮身边,伸手将她手中的刀插回鞘中,笑着说道,“多谢,接下来交给我吧!” 柳生飘絮脸色泛红,小跑着退了回去。 看着柳生飘絮略显慌乱的背影,王良瑜笑着摇摇头,旋即转身望向邀月,喊道:“邀月宫主,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邀月闻声顿住脚步,诧异地看向王良瑜。 “我对贵宫绝学明玉功极是倾慕,不知可否请教一番?”王良瑜看着邀月,诚挚地说道,“作为条件,我可以答应贵宫和宫主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法不轻传,明玉功作为移花宫绝学,王良瑜清楚想要让邀月传法,微乎其微,但王良瑜还是开了这个口,就是打着中彩票的飘渺幻想,说不定就成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幻想就是幻想。 邀月听了王良瑜的话,冷哼一声,指着小鱼儿说道:“好,只要你杀了小鱼儿和花无缺,我便依你!” 王良瑜蹙起眉头,盯着邀月,问道:“宫主说话可算话?” 此话一出,最慌乱的小鱼儿。 “王公子,可不要信这个老妖婆的话,明玉功是移花宫绝学,她怎会传给你!”小鱼儿急声喊道,满脸惊慌之色,脚步却是悄悄向后院挪去。 王良瑜给小鱼儿递了眼色,旋即又望向邀月,满脸怀疑。 “本宫主说话算话!”邀月冷哼一声,傲然道。 “好!”王良瑜大喝一声,身形突然一动,瞬间掠至后退的小鱼儿身边,一掌印在其后心处。 小鱼儿惨叫一声,旋即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小鱼儿已死!”王良瑜无视满脸惊骇的江玉燕等人,转身看向邀月,“宫主是不是应该兑现诺言?” 邀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小鱼儿的尸体,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片刻后,邀月回过神,仰天狂笑起来。 “宫主,别笑了,你该给我明玉功了!”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邀月,王良瑜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邀月止住笑,戏谑地看着王良瑜,说道:“我可没有答应你!” “邀月宫主这是准备出尔反尔吗?”王良瑜眉头紧蹙,面露不悦。 邀月又是一声长笑,满脸不屑地看向王良瑜:“你又能奈我何?” 经过刚才的一番接触,在邀月眼中,王良瑜只是个为了神功杀人的无耻小人,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王良瑜闻言,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还要多费些手脚了!” 说罢,王良瑜身形猛地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邀月。 邀月一脸淡定,抬手还击。 眨眼功夫,两人便交手数十招,声势如雷,从地上一直打到了天上。 另一边,苏樱快速冲向小鱼儿。 江玉燕几女也跟着冲上前,看着被苏樱扶起来的小鱼儿,急声问道:“怎么样了?” 苏樱给小鱼儿扎了几针,然后回过头,诧异地看向几女,问道:“怎么,你们都看出来小鱼儿是假死了吗?” 慕容仙摇摇头,旋即撇嘴一笑,道:“良瑜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不可能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害人的!”说着,侧头看向半空中的邀月,满脸不屑,“也就这个邀月宫主傻,被骗了!” “可惜,她没有将功法交出来,不然公子就不用这么费神了!”江玉燕附和着叹息一声,有些失望。 铁心兰摇摇头,对王良瑜的痴心妄想表示不屑:“良瑜也是异想天开,明玉功可是移花宫绝学,邀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交出来!”说着,瞄了眼柳生飘絮,意有所指地说道,“说不准,还要另想办法呢!” 柳生飘絮注意到铁心兰的眼神,干咳一声,略显尴尬地应声道:“邀月宫主冷酷无情、强势霸道,公子想要得到那明玉功,怕是不容易啊!” 正说着,小鱼儿大喘一口气,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抬头看向天上激战的两人,小鱼儿有些失望:“没有骗过老妖婆吗?” 苏樱一脸错愕地看着小鱼儿,又看看众女,哭笑不得:“原来,你们都看出来了啊!” “你不也看出来了嘛!”众女笑了起来,齐声道。 就在众人说话的功夫,天上的战斗愈发激烈,渐趋白热化。 “你到底是什么人?”邀月竭力逼退王良瑜,趁势落在屋脊上,远远看着王良瑜,满脸惊疑之色,“求取明玉功,到底有何居心?” 大战数十个回合的邀月,已然发现,王良瑜并非自己先前所想的觊觎神功的无耻小人,他的一身武功比自己只强不弱,这样的高手又怎会贪恋明玉功? 王良瑜不愿逼迫太深,朗声解释道:“在下王良瑜,求取明玉功,只为完善自身武道而已。”顿了顿,又再次诚挚地说道,“在下对明玉功真的颇为好奇,宫主若是答应借阅,在下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邀月嗤笑一声,指着地上活蹦乱跳的小鱼儿,“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王良瑜有些尴尬,干笑着解释道:“宫主与江枫父子的仇怨,在下实在不好插手!”缓了缓,又道,“在下还算有些本事,在大明也能说得上话,宫主可以换个条件,在下一定办到!” 邀月冷笑连连,根本不信王良瑜的话:“本宫若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摘下来给我?” 王良瑜闻言一滞,想了想,说道:“摘下来怕是不能,不过,倒是有可能送宫主上月亮。” “啊?!”此言一出,邀月当场怔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地上,江玉燕等人也都是一脸目瞪口呆。 成是非先是一愣,旋即高声喊道:“厉害了,师父!”说着,又小声嘀咕道,“这泡妞手段,我是服的!” 成是非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但是王良瑜和邀月这等高手,这点声音也难逃他们的法耳。 邀月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愈发厌恶起来。 王良瑜更是尴尬,怒瞪成是非一眼,旋即看向邀月,解释道:“邀月宫主,我有一法,可送人上天,可抵月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如今的技术手段,想要做到还非常困难,大概还要登上几百年!” “你耍我?!”邀月听到这话,更加愤怒。 王良瑜一脸郁闷,耐着性子向其解释起载人登月计划的困难和技术瓶颈,从火箭讲到天体物理。 邀月哪里听得懂这些,只当王良瑜在糊弄自己,厉喝一声,又冲了上来。 王良瑜见状,更加无奈:“得,看来只能先把人拿下了!” 说话间,王良瑜也迎着邀月冲了上去,火力全开。 全力出手的王良瑜,无人可敌。 只是眨眼功夫,邀月便被王良瑜擒在手中,一身功力都被王良瑜束缚住,动弹不得分毫。 “邀月宫主,现在有何感想?”拎着邀月落到地面上,王良瑜轻笑着看向邀月,问道。 邀月整个人有些恍惚,全然没有想到,王良瑜竟然会这般厉害,自己武功早已登峰造极,冠绝武林,却还是这般轻易就被王良瑜拿下,完全出乎邀月的意料。 半晌后,邀月回过神,定定地看着王良瑜,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以你的武功,又何须明玉功锦上添花?” 王良瑜笑了笑,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在下痴迷武道,对明玉功这等神功绝艺更是好奇,想要借来一阅。”想了想,又继续道,“在下尝闻明玉功有永葆青春之效,所以想研究一番。” 听到这话,邀月还没有什么反应,可王良瑜身后的江玉燕等女却是激动地欣喜若狂。 永葆青春啊,这是多少女人想要的! “良瑜,你是为我们吗?”慕容仙尤为激动,尖叫着在王良瑜脸上啄了一口,全然不顾大庭广众。 江玉燕几女闻言,亦是眼泛桃花,含情脉脉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张嘴想要解释,可看着几女的神情,明智地选择闭嘴,就让她们误会吧! 邀月看看王良瑜,又看看江玉燕等女,眼中嫉妒如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狂笑不止,恨声道:“你就死心吧,我绝不会将明玉功交给你的!” 看着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邀月,王良瑜有些头疼,这位性格本就偏激冷酷,想要从她口中获知明玉功,绝非易事,屈打成招在她身上怕是不会有用,不然王良瑜也不会拉着小鱼儿演一出戏,目的无非是想要借机骗取明玉功。 可惜,邀月反悔,根本就没想交出明玉功。 眼下,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若是不愿意,我就灭了移花宫满门,杀了怜星!”王良瑜看着邀月,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邀月闻言嗤笑一声,扭过头去,根本不予理会。 王良瑜见状,有些犯难。 这时,小鱼儿突然上前,笑嘻嘻地说道:“公子,不如将这老妖婆扒光,满京城巡街?” 此话一出,邀月脸色铁青,愤怒地凝视小鱼儿,如刀的眼神好似要将小鱼儿千刀万剐。 王良瑜闻言有些意动,转瞬又迅速否决,摇着头说道:“不妥!此法太过龌龊,非君子所为!” 有所为有所不为,王良瑜心里始终有一条线,明玉功虽好,但还不至于让王良瑜踏破做人的底线。 江玉燕等女闻言,亦是长舒一口气,她们倒不是为邀月担忧,只是不希望王良瑜行差踏错,做那样无耻的人。 “好吧,我小鱼儿果然没有看错人!”小鱼儿冲着王良瑜竖起大拇指,旋即笑了笑,又道,“公子,既然老妖婆这里找不的突破口,何不去寻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她秉性善良温和,肯定不会拒绝。” 说话的时候,小鱼儿有意无意瞟向邀月。 王良瑜心领神会,知道小鱼儿的意思是,以邀月为筹码,从怜星这边获取明玉功。 虽然此法同样很不正道,很不君子,但在王良瑜的心理接受范围中。 “好,我这就派人去联系移花宫!” 王良瑜话音刚落,一个灵巧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用了!” 众人闻声望去,一位身穿云震般的锦绣宫装的美艳女人从空中落下,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宛如流云,娇靥甜美,更胜春花,眼波流转间灵慧动人。 只是,令众人倍感可惜的是,这绝代的丽人,竟是个天生的残废,那流云长袖,及地长裙,也掩不了她左手与左脚的畸形。 “怜星!”邀月见到宫装丽人,急声喊道,“快跑!” 王良瑜放下手中邀月,转身看向怜星,躬身作揖道:“在下王良瑜,见过移花宫二宫主!” 怜星谦谦回礼,柔声道:“怜星,见过王良瑜王公子!” “小鱼儿多谢当日宫主搭救!”小鱼儿走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满脸感激。 怜星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无缺是我的弟子,我也不忍见他受伤!” “怜星,你倒是心善,可这个小杂种却要害你呢!”邀月见状,怒不可遏,指着小鱼儿破口大骂起来。 小鱼儿有些尴尬,此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当,有忘恩负义之嫌。 王良瑜摇摇头,看着怜星,说道:“怜星宫主,在下对明玉功势在必得,不管宫主提出任何要求,在下必定应下,绝不反悔!”说着,话音一转,目光在怜星左手、左脚上掠过,开口道,“为表诚意,我愿为怜星宫主疗伤!” 怜星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缩起左手左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慌乱。 一旁的邀月听到这话猛然一顿,扭头看向王良瑜,神情激动:“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治好怜星的手脚?” 幼年时,因为争夺树上的桃子,邀月狠心将怜星推下树,害得怜星左手左脚摔断,又未能及时治疗,落得终身残疾,对此邀月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始终怀着一份愧疚,这些多年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治疗,可惜却始终没能治好。 骤然听到王良瑜可以治好,邀月自是激动不已。 “或可一试!”王良瑜点点头,却也没有敢打包票。 从刚才的观察看,怜星的左手左脚是因为手脚摔断后没有及时治疗,最终生长畸形导致,想要治疗必须重塑筋骨经脉,这样的手术哪怕是科技发达的现世都极为困难,更何况医疗并不发达的大明世界。 换做旁人,怕是束手无策。 好在,王良瑜并非常人,不仅精通医术,又深知筋骨经脉,还拥有高深内功,三相联合之下,倒是有极大几率治愈怜星的手脚。 听到这话,怜星心中难掩激动之色,眼中更是充满渴望,只是一直以来多姐姐的恐惧,让她此刻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邀月自是注意到怜星的神情,眼中满含愧疚,转头看向王良瑜,沉声道:“只要你治好怜星,明玉功给你又何妨!” 王良瑜心中大喜,嘴上道:“治疗二宫主,这是我的诚意。”顿了顿,又满脸严肃认真地补充道,“我的交易依旧作数,两位宫主,可以另提要求,不管是财富、权势、武功,还是其他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邀月冷哼一声,道:“不用,只要你能治好怜星!”说罢,好似想到什么,又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良瑜,说道,“如果可以,我倒是真的向上月宫看看!” “呃……”王良瑜愣了会,苦笑道,“那大宫主可要等上很多年了!” 第三十八章 了断 怜星的治疗并非一两日的时间,筋骨的重塑生长恢复都需要时间。 于是乎,邀月和怜星便也在郡主府住了下来。 并且,在王良瑜开始治疗的时候,邀月便主动将明玉功传授给王良瑜了。 自此后,王良瑜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项,研究明玉功。 明玉功共分九层,纵是天资如邀月如今也堪堪练至第八层境界,达至“无人无我,物我两忘”的太上忘情境界。 若非遇到王良瑜,哪怕只将明玉功练至第八层,邀月的武功修为也足以无敌于天下,纵是内力惊天动地的朱无视恐怕也奈何不了她。 因为,明玉功有一个特殊的效果。 修炼明玉功者,其功力不往外挥发,反而是向内收敛,所以运功之时,不仅不会损耗内力,还会增加功力,达至无止无歇、无穷无尽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修炼明玉功,体内的真气会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其身,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吸过去。 简而言之,明玉功虽无吸功之名,却有吸功之实,甚至吸功效果并不下于朱无视的吸功大法。 一句话,朱无视被邀月完克。 王良瑜索要明玉功,一开始是冲着永葆青春去的,却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当即着手研究,意图将明玉功的漩涡吸力融入自己的吸功大法上。 这一点,对王良瑜来说,并不难。 几天之后,王良瑜便将明玉功与自己创造的吸功大法融合,进一步提升吸功大法的吸功能力,效果再次翻番,十分之一变五分之一。 当然,明玉功吸功能力的研究只是小菜,王良瑜的重点始终放在其永葆青春的特性上。 经过一番研究,王良瑜认为,明玉功之所以能够永葆青春,其关键在于其功力内敛这特质上。 人身三宝,精气神。 明玉功内敛功力,这何尝不是内敛精气神,人身三宝不泻,那自然是精满、气足、神旺,精满、气足、神旺,则精神焕发、行动矫健,老年人能鹤发童颜,延年益寿,青年人可长葆青春,推迟衰老。 明悟之后,王良瑜依照明玉功和自身武道,创造出全新版本的明玉功,抛却压制心性的太上忘情,主打的就是精气神内敛,延年益寿,永驻青春。 功法一成,立刻惹得江玉燕等女的热捧,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修炼之中,便是成是非也难掩诱惑,偷偷摸摸地跟着云罗一齐修炼。 转眼,便过了三月。 这一日,怜星终于走下了床,颤颤巍巍地走着,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眼眶中泛起滚烫的泪珠。 一旁,邀月亦是满脸欣慰地看着,自己妹妹那变得完美无瑕的左手和左脚,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愧疚瞬间消散大半,带着隐隐的哭腔喊道:“怜星,你终于好了!” “是啊,姐姐!”怜星大大方方地伸出自己左手,右手痴迷地把玩着左手,压抑在心底几十年的阴霾一朝扫空,整个人都变得格外轻松和自信,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的灿烂和煦。 邀月见状,也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怜星白皙滑嫩的左手,由衷地赞叹道:“那小子倒是没说谎,真的将你治好了,还给你这么一只漂亮的手!”说着,又故作羡慕地说道,“看得,我都羡慕了!” 怜星知道邀月是在故意调侃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脸色羞红,抽回左手,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公子于我恩同再造,我确实要好好感谢他!” “是该好好感谢他!”邀月点点头,旋即又露出一抹苦笑,无奈地说道,“移花宫绝学明玉功已经传授给他了,其他的他怕是也看不上!” 怜星笑了一声,说道:“王公子于武道有探求追索之心,他并不在乎功法高低深浅,只求稀奇新鲜,开拓眼界,我们移花宫中藏书众多,对他而言,可是宝藏。” 邀月仔细一想,确实此理,当即点头应下:“既是如此,那移花宫藏书阁便向他开放吧!” “多谢姐姐!”怜星见邀月大方答应下来,连声感激。 邀月嘴角噙笑,神色温柔地看着怜星:“你是我妹妹,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正说着,王良瑜从外走了进来。 看到下床行走的怜星,王良瑜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看来,怜星宫主恢复得不错!”说着,王良瑜走上前,认真检查一番怜星的手脚,抬头看着怜星,笑道,“幸不辱命,恢复完好!” 怜星闻言暗苏一口气,旋即向着王良瑜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肃声称谢。 一旁的邀月,也跟着行礼致谢。 王良瑜连忙扶起两人,嘴上道:“两位不必如此,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再说,我也拿了你们的明玉功,谁也不欠着谁!” 随后,王良瑜得知移花宫藏书阁对自己开放,不禁大喜,表示有机会一定亲上移花宫入阁一观。 闲聊几句,王良瑜准备告辞离开。 不想,邀月突然开口,喊住王良瑜,问道:“王公子,花无缺和小鱼儿什么时候回来?” 自邀月和怜星住进郡主府后,小鱼儿就一直躲着两人,等到花无缺伤势恢复后,两人便直接离开郡主府,在王良瑜的安排下带着苏樱,返回恶人谷。 此话一出,王良瑜眉头蹙起,一旁的怜星更是心中大跳,眼神紧张。 “怎么,邀月宫主还想要报复?”王良瑜扭过头,看着面色清冷的邀月,寒声问道。 怜星伸手拉住邀月,低声喊道,带着一丝哀求之意:“姐姐!” 邀月一手轻轻握住怜星的手,以示安慰,旋即望向王良瑜,摇着头说道:“我只想和他们做个了断!”顿了顿,又补充道,“江枫当年背叛了我,我杀了他和花月奴,我想杀他们以作报复,他们也要杀我报父母之仇,拖着不是个事,总得有个了断!” 怜星听到这话,愈发惶恐,死命拽着邀月,想要拉着她离开。 邀月双脚好似生根,任凭怜星如何使劲,却是动也不动,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王良瑜。 王良瑜闻言有些头疼,正如邀月所言,双方间的仇怨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及时做个了断,可能反而是更好的办法。 “你想怎么了断?”思索间,王良瑜又问了一个问题。 邀月神情冷酷,面无表情得说道:“江湖中人,自是比武论生死!” “邀月宫主,你这有些欺负人了啊!”王良瑜听罢此言,哭笑不得地看着邀月,“凭你的武功,这世上又有何人是你的对手?小鱼儿和花无缺加起来,都不够你一只手打的!” 邀月闻言神色傲然,满脸自得,可转念想到自己被王良瑜轻易击败,眼神顿时又晦暗下去,缓了缓说道:“燕南天是江枫的大哥,与我也算是有深仇大恨,我与他们三人一齐做个了断。” 王良瑜闻言,知道了邀月的心思,想了想,点头应下:“既是如此,那我便做个证人吧!”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到时候,有我在,只要你立即死了,我也能将那么从阎王手中抢回来。” 随后,王良瑜告辞离开,返回小院,叫来成是非。 “师父,你找我?”哪怕已经跻身顶尖高手之列,但成是非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浑身邋里邋遢,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 王良瑜诧异地看着成是非,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刚和神侯打了一架!”成是非摆摆手,一脸随意地说道,“比前几次好些,我撑了半柱香的时间!” 说罢,成是非又恶狠狠地挥动拳头,嘴上叫嚣道:“再给我些时日,我成是非一定揍得神侯变成虫!” 看着信心满满的成是非,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你娘就不管着你些吗?” 成是非早就已经和素心相认,朱无视对此也只能默认,只是每次揍成是非时,都多用了几分力道,时常打得成是非哭爹喊娘。 “没关系,我虽然每次都被神侯揍,可我知道,等我走了,神侯也不好受!”成是非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志得意满,“我娘那么疼我,看我被揍,自然不会给神侯好脸色喽!” 王良瑜闻言一愣,古怪地看着成是非,说道:“你这是故意挑拨神侯和你娘的关系?” 成是非一张脸当即垮了下来,郁闷地抱怨起来:“挑拨不起来啊,神侯这人太奸诈,三两句就能把我娘哄得找不着北,都忘了我这个被揍的儿子了!”说着,脸色一变,又恨恨地说道,“不过,我也不能让他好过,气气他也是好的!” 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古怪的一家三口,转移话题,说道:“成是非,你帮我跑一趟恶人谷,让小鱼儿和花无缺他们回来吧,把燕南天也带上!”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他们,邀月要和他们一齐做个了断!” 成是非二话不说,点头应下,转身便出了府门,直奔恶人谷而去。 第三十九章 恩怨情仇 翌日,王良瑜没有等到成是非回来,反而等来了江玉燕的好消息。 “公子,六壬神骰,我解开了!”江玉燕捧着打开的六壬神骰,兴冲冲地找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的喜色。 王良瑜有些错愕地看向敞开的六壬神骰,旋即又望向江玉燕,惊诧地问道:“玉燕,你怎么打开的?” 说实话,拿到六壬神骰已经这么久了,各种方法也都试过,胡曲也让江玉燕听过,可都没有办法打开六壬神骰,王良瑜已经选择放弃了,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竟然真的被江玉燕打开了! 江玉燕甜甜一笑,解释道:“公子说过,这六壬神骰乃是胡人打造,与胡曲说不定有关系,这段时间,我一有空便去听胡曲,昨日凑巧听到一曲,突然就反应过来,然后就解开啦!” 王良瑜闻言一脸懵逼,心道:“这六壬神骰,还是声控吗?需要特定的胡曲?” 心下吐槽,王良瑜嘴上对江玉燕自是夸赞连连。 江玉燕被夸得满脸羞红,忙不迭将六壬神骰递上,说道:“公子,你快看看吧!”顿了顿,又补充道,“都说这里面有绝世武功,也不知道对公子有没有帮助!” “好,我看看!”王良瑜接过六壬神骰,认真阅览起里面记载的武功。 只是,一眼看去,全是一些花里胡哨的文字,王良瑜竟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是,波斯文?”江玉燕也凑过来看,一眼认出。 王良瑜一怔,扭头看向江玉燕:“玉燕,认识这波斯文?” 江玉燕连忙摇头,解释道:“我近日多与胡人交流,故而认出这波斯文,但却是不识一字!”顿了顿,指着六壬神骰的波斯文心法,又道,“不过,京城中有的是人认识,想来翻译出来不是难事!” 王良瑜闻言一笑,想了想又道:“倒是不用劳烦他人,我去寻皇上,他倒是会波斯文!” 这话,倒不是在胡说,历史上的正德就是位文武双全的皇帝,不仅自封大将军御驾亲征,还通晓多种语言,只可惜英年早逝了。 当然,王良瑜之所以找上正德,一来是找个由头见见正德,二来是引正德踏上武道。 东厂有曹正淳和刘喜,护龙山庄有朱无视,三人都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大明的皇帝自然不能弱了,不然可镇不住这两方势力,眼下三方携手合作,但未来少不得会有权力争斗,将正德引入武道,也能给大明皇帝添一个自保手段。 之所以这么做,很简单,因为一个稳定繁荣的大明,更符合王良瑜的期望。 至于为什么选择六壬神骰中的移花接木,而不是武道筑基功之类的武功,主要是因为移花接木最是适合没有武功的人修炼,而且上手简单、成效快、威力大。 君不见,剧中江玉燕练了移花接木才多久,先后吸了邀月、怜星和燕南天的内力,一身武功修为已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正的天下无敌。若非最后被小鱼儿用毒王圣水坑害,江玉燕那可是要改变历史的! 是夜,王良瑜入宫见圣。 足足待了半夜,王良瑜才出了皇宫。 几日后,王良瑜便听说皇帝夜入东厂天牢,吸了天牢里不少积年大贼的内力。 对此,王良瑜不以为意,专心研究移花接木。 在《小鱼儿与花无缺》中,六壬神骰的移花接木被魔改成嫁衣神功第九重,王良瑜对此不能辨别真假,毕竟这个世界的移花宫看家神功并非嫁衣神功,王良瑜也不曾见过嫁衣神功。 好在,移花接木独立成篇,依法便可修炼,唯一的要求是必须自废原有所有武功。 王良瑜自然不会修炼移花接木,更不会自废武功,研究移花接木,纯以研究位目的,毕竟同属吸功类武功,说不定还能让自己的吸功大法更进一步呢! 只是,移花接木的研究尚未有成果,成是非便带着小鱼儿和花无缺一众人返回京城,同行的还有苏樱一家三口。 “你要帮我们对付移花宫?”一回来,小鱼儿便迫不及待地看向王良瑜,急声问道。 王良瑜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满脸冷酷的花无缺:“花无缺,你是怎么想的?” 花无缺闻言一脸恍惚,怔神半晌,才抬头看向王良瑜,旋即又看向小鱼儿,眼神中满是纠结。 一边是弑父杀母之仇,一边是养育教导之恩,无论做怎样的选择,花无缺都会倍感痛苦,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躲在恶人谷,一辈子都不出来。 然而,小鱼儿誓要报仇,作为兄弟,花无缺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跟了出来,但这一路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鱼儿知道花无缺的痛苦,起身将花无缺挡在身后,正视着王良瑜,问道:“这事和老花没有关系!” “哥……”花无缺看着小鱼儿的背影,语带悲怆地喊出一句。 小鱼儿只当没有听见,看着王良瑜,眼神倔强而坚定。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邀月的意思很简单,你们真刀真枪打一场,一战泯恩仇!”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呢,做个见证人,为你们两家二十年的恩怨,作个了断!” “不行!”王良瑜话音刚落,花无缺就猛地站起身,断然拒绝。 出身移花宫,花无缺深知邀月和怜星的厉害,以他和小鱼儿的武功,无论如何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小鱼儿也不傻,闻言诧异地看向王良瑜,他相信王良瑜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们回来送死的。 “十八年前,怜星用计保下尚在襁褓中的你们,邀月等了十八年,就是想看你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王良瑜平静地注视着小鱼儿,缓声解释道,“眼下,你们兄弟二人提前相认,这兄弟相残的大戏就上映不了。” “邀月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对你们爹江枫的怨恨,与你们兄弟二人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不然以她的身手想要杀你们,早就动手了!” 说着,王良瑜又瞥了眼花无缺,意味深长地说道:“说不得,邀月心里对花无缺还存在一份情呢!”顿了顿,又继续道,“反观你们这边,父母之仇,那是肯定要报的,不过我倒是想要问问两位,想要怎么报?” 此话一出,小鱼儿和花无缺皆是一怔。 半晌,小鱼儿瞄了眼花无缺,沉声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花无缺闻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王良瑜淡淡一笑,问道:“那怜星当年救你们兄弟二人的性命,又该怎么算?”说完,不给小鱼儿张口的机会,抢先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更何况怜星本意也是要救下你们。” 小鱼儿被堵得哑口无言,呐呐地吐出一句话:“那就不算怜星!” “那移花宫对花无缺的养育教导之恩呢?”王良瑜又问道。 小鱼儿闻言冷哼一声,愤愤道:“若非移花宫,我爹娘也不会死,那用得着移花宫养育教导!” “此话在理!”王良瑜点点头,旋即呵呵一笑,问道,“所以,这邀月你们是必杀无疑了?哪怕你们联手都不是邀月的对手?” 小鱼儿坚定地点点头,一脸不容置疑,甚至都没有看花无缺一眼。 王良瑜闻言,不免有些好奇:“小鱼儿,你就这么有把握对付邀月?” “这不是有公子您嘛!”小鱼儿面色一变,满脸堆笑着恭维道,“公子叫我们回来,总不至于让我们兄弟二人送死的!” 王良瑜呵呵一笑,道:“邀月知道你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愿意一打三,你们兄弟二人再加上燕南天,怎么样?” “可是,燕伯伯……”小鱼儿闻言,面色顿时垮了下来。 王良瑜见状瞬间了然,转头看向苏樱。 苏樱面露苦涩,解释道:“燕大侠受伤颇重,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治好,但不知何故伤了脑子,导致记忆全失,神智混乱,如今空用一身武功,行事却是连孩童也不如,稍有不顺还会狂性大发。” 果然啊! 王良瑜心下暗暗嘀咕一声,旋即道:“无妨,等我去看看,说不定有救治之法。” 王良瑜一身医术虽然大半学自苏樱,但其手上还有绝活,那就是于筋骨经脉一道上的深入了解,还有大量现代医学知识为辅助,苏樱解决不了的问题,王良瑜说不定有办法解决。 就拿燕南天的情况来说,多半是脑子里血管、神经上出了问题,一般中医很难救治,可对王良瑜而言并非难事,这不比当初救铁心兰困难多少。 小鱼儿听到这话,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直接朝着王良瑜磕了好几个响头,满脸感激之色。 另一边,花无缺见状,亦是有样学样,磕起头来。 “这样,等我治好燕南天,再谈报仇之事,如何?”王良瑜伸手将两人扶起,顺势道。 小鱼儿和花无缺自是连连答应。 随后,王良瑜便亲自对燕南天进行一番细致检查,不出所料,其脑袋果真出现了问题,血管堆积、神经坏死。 “能治,待我做些准备,明天施救!” 听到王良瑜这番回答,最高兴的却不是小鱼儿和花无缺,反倒是常百草。 常百草为救燕南天在恶人谷磋磨十八年,好不容易救醒,脑子却给搞坏了,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突然听到王良瑜可以治,又如何不兴奋激动。 “你真的能治好他?可不能胡来啊!”常百草一脸震惊地看着王良瑜,欢喜中又带着一丝怀疑。 不等王良瑜开口,一旁的苏樱伸手扯住常百草,说道:“爹,良瑜的医术很厉害的,他说能治就肯定能治!” 苏樱一直教导王良瑜,也从他口中知道很多现代医学知识,对王良瑜的本事非常了解,自是信任无比。 常百草上下打量着王良瑜,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仍旧抱有怀疑,隐隐还有些莫名的敌意。 “常先生若是不信,明日之后,自见分晓!”王良瑜笑着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王良瑜并没有回府中后院的药室,而是来到别院。 别院中,邀月和怜星相对而坐,宛若两位故射仙子,清丽无双。 “两位,刚才何不现身一见?”看着两人,王良瑜笑意盈盈地坐下,调笑着说道,“这么偷偷摸摸,可是有违移花宫的威名啊!” 方才在大堂接待小鱼儿一行人时,王良瑜便察觉到暗处有人偷窥,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邀月和怜星。 邀月冷哼一声,寒声道:“你有句话说错了,我恨他们兄弟二人入骨,若是有机会,我定会杀了他们!” 王良瑜轻笑着耸耸肩,并不接话,有些事嘴上说的轻巧,真要事到临头,又是另一番结局。 至于双方最终谁胜谁负、谁生谁死,王良瑜并不在乎,反正有他在,只要不是瞬时毙命,他都有办法救回来。 “那燕南天,公子真的有办法救治吗?”怜星嘴角微扬,转瞬又悄然敛去,一本正经地问道。 王良瑜指着怜星的手脚,一脸自信地说道:“怜星宫主我都能治愈,更何况燕南天,区区小疾而已,不足挂齿!”说罢,起身离开,临走之际留下一句话,“少则两日,多则五日,这一战就要打起来了,邀月宫主还是早做准备啊!” 说罢,王良瑜径直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看到王良瑜背影消失,怜星转头看向邀月,试探性地问道:“姐姐?” “你又担心什么,他不是说了,只要有他在,阎王也收不走我们的性命!”邀月面色淡淡,回道。 怜星满脸哀怨,哭声道:“姐姐,这话你信吗?” 虽然怜星信任王良瑜的医术,但绝不相信王良瑜能生死人肉白骨,对王良瑜那番话,她权当是安慰之语,从未真正相信。 邀月闻言,默然无语,这话她又何尝回信呢? “放心,我心中有数!”转念间,邀月回过神,神情冷漠地回了一句。 怜星支吾着想要开口劝说,可长久以来对姐姐的畏惧,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心下暗自焦急。 第二日,王良瑜开始救治燕南天。 常百草死乞白赖地跑过来,非要观摩。 王良瑜也没赶人,自顾自地开始治疗。 和当初救治铁心兰一样的法子,王良瑜以自己的真气为引,导入燕南天脑袋里的血管、神经中,一边疏导血管,一边恢复神经,工作量倒是不大,不出半日便顺利完成。 常百草全程目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王良瑜将手贴在燕南天的脑袋上。 好在,苏樱在旁给他解释,不然常百草正就看了个寂寞。 “这等手段,我这一辈子都学不了啊!”常百草了解全过程后,忍不住发出一身长叹,一脸落寞。 王良瑜正巧从病床上下来,听到这话,顺嘴说道:“我这法子,归根结底就是疏导血管、恢复神经,常先生虽然没有我的精深内力,却可以试试开颅,亲自上手去做嘛!” 常百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不已:“对啊,开颅,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说话间,常百草已经窜了出去,不见踪影。 苏樱见状,看向王良瑜,一脸哭笑不得:“我爹就是这样,还望良瑜不要怪罪!” “我怪罪什么,我巴不得你爹能振兴中医外科手术呢!”王良瑜呵呵一笑,满脸期待。 说个事 没有想到新冠还带欲擒故纵的,昨天觉得好多了,夜里更完就觉得不对劲,忽冷忽热直打颤,一晚上都没睡好,一量体温39,今天又躺了,不敢再浪,更新等我彻底阳康了再说吧! 现在嗓子疼的要命,吞咽跟小刀划拉一样,想死的心都有! 第四十章 一战泯恩仇 又过了三日。 燕南天恢复如初,并从小鱼儿口中得知前因后果,自是大怒,又得知邀月怜星就在府上后,叫嚣着便要冲进后院报仇。 王良瑜自然不能让燕南天坏了事,及时出现,一掌便将燕南天逼退。 燕南天受了王良瑜一掌,并无大碍,却也瞧出王良瑜的厉害,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拦我?” “小鱼儿,带他回去好好与他分说。”王良瑜没有理会燕南天这个莽汉,转头看向小鱼儿,沉声道,“明日,我会在校场摆擂,让你们好好做个了断!” 小鱼儿躬身称谢,死拉硬拽着燕南天退了回去。 逼退燕南天后,王良瑜迈步走进后院,道了声饶:“不好意思,让两位受惊了!” “没有想到,你的医术竟然真的这般精湛!”邀月并没有看向王良瑜,而是转头望向燕南天离开的放心,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位燕南天当真是走了大运,不仅没死,反而功力精进,一身嫁衣神功怕是已入九重如意之境了!” 身旁的怜星闻言面色陡变,急声道:“据传嫁衣神功练至九重如意之境,功力与自身结成一体,完全收发自如,任何外力都不能将之动摇!” 说这话的时候,怜星一双美目牢牢盯着邀月,眼神中尽是担忧。 九重如意之境的嫁衣神功,完全就是明玉功的克星,明玉功的一切特性都被克制,对敌之时根本讨不了好,反而要遭受嫁衣神功猛烈功力的重击。 然而,邀月何等骄傲,冷哼一声,淡定自若:“他燕南天就算是将嫁衣神功练至九重如意之境又如何,我邀月可不怕他!” 对于邀月的自信,王良瑜没有说话,更没有去劝慰担忧的怜星,大略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如此,过了几日。 王良瑜在郡主府校场摆下擂台,又特意请来铁胆神侯和东厂曹正淳,一起见证这场二十年恩怨的终结。 “你还有闲心理会这事?”校场外的凉亭里,朱无视疑惑地看向王良瑜,一脸意外地问道。 王良瑜耸耸肩,吃了一口桂花糕,随意地说道:“没办法,两边都有些关系,不好偏帮,索性找个机会让他们一战泯恩仇,我呢也心安理得些。” “关系?”一旁的曹正淳瞥了眼朱无视,又将视线转向校场上的两方人马,不解地说道,“以公子的实力和权势,不管是移花宫,还是那燕南天,都用不着公子这般大费周章吧?” 王良瑜哈哈一笑,解释道:“曹督主,我前些日子献上去的木头人可还好用?”说着,又伸手指向小鱼儿,解释道,“那木头人技术,便是源自小鱼儿。” 木头人,王良瑜研究一番后,就将其献给正德,有这样一批酷似现代机器人的木头人,大明工业化进程那岂不是窜天猴上天,自然是狂飙突进,迅速迈入科技大爆炸。 曹正淳身为东厂督主,对将作监的事情也了解一些,知道木头人的功用,顿时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公子要这般尽心尽力了!”说着,又好奇地望向移花宫邀月一方,问道,“移花宫,又有何用?” 不等王良瑜开口,一旁的朱无视心念一动,出声道:“公子莫不是瞧上移花宫的绝学明玉功?” “不错!”王良瑜点点头,笑着说道,“移花宫明玉功乃是内家正宗绝顶心法,神功威力玄妙而且亦可不老长春!” “不老长春,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曹正淳嗤笑一声,并不相信。 “曹督主,不老长春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不过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倒是不是虚妄。”王良瑜摇摇头,指着邀月和怜星说道,“两位移花宫主年岁比二位都要大些,可你们看她们,与小姑娘又有何异?” 朱无视和曹正淳闻言皆是一愣,旋即死死盯着邀月和怜星看了半晌,随后又齐齐摇头,不屑道:“不过花里胡哨而已。” 对于一个武道高手,尤其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只要内力不泻,生机就很难断绝,青春面容也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王良瑜看着两人的神情,呵呵一笑,又指了指朱无视身旁的素心和上官海棠,还有自己身旁的江玉燕等女,笑着说道:“两位或许不太在意,可瞧瞧这些女人,她们的眼里都冒着光呢!” 现世里有一句戏言,懒人推动人类科技发展。 王良瑜觉得在此之外,还要加上爱美之心。 恰好,木头人是解决懒,明玉功是解决爱美,双管齐下,齐活。 听到王良瑜这番话,朱无视和曹正淳不由扭头看向女人们,看着她们热切的眼神,心下顿时了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人可以拒绝!” 说话的功夫,邀月飞身跃入校场。 另一边,燕南天手握利剑,大步昂然走入场中。 十八年昏睡,哪怕如今已然恢复过来,但燕南天依旧显得有些瘦弱,高大的身材看上去有些骨瘦如柴,弱不禁风,一身短蓝布袍罩在身上,空空荡荡的,活像个纸扎的金刚。 然而,燕南天终究是燕南天,哪怕面黄肌瘦,哪怕满脸病容,可浑身气势丝毫不弱,尤其配上那双傲然的眼睛,更显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好一个燕南天!”朱无视打量着燕南天,忍不住出声夸赞起来。 王良瑜亦是点头称许,笑着说道:“燕南天破而后立,又有一番机缘,倒是不枉他这十八年沉睡。”说着,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邀月,眉头一沉,心下暗道,“邀月气势虽盛,但却少了股一往无前的意气,此战怕是不妙啊!” 瞧出这一点的不止王良瑜,朱无视和曹正淳都有所察觉。 “公子,这一战怕是不太妙啊!”曹正淳瞥了眼邀月,意有所指地说道。 王良瑜淡淡一笑,摆摆手道:“此战泯恩仇,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伴随着王良瑜话音落下,校场上对面而立的邀月和燕南天同时动了。 眨眼功夫,两人便交手几十个回合,狂暴的真气碰撞,震得校场四周风云激荡,狂暴的劲力甚至波及到凉亭这边,惹得几位实力不济的随侍丫鬟们都东倒西歪。 “没有想到,一上手就打得这么激烈啊!”王良瑜轻笑一声,单手一挥,一股无形经历横亘在凉亭之前,将狂泻而至的劲力全部抵挡在外。 见到这一手,朱无视和曹正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对王良瑜的实力有多了几分敬畏。 校场上,邀月和燕南天的对决愈发激烈,两人从地上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到地面,校场上铺设的青条地砖都被打得坑坑洼洼,见不到一处好地。 燕南天的攻势极为霸道,剑法纵横开阖,无招胜有招,刚柔并济,轻重刚柔随心所欲,刚则强劲威猛,招式强霸天下无双,柔则轻灵变化,巧妙绝伦当世无敌,两者阴阳互换,达到真正绝代神剑境界。 反观邀月,却只能倚仗轻功,与之周旋,伺机反击。 只是,邀月的攻击落在燕南天身上,却好似打在钢铁之上,全然伤不到燕南天分毫。 眼见局势对邀月越来越不利,一旁观战的怜星终是忍不住,娇哼一声,飞身入场:“姐姐,我来助你!” 邀月见状,正欲喝退怜星,却不想燕南天已经举剑迎上,一柄利剑将邀月怜星两人齐齐笼罩,竟是要以一敌二。 不过,邀月和怜星到底是纵横天下的绝顶高手,联手之下,燕南天立刻落入颓势,以往凌厉的剑势都变得稍稍有些凌乱。 静候一旁的小鱼儿见状哪里坐得住,当即冲上场帮忙。 小鱼儿自知武功不高,所以没有直接插手三人的争斗,而是候在一旁,像个打辅助的刺客,时不时给邀月和怜星抽冷子来一下,不指望能伤到两人,只求扰乱两人的攻势,给燕南天创造机会。 “这小鱼儿师承何处,一身武功倒是颇为怪异啊!”朱无视看着小鱼儿的手段,蹙着眉头,满脸困惑。 王良瑜随口解释道:“小鱼儿出身恶人谷,一身所学极为庞杂,不过其有幸得到捣蛋大师武道传承,武学自成一格,手段颇为新奇。” 捣蛋大师的武道迥异于世,走的是对内力的特殊开发应用,这让朱无视、曹正淳这些相对正统的武道修行者都有些难以置信,爆炸、冰冻、束缚等等,千奇百怪的内力运用方式,让小鱼儿玩出花来,还每每都能发挥出奇效,着实令人瞠目结舌。 “捣蛋大师,不愧是一代天才!”朱无视盯着小鱼儿看了半晌,眼睛里都冒着光,“能将内力运用地如此这般之巧妙,如此这般之极致,当真是世所罕见啊!” 王良瑜轻咳一声,笑了笑,顺势说道:“武道在于发展,固步自封是没有进步的,捣蛋大师开创了一条全新的武道修炼思路,我们这些后辈也应该开拓创新,为武道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说着,话音一转,笑道,“我有意在大明布武天下,天下传武,只有武道基础昌盛,武道未来才会更加昌盛,二位以为如何?” 朱无视和曹正淳闻言心中一惊,知道这才是王良瑜今日邀请他们的真正目的,立刻认真思量起来。 “公子,难道就不怕侠以武犯禁吗?”曹正淳眉头紧紧皱起,瞥了眼朱无视,小声对着王良瑜提醒道。 王良瑜淡淡一笑,摆摆手道:“大明有东厂,有护龙山庄,还用得着担心‘侠以武犯禁’吗?东厂和护龙山庄,就是大明布武的基石啊!” 说实话,王良瑜其实有想过在大明建设武道盟,可后来仔细一想,这么做有些越俎代庖了。 时代不同,在大明建设武道盟,无异于挑战大明的统治,对国家稳定和未来发展都将大大不利。与其掣肘,倒不如将布武的权力交给东厂和护龙山庄,一来更加壮大大明皇室的威权,二来也能更加快速的天下布武,一举两得。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曹正淳和朱无视都露出明显意动之色,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了主意。 王良瑜见状,不再多言,静候佳音便是。 场上,面对小鱼儿无处不在的骚扰,邀月和怜星都极为恼火,数度舍下燕南天,转而攻击小鱼儿。 一时间,小鱼儿险象环生。 面对此情此景,有意躲避的花无缺无论如何也躲不下去,满脸苦涩地下了场,险之又险地救下小鱼儿。 “老花,你可算是出手了!”小鱼儿拍拍花无缺的肩膀,满脸振奋。 花无缺一脸哀怨,苦着张脸看向正怒视自己的邀月和怜星,小声喊道:“大师父、二师父!” “今日场上无师徒!”邀月冷哼一声,悍然打断花无缺的话头,当先朝着花无缺出手杀了过来,“今日,我便杀了你们两个孽种!” 怜星闻言,开口想要劝慰几句,可对上邀月冷然又愤怒的眼神,卡在嗓子里的话又憋了回去,唯唯诺诺地跟着邀月一起向两人出手。 面对两大宫主的联手攻击,花无缺和小鱼儿自不是对手,好在还有燕南天帮忙。 只见燕南天骤然一声大喝,本就壮硕的身躯凭空就拔高数尺,宛如一个顶天巨人,手中一柄宝剑,猛地斩下,强横的剑势好似斩开了虚空,银白的光华一闪而逝,瞬间将邀月和怜星逼退。 激射而出的剑光并未就此消散,顺势而下,落在青条铺设的校场上。 霎时间,天翻地覆。 校场的地面上破开一道巨大的沟壑,深达数寸,延绵十米。 “好霸道的剑!”朱无视身后,归海一刀眼睛一缩,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王良瑜亦是赞叹连连,对燕南天的剑法颇为赏识。 燕南天的剑法名为神剑诀,剑势之精妙无愧其神剑之名,纵是王良瑜见了都大受裨益,更遑论是其他人。 一剑逼退邀月和怜星,燕南天落在小鱼儿和花无缺身边,抬手想要将两人推出校场:“你们且退去,这一战就交给我吧!” “燕伯伯,这是我们兄弟与移花宫的恩仇,我们兄弟退不得!”小鱼儿凝视燕南天,断然不退。 燕南天闻言,只能无奈答应。 随即,双方再次交手,战况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凶险。 小鱼儿到底功夫弱了一些,率先被击伤,吐着血倒飞出去,若非花无缺拼死救下,怕是小鱼儿就要被邀月一掌给毙掉了。 当然,邀月也不好受,被燕南天暴怒之下刺了一剑,腰腹贯穿,血流如注。 见了血后,战况又变得不一样,每个人都好像失了方寸,动手之际都少了几分回旋和余地。 短短几个回合,五人身上都再添新伤,没一个还能完好如初。 “此战,就此作罢,如何?”怜星扶着邀月,看着对面抱着面色苍白的小鱼儿的花无缺,带着一丝哀求,泣声说道。 花无缺满脸痛苦,正欲点头答应,可怀中小鱼儿却是咬牙切齿,恨声骂道:“休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去见阎王!”说罢,又外头看向花无缺,咧着嘴笑道,“老花,你若是不想,可以走!” “我陪你!”花无缺深深地看了眼对面的邀月和怜星,随即又看向小鱼儿,点点头,神情坚定。 战斗很快再次拉开,局势变得愈发凶险。 终于,在小鱼儿一次以死相拼的攻势下,燕南天抓住机会,一剑刺入邀月丹田,遭受重创的邀月含怒出手,挥出一掌拍向小鱼儿。 就在这时,花无缺陡然挡在小鱼儿身前。 邀月见此情形,稍稍一怔,手上劲力一顿,竟是错开了致命一击,饶了花无缺一命。 当一切落幕,邀月已经躺在怜星怀中,气息微弱,生机几近断绝。 另一边,花无缺怔怔的站在原地,满脸震惊,泪如雨下。 这一刻,花无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父母之仇,他不得不报。 养育教导之恩,他也不得不报。 两难抉择下,花无缺选择了更加极端的方式,先报仇,再报恩,如此恩仇两清。 “哥,父母之仇不得不报!”花无缺将小鱼儿放在地上,哀声道,“但,移花宫养育教导之恩,我也不能不偿还,今日我便以命偿还!” 说话间,花无缺张口吐血,竟是自断了心脉。 燕南天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无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怒目圆睁。 一旁,小鱼儿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花无缺的尸体,又望向一旁抱着邀月尸体恸哭的怜星,一时间心丧若死,五味杂陈。 “这样的结局,可还满意?” 就在这时,王良瑜漫步走上来,看着场上三人两尸,慢悠悠地问道。 小鱼儿仰头看向王良瑜,迷茫中带着一丝困惑,问道:“公子,这就是你想要的?” 王良瑜摇摇头,缓缓道:“这可不是我想要的!”顿了顿,又问道,“这一战,可否泯了你江家与移花宫二十年恩仇?” “泯了又如何?不泯又如何?人都死了!”小鱼儿满面凄惶,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和悲痛。 王良瑜闻言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能这么想就好了!”说着,一手捞起花无缺,一手抢过邀月,丢下一句话后,抱着两人的尸体纵身而去,“且等着,我这就去找阎王要回他们的小命!” 说话间,不等众人回神,王良瑜便提着两人的尸体窜入郡主府的药房之中。 围观的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愕然,面面相觑。 人死还能复生? 第四十一章 美好希望 人死不能复生,但可以抢救。 不管是邀月,还是花无缺,都是重伤致死,但还没有达到立刻脑死亡的程度,这就可以被抢救。 恰好,王良瑜掌握非凡的医术,又有兵家聚气等疗伤神技,抢救两个濒死的人并不是难事。 原本兵家聚气,王良瑜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可经过对吸功大法和移花接木一番细致研究后,王良瑜已经可以对其他人释放,虽然治疗效果不及在自身上那般迅捷,但治疗效果也绝非寻常了。 抢救一天一夜后,花无缺和邀月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稍微疗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得知消息的小鱼儿和怜星,都是喜极而泣。 其他人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死人还真的让你给救活了? 看着众人奉若神明的眼神,王良瑜哭笑不得,大略解释了一遍,才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只是,经此一事,王良瑜神医之名不胫而走。 每一天都有大量疾患登门求医,王良瑜不胜其扰。 为了解决麻烦,王良瑜索性拉着苏樱、常百草和苏如是,又找上赛扁鹊赛华佗等天下名医,一起总结编撰结合现代医术的医道术数,然后勘定成书,发行天下,造福天下医患。 因为这,王良瑜的神医名声愈发响亮。 与此同时,大明也在狂飙突进,从各个方面。 在东厂和护龙山庄的联手护持下,改革自上而下,经过数年发展,终于正式开始。 一时间,天下震动,士绅们沸反盈天,百姓们弹冠相庆。 骚动自江南掀起,可惜在广大群众的鼎力支持下,士绅们掀起的骚动很快被镇压。 改革得以顺利推行,并迅速推行天下。 大明国力,蒸蒸日上。 伴随着改革的进行,武道在大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扩张发展,在原来东厂和护龙山庄的基础下,移花宫作为武林一支,也加入到武道推广的行列,并且成为天下女性武者的表率,引领江湖。 武道之外,科技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在小鱼儿引领下,大明科技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竟是将武道与科技结合,诞生一条连王良瑜都不曾设想过的道路。 对此,王良瑜也表现出相当的兴趣,深入参与,颇有启发。 眨眼间,三十年过去。 大明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真正做到了,凡日月所照之地,皆是大明疆土。 这一天,王良瑜照旧待在府上,研析武道、医道。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王良瑜知道,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王良瑜安静地等待,然后悄然离开。 一眨眼功夫,王良瑜回到了熟悉的书房。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王良瑜熟练地换上一套新衣服,稍作整理,便恢复过来。 看了眼电脑上的代码,王良瑜刚准备拾起三十多年前的老手艺,转念间,脑中又生出一丝异样。 “咦?刚回来就又要穿越?” 来不及做出反应,王良瑜眼睛一黑又一亮,天地又变了模样。 “这是哪?” 只穿着夏天单衣的王良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满脸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正自疑惑之际,王良瑜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良瑜?” 王良瑜闻声看过去,是一个清丽的女孩,面容非常熟悉。 “周倩?”王良瑜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惊喜不已,“我这是回到流浪地球了?” 周倩有些恍惚,前一秒王良瑜还在跟自己告别,却没有想到,转眼间王良瑜又回来了,悲伤都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却又被难言的欣喜取代。 虽然,在自己身上只是一瞬间,但周倩却明显察觉到王良瑜身上的变化,那种经历时间的沧桑和身体的变化,瞒不过她这个朝夕相处的亲密之人。 念及此,周倩猛地扑上前,紧紧搂住王良瑜,神情地说道:“欢迎回来!” 王良瑜热烈回应,好半晌才松开周倩。 “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吧!”王良瑜定了定神,打量着四周,然后看向周倩,询问道,“虽然对你们来说只是一瞬间,但我已经离开这里有上百年了。” 周倩闻言,面色微变,缓了口气介绍起来:“我们正奉命搜寻灵气之地。” 王良瑜恍惚片刻,总算是反应过来。 流浪地球不同于王良瑜穿越的春秋世界和武侠世界,天地间缺乏武道修炼所需的元气,为此王良瑜在联合政府的要求下,满地球搜寻残存的灵气之地,为武道崛起提供物质基础。 了解完前因后果后,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摆着手说道:“通知联合政府,暂时不必耗费精力做这些了,我已经有了新得修炼方法。” 第一次来到流浪地球时,王良瑜自身武道尚处于起步阶段,武道筑基功也是基于国术,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创造出来,虽然有了一定的效果,但其对资源的消耗着实太惊人了些。 为此,王良瑜不得不寻找灵气充沛之地,如此才能供给流浪地球的武道修炼。 但是,经过多个世界的发展,王良瑜的武道之路也在不断进阶完善,不仅有武道筑基功这等筑基炼体之法,还有武道内功体系和养穴之法等等。 更多的炼体功法和内功体系的引入,通过大量的食物补给,可以大大缓解武道修炼对天地元气的依赖。 以前的武道筑基功,单凭食物补给是不足以供给武道修炼的,毕竟食补的效率太低了,但有了炼体功法和内功体系的共同加入,食补效率将大大提升,足以弥补武道修炼所需的亏空。 如此一来,自然就不需要,再费劲巴拉地寻找所谓的灵气之地,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大搞生产,多多生产食物来得有效率。 联合政府在听完王良瑜的讲述后,自是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召回王良瑜这支小队。 第一时间,王良瑜回到了京城地下那座隐秘地下城,回到那待了数年的科学之城。 “教官!”王良瑜刚走进科学之城,一个熟悉的小伙子就跳了出来。 王良瑜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前的小伙子,正是流浪地球除自己之外的第一个武者,陈榕,也是第一个武道筑基功破限两次的武者。 “好久不见!”王良瑜上下打量着陈榕,歪着脑袋问道,“最近有些懈怠啊,功力也不见涨!” 陈榕满脸尴尬地挠着头,无奈地说道:“教官,我哪能和你比啊!” “等着,我先去见见老师们,回头再收拾你!”打过招呼,王良瑜便径直来到实验片区,见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科学家们。 一番热烈的交流后,王良瑜被推上试验台,又一次当起了小老鼠,开始严格又细致的检测。 但,当检测刚刚开始,所有科学家都愣住了。 “臭小子,你现在还算是人吗?”看着仪器上报告的数值,一众科学家都是一脸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这正是武道修炼可以做到的?” 王良瑜翻身从试验台上坐起,稍稍比划了下肌肉,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我这还没有尽力呢,不然这针头就别想扎进我身体!” 说话间,王良瑜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轻轻一锤都能发出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围观的科学家们,一个个又被震得世界观全部颠覆。 武道,让科学家们看到了全新的希望。 之后的十年,王良瑜便待在科学之城,一边配合科学家们开展研究,一边大肆推广武道,数之不尽的武道天才一一涌现。 托武道大力发展的福,酷寒的地表已经不再是人类禁区,武道高深者已经可以做到肉身抵御,若是再穿上防寒服,哪怕不用核能电池供暖,也能够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同时,在王良瑜的启发下,结合大明武道科技成果,科学之城将武道与科技进一步融合,不仅创造出大量新型动植作物,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严寒,还神奇地鼓捣出武道机甲,武者驾驶机甲甚至可以太空作战,刀劈小行星,威力绝伦。 基于此,联合政府积极开展地面生产,借助行星发动机的热量,在地表开展大生产,借助武道高手大力发展农林渔牧,为武道发展奠定丰富的食物基础。 有了充足的食物补给,武道发展更加迅猛。 地球开始一片欣欣向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演化。 只不过,这些并不是永恒。 因为随着太阳越来越远,地表的温度会进一步降低,除了行星发动机附近,其他地方的温度都将一点点突破下限,只靠现在的武道还不足以抵御那样的气温极限。 所以,王良瑜深知自己身上的重担。 在待在流浪地球的时间里,王良瑜仍旧积极配合科学之城的研究,努力通过科学手段进一步提升武道的潜力,以应对未来更加危险的地球环境。 上一次,王良瑜主要精力都放在武道筑基功的研究上,这一次倒是不必如此,所以除了配合研究外,王良瑜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努力充实自身上,积极学习各种先进的科学知识,为自己在现世以及其他世界铺路。 其中,自然就包括先前只记录关键节点的量子计算机和重核聚变技术。 现在,王良瑜决定详尽地学习好两门技术,从原理到制造都全部搞通搞透。 这一学,不知不觉就是三十年。 短短三十年,流浪地球日新月异,曾经荒芜的地表也变得越来越有生机,哪怕距离太阳越来越远,但所有地球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所有人都相信,未来将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第四十二章 现世进程 又一次回到熟悉的书房,王良瑜花费了足足十分钟,才逐渐恢复过来。 确定不会再次穿越后,王良瑜定了定神,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小口抿着,一边整理着连续穿越的收获。 首先,自然是大明世界的武道收获,在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的加持下,王良瑜的武道之路更加顺畅,更关键的是得到了可以长葆青春的明玉功,未来将不用再担心面容衰老的问题了。 其次,则是大明世界中的各种医术医方,这些都是中华文明的瑰宝,王良瑜既然继承下来,自然要将其发扬光大。 最后,则是流浪地球的学习成果,几十年艰辛学习,王良瑜已经完全掌握大量高新黑科技,甚至可以从无到有,手搓量子计算机和重核聚变。 想到这里,王良瑜就有些兴奋难耐,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但是,王良瑜清楚,现在并不是将这些拿出来的时候,科技是需要发展的,王良瑜若是贸然将成果拿出来,由此引发的后果都将是难以预料的,甚至可能是灾难。 不过,藏着掖着肯定不是王良瑜想要的,让现世科技腾飞,促进现世高速发展灵气复苏,也一直是王良瑜想要做的。 只不过,这其中牵涉的东西实在太多,具体如何将科技变成成果,需要循序渐进。 对此,王良瑜已经有了一整套计划。 在家里休整几天后,王良瑜离开老家,来到金陵药物研发实验室。 经过半年多的准备,金陵药物研发实验室已经陆续开始投入使用,作为负责人之一的杨祥也在其老板的带领下,开始正式进入药物研发实验中。 王良瑜此来,明面上是以老板的身份过来视察,更重要的目的却是将脑子里的药方、新药合成等等一股脑儿倒腾出来。 一次穿越大明,王良瑜积攒了大量中医古药方和古医术,还有两次穿越流浪地球,王良瑜同样记忆了大量新药合成流程,这些对药物研发实验室的发展都将起到极大的助力作用。 其他不谈,光是大量新药合成,就足以打响药物研发实验室的名头,为未来发展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良瑜,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搞来的?”看着一项项新药合成公式,杨祥一脸惊愕地看向王良瑜,瞪大的眼珠子里满是迷茫,指着其中一个新药,嘀咕道,“据我所知,诺华正在进行相关方面的研究,不过好像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王良瑜伸手拍拍杨祥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祥子,你甭管哥从哪搞来的,接下来你就当它是咱们实验室的成果。”顿了顿,又提点道,“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联系国内医药厂商,将这些新药推广出去!” 在金陵逗留了几日后,王良瑜告别好友杨祥,转道来到庐州。 再次踏入科大校园,王良瑜心情略微有些振奋,上一次过来还是以考生的身份,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这不,王良瑜在校门口没站上一小会儿,便有一个一身正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王先生,欢迎欢迎!”来人一见到王良瑜,立刻握手问好。 王良瑜回礼,嘴上连声道:“你好,张主任,叫我王良瑜就行。”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再过几个月,我还是学校的学生呢!” 张主任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良瑜能来我们科大,那真是科大的荣幸呢!” “能来科大上学,是我的荣幸!”王良瑜一脸诚惶诚恐,面上给足科大面子。 客套几句后,进入正题。 “良瑜想要见潘教授?”听到王良瑜提出的要求,张主任明显有些迟疑。 王良瑜点点头,笑着解释道:“张主任应该知道,我与夏为在全息投影技术上的合作,我对计算机未来有着强大的兴趣,听说潘教授在量子计算机上有些突破,就想要深入了解一下。”缓了缓,又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投上一笔钱。” 当初选择报考庐州科大,王良瑜冲的就是这里的两大科研项目,一个是量子计算机,另一个则是核聚变,两项技术在未来都将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王良瑜自然不会错过。 眼下,王良瑜要理论有理论,要技术有技术,自然需要想方设法深入参与其中,为两大科技的快速落地不断加速。 为此,王良瑜特意以天蝎科技公司的身份联系上科大,这才有了与张主任的会面。 只是,能不能借此搭上潘教授的项目,王良瑜心里并没有底。 因为量子计算机到底有多重要,没人比王良瑜更清楚,潘教授在20年就领衔打造出九章量子计算机,虽然这台九章量子计算机只是一台针对单一问题的量子计算原型机,只能对经典数学算法高斯玻色取样进行计算,但没有人可以忽略其对华夏量子计算机研究的巨大意义和深远影响。 事实证明,王良瑜的期望是奢望。 张主任听完王良瑜的话后,干笑几声,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接茬,连投资都没有接纳。 王良瑜闻言,知道自己的设想是落空了,想要借机搭上潘教授怕是没有可能了。 对此,王良瑜很失望,却也早有心理准备,话音一转,提出想要看看九章量子计算机原型机。 这个要求,张主任并没有拒绝。 参观完原型机,王良瑜离开科大,走在庐州的大街上,心情隐隐有些失落。 “接触不到潘教授,那就只能自己来喽?” 走了半晌,王良瑜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来了。 在王良瑜原本的计划中,是搭上潘教授的关系,有国家背书做起事来能安心些,也能少些掣肘。 可现在连潘教授的面都没见上,王良瑜又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虽然会迎来很多麻烦,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天,王良瑜返回老家。 是夜,王良瑜在网上宣布进军量子计算领域,组建量子计算实验室。 一时间,全网震动。 王良瑜现如今可是互联网新贵,全息投影技术正火爆全球,王良瑜这一番表态,立刻将稍显沉寂的量子计算再次引入风口浪尖,又一次引起全民关注。 各种大v、自媒体纷纷蹭热度,争相报道。 掀起热度后,王良瑜更加不遗余力地煽风点火,只为给自己造势。 而暗地里,王良瑜则开始从无到有,手搓量子计算机了。 王良瑜选择的量子计算机是源自流浪地球的通用量子计算机,不过并非完全体的moss,moss太高端,也充满太多未知,王良瑜暂时没把握控制,索性退而求其次,从第一代量子计算机550a开始。 其实,哪怕是第一代550a就已经很强了,对现世的科技完全是降维打击。 550a的研究制造并非一蹴而就,王良瑜需要从最基础的量子芯片开始,一点点死磕。 而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你小子,怎么突然又研究起量子计算机了?”夏为任总联系上王良瑜,笑呵呵的声音中满是疑惑,“我记着,你之前不是在研究人工智能吗?” 王良瑜抬头看着身前的全息投影,呵呵一笑,解释道:“两者并不矛盾。”顿了顿,又解释道,“以现在的电子计算机体系,根本不可能创造出人工智能,想要制造人工智能,必须突破现有计算机体系,也只有量子计算机才有可能实现人工智能!” 任总对此有所耳闻,点了点头,又看着信心满满的王良瑜,好奇地问道:“看样子,你很有信心?” “当然!”王良瑜满脸自负,认真地说道,“事实上,几年前我就关注过量子计算机,科大潘教授的九章量子计算机出来时,我还认真研究过,可惜那只是一个专用量子计算原型机。” 说着,王良瑜又自嘲一笑,继续道:“前不久,我还去过科大,想要拜访潘教授,可惜没有机会。”顿了顿,又耸耸肩,“没办法,我就只能自己来喽!” 任总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满脸期待地说道:“那我看,科大那帮人可要后悔死喽!” “任总就这么相信我能成?”听着任总这番话,王良瑜不免有些惊诧。 “当然,你可是天才!”任总表情一敛,凝视着全息投影里的王良瑜,肃声道,“你可是单枪匹马研究出全息投影的天才,夏为因为你重新焕发生机,对你,我永远充满信心!” 王良瑜闻言不禁大笑起来,连声道:“那就多谢任总吉言了!” 任总满脸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一样,盯着王良瑜,严肃又认真地说道:“良瑜,夏为永远支持你,要钱要人,你尽管提!” 王良瑜没有想到,任总上杆子示好,在这里等着自己,敢情是想要投资呢! 纠结片刻,王良瑜接受了任总的好意,虽然自己单枪匹马可以搞出量子计算机,但多个夏为帮忙分担下火力,自己也能轻松些,不至于那么惊世骇俗。 夏为的投资是真的豪横,不仅给钱给人,甚至还主动牵线科大,帮助王良瑜与潘教授搭上线。 峰回路转,王良瑜没有想到,最终竟然通过这样的方式与潘教授达成合作。 有了潘教授的加入,王良瑜的量子计算机研究进入快车道,基础项目飞速突破。 量子芯片、量子通用计算系统等等,一个个从黑科技变为现实,速度快得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就是我们的通用量子计算机?”实验室中,潘教授一脸恍惚地看着身前一米见方的银白造物,旋即扭头看向一旁的王良瑜,迷茫的眼神中难掩震惊和欢喜。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潘教授,我们成功了!”说着,又指着一米见方的银白造物,笑着介绍道,“这就是咱们的第一代通用量子计算机,550a!” 王良瑜话音刚落,立刻惹得实验室中众多年轻人的吐槽,《流浪地球》没有人没看过! “瑜哥,这名字可真不怎么样!” “小心流浪地球告你侵权啊!” 面对众人的吐槽,王良瑜浑不在意,满脸笑呵呵地看着在场所有人,感慨着说道:“诸位,欢迎来到量子计算时代!”顿了顿,又高举双手,激动地喊道,“这将是,属于我们华夏的量子计算时代!” “华夏!雄起!”附和声随之响彻实验室。 所有人都很兴奋,潘教授难得老成持重,稳住越发躁动的众人,连声道:“还没有开机验证呢,可不要高兴太早!” 此话一出,兴奋的人群又纷纷将视线转向那台初代原型机,一个个满怀期待,紧张又担忧。 是啊,初代原型机确实造出来了,但到底能不能成,还没有验证呢! “放心,一定成!”王良瑜信心满满,不顾众人提心吊胆,大大咧咧地开机启动。 伴随着系统运转的声音,初代原型机的屏幕上亮起一点点辉光,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系统自检中……” “系统启动成功……” 最终,满屏跳动的代码归于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纯黑的界面,界面中央有“550a”的字样。 王良瑜几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然后纷纷转头望向潘教授。 潘教授心领神会,走到初代原型机前,通过键盘输入问题。 求解5000万个样本的高斯玻色取样问题? 仅仅不到一秒钟,初代原型机就给出了答案,这比九章量子计算机都要快了两百倍! 看着答案,潘教授愣了半晌,转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走上前,也输入一个问题。 计算圆周率π到小数点后1000万亿位。 看到王良瑜输入的问题,所有人都暗自咋舌,现在圆周率的精确计算结果是小数点后62.8万亿位,由一台超级计算机足足计算108天后的结果。 王良瑜倒好,直接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足足过了半分钟,屏幕上才开始出现答案,密密麻麻的数字连绵不尽。 看着屏幕上闪烁着数字,所有人都无法确定真假。 但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都非常清楚,肯定是对的! 量子计算机,成了! 第一章 鬼谷子 量子计算机的成功研制,引发的风波无疑是惊天动地。 不过,这些和王良瑜都没有关系,因为他又一次穿越了。 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王良瑜愣了好半晌,才从满桌的书简中回忆起来,这里是春秋,自己穿越的第一个时间。 反应过来后,王良瑜第一时间将桌上的书简,通通用刻刀将上面字迹擦去。 当初第一次穿越,王良瑜没有经验,以为自己一去不回,不仅和踏雪乌骓大醉一场,还特意留下一封封竹简书信,却哪里想到,自己竟然又回来了! 销毁羞耻的罪证后,王良瑜坐在船舱里,看着满屋的土特产,又一次欲哭无泪。 还是年轻没经验的锅! 王良瑜当初以为自己可以带东西穿越,耗费大量金银买下大量土特产想要带回现世,却没有想到光洁溜溜地回去了,这些土特产全都留在了这里,成了摆设。 “失败啊!”将一应绢帛金玉器具收拢到一旁,王良瑜和衣躺在床上,一边听着行船破浪的声音,一边回忆着久远的记忆,“话说,我这是要去哪来着?” 想了半晌,王良瑜才记起,自己这是要顺黄河而下,去卫国,拜见孔夫子。 念及孔夫子,王良瑜猛地坐起身,心下泛起嘀咕:“也不知,以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打得过孔夫子?” 胡思乱想间,王良瑜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王良瑜迎着朝霞站在船头,一边吐纳着久违的充沛元气,一边畅想着与孔夫子的会面。 转眼过了数天,大船一路沿河而下,不知不觉便来到卫国境内。 又行数日,顺大河北下入淇水,船抵朝歌。 王良瑜兴之所起,决定下船游览这座商汤旧都。 历经时光风雨,如今的朝歌早已不负商汤繁盛,甚至因为商纣王之故,这种中原名城似乎始终萦绕着莫名的诡异,衰颓难兴,便是卫国都城也不得不迁离此地。 好在,曾经的底蕴犹在,朝歌虽然凋敝,但也还算兴旺,比之会稽都不遑多让。 将在船上高价收购的土特产低价甩卖干净后,王良瑜慢悠悠的在城中闲逛起来。 不知不觉,来到淇水之畔,信步踏入鹿台遗址,百余亩的台地整齐地坐落在淇水边,城垣绵延,道路阡陌,一切错落有致,俨然有序,虽然如今只剩下满地废墟,可从其形质规模上,依旧可以看出当年“邦畿千里,维民所止”的巍然壮观。 留恋半日之久,王良瑜就近寻了个食肆吃饭。 不想,无意间听邻座客人提及朝歌附近有座云梦山,云山雾罩,常人根本不能靠近。 王良瑜闻言先是一愣,半晌后豁然想起,当初自己随范蠡拜见计然时,计然提及其师兄便是隐居于朝歌云梦山,精擅术法,还推荐王良瑜去寻其师兄修习道家术法。 对了,计然的师兄姓王名诩,自号鬼谷子! 想起这茬,王良瑜一拍脑门,满脸庆幸:“哎呀,多亏吃了这顿饭,不然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兴冲冲地用过饭菜,问明路途,王良瑜便急火火地骑着踏雪乌骓直奔云梦山。 云梦山在朝歌以西,十数公里,须臾便至。 只见云梦山峰峦叠嶂,山岚雾霭,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王良瑜正自惊叹于云梦山的瑰丽奇景,随后便惊愕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挡在了山外面,哪怕进到山中,绕着绕着便又走了出来,根本进不得山。 “有点意思啊!”王良瑜颇通阵法,猜测这是鬼谷子布下的迷阵。 随后,王良瑜绕着山脚转悠半晌,最终孤身踏入一条绵延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峰峦峙立不见天日,灌木葱郁气氛阴冷,身处其中的王良瑜都不禁打起寒颤。 行了半日,豁然开朗,天光大亮。 只见野卉芬芳,蝉鸣蝶舞,鸟鸣兽啸,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王良瑜见此情形,不禁暗松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期待着面见鬼谷子。 只是,走了一会,王良瑜猛然发现不对,迅速停下脚步,转头四顾,惊叫出声,满脸不可置信:“这是幻境?!” 作为全真全息投影技术的研发者,王良瑜对拟真环境有着天赋般的辨知能力,哪怕是再真实的幻境都别想欺骗他的感知。 但,眼前的一切却打破了王良瑜的认知。 眼耳口鼻触五感知觉都在告诉王良瑜,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敏锐的心力感知让王良瑜清晰地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因为眼前的一切都缺乏活力,缺乏人气,宛如一张逼真的画布展现在眼前。 哪怕再真实,也只是一张画。 王良瑜试图打破这张画布,可任王良瑜如何施为,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野花依旧芬芳,鸟兽依旧嘶鸣,四周的一切仿佛牢笼一样将王良瑜困在其中。 “这就是鬼谷子的实力吗?”王良瑜沮丧地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突破眼前的幻境。 叹息一声,王良瑜选择求饶,冲着四周高声喊道: “鬼谷子前辈,晚辈王良瑜,得计然前辈指点,特来拜会前辈!” 连续喊了七八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王良瑜倒也不气馁,索性坐在地上,静静地等着,时不时再站起来嚎上一嗓子,不过却打死都不再动一下。 王良瑜清楚,自己若是沿着山谷继续朝前走下去,势必会重新绕到云梦山外。 但,这不是王良瑜想要的。 来云梦山,王良瑜可就是为了拜见鬼谷子,若是连人都没见着,怎能甘心离去? 这一等,就到了天黑! “真的黑天了?”王良瑜看着四周昏沉沉的天色,心里有些怀疑,对自己已经完全混乱的五感不抱有任何期望,“说不定,是故意骗我,让我离开的!” 念及此,王良瑜裹了裹身子,和衣躺在地上,继续熬着。 云梦山中,一处幽深的山谷中,一个布衣麻袍的白发老人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面阔耳方,形貌奇伟,容颜清癯,微阖的眼眸中似笑非笑,隐隐透着几分嘲弄。 转眼,不知过了多久。 王良瑜瑟缩着爬了起来,只觉得寒意入骨,竟好似从冰窖里出来一样,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么冷?”王良瑜一边揉搓着手臂,一边运转真气驱寒。 以王良瑜现在的体质,纵是流浪地球地表的酷寒都不觉寒冷,可偏偏这云梦山的山风,竟是让王良瑜冷得直打哆嗦。 很显然,这不对劲,肯定是暗地里有人捣鬼。 想到这里,王良瑜不仅不生气,心头反而一片火热,因为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此间的主人鬼谷子了! “鬼谷子前辈,没有见到您,晚辈是绝对不会离开的!”高声表明态度,王良瑜急速运转真气,抵御越来越严酷的寒意。 然而,山谷的寒意并没有因为王良瑜的话而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酷寒。 眨眼之间,天地凋敝,整座山谷便被冰雪覆盖,两侧陡峭的崖壁上都是冰雪凝结的冰凌,鸟兽嘶鸣在这一刻都彻底绝迹,整座山谷都陷入了彻底的冷寂之中,除了呼啸的寒风。 “天地伟力!”王良瑜挪动着身体来到崖壁之下,借着崖壁的遮挡抵御刺骨的寒风,心头的火热却是愈发高涨,更加惊叹于鬼谷子显露的手段,须臾间改天换地,这样的能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惊叹之余,王良瑜又有些惶恐。 因为王良瑜感觉自己就快到极限了,那透入骨髓的寒意,几乎要将他体内的真气都给冻住,实在难以支撑下去。 “大佬不会玩真的吧?”王良瑜战战兢兢地打着摆子,心下忧心忡忡,不禁想到当初对上孙武时的场景。 当初在姑苏城,王良瑜拜见孙武,与其有过切磋,动手之时孙武并没有留手的意思,杀招迭出,王良瑜若非勇气超绝于逆境中翻盘,方才求得一线生机,不然早就被孙武给斩杀了。 现在想来,王良瑜发现,不管是孙武,还是鬼谷子,他们这样的大佬,似乎都不喜欢玩虚的,都喜欢来真的。 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只有活下去,才配和他们论道交流。 “唉!都tm疯子!”王良瑜苦笑着抱怨一声,试探着转换真气属性,不再抵御彻骨的寒意,而是主动吸收、适应,将那股寒意主动纳入真气之中。 刚一接触,王良瑜整个人都差点被冻成傻子。 那彻骨的寒意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寒冰属性,而是发自灵魂的,在接触的瞬间,王良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身心都仿佛变得僵硬,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歇了半天,王良瑜再次尝试吸收。 然而,寒意突然暴涨。 王良瑜当场被冻住,一层层冰霜瞬间覆盖在身上,眨眼便将王良瑜化作一座冰雕。 冰雕之下,王良瑜满脸惊惶。 千钧一发之际,王良瑜下意识地选择爆发,全身真气迅速汇入四肢百骸,周身浮现一抹淡淡的金光。 金光之下,冰雪迅速消融,王良瑜得以从冰雕中逃脱出来。 经此一劫后,王良瑜心中愈发惶恐,迟迟不敢再次尝试吸收寒意,生怕再被冻住,若是迟了一步,那可真的就彻底玩完了。 躲又躲不了,吸又不敢吸,王良瑜只能运转真气,勉强抵御。 又坚持了一小会,王良瑜开始打起退堂鼓了。 鬼谷子摆明了不想见自己,这是真的下死手啊,自己这般空耗下去,到最后真的有可能将自己的小命,白白丢在这里。 只是,王良瑜心里终究有些不甘,抱着胳膊,满脸委屈地冲着四周喊道: “鬼谷子前辈,晚辈真心求见,还请前辈允准!” 然而,王良瑜话音刚落,四周寒意又一次暴涨,又冷了几分。 王良瑜见状,心下忍不住腹诽起来:“这位鬼谷子前辈脾气当真是恶劣啊,面都不让见,还要下死手,和他比起来,计然和孙武当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说起来,王良瑜穿越这么多时间,见过那么多大佬,但从没有一个如鬼谷子这般倨傲、不近人情。 “得,惹不起我躲得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王良瑜终是选择放弃,不再强求。 念头一松,王良瑜顿时感觉四周的寒意都消散了一些。 发现这一点后,王良瑜心中更是又气又恼,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沿着山谷缓慢跋涉。 走着走着,王良瑜猛地一震,回过神时,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走出山谷,正站在山谷入口,踏雪乌骓就在身旁不远处吃着草,四周一片郁郁葱葱,鸟语花香,没有皑皑白雪,没有刺骨寒风,没有冻人灵魂的寒意。 “好吧,果然都是假的!”又是一声叹息,王良瑜回头望向云梦山,心中感慨万千,既惊叹于鬼谷子的玄奇,惊讶于他神鬼莫测的能力,又哀叹于自己的不幸,未能成功拜见这位一代奇人,可惜可叹。 默立山外许久,王良瑜突然想起什么,冲着云梦山深处,高声喊道:“鬼谷子前辈,来年春夏之交,晚辈于太室山举办论道大会,届时天下诸子百家齐聚论道,还请前辈莅临指教!” 王良瑜的声音在山峦间久久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么高冷?应都不应一声?”王良瑜眉头微蹙,想了想,决定激一激这位谋圣,遂又喊道,“论道大会,诸子百家咸集,论道较高下,兵儒法武诸法,谁可称第一,到时自见分晓!” 一番话,王良瑜有意未提道家。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云梦山中传出一声轻斥,略带不忿:“滚!” 低沉的声音好似惊雷一般,在王良瑜耳边炸响,震得王良瑜耳膜生疼,五脏震颤,嘴角甚至都渗出鲜血,竟是受了不轻的伤。 王良瑜心下骇然,哪里还敢撩拨这位,慌忙爬上踏雪乌骓,扭头就跑,临了还战战兢兢地留下一句: “鬼谷子前辈,来年春夏之交,晚辈于太室山恭候您大驾光临!” 第二章 儒家 慌里慌张跑回朝歌,王良瑜休养了一天,才渐渐恢复过来。 想到云梦山的遭遇,王良瑜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了,不是所有人都是计然、孙武,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若是遇上如鬼谷子这样脾气不好的大佬,自己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痛定思痛后,王良瑜决定以后谨言慎行。 待伤势恢复后,王良瑜启程离开朝歌,前往卫国新都帝丘。 帝丘在朝歌东边,骑马也不过一日之城。 日出出发,日暮之实便已抵达。 相较于衰颓的朝歌,帝丘作为卫国新都,又地处中原通衢之地,商贸发达,游人如织。 王良瑜牵着马,问了几人,便寻到孔夫子的住所,一座颇为豪奢的馆舍。 “后学末进王良瑜,求见孔夫子!”王良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到馆舍外,朗声叩问,毕恭毕敬。 不过片刻,大门打开,一个圆脸白发中年缓步走出,面色沉静,不急不躁,肃声观察王良瑜片刻,点头说道:“夫子有请!” “在下王良瑜,敢问先生名讳?”王良瑜应了一声,一边缀在中年身后往馆舍里面行去,一边低声问道。 圆脸中年脚步不疾不徐,听到王良瑜的问题,脚下步伐不停,平静地回了一句:“颜回。” 王良瑜闻言却是一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心道:“这就是颜回?孔子最得意的门生,复圣颜子?” 说实话,颜回看上去并没有圣人之相,既不俊朗,也不奇伟,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样貌,属于扔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人,却被孔子盛赞,受历代文人推崇,死后配享孔子、祀以太牢,陪祭于孔庙! 出于尊敬,王良瑜向着颜回施礼,郑重其事。 颜回不解其意,恭敬回礼。 随后,继续往里行了片刻,来到一处厅堂前。 王良瑜远远便瞧见,一个身材魁梧高壮的男人,面容虽然苍老,但神清气完,昂然有志,盘膝坐在竹席之上,居于杏树之下,手捧竹简似正在说着什么,四周满满登登坐了十数人,每个人都是一副凝神静听的模样。 “这就是孔夫子!”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王良瑜就意识到,眼前这位便是儒家至圣、万世师表的孔夫子! 这一刻,王良瑜有些激动,几乎要喊出声。 颜回及时制止,示意王良瑜噤声,径直拉着王良瑜来到左侧一张竹席上坐下,转瞬便沉浸于孔夫子的讲学中,竟是将王良瑜忘到脑后。 王良瑜有些坐立不安,缓了半晌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不知不觉也沉浸于孔夫子的声音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豁然惊醒,回过神时才发现,讲学早就结束。 转头四顾,王良瑜长身而起,向着孔夫子毕恭毕敬,行了一礼,问候道:“晚辈王良瑜,见过孔夫子!”说罢,斟酌了一会,又继续道,“我志于武道,今日拜谒夫子,希望得幸见见儒家手段,不胜荣幸!” 不敢表现得太猖狂,王良瑜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就怕惹恼了儒家的人。 “善!”孔夫子笑呵呵地看着王良瑜,说道,“汝之声名,吾有所耳闻,为天下武道奠基,此举大利天下,大利人族,吾自当尽一份心力。” 王良瑜闻言自是大喜过望,心中不由对自己当初立下的宏愿倍感庆幸,就是因为这番话,自己先后得到了计然和孙武的青睐,如今又得孔夫子看重,未来说不得还会因此受益呢! 之后,王良瑜便在这座夫子馆舍中住下,每日聆听孔夫子讲学。 只不过,让王良瑜有些疑惑的是,孔夫子每日讲学讲的并非儒家修行,而是儒家经义典籍,《诗》《书》《易》《礼》《乐》《春秋》等等。 一连半月,日日如此。 王良瑜不明就理,又不好直接询问儒家修行秘法。 这一日,讲学结束,待到众人纷纷散去,王良瑜终是忍不住,拉住颜回,问道:“回,你们儒家每天都是这样修行的吗?” 颜回点点头,眼神纯净清澈。 “儒家修行秘法呢?儒家养气的秘诀呢?”看着颜回一脸老实的模样,王良瑜有些郁闷,支吾半晌,直截了当地问道,“天天学习这些经义典籍,于修行又无半点进益,学之何用?” 看着王良瑜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颜回淡淡一笑,伸手拿出一卷竹简,递到王良瑜手中,缓声道:“儒家养气,便在这竹简中!” 王良瑜下意识接过一看,却是一卷《易》。 孔夫子学贯六经,其门下弟子却各有涉猎,而颜回于《易》上颇有造诣,这些年甚至还跟着孔夫子一起编纂整理《易》。 王良瑜心中思量着,伸手打开竹简一看,一句话映入眼帘: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王良瑜眉头紧紧蹙起,默默思量起来,半晌后隐约明白过来,说道:“儒家养气,便是研习经义典籍?” 上面那么一大段话,其实总结起来就两句话。 其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其二,百姓日用即为道。 这两句话再延伸到儒家修行之道上,便能窥见儒家养气之秘。 人之三宝,精气神。 不管是哪家修行法,万变不离其宗,总归离不开精气神三宝。 兵家聚气,道家炼气,儒家养气。 三家法门虽然称谓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在修炼精气神三宝,只是具体方法途径不同而已。 听到王良瑜的话,颜回点点头又摇摇头,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顿了顿,又憨厚一笑,继续道,“不拘是读书、弹琴,还是行商、出仕,只要附和儒家修身养性之道,便是修行,便是在养气。” 王良瑜闻言一顿,片刻后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摇着头说道:“阁下境界太高,我可做不到!” 颜回说的倒是轻巧,但儒家养气修行,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不然儒家早就称霸春秋,那还容得下诸子百家? 不过,从颜回的话中,可以看出,儒家养气修行相较于兵家、道家修行法门,确实算得上随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但看似散漫的修行要求下,却对天赋才情有着极高的要求。 做不到儒家修身养性,想要养气,根本不可能,即便是将六经翻烂,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要如何修身养性? 王良瑜并没有从颜回口中得到明确的答案,颜回只是笑笑,然后让王良瑜去读书。 问不出答案,王良瑜只能耐下性子,在馆舍中住了下来,终日里和颜回等儒家门徒一起,聆听孔夫子讲学,闲暇时认真研读修习六经典籍。 转眼,过去三月。 这一日,馆舍来了一人。 经颜回介绍,王良瑜才知晓,来人乃是端木赐,字子贡。 这位乃是后世儒商鼻祖,眼下更是儒家弟子里的大富豪,家累千金。 子贡常年在外,并不随侍孔夫子左右,但其对孔夫子的尊敬是有目共睹的。 这不,子贡一来,馆舍的伙食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饭菜里都多了许多荤腥。 子贡年岁和颜回差不多,但相较于英年白发早衰的颜回,子贡就显得英武挺拔,帅气潇洒。 王良瑜与子贡一见如故,很快便打成一片,成了好兄弟。 可惜,子贡事多,在馆舍待了两日,便又离开了。 送别子贡后,王良瑜忍不住好奇,看向颜回,询问道:“子贡常年不跟随在夫子左右,来馆舍两日,也不曾见他研习六经,他是如何养气修行的?” “良瑜,可还记得我说的,不拘是读书、弹琴,还是行商、出仕,只要附和儒家修身养性之道,便是修行,便是在养气。”颜回回首看向王良瑜,面上恬淡咸静。 王良瑜微微一怔,记起这句话,初听这句话时,他还不太相信,觉得这样的修行方式根本不可能,可想到子贡,顿时变得迟疑起来,沉默半晌,又问道:“回,子贡与你相比,孰强孰弱?” 这几个月,王良瑜终日里研习经义,几次想要和儒家弟子们切磋交流,可惜无人答应,从始至终都不曾见过儒家弟子施展过任何手段,这些儒家弟子就好像传统的文人一般,读书习字。 顶多,再射个箭驾个车,平日里根本看不出儒家修行者的手段。 但是,王良瑜又能从他们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令他都倍感心悸的恐怖气势。 正因此,王良瑜至今都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当着儒家学子。 “人知其一,莫知其他!”颜回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地看着王良瑜,回道。 王良瑜闻言,一张脸不禁垮了下来,知道从颜回这个闷葫芦口中肯定问不出什么。 子贡走后,又过了两月。 入冬,天气渐寒。 这日清晨,王良瑜起床,窗外大雪纷飞。 王良瑜稍稍一怔,旋即喜不自胜地冲出屋,兴致勃勃地堆起雪人。 孔夫子门徒中,有不少年轻人,比如曾参,如今年不过二十。 见此情形,曾参这样的年轻人也一个个跑出屋子,跟着王良瑜一起堆起雪人。 偌大的庭院中,很快就立起七八个雪人,形貌各异。 王良瑜玩得兴起,伸手抓起一把雪,裹吧裹吧捏成球,然后径直砸向曾参。 孔夫子一众门徒中,王良瑜与颜回接触最早,但颜回性格着实太内向,又沉默寡言,关系反倒不如后来接触的子贡曾参等人。 曾参被雪球盖脸砸个正着,也不恼,伸手一抹,抱起一团雪便朝着王良瑜扑了过来。 王良瑜脚下一滑,犹如飞鸿踏雪,轻飘飘地躲开。 曾参见状,漆黑的眼珠子骨溜溜一转,然后张口喊道:“君子进者能达!” 王良瑜闻言一滞,停下脚步,满脸诧异地回过头,望向曾参。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王良瑜目瞪口呆。 只见,原本在王良瑜五米之外的曾参,突兀地出现在王良瑜身后一尺之外,手中抱着一大捧积雪,兜头朝着王良瑜砸了下来。 王良瑜整个人都是懵了,甚至都忘了闪避,呆愣愣地看着曾参。 “傻了?”曾参咯咯笑出声,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王良瑜,“吾之儒术,比之武道,何如?” 王良瑜闻言离开惊醒过来,脸上满是欢喜之色,激动不已:“刚才那缩地成寸,是儒家法术?”顿了顿,又急声追问道,“以前,怎么都没见你们用过?” “夫子希望我们潜心学问,不可沉迷于奇巧异术,此非儒家正道。”曾参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一句,旋即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不是我们故意欺瞒于你,夫子对你,可是倾囊相授,从无隐瞒。” 王良瑜听罢,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倒是和计然有些类似。 计然出身道家,却只通炼气修行,对一应道家术法一概不知,是非常纯粹的求道者、问道者,追寻的是天地之道,探求的是天地至理。 对于这类人,王良瑜不好妄加揣测,左右看了眼,拉着曾参走到角落,满脸期待地说道:“曾参,咱俩切磋切磋呗?” 不带曾参开口拒绝,王良瑜又道:“再过几月,论道大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儒家总不是光凭嘴皮子说服其他诸子百家吧?”顿了顿,又比划着动作,道,“说到底,还要手底下见真章,你也不想儒家丢脸吧?” “咱们私底下切磋切磋,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论道大会的事迹已经传遍九州,儒家上下也都知晓,更清楚王良瑜就是论道大会的主办方,一众儒家弟子时常向王良瑜询问有关论道大会的事情。 听到这话,原本没有切磋心思的曾参,顿时迟疑起来。 作为儒家弟子,曾参有一颗弘扬儒家的雄心壮志,对论道大会更是势在必得,只是碍于孔夫子的命令,儒家弟子们一直未能认真修炼儒术,所以哪怕一个个修为高深,可实战功夫到底如何,儒家弟子们心里多少还有些心虚呢! 曾参纠结了好一会儿,终是没有答应,转而说道:“待吾禀明夫子,由夫子定夺!” 王良瑜闻言一脸无可奈何,却也清楚,儒家弟子尊师重道,若是没有孔夫子的允许,他们是决计不会修炼儒术,更加不会比武切磋,今日能见识到曾参施展儒术,那都是意外之喜了! “好吧,那你现在就去禀明夫子,说明厉害!”心中不抱期望,王良瑜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催促起来。 曾参极为干脆,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内。 片刻后,曾参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颜回。 “怎么,夫子不同意?”王良瑜见状,不禁有些沮丧,转头看向颜回,问道,“夫子难道不想论道大会夺魁,扬儒家威名吗?” 颜回满面恬淡,缓声道:“夫子不禁儒术,只是他们还需谨言慎行。” “啥意思?”王良瑜有些迷惑,不解其意。 曾参嘴角一撇,苦笑着说道:“夫子嫌弃我们呢,不让我们动手!” 王良瑜闻言愕然。 第三章 儒术 王良瑜呆愣愣地看着颜回,茫然地问道:“夫子的意思是?” “夫人让回与你切磋!”颜回微微欠着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回道。 王良瑜闻言一顿,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曾参,陡然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玩笑,夫子不愿意让曾参出手是真的嫌弃他不行。 念及此,王良瑜强忍着笑意,扭头望向颜回,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咱什么时候切磋?” 今天之前,王良瑜找颜回切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都被其拒绝,现在终于有机会了,王良瑜又怎能不兴奋? 颜回面色依旧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良瑜,缓声道:“就现在吧!”说着,又看了眼庭院中的雪,蹙着眉头说道,“切磋完,也好早点扫雪!” 听着颜回漫不经心的话语,王良瑜心中大跳,这态度完全是没将自己放在心上啊! 王良瑜心中恼火,却又有些惊悸,不敢掉以轻心,愈发紧张严肃起来。 随后,王良瑜和颜回来到庭院中央,相对而立。 四周全是看热闹的儒家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满脸期待之色。 王良瑜无视围观众人,一双眼睛牢牢盯着颜回,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良瑜,出手吧!”似是瞧出王良瑜的紧张,对面的颜回抬抬手,满脸温和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并不客气,身形一动,人如闪电般窜出,直冲颜回而去,一双拳头更是后发先至,抵着颜回的脑袋便砸了过来。 颜回见状,不急不缓,低声念诵,语气如常: “其进锐者,其退速!” 闻听此言,王良瑜不免怔神,遂即惊愕地发现,自己与颜回的距离竟然在飞速拉远,原本已经抵近颜回的拳头,眨眼间,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稍稍定了定神,王良瑜才恍然反应过来,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自己不进反退。 “为什么?”王良瑜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摇摇脑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步,随后又望向颜回。 颜回淡定自若,也不解释,只是继续念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王良瑜搞不懂儒家的手段,一听颜回又念起经义,当即全神戒备起来,甚至主动封闭经脉,限制自己的行动,就是不希望自己再像刚才一样,被莫名其妙地控制。 随后,王良瑜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因为,伴随着颜回话音落下,王良瑜发现自己突然就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也听不见了,四周寂静无声。 王良瑜试图行动,却发现自己好似中了定身术,动弹不得分毫。 这一刻,王良瑜有些心慌,张着嘴巴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颜回刚才说的那番话,瞬间在王良瑜脑中浮现。 “原来,这就是儒术?!”惊惶的王良瑜当即沉静下来,一边惊叹于儒术的神奇,一边思考着破局之法。 金刚不坏神功。 王良瑜第一时间想到这门神功,这是王良瑜学自古三通的武道爆发技能,可以在短时间内全面提升身体素质,或许可以破解儒术的禁锢。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奋力运转体内真气,爆发神功。 霎时间,只见王良瑜体表泛起金光。 伴随着金光浮现,眼瞎耳聋的王良瑜感觉四周黑暗死寂的天地,破开了一道口子,一缕阳光伴随着一声惊叹,刺入进来。 “动了!” 听着曾参的惊呼声,王良瑜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而,王良瑜来不及高兴,便看到一根手指伸到了自己眼前。 定睛一看,王良瑜发现,颜回正站在自己身前,近在咫尺。 “没有想到,你竟然挣脱出来了!”颜回面露讶色,颇感惊异。 王良瑜有些颓丧地看着额前一指,郁闷地嘟囔道:“哪有怎样,还是比不上回啊!”顿了顿,面色一转,好奇地问道,“儒术这般神奇,一句话便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一句‘其进锐者,其退速’,莫名其妙让我不进反退。” “一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就封闭我的意识,禁锢我的身体。” “到底怎么做到的?” 颜回淡淡一笑,随口道:“儒家微言大义,一字一句皆有莫大威能,莫说是封禁人身,便是改天换地都不在话下!”说罢,左手一挥,缓声道,“风自火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王良瑜心念一动,知道此句出自《周易》三十七卦,巽上离下。 正觉疑惑之时,庭院中突然刮起一阵风,风雪大作。 王良瑜见状又是一愣,心道:“风自火出,火呢?” 然而,王良瑜念头刚起,被狂风卷起的雪花竟是于半空中,顷刻消融,犹如火化。 只是眨眼功夫,满庭院的积雪就融了一半,只生下孤零零几个雪人,矗立在光洁的庭院中。 啊? 王良瑜下意识地抬头望天,阳光正盛,暖意烘烘。 “神奇!”王良瑜转头看向颜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儒家儒术,引动天地伟力,果真神妙!” 感慨之余,王良瑜又跃跃欲试,拉着颜回说道:“回,咱们再打一场!”顿了顿,又道,“刚才我是不知道儒家儒术,所以没有防备,这回有了心理预期,打起来肯定没有那么傻了!” 颜回有心拒绝,他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切磋,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有这空闲,倒不如多读几本书。 可惜,架不住王良瑜死皮赖脸的磋磨,颜回只得答应下来。 一扫而空的庭院中,王良瑜和颜回再次相对而立。 四周,还是原来那些儒家弟子。 “曾参,你觉得这次良瑜能撑多久?”看着场中两人,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曾参略作迟疑,脑中回忆起方才一战的情形。 从头至尾,王良瑜都被颜回所制,先被一句“其进锐者,其退速”逼退,又被一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禁锢,全程毫无还手之力,只坚持了不到十息。 但,曾参知道,其实最后关头,王良瑜浑身散发着金光,已经挣脱了颜回的儒术桎梏,足见其实力。 此番再战,王良瑜定能有所表现,不至于束手就擒。 念及此,曾参沉吟片刻,给出答案:“三十息!” 是的,三十息。 虽然对王良瑜有信心,但曾参更加相信颜回的实力,三十息已经是曾参对王良瑜最高的期待了。 然而,听到曾参的回答,有人提出反对:“我觉得,十息足矣!”顿了顿,解释道,“儒术玄妙,良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焉能抵御?” 此言一出,一众儒家弟子纷纷附和。 曾参见状也不反驳,只是道:“良瑜擅武道,武道之玄妙亦非我等尽知,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众儒家弟子深得孔夫子真传,清楚“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闻言尽皆默然,都不再言语,反而满脸期待地看向王良瑜,对武道他们即好奇又期待。 场上,王良瑜心思澄澈,第一时间爆发金刚不坏帅神功,旋即又运转明玉功,内敛精气,体内真气隐于周身窍穴经脉之中,蓄势待发。 虽然见识了儒术手段,但王良瑜仍旧没有搞清楚儒术的运作原理,其不似兵家,借聚气蕴势铸魂,一切有迹可循,儒家儒术只凭借一字一言引动天地之力,具体如何做到的? 王良瑜不得而知,想要反制,也是无从下手,所以只能选择被动防御,以不变应万变。 对面,颜回见王良瑜迟迟没有动手,立刻猜出王良瑜的心思,淡然一笑,抬手道:“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 王良瑜对此句极为熟稔,出自《易经》第一卦,天为乾。 降龙十八掌也曾引用过。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不觉警惕起来,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颜回。 就在这时,王良瑜突觉脚下震颤,低头一看,一颗龙头豁然从地底钻出,硕大的龙嘴中,狰狞交错的龙牙清晰可见。 王良瑜大骇之下,下意识一跺脚,轻身而起。 然而,身形刚动,王良瑜立刻意识到不对。 《易经》第一卦中,后一句是,“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念及此,王良瑜猛地抬头,果真看到前方又显出一头龙,龙首狰狞。 “是不是还有,‘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王良瑜此刻突然平静下来,缓缓仰起头,笑着说道。 然而,出乎王良瑜意料的是,头顶并无飞龙。 正自诧异时,王良瑜突觉脚下寒气逼人,低头一看,原本的地面竟然幻化成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黑黢黢的深渊之下龙影翻腾,龙啸声震四野。 “真的假的?”一时间,王良瑜根本无法辨别真假,仿佛又回到了云梦山。 惊骇之下,王良瑜提气纵身,凭空拔高三尺,迎着扑面而来的龙首冲了上去,手中并指成剑,莹白的剑气在指尖隐隐吐露,威势慑人。 颜回站在九步之外,看着王良瑜指尖剑气,眉眼一挑,长吐一口气,一道白练当空而起,瞬间融入半空中的龙身之中。 一瞬间,龙身凝实,龙目之中神光熠熠,宛如真龙。 只听铿锵一声。 王良瑜一指剑气劈在真龙龙爪之上,犹如金铁交击,迸射出一道道火花。 “嗯?”王良瑜惊异出声,手上动作迅速变幻,变指为拳,沛然巨力混合着磅礴的真气,轰然锤出,一拳打在龙首下颚之上。 真龙仰天长啸,庞大的身躯瞬间如烟雾般炸开。 王良瑜见状,心下暗喜,刚要继续动作,猛地意识到不对。 低头一看,脚下深渊不知何时骤然拔高,竟是将自己完全笼罩。 王良瑜刚要运转真气,纵身跳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体内真气猛地一滞,流转的真气好似齐齐凝固,王良瑜只觉身体急速下坠。 顷刻间,王良瑜便坠入黑暗深渊之中,眨眼便失了神智。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回过神,转头四顾,自己还在庭院之中,对面不远处,颜回面色淡然地站着,四周是一众儒家弟子。 “我又输了?”王良瑜愕然之际,又有些恍惚,难以置信。 曾参点点头,笑着说道:“还不错,坚持了三十息!” 第四章 养气 听着曾参的回答,王良瑜一张脸彻底垮了下来,心中对自己这百多年的苦修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武道还有前途吗? 是的,这一刻,王良瑜对自己坚持的武道都产生了怀疑。 在回到春秋世界之前,与颜回切磋之前,王良瑜对自己的武道、对自己的修为,一直充满信心,毕竟几个世界历练下来,王良瑜一直是以无敌之资横行世界。 然而,与颜回两场切磋,王良瑜直接被打回了原点。 在儒家儒术之前,武道弱的毫无还手之力! 王良瑜哪怕拼尽全力,却敌不过颜回一句话,这样的差距让王良瑜的信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看着王良瑜心丧若死的模样,颜回、曾参等人都有些慌张,纷纷意识到不对,连忙劝慰起来。 王良瑜摆摆手,止住众人的劝慰:“对不起,我想静静!” 说罢,不待众人答应,王良瑜便自顾自地走出馆舍,像个行尸走肉一般。 庭院中,颜回几人面面相觑,转过身想要去寻孔夫子,一回头,却看到孔夫子正站在屋檐之下。 “夫子!”颜回疾步走到孔夫子身前,恭敬一礼,面露愧色。 孔夫子摆摆手,望着王良瑜的背影,缓声道:“不用担心,他会想明白的!”顿了顿,又扭头看向曾参,嘱咐道,“参,你去跟着他,不要打扰他,也不要让他出事。” 曾参应声而去,远远缀在王良瑜身后,行走于帝丘城中。 馆舍里,颜回躬身致礼,满脸愧色:“夫子,回之过也!” 孔夫子缓缓摇头,低头看着颜回,问道:“回,汝以为,良瑜如何?” 颜回闻言一怔,不解地看向孔夫子。 孔夫子轻捻长须,一脸含笑着说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良瑜心智坚定,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颜回愣了愣,旋即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说道:“如此甚好!”顿了顿,又继续道,“待良瑜回来,我再向他道歉!” “不用!”孔夫子听到这话,却是摆摆手,说道,“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颜回有些诧异,疑惑地看着孔夫子。 孔夫子呵呵一笑,缓声解释了一句:“良瑜败于你手,难以接受的并非是输给你,而是武道败于儒道。”旋即,话音一转,又问道,“回,汝以为,若是良瑜修儒会如何?” 颜回迟疑半晌,摇着头说道:“吾不如也!” 这话,倒不是颜回有意谦虚,也不是颜回有意抬高王良瑜,而是因为王良瑜有着领先时代的见识,有着后世两千年多年的文化积累,孔夫子讲述的儒家经义,王良瑜哪怕没什么钻研,但总归是说出一两句至理名言的,譬如“知行合一致良知”等等。 这些名言警句一出,自然让儒家上下刮目相看,便是孔夫子都忍不住夸赞连连,直言王良瑜是天生的儒道种子。 孔夫子点点头,又问道:“良瑜来此已有数月,缘何始终不曾入我儒家?”说着,又叹口气,继续道,“他随我研习经义数月,却始终不曾养气,为何?” 颜回闻言顿时愣住,满脸错愕。 旁边的其他儒家弟子听到孔夫子和颜回的对话,也都愣住。 儒家有教无类,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贩夫走卒,皆可入儒家修儒道,天资出众者如颜回、曾参,旦夕便可成功养气,入道修行,纵是那些天赋低劣者,只要潜心修身养性,总能养出儒家之气。 可反观王良瑜,明明天赋绝顶,是孔夫子都称赞的儒道种子,但至今都不曾养气入道,为何?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冒出这样的困惑,惊诧地看向孔夫子。 颜回表面憨厚,实则天资聪慧,经过最初的惊愕后,很快就明白过来,看着孔夫子,回答道:“良瑜志不在儒,在武!” “然也!”孔夫子点点头,慨然叹道,“良瑜志在武道,他要养的是武道之气,而非儒道之气!” 儒家养气即养神,儒家弟子修身养性,养的便是这股源自儒家经义典籍的“仁义礼智信”的精气神。因为每个人的领悟不同,儒家弟子养气也略有不同,譬如颜回便侧重德行,子贡则更胜于言语。 但,归根结底,儒家养气都源于儒家经义典籍,这是儒家修行者的大道底蕴。 再看王良瑜,他想要养的是武道之气,需要自然不是儒家的大道底蕴,而是适用于武道的精气神,养武道之气,成武道之底蕴。 正是因为清楚王良瑜的志向,这数月来,孔夫子从未主动接触王良瑜,也不曾为他开小灶,就是不希望自己的意志干扰影响到王良瑜的修行。 颜回恍然大悟,旋即脸上又露出忧色,更加担心起王良瑜的状况。 似是看出颜回心中的焦虑,孔夫子淡然一笑,缓声道:“不必忧色,此番切磋于他亦是一场考验,若是他能就此度过,武道之气成矣!” 一听这话,颜回顿时面露喜色,心下默默为王良瑜祈祷起来。 另一边,帝丘城中。 漫步行了半日的王良瑜,渐渐回过神,第一时间发现缀在身后的曾参。 “谁让你跟过来的?”王良瑜停下脚步,回过身,向着曾参招招手,问道。 曾参嬉笑着走上前,听到王良瑜的问题,回道:“夫子!”顿了顿,又道,“夫子担心你,便让我看着你点!” 王良瑜笑着道了声谢,旋即拉着曾参走进道旁一家食肆:“走,陪我喝一杯!” 曾参自然不会拒绝,顺着王良瑜,一起走进食肆。 寻了个座位,点好酒菜,等候的功夫,两人闲聊起来。 “良瑜,你没事了?”曾参坐在王良瑜对面,看着他似乎平复下来的神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王良瑜耸耸肩,感叹一声,带着几分苦涩,说道:“败了就是败了,我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只能认清现实,未来的路还很长,慢慢走着呗!” 听到这话,曾参知道王良瑜真的走出来了,不禁暗苏一口气,笑着说道:“良瑜,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换作是我,连一息都坚持不了!” 王良瑜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曾参,惊诧不已:“真的假的?你在颜回手上,连一息都坚持不了?” “对啊!”曾参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便是那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只能束手就擒!” 王良瑜吞了吞口水,上下打量了曾参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颜回这么厉害的吗?” “当然,那可是颜回啊!”曾参满脸夸张之色,瞪大的眼眸中满是崇拜之色,“夫子赞其曰‘贤哉回也’,子贡称其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 顿了顿,曾参又轻吸一口气,长叹道:“儒家三千门徒,不管是儒道,还是儒术,颜回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王良瑜闻言,陷入沉默。 仔细想想,颜回可是在儒家称圣的人物,在如今的儒家,更是仅次于孔夫子的儒家第二人,自己败于他手,又有什么好沮丧的? 事实上,这不仅不是失败,反而是无上的荣耀啊! 这么一想,王良瑜悲愤的心绪瞬间消解,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容,隐隐透着几分自豪。 曾参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变换,有些诧异,关切地问道:“良瑜,你怎么了?” 王良瑜摆摆手,旋即又想到什么,盯着曾参说道:“曾参,等会咱俩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曾参摆摆手,连忙摇头拒绝:“我不是你的对手,切磋没有意义。”说完,不给王良瑜开口的机会,又道,“况且,夫子让我看着你,可没让我陪你切磋。” “再说,夫子也不允许我出手!”最后,曾参又一脸沮丧地补充了一句,“嫌弃我学艺不精,出手丢人呢!” 王良瑜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讪笑一声,绝口不提切磋之事。 恰在这时,饭菜送上。 王良瑜招呼一声,拉着曾参开始大口吃喝,酒到杯干,酣畅淋漓。 酒足饭饱后,王良瑜和曾参并未回到馆舍,反而径直来到城外。 酒桌之上,曾参终究没有禁得住王良瑜的“挑唆”,答应和王良瑜来一场切磋。 帝丘城外,一座荒山之上。 还没开打,曾参就一脸泄气地说道:“先说好,我修为不足,学艺不精,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曾参,儒家就你这样吗?还没开打就认输?难怪夫子不让你出手呢,真的很丢人唉!”看着曾参一脸弱气的模样,王良瑜蹙起眉头,忍不住出言刺激起来。 曾参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也变得不善。 “对,就是这样!”王良瑜见状不惊反喜,连声道,“儒家养气不是养废物,夫子有言‘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平素里怎样都没关系,现在要切磋论道呢,你得拿出气势,你得行,用之则行!” 曾参闻言又是一怔,默默回味半晌,脸上的神情和身上的气势顿时变得不一样,多了股锋芒毕露的威武之势。 王良瑜见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道:“我这算是资敌吗?” 正想着,对面的曾参突然动了,右手一抬,半空中凭空浮现四个大字,“内省慎独”。 四字闪烁着淡淡金光,分别化作四柄武器,刀剑戈矛,从东南西北四方朝着王良瑜刺杀过来。 王良瑜见状,有些意外,曾参施展的儒术与颜回的儒术似乎不太一样。 疑惑之际,王良瑜没有掉以轻心,金刚不坏神功瞬间施展开来,迎面与四柄武器撞在一起。 铿铿锵锵声中,四柄武器很快便碎裂开来,随即消散一空。 王良瑜见状一愣,转头看向曾参。 曾参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王良瑜见状有些失望,不过想象曾参的年纪,顿时释然,这位未来的儒家宗圣曾子,现在还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小年轻呢! 正自感慨,王良瑜突然反应过来,隐隐有些激动: “话说,我这也算是揍了圣人吧,日后岂不是可以吹嘘一波?” 第五章 武道立言 轻松赢下曾参后,王良瑜心中的郁结彻底消散,反而有些得意。 毕竟,曾参可是未来的儒家宗圣啊! 这样的战绩,够王良瑜吹一辈子了! 在这股得意的驱使下,冥冥中,王良瑜若有所悟,对如何涵养武道之气生出一丝感悟。 反观曾参,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尤其是在看到王良瑜略显得意的笑脸后,一张脸更是彻底垮了下来。 “良瑜,你这是从我身上找信心呢!”曾参瞪眼看着王良瑜,愤愤地抱怨起来。 王良瑜讪笑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问道:“曾参,为什么你的儒术和颜回的不一样?” 曾参耸耸肩,解释道:“儒道微言大义,儒术千变万化,有唇枪舌剑可文字化刀剑,有口含天宪一言决生死。”顿了顿,又继续道,“儒术效果不同,取决于修行者意愿,并无高低之分。” 听到这话,王良瑜一脸古怪地看着曾参,想到他那几乎瞬间被自己击溃的文字所化的刀剑,下意识地以为,曾参这是在给自己找补。 曾参瞧出王良瑜的心思,摇头苦笑,说道:“儒术并无高低之分,强弱只取决于儒道修为,修为高者,文字可化千百丈刀剑,一剑斩下山川变齑粉。” 王良瑜闻言沉思半晌,认同了曾参的说法。 儒道其实和武道差不多,代表修为高低的真气内力才是基础,其他拳掌刀剑都是术,是招式,威力强弱更多的还是取决于内力高低,内力高者,纵是最普通的长拳都能打出惊人的伤害。 “那儒道修为怎么判断高低?”王良瑜想了想,又追问道。 不管是孔夫子,还是颜回、曾参,他们外表看上去都和普通人一般无二,便是王良瑜也只能隐约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势略有高低不同,但高下具体如何却是无从知晓。 曾参听到王良瑜的问题,思索半晌,摇摇头道:“我们不在乎这些的。”说着,挠挠头,笑着道,“夫子从不让我们比较儒道修为高低,儒家真义才是我们的追求。” 说罢,曾参又详细向王良瑜讲述起儒家修行秘诀。 听完曾参的话,王良瑜想想这几个月的经历,默然无语。 正如曾参所言,儒家上至孔夫子,下至曾参这样的年轻弟子,从不刻意追求儒道修为,更加不会去刻苦修炼,他们更多的时间都用在研习儒家典籍上。 不过,这也和儒家的修行方式脱不了干系。 儒家修行的根基就是养气,养气即养神,而养气的主要方式就是研习儒家典籍,通过感悟儒家真义涵养精气神,气足神强,修为自然而然就会提升,颇有种“无为而为”的意思。 主动刻意修炼,反而落了下乘,失了儒家真义,修为不仅不会进步,反而有可能会倒退。 正因此,在孔夫子的影响下,儒家上下皆是追寻儒家大道的虔诚修道者,对修为和儒术并不是太在意。 当然,若是因此便小瞧了儒家的战斗力,那就要做好被暴揍的准备。 心中感慨万千,沉默半晌的王良瑜,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子贡,好奇地问道:“曾参,子贡擅长哪一类儒术?他的修为如何?” “子贡善言语,精通唇枪舌剑这一类儒术。”曾参略作迟疑,回答道,“至于修为,这我倒是不知,不过想来不会弱于颜回。” 王良瑜一听这话,忍不住暗自咋舌,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期待,希望见识见识子贡的唇枪舌剑。 闲叙片刻,天色逐渐昏沉。 王良瑜和曾参返回帝丘,回到夫子馆舍。 庭院中,皑皑白雪早就一干二净,只剩下七八个雪人,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其中。 “良瑜,怎么样了?”看到王良瑜回来,静候一天的颜回立刻走上前,满脸关切。 说话间,颜回的视线偷偷瞄向曾参,眼露问询之色。 曾参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嘴角咧开,满脸笑意。 颜回见状,心领神会,知道王良瑜恢复过来,顿时松了口气。 王良瑜注意到颜回和曾参的眼神交流,大概猜到两人在聊什么,讪笑一声,摆着手说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眼见王良瑜精神头确实不错,颜回彻底放心下来,转念又想到孔夫子说的话,又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注意到颜回的眼神,王良瑜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颜回实诚,当下将孔夫子说的话转述出来,说道:“夫子说,此番于你是一场考验,若是能就此度过,武道之气成矣!”说着,又再次打量起王良瑜,略显期待地问道,“我很好奇,武道之气与儒道之气又有何不同!” 王良瑜闻言当即笑了起来,半晌才停下来,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确实摸到了一些头绪,但短时间内,恐怕还无法养武道之气。” 诚如孔夫子所言,先败于颜回,后又胜了曾参,先遭受打击,后又恢复自信,这一败一胜之间,王良瑜确实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感悟,几个月的积累一朝得到释放,隐隐摸到了武道之气的皮毛。 儒家养气,养的是“仁义礼智信”的精气神。 那么,武道该养什么样的精气神?又该怎么养? 此前的几个月,王良瑜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摸索。 深化儒家养气养神,参考兵家聚气蕴神,研究道家炼气化神,剖析小说家、说书人众生心力,从各家修行秘法中汲取营养,再经今日这一败一胜,王良瑜终于找到涵养武道之气的一点头绪。 上古时代,人族孱弱,日夜受妖魔野兽侵袭,长期搏杀中,人族先贤效法妖魔野兽捕猎动作,由此诞生了最早的功法,百兽图,武道由此诞生。 武道,以强身搏杀为主,以守卫人族为重。 儒道的核心是“仁义礼智信”,那么武道的核心就应该是“以武止戈”。 更通俗的说法就是,战斗和守护。 武道之气的涵养,王良瑜认为就应该落在“以武止戈”四个字上, 以战斗养武道之气,以守护养武道之神! 当然,以上还只是王良瑜的一点头绪,具体要如何修炼,还需要继续研究。 恰在这时,孔夫子从屋中走出,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满是赞誉,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此法若成,良瑜,天下武者皆当奉你为武道之祖!” “夫子谬赞了,我就一学武的,当不得武道之祖!”王良瑜闻声看向孔夫子,连连摆手,满脸惶恐之色,武道之祖的头衔他可受不了。 颜回、曾参听到这话,亦是满脸惊讶,他们倒不是觉得王良瑜于武道的贡献不大,只是认为“武道之祖”这个名头太大了。 孔夫子神色肃然,摇着头说道:“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说着,又看向王良瑜,缓声道,“武道由来已久,虽有功法传世,然武道无言,世人皆知武道,却不知武道何为,故而难成大势。” “此番,汝为武道立言,以武止戈,武道之精神已立,武道必将大兴,武道必将不朽,汝不为武道之祖,孰为?” 听着孔夫子一番话,王良瑜有些呆怔,自己这就成武道之祖了? 而且还是儒家圣人钦定的? 第六章 入虎牢 武道之祖的身份,王良瑜到底没敢接下来。 因为,王良瑜清楚,自己不配。 对于王良瑜的连番推拒,孔夫子只是笑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与王良瑜认真探讨起武道养气,为王良瑜建言献策,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王良瑜自是满心欢喜,认真的和孔夫子讨论起来。 有孔夫子这位儒家圣人指点,王良瑜于武道养气上收获巨大。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距离论道大会开启,不足一月时间了。 “颜回,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眼见着日子越来越近,儒家上下却始终没有动静,王良瑜有些急不可耐,抓住颜回询问起来。 颜回笑了笑,解释道:“还有几位师兄没有到,还需要等上几日。” “还要等谁?”王良瑜眉头蹙起,想到最近馆舍中逐渐多起来的人,心道,“孔夫子不会要将三千弟子都带过去吧?” 论道大会在太室山峻极峰举办,场地不小,一年多前便有陆启带人在建设,王良瑜虽然在这个时代没有见过峻极峰的建设规模,但在射雕世界的春秋说书人幻境中见识过,招待个七八百人倒是没有问题,可若是儒家三千弟子都去,怕是人都没地方待啊! 颜回似是瞧出王良瑜的担忧,缓声说道:“夫子的意思是,要在门人中选拔一些人,之后再去参加论道大会。” “啊?”王良瑜闻言一怔,一脸错愕,“夫子还要搞个初选?” 颜回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肃声道:“诸子百家论道,夫子非常重视。” 王良瑜闻言,倒是没有想到孔夫子这般重视。 又过了几日,馆舍中的儒家弟子已经越来越多,一些诸如子贡、子路等王良瑜耳熟能详的儒家先贤们,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 随后,儒家内部初选开始。 初选分为两部分,文选和武选。 文选,顾名思义,主要考较他们对儒家经义典籍的理解,论述儒家大道,辩论高下。 武选则比较干脆,直接儒术对决,以实力论强弱。 第一天文选,几乎所有人儒家弟子都参加了,成千上百人各抒己见,争来吵去,唾沫横飞。 一天辩下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甚至吵到兴起时,孔夫子下场都没用,连他有时候都会被自己的弟子驳的哑口无言。 王良瑜全程围观,叹为观止,为儒家充沛的鲜活力感到惊叹,这样的儒家又何愁不兴呢! 文选只持续了一天便结束,勉强评比出七十二人。 第二天,武选。 相较于文选的热闹,武选就要稍显冷清,绝大多数儒家弟子都有自知之明,清楚自身的儒道修为和儒术水平,并没有参加,最后只有昨天那七十二人参与。 武选便在馆舍的庭院中进行,比拼修为,较技儒术。 一番激烈的较量后,七十二人只剩下十人,分别是颜回、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子我、子贡、冉有、子路、子游、子夏。 十人中,王良瑜对颜回和子贡最为熟悉,其他八人只是闻其名,不知其人。 不过,武选上,王良瑜真正见识到十人的超凡实力,每一个人都精彩绝艳,实力强悍,并不比颜回弱多少。 王良瑜对此,又忍不住生出感叹,儒家果真是强啊,难怪日后儒家会成为天下显学,流传千年。 就凭这一手教导弟子的能力,儒家不昌盛都没天理! 初选结束后,又过了两日,孔夫子带着颜回十人和曾参等另外十位杰出的年轻弟子,一起出发,前往太室山。 大富豪子贡出钱,直接买下一艘大船,载着所有人经淇水入黄河,沿河而上。 途经朝歌,王良瑜提及云梦山中隐居的鬼谷子,希望孔夫子能出面,邀请鬼谷子一起参加论道大会。 之前王良瑜去云梦山受阻,被鬼谷子教训一通后赶了出来。 虽然王良瑜最后留了话,但鬼谷子会不会参加,王良瑜心里并没有底,所以才想要孔夫子出马,说不定鬼谷子会卖个面子。 孔夫子听罢王良瑜的请求,摇头拒绝,道:“不必强求。”顿了顿,又道,“他若有意,自会前去,若是无意,强求亦是无用。” 王良瑜闻言,只得作罢。 船行数日,抵达虎牢。 当初王良瑜下太室山后,是骑马至虎牢,不过眼下王良瑜一行倒是不必。 因为虎牢位于黄河和汜水交接之地,沿汜水而行,可直抵太室山附近,更为轻便。 孔夫子一生周游列国,但其却从未来过虎牢关城,对这座历史悠久的关城非常好奇,趁着船工们补给物资的时候,带着一众弟子开始游逛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来虎牢关城,但孔夫子却是引经据典,一边走着,一边向身后一众弟子讲述虎牢关城的由来: “《穆天子传》记载:天子猎于郑,有虎在葭中,七萃之士擒之以献,命蓄之东虢,因曰虎牢。” 王良瑜缀在人群之中,本没有太过在意,可听到孔夫子这句话后,猛地一怔,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出声问道:“夫子,这《穆天子传》可是真的?” 之所以问出这话,是因为王良瑜骤然想起当初在民国时代,王良瑜曾意外抓获两个外国文物小偷,从他们口中探听出一段上古时代的神妖大战,后又经陈玉楼多方探查验证,确定这段上古秘辛为真,得知西周时期天地神人同居,并由此引出上古修行功法,百兽图。 百兽图,是上古人族仿大荒异兽体态创造的一门功法,有强身健体通经活络之效,甚至能吸收融合异兽精血,练出异兽法相,可使异兽神通。 此法,正是人族武道之源! 王良瑜清楚地记得,陈玉楼当初在向自己介绍时,就曾引用过《穆天子传》中的记载。 后来,王良瑜还曾特意了解过《穆天子传》,这才知道“周穆王驾八骏西巡天下,行程三万五千里,会见西王母之事”,便是出自此书。 听到王良瑜的问题,孔夫子一脸诧异,点着头说道:“当然是真的!” 王良瑜心念一动,又继续问道:“那周天子八骏当真是妖物?西王母也是存在的?”说罢,不等孔夫子回答,又继续问道,“那夫子可知,百兽图?” 重归春秋时代,王良瑜对上古神人同居的时代并不觉得惊诧,王良瑜更在意的是百兽图,这个人族武道之源的修行功法。 孔夫子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慨然一声长叹,幽声问道:“你竟也知道百兽图?” 王良瑜点点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孔夫子,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好消息。 百兽图共有一百零八副异兽图,故名百兽图,练就百兽身可得百兽之相,足以媲美上古四凶。 只可惜,历经劫难,百兽图散佚,传至商周,百图已十不存一,待到平王东迁,百兽图更是一张也不剩! 民国时代,陈玉楼所得百兽图,也只是一张仿百兽图绘制的人修百兽图,虽得其形,但却失其意,早已不具真正的百兽图之神韵,算不得真正的百兽图。 看着王良瑜一脸期待的模样,孔夫子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百兽图早已散佚,吾亦只闻其名,可惜可叹!”缓了缓,又解释道, 孔夫子身后,颜回等一众弟子闻言皆是一脸困惑,好奇地看向孔夫子和王良瑜,不知道两人口中的百兽图到底是何东西。 见到一众弟子的神情,孔夫子又是一声轻叹,旋即向众人介绍起百兽图。 顿了顿,孔夫子又介绍道:“昔年犬戎破镐京,平王东迁,周王室守藏室收录上古典籍便散佚过半,二十一年前周王子朝生乱而败,其携周室典籍奔楚,后王子朝身死,周室典籍随之消失无踪。” 众人听罢,俱是面露遗憾之色。 王良瑜亦是一脸失望,原以为能从孔夫子处得到一些有关百兽图的消息,却不想连博学多闻的孔夫子也不知道。 看到王良瑜脸上的神情,孔夫子深知王良瑜对武道的执着,略作沉吟,说道:“周守藏室之史李耳,其驻守守藏室数十载,博闻强识,或许知道百兽图!” 王良瑜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透着璀璨的神光,满脸期待:“夫子,你说此番论道大会,李耳会不会参加?” 夫子沉吟片刻,摇摇头:“李耳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 王良瑜大失所望,转念又问道:“那夫子可知,李耳现在何处?”顿了顿,又补充道,“待到论道大会结束,我便去拜会他!” “周都洛邑!” 第七章 扬名 王良瑜一行在虎牢逗留半日后,再次上船出发,逆汜水而上。 不一日,抵达太室山峻极峰下。 因为论道大会之故,曾经荒无人烟的太室山,如今俨然是九州最火热之地,天南海北的人都聚集于此,其中不止诸子百家的修行者们,还有很多看到商机的商人和凑热闹的普通人。 众生汇聚的峻极峰下,甚至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集市,其中买卖的除了寻常事物外,还有不少奇花异草、妖兽血肉之类的神异之物,诸子百家修行者、普通人随意游逛,热闹繁盛甚至不下于虎牢关城。 王良瑜初见这一幕,都被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孔夫子及其弟子,也都是一脸目瞪口呆,深深震惊于眼前这座藏于深山中的小小集市。 “夫子,不如我等先逛逛这座集市?”王良瑜觉着眼前的集市,已经和仙侠小说里的修真坊市一般无二,不免生出一丝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孔夫子微笑颔首,道:“甚好!” 刚踏进集市,王良瑜迎面就看到一个青年迎上前。 青年上前躬身一礼,自我介绍一句:“诸位有礼,在下赵合!”一边打量王良瑜一行人,一边又道,“谨代表论道大会及春秋说书人欢迎诸位莅临!” 孔夫子几人纷纷躬身回礼。 “春秋说书人赵合,见过诸位儒家道兄!”赵合闻声,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又行了一个大礼,随即道,“论道大会七日后正式开启,峻极峰上已经备好食宿,诸位可上山歇息!” 王良瑜摇摇头,缓声道:“倒也不急于一时,我等想在这集市上逛逛!” 赵合闻声看向王良瑜,先是一怔,旋即面露喜色,急声道:“弟子赵合,拜见公子!” 方才王良瑜隐于颜回等人中间,又略过自我介绍,所以并未引起赵合注意,直到出声。 王良瑜颔首微笑着应了一声,旋即问道:“赵合,你是在这里负责接待吗?” 赵合点点头,压抑住心中兴奋,解释道:“自一月前,峻极峰下便开始来人,陆师兄便命我等在此接引诸位同道。”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的集市,道,“顺便,照看集市,以免有人乱来!” 王良瑜上下打量着赵合,夸赞道:“不错,众生心力有不小的长进,看来这段时间,你们进步不小嘛!” 在赵合身上,王良瑜感受到非常浓郁的众生心力,比射雕时代的张之游都要浓郁好几倍。 要知道,赵合成为春秋说书人,满打满算也才两年不到啊! 赵合眉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转瞬即逝,表情肃然地说道:“在下微末伎俩,不足挂齿。” 闲叙片刻,王良瑜与赵合告辞,带着孔夫子一行人开始逛集市。 另一边,赵合立刻名人通知峻极峰,将王良瑜回来的消息传递上去。 不过片刻功夫,虞信、陆启带着一大帮说书人、小说家,齐齐冲下峻极峰。 看到赵合,陆启就急不可耐地问道:“公子呢?” 赵合指了指集市方向,回道:“公子说暂时不上山,先逛逛集市。” 陆启闻言,又带着人冲进集市。 集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启很快就发现了王良瑜,兴奋地迎上前。 “公子!”陆启走上前,向着王良瑜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虞信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崇敬之色。 见到这一幕,不说儒家弟子,便是集市中其他人,尽皆愣住。 因为论道大会之故,陆启和以他为代表的春秋说书人,早就名传天下,集市中所有人都认识他,所以心中更加诧异,王良瑜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陆启这般激动! 王良瑜哭笑不得地看着陆启,伸手扶起众人,又瞄了眼四周行人诧异古怪的眼神,有些埋怨地说道:“陆启,用得着搞出这么大阵仗吗?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啊!” 陆启冲着王良瑜淡淡一笑,旋即转身看向四周,朗声介绍起王良瑜:“这位公子,乃是我春秋说书人一脉开道人,亦是立志为武道奠基,为人族立武的王良瑜!”顿了顿,又高声道,“同时,王良瑜王公子,还是论道大会的发起人、创始人!” 陆启一番介绍,引得四周众人纷纷注视王良瑜,眼神中透着惊奇和赞叹。 集市之中有普通人,但更多的还是诸子百家的修行者,深知陆启这番介绍的分量,若是真的,那王良瑜足以称宗做祖,青史留名。 听着陆启的介绍,王良瑜有些尴尬,正欲谦虚几句,身旁的孔夫子突然出声,满脸和善的笑容,缓声道:“老朽儒家孔丘,有幸与良瑜论道,其有一言,武道者,以武止戈。”说着,环顾四周,温和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神情肃穆地说道,“仅此一言,武道精神已立,其当为武道之祖!” 伴随着孔夫子的说话声,半空之中浮现出四个金光大字,“以武止戈”,在耀阳之下熠熠生辉,隐隐散发出别样的气势。 集市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每个人心中都回荡着“以武止戈”的声音,若有所悟。 而在这些人中,又有一群武道修行者,他们大多生的魁梧雄壮,一个个宛如蛮荒巨人,这一刻他们脑中同样回荡着“以武止戈”的声音,但相较于其他人,这声音在他们耳中显得更为宏大,振聋发聩。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声大笑骤然响起。 伴随着笑声,一个身长九尺的大汉越众而出,径直飞奔到王良瑜身前,抱拳一礼,肃声道:“末学后进鲁松,拜谢武祖!”说着,周身迸发出狂放的气势,放声狂笑,“好一个以武止戈,吾之武道,今日成矣!” 王良瑜看着鲁松,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连声问道:“你修的什么武功?” 鲁松闻言止住笑声,摆摆手,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瞎练。”顿了顿,又挠着头解释道,“我自幼长于山林,见黑熊横行无忌,故而仿其体貌动作,终日习练。” “七日后论道大会,我期待与你论道!”王良瑜闻言愈发惊奇,虽恨不得现在就拉着鲁松探讨一番,但念及论道大会,不想喧宾夺主,只能忍下。 鲁松又是一声大笑,朗声应下。 除了鲁松,集市中的其他武道修行者都是面露喜色,眼泛精光,他们也都得到不小的好处,武道大有精进。 随后,王良瑜拜别一众兴奋的武道修行者,约定论道大会再论武后,随即转身离开。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王良瑜自是不好再逛集市,只能无奈跟着陆启、虞信一行人,上到峻极峰。 倒是孔夫子一行,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留在峰下继续逛。 再上峻极峰,哪怕心里早有预期,可看到眼前大变模样的峻极峰,王良瑜还是忍不住惊叹连连,眼前的峻极峰比之射雕时代春秋说书人幻境,不知道宏伟多少倍。 光是楼阁殿宇,王良瑜一眼望去就是数十栋,掩映在葱郁的山林中,宏伟华丽又不失自然风韵。 “这都是你们建造的?”王良瑜扭头看向陆启,竖起大拇指,由衷地称赞道,“厉害啊!” 陆启嘴角噙笑,眼中难掩得意骄傲:“不错,峻极峰上下共两殿四阁九宫十二楼!”顿了顿,又继续道,“另有一百零八间屋舍,供所有参会者休憩。” 王良瑜听着陆启的介绍,目光在峻极峰上的楼宇间打转,欢喜又惊叹:“你们真的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就搞出规模这么宏大的建筑群,当真是厉害啊!” 虞信笑了笑,随意地说道:“有修为傍身,这些做起来倒也算不得艰难!” “现在,最难的是,咱们名头不足!”虞信话音刚落,陆启迅速接过话头,凝视着王良瑜,沉声说道。 王良瑜闻言一怔,立刻想到集市中那一幕,蹙着眉头说道:“所以,你就要为我扬名?” “是的!”陆启点点头,一脸坦然地说道,“春秋说书人和小说家终究是末流,在诸子百家中根本排不上号,举办这场论道大会颇受非议,这些时日就有不少闲言碎语传出。” 说着,陆启又望向王良瑜,长舒一口气,缓声道:“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是啊,有孔夫子为你张目,你的名头算是定下来了!”虞信跟着松了口气,满脸庆幸地说道,“有你坐镇论道大会,想来不会有人再有异议了!” 王良瑜闻言一脸哭笑不得,不过想想,倒也能理解。 论道大会如今可是九州第一大盛事,可偏偏作为主办方的春秋说书人,才刚刚闯出名头,门中又没有名闻天下的人物,主办这样的盛会有名不副实之嫌。 就像是一个乡镇企业,承办了奥运会一般。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质疑你们!”念及此,王良瑜看向陆启和虞信,宽慰着说道,眼神中绽放出自信的光芒。 陆启和虞信见状,纷纷笑了起来,非常轻松。 第八章 再见白猿 王良瑜的出现,算是为论道大会正了名。 陆启和虞信这两位实际筹办者,纷纷松了口气,不再担心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看着两人长吐一口气,王良瑜笑了笑,岔开话题问道:“还有七天论道大会就要正式开启,现在峻极峰上来了多少人,都有哪些宗派?” 陆启闻言介绍道:“如今峻极峰上下共有上千人,诸子百家基本都来了人。”顿了顿,又好似想起什么,连忙道,“对了,越国大夫范蠡也来了!” 当年王良瑜加入陆启商队离开会稽,便是范蠡帮忙介绍的,所以陆启知道王良瑜和范蠡有旧,故而特意提及。 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大喜,忙道:“范蠡也来了?快带我去见见!” 陆启笑着应下,引着王良瑜来到峻极峰东面的一排房舍前,指着其中一座小院说道:“公子,范大夫便在此处安顿!” 王良瑜闻声,当即迫不及待地推门走了进去。 院中,一个魅力中年大叔正坐在院中的一张石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认真的看着。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浅绿色衫子的女孩,十三四岁,瓜子脸,睫长眼大,皮肤白皙,容貌秀丽,身材苗条,弱质纤纤。女孩正说着什么,声音又娇嫩又清脆,天真烂漫,言语幼稚。 魅力中年大叔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范蠡,倒是一旁的女孩,王良瑜却是不认识。 “范蠡,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喜新厌旧了?”王良瑜大步走进院子,冲着范蠡高声质问,言语调侃。 范蠡听到声音,肃然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丝笑容,扭头看向王良瑜,起身一礼,恭声问候:“良瑜,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是啊,好久不见!”王良瑜上下认真打量着范蠡,慨然叹道,感怀不已。 在范蠡的时间中,他只是与王良瑜两年不见,但王良瑜却与范蠡已经有一百多年不见了! 范蠡并不知晓王良瑜的感叹,只当他是重情,安慰几句,又指着身边的女孩介绍道:“良瑜,这是阿青!”说着,稍稍顿了顿,又抬头看向王良瑜,笑呵呵地说道,“说起来,她和你还有些关系呢!” 王良瑜本不是很在意,但听到范蠡介绍的名字后,瞬间愣住,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孩,惊声问道:“你叫阿青?!” 阿青一脸不解,诧异地打量着王良瑜,点了点头:“是的,我叫阿青,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听着阿青的回答,王良瑜心中一跳,瞬间想到范蠡刚才的第二句话,立刻扭头看了过去,满脸期待和震惊。 看着王良瑜的神情,范蠡知道王良瑜猜到了阿青的来历,心下不免有些奇怪:“你知道?”顿了顿,又紧蹙眉头,疑声道,“不对啊,你离开后她才出现,你怎么知道?” 闻言,王良瑜瞬间回过神,生怕自己暴露些不必要的麻烦,脑筋急转,故作平静地解释起来:“我虽然离开,但我还有眼睛,她身怀本门武功,我怎会看不出来!” 说完,不给范蠡开口的机会,又望向阿青,期待地问道:“老白现在可还好啊?” 阿青闻言先是一愣,过了半晌才意识到,王良瑜口中的老白是指谁,也意识到眼前的王良瑜到底是谁,明亮的眼睛眯起一道弯弧,粲然一笑道:“白公公挺好的,就是时常发呆,在想师兄。” 王良瑜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变得黯然。 过了许久,王良瑜回过神,看着阿青问道:“你知道我?” “白公公经常聊起师兄呢!”阿青眯眼笑了起来,并指成剑,在空中比划着,好似在写着什么,“只要一聊起师兄,白公公总要长篇大论,不说上半天都不歇!” 王良瑜见状,瞬间明白阿青在表达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旋即又变得黯然。 白猿虽然不会说话,但在王良瑜的教导下,早就学会了汉字,用真气凌空写字于它更是轻而易举,阿青比划的动作就是在模仿白猿用真气写字呢! 旁人看不懂,王良瑜却是一清二楚。 “此番论道大会结束,我便回……”王良瑜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可是,话刚说到一半,王良瑜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拜会老子,探听百兽图的消息,顿时愣住。 “无妨,白先生此番跟着我们来了!”一旁的范蠡见状,呵呵一笑,突然开口说道,“只是白先生形貌有异,不好露于人前,所以并未与我们待在一起。” 说着,范蠡又遥望太室山群峰,其意不言而喻。 “真的?”王良瑜满脸惊诧地看向范蠡,怀疑他是在故意逗自己。 “真的!”阿青点着脑袋,一脸认真地说道,“白公公听说师兄要举办论道大会,吵吵嚷嚷要过来,拦都拦不住!” 王良瑜闻言,当即转身冲出小院,纵身跃起,窜到峻极峰巅,仰天一声长啸,惊天动地。 霎时间,整座峻极峰都震动起来,各处楼阁房舍中纷纷跑出人来,好奇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却是不管不顾,依旧长啸不止。 过了片刻,峻极峰东侧群峰之间,一声嘶吼冲天而起,惊得群兽奔腾,万鸟齐飞。 王良瑜见状面露喜色,纵身飞扑而下,竟是直接从峻极峰上跳了下去。 见此情形,峻极峰上响起一片惊呼,赶过来的范蠡和阿青更是吓得面色发白,踉跄着冲到崖顶。 低头看去,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在急速下坠,每每下坠一段距离,人影便忽地一顿,宛如一只鸟盘旋而飞,缓缓减速,然后又继续下坠,周而复始。 只是眨眼功夫,人影便消失在峻极峰下的密林之中。 “这?”范蠡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一旁的阿青美眸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好厉害!” 不止两人,峻极峰顶瞧见这一幕的人,都被王良瑜的胆大和强悍震惊,纷纷打听起王良瑜的来历。 陆启和虞信见状,对视一眼,顺势介绍起王良瑜,又将峰下集市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再次为王良瑜扬名。 听完陆启和虞信的介绍,所有人都忍不住赞叹起来,对王良瑜和武道生出无限好奇。 不提峻极峰上发生的事情,单说王良瑜,又一次跳山落地后,径直往东面狂奔而去。 过了片刻,王良瑜猛地停下脚步,咧嘴看着身前不远处的白猿,摆着手问候道:“老白!” 白猿看到王良瑜,立刻乐得龇牙咧嘴,向着王良瑜就冲了过来。 王良瑜见状,张开怀抱,想要和白猿来个拥抱。 不想,白猿冲到近前,突然出手,抬手间释放出一道剑气,直奔王良瑜面门。 王良瑜见状,淡定自若,脚下好似生根一般,动也不动,右手猛地抬起,并指成剑,一剑刺出。 刹那间,一道三尺长的莹白剑气自王良瑜指尖迸射而出,迎头与白猿释放的剑气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轻响,好似泡沫破碎。 两道剑气同时消散在空中。 白猿瞬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当初我离开山谷,不就是为了寻求武道突破嘛!”看着白猿的神情,王良瑜瞬间猜到它的心思,笑呵呵地解释道,脸上难掩得意之色,“这么长时间过去,我要是没点长进,那岂不成废物了嘛!” 白猿闻言又是龇牙一笑,然后再次向王良瑜发起进攻,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激射而出的剑气也变得更加凌厉。 王良瑜见状,夷然不惧,大笑着与白猿缠斗起来。 离开会稽山的王良瑜,对上比原着更加厉害的白猿,那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挨打。 但历经数个世界的修炼,王良瑜如今的武道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内力之深厚、体魄之强悍、招式之精妙,纵是白猿也不能奈他何。 打了不知多久,一人一猿同时停了下来,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第九章 白猿显身手 白猿的笑容看上去很狰狞,甚至有些恐怖,但王良瑜知道,它现在真的很开心。 “老白,怎么样,我现在厉害吧!”王良瑜揽着白猿的肩膀,一脸牛气地说道。 白猿点着头,吱哇乱叫,兴奋不已。 王良瑜见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叫了,写字!” 白猿愣了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会写字,连忙催动真气凌空书写道:“厉害,你是怎么修炼的?” 虽然,刚才的一番切磋,一人一猿以打平收手,但白猿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王良瑜的对手,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我教你啊!”王良瑜嘿嘿一笑,朗声道。 白猿脑袋直点,满脸期待,全然没有被王良瑜翻身当师父的尴尬和羞恼。 王良瑜见状,心道没劲,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顿时烟消云散。 随后,王良瑜便开始教授白猿。 因为人猿种族不同,体质经脉都有所差异,所以王良瑜并没有教授白猿具体的武道功法,而主要向其传授武道理念,譬如内功、筑基功以及养穴法等等一系列武道功法的基础原理和本质,并由此启发白猿创造出独属于它自己的武道功法。 白猿不愧是天地异种,当初能够道法自然创造出神妙莫测的白猿剑法,如今有王良瑜的武道体系作为参考,更是事半功倍。 短短三天,白猿便全盘接受、领悟了王良瑜的武道体系,并在此基础上创造出独属于它的功法。 一种脱胎于金刚不坏神功的炼体功法。 白猿一旦催动,体型会瞬间暴涨一倍,通体由白转金,化作一只金色巨猿,不仅速度奇快,力量更是惊人,一拳打出能将地面轰出两米深五米宽的深坑,破坏力之巨大骇人听闻。 全程目睹的王良瑜,心情谈不上美丽,反而很郁闷。 因为,自己好不容易胜过了白猿,却不想仅仅坚持了三天,自己就又一次被白猿超过。 是的,根本不用交手,王良瑜就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白猿之间差距,那样的速度、那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为什么啊?”王良瑜不忿地看着白猿轻轻一掌,便将一块十米高的巨石打得粉碎,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难道,天赋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王良瑜穿越数个世界,费尽心力修炼了一百多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却不想,抵不过白猿三日修炼。 另一边,化身金色巨猿的白猿适应了一番后,扭头便冲着王良瑜杀了过来。 王良瑜脸色大变,张口就想要拒绝。 可惜,白猿根本没给机会,上来就是一拳。 这一拳,势如闪电,空气中爆发出声声炸响,宛若雷霆。 甚至,王良瑜看到了白猿拳头边都浮现出音爆云! 焯! 王良瑜骂了一声,立刻爆发真气,开启金刚不坏,双手抱于胸前,竭力防御。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王良瑜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一连撞到八棵一米多粗的老树,这才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上,张口一吐,鲜血混着碎肉,喷了一地。 “真狠!” 王良瑜心中咒骂一声,忙不迭地施展兵家聚气,疗伤自愈。 一拳砸废王良瑜的白猿,怔怔地看了眼自己的爪子,然后一个闪身冲到王良瑜身边,表情讪讪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愧疚。 看着白猿如此神态,王良瑜满脸苦笑,稍显郁闷地说道:“放心,我没事!” 说话的功夫,王良瑜的伤势便在海量的精气下,恢复如初。 王良瑜以手顶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刚要说话,一低头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然爆裂,化作寸寸碎片,飘散开来。 呃…… 王良瑜一怔,转瞬便意识到怎么回事,自己一身衣服被白猿一拳给打爆了。 “老白,给我找些衣服来!”王良瑜一手捂着要害,扭头冲着白猿喊道,另一只手指向峻极峰方向,“偷偷的去,别惊动任何人!” 白猿咧着嘴上下打量着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戏谑。 王良瑜抬手捶打着白猿,埋怨着催促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找衣服去!” 白猿嬉笑一声,转身离去。 眼见白猿离去,王良瑜忙不迭寻了一些阔叶,勉强将下身围住,然后安心等着。 不想,这一等就等到天黑,却迟迟不见白猿回来。 王良瑜心中一动,意识到不妙,顾不得其他,连忙向峻极峰赶去。 待到峻极峰下集市,王良瑜远远便看到集市中火光耀天,宛如白昼,一群人正围在一起,隐隐有打斗声传出。 王良瑜见状,步伐又快了几分。 眨眼间,王良瑜便跃至近千。 果然不出所料,白猿正和一个中年战在一处,打得不可开交。 “都住手!”王良瑜顾不得其他,飞身冲入场中,一边挺身抵住中年的攻击,一边冲着白猿急声喊道,“老白,停手!” 面对王良瑜的突然闯入,中年有些诧异,手上攻击也随之停止,垂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王良瑜。 另一边,白猿却是有些气急败坏,嚷嚷着啸叫不止。 “老白!”王良瑜不知道白猿为何这般生气,连忙安抚,“有话好好说,不要喊打喊杀!” 白猿闻言果真不再啸叫,反手运气在空中书写起来。 看到这一幕,中年包括四周围观之人尽皆愕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猿,心中纷纷生出念头,这白猿一身白毛下不会藏着一个人吧? 王良瑜没空理会四周人的反应,而是认真看着白猿书写的内容。 原来,白猿得王良瑜的要求,来峻极峰这边取些衣物回去。 本来一切顺利,可就在白猿要拿着不告而取的衣物离开时,不想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给堵住了。 白猿念着王良瑜,不想和中年纠缠,借着灵巧的身法,一路潜逃,欲要窜出集市。 然而,中年却不愿放过白猿,逮着白猿就是一通猛捶,直接将白猿给打懵了,甚至将它好不容易偷到的衣物给打坏了。 白猿被打了一通,又见衣物被毁,当即心头火起,便和中年打了起来。 看完前因后果,王良瑜有些郁闷,扭头看向中年,道了声饶:“这位先生,老白并无恶意,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中年也看完了白猿书写的内容,又上下打量着赤着上身的王良瑜,好奇地问道:“你是谁?”说着,又望向气呼呼的白猿,问道,“它又是什么情况?” 王良瑜正欲开口解释,场外响起陆启的声音。 “田先生,这位是武祖王良瑜,亦是论道大会的创始人。”陆启穿过人群,走到中年身边,躬身一礼。 旋即,陆启又凑到王良瑜耳边,低声介绍起中年:“公子,这位是田穰苴,乃是兵家一脉,现为齐国大司马,故而又有司马穰苴之称!” 王良瑜闻言一怔,扭头看向中年,眼神中精光璀璨。 因为师承孙武,王良瑜对兵家一脉进行过一番深入了解,田穰苴是继姜尚之后一位承上启下的着名军事家,位列武庙十哲,有《司马法》传世,那句“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便是出自《司马法》,太史公对其亦是推崇备至,称其兵法“闳廓深远”。 “王良瑜见过田先生!”王良瑜向着田穰苴躬身作揖,旋即又道,“久闻田先生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幸甚!” 田穰苴颔首一笑,突然又扭头望向白猿。 只见白猿正龇牙咧嘴,满脸怒容,显然对王良瑜这一番态度颇为不满。 王良瑜干笑一声,揽着白猿的肩膀,细声劝慰。 在许下三顿大餐后,白猿总算是平静下来,只是看向田穰苴的眼神,依旧愤愤不平。 “有趣!”田穰苴仔细观瞧着性情如人般的白猿,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王良瑜轻咳一声,介绍起白猿的来历:“老白是会稽山中的异兽,以天地自然为师,悟出神妙剑法,吾之武道亦是源出于它!”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猿,旋即又看向王良瑜,眼神中透着几分怀疑。 山野之间有妖精鬼怪,九州修行者们自然是清楚的,这集市上就不乏妖精鬼怪的血肉,但他们却从未听说白猿这般的异兽,竟然道法自然创出神妙剑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良瑜见状,也不废话,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径直舞动起来。 白猿看得兴起,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竹棒,猛地冲上前,竟是和王良瑜比斗起剑法。 纯粹的剑法较量,不涉修为,无关体质。 一人一猿,好似回到了会稽山深谷,像两年前那般,切磋起来。 霎时间,剑光缭绕,剑气冲霄,剑势凌人。 “好剑法!”看着一人一猿你来我往的神妙剑法,田穰苴忍不住发出一身惊叹,眼中神光乍起,旋即抬手一指,轻声道,“阵起!” 话音刚落,神异的红色迷雾突然浮现,将王良瑜和白猿笼罩其中。 不等王良瑜和白猿作出反应,田穰苴的声音又随之响起:“两位尽管施为,某为两位压阵护法!” 王良瑜转头看了眼,大笑出声:“多谢田先生压阵!”说罢,又扭头看向白猿,邀声道,“老白,咱们再尽兴打一场!” 白猿咧嘴笑了起来,手中剑势猛地一变,剑气愈发凌厉。 王良瑜淡定自若,沉静应对。 历经数个世界的历练,融合了多个世界、无数剑法精华,王良瑜的剑法早已今非昔比,剑法之高妙已然超出曾修炼的白猿剑法。 但,白猿就是白猿。 其剑法早已超脱俗世技法,犹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一招一式都好似天上之水,不可捉摸。 一人一猿激斗数百回合,王良瑜终是棋差一招,被白猿用竹棒抵住眉心,当场落败。 见此一幕,围观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一边惊讶于白猿神妙莫测的剑法,一边哀叹于王良瑜的落败,王良瑜的厉害,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尤其是那些武道修行者,深知王良瑜的剑法,绝非他们可以抵挡。 念及此,所有人都忍不住将视线转向咧嘴直乐的白猿,释去怀疑,相信了王良瑜先前那番学剑于白猿的说法。 第十章 万灵有道 王良瑜用自己的落败,证明了白猿的强大和神异。 围观众人看向白猿的眼神,好奇惊异之余,又多了几分善意,一个道法自然领悟神妙剑法,还能传授武道的白猿,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凶神恶煞、为非作歹的妖兽。 察觉到众人的神情,王良瑜不禁暗舒一口气。 随即,王良瑜转头看向田穰苴,拱手称谢:“多谢田先生压阵!” 方才的战斗,王良瑜和白猿都是火力全开,虽然只是剑法一道,但论威力可一点不弱,那纵横的剑气一旦四散开来,方圆百米都可能变作废墟,一片狼藉。 好在,田穰苴用阵法隔绝天地,将一人一猿的战斗限制在阵法隔绝的五米范围内,所有的剑气都被限制在阵法之中,并不会对阵法之外造成任何伤害。 作为此地半个主人,王良瑜并不想对集市造成任何破坏,故而,王良瑜非常感激田穰苴的出手。 与此同时,王良瑜也对田穰苴的实力钦佩不已,随手起阵就能抵挡住自己和白猿的剑法破坏,其实力和修为可见一斑。 田穰苴笑着摆摆手,满脸惊奇地看着白猿,缓声道:“说起来,倒是我先坏了它的事,应该我先道歉才对!” “田先生,此事皆因我而起。”王良瑜讪笑着揽下责任,旋即转头看向四周,朗声道,“因此造成诸位的损失,我一力承担!” 陆启闻言,大步迈出,冲着四周众人拱手作揖,连声道:“诸位见谅,春秋说书人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围观众人笑着摆摆手,并没有接受两人的赔偿,他们并没有什么损失,反倒是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神妙无双的剑法对决,顶尖高手的切磋,于他们而言,便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教导。 虽然王良瑜和白猿所使剑法,分属武道,和他们所修大多并不相同,但大道殊途同归,他们亦能从中有所领悟,收获颇丰。 片刻后,众人纷纷散去。 王良瑜带着白猿准备离开峻极峰,虽然白猿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但它毕竟是异兽,继续留在峻极峰,白猿不自在,其他人恐怕也会不适应。 只是,刚走几步,王良瑜便被田穰苴叫住: “你是要带它离开吗?” 王良瑜回过身,看着田穰苴点点头:“老白不适合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适合?”田穰苴淡淡一笑,目光掠向白猿,郑重其事地说道,“相反,我倒是觉得,它不仅应该留下来,更要参加论道大会!” 此话一出,王良瑜当即愣住,一旁的陆启也是陷入呆滞,都被田穰苴的话惊到了。 “天地万物皆有灵,并非只有人族,你既然组织了论道大会,为何要将它拒之门外?”田穰苴看着王良瑜,认真地说道,“它之道,于你于人族皆有借鉴意义。” 听着田穰苴的话,王良瑜不禁陷入沉默,半晌后躬身道:“先生所言甚是!”说着,转头望向白猿,问道,“老白,你要参加论道大会吗?” 白猿略作沉吟,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田穰苴见状大喜,向着白猿拱手道:“某在论道大会恭候大驾!” 因为之前的事,白猿对田穰苴还有些意见,见他这么说话,权当是在挑衅,顿时龇牙咧嘴地啸叫起来,满脸愤怒之色。 田穰苴浑不在意,笑了笑,又朝着王良瑜拱拱手,这才告辞离去。 王良瑜和陆启对视一眼,又望了眼犹自愤愤不平的白猿,随后两人一猿向着峻极峰上而去。 上山路上,陆启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道:“公子,真的要请这位白猿前辈参加论道大会吗?” 没等望了眼开口,一旁听到这话的白猿,立刻扭过头,瞪眼看着陆启,龇着牙,满脸凶相,好似在问:“怎么,你有意见吗?” 陆启是论道大会的实际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更要在乎论道大会,对于白猿的威胁,只是歉意地拱拱手,然后继续看向王良瑜,肃声道:“我不是不同意白猿前辈参加,只是……”说着停顿了一会,斟酌片刻,又道,“只是,白猿前辈身份特殊,贸然参加论道大会,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王良瑜闻言陷入沉默,他知道陆启的担忧,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田穰苴,可以大方地接受和白猿同台论道。 沉吟良久,王良瑜一手摁住逐渐躁动的白猿,转头看向陆启,说道:“距离论道大会还是几天,今夜之事想来很快就能传遍峻极峰,你正好趁着这几天时间,问问各家的意见。”说着,又看了眼白猿,拧着眉说道,“如果半数同意,那就让老白参加!” 陆启暗苏一口气,知道这是老成之言,心下暗自想着,连夜去寻诸子百家说明情况,尽早做出决定。 “如果可以,最好请田先生一起,毕竟是他开口邀请老白参加论道大会的,有他出面,可能会顺利一些!”想了想,王良瑜又提出建议。 陆启点头应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猿已经来到峻极峰顶。 幽深黑夜下的峻极峰顶,灯火通明,楼阁殿宇中皆有人声传出,虽然论道大会还未开始,但诸子百家的弟子们都已经在互相交流切磋了。 王良瑜远远看着,突然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猿,心中蓦然一动,慨然叹道:“田先生有句话说的不错,‘天地万物皆有灵’,万灵自有其道,若能有幸窥见,于人族发展将是莫大的益处!” 闻弦歌而知雅意。 陆启瞬间猜到王良瑜的心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瞥了眼一旁的白猿,缓声道:“公子是想,邀请更多的异族参加论道大会吗?” “人有人道,神有神道,仙有仙道,妖有妖道,人道初生萌芽,正该是博采众家之长之时!”王良瑜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脑中不由自主想起百兽图,不禁叹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啊!” 人族武道之源百兽图,说起来不也是人族先贤仿百兽而得嘛! 陆启思索半晌,知道王良瑜说的在理,可想到从会稽北上峻极峰这一路,遭遇的各色鬼怪,它们对人类大多都没有什么善恶之念,哪怕是那些得人类供奉的山神河神,也只当人类是个提供香火血食的仆从罢了,从未将人类放在心上。 正因此,陆启对王良瑜的想法并不抱有期望。 王良瑜知道陆启在想什么,笑着说道:“论道大会的意义在于论道,这不管是对人族,还是其他异族,都有着重大的意义,他们但凡有智慧就绝不会轻易拒绝。”说着,又伸手指了指峻极峰上的一众诸子百家,淡淡地说道,“不然,他们为什么会不远千里万里,汇聚于此?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论道大会的意义!” 说罢,王良瑜又摇摇头,颇为可惜地说道:“不过,这一届论道大会肯定是来不及了,邀请其他异族参加,只能等第二届了!” 陆启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指了指一旁的白猿,道:“公子,这不是还有白猿前辈嘛!” 白猿听懂了,一边龇牙咧嘴地笑着,一边伸手用力捶打着胸口,一副“等着瞧”的架势。 王良瑜忍俊不禁,摇头失笑,旋即又敛去笑容,板起脸认真地说道:“老白,可不要小瞧了我们人族修行者,那位田先生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论道大会上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一听王良瑜提及田穰苴,白猿顿时神情一变,带着几分怒气,嚷嚷着叫了起来。 一边叫着,白猿又一边御气写字,言语间充满怨愤: “我是不想给你招惹麻烦,不然,我能锤扁他!” 白猿如今的实力又有了飞跃,变身之后更是强的离谱,真要是和田穰苴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 王良瑜对此心知肚明,笑着安慰道:“过几天便是论道大会,到时候,老白你可以在诸子百家面前,展现你的真正实力!” “对,我要报仇!”白猿听到这话,顿时振奋起来,手舞足蹈地书写道。 随后,王良瑜带着白猿,来到范蠡暂居的小院。 小院里,范蠡仍旧如上次一般捧着一卷竹简认真看着,阿青倒是没坐在一旁,而是不远处认真地练着剑。 王良瑜冲着范蠡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阿青身上。 阿青的真气修为并不高,毕竟修炼时日尚短,但其一身剑法却是深得白猿真传,剑式已然超脱招式套路的束缚,举手投足间尽显白猿真意,潇洒恣意,随心所欲。 “老白,阿青随你练了多长时间的剑法?”看到阿青的剑法,王良瑜咋舌之际,心中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这小姑娘才练多久的剑,这一手剑法连他都自愧不如啊! 白猿闻言一脸得意洋洋,翻手比划了一下,御气书写道:“不足十月!” 焯! 王良瑜倍受打击,又一次感受到人生的参差,忍不住心中骂娘:“天赋真的就差的这么多吗?” 当然,真要打起来,王良瑜可以倚仗高深的修为和强健的体魄,轻松击败阿青,但只论剑法,王良瑜知道,自己完败,一百多年的苦修抵不上阿青十个月修炼,这让王良瑜如何能够接受? 白猿并没有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一双眼睛盯着阿青,继续书写道:“阿青天赋异禀,她在剑法上的造诣便是我也要自愧弗如,再给她三年五载,纵是我也不是她的对手!”顿了顿,觉得有些丢脸,又补充道,“当然,只是剑法一道上!” 王良瑜扫了眼白猿书写的文字,斜睨白猿一眼,幽声道:“若是,我将教你的那些也一并教给阿青,你说她会怎么样?” 白猿先是一愣,咧开的嘴角僵住,半晌才重新合上,挥手写道:“无妨,阿青于剑法上天赋绝顶,但其他方面就不一定了!” “那可不一定!”王良瑜轻笑着摇摇头,对阿青倒是充满信心,她的天赋绝对不仅限于剑法。 说话间,阿青停了下来,扭头看到白猿,粲然一笑:“白公公!” 话音刚起,阿青跃步冲了过来,身形如电,脚下步伐赫然是尽得白猿精髓的身法,其轻巧灵动犹胜王良瑜。 王良瑜见了,感叹之余,更加笃定阿青超卓的武道天赋,对其未来更是充满期待。 瞬息间,阿青跃至近前,一把搂住白猿,娇俏的小脸直接埋进白猿厚重的白毛间,蹭来蹭去。 闹了白猿一会,阿青注意到一旁的王良瑜,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师兄!”说着,又满脸惊奇地凑上前,眼睛里放着光,问道,“师兄,你之前跳崖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好厉害!” 王良瑜闻言一滞,干咳一声,随后解释起来。 有过多次跳崖经验的王良瑜,知道这个过程最重要的就是控速,下坠速度若是太快,哪怕有金刚不坏,落地都有可能摔成肉饼,只有不断的降低速度,才能安稳落地。 减速的基本原理都是提升接触面、增加风阻,只不过以前王良瑜是借助降落伞之类的装置,现在则是利用外放的真气,形成翅膀等造型,不管是减速还是飞行,都极为便利。 阿青听得一脸迷糊,倒是一旁的范蠡听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不时还要问上一些问题。 好半晌后,王良瑜终于讲完跳崖经验,然后果断岔开话题,看着范蠡问道:“范蠡,之前忘了问,兵圣孙武可来了峻极峰?” “来了!”范蠡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点点头,缓声道,“不止兵圣孙武,伍子胥也来了!” 王良瑜一听,对伍子胥的到来倒是并不在意,更在乎孙武,这位说起来可也是他的师父呢! 念及此,王良瑜懊恼地拍拍脑袋,满脸羞愧:“哎呀,我都忘了拜见兵圣前辈!” 说着,王良瑜问明孙武住址,转身便走出小院。 白猿正欲跟上,范蠡连忙伸手拉住,劝道:“良瑜前去拜会兵圣,白先生最好不要打扰!” 说罢,范蠡又忍不住好奇,询问起白猿为何出现在峻极峰上。 集市上的事情,如今还没有传到峻极峰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范蠡还不知晓。 白猿倒也不隐瞒,将前因后果一股脑表述了出来。 范蠡听罢,眉头微蹙,沉吟半晌道:“白先生参加论道大会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诸子百家是何心思了!” “参不参加,我倒是不在意。”白猿一脸淡定,浑不在意,“若非良瑜希望,我也没想要露面!” 说着,白猿想到王良瑜的话,说道:“不过,良瑜有句话说的不错,万物有灵,万灵有道,博采众家之长,不管是对人族,还是我等异兽!” 范蠡闻言一怔,旋即大笑道: “善!” 第十一章 再见兵圣 与此同时,离开小院的王良瑜,依着范蠡的指引,径直来到另一处房舍。 站在门口,王良瑜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弟子王良瑜,特来拜会兵圣前辈!” 小院中,孙武正在和田穰苴闲聊,听到王良瑜的声音,先是一怔,旋即又笑骂道:“好小子,终于知道来拜见老夫了!” 一旁的田穰苴见状,满脸惊讶:“您认识王良瑜?”顿了顿,又想到王良瑜刚才的话,又是一愣,“他是您的弟子?他不是修习武道的吗?” “进来吧,臭小子!”孙武冲着院门外喊了一声,又转身看向田穰苴,笑着解释道,“穰苴有所不知,这小子志在武道,一心为武道奠基,问道诸子百家,我见其心诚,便将我兵家法门传授于他!” 说话的功夫,院门被推开,王良瑜缓步走了进来。 王良瑜走进院子,一眼便瞧见院中的孙武和田穰苴,先是一愣,然后躬身一一问候见礼。 孙武认真打量着王良瑜,满脸赞许之色,招呼着王良瑜坐下,调侃着问道:“老夫来了都好些时日了,你怎么今日才过来,一点礼数也没有啊!” 王良瑜知道孙武是在开玩笑,不过心里确实倍感愧疚,连声道歉,解释道:“前辈见谅,晚辈也是今日方知前辈在此!” 顿了顿,王良瑜又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悉数道出,包括今晚的事情。 孙武听罢,想到王良瑜曾经展露的实力,面露惊疑之色:“没有想到,汝之武道竟源自白猿!”说着,又抚掌一笑,道,“上古人族先贤仿洪荒猛兽而创武道,汝学剑于白猿,颇有上古之风啊!” 说完,孙武又上下打量着王良瑜,古怪又意味深长的眼神,让王良瑜只觉得浑身发毛。 就在王良瑜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孙武这才开口,略显感慨地说道:“武道立言,以武止戈,自此后武道将大不一样,汝也算是践行武道之志了!” 王良瑜刚才介绍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自夸,有意略过了这一段,却没有想到孙武竟然早就知道了。 看着王良瑜满脸惊讶的模样,孙武笑着摇摇头,说道:“武道之祖名扬峻极峰,老朽又不是聋子,怎会不知晓!”说着,又认真地看向王良瑜,满脸惆怅地说道,“那一句以武止戈未尝不能用于兵家,可叹吾兵家,失一兵祖!” 当初传授王良瑜兵家修行法时,孙武就有意收王良瑜为弟子,只可惜王良瑜志在武道,虽然修习了兵家修行法,但并未正式拜入兵家门墙。 王良瑜闻言哭笑不得,连道惭愧:“我何等何能,不过一句‘以武止戈’,武祖之称,实不敢当!”说着,又继续道,“以武止戈非武道专用,不拘是谁,不拘是谁家,皆可使用!” 孙武笑了起来,拍着王良瑜的肩膀,眼神中充满赞许。 与王良瑜聊了几句,孙武想起一旁的田穰苴,转身望去,笑着道了声饶:“让穰苴见笑了!”转而,又好奇地问道,“穰苴以为,那白猿如何?” 田穰苴沉默片刻,认真地回道:“白猿天赋卓绝,武道修为惊世骇俗。”说着,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缓声道,“更为重要的是,白猿道韵天成,举手投足间似有大道环绕,神妙莫测。” 听到这话,孙武脸色有异,不由转头看向王良瑜。 “我瞧不出神妙道韵,但我知道,白猿于武道一途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王良瑜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道,“其武道超脱招式的限制,达至‘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境界,随心所欲,物我两忘,草木飞花皆可为剑,举手投足皆是剑。” 孙武闻言陷入沉默,良久不禁感叹道:“当真是天生异兽!”说罢,又转身看向王良瑜,问道,“良瑜,不知可否代为引荐,吾欲与其论道一番!” “前辈不必急于一时!”一旁的田穰苴轻笑出声,缓声道,“不瞒前辈,吾也想与白猿论道一番,之前便和良瑜商量,邀请白猿参加论道大会。” 听到这话,孙武兴奋地拍掌大笑,非常激动:“此言大善!” 王良瑜轻咳一声,缓声道:“论道大会涉及诸子百家,我等不好专断,所以命人与各家联络,共商此事!”顿了顿,又道,“只要各家不反对,老白会参加论道大会的。” 孙武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知道王良瑜的顾虑,当即道:“无妨,还有几日功夫,吾会亲自出面,说服各家。” 田穰苴亦是点头应和,表示也会帮忙劝说。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一个白发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院中诸人,白发老人有些惊讶,不由转头望向孙武,满眼疑惑。 “子胥,这位是齐国司马田穰苴。”看到白发老人,孙武指着田穰苴和王良瑜,为他介绍起来,“这位是王良瑜,这几日声名鹊起的武道之祖。” 白发老人不是旁人,正是伍子胥,刚刚访友归来。 伍子胥向着两人微微拱手,自我介绍道:“老夫伍子胥,见过两位。”说话间,伍子胥视线略过田穰苴,牢牢锁定在王良瑜身上,出声赞叹道,“果然英武神伟,天之骄子!” 王良瑜连称不敢,起身问候,待到伍子胥坐下,方才跟着坐下。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闲叙几句,伍子胥看向孙武,满脸随意地问道。 孙武呵呵一笑,说道:“那只白猿!” “哦,你也知道了?”伍子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旋即看向王良瑜和田穰苴,摇头失笑,“差点忘了,今夜的两位主角都在此处了!” 王良瑜没有想到,连伍子胥都知道了,不免有些好奇:“消息都传到峻极峰上了吗?” “当然,峻极峰上都传遍了!”伍子胥点着头,笑着说道,“很多人,都想要去见见那位白猿呢!” 王良瑜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白猿的脾气可算不上好,若是峻极峰上的人惹恼了它,难免又是一场风波。 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伍子胥猜到他的担忧,笑着劝慰道:“放心,陆启出面已经劝住了那些人。”说着,笑了一声,又继续道,“现在,他正联系诸子百家,说是要邀请白猿参加论道大会。” 王良瑜闻言暗舒一口气,转念听到伍子胥的话,顺势问道:“伍前辈作何想法?希望白猿参加论道大会吗?” “万物有灵,万灵有道!”伍子胥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王良瑜,肃声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等聚集于此论人族之道,若是多一位异兽之道,倒也是善事一桩!” 王良瑜顿时大喜,对邀请白猿参加论道大会又多了几分信心。 闲叙片刻,夜色愈发深沉。 王良瑜起身告辞,田穰苴顺势也提出离开。 送别两人后,孙武和伍子胥依旧坐在院中,安静对坐。 过了许久,伍子胥率先开口,问道:“长卿,你很看重王良瑜?” 长卿,是孙武的字。 孙武点点头,看着王良瑜离开的方向,缓声道:“武祖之名,今时或许还不被认可,但假以时日,必定名副其实!”说着,又是一声长叹,幽幽地说道,“我都后悔,当初没将他纳入兵家门墙!” 听见孙武这般夸赞王良瑜,伍子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沉吟片刻,说道:“长卿,你可知他与越国范蠡关系密切?他初来峻极峰,第一个拜见的便是范蠡!” 孙武闻言陷入沉默,他知道伍子胥想要表达什么。 吴越之间仇怨极深,未来必有一场大战,孙武器重王良瑜,而王良瑜又与范蠡关系密切,这样的关系极易引起旁人口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孙武只怕是再难在吴国立足。 甚至于,伍子胥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私交而已,不涉国事。”半晌后,孙武轻叹一声,说道。 伍子胥闻言面露苦涩,看着孙武,摇头道:“此话你信我信,可旁人不会信!”稍稍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大王,也不会信!” 孙武闻言,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无言。 伍子胥见状,有心劝说孙武与王良瑜断绝关系,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话来。 深知孙武性格的伍子胥知道,即便自己劝说,孙武也绝不会这么做的。 念及此,伍子胥不禁发出一声长叹,默然无语。 第十二章 论道大会(1) 平静地过了几日,论道大会如期而至。 峻极峰,开阔的峰峦上,一座两米高三十米宽的论道台矗立在山石之上,四周是一排排高低错落的长椅。 此刻,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诸子百家分列而坐。 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会转向论道台东面,那里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 经过陆启和孙武、田穰苴的不懈努力,诸子百家全都松口同意,白猿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论道大会的一员。 只不过,因为白猿身份特殊,一入论道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坐在长椅上的白猿,感受着众人的眼神,隐隐有些焦躁,坐立不安。 王良瑜见状,连忙出声安抚:“老白,你就把他们当成会稽山里的飞禽走兽,不用在意他们的目光!” 听到王良瑜的话,白猿稍稍一怔,旋即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转过头,老神在在地打量着四周,眼神中透着几分热切。 要知道,会稽山里的飞禽走兽,那都是白猿的食物啊! 想到食物,白猿又忍不住想到王良瑜做过的那些美食,口水顿时都流了出来,说起来它都两年没吃王良瑜做的美食了! 念及此,白猿顿时变得急切起来,推搡着王良瑜,两只手上下翻飞地比划起来。 王良瑜先是一愣,随即一脸苦笑,连声道:“好,等结束了,我带你吃烤肉!” 在王良瑜安抚白猿的时候,论道台上,陆启正在长篇大论,从论道大会的筹建到今日正式举办的艰辛,以及举办论道大会的意义,最后又着重感谢诸子百家对论道大会的支持。 一番演讲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在观众们无声的注视下结束。 陆启表现地非常镇定,淡定地朝着四方拱手,然后留下一句话,便走下了台:“论道大会正式开始,诸位还请畅所欲言!” 随着陆启下场,论道台四周的观众们纷纷陷入沉默,面面相觑,却是无一人上台。 眼见着气氛愈加凝重,王良瑜轻咳一声,飞身落入论道台中。 王良瑜稳步站在论道台中央,一边朝着四方拱手作揖,一边朗声说道:“小子王良瑜,斗胆第一个上场,抛砖引玉,还望诸位前辈、同道多多包涵!” 听着王良瑜的话,论道台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恭维声,尤其是那些武道修行者,个个抄着大嗓门,高声大嚷,为王良瑜鼓气助威。 王良瑜见状,面带笑意,又是一番拱手称谢后,轻咳一声,开始进入正题。 “何为武道?”王良瑜站在论道台中央,踱步而行,目光扫视全场,出声问道。 不等一众观众回神,王良瑜又自顾自地说道:“上古之时,人族孱弱,日夜受妖魔野兽侵袭,朝夕不保。幸有人族先贤,效法妖魔野兽,仿其体魄,照其行动,创造出最初的武道,人族得以强健体魄,搏杀野兽,守卫人族,自此以后,人族方才有一丝自保之力。” “所以,武道诞生之初,便是以武止戈,守护人族,武道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不是为了战斗而战斗,而是为了迅速制止杀戮和战斗,为了保护和守卫人族众生!” 说着,王良瑜又一次环顾四周,视线重点落在身材健硕,一看就是武道修行者的一些人身上,神色肃然,沉声说道:“我辈习武之人,应当以武为修行,追求武道至理,不可陷于一味争勇斗狠、嗜杀成性的歧途之上。”顿了顿,又继续道,“武道修行,应当追求身体上的刚健有为,精神上的中正平和,以仁心推己及人,化干戈为知己,合天地于一气,非迫不得已,不得不发!” 此话一出,诸子百家皆是一顿,尤其是一众武道修行者,纷纷惊立而起,不少人都是面目含煞。 王良瑜这一番话,让很多武道修行者都难以接受。 环顾四周,王良瑜面色淡然,平静地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缓声说道:“《周易系辞下》中有一言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正人曰义’,吾辈习武之人,自当为仁重义,追寻武道至高境界!” “一派胡言!”有人高声怒骂,对王良瑜的话嗤之以鼻。 王良瑜扭头看向出声之人,轻轻一笑,问道:“阁下有异议?”说着,抬手示意他上台,道,“如有异议,还请上台一论!” 那人厉喝一声,抬脚一踏,人如离弦之箭,瞬息间便落入论道台上。 “阁下有何高见?”王良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壮汉,温声问道。 壮汉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地说道:“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我练功习武只是为了生存!” “当然,这和我说的并无冲突,人族先贤修习武道,亦是为了生存!”王良瑜点点头,附和着说道。 壮汉闻言一怔,似是没有想到,王良瑜会赞同自己的话,愣了半晌,又道:“呃,你不是说,非迫不得已,不得不发吗?”说着,又蹙着眉头,沉声道,“不瞒你说,我如今是一位贵人的门客,专门为他杀人!” 听到壮汉这般坦白的话,在场不少武道修行者都纷纷变了脸色。 听着壮汉的话,又注意到四周观众席上的武道修行者的神情,王良瑜知道,这是所有武道修行者,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武道修行者大多出身寒微,没有天赋资质拜入儒道法等各家,只能入武道之门,然武道修行入门易,精深难,修炼过程中还需要大量的血肉食物辅助。 穷文富武,大抵如此。 面对海量的资源消耗,绝大多数武道修行者根本支撑不住,只能投效那些贵人,为他们做事,方才能继续修行武道。 盛行九州的刺客,大多出身武道,便是最好的事例。 心中百转千折,王良瑜叹息一声,环顾四周,缓声道:“我知武道修行艰难,故而自踏足武道之时,便立志为武道奠基,为武者寻一条修行坦途。”顿了顿,又轻轻一笑,继续道,“数年下来,幸有所得!” “接下来,我便为诸位阐述吾之武道!” 第十三章 论道大会(2) 诸子百家,道兵儒武,各家成道之路各不相同,各有优缺。 道家以炼气为要,承继上古仙法,可炼化天地灵气修行,故而道家弟子大多逍遥天地,无拘无束,最是便宜。然则道家对天赋资质要求极高,等闲之人根本入不得道家门墙。 兵家以聚气为重,聚人之精气以助修行,所以兵家弟子需出世领兵为将,蕴兵势铸兵魂。只可惜,兵家聚气有缺,限制不小,但胜在不限天赋,又有蕴势铸魂相辅助,未来可期。 儒家以养气为主,养气即养神,明悟儒家典籍,涵养儒道意志。儒家门槛介于兵家和道家之间,不限天赋,唯一的要求是读书修身养性。 而相较于道兵儒三家显学,春秋时期的武道则非常简陋粗糙,既没有成体系提的修炼方法,也并没有类似道兵儒三家的修炼法门,武道修炼更接近原始的炼体功法,再辅以各式刀枪剑戟之类的外功招式。 因为没有道家炼气、兵家聚气、儒家养气这样的法门,武道修炼无法自动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只能通过食物、药浴等方式,这样的方式吸收效率极其低下,且资源的消耗要远远大于道兵儒等诸子百家。 这是武道先天的缺陷,类似兵家聚气,所以武道修行者为了继续武道修行,必须耗费大量钱财、精力以获取足够的食物、灵药等,而面对这样坐吃山空局面的武者,只能选择投效高门大户。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王良瑜的武道阐述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良瑜武道中的内功体系,便是通过呼吸吐纳的方式,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再融合自身精气神,从而形成真气内力。 内功的修炼,其功效与道家炼气异曲同工。 王良瑜将自己上百年的积累,毫无保留地阐述出来,从武道筑基功到内功体系,从经脉穴位到养穴法。 随着王良瑜一点点的阐述,不管是论道台上的壮汉,还是论道台四周围观的其他武道修行者,一个个都面色涨红,双眼充血,激动得不能自已。 武道奠基! 这一刻,所有人,不管是武道修行者,还是其他诸子百家,都满脸崇敬地看向王良瑜,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继武道立言之后,王良瑜又一次为武道奠基,为武道开辟出一条真正的修行之路,一条完整的修行之路。 武祖之名,实至名归! 所以,当王良瑜结束武道阐述后,全场的武道修行者,纷纷向着王良瑜躬身行大礼,口中齐声称颂:“谢武祖!” 宏大的声音,震天动地,整个峻极峰似乎都在随之颤动。 王良瑜愣了半晌,才回过神,转头四顾,冲着全场武道修行者淡淡一笑,缓声道:“幸不辱命!” 听到这话,所有人皆是一怔,面露不解。 范蠡此刻坐在东面,和白猿在一起,看着论道台上的王良瑜,不禁想起当初王良瑜欲周游天下时说的话,感慨万千:“知其然,知其所以然,良瑜无愧武祖之名!” 一旁的白猿咧嘴笑着,他或许无法同人族修行者感同身受,但它很乐意看到王良瑜的威风,与有荣焉。 不远处,孙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转头冲着相邻的伍子胥,带着几分炫耀,缓声说道:“‘问道诸子百家,为武道奠基,开武道修行之法’,他初见我时便是这么说的,我见他志向高远,这才倾囊相授,没有想到他竟然做到了!”顿了顿,视线又扫过那一个个躬身行礼的武道修行者,感叹着说道,“今日之后,武道当兴!” 伍子胥闻言郑重地点点头,旋即又隐蔽地瞄了眼东面的范蠡,眉头紧蹙,心下不禁忧心忡忡起来:“武道大兴,以王良瑜之威名,越国若是得他襄助,必当王霸天下!” 念及此,伍子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不自觉多了一丝阴狠。 武道是天下间修炼者最多的宗派,其他诸子百家全部加起来都没武道修行者多,但武道尚处于萌芽阶段,武道不全,缺陷明显,武道修行者实力远不及其他诸子百家,只能屈居末流。 但,今日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孙武注意到伍子胥的神情,脑筋一转便猜到伍子胥的心思,轻叹一声,劝慰道:“武道奠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来日人族必定兴盛,王良瑜当为人族功臣!” 相较于人族兴盛,吴越争霸完全无足轻重,所有真正有为人族修行者,真正关心在意的永远是人族,而为武道奠基的王良瑜有功于人族,伍子胥又怎好意思对他下手呢! 想到这里,伍子胥顿时心生愧疚,刚刚升起的一点阴暗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另一边,以孔夫子为首的一众儒家弟子,亦是满脸崇敬之色,那些对王良瑜并不熟悉的儒家贤哲眼神中,还透着几分惊异和好奇。 “没有想到,良瑜还有这等本事,以前都没见他提起过呢!”子贡盯着论道台上的王良瑜,捏着下巴,小声嘀咕道。 一旁的颜回嘴角噙笑,脑中不禁念其当初夫子评价王良瑜的那番话,有现成的儒家养气之法,王良瑜偏不学,也不修,一心要创造出适于武道的养气之法,由此可见其武道之志。 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 颜回对王良瑜有今日之成就,一点都不意外。 旁边,曾参这个小年轻更为激动,面色潮红,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论道台上的王良瑜,眼神中满是敬佩,隐隐还透着几分羡慕,心中暗暗许下诺言:“终有一日,我也要像良瑜一般,扬名天下,留名青史!” 就在范蠡等人思考说话的功夫,论道台边的观众们,也一个个反应过来,想起这些时日流传出来的王良瑜事迹,想到王良瑜曾经许下的“志在武道,欲为武道奠基”豪言壮志,一时间,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意和赞许。 这时,论道台上的壮汉突然跪倒在王良瑜身前,两手抱住王良瑜的双腿,高声喊道:“武祖,恳请您收我为徒,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师父!” 壮汉突然这么一手,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王良瑜也是一脸错愕,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呆立当场。 第十四章 论道大会(3) 王良瑜缓了半晌回过神,低头看着脚边的壮汉,哭笑不得:“还请起来,我也不过是一个寻道之人,如何能做得了你师父?”顿了顿,又道,“况且,武道修行之法,我已尽数道出,你亦尽知,不必拜我为师!” 壮汉闻言,并不松手,摇着头,神色坚定地说道:“武祖施恩于我等,传授武道,我心生敬意,欲终生侍奉您左右!” 听到这番话,王良瑜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心知不妙。 世人都说,春秋时代礼崩乐坏,但这个时代的人们,仍旧保留着令后世人难以想象的,纯粹的道德观念。 所以,有“士为知己者死”,有宋襄公“泓水之战”,有华豹“不更射为鄙”。 不出王良瑜所料,壮汉话音刚落,又有数人跳入论道台,径直跪在王良瑜身前,与壮汉一般无二,拜请为弟子。 看着跪在身前的十几人,王良瑜有些头疼,张口想要拒绝,又怕这些人死脑筋,直接来个自刎,血洒论道台。 当年,伍子胥在逃离楚国的路上,偶遇一船夫,得其襄助成功渡江,后伍子胥疑其泄露行踪,船夫为表清白,自溺而亡。 一个船夫尚且因被疑清白而选择自溺,这些武道有成的昂然武者,又怎么不会因为被拒而自刎呢? 不要怀疑,这样的事情,在春秋时代比比皆是。 王良瑜沉吟良久,终是点头答应下来,将十几人全都收入门下。 有了先例,更多的人跳入论道台,纷纷拜师。 王良瑜见此情形,知道无法拒绝,索性一股脑儿全收下。 短短半刻钟,偌大的论道台就被王良瑜及其一众弟子站满了,全场的武道修行者,不说十成,九成都成了王良瑜的弟子,甚至还有其他诸子百家的弟子跃跃欲试。 王良瑜对武道修行者来者不拒,但对其他诸子百家的弟子,却是委婉拒绝。 因为,王良瑜不想引发道统之争,争抢他人弟子,最是遭人嫉恨的。 武道初生,可架不住这样的争斗。 更重要的是,王良瑜心中有一个更为大胆的念头。 再次拒绝一位出身齐国管仲学派的青年,王良瑜将一众弟子赶下台,然后冲着四方拱手道饶:“诸位见谅,因在下之事耽误了论道正事,还请诸位海涵!”顿了顿,又轻吐一口气,缓声说道,“武道筑基功名为武道筑基,实则是强身健体的法门,想来不会关碍尔等修行之法,不拘是何家何派,皆可修习,不必非要拜入吾之门中。” “内功和养穴等法,恐与诸位道基有别,需得小心谨慎,酌情修炼,取长补短。” 不等四周众人回过神,王良瑜又继续道:“论道大会旨在论道交流,吾之武道若是有益于诸位,有益于天下,有益于人族,传诸九州四海乃吾之大幸,亦是吾之大愿!” 一番升华,令所有人都心悦诚服,敬佩于王良瑜豁达开阔的胸襟和气度。 有了王良瑜的开场打样,接下来诸子百家纷纷上台,详细阐述本家修行关窍,毫无保留。 这一讲,就是半月,诸子百家再无隐秘隔阂,知己知彼。 诸子百家修行秘法几乎全都公之于众,但诸子百家都非蝇营狗苟的小人之辈,即便知道其他人的修行秘法,却无一人私自修炼,真有心向神往之辈,也会在拜入门中后,才会真正修炼。 阐道结束,暂歇一日后,论道台再次开启。 在王良瑜的布置下,诸子百家分别坐在论道台上,开始真正论道。 王良瑜立于论道台中央,环顾四周,朗声道:“前些时日,我等在此分别阐述吾等大道,诸位对彼此也都有所了解,想必诸位私下也会互相借鉴,取长补短,皆有所得吧?” 此话一出,全场静谧,所有人都有些尴尬。 看着沉默的诸子百家,王良瑜淡淡一笑,认真又严肃地说道:“论道大会,旨在论道交流,交流的目的就是互相借鉴,取长补短,共同进步!”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就以吾之武道为例,内功之法便是源自道家炼气和兵家聚气。” 说罢,王良瑜又转头看向孔夫子为首的儒家一众人,满脸笑意地说道:“不瞒诸位,论道大会之前,我问道于孔夫子,在其馆舍住了数月之久,只为钻研儒家养气,为武道创养气之法。” “问道诸子百家,为武道奠基,此是吾之志向,亦是吾之追求,无上光荣,无上伟大!” “诸位不必因此而羞愧,昔年孔子还问道于老子呢!” 诸子百家闻言,只觉振聋发聩,纷纷目不转睛地看向王良瑜,弟子辈的眼神中充满热切和崇敬,而孔夫子、孙武等诸子百家的领头人们,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赞许和欣慰。 话音一转,王良瑜将话题拉了回来:“正所谓,道理越辩越明,今日主题便是辩论。” “辩诸位大道优劣,论诸位大道强弱!” 王良瑜话音刚落,一位中年率先开口,直指儒家:“治世之礼,简而易行;乱世之礼,烦而难遵。上古之乐、质而不悲;当今之乐,邪而为淫。上古之民,质而敦朴;今世之民,诈而多行,斯民所以乱多治少也,谈何礼义!” 看着出声的中年,王良瑜蹙起眉头,认出他是“名辨之学”倡始人邓析的弟子,丰瑞。 而所谓的名辨之学便是后世所言的名家,这是一个盛产辩论家和杠精的学派,其中最为知名便是“白马非马”的公孙龙了。 当然,公孙龙现在还未出生。 邓析虽不如公孙龙有名,但其是名家创始人,更是第一个鲜明反对礼治的人,“不法先王,不是礼义”,与崇尚礼义的儒家可谓是死对头。 面对丰瑞的指责,儒家弟子自是愤慨,颜回起身辩驳道:“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 几句话后,双方便从简单的言语交锋,上升到大道至理的争论。 一时间,论道台上,天花乱坠。 第十五章 论道大会(4) 天花乱坠,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异象。 伴随着丰瑞和颜回的大道争论,两人言辞间皆是引动天地之力,磅礴的灵气汇聚在论道台上,形成两个灵气云团,激荡交缠之间,化作一朵朵晶莹的宛如雪花的灵气结晶,从空中洒落下来。 王良瑜站在论道台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后才回过神,目光转向辩论的主角颜回和丰瑞。 仅仅只是口舌之辩,两人便能引动天地之力,这样的修为,这样的能力实在令人震惊。 转念想到自己的武道,王良瑜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黯然。 武道的攻击手段虽然多种多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但真论威力和战斗力,和这些能够轻易引动天地之力的诸子百家修行者相比,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好比这漫天坠落如雪花般的灵气结晶,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威胁,但其实只要稍微转化一下,雪花能变成尖锐的冰凌,杀伤力瞬间飙升。 关键是,这还是覆盖极广的范围技能。 不仅如此,技能前摇也极短,几句话的事,对自身消耗也不大,因为主要是借天地之力。 可是,武道呢? 纵是以王良瑜的修为和实力,想要达到相同的效果,耗费的时间和内力都将是巨大的负担。 毕竟,人力有穷尽啊! 因为武道归根结底,是对身体的开发,强化身体素质,提升攻击技巧,一切的攻击手段都是基于武道对身体的开发,身体素质强壮不强壮,内力真气深厚不深厚,直接影响到武道攻击手段的威力。 武道,一分力只能发挥出一分力的效果,爆发的话,或许还能再涨一分力。 反观道兵儒等诸子百家,他们能够引动天地之力,同样的一分力他们可以发挥出十分力,乃至百分力的效果。 这,就是差距! 王良瑜无心去听颜回和丰瑞的争论,脑子里不断思索着,试图为武道找寻一条引动天地之力的路。 别家有的,武道也不能缺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感觉四周突然一静,抬头一看, 颜回和丰瑞的辩论,不知何时已经听了下来。 颜回面色沉静,不悲不喜。 再看丰瑞,脸色涨红,眼神里透着愤怒和不甘。 “丰瑞可惜了!”一旁,范蠡摇着头,一脸感叹地说道,“名家提倡‘不法先王,不是礼义’,这其实是条不错的康庄大道,深耕其中未来必可成道。只可惜,遇上了儒家,遇上了颜回,注定走不长!” 诸子百家理念不同,各有成道之基,相互之间也多有分歧。 但像儒家和名家这般针尖对麦芒,大道相冲的,少之又少。 因为大道相冲,两者相互对立,一方强则一方弱,一方弱则一方强。 更直观的表相就是,儒家昌盛,礼义之道大行天下,人人争相拜入儒家门下,而与儒家相冲的名家则会因为势弱而后继无人,逐渐衰落,直至最终消亡。 听着范蠡的解释,王良瑜不禁一脸同情地看向丰瑞,转念又想到后世只有道儒兵法等少数几家尚有流传,今日论道台上的其他诸子百家,几乎都消逝在历史的时间长河中。 想到这里,王良瑜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道统之争,就是残酷的弱肉强食,强者恒强,弱者愈弱。 在王良瑜暗自感怀的时候,论道台上,风云再起。 刚刚将辩倒名家的儒家,又迎来了新的对手,来自齐国管仲学派的公孙朋。 管仲学派,顾名思义,乃是源自管仲的学派。 管仲后人尊称为“管子”,对内大兴改革、富国强兵,对外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被誉为“法家先驱”。 诸子百家中,法家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宗派,法家弟子众多,但不似儒家那般融为一体,而是分裂成好几支,相互之间多有分歧和争论,管仲学派便是其中一支。 当然,这是宗派发展壮大后的必然结果。 道家如此,兵家亦如此。 即便是现在还是一体的儒家,在孔夫子逝去后,也分裂成儒家八派。 心中胡思乱想着,王良瑜很快定了定心神,目光又回到论道台上。 论道台上,公孙朋和子贡就礼与法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礼法之争由来已久,此番借着论道大会,两方更是互不相让,争论不止。 霎时间,天地灵气再次汇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天花乱坠,汇聚而来的磅礴灵气在论道台上空,形成了两个风团。 两个风团,像两个针锋相对的斗士,激烈地碰撞着。 一时间,狂风肆虐,呼啸不止。 围观众人一个个都被吹的睁不开眼睛,更有不堪者,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开,斯文扫地。 见此情形,王良瑜心头大惊,若是再这样下去,那论道大会必定受到影响,声誉受损。 正自惶恐之际,王良瑜突然看到孙武缓缓抬起手。 霎时间,淡淡的血色迷雾瞬间覆盖整座论道台,随后又弥漫至整座峻极峰山巅。 “阵起!” 伴随着孙武一声轻喝,一座笼罩了整座峻极峰山巅的庞大阵法,缓缓形成。 原本浮在论道台上空的灵气风团,此刻却被阵法的血色迷雾,阻挡在外面,任其如何肆虐,也影响不到阵法里的一切。 王良瑜见状,不禁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向着孙武躬身致谢,满脸感激。 此番,若没有孙武出手,王良瑜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解决那两个灵气风团。 孙武颔首微笑,旋即便将视线转向场上的子贡和公孙朋,两人辩论的焦点,于他亦有不小的启发。 王良瑜回以笑容,旋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启,提醒道:“记得备上礼物感谢兵圣前辈!”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件事给了我们一个教训,以后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事情,确保论道台的安全,以保证论道大会的顺利进行!” 陆启闻言,连连点头,心下却是头疼不已。 因为,陆启想到论道大会后半程,那时可不是现在这番嘴皮子上耍功夫,那是要真刀真枪地切磋啊! 眼下就已经出现这种情况,到了那时,又该怎么办? 第十六章 论道大会(5) 是夜,听了一天辩道的王良瑜,正在屋里苦思冥想武道如何引动天地之力的时候,陆启找了过来,满脸愁苦。 “怎么了,这是?”看着陆启垮着张脸,王良瑜有些诧异地问道。 陆启径直坐到王良瑜身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随即看向王良瑜,说道:“公子,等到论道结束,便要动手切磋了,今日就出了这样的状况,到了那时,又要如何保证安全啊?” “就为这事?”王良瑜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今天兵圣前辈不是处理得很好嘛!” 陆启苦笑一声,解释道:“我去找过兵圣前辈,前辈说他也没有办法布置出万无一失的阵法!”顿了顿,又面色戚戚地说道,“公子,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还只是简单的辩论,真要真刀真枪地打起来,那动静怕是要比今日大上百倍千倍!” 说着,陆启一张脸又垮了下来,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真怕到时候,论道台都撑不住啊!” 论道台是全木制作,稳固是稳固,但肯定是架不住诸子百家的术法攻击。 这要是正切磋着,论道台突然倒了,那论道大会的名声可就臭了! 王良瑜一听,顿时醒悟过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脑中不禁想起自己与颜回和曾参的两场切磋。 与颜回切磋时,又是龙又是深渊,场面很宏大,威力非常强,王良瑜几无还手之力。 与曾参切磋时,王良瑜赢了,但曾参一手文字化作兵器的儒术,却是让王良瑜惊叹不已。虽然曾参的文字化剑非常弱,但这一门儒术却是一点不差,修为精深者,文字可化千百丈刀剑! 这样的儒家弟子上到论道台,怕是刚一动手,论道台就如陆启所言一般,撑不住啊! 念及此,王良瑜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低头沉思起来。 对论道大会,王良瑜是寄予厚望的,自然不希望出现任何影响论道大会声望的事情。 “要不,限制下参加者的实力?”看着王良瑜思索的模样,一旁的陆启,斟酌着提出建议。 王良瑜一听,当即摇头:“这可不行,若是限制实力,那还切磋个屁啊!”顿了顿,又扭头看向陆启,说道,“这样,你先别急,距离真正切磋开始,还有几日,我去找兵圣前辈商量商量!” 想要确保论道大会切磋顺利进行,关键还要看兵家。 毕竟,诸子百家中,也就兵家擅长阵法,也只有阵法才能保护好论道台。 说完话,不待陆启回应,王良瑜起身便向着孙武的住所而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看到王良瑜,孙武满脸笑意,招呼着让王良瑜坐下,嘴上连声道,“是为了论道大会的事吧?” 王良瑜点点头,眉头微微蹙起,诧异地问道:“兵圣前辈,真的没有办法确保论道大会的安全吗?” “你太高看我了!”孙武苦笑着摇摇头,随即道,“诸子百家的术法千变万化,若是兵家阵法能以一己之力挡下,那我们兵家岂不是无敌于天下?” 听着孙武的反问,王良瑜不禁面露黯然,却仍旧不愿放弃,急声追问道:“那若是兵圣和诸位兵家前辈一起联手,可行否?” 孙武闻言沉吟良久,说道:“这样倒是可以提升阵法的威能,但想要万无一失,恐怕力有不逮!”顿了顿,又解释道,“还是那句话,诸子百家的术法千变万化,兵家阵法没有办法尽数抵御!” 王良瑜满脸沮丧,使劲挠着头。 “其实,你可以去寻术数和巫师,或许他们有办法。”看着王良瑜这般模样,孙武给了个建议。 王良瑜闻言一愣,抬起头,满脸诧异地看向孙武:“术数?巫师?” “前几日阐道,你没仔细听吗?”孙武见状,眉头蹙起,带着几分不悦。 王良瑜一脸尴尬,有种上课不听讲被老师发现的感觉,脑筋急转,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瞒兵圣前辈,最近我一直在研究武道养气和武道引动天地之力,注意力不太集中。” 孙武闻言一愣,旋即上下打量着王良瑜一眼,赞叹道,“武道养气?你小子志气果然不小,问道百家,融道百家啊!”不等王良瑜高兴,突然话音一转,训斥道,“只是,你是不是有些贪多嚼不烂啊?兵家蕴势铸魂你研究明白了吗?这又研究上儒家养气了?” 王良瑜愈发尴尬,神情有些局促。 这时,孙武突然变了副语气,叹息着说道:“不过,你能想到研究武道引动天地之力,看来你也注意到武道的局限了吧?” “嗯!”王良瑜连忙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相较于诸子百家可以引动天地之力的术法,武道的威能就差了太多太多!” 孙武附和着点点头,面色肃然地说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很好,正是因为武道有这方面的缺陷,所以吾辈人族才不得不开辟出文道之路,才有了今日的诸子百家争鸣。”说着,缓了一口气,又道,“但是,武道自诞生之初便是人族根基,你若是真能以武道引动天地之力,那你之功劳,可比上古人族先贤!” 听着这话,王良瑜苦笑连连:“前辈,用不着给我画大饼!”说着,又摇着头,一脸无奈地说道,“说实话,至今我还是一无所获,半点头绪也没有!” 孙武叹息一声,这事他也帮不上忙,只是拍着王良瑜的肩膀,略作劝慰。 王良瑜定了定心神,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开口问道:“前辈,那术数和巫师是?” 孙武闻言回过神,白了眼王良瑜,转而介绍道:“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这便是术数一派的由来,术数一派以数行方术,精研阴阳五行、天干地支、河图洛书、太玄甲子数等,擅长先天易数、星占、卜筮、六壬、奇门遁甲、堪舆、相命等。” 听罢此言,王良瑜瞬间明白了孙武的意思,不管是先天易数,还是奇门遁甲,都和阵法一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依着孙武的介绍,这术数一派也擅长阵法一道! 就在王良瑜激动之时,孙武又是一声轻叹,感慨着说道:“事实上,术数一派于阵法上的造诣,比兵家还要强上许多,我也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王良瑜闻言,神情古怪地看着孙武,搞不清楚孙武这话是真话,还是在谦虚,凡尔赛。 若是真话,那么术数一派就真的不容小觑了! 念及此,王良瑜不禁后悔万分,后悔自己在阐道环节认真听讲。 随即,王良瑜想到什么,心下嘀咕起来:“我记着,我有让陆启记录整理论道大会上的发言,一来留档记录,二来充实藏书阁,以供天下人阅览。”顿了顿,又念道,“回头,我就去找陆启要来看看!” 孙武并没有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介绍完术数一派后,缓了缓,又继续介绍起巫师。 “巫师一派源于上古巫祝,《楚语》有言,古者民之精爽不携二者,而又能齐肃中正,其知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神明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听着孙武说出的古文,王良瑜脑海中下意识地进行翻译。 简而言之就是,古之巫祝是能够沟通天地神灵的人,有神灵之能,呼风唤雨,救死扶伤,无所不能。 总之,就是很厉害! “巫师一派听着确实很厉害,不过好像对我没用啊!”王良瑜皱着眉头,一脸诧异地看向孙武。 孙武抬手给王良瑜一巴掌,旋即说道:“巫师一派同样可以沟通天地,这能力,你说没用?”说着,又郑重其事地告诫道,“巫师一派极为神秘强大,他们可以直接沟通天地,比诸子百家更加顺畅,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王良瑜闻言恍然,大喜道:“前辈,可否帮忙引荐?” 第十七章 论道大会(6) 翌日,旁晚。 结束一天的辩道后,王良瑜在孙武的引荐下,首先拜见了术数一派的领头人袁淳。 袁淳是个形相清癯的中年,双眸深邃如渊,神光内敛,一身长衫,气度潇洒,飘逸如仙。 简单寒暄几句,王良瑜向袁淳说明情况,并表明希望得到术数一派的帮助,以确保论道大会顺利进行。 听完王良瑜的介绍后,袁淳表现得非常冷淡,一脸孤傲,甚至都不用正脸看王良瑜。 察觉到袁淳的冷淡,王良瑜微微蹙起眉头,眼神转向一旁的孙武。 孙武一脸尴尬,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愤怒,沉声叱问:“袁淳,你是答应不答应,给个痛快话!” 袁淳心高气傲,可以不给王良瑜面子,但是却不敢对兵圣孙武甩脸色,闻言脸色骤变,急声道:“前辈,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这事不好办啊!” “别跟我扯这些!”孙武抬手止住袁淳的话头,根本不与他废话,冷声道,“术数一派不是只有你,还有其他人,你办不了,那我便去找其他人。” 和大多数诸子百家一样,根据精研数理和擅长方术不同,术数一派有十几个分支,袁淳只是术数一派阴阳一脉的脉主,之所以成为术数一派领头人,一则是因为术数一派来的人不多,袁淳身份最高和修为最强;二则是因为论道大会是诸子百家论道争雄,宗派之内还是要以团结为主。 是以,袁淳这位脉主便成了论道大会上术数一派的领头人。 这个领头人只是暂时性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实际控制力。 所以,孙武一番话,顿时让袁淳有些慌张,哪里还敢摆什么架势,躬着身子,连声道:“前辈见谅,我一定帮忙!” 孙武淡淡地瞥了眼袁淳,冷哼一声,带着王良瑜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王良瑜有些不解地问道:“前辈,他为何如此?”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孙武侧头瞟了眼袁淳,语带愤然,“这个袁淳,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你现在可是九州风头最盛的人,他自然是瞧你不爽!” 王良瑜闻言,摇头苦笑。 孙武嗤笑一声,转身向着峻极峰另一处房舍走去:“不必管他,我带你去见巫师。” “前辈,这巫师一派好说话吗?”有袁淳这位前车之鉴,王良瑜不禁心有惴惴。 孙武笑了一声,一脸随意地说道:“管他好不好说话,有我在,谅他们也不敢怎样!” “前辈霸气!”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出声,向着孙武竖起大拇指。 片刻后,王良瑜跟着孙武来到峻极峰东侧的一处房舍。 远远的,王良瑜便看到门口站在两个大汉,身高马大,体壮如牛,好似蛮荒世界中走出的巨人,乍一看竟是比越国蛮兵还要凶恶。 “这是?”王良瑜满脸惊愕。 “这是巫兵,巫师一派的护道者!”孙武看着两个大汉,眼神中满是羡慕和心动,“这是天下间最好的士兵,越国的蛮兵便是源自于巫兵!” 王良瑜一怔,旋即又蹙起眉头,心情顿时变得沉重。 越国蛮兵虽然身强体壮威猛无比,但大多寿命有缺,根本活不长。 如今武道已成,武道的潜力比这些有伤天和的修行方式不知道大多少倍,王良瑜认为,这些修行方式应该彻底淘汰才是。 似是察觉到王良瑜的心中所想,孙武淡淡一笑道:“巫兵有巫师襄助,得天地垂青,修行不仅没有阻碍,也不会侑任何缺陷。” “巫兵唯一的缺陷就是,必须依托巫师修炼。” “还有就是,智慧差了些,不过无关痛痒。” 听着孙武充满推崇的介绍,王良瑜对巫兵也不禁生出意思好奇。 两人走到近前,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门口的两个巫兵抢先开口,轰雷般的声音响起:“两位贵客,大人有请!” 王良瑜一愣,侧头看向孙武。 孙武一脸淡然地朝里走去,耸着肩说道:“巫师可以沟通天地神灵,未卜先知而已,用不着这么惊讶!” 王良瑜愕然,旋即又释然一笑心下又对巫师生出无尽好奇。 走进院子,王良瑜看到三位文士打扮的老人,正站在院中,似是在等着他们。 孙武见到三位老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然,恭敬地向着为首一人行礼问候:“长卿见过巫咸大人!”旋即,又向着另外两人躬身一礼,“还有两位巫师大人!” “数年不见,长卿可还安好?”巫咸满脸温和慈祥,笑呵呵地扶起孙武,随意地问道。 孙武叹息一声,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提我了。”不待巫咸回应,话音一转,指着身旁的王良瑜,说道,“这位,用不着我介绍了吧?” “见过武祖!”巫咸和身旁两位巫师,郑重其事地向着王良瑜躬身行礼。 王良瑜见状,面色大变,闪身躲开,嘴上道:“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挂着武祖的名头,但王良瑜有自知之明,哪里敢受巫咸他们的礼,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自己就是个小字辈,该恭敬就恭敬,千万别摆谱,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先前的袁淳就是最好的例子,若不是有孙武在,王良瑜肯定要吃闭门羹,说不得还要被教训一顿呢! 巫咸见状,嘴角含笑,缓声道:“武祖有大功于人族,当得老朽这一礼!” 王良瑜闻言愈发惶恐,下意识扭头看向孙武。 孙武轻笑一声,帮着解围道:“巫咸大人,我们来此的目的,想必您也知道吧?不知可否?” “屋里说!”巫咸伸出手,示意进屋,嘴上同时说道,“正巧,老朽也有一事相求!” 带着几分疑惑,孙武和王良瑜,跟着巫咸走进屋中。 相对坐下,巫咸看向对面的王良瑜,率先开口,问道:“武祖,可知巫兵由来?” “武祖之名愧不敢当,前辈称我良瑜即可!”王良瑜微微起身,实不敢应武祖之名,转而又回到巫咸的问题上,回道,“方才倒是听兵圣前辈讲过一些,一知半解。” 巫咸闻言点点头,笑了笑,语调幽深地说道:“太古之初,天地混沌,有神盘古,开天辟地,世界始成,名曰洪荒!”说着,叹息一声,又道,“洪荒初成,混杂纷乱,天地间有无数生灵,其时人族还尚未诞生!” 缓了缓,巫咸又道:“洪荒万千生灵中,有一巫族,乃是盘古精血所化,天生肉身强横无匹,巫兵便是上古人族先贤,学巫族秘法,创造出来的人族战兵!” 静静地听着巫咸的介绍,王良瑜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巫咸这一番话无疑在向王良瑜揭示,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并不简单,极有可能是洪荒世界! 洪荒啊! 还好不是上古时期的洪荒! 王良瑜心下连续发出两声感叹,暗自庆幸,眼下的洪荒,更准确地说,当下的九州,圣人不出、仙凡相隔,还是比较安全的。 转念,王良瑜又想到千年后的大唐,西游量劫。 胡思乱想间,王良瑜又被巫咸的说话声惊醒。 “上古之时,巫兵尚有移山填海之能,可惜历经灾劫,巫兵秘法缺失,巫兵一代代退化,到如今却也只是个莽汉,战力大减。”巫咸淡淡地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和苦闷。 听到这番话,王良瑜不禁扭头看向孙武。 孙武嘴角一撇,翻着白眼说道:“巫咸大人太过谦虚了!” 巫咸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如今的巫兵已经不能算是人族战兵,他们保护不了人族了!” 此话一出,孙武和王良瑜尽皆愕然,满脸惊诧地看向巫咸。 “天地大乱将起,人族有倾覆之危,巫兵作为人族战兵,必须站出来守护人族!”巫咸凝视着孙武和王良瑜,原本浑浊苍老的双眸中,神光璀璨。 孙武眉头紧蹙,沉声问道:“什么时候?” “不清楚!”巫咸摇摇头,顿了顿,又道,“可能百年,也可能千年!” 说着,巫咸再次看向孙武,旋即又望向王良瑜,沉声道:“不管多久,留给人族的时间都不多,我们必须立刻准备起来,人族不能没有巫兵!” 王良瑜有些受不住巫咸充满压迫的眼神,佯装轻咳,稍稍躲了躲,旋即又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说着,挠着头,又补充道,“我也不懂巫兵啊!” 孙武闻言亦是回过神,疑惑地看向巫咸。 巫咸微微颔首,旋即道:“巫兵秘法缺失,为今之计,只能另寻他法!”说着,又看向王良瑜,道,“武道,或许是重现巫兵的机会!” 听到这话,王良瑜一愣,不解地说道:“巫咸大人,武道修行法我不是都公布了吗?” “巫兵确实已经在修炼良瑜公布的武道修行法,不过,老朽观之,似乎不太适合巫兵修炼!”巫咸面露苦涩,解释道,“巫兵因秘法之故,身体与人族略有不同,良瑜之武道,巫兵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故而,老朽想请良瑜,为巫兵开辟专属武道!” 第十八章 论道大会(7) 听着巫咸的话,王良瑜又一次陷入呆怔。 缓了半晌,王良瑜才回过神,斟酌着说道:“巫咸大人所请,晚辈自当尽心竭力。”说着,稍稍一顿,继续道:“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恐怕无能为力啊!” “良瑜过谦了!为春秋说书人开道,为武道立言奠基,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为巫兵开辟专属武道,老朽相信你一定可以!”巫咸笑呵呵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神光璀璨,透着浓浓的信任和赞许。 王良瑜闻言,只觉得压力山大,满脸苦涩。 一旁的孙武见了王良瑜这般脸色,微微一笑,鼓励道:“良瑜之才,九州少有,定能为巫兵开辟专属武道!” 王良瑜闻言愈发郁闷,却实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得咬牙答应下来。 巫咸见状,更是欢喜,连忙唤出一名巫兵,道:“这是巫鹏,暂时就跟在良瑜身边。” 旋即,巫咸突然伸出手,枯瘦的食指点在王良瑜的脑门上。 王良瑜一愣,刚欲闪避,额间一缕精光乍现,转瞬即逝。 不待王良瑜反应过来,王良瑜猛然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份巫兵秘法,关于巫兵的由来和修炼之秘。 巫兵秘法显然有缺,很多地方可以看到明显的修改、补丁痕迹,甚至于某些地方直接就是一片空白。 “这缺失、修改的有有点多啊!”认真研究完巫兵秘法,王良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样,真的能修炼吗?” 巫咸听到这话,表情有些黯然,苦笑着说道:“可以修炼,但却不能像上古之时那样独立修炼,必须依靠我等巫师辅助,方才能纳灵入体。” 看过巫兵秘法的王良瑜,瞬间明悟,旋即也跟着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这巫兵秘法,虽名为巫兵秘法,但和上古之时的巫兵秘法,俨然是两个功法了! 就以纳灵入体为例。 这是巫兵修行的基础和关键,好比道家炼气、儒家养气。 上古巫兵秘法中,巫兵可以纳灵入体,自主修炼,但在现在的巫兵秘法中,纳灵入体这一步缺失,巫兵无法纳灵入体,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巫兵修行方式,借巫师之手,勾连天地灵气,然后强行灌入巫兵体内,以这种另类的方式完成纳灵入体。 如此,巫兵倒是可以开启修行之路,但却也离不得巫师了。 事实上,在王良瑜看来,所谓的巫兵秘法,更像是某种极端的炼体功法,类似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是通过内功修炼,在内力真气的蕴养下,潜移默化中不断增强体质,而巫兵秘法则更为干脆,直接纳灵入体,用海量的灵气冲刷洗涤肉身,像铁匠打铁一般捶打肉身,借此快速提升身体素质。 这样做的好处是,巫兵修炼速度极快,成长速度更快。 一年时间,便可造就出一批实力强横的巫兵! 当然,有好就有坏。 巫兵修炼快、成长快,带来的后果是,巫兵的身体会发现剧烈改变,迥异于人族,这也是巫兵无法修炼王良瑜的武道的原因。 还有一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巫兵,唯有那些先天体壮之人方才有机会,体弱者根本承受不住纳灵入体的强烈冲击。 从巫兵秘法中回过神,王良瑜看向体型壮硕如巨人的巫鹏,上下打量一番,又忍不住伸手,再巫鹏身上摸来摸去,默默感应着他体内的筋骨肌肉和经脉,越看越是心惊。 光看巫兵秘法,王良瑜还无法理解,所谓的迥异于人族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看完巫鹏的身体后,王良瑜意识到,这巫兵和人族可以说是两个物种,其体内的经脉几乎完全消失,筋骨肌肉也好似融联在一起,不分彼此,犹如一个整体。 这样一副身体,也难怪无法修炼武道! 甭说是武道筑基功和内功,便是那些寻常的外功招式,巫兵怕是都难以施展出来。 怔神半晌,王良瑜扭头看向巫咸,指着巫鹏,蹙着眉头问道:“巫咸大人,这巫鹏原先是正常的人族吧?这纳灵入体,又是如何将他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巫咸先是点了点头,神色肃然地说道:“巫鹏是纯正的人族,也只有纯正的人族方才能够成为巫兵!”旋即又面露苦涩,摇着头解释道:“至于怎么变成这番模样,老朽也无从解释。”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一旁的孙武听到这话,随口回了一句。 巫咸闻言,表情尴尬,缓了半晌,洒然一笑道:“长卿说的不错,老朽无能!” 王良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九州修行者中,不管是武道,还是诸子百家,鲜少有人能做到“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巫咸说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 “巫咸大人,可否为我纳灵入体?”略作沉吟,王良瑜提议道。 此话一出,不管是巫咸,还是孙武,俱是摇头反对。 “不行!” “不可!” 王良瑜见状,刚欲劝说,巫咸却是板起脸,断然否决:“良瑜切勿行险,一旦纳灵入体,你之一身修为恐不能保,老朽虽期望你能为巫兵开辟武道,但也不能让人族失去武祖!” 武道之于人族,武祖之于武道,可都比巫兵重要的多,这一点巫咸拎得非常清楚。 孙武亦是开口附和,沉声道:“良瑜若想知道纳灵入体,可让巫鹏来,千万不可以身犯险!” 看着两人严词拒绝的模样,王良瑜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纳灵入体,不禁有些失望。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 不能亲自感受纳灵入体,就很难真正了解纳灵入体,如此也就无法正确领悟巫兵秘法,也就没有办法真正了解巫兵,无法真正了解巫兵,又何谈为巫兵开辟专属武道? 想到这里,王良瑜只觉得陷入了死胡同,满脑门都在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必急于一时!”巫咸见状,连忙劝慰道。 王良瑜感叹一声,回过神望向巫咸,旋即又看向巫鹏,略显无奈地说道:“开辟专属武道,非一时之功,短则三五年,长则……” 后面的话,王良瑜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根本没有信心。 一个没有经脉,筋骨肌肉又都融联一体的巫兵,到底要怎样修炼武道,此刻的王良瑜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比思考武道养气和武道引动天地之力,还要让人头疼! 巫咸闻言陷入默然,沉默良久,缓声劝慰起王良瑜:“尽力而为吧!” 一时间,王良瑜也不知如何回应。 一旁的孙武见状,望向神情凝重的巫咸和王良瑜,猛然大笑起来,朗声道:“两位不必如此,我相信良瑜的天赋才情,定能为巫兵开辟专属武道!”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就算没有巫兵,可不是还有武道吗?武道昌盛,一样能守护人族,两位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良瑜和巫咸闻言皆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对啊! 武道已经今非昔比,有王良瑜立言奠基,武道的未来和潜力都得到极大的提升,守护人族并非不可能,真到了人族危难之际,就算没有巫兵这样的人族战兵,武道修行者同样可以守护人族! 念及此,王良瑜和巫咸不禁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容,满脸轻松。 第十九章 论道大会(8) 闲叙片刻后,孙武和王良瑜告辞离开。 巫鹏,也亦步亦趋地跟在王良瑜身后,一起离开。 一开始,王良瑜是没想将巫鹏带走。 不过在巫咸的劝说下,也为了更好的了解巫兵,王良瑜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到住处,王良瑜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拉着巫鹏又一次认真地研究起来。 “巫鹏,你平时都是怎么战斗的?”王良瑜看着身前又高又壮的巫鹏,探究着问道。 巫鹏稍稍一怔,旋即抬起手,握紧拳头,瓮声瓮气地说道:“用这个!” 说罢,巫鹏猛地打出一拳。 一声炸响,犹如霹雳。 王良瑜顾不得理会耳朵里传来的阵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巫鹏的拳头,看着那钵大的拳头边隐隐浮现的音爆云,有些难以置信,这一拳的力道和速度都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打出音爆,王良瑜同样可以做到,但需要爆发真气,在磅礴内力的加持下。 像巫鹏这样,纯以肉身力量,打出音爆,王良瑜根本做不到!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良瑜忍不住伸出手,摸着巫鹏粗壮的手臂,感受着肌肤下虬龙般的肌肉,那股爆炸的力量毫不掩饰。 巫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王良瑜,又轻轻挥出一拳,理所当然地说道:“就这样啊!” 又是一声炸响,又是一朵音爆云。 看着巫鹏轻松又疑惑的神情,王良瑜心下忍不住腹诽起来:“你不要这样凡尔赛哎,搞得我很废物啊!” 是的,在巫鹏的衬托下,王良瑜又一次觉得自己很废物了! 不说其他,巫鹏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过王良瑜,尤其是力量和防御上,哪怕敏捷和反应上差些,巫兵的强悍也是非常的可怕,一力降十会就是为他们而生! 念及此,王良瑜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人族战兵!” 感叹一番后,王良瑜又提出建议:“巫鹏,咱们打一场吧,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好!”巫鹏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汹汹战意。 王良瑜见状笑了笑,又转头打量四周一眼,随即道:“这里施展不开,咱们去论道台,那里宽敞!” 巫鹏自无不可,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又离开住处,径直来到论道台。 夜晚的论道台一点也不冷清,一些白日里没有吵过瘾的诸子百家修行者们,还会聚在论道台四周,继续交流。 不过,这些人也知道轻重,都有意控制节奏,不会将交流升级成辩论。 单纯的交流,更像是一开始的阐道,阐述己方大道,虽时常会有引动天地之力的异象,但因为没有大道争锋,单一的异象不会引发毁天灭地的后果。 一群人在论道台上正交流的起劲,突然看到王良瑜和巫鹏走上来,纷纷愣住。 有相熟的,开口问道:“武祖,这是要干什么啊?” “叨扰诸位了!”王良瑜先是拱手作揖,旋即指着一旁的巫鹏道,“我与巫鹏想要切磋一场,要占论道台一点时间,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旋即笑呵呵地走出论道台,好奇地坐上四周的长椅,满脸期待之色。 王良瑜,在场众人早就认识。 巫鹏,虽然只有少部分人认出,但在他们的介绍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巫鹏了来历。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王良瑜和巫鹏的切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的声名正盛的武道之祖王良瑜,一位是传承悠远的人族巫兵巫鹏。 两人间的切磋,可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切磋,更事关未来人族的根基,不管是武道,还是巫兵,都是守护人族的基础! 很快,王良瑜和巫鹏切磋的消息,如旋风般席卷整座峻极峰。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论道台,原本还稍显冷清的论道台,瞬间又恢复到白日里的热闹,甚至更加拥挤。 人群中,巫咸和孙武凑在了一起,两人脸上皆是一脸迷糊,他们都没有想到,刚刚分开的王良瑜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良瑜这小子,性子还是那样急啊!”孙武看着台上的王良瑜,忍不住摇头失笑。 巫咸闻言亦是笑了起来,感慨着说道:“急点好,若是能早日开辟出巫兵专属武道,老朽死也甘愿了!” 孙武斜睨巫咸一眼,调侃着怼了一句:“放心,死不了!”说着,话音一转,视线又转向论道台上的王良瑜,认真地说道,“良瑜天赋或许算不得惊艳绝世,但他有股子钻研精神,也努力勤奋,一定能如你所愿!” 巫咸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开怀,苍老的脸上皱出好几道褶子。 论道台上,意识到惊动其他人后,王良瑜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好整以暇地等了起来:“巫鹏,等一等,不介意吧?” 巫鹏虽然看着有些呆有些憨,但并不傻,转头看着论道台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难得切磋一场,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武道的厉害。”王良瑜耸耸肩,并未隐瞒自己的打算。 自王良瑜为武道立言奠基后,如今的武道在诸子百家中非常火热,不少人都开始研究修炼武道筑基功,但真正认识武道之威的人,其实并不多。 所以,王良瑜像借着这场切磋,为武道再添一把火。 巫鹏闻言一怔,旋即咧开嘴角,张开血盆大口,略显凶残地问道:“你很自信?武道就一定能胜过我?” “当然,不然巫咸大人也不会让我,为你们巫兵开辟专属武道了!”王良瑜一脸淡然,耸着肩说道。 巫鹏挥舞着拳头,满眼战意熊熊地看着王良瑜,高声道:“我等着!” 并没有等太久。 眼见论道台四周的长椅上都挤满了人,王良瑜转头看向巫鹏,伸手摆了个三点式,朗声道:“请指教!” 巫鹏见状,大吼一声,双脚踏出,如一道旋风,继续朝着王良瑜冲去。 对面,看着巫鹏冲刺的速度,王良瑜有些惊讶。 原本,王良瑜因为巫兵只在力量和防御上占优,却没有想到这速度也一点不慢啊,灵活性也没有预想中那么笨拙。 “还是全方位、全属性的强化?”看着已然逼近的巫鹏,王良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脚下一点,人如柳絮般,借着巫鹏冲刺带来的劲风,瞬间飘飞出去,轻灵地躲开巫鹏的一记重拳。 巫鹏一拳落空,眉头皱起,又是一声怒吼,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两双拳头疾风骤雨般朝着王良瑜砸了过来。 王良瑜倚仗着灵巧的身法和轻灵的身体,左闪右避,却始终没有反击。 之所以没有反击,那是因为,王良瑜心神都放在观察巫鹏的攻击手段上,对巫兵进行更深层次的摸底。 而这,正是这场切磋的真正目的。 可四周的观众不知道,他们只看到王良瑜被巫鹏追着打,战局可谓是一面倒。 “武祖就这样?”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发出同样惊叹,对最近势头正盛的武道,也产生了怀疑。 当然,也不乏一些聪明人,瞧出王良瑜是故意在溜巫鹏,虽然他们不清楚王良瑜的深意,但也却不会小瞧了王良瑜。 曾参坐在颜回身旁,看到王良瑜被巫鹏追打,急不可耐,再听到四周其他人对王良瑜的讥嘲和质疑,更是心头火起,忍不住和这些人争吵起来:“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良瑜很厉害的!” “厉害还被追着打?”讥嘲的人瞥了眼曾参,毫不留情地反怼,“果然是儒家的人,也就嘴皮子利索!” 辩道环节,儒家是最受针对的,不管是名家还是法家,亦或者是其他诸子百家,逮着机会就要吵上几句。 没办法,儒家大道兴盛,门下弟子又多,严重威胁到其他诸子百家,他们看儒家能好才怪了! 曾参一听这话,顿时跳起脚,撸起袖子就要和讥嘲之人上演全武行。 好在,一旁的颜回突然出手,将激动地曾参摁住,淡然自若地说道:“子舆(曾参字),不必与他逞口舌之利,等着便是!” 曾参听到这话,立刻偃旗息鼓,看也不看讥嘲之人,转过头满脸期待地看向论道台。 论道台上,巫鹏追着王良瑜打了半天,偌大的论道台都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却愣是连王良瑜的衣摆都没有摸到。 霎时间,巫鹏气得是火冒三丈,脸色涨红地冲着王良瑜喊道:“躲来躲去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和我真刀真枪打一场!” 半天都没有碰到王良瑜,巫鹏是真的被气坏了,修炼这么久,他就从来没有遇到像王良瑜这样滑溜的对手。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有着非常朴素的礼义廉耻观念,像王良瑜这样一味躲藏,是要被耻笑的。 王良瑜闻言呵呵一笑,脚步一定,笑嘻嘻地看着巫鹏,招了招手,道:“来!” 这么长时间的摸底,王良瑜对巫兵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 巫兵,无愧人族战兵之名,他们是最纯粹的士兵。 强悍至极的体魄和狠辣凶残的搏杀招式,是巫兵身为人族战兵,守护人族的唯二法宝。 体魄自不必谈,融联一体的筋骨肌肉,为巫兵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身体素质,强大的力量,坚韧的皮肤,以及迅疾的速度和灵敏的反应,全方位的强化提升,让巫兵的肉身几乎没有弱点。 巫兵的搏杀招式同样厉害,其或许不如武道外功精妙,但论狠辣、论凶残,那是远超绝大多数武道外功,纯以杀戮为重。 巫兵的强悍和厉害,王良瑜已经真切地看到了。 可要如何更进一步提升巫兵,为巫兵开辟专属武道,王良瑜却是仍旧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第二十章 论道大会(9) 其实,王良瑜倒也不是完全毫无头绪。 事实上,在和巫鹏纠缠了这么久后,王良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气血之道。 巫兵一身肌肉筋骨融联为一,经脉也几乎全部消失,不管是武道筑基功还是内功体系,显然都不适合巫兵,甚至于武道外功巫兵也学不来。 因为缺乏肌肉筋骨,国术肯定用不了。 因为没有经脉,修不了内力,真气武功同样施展不了。 好在,巫兵的搏杀招式也不差,搭配上他们恐怖的肉身,威力绝伦。 几条路都被堵死,那么摆在巫兵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学上古巫族,修身不修神,肉身成圣,以力证道,一条道走到黑,修炼体之法,全力提升肉身体魄。 只是,因为巫兵筋骨肌肉融联为一,理论上可以修练至肉身成圣的武道筑基功,巫兵并不能修炼。 诸如龙象般若功、金刚不坏神功这类内功炼体之法,因为没有经脉,巫兵也修炼不了。 两条炼体之路全部断绝,自然而然,王良瑜便想到了气血之道。 这不仅仅是参考《全球高武》这类高武小说,更重要的是,武道筑基功的规划中就有“气血如汞”这一进阶思路,只是因为没有参考,所以一直处于臆想之中。 而这,也是王良瑜为什么要说一筹莫展的原因所在。 因为哪怕想到了气血之道这条路,可问题是,王良瑜不知道如何修炼! 所以,还是白瞎! 气血之道,按照王良瑜的阅文经验,基础是凝练气血,但如何凝练,王良瑜却是一脑门问号。 总不能是压缩血液吧? 念及此,王良瑜忍不住想到漫威世界的德古拉,他就拥有凝练心头血的能力。 在离开漫威世界之前,王良瑜还曾听茜茜提及,德古拉有意将凝练心头血的能力,融入到武道修炼中,让武者也能凝练气血。 只可惜,王良瑜走的太早太急,还没等德古拉创造出武者凝练气血之法,就先一步离开了漫威世界。 至于让王良瑜自己,从无到有创造出气血之道,说实话,王良瑜自认没有这个能力。 因为,从始至终,王良瑜都不是天赋型选手,他只是个学习型、努力型选手,从1做到100没有问题,可要说从0做到1,王良瑜就是把头发都薅光,也做不到! 没办法,天赋所限! 暗自感叹一声,王良瑜心中不是滋味,表情不免有些沮丧和失落。 明明大道就在眼前,可偏偏是镜中花水中月,看得到却摸不着,那种感觉着实令人难受。 收敛心神,王良瑜注意力又回到论道台,抬头看向对面满脸愤怒的巫鹏,招了招手,说道:“来!” 气血之道一时半会是没用办法,但这场切磋,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巫鹏见王良瑜这般挑衅,顿时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冲向王良瑜。 裹挟着劲风的巫鹏,气势如虹,犹如扑食的雄鹰,眼神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面对着急速逼近的巫鹏,王良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避,反而微屈双膝,抬手一拳,迎向巫鹏的攻击。 巫鹏见状,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的笑容,钵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捶向王良瑜的拳头。 只听“嘭”的一声,两只拳头重重的撞在一起。 恰如彗星撞地球,好似天崩地裂。 两股猛烈的拳风纠缠在一起,化作更猛烈的风浪,想着四周席卷而去,吹得论道台四周的人们东倒西歪。 论道台上,王良瑜和巫鹏仅仅对峙了不到一息,一个人影忽地倒飞了出去。 众人定睛一看,飞出去的竟然不是体型略显娇小的王良瑜,反而是虎背熊腰的巫鹏。 不可能! 霎时间,无数人惊叫着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并没有理会四周的惊叫和质疑,侧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看向飞出十几米远的巫鹏,脸上并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隐隐透露出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拳,王良瑜可没有留手,不仅爆发了全身的力量,还使用了内力加持,这一拳就是王良瑜自己都有些犯怵,根本不是人能接下来的。 然而,巫鹏硬捱了一拳,可整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样,好似刚才那一拳也只是将她打飞了,却也仅此而已。 看着巫鹏晃晃悠悠站起身,王良瑜眼睛一缩,知道自己并没有料错,自己刚才那一拳,并没有伤到巫鹏分毫! 摇了摇脑袋,巫鹏定下心神,抬头看向王良瑜,满脸惊疑,旋即又露出畅快的笑容,高喝道:“好!痛快!” 话音刚落,巫鹏又一次冲了上来,气势更盛。 王良瑜亦是不甘示弱,迎头而上,拳脚并用。 接下来,所有人都欣赏到一场,拳拳到肉的巅峰对决。 这是肉身体魄的较量,也是搏杀技巧的较量。 每一个动作,都展露出精妙绝伦的美感。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每一声怒吼,都激发出热血沸腾的豪情。 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看着论道台上,两个男人你来我往,战斗不休。 这一战,一直打到了深夜。 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巫鹏,王良瑜眉头微蹙,意识到他应该到了极限。 巫鹏没有修炼内功,其一身战力完全依赖强悍的体魄以及体魄中蕴藏的能量,当肉身蕴含的能量急速消耗后,得不到任何补充的巫鹏,会迅速陷入虚弱,感觉疲累,直至最终力竭败亡。 反观王良瑜,循环不止、生生不息的内力真气,不仅可以为王良瑜提供绵延不尽的能量,还能一边打一边通过呼吸吐纳恢复,甚至借助吸功还能更进一步提升恢复速度。 如此一来,王良瑜可以一直打下去,而根本不用担心内力真气枯竭。 “又发现巫兵的一个破绽!”想到这里,王良瑜下意识地嘀咕一声。 事实上,巫鹏强悍的体魄中,融联一体的肌肉筋骨里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这充沛的能量足以他完成一场大战,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出现耗尽的情况。 可偏偏,巫鹏遇上了王良瑜这个堪称永动机的存在。 巫鹏就算有再多的能量,也架不住王良瑜这样耗。 “你不累?”巫鹏显然也察觉到彼此的状况,满脸惊愕地看向王良瑜,眼神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旋即变成无尽的期许,“我能像你一样吗?” 这一刻,巫鹏终于意识到巫咸的远见,那所谓的巫兵专属武道,对巫兵又将是多么伟大的提升! 感受着巫鹏热切的眼神,王良瑜微微有些躲闪。 因为,王良瑜清楚,想要提升巫兵的续航能力,关键还是在于气血之道。 虽然血液只占人体不到一成,远远不及肌肉筋骨,但若是巫兵气血之道真的成了,其蕴藏的能量将远远高于肌肉筋骨。 更重要的是,血液是可以循环再造的! 那么,血液就将和内力真气一样,成为巫兵的能量源泉,为巫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可问题是,王良瑜根本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气血之道。 所以,面对巫鹏渴求的眼神,王良瑜心中是无奈又愧疚。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巫鹏见状更加不好意思,连声道歉,“我没有催您的意思,只是激动!” 从王良瑜拜访巫咸大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半夜,巫鹏只觉得自己太唐突太急切了。 巫鹏虽然憨傻,但同样清楚,大道开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一两年那是幸运,十年二十年才是正常,甚至于有些人追寻一生,也无法开辟大道。 听着巫鹏略显不安的声音,王良瑜愈发不自在,将有些无力的巫鹏扶起,嘴上郑重其事地说道:“巫鹏,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开辟出专属武道的!” “多谢大人!”巫鹏闻言憨笑起来,清澈的双眸中满是期待。 看着突然停下手的王良瑜和巫鹏,围观的众人纷纷吵嚷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状态变化,只觉得这场大战突然结束,有些虎头蛇尾。 巫鹏听着四周传来的吵闹声,眉头蹙起,冷哼一声道:“巫鹏体力耗尽,难以再战。”说着,又向着王良瑜拱手,毕恭毕敬道,“败于大人之手,巫鹏心悦诚服!” 此话一出,观众们尽皆哗然,旋即又纷纷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 王良瑜可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武道之祖,胜了巫鹏这个巫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败了,那才是丢人呢! 当然,真正让观众们刮目相看的,还是王良瑜在切磋中显露的武道,其威能让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一丝威胁之感,心中齐齐生出一个念头:“武道,不可小觑!” 一场惊动整座峻极峰的大战,最终落下帷幕。 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开始纷纷散场。 这时,巫咸和孙武一起走向王良瑜。 看到王良瑜,孙武赞叹着说道:“表现不错!” 巫咸亦是连连称赞,旋即又望向面色苍白、稍显虚弱的巫鹏:“今夜你随我回去,我助你纳灵入体。” 巫鹏下意识地看了眼王良瑜,旋即又看向巫咸,点头应下,口中称谢:“多谢巫咸大人!” 能量损耗巨大的巫鹏,无法自行修炼补充,必须借助巫咸纳灵入体,如此才能迅速补足肉身亏空,恢复全盛状态。 王良瑜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巫咸,问道:“巫咸大人,我能在一旁看看吗?”说着,又伸手指着巫鹏,道,“我想看看到底何谓纳灵入体?或许能因此受到启发呢!” 巫咸自无不可,笑着点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第二十一章 论道大会(10) 王良瑜跟着巫咸一起,又回到巫师们休息的小院。 随后,王良瑜就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纳灵入体。 早些时候,王良瑜就想要亲身尝试纳灵入体,不过被巫咸和孙武拒绝。 原本,王良瑜不太理解,可看到巫咸帮助巫鹏纳灵入体后,王良瑜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了一劫,也意识到为什么巫兵会拥有那么强悍恐怖的体魄。 关键就在于,纳灵入体。 上古时代的巫兵,是可以自主修炼纳灵入体的,可到如今,巫兵秘法残缺,巫兵无法自主纳灵入体,只能在巫师的帮助下,完成纳灵入体。 一开始,王良瑜不懂,巫兵是如何在巫师的帮助下纳灵入体。 不过,当巫咸开始帮助巫鹏纳灵入体,旁观的王良瑜陷入呆滞。 看着被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海量灵气包裹的巫鹏,王良瑜脸上没有半点欣喜,唯有担忧:“这是不是太……” 所谓的纳灵入体,实际上就是强行灌输。 巫咸利用巫师的能力,汇聚天地灵气将巫鹏包裹,然后催动灵气从巫鹏的九孔七窍灌入其体内。 真的就是强灌。 哪怕巫鹏的眼耳口鼻,在汹涌的灵潮下,受伤流血,巫咸都没有停下来。 这,还只是开始。 当九孔七窍的灌入速度减缓后,巫咸又再次催动灵气,像一根根银针,扎入巫鹏的全身每一寸皮肤,遂即汹涌的灵潮会顺着这些口子,像泄闸的洪水,疯狂的灌入巫鹏体内。 只是眨眼功夫,巫鹏就化作了一个血人,艳红的鲜血流了满地都是。 灵气包裹中的巫鹏,面容扭曲,整个身体都在打颤。 要知道,哪怕在论道台上,被王良瑜揍得找不着北的巫鹏,都没有这样的反应,可见其现在承受的痛苦,到底有多么让人无法忍受! “残酷?血腥?”孙武一脸平静,淡然地说道,“作为巫兵,身为人族战兵,这是他必须承受的!” 王良瑜闻言愕然,沉默着不说话。 良久之后,当巫鹏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饱和,灵气再也无法涌入其体内,巫咸这才停了下来。 伴随着灵气消散,巫鹏挺身站了起来,早已凝固的血渍,像雪片一样,从他身上簌簌掉落。 “巫鹏,你没事吧?”王良瑜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巫鹏,满脸关切。 面色有些发白的巫鹏,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故作坚强地说道:“没事,我好着呢!”说着,又抬手捶着胸口,豪气干云地说道,“我现在,可以和你再战三百回合!” 王良瑜看出巫鹏是在强撑,并没有拆穿,转头看向巫咸,诧异地问道:“为什么要这般激烈?徐徐图之,不好吗?” 巫咸面露苦涩,正欲解释,一旁的孙武却是抢先开口,看着王良瑜反问道:“良瑜,可还记得兵家聚气?” 王良瑜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明悟孙武话中深意。 兵家聚气,聚的是人之精气,聚精气于筋骨血肉之中,强筋壮骨、活血增肌,就相当于集全身能量,供筋骨血肉强化,以期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实力。 故而,兵家面临一个问题,那便是精气不足。 就好比一个水池,一边进水,一边放水。 进水是精气生成,放水就是聚气。 如果进水的速度不及放水的速度,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水池干涸! 如此一来,精气不足,筋骨则衰。 面临这样的问题,王良瑜当初就想过开源节流,以维持水池充盈。 开源自不必提,养精补气最是需要大补之物,想要始终保持精气充沛,消耗的资源钱财根本是无法估量的! 节流也有问题。 首先,涓涓细流并不能达到聚气的效果,也就无法强筋壮骨;其次,间歇性放水,聚气间隔时间过长,聚气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同样有碍修行。 很显然,纳灵入体和兵家聚气有着同样的问题。 徐徐图之,并不能达到锻炼巫兵的效果。 巫咸显然也知道兵家聚气的缺陷,叹息一声,认真解释起来:“纳灵入体,不只是为了恢复巫鹏体内的灵气,更重要的是,借助灵气的冲刷,更进一步提升他的体魄。” “是的,每经历一次纳灵入体,我的体魄就会强韧一些!”巫鹏亦是出声附和,还捏着拳头打了一拳,拳风呼啸,声音刺耳。 顿了顿,巫鹏又缓缓放下拳头,一脸黯然地说道:“只是,随着一次次纳灵入体,现在的提升效果,越来越弱了!” 王良瑜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这就是巫咸那么急切地寻找自己的原因,也是巫鹏那么期许巫兵专属武道的原因。 “放心,我一定会为巫兵开辟出专属武道的!”王良瑜看了眼面色沉重的巫咸,旋即又望向巫鹏,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一刻,王良瑜第一次生出赶紧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迫切回到漫威世界,从德古拉身上获取凝练心头学的方法,为巫兵开辟出气血之道。 翌日。 论道大会,辩道继续。 王良瑜坐在场边,一边听着诸子百家的争辩,一边心中默默思索着巫兵专属武道,这个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问题。 只是,受限于天赋,王良瑜依旧是一筹莫展,气血之道还只是个未知数。 在气血之道一时半会无法实现的情况下,王良瑜不得不将视线,转向其他可能有助于提升巫兵的方向,在体魄之外寻找其他可以提升巫兵战力的方法。 譬如,武道养气。 在儒家孔夫子的熏陶下,王良瑜对武道养气有着自己的见解,提出“以战斗养武道之气,以守护养武道之神”的想法。 以武止戈,武道立言便是在这样的思想下诞生。 王良瑜的想法是,巫兵是人族战兵,为人族而战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以此为契机倒是有可能帮助巫兵,走出一条武道养气之法。 只不过,武道养气,王良瑜现在也只是有着大概的思路,具体如何修炼,尚在摸索之中。 好在,这是个希望,对王良瑜而言,武道养气比气血之道更容易实现。 武道养气之外,王良瑜还有另一个想法,那便是引动天地之力。 道儒兵法等诸子百家皆能引动天地之力,以自身拨动天地伟力,从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远不是只靠自身力量的武道修行者和巫兵可以比拟的。 若是巫兵也能引动天地伟力,那么巫兵的战斗力将迎来巨大的提升。 可是,武道又要如何引动天地之力呢? 这个问题,王良瑜苦思冥想了很长时间,心中隐隐有些想法。 就像是武道引动天地之气这个问题,事实上,王良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同样早就有了想法。 关键在于,武道三境。 武道三境是王良瑜在很早之前,基于各类武侠、网络小说,加上自己的感悟,提出的武道的三个境界,分别是技、势、意。 武道三境和武道修为不是一个概念,而是对武道的领悟。 武道技境,武道流于招式动作,尚处于技巧阶段,根据招式熟练度不同,使用者自身内力而有强弱之分,技之极,近乎道。 武道势境,是在武道术境的技巧之上的强化和发扬,结合武者自身能够衍生出来的一种独属于他的功法之势,势强则功法强。同样的功法,不同的人修炼,形成的势也会不尽相同。 武道意境,是一种高于势、超脱势的武道境界,是真正“道”的境界,是武者对天地自然、万事万物的感悟与自身武学相融后的极致升华,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重意不重形,动念之间便能引动天地伟力,拥有无匹威能,足以媲美仙侠小说中仙术道法。 纵览各类武侠小说,武功高强的武者数不胜数,毁天灭地的高手同样不少,但能领悟武道“势”境、“意”境的人少之又少,以一己之力引动天地之力的武者,更是屈指可数,“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李寻欢也只能算是初窥“意”境而已。 想要利用武道引动天地之力,在王良瑜想来,关键就在于武道意境。 但,和气血之道、武道养气一样。 想到了,却做不到。 别说武道意境,便是武道势境,王良瑜至今都还没用摸着门路的,哪怕他已经掌握了“勇”、“杀”等多个兵势。 照理,有兵势作为参考,又有那么多武侠、网络小说作为事例,王良瑜创造出武道之势应该十拿九稳才对,可偏偏王良瑜就是做不到,始终隔着一层膜,看得到却摸不到。 武道势境尚且如此,更何况更重体悟天地、立意更加深远的武道意境。 不过,还是那句话。 在王良瑜看来,武道意境和武道养气一样,都比从无到有创造出气血之道更有实现的可能! 好歹,武道养气和武道意境都有些门路可以摸索,而气血之道却是连一点参考都没有,王良瑜别说门,连路都找不着,更别提创造了。 嘀嘀咕咕地抱怨几声,王良瑜心下做出决定,暂且放下气血之道,专心在武道养气和武道意境上找到突破口,为巫兵提升战力。 第二十二章 论道大战(1) 就这样,时间在王良瑜一天天的探索中过去。 不知不觉,论道大会辨道也进入尾声。 接下来,便是论道大会最重要的环节,论道。 此前的阐道和辨道,还只是口舌之利,论道便是真刀真枪的大战了。 毕竟,君子动口不动手,在这个混乱的春秋时代,可就是一句玩笑,行走九州,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修为,看实力。 没有哪个实力,根本活不长。 作为这个时代的逐道者,诸子百家的论道大会,自然还是要以实力论高低,以修为论强弱! 论道开始的前一夜,孙武带着巫咸为首的巫师一派,和袁淳为首的术数一派,三家联手,在论道台上忙碌着布置结界。 台下,王良瑜和陆启站在一旁看着,不时闲聊几句。 “积分榜都准备好了吗?”看着结界一点点成型,王良瑜转头看向陆启,满脸随意地问道。 陆启闻声稍稍一顿,缓了缓,说道:“公子,都已经准备好了,也安排了专门计分的人。”说着,又面露迟疑,小声问道,“只是,公子真的要这么安排吗?” “怎么,有问题?”王良瑜扭过头,有些惊诧看向陆启。 陆启斟酌一番,道:“按照公子的意思,这论道之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呢!”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者,论道之战这么安排,我担心到时战况会格外激烈,恐有伤亡。” 王良瑜淡淡一笑,摇着头说道:“实战是检验实力的最佳途径,也是提升实力的最好方式,不管是亲历者,还是旁观者,都将从激烈的战斗中获得启发,这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论道之战的原因!” “至于伤亡?这是在所难免的,平时修炼也会有危险!况且,我不是让你准备了医疗队吗?只要治疗及时,问题不大!”说到这里,王良瑜稍稍停顿了一会,旋即又继续道,“论道之战时,论道台上兵圣、孔夫子等这些大佬看着,以他们超凡入圣的修为,想来可以在伤亡出现之前,中止比赛的。” 听着王良瑜的话,陆启脸上的忧虑渐渐消散,想了想,又道:“那起始三个积分,是不是太多了?” 王良瑜摇摇头,转过身看向陆启,板着脸严肃地说道:“陆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没有人能万无一失,若是因为一些小意外而落败的修行者,他们一战而败,心里能甘愿?”说着,又轻轻一笑,继续道,“我们要给他们机会,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样既能让他们赢得开心欢喜,输的心悦诚服,也能让论道之战变得更加火热!” 陆启明显有些迟疑,犹豫片刻,终是被王良瑜说服。 王良瑜见状,笑着拍拍陆启的肩膀,说道:“陆启,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这论道之战肯定会非常精彩,名留青史都不是问题!” 论道之战的赛制,是王良瑜亲自设计的。 王良瑜摒弃了所有繁复无聊的赛程,简单干脆地使用积分制,不限对手、不限场次、不限回合,所有修行者都可上论道台参战,前提是得有积分。 每一位修行者,初始都有三个积分,论道之战后,胜者积一分,败者扣一分,积分为零后则失去参加资格。 最终,以积分论高低。 为此,王良瑜专门让陆启准备了积分榜,实时记录积分变化。 积分榜分个人榜和诸子百家榜,个人榜记录修行者的个人积分,彰显的是个人实力;而诸子百家榜则是将诸子百家参赛者,按宗派汇总后的积分,区别于个人榜,主要彰显的是诸子百家的综合实力。 两个积分榜实时统计,王良瑜相信,到时候不管是修行者个人,还是诸子百家,都不会掉以轻心,只会以更加认真严肃的心情,参与到这一场论道大战中来。 侧头看着王良瑜满脸自信的模样,陆启不禁跟着笑了起来,缓声道:“我不奢望留名青史,只希望,不负论道大会之名,不坠春秋说书人之名!” 作为论道大会的主办方,春秋说书人和论道大会已然深度绑定,论道大会成则春秋说书人成,这对春秋说书人的掌门陆启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 “相信我,春秋说书人和论道大会,必将永世流传!”王良瑜扭身看向陆启,脑中不禁想起射雕世界遇到的春秋说书人,还有华山论剑,他们不就是春秋说书人和论道大会的传承嘛! 在王良瑜和陆启的闲聊中,论道台已经变了副模样,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结界,将论道台完全笼罩其中。 王良瑜飞身落向论道台,轻松地穿过那层透明的结界。 惊异之下,王良瑜止住身形,落在结界边缘,好奇地观察着结界,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结界。 孙武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说道:“结界无形无质,你是摸不到的!” 事实正如孙武所言,王良瑜的手掌径直穿过结界,那层在视野中透明的结界,没有任何触感,毫无阻滞,恍若无物。 “结界虽然感触不到,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它将论道台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一方小天地,如此一来,论道台上打得再火热,也不会影响到外面半点。”孙武指着结界,笑呵呵地介绍起来,“根据我们的检验,这结界非常坚韧,哪怕是老夫全力出手,也无法撼动其分毫,有它在,你就不用担心论道之战了!” 王良瑜听罢,连忙向着孙武,又向着论道台上的巫咸、袁淳等人,躬身称谢。 论道台是单纯的木制结构,四周又有长椅包围,辩道之时就已经有外泄的天地灵气影响四周,论道之时这种影响会变得更加激烈且危险。 为了确保论道之战安全顺利的举行,王良瑜特意找上孙武,并由他介绍联系上术数一派和巫师一派,三家联手才布置下这方结界,对此王良瑜自然是万分感激。 没了他们的帮助,这结界就成不了,论道之战也不会好! 孙武坦然受了王良瑜一礼,转身看着论道台,笑着说道:“论道台已成,接下来就等着诸子百家轮番登场了,想想就很期待呢!” “这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论道之战!绝不会让前辈失望的!”王良瑜闻声一笑,回道。 第二十三章 论道大战(2) 翌日,清晨。 瑰丽的朝霞洒在峻极峰上,为论道台上的透明结界笼上一层红色的氤氲,光彩夺目。 四周的长椅上,早就坐满了人,拥挤的观众,比前面的阐道、辩道都要多上一倍还多。 多出来的这些观众,一部分是对阐道、辩道不感兴趣的普通人,听闻论道大战开启,特意跑上峻极峰看热闹;还有一部分,则是这些时日陆续赶过来的人,没办法,九州太大,路上又难免意外,迟到也是迫不得已,好在他们终究是赶上了。 又过了一会,陆启大步走上论道台。 伴随着陆启的上台,原本喧闹的观众,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将视线转向陆启。 历经磨练的陆启,已然适应了这样的场合,轻咳一声,随即便介绍起论道大战的规则。 听罢规则,有人激动有人沮丧,还有一些人则是蹙起眉头,表情沉重。 积分赛制给了诸子百家所有修行者上台切磋的机会,可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赛制,相对宽松的积分切磋规则,虽然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论道大战的竞技效果,但也存在一些隐患,譬如针对高积分参赛者实行车轮战等等。 对此,不管是王良瑜还是陆启,都早有预料,却也没有办法阻止。 幸运的是,论道大战输了,只会扣除一点积分,代价并不大,真要是被针对,大不了不打就是。 陆启站在论道台上,静静地听着四周的议论,一言不发 这时,观众中有一人站起身,冲着陆启,高声问道:“陆掌门,若是有人投机取巧拿到了高积分,却就此罢战,那该如何?” “我们设有积分区间,同区间的参赛者,可以互相挑战,发起挑战需要消耗两点积分,获胜者将赢得三点积分。”陆启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向着询问之人,朗声回复道,“同时,我们也鼓励越级挑战,低区间挑战高区间,需要消耗四点积分,低区间获胜将赢得八点积分,高区间获胜则只有一点积分。” “重点强调,高区间不得挑战低区间!” “具体区间划分,会根据参赛者积分情况,动态调整!” 听到这番话,诸子百家的修行者无不振奋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催促起陆启,赶紧开战。 不想,又有一人站起身。 四十余岁的中年,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戴着草帽,看打扮倒像是田地里的老农,完全瞧不出半点修行者的气质。 “敢问路掌门,诸子百家门下弟子有多有少,那诸子百家积分榜是不是有失公允?”中年嘴上这么问着,视线却是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东边的王良瑜。 王良瑜以武祖之名,笼络了峻极峰上所有的武道修行者,这些人占据峻极峰上诸子百家修行者的两成,这么多人累积下来,武道的积分总排名势必名列前茅。 陆启认得中年,别看他装扮朴素,甚至有些简陋,可实际上,中年是农家当代首领,姓许名远,字子行。 农家在诸子百家中并不显赫,但却也不可小瞧。 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追尊神农为师,以农为本,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 只不过,农家反对不劳而获,坚持勤耕重学,亲身力行,故而农家弟子一直相对较少,哪怕许远将农家弟子全部带过来,也不过十三位而已。 哪怕这些弟子全部加起来,恐怕不足武道修行者的零头。 陆启转身看向许远,微微躬身,朗声解释道:“许掌门放心,诸子百家积分榜,只汇总累计诸子百家前三的积分,并不是所有人!” “如此甚好!”许远闻言拱拱手,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许远之后,又有几人相继开口询问。 陆启一一解答。 待到没有人再有异议,陆启这才宣布,论道大战正式开始。 然而,随着陆启走下论道台,原本跃跃欲试的诸子百家修行者,此刻却又纷纷踌躇起来,没人愿意当出头的椽子。 可以想见,第一个上台的人,势必会遭受所有修行者的围追堵截,几乎不可能在论道台上站稳。 眼见没人上台,王良瑜想了想,正欲再上台打个样。 不想,身旁的白猿一个闪身,径直窜上论道台。 自被邀请参加论道大会后,白猿便一直待在峻极峰上。 只不过,此前的阐道、辩道,白猿都没有参加,毕竟白猿师法自然,从无修道概念,真要让它阐道、辩道,实在有些强猿所难了! 白猿是个战斗狂猿,王良瑜当初在会稽山深谷时,就时常被白猿强拉着切磋,这论道大战是无论如何,也绝不会错过的。 这不,眼看着无人上台,白猿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 座位上,王良瑜一脸无奈地看着论道台上的老白,眉头紧紧皱起。 “放心,白先生不会有事的!”一边的范蠡注意到王良瑜的神色,笑着安慰道,“以白先生的身手,这峻极峰上没有几人是它的对手。” 王良瑜下意识地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怕就怕车轮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场合,被一只白猿抢了风头!” 老白是论道大会的特邀嘉宾,它会上场,但不应该第一个上场,很容易被群起围攻。 因为它是猿猴,而非人族。 范蠡闻言陷入沉默,半晌后,道:“白先生生性聪慧,事有不对,想来会认输下台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只要有积分,它随时可以再上台。” “师兄放心,我会帮白公公的!”另一边的阿青,举起手中的竹棒,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王良瑜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伸手揉搓着阿青的小脑袋,呵呵着说道:“好啊,我等着阿青上台大杀四方!” 阿青的天赋是王良瑜见过,仅次于白猿的人。 短短一月,便将王良瑜一身武道悉数掌握,实力那是一天一个样,论战斗力,完全可以吊打峻极峰上所有武道修行者,眼下唯一欠缺的便是内力真气。 对于王良瑜的举动,阿青并不排斥,反而很喜欢这种亲密,眯着眼睛,满脸享受之色。 与此同时,论道台上。 白猿的对面,多了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 看到终于有人上台,白猿微微躬身,抱拳一礼,以真气为墨,凌空书写:“白猿,请赐教!” 从会稽到太室山,这一路上,在范蠡的有心教导下,白猿已经是个知礼明事的白猿。 男人见此情形,微微有些发愣,下意识地拱手道:“武道谢宁!” 白猿闻言却是微微一动,转头望向王良瑜。 白猿知道,王良瑜有武祖之名,如今更是武道之首,自己和王良瑜情谊非常,若是淘汰了武道修行者,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王良瑜一眼瞧出白猿的顾虑,摆摆手,示意无妨。 谢宁注意到白猿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想起白猿是武祖王良瑜的武道启蒙,自己一时气愤跑上台,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想到这里,谢宁不禁纠结起来,思考着还要不要打下去。 然而,不等谢宁想清楚,得了王良瑜准信的白猿,厉啸一声,已经冲了过来。 谢宁见状,只得抛开纷乱的思绪,迎战白猿。 在重遇王良瑜之前,白猿的实力便已经超凡脱俗,一手白猿剑法随心所欲,更是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举手投足间更是气度森然。 太室山重逢王良瑜后,白猿又得王良瑜传授武道,一身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不管是肉身体魄,还是内功外招,都有着火箭般的提升。 初战之时,王良瑜就被白猿打得找不着北,白猿一拳之威便可摧山断水,实力当真是惊世骇俗! 在这样强大的白猿面前,谢宁好似初学武道的稚童,仅仅一招便被白猿制住。 看着抵在喉咙的竹棒,谢宁满脸惊色,旋即一脸颓然地垂下手,黯然道:“我输了!” 第二十四章 论道大战(3) 直到谢宁失魂落魄地走下论道台,四周的观众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向白猿。 他们料想到白猿很厉害,毕竟是武祖王良瑜的武道启蒙,又曾和田穰苴做过一场,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白猿竟然这般厉害,仅仅只用了一招,便将谢宁给淘汰了! 要知道,谢宁可不是泛泛之辈,在基数极大的武道修行者中,他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是,在白猿的攻击下,谢宁甚至连还击都没有做到,就这么潦草地败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白猿并不好惹! 于是乎,原本躁动地抢着上台的观众们,又一次缩了,根本不敢贸然上台。 没有人愿意,将宝贵的积分送给白猿。 白猿站在台上等了良久,迟迟不见有人上台,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过来,龇牙咧嘴地冲着四周嘶吼起来,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终于,有人忍不住,跳上台。 “巫兵?”王良瑜看着上台的壮汉不禁一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巫鹏,壮汉的形象和巫鹏一般无二。 巫鹏面色淡淡,眼神中却是透着一丝无奈,缓声道:“巫马浪费了一次机会!” “这小子也是看不清状况,其他人都没上,他却偏偏跳了上来。”王良瑜闻言附和着说道,对巫马根本不抱希望。 “他是巫兵,是人族战兵,若是没了这股血性,那我等人族还如何立足于这片天地?”一旁的范蠡摇着头,对王良瑜的说法并不赞同。 王良瑜耸耸肩,略带嘲讽地说道:“上一个上来的是武者,现在是巫兵,其他人呢?难不成,人族就靠武者和巫兵吗?” 范蠡表情有些尴尬,缓了缓,肃声道:“文道讲求谋定而后动,诸子百家对白公公了解有限,贸然出手实为不智!”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不管是武者,还是巫兵,亦或者是文道诸子百家,我们都是逐道者,即便大道不同,但我们庇佑人族之心,是永恒不变的!” “我就随口一说,老范,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啊!”王良瑜看着范蠡严肃的眼神,讪笑着说道。 范蠡面色淡淡,转头看向论道台。 论道台上,巫马抱拳一礼,瓮声瓮气地自我介绍道:“巫兵,巫马!” 说罢,巫马便迈开大步,径直冲向白猿,裹挟的劲风发出刺耳的音爆声,震得四周的结界都微微荡漾起来。 看着冲上前的巫马,白猿突然翻手一转,将竹棒插回腰间,然后挥动拳头迎了上去。 “白公公这是要干什么?”阿青见状,满脸疑惑地看向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蹙着眉头,同样有些惊诧,不知道白猿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这时,巫鹏突然开口,一脸笃定地说道:“白先生应该是想和巫马近身搏杀。” 王良瑜先是一怔,旋即恍然,这确实像老白能做出来的事。 “你怎么知道?”虽然清楚了,但王良瑜更好奇,巫鹏怎么会知道。 巫鹏耸耸肩,一脸平静地说道:“私下里无事时,我和白先生切磋过几次,每次它都选择近身搏杀!”顿了顿,又哭笑不得地补充道,“名义上是切磋,可实际上,白先生是拿我当陪练呢!” 王良瑜撇撇嘴,心道,果然如此! 正想着,论道台上传来一声炸响。 定睛一看,白猿和巫马的拳头撞在了一起,那一声炸响便是两只拳头亲密接触后的效果。 碰撞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巫马便踉跄着倒退数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台上。 白猿见状,并未乘胜追击,反而后退几步,给足了巫马起来的时间。 巫马坐在台上,看着后退的白猿,眼中没有半点欢喜和庆幸,只有无尽的愤怒,倍感屈辱。 挺身站起,巫马两只眼睛好似冒了火,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白猿,怒吼一声,体型猛地膨大一圈,好似脱缰的野马,发了狂似的冲向。 “这是?”王良瑜看着暴走的巫马,有些诧异地看向巫鹏。 “巫兵的秘技,激发全身能量,身躯会壮大,力量会得到大幅提升,威力绝伦”巫鹏随口解释了一句,目光始终锁定在论道台上的巫马身上,破口骂道,“但,这种秘技后遗症极大,甚至损伤根基,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说着,巫鹏突然又笑了起来,恨声道:“巫马实力尚浅,这样的秘技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况且,他以为使用秘技就能打得过白先生?痴心妄想罢了!” 事实不出巫鹏所料。 面对爆发秘技后,体型壮大、力量提升的巫马,白猿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和巫马角力起来。 一人一猿,你抓住我的肩膀,我握着你的腰。 仅仅过去五息,巫马就被白猿狠狠地掀翻在台上,巫马壮硕的身躯好似一块巨石,猛地砸在论道台上,论道台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原本木制的论道台,在结界的护持下,坚愈钢铁,即便是遭此重击,仍旧是完好无损。 巫马被砸懵了,晕乎乎地躺在论道台上,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好一会儿,巫马终于清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只雪白、毛茸茸的脑袋。 巫马吓得一激灵,旋即又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白猿,缓声道: “我输了!” 白猿听见巫马认输,咧嘴一笑,伸手将巫马拉了起来。 因为巫鹏的关系,白猿对巫马颇有好感。 巫马站起身,向着白猿躬身行了一礼,旋即走下了论道台。 随着巫马落败下台,论道台又一次沉寂下来。 所有修行者都皱着眉头看向白猿,脑中回忆着白猿的两次出手。 第一次,以灵巧神妙的剑法,瞬息间便解决了谢宁。 第二次,白猿没有使用剑法,反而与巫兵比起了肉身体魄,最后竟然还胜了。 两次出手,白猿显露出的实力,让所有修行者都感觉到棘手,难以应付。 更让修行者们不确定的是,白猿现在展露的是它全部的实力吗? 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第三位上场的参赛者,一位身心俊朗的青年,用他的溃败,向所有人揭示了答案。 青年出身兵家名门,乃是田穰苴的嫡传弟子,年纪轻轻便蕴出兵势,在齐国亦是享誉盛名,罕有敌手。 然而,就是这样的年轻高手,在白猿漫天的剑气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若非白猿有意留手,他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连胜三场后,白猿兴致缺缺,没有继续留在论道台上,纵身一跃回到王良瑜身边,坐了下来。 “老白,你不该这么早上台的!”感受着四周异样的眼神,王良瑜侧头看向白猿,一脸郁闷地抱怨起来。 白猿撇撇嘴,龇着牙笑了起来,一脸浑不在意。 “算了,随你吧!”王良瑜见状,也懒得再说教。 白猿闻言,又张牙舞爪地嘟囔起来,语气有些失望。 和白猿待得久了,王良瑜对白猿的猴言猴语倒也能理解一些。 白猿一番话,大概意思就是,觉得论道大会没劲,连个能打的都没有,他很失望。 王良瑜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当谁都像你了,真正的大佬,那都是最后出场的!”说着,眼神瞟了眼田穰苴,问道,“你和他交过手,你觉得,你能完胜他吗?” 白猿闻声一顿,想起当初在山下集市的遭遇,它和田穰苴因误会过了几招,它处于劣势。 念及此,白猿顿时心头火起,站起身就要找田穰苴单挑。 王良瑜见状,连忙安抚,劝慰道:“不急于一时,你是大佬,代表着异兽,要有牌面!” 在王良瑜的死命劝说(忽悠)下,白猿终于放下立刻挑战的心思,准备安心做个大佬,压轴登场。 另一边,论道台上很快又迎来一场大战。 第二十五章 论道大战(4) 王良瑜转头看向论道台,却是意外的发现,台上竟是熟人。 左边一人,正是曾参。 积分赛的规则一出,孔夫子就打消了原本的想法,不拘是颜回、子贡等原本选好的十人,还是曾参等其他跟过来的弟子,都可以上台一试。 曾参,是所有人儒家弟子中最为积极的。 当初在卫国帝丘,被王良瑜干脆利落的击败,曾参表面上没有当回事,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 所以,曾参就想要在论道台上露个脸,没有想要取得多好的成绩,只是想要露个脸,证明自己这个儒家嫡传弟子,并非浪得虚名。 当然,曾参有自知之明,并没有痴心妄想地和白猿争雄。 这不,白猿刚一下场,曾参便抢先冲上论道台。 不过,曾参还是慢了一步,有人比他更快。 这人正是曾参的对手,站在右手边的中年。 中年面白无须,一身锦绣长衫,手中握着一把绢帛作扇面的折扇,微微摇动,气度雍容,风流倜傥。 “春秋说书人,公孙适!”中年看到曾参,微微有些讶然,怔神片刻,拱手问候道。 论道台外,王良瑜听到中年的自我介绍,立刻认出,中年正是自己当初在虎牢关城遇到的那位说书人,一个出身儒家,欲以儒家养气涵养众生心力,完善春秋说书人修行法的春秋说书人。 仔细打量公孙适片刻,王良瑜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身周蕴藏的磅礴且浑厚的众生心力,甚至比春秋说书人掌门陆启和小说家虞信还要多得多! “好一个公孙适,果真是不凡!”看着公孙适,王良瑜忍不住赞叹起来。 范蠡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公孙适,旋即又看向王良瑜,问道:“你认识?” 王良瑜点点头,大略解释一番认识过程,随即重点说起公孙适的修行法。 陆启等正统春秋说书人,吸纳众生心力,需要通过小说家创造的幻界作为中转,以净化众生心力中的众生意志。 但公孙适却不同,虽然同样是吸纳众生心力,但公孙适是用儒家养气来净化众生意志,因此公孙适可以直接吸纳众生心力,没有幻界的中转打折,公孙适吸纳众生心力的速度,自然要比陆启、虞信他们都要快得多。 “这是个人才啊!”听罢王良瑜的介绍,范蠡看向公孙适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心下暗暗打起主意。 王良瑜并没有注意到范蠡的神色,视线一直落在公孙适身上,满脸期待地说道:“是啊,我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创造出适于春秋说书人的养气法!” 儒家养气和春秋说书人的融合,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公孙适的修行法,现在只适合他自己,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擂台上,公孙适神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曾参,心绪有些忐忑。 公孙适之所以这个时候上台,完全是为了给春秋说书人争面,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对手竟然是儒家弟子。 先为儒家弟子,后又拜入春秋说书人,说公孙适一句儒家叛徒并不为过。 但,公孙适对儒家依旧心怀感恩,让他对付儒家弟子,实在有些左右为难。 胜了,打的是儒家的脸面。 败了,砸的是春秋说书人的招牌。 就在公孙适左右为难之际,曾参亦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回道:“儒家,曾参!”说着,稍稍一顿,疑惑地问道,“恕在下唐突,道兄看着有些面熟呢!” 公孙适闻言,轻叹一声,缓缓道:“加入春秋说书人之前,吾亦曾随夫子修行数载!” 曾参微微一怔,又毕恭毕敬行礼,问候道:“曾参见过师兄!” 道兄是同道,师兄那是同门,意义不一样。 公孙适听到这话,神情不禁有些尴尬,连连摆手,道:“吾现为春秋说书人,算不得儒家弟子!”说罢,不待曾参回答,伸手指向四周鼓噪的观众,开口道,“吾二人上台已有一会,再说下去,台下诸位同道怕是要等不及了!” 曾参回过神,转身四顾,连连拱手致歉,嘴上不忘道:“对,论道第一!” “请!”公孙适暗舒一口气,朗声道。 曾参闻声一震,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凝重地看着公孙适,沉声道:“请赐教!” 话音刚落,曾参便率先出手,低声念诵: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 刹那间,八个大字浮在半空,金光璀璨,然后化作八兵形态各异的兵器,环绕在曾参身边,冷冽的兵刃透着森然的杀机。 观众席上,王良瑜见状,神色微变,低声嘀咕:“上一次切磋,曾参的唇枪舌剑还只能四字化四兵,现在都八字化八兵了,进步好快啊!” 公孙适却是神色淡然,微微一笑,缓缓伸出手,手指所触之处,赫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管是台上的曾参,还是台下的观众,尽皆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裂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逐渐扩大,眨眼便有一人大小。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个戴盔持戟的大汉昂然走出。 大汉走到公孙适面前,抱拳一礼,高声道:“陈塘关总兵李靖,见过主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春秋说书人的大力推广下,由王良瑜启发、虞信撰写的《封神演义》早已传遍九州,可谓是家喻户晓,便是诸子百家的修行者们,都被小说的宏大想象所征服,对其中的描绘的法术、法宝更是心驰神往。 故而,在场所有人又怎能不清楚,陈塘关总兵李靖是谁? 但,没有人想到,李靖竟然能出现在现实中! 曾参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看了眼李靖,又看向公孙适:“师兄,他是真的?” 公孙适轻笑一声,神秘莫测地说道:“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说着,又指着曾参身边的八兵,笑着说道,“就像你的唇枪舌剑,这是吾春秋说书人的秘法!” 曾参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扭头看向李靖,紧皱的眉头说明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场边的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谈论着春秋说书人的秘法,这一手大变活人让所有人都倍感惊奇。 春秋说书人第一次正式亮相,着实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陆启,你倒是好运气!”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赞叹和惊奇,虞信有些吃味地看着身边,一脸得意洋洋的陆启。 陆启努力收紧咧开的嘴角,以防再次刺激虞信,憋着笑说道:“这还要多亏虞信你的《封神演义》呢,没有封神幻界,公孙适也不可能召唤出李靖。” “没有你们春秋说书人宣传,《封神演义》不会这么快演化出幻界!”虞信感叹一声,心中嫉妒稍减。 陆启笑着应了一声,旋即又好似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虞信,问道:“虞信,你现在能召唤出什么?” 封神幻界由《封神演义》演化而来,作为小说的创作者,虞信虽然不能成为幻界之主,却也是幻界的管理者,在封神幻界有着极高的权限,堪比《封神演义》中的鸿钧道人。 虞信神秘一笑,摇着头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启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角,转身离开。 “你别走啊,我还没问你呢!”虞信见状,拉住陆启,反问道,“你现在什么水平?” 陆启回首看着虞信,淡淡一笑,道:“你猜!” 虞信闻言气极,眼见陆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懒得继续追问,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台下的喧闹,并没有影响到论道台上的公孙适和曾参。 对峙许久,曾参终于忍不住动起手。 一柄三尺利剑,划破长空,直指公孙适而去。 公孙适见状,淡定自若,一动不动。 就在利剑凌身之时,自出现便一直站在公孙适身旁,一动不动的李靖猛地举起大戟,大喝一声,猛地挥出,一戟便将刺空而来的利剑劈飞出去。 第二十六章 论道大战(5) 利剑被劈飞。 曾参并不意外,毕竟,那可是封神时代的陈塘关总兵李靖。 不过,曾参也借此试探出李靖的实力,如果李靖刚才不是留手,那就说明眼前的李靖的实力,并没有《封神演义》中那么恐怖。 毕竟利剑没有被劈碎呢! 换做王良瑜,八兵只怕是一招都给打爆! 微一凝神,曾参竭力控制住倒飞的利剑,重新将其稳定在自己身边,眯着眼睛看向公孙适和李靖,心下默默思量着对策, 另一边,公孙适看了眼李靖健壮雄伟的身躯,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犹豫片刻,默默催动众生心力。 转瞬之间,李靖的身躯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手中的大戟上都泛起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靖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但这其中并不包括王良瑜。 事实上,在公孙适催动众生心力时,场边的王良瑜就感觉到有些一些奇怪。 因为,公孙适催动的众生心力,全都涌入到李靖的身体中,而随着众生心力的不断涌入,李靖的身躯变得愈发凝实强壮,更多了几分真实质感。 “众生心力,还能这么用?”王良瑜一脸惊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靖,旋即又望向公孙适,忍不住想要上台将他抓下来,仔细追问他相关细节。 范蠡随计然修习道家炼气,对气机极为敏感,同样察觉到李靖不断提升的气机,忍不住嘀咕道:“没有想到,他还藏了一手,儒家的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王良瑜回过神,看向蹙眉沉思的曾参,哭笑不得地说道:“曾参的运气太差了,一上台,就遇上了公孙适!” 正说着,台上的曾参似是想好了对策,突然动了下来。 只见,曾参身周的八兵突然旋转着飞舞起来,于半空中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袭向李靖。 看着急速逼近的八兵,李靖屹然不惧,断喝一声,猛地跨出一步,不退反进,右手握紧大戟,突然一记横扫千军,闪着寒光的戟锋,直击东、南、东南三方的三件兵器。 三声脆响,间续响起。 三件兵器冒着火星飞了出去,金光璀璨的器身上,赫然出现了三道缺口,虽不至于让兵器彻底损坏,但威力肯定是大打折扣。 “竟然这么猛?”曾参见此情形被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迅速镇定下来,“还好,我早有准备!” 心念一转,曾参面色涨红,怒喝一声:“起!” 随着曾参喊声落下,破损的三件兵器,又再次飞了回来,在曾参头顶转了一圈,又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刺向李靖。 李靖见状,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挥动大戟,掠动的戟影好似一层黑色的天幕,将八兵完全挡在外面,进不得分毫。 “好手段!” 一时间,观众们欢叫不止,赞叹声此起彼伏,比自己上台都要兴奋激动。 相较于观众们的振奋,台上的曾经却是面色阴郁,眼神中尽是不甘,盯着李靖,怒声喝道:“今天,我非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话间,半空中寸进不得的八兵,在曾参的操控下,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开始变阵,玩起的计谋。 攻击变得更加迅猛,角度变得更加刁钻,方式变得更加多样,声东击西、暗度陈仓深得兵法精髓,每每都冲着李靖的弱点发起攻击,变着法子袭击李靖。 纵是李靖实力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在曾参变幻多端的攻击下,难免出现纰漏,被八兵突破防守。 然而,令所有人惊愕的是,突破防守的八兵径直穿过了李靖的身躯,却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甚至都没有打断他的攻击。 曾参一时失神之下,飞在半空的八兵都出现一瞬间的震颤,几乎跌落下来。 “这还怎么打!”曾参抱怨着嚷嚷一声,很是不忿地瞪眼看着公孙适。 公孙适闻言轻笑一声,平静地说道:“战场上,可不会有人给你适应的机会!” 话音刚落,公孙适身前的李靖猛地一冲,迅速逼近曾参。 一直被八兵围攻,这可不是公孙适和李靖想要的。 唯有主动攻击,方是取胜之机。 曾参见状,原本充斥着愤怒的双眸,陡然变得清亮,隐隐透着几分奸计得逞的诡笑。 公孙适见状,心中顿觉不妙。 就在这时,一柄透明的短剑,突兀地出现在公孙适腰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公孙适。 公孙适猝不及防,哪里来得及闪避,被一剑刺中。 “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公孙适伸手捂着腰侧,满脸惊讶地看向曾参。 曾参拉开与李靖的距离,退到论道台右侧,遥遥看着公孙适,解释道:“一出场,我吟诵的那句话,完整的是‘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九个字,九件兵器!”顿了顿,又道,“最后一字,我默诵出来,又隐去短剑,伺机而动!” “民德归厚,你可一点都不忠厚!”公孙适闻言,讥嘲着说道。 曾参注意到,随着公孙适手上,李靖似乎变得呆滞起来,少了一分活力。 眼见于此,曾参愈发兴奋,自觉稳操胜券,对于公孙适的嘲讽不以为意,看着公孙适的腰侧,意有所指地说道:“师兄,不如您先下去疗伤?” “你再仔细瞧瞧?”公孙适闻言,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全场的观众都是一脸疑惑,不解其意,不知道公孙适这话有何深意。 曾参同样不解,下意识地又仔细看了眼公孙适受伤的腰侧,旋即猛然意识到什么,惊叫道:“为什么没有流血?” 短剑刺中公孙适的腰侧,哪怕曾参没有下死手,可这一剑下去,势必伤到血肉,可奇怪的是,公孙适腰侧的伤口上却是一丝鲜血都没有! “怎么回事?”听到曾参的喊声,所有人也反应过来,皆是满脸不可置信。 那短剑足有两尺长,剑刃也有尺许,方才那短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剑刃近半都插入公孙适腰侧,怎么可能会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那是假的啊!” 这时,一个清幽的声音突然从论道台右侧响起。 曾参闻声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身,然后惊悚地发现,另一个公孙适正站在身后,相距不过一尺。 “你……你……”曾参有些慌乱,指着公孙适支支吾吾,说话都不连贯,“你,到底是谁?” 公孙适嘴角噙笑,缓声道:“我是公孙适!” 曾参不愧是儒家五圣,眨眼便镇定下来,看看眼前的公孙适,又扭过身看向另一个“受伤”的公孙适,满脸疑惑。 不止曾参,场边的观众看到论道台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公孙适,一个个都变得目瞪口呆,震惊的眼神中尽是诧异和不解。 东侧看台上,白猿抓着王良瑜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追问起来。 王良瑜眯着眼睛,视线在两个公孙适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又不禁想到公孙适开场时念的那句话,由衷地赞叹道:“好一个‘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我们都被他给骗了!” 白猿听了一脸迷茫,一旁的范蠡和阿青亦是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笑了笑,解释起来:“和那李靖一样,左边那个公孙适也是假的,是用众生心力幻化出来的假身!”说着,又伸手指向右侧的公孙适,赞叹道,“至于他,上场之后就悄悄隐匿了身形,一直跟在曾参身边,曾参却不自知!” “怎么可能?”阿青瞪大眼珠,满脸不解,“他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看不到呢?” “众生心力!”王良瑜思索片刻,说道。 范蠡心思极快,瞬间想到什么,有些难以置信道:“众生心力确实可以祸乱心神,但他总不能让现场所有人都迷失心智,看不到他吧?” “不用那么麻烦!”王良瑜摇摇头,一脸神秘莫测。 第二十七章 论道大战(6) 范蠡听到王良瑜的话,更加疑惑:“什么意思?” 王良瑜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还记得公孙适一开始召唤李靖的场面吗?”说罢,不等范蠡开口,又继续问道,“公孙适随手划破虚空,从封神幻界中将李靖召唤出来,这说明什么?” 阿青一脸迷蒙,问道:“说明什么?” 一旁的白猿亦是龇牙咧嘴,揪着王良瑜的胳膊,催促他不要卖关子。 “说明,封神幻界无处不在!”这时,范蠡突然眼睛一亮,一脸笃定地说道,“公孙适隐身,其实是藏在封神幻界中!” 王良瑜闻言,笑着点点头。 “可是,封神幻界不是假的吗?公孙适怎么可能进入其中?”范蠡忽地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良瑜呵呵一笑,道:“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老范,你怎知那封神幻界不是真的呢?” 封神幻界,王良瑜确定是肯定存在的,射雕世界他就数度进入其中,只是,那时的封神幻界只剩下峻极峰一隅之地,而且只能化神进入,肉身只能留在外面。 不过,现在看来,如今的封神幻界是可以肉身进入的。 对此,王良瑜并不意外,自己穿越的每个世界,又何尝不是幻界? 只不过,他们由虚变实,变成了诸天万界中的一个。 范蠡不知王良瑜心中所想,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有些呆住,愣了半晌,问道:“那原始、通天等诸位圣人,也能真的?” “谁知道呢!”王良瑜耸耸肩,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几人正聊着,论道台上。 曾参眼神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公孙适,自知落败,都被人摸到近前,自己却一无所知,若是公孙适心狠,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念及此,曾参摇摇头,黯然失笑,躬身一礼,道:“参不及道兄,败矣!” 公孙适满面含笑,伸手扶起曾参,温声劝勉。 随后,曾参下台,真假两个公孙适走到论道台中央,李靖依旧静静地守在一旁,完全一副继续守擂的架势。 见此情形,立刻有人上台。 一个身形壮硕的持刀中年,满脸络腮胡,面相颇为凶蛮,一看就是个武道强者。 “在下胡风!”持刀中年方一上台,只是略略见礼,便直奔真公孙适而去,气势汹汹。 面对胡风的抢攻,公孙适一脸淡然,不待他作出回应,身旁的李靖已经挥舞着大戟迎了上去。 不过,胡风心中已有定计,竟是舍下李靖,直取真公孙适。 胡风想的很清楚,李靖出场诡异,又是《封神演义》中的陈塘关总兵,实力强横,自己未必是对手,与其和李靖纠缠,倒不如直奔真公孙适这个始作俑者,赢了他就行。 事实上,不管是上一场的曾参,还是现在的胡风,他们都知道,论道胜负的关键都在公孙适! 然而,当胡风舍命挨了李靖穿腹一戟,给真公孙适来了一刀后,却遇到了曾参同样的情况,真公孙适身上并没有留出一丝鲜血,受伤的真公孙适脸上更是充满笑容。 “又是假的?!” 霎时间,全场哗然,纷纷忍不住揉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上一场出现的真公孙适,不管是上台的胡风,还是四周的观众,可都全程关注着,就是怕又被糊弄了,却没有想到,到头来还是假的。 这时,论道台上被所有人都忽视的,上一场确定为假的公孙适,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我在这里!” 胡风顾不得腹部的伤口,竭力扭过脑袋,看向身侧的那个假公孙适,满脸不可置信之色:“你骗我?!”说着,又奋力挥动手中长刀,劈向假公孙适,怒声叱问道,“都是假的,你到底在哪?” 不止胡风这么认为,现场大部分都生出同样的念头,公孙适能搞出一个假身,就能搞出两个假身,现在场上的两个公孙适极有可能都是假的,真的公孙适从始至终都可能没有现身呢! 假公孙适见状,稍稍避开长刀,却也未完全避开,让长刀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瞬间,殷红的鲜血渗出。 “真的?!”所有人又呆住了,视线在两个公孙适身上来回打转,脑中同时冒出一个问题。 真的怎么变成了假的?假的又怎么变成了真的? 下一刻,所有人都不禁想起公孙适的那句话。 假亦真时真亦假! 眼下,可不就是这样的状况了,假变真,真变假,真假难辨啊! 自证真假的公孙适,没有理会四周的喧哗,微笑着看向胡风,劝道:“阁下受伤颇重,还是下台治疗,以免伤及根基!” “唉,败了啊!”胡风长叹一声,满脸苦涩地走下台,背影黯然。 曾参和胡风先后落败,却没有阻挡诸子百家修行者们的兴趣,一个接着一个上台,想要亲身见识见识真假公孙适的玄妙。 然而,接连九场论道,公孙适尽数取胜,诸子百家修行者无一讨到好,被两个公孙适戏耍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 连胜九场后,公孙适向着四周拱手一礼,随着落败者一起走下了台。 “咦,怎么下台了,不继续了吗?”看到公孙适下台,观众们有些惊讶,高声询问。 刚走到论道台边的公孙适,闻声停下脚步,朗声解释道:“连续九场,在下体力不济,实难再继续论道,还望诸位同道见谅!” 听到这话,观众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心中确实难免有些失望,公孙适显露的手段让他们颇为惊讶,对春秋说书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向往和好奇。 公孙适走下论道台,正准备觅地休息,不想一抬头迎上王良瑜的目光。 察觉到王良瑜眼神中的透露的探究之色,公孙适略作迟疑,信步来到王良瑜身边。 “见过公子!”公孙适垂首一礼,毕恭毕敬。 “许久未见,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王良瑜笑着示意公孙适坐下,随后径直问道,“说书人养气之法,可有进展?” 公孙适早就料到王良瑜会有此问,面上露出一丝羞愧,慨然叹道:“教公子失望了,适至今尚未创造出说书人养气之法!” 王良瑜闻言并不意外,摆摆手道:“没关系!”说着,话音一转,又道,“我最近在研究武道养气之法,咱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说不定会有收获!” 听到这话,公孙适面色大喜,垂首躬身行了一记大礼,声音激动地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只是,眼下并非讨论交流的好时机,约好晚间时间后,王良瑜又聊起其他。 “你这九场下来,众生心力消耗一空,之后可怎么办?”王良瑜上下打量着公孙适,蹙着眉头问道,“若是此刻有人挑战你,岂不是必败无疑?” 论道的挑战规则非常简单,并没有限制这方面的问题。 王良瑜有考虑过,但最终没有对此作出限制。 因为,在王良瑜看来,对自己实力的认知和规划,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像公孙适这般为了取胜耗尽众生心力,实属不智。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王良瑜同样修行众生心力,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公孙适身上原本浓厚的众生心力,如今几乎一扫而空,半点都没剩下。 没有众生心力,公孙适在论道台上展露的玄奇手段,一个都别想使出来。 眼下,公孙适就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随便一个人就能轻松胜他,要他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公孙适察觉出王良瑜的不满,诚惶诚恐地致歉。 看着公孙适谦卑的模样,王良瑜越发困惑,诧异地问道:“公孙适,以你的心智,不该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啊!”说着,顿了顿,又道,“你那些手段,哪一个都是众生心力消耗大户,明明一个李靖就能解决的事,你非要用真假身戏耍一番,难道只是为了炫技吗?” “不瞒公子,适之所以这么做,实为扬春秋说书人之威名!”公孙适听王良瑜这般说,只得道出实情。 王良瑜闻言一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伸手拍怕公孙适的肩膀,慨然叹道:“我不及你啊!” 虽然被冠以春秋说书人开道者之名,但实际上,除了一个名字,王良瑜对春秋说书人并没有多少贡献,陆启整天为论道大会忙碌,连公孙适这样的弟子,都在尽心尽力为春秋说书人扬名。 唯有自己,诸事不理。 念及此,王良瑜愈发觉得羞愧。 公孙适见状连忙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公子此言差矣,春秋说书人因公子而生,公子对春秋说书人之功大过天,又岂是适可比!” “不说这些,继续看论道吧!”王良瑜闻言摆摆手,阻止公孙适继续说下去,心中暗暗想着,以后自己确实要多为春秋说书人多多张目才是,方不枉春秋说书人开道者之名。 公孙适闻言只得住嘴,转头望向论道台。 论道台上,分左右站着两人。 左边是一位习武之人,手上并无兵器,想来是精通拳脚。 右边却是一个形似农夫的青年,身穿粗布麻衣,头上戴着草帽,脚下踩着草鞋,显然是农家弟子。 王良瑜亦是注意到台上两人,顿时生出一丝好奇:“早闻农家之名,倒是不知这农家有何论道手段!” “良瑜,可莫要小瞧了农家!”范蠡闻言,笑着说道。 王良瑜扭头看向范蠡,问道:“怎么,老范知道?” 范蠡摇摇头,满脸期待地说道:“农家尊神农为师,以农为重,传耕种之法,若是得窥一二,乃百姓之幸,人族之幸!” 第二十八章 论道大战(7) 自神农开创刀耕火种以来,华夏人族便以农为本,以耕为重。 恰恰,农家又是主张推行耕战政策,奖励发展农业生产,研究农业生产问题,最是契合人族。 农家兴,则人族兴。 这不是一家之言,而是很多人的共识。 只可惜,农家修行艰苦,提倡“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鲜少又读书人愿意终日与田垄作伴,故而农家虽然极受推崇,社会声誉也非常高,但门下弟子却非常稀少。 这其实和现世的农民工类似,现代社会从上至下都在赞扬农民工,但真正愿意上工地搬砖的,屈指可数,所有人都想要坐享其成,不愿受那份苦。 心中百转千折,王良瑜的视线不禁转向论道台上,看着那位年轻的农家弟子,眼中满是期待。 论道台上,两人相互报了姓名。 农家弟子姓袁名禾,武者姓乔名宇。 相较于其他武者,乔宇的身形看上去要瘦削一些,看不到虬结的肌肉和健壮的体格,但他的身材却格外匀称,面容也非常和善,人一眼看上去也是温文尔雅,与其说是武者,倒更像是个文人。 不过,很快,乔宇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做反差。 只见袁禾行完礼刚起身,一抬头便看到乔宇疾冲过来,犹如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眨眼间,乔宇便已经冲至袁禾近前。 这时,袁禾再想要躲闪或防御,都已经晚了。 没奈何,袁禾只能抬起双手挡在胸前,勉强防御。 砰! 一声闷响,袁禾踉跄着连退数步,一边竭力稳住身形,一边睁大双目死死盯着乔宇,警惕他乘胜追击。 不出袁禾所料,乔宇表现出与其外在形象截然相反的凶悍,眼见一击建功,立刻拔步追上前,挥起左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袁禾的脸颊。 袁禾见状,下意识地抬起右臂。 然而,乔宇的左拳行至半途却是猛地一顿,隐在其后的右手,突然化拳为剑指,斜刺而上,直指袁禾的喉咙。 喉咙是人身紧要之处,关系呼吸,呼吸一旦受挫,轻则头昏眼花,重则窒息而死。 稍有不慎,即是凶险。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提起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论道台上的两人。 有人支持乔宇,觉得他杀伐果断,实是武道楷模。 有人反对乔宇,认为他狠辣无情,论道切磋、点到即止,乔宇这般冷血嗜杀,绝非君子所为。 观众们的讨论和争辩,王良瑜都听在耳中,视线锁定着乔宇,忍不住嘀咕道:“好狠的手段,好强的争胜心!” “怎么,良瑜也觉得他做的不对?”范蠡闻言,笑呵呵地看着王良瑜,问道。 另一边的白猿,支棱起耳朵,龇牙笑着看向王良瑜,两只手不断比划着,不是还会伸手指向台上的乔宇,眼神中满是激动和欢喜。 范蠡瞧见白猿的神态,不禁疑惑地看向王良瑜,问道:“白先生是什么意思?” “老白狠喜欢这个乔宇,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王良瑜笑了笑,将白猿的表达的意思,简述了一遍,随即又看向范蠡,沉声道,“老范,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强不狠是活不下去的,早晚会被社会和时代所抛弃!” 范蠡闻言一愣,定定地看着前方,双眼无神,似是陷入某种思考中。 王良瑜见状,没有打扰范蠡的机缘,转过头,继续看向论道台。 论道台上。 面对乔宇凶狠的剑指,袁禾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默默发出一声叹息,体内灵力涌动,瞬间覆盖在脖颈上。 铿锵! 乔宇的剑指终于刺在袁禾的喉咙,然而预想中的重创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种刺在厚实的甲胄上的感觉,袁禾的喉咙毫发无损,反而是自己的手指有些刺痛,感觉骨头都撞裂了! “怎么回事?”乔宇震惊不已,惊诧地瞪大双目,看向袁禾的喉咙。 瞬间,乔宇发现了不对。 袁禾的喉咙不知何时出现异变,竟是覆盖上一层黝黑的树皮,闪耀着金属一般的冰冷光泽。 “这是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并不是袁禾,此刻他还处于呆怔之中,问问题的是四周的观众。 袁禾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双手一推,将毫无防备的乔宇直接推飞出去,然后才开口解释道:“此乃树皮术,可以使皮肤变得如树皮般坚硬。”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一声,又道,“树皮术可以覆盖全身,在下学艺不精、修为低微,还不能令树皮覆盖全身,如今也只能覆盖一小块皮肤!” 另一边被推飞出去的乔宇,于半空中扭转身形,稳稳地落在论道台上,抬头看向袁禾,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农家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乔宇很懵,自己一介习武之人,怎么就被一个文道修行者给推飞了? 乔宇有些难以接受,甚至都忘了树皮术这一茬。 听到乔宇的话,袁禾耸耸肩,一脸平静地说道:“常年下地耕作,别的倒是学的不好,只是练了一把子死力气!” 乔宇被打击到了,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再来!” 厉喝一声,乔宇不管不顾,又向着袁禾冲了过去。 袁禾刚才挨了乔宇一记入喉剑指,虽然仗着树皮术扛了下来,但这一指可不好受,那一指的力道只要稍稍再强上一点,就有可能打破坚硬的树皮术,那时自己必死无疑。 念及此,袁禾不禁心有余悸,喉咙都隐隐作痛! 心中胡思乱想,袁禾面上却是四平八稳,根本不敢给乔宇接近的机会,又是一抬手,论道台上突兀地窜出无数藤曼,一股脑缠绕在乔宇双腿上。 瞬间,疾奔的乔宇双腿当即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然而,在惯性的作用下,乔宇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 上下不协调,乔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人便一头栽了下去,根本控制不住。 好在,乔宇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两手一撑,在脸刹的前一刻,稳住身形。 紧接着,乔宇双手一拍,借着反震之力,又重新站起身,低头看着双腿上密密麻麻的藤曼,试探着用力挣开,却不想藤曼越缠越紧,愈发难以挣脱。 看着场上瞬间反转的局势,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袁禾,他们都没有想到农家还有这样的手段。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农家并非他们印象中只知耕作的老农,农家是有实力的! 在一众观众中,王良瑜最为惊讶。 作为一名老魔兽玩家,袁禾之前显露的树皮术,还有方才的藤曼束缚,这不是妥妥的德鲁伊技能吗? 所以,农家是德鲁伊? 仔细想象,农家和德鲁伊在某些方面其实颇有相似之处。 德鲁伊崇拜自然,以维护自然、保护生态为己任。 而农家,则更为具体,他们崇尚农耕,将自然具象为五谷等农作物上,以播百谷、劝耕桑为己任。 异曲同工嘛! 想到这里,王良瑜的视线,又一次聚焦在袁禾身上,心下隐隐有些期待:“话说农业生产需要顺应天时、需要考虑光照等等,农家会不会也搞出类似德鲁伊日光术、阳炎术之类的法术啊?” 第二十九章 论道大战(8) 王良瑜这边念头刚起,那边论道台上。 突然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径直穿透结界,精准地笼罩在被藤曼束缚的乔宇身上。 “这是?”范蠡仰起头,顺着光柱朝上看去,只见光柱直冲云霄,隐隐与天上的大日相映成辉。 注意到这一幕的,不止范蠡,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光柱的来源,一个个都是满脸惊愕,便是孙武、孔夫子等一派之长,都忍不住暗自咋舌。 有好奇者,忍不住望向农家掌门许远,急声问道:“子行,这是何术法?” 许远还是一副老农打扮,蹲坐在角落里,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平静地回答道:“此乃引日之法,引太阳星之力,日光下彻,普照大地,以促五谷!”说着,扭头看向论道台上的袁禾,有些困惑地说道,“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此法还能这么用!”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哭笑不得,不过仔细一想,一个个又面露狂喜之色,看向许远和他身旁的十几位农家弟子,眼神里都放着光。 受限于生产力,这个时代的农业还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 上因天时,下尽地财,中用人力。 只有顺应天时,把握农时,在最适当的时候抓紧时间勤奋耕作,辛苦劳动,才能将“天时”转化为实在的收成。 所以,对农业生产而言,天时、农时至关重要。 而农家这引日之法,一定程度上在改变天时,它的意义就可以想见了! 似是察觉到众人眼神中的贪婪,许远呵呵一笑,缓声道:“引日之法不好修炼,我门下弟子中,也只有两三人修成。” “子行,可否为我等详解这引日之法?”孔夫子抬步走到许远身边,长揖一礼,恭声道。 许远略作迟疑,点头应下。 霎时间,越来越多人的围了过来,王良瑜和范蠡一行也好奇地凑上前。 至于论道台上的袁禾和乔宇的战斗,反倒是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随后,许远为众人详细解说引日之术,一应关窍悉数道出,并无藏私。 又过了许久,引日之术讲解完。 许远扫视一圈,浑浊的双眸瞬间变得清澈有神,看着众人,郑重其事地强调道:“农家修行要旨在于顺天应农,不管是引日之法,还是兴云布雨之术,亦或是万物生发之秘,皆基于此。”顿了顿,又一脸黯然地叹息道,“不入农家,你们纵是参透引日之术,恐怕也无法引日化光。” 王良瑜闻言却是嗤之以鼻,虽然引日之术是基于农家,但并非只有农家可以使用。 打个简单的比喻,诸子百家的修行法就是系统,不管是儒术,还是道法,亦或是兵势,它们都是基于系统编写的专用程序,因为不同系统之间无法兼容,所以这些专用程序自然无法在其他系统上使用。 但,这是绝对的吗? 很显然,不是。 现世里哪个app不是基于多个系统,ios、android、windons三端兼容是基础,未来三端互通更是大势所趋! 许远之所以说其他诸子百家无法使用引日之术,说白了,还是犯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问题。 引日之术起初确实是农家的专用程序,但这不是绝对的,只是搞清楚引日之术的基本原理,其他诸子百家完全可以依照基础原理,创造出属于他们的引日之术。 事实上,王良瑜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从国术和真气武功的武道融合,到武道养气,再到武道引动天地之力,王良瑜向来秉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态度,学习、研究再消化,最后化为己用。 王良瑜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修道。 想到这里,王良瑜越众而出,凝视着许远,朗声道:“你错了!” “阁下,有何高见?”许远一眼便看到王良瑜的神情,因为常年耕作而有些发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问道。 王良瑜淡淡一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场一众大佬,听了王良瑜的话都陷入沉默。 人群中,袁淳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一个武道匹夫,又怎知大道艰难,兼道同修何其艰难?况且,百通不如一精,兼修不利大道修行!” 王良瑜斜眼看着这位术数一派的脉主,他不给自己好脸色,自己也不必给他面子,当即冷哼一声,讥讽道:“那是你废物!”说着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我又不是说让你们兼修农家,只是说研究这引日之法,然后根据自家大道,创造出类似的法术,这还不简单吗?” 许远轻咳一声,苦笑着摇摇头:“阁下想法虽好,但却忘了,引日之法是基于农家大道,离了农家大道,引日之法就不是引日之法!” 王良瑜闻言,一脸无语地看着许远,这家伙还是一副死脑筋,根本转不过弯。 其他人听到这话,大部分都是点头附和,只有少数如孙武、孔夫子这些称圣做祖的,依旧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许掌门,照你这么说,诸子百家的法术,只能他们自己用,旁人都使不了喽?”王良瑜深吸一口气,看着许远,缓声问道。 许远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王良瑜呵呵一笑,转头望向孔夫子,问道:“敢问夫子,儒家可有唤雨之术?” 孔夫子瞬间明悟王良瑜的心思,微笑颔首。 许远也反应过来,摇着头说道:“儒家唤雨与农家兴云布雨,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下雨吗?”许远话音刚落,王良瑜就开口反驳道,“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管是儒家唤雨,还是农家兴云布雨,最终呈现的结果都是下雨,我们需要纠结的不是它们分属儒家和农家,一个是儒家儒术,一个是农家秘法,而是要在不同中找出相同,研究两个法术间的内在逻辑,怎么下的雨?” “搞清楚这个问题,研究透其中的内在逻辑,兵家难道就不能下雨吗?法家难道就不能下雨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迟疑之中,转而认真思考起王良瑜提出的问题。 不等众人考虑清楚,王良瑜又扭头看向袁淳,问道:“兵家有阵法,贵派也有奇门遁甲之术,阵法和奇门遁甲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这么明显的例子,你作为术数一派脉主,竟然能视若无堵,当真是废物之极!” 又怼了袁淳一句,王良瑜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过身又看向许远,想了想,又一并说道:“还有一点,许掌门,我给你们农家提个建议!” 听了王良瑜一番话后,许远对王良瑜的感官顿时有了变化,多了几分郑重其事。 “阁下请说!” 王良瑜看着许远,问了一句:“许掌门,你以为这天下间,是像我等这样的修行者多,还是普通百姓多?是饱学之士多,还是乡野平民多?” 许远一脸迷糊地看着王良瑜,不解其意。 “你的道传错了!”王良瑜看着许远,由衷地说道,“农家既然是以农为本,又何必在我们这样的人中传道?天下数以万计的农民,他们才是你们农家最坚实的基础啊!有了他们的支持,农家又何愁不兴?” 许远闻言一怔,半晌后,豁然醒悟,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当即起身整理衣襟,郑重其事地向着王良瑜行了一记大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子行,多谢武祖解惑,此恩吾与农家谨记于心!”说罢,又转身看向在场诸位大佬,慨然长叹,“吾寻道日久,今日方知大道所在,幸甚至哉!” “许掌门,万万不可!”王良瑜闪身避开许远的大礼,侧着身子,连忙将许远扶起,嘴上道,“农家兴盛,乃是人族幸事,岂敢言功!” 第三十章 论道大战(9) 王良瑜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纵是心有缘分的袁淳,也不得不承认,王良瑜的见地确实非凡。 农家之基在民,只这一句便可使农家兴盛万万年! 毕竟,这天下,占据底层的农民永远是世间的绝大多数。 众人与许远一起,感念一番后,又想起王良瑜关于化引日之术为己用的说法,一个个又不禁生出心思,拉着许远认真研究商讨起来。 王良瑜并没有掺和,因为不管是引日之术,还是兴云布雨,这些术法都需引动天地之力,他一介武道匹夫,尚且还做不到引动天地之力,去研究这些术法,实在是好高骛远,空耗精神罢了。 转过头,王良瑜看向论道台,战局已经接近尾声。 被藤曼束缚的乔宇,还没有来得及挣脱出来,就到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笼罩。 一般情况下,日光是不会伤害人的。 但,很显然,农家的引日之术接引下来的日光,并不是普通的日光,而是浓缩精粹后的日光,拥有更加炽烈的温度,照射之下比火烧火燎还要痛苦。 以乔宇强韧的体格,面对这样的日光,同样忍受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 袁禾不想真的干掉乔宇,简单教训了乔宇一番后,便散去引日之术,又撤下藤曼,好整以暇地看向满身衣服焦黄的乔宇,拱拱手,笑着说道:“道兄见谅!” 乔宇识得袁禾厉害,即便心中万分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应了,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认输!”说着,又上下打量着袁禾,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是吃了没见识的亏,不知农家术法,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对于自己的落败,乔宇耿耿于怀,誓要报仇雪恨。 袁禾淡淡一笑,一言不发。 乔宇见状,又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下了台。 对于袁禾的表现,王良瑜带头股掌,赞赏不已。 其他观众,在王良瑜的带动下,纷纷为袁禾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对乔宇亦是不吝鼓舞。 乔宇见此情形,心头郁气总算是消散少许。 这边,乔宇刚走下论道台,一个人影便抢在一堆人之前,率先登上论道台。 没有抢到机会的,一个个抱怨不休,有的甚至找上春秋说书人,要求增加论道台数量,一个论道台根本不够用! 陆启很会就收到信,犹豫片刻,又找到王良瑜寻求意见。 王良瑜斟酌一番,点头道:“可以,多搞几个论道台,也方便些!”说着,又转头看向四周,想了想说道,“只不过,眼下剩下的空闲地方可不多了,这论道台又要如何增加呢?” “公子,我提议新设的论道台可以做的小巧一些,将四周的看台拆了重建,挤一挤的话,倒也能添上八九座。”陆启环顾一圈,脑中瞬间有了计较,“这座大论道台,可以作为日后热门、重要的比试的场地。” “如此甚好!”王良瑜闻言,点头称是,极为赞许。 随即,陆启便开始着手安排起来,建材、工人等都要备好,眼下建设肯定是不行,得等到白日里的论道结束,趁着夜里才能施工。 送走陆启后,王良瑜又将视线转向论道台。 新上台的不再是武者,而是一位文士打扮的青年,年岁不过二十七八,身形俊朗,气度风流。 可能是出于默契,除了最开始上场的白猿,诸子百家都表现的非常有礼貌,像颜回这一类的精英真传弟子,都没有立刻上台,反而给足了曾参这些年轻弟子,上台一展身手的机会。 显然,这个青年也是如此。 王良瑜看了半天,倒是没认出青年,也没瞧出他的来历。 待到青年和袁禾互相通名后,王良瑜这才知道,青年名叫李亮,竟是出身术数一派,不过不是袁淳的阴阳一脉,而是奇门遁甲一支。 “有好戏看了!”王良瑜瞬间来了兴致,挺直胸膛,对农家与奇门遁甲的切磋,充满期待。 只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却是让王良瑜大跌眼镜。 李亮费劲巴拉布好奇门遁甲,愣是半点作用也没起,袁禾好似走在自家的田地中,非常轻松地找到藏身其中的李亮,然后在李亮错愕和惊骇的眼神中,一记铁拳,直接打得口鼻喷血。 “你为什么能找到我?”李亮捂着鼻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袁禾,高声质问。 奇门遁甲,由来已久,可以上溯到轩辕黄帝大战蚩尤之时,以易经八卦为基础,结合星相历法、天文地理、八门九星、阴阳五行、三奇六仪等要素,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李亮一上台,便以奇门遁甲布下奇局,自己藏身其中,只待袁禾送上门。 可不想,袁禾确实送上了门,但是却并未身陷奇局,好似奇门遁甲对其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如此一来,李亮的守株待兔,反倒成了坐以待毙,徒增笑料。 对此,李亮自是难以接受。 袁禾淡淡一笑,伸手一指脚下,解释道:“这台上,都已被我种下地衣,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李亮闻声低头看去,果真看到论道台的木制地板上,密密麻麻铺上了一层地衣,因为与地板同色,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输了!”李亮苦笑一声,黯然神伤。 轻松赢下李亮,袁禾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兴奋,不急不缓地拱手道:“道兄承让了!” 李亮神色勉强地回了一礼,捂着脸,转身跑下台。 直到这时,四周关注比试的观众们,才纷纷回过神,既惊叹于袁禾的聪明和农家的厉害,又对李亮报以由衷的同情。 术数一派的本事大多基于预测,并以此建立信息优势从而反制对手,可现在被袁禾这么一弄,自己的行踪被对方了如指掌,又何谈反制? 天克啊! 就在众人感慨的功夫,又有一人上台。 来人身材短胖,面容粗犷,嗓门奇大,一登上台就嚷嚷着喊道:“某楚国司马熊结!” 楚国司马,和田穰苴这位齐国司马一样,都是源出兵家,盖因兵家修行需掌兵为将,如此方能聚兵气凝兵势铸兵魂。 “农家袁禾,见过道兄!”袁禾闻声眼睛微微一缩,拱手回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严肃。 随后,熊结大喝一声,竟是直直地冲向袁禾,宛如一只暴走的黑熊,看其架势倒不像是兵家将军,更像是一位武道匹夫。 袁禾见此,却是不敢掉以轻心。 袁禾上手便召出藤曼,试图束缚熊结。 然而,熊结体魄之强,比之乔宇,犹有胜之。 狂奔冲击之下,藤曼纷纷崩裂,根本阻止不了熊结分毫。 “好猛!”王良瑜见了都忍不住咋舌,盯着熊结看了半晌,惊叹不已,“此人兵家聚气竟然这般深厚,也难怪体魄竟然这般强横,怕是巫鹏都比不了啊!” 通常而言,诸子百家中,论体魄,巫兵最强,武道次子,兵家再次。 当然,这不是绝对。 很显然,熊结就打破了这个常理。 “这家伙,聚气修炼到这等地步,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资源啊!”感受着熊结体内雄浑的精气,王良瑜又一次发出一声感慨,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在现世为了维持聚气修行,耗尽家财购置人参的艰苦日子。 感慨间,熊结已经冲至袁禾近前,抬手一拳轰向袁禾。 袁禾眼中精光闪烁,有些犹豫。 第三十一章 论道大战(10) 袁禾还有绝招,原本是想着留做杀手锏,用来对付儒家和道家的。 毕竟,诸子百家中,儒家和道家是出了名的厉害。 可眼下,在熊结的逼迫下,袁禾自觉想要胜他并不容易,恐怕只有动用杀手锏才有必胜的把握! 犹豫再三,袁禾决定先赢了再说。 念及此,袁禾当即不再犹豫,低喝一声:“风卷残云!” 伴随着袁禾声音响起,论道台上凭空生出一阵狂风,眨眼便成了一道急速旋转的龙卷风。 疾掠的龙卷风,以袁禾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逼近袁禾身前的熊结。 龙卷风风势惊人,纵是熊结也难以抵抗,前冲的步伐不得不停止下来,竭力稳住身形。 然而,在龙卷风的天威之下,熊结的抵挡显得徒劳无功。 仅仅坚持了数息,熊结就被龙卷风卷了起来,抛飞到半空,嘴里发出无助又凄惨的尖叫。 场外,孙武见此情形,不禁蹙起眉头,有些错愕:“这家伙好歹是楚国司马,难道就这点本事?兵势呢?兵魂呢?” 一国司马,那可是掌兵的实权人物,兵家修为不该这么低才是。 袁禾施展的龙卷风,威力却是不容小觑,但熊结这个楚国司马,不该这般毫无还手之力,这般轻易被掀飞,实在有违其楚国司马的身份,既丢了楚国的面,也让兵家跟着露丑。 “长卿,你可高看他了!”一旁的伍子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此人姓熊,想必是楚国王族,他这司马之位应当不是凭实力得到的,便是他这一身修为,怕也是靠着资源堆砌上来的,妄说兵魂,怕是连兵势都没有呢!” 伍子胥与楚国有着深仇大恨,即便在吴国帮助下已经复仇,但对楚国上下仍旧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对熊结这位楚国王族自是讥笑不已。 孙武闻言一怔,看向熊结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失望:“是了,也就是此人吃的好,不然,怕是连大头兵都不如!” “他也有自知之明,不然以他司马之尊,又岂会这个时候就上台!”伍子胥又开口说道,言语间充满对熊结的不屑和嘲弄。 诸子百家的修行者都有默契,给实力稍弱的那些人一个上台的机会,不然像颜回这些精英真传弟子上台,其他人就别想赢了。 孙武侧头看了眼老友,苦笑着摇摇头,倒是没有再开口,熊结到底是兵家子弟,他作为兵家兵圣,实在不好埋汰自家人。 最终,熊结在龙卷风中转了好几圈,才被看不过眼的田穰苴出手救下。 熊结重新落在论道台上,都来不及感谢田穰苴的救命之恩,一张口便将腹中之物全部吐了出来。 听着熊结的呕吐声,四周观众都忍不住胃中发酸,有些犯呕。 田穰苴见状,微微皱了皱鼻子,闪身又回到了看台。 半晌后,熊结面色苍白的站起身,有些畏惧地看了眼对面满脸和煦笑容的袁禾,抱拳一礼,忙不迭地跑下了台,连句话都没敢说。 看着熊结这般狼狈模样,原本跃跃欲试的诸子百家修行者们,顿时都打起了退堂鼓,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冒然冲上台。 台上,袁禾见状暗苏一口气,冲着四周抱拳一礼,恭声道:“在下连战三场,体力不支,暂且退下了!” 说罢,袁禾便缓步走下台,回到许远等农家一众人身边。 这时,许远身边还围绕着诸多大佬。 看到这些大佬,袁禾面色微变,连忙一个个行礼问候,毕恭毕敬。 “小子,你就别装了,快坐下休息吧,可别倒了!”王良瑜上下打量着袁禾,笑嘻嘻地说道。 袁禾闻言顺势跌坐下来,冲着王良瑜说道:“武祖好眼力!”说罢,又苦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心悸,“那风卷残云,对我来说,消耗还是太大了些!” “量力而行,不可胡为!”许远看着袁禾神衰气竭的模样,又气又恼。 袁禾瞥了眼王良瑜身旁的公孙适,神色有些黯然,道歉道:“弟子孟浪了!” 许远注意到袁禾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袁禾的心思,口中教训的话又咽了回去。 论道大会是个扬名的好机会,公孙适九战九胜,春秋说书人声势暴涨,不知多少人动了心思,想要拜入春秋说书人的门墙呢! 有这样一个先例在,像农家、医家这些小家小派,哪一个不是鼓足了气,想要成为下一个公孙适,好为自家壮壮声势,涨涨威风! 念及此,许远抚着袁禾的肩膀,温声劝慰:“非你之过,是为师的错!”说罢,又将王良瑜那番“农家之基在民”的说法道出,笑着说道,“自此以后,农家必然兴盛!” 袁禾闻听此言,大喜过望,忙不迭地起身,向着王良瑜躬身行大礼。 “不妨事,不过是些胡言乱语罢了!”王良瑜随手将袁禾扶起,转而好奇地问道,“我倒是更好奇,你那个龙卷风是怎么回事?我可看到,连论道台的结界都被撼动了!” 论道台结界是孙武联合术数和巫师一起构筑,封绝天地,拥有无可匹敌的防御力,按照孙武的说法,便是他和孔丘联手,一时半会也很难打破。 袁禾连忙摆手,又急又羞,连忙解释道:“武祖可不要抬举在下,只是让结界泛起了一丝涟漪而已,哪里说得上撼动啊!” “小家伙,你还不明白,良瑜这是瞧上你那术法了!”孙武嗤笑一声,指着王良瑜骂道。 被揭穿的王良瑜不以为意,笑嘻嘻地看着袁禾,说道:“我觉得你那龙卷风很有意思,交流交流!”说着,又扭头看向许远,一本正经地问道,“许掌门,不会介意吧?” 许远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武祖说笑了!”旋即,转身望向袁禾,鼓励道,“袁禾,你就为诸位前辈说道说道吧!” 有了许远吩咐,袁禾自是不会拒绝,朗声讲解起来。 作为农家掌门,袁禾会的法术,许远自然也是会的,而且掌握的更加精深,在袁禾讲述的时候,不时会出声,帮着补充几句,将原本略显晦涩的内容,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片刻后,袁禾停了下来。 包括王良瑜在内的诸多大佬,纷纷沉思起来,思考着将其化为己用的可能。 王良瑜率先回过神,一脸失望和无奈,在成功利用武道引动天地之前,思考再多也是白搭。 注意到王良瑜的神色,许远好奇地询问起来。 王良瑜耸耸肩,说起武道的局限,和自己欲要以武道引动天地之力的心思。 许远听罢,对王良瑜更生钦佩,赞誉不断。 一旁的袁禾更是满脸崇敬,转念又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地问道:“敢问武祖,这风卷残云效果一般,为何您这般在意?” 袁禾将风卷残云视作杀手锏,那是对他同等级实力的人来说的,对王良瑜这类高手,风卷残云制造的那点龙卷风,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你觉着这龙卷风有什么用?”王良瑜看向袁禾,笑着反问了一句。 袁禾闻言一怔,思索半晌,说道:“风卷残云原是为了应付农业灾害而创,以抵御、清除风雾雪霜,从风咒升级而来,风势本不会太大,以免伤害到农作物。”顿了顿,又道,“我为了论道台取胜,有意加大风势,才有了那龙卷风。”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摆摆手说道:“你没有抓住重点!”旋即,又指了指天空,满脸欣喜地说道,“这风系法术,用来抵御灾害也好,用来克敌制胜也罢,但对我而言,最佳的作用是飞行啊!” 许远和袁禾听到这话,皆是一愣。 “御风飞行啊!”看着两人呆怔的模样,王良瑜又强调了一句,“乘春风而游八荒,朝北海而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这才是我辈修行人的追求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便是孙武、孔夫子几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眸,眼神中尽是期待。 第三十二章 论道大战(11) 由不得孙武、孔夫子他们这般期待,因为他们都不会飞! 是的,孙武、孔夫子这等称圣做祖的高人大佬,纵然有摧山断海的惊天伟力,却都无法飞行。 确切地说,无法长距离、长时间飞行! 当然,短距离低空飞行,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实际效果就相当于浩克的大跳,走的就是个力大砖飞。 感受到众人的热切眼神,王良瑜连忙摇起头,解释道:“别抱太大希望,我就是胡思乱想而已!” “具体说说!”孙武抬手止住王良瑜话头,连声催促起来,“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给我们说说!” 王良瑜闻言,斟酌良久,给众人说起空气动力学,用他们可以理解的方式: “鸟儿飞行,你们都见过吧?” 听着王良瑜的问题,不说孙武几人的反应,便是白猿都有些气急败坏,拿着竹棒就往王良瑜身上捅,龇牙咧嘴地叫嚷起来,像是在教训王良瑜一般。 王良瑜讪笑一声,继续道:“鸟儿之所以能够飞行,主要靠两种力量,升力和推力!” 事实上,鸟类飞行的过程很复杂,其中还涉及重力和阻力,这两种解释起来都有些麻烦,王良瑜索性略去,也不影响解释。 “何谓升力,当鸟儿拍打翅膀时,空气会在翅膀的上表面流动得更快,这样就会降低上方的气压,使鸟儿向上升起。”王良瑜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掰下一块木板,然后用透体真气削成飞机机翼的形状,随后冲着许远和袁禾道,“许掌门,袁禾,你们分别在木板上下施展风咒。” 王良瑜抓着木板,对着许远和袁禾,认真教导道:“许掌门,你的风咒风势稍微快一点,袁禾,你的慢一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平着吹,离木片稍微远点!” 许远和袁禾对视一眼,依着王良瑜的吩咐,施展风咒。 孙武等人,不知王良瑜在搞什么,一个个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看,全然没有理会论道台上的比试一场接着一场。 王良瑜同样不再理会论道台上的战斗,一手捏着木板,认真感受着木板上下的风力。 随着风力不断提升,某一刻,王良瑜感受到,手上的木板失去了重量。 瞬间,王良瑜松开了手。 下一刻,惊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阵阵倒吸声。 在场众人都是大佬,他们可以确定,许远和袁禾的风咒距离木片还隔着一段,并没有真正作用在木片上,所以这块凭空悬浮的木片,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加持! 这对一众没有经过科学洗礼的文道大佬而言,是一个强烈而刺激的冲击! 孔夫子捻着发白的虎须,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仔细观察着木片良久,转头看向王良瑜,说道:“它飞起来,是因为这个形状吗?” 听到孔夫子的话,王良瑜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夫子不愧是夫子,一眼便瞧出了关键!”说着,又继续道,“正如我刚才所说,但物体上下的空气流速不同,流速越快气压越低,如此木片上下就形成上小下大的压力差,木片就这样悬浮起来了!” 说着,王良瑜示意许远和袁禾停下风咒。 当风咒一停,木片瞬间掉落下来。 王良瑜顺势接起,向众人展示其弧度,笑着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鸟儿飞行时,它的翅膀,是不是就呈现出这样的弧线形状?”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仔细回忆一番,纷纷点头应是。 “为什么是这样的弧度呢?”王良瑜反问了一句,随即又捏起木片一侧,木片在重力的作用下,垂了下来,然后对着袁禾说道,“袁禾,对着它施展风咒,顺着我手臂的方向!” 袁禾不解其意,却还是按照王良瑜的吩咐,对着木片吹起风咒。 在风咒的风力作用下,原本下垂的木片,竟然一点点飘了起来,很快就横着悬浮在半空。 “木片上方微微拱起,风吹过的时候,上方流速会比下方快一些,木片上下就形成上小下大的压力差,木片会获得一股向上的升力,自然而然就会浮起来!”在木片悬浮起来的时候,王良瑜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众人简略地介绍起其中的科学原理。 听着王良瑜的话,白猿忍不住伸出手,感受着木片上下的风速。 因为白猿的举动,木片上下风速受到扰动,顿时变得有些不稳,踉踉跄跄的几乎要坠落下来。 好在,白猿很快就缩回手,两只眼睛里亮起璀璨的光芒,一副“竟然是真的”的模样。 “只要有足够的升力,便是数百斤的铁器也能悬浮起来!”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王良瑜总结了一句,不等众人露出惊骇的神情,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然,悬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需要推力,有了推力,才算是真正飞起来。” “还是以鸟儿举例,鸟儿的推力,是通过扇动翅膀获得。” “我们人族虽然没有翅膀,但是我们用诸多修行法,反方向向后施展风咒,就可以产生推力,推动我们向前飞行了!” 听罢王良瑜的话,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唯有袁禾,下意识地出声说道:“这是不是有些太复杂?上下两道风咒,再加上向后的风咒,同时施展三道风咒,一般人可做不到啊!”顿了顿,又指着木片,诧异地问道,“如果减去一道风咒,可我们有如何制造这样的弧度?” 王良瑜伸出食指,缓缓摇动着,笑呵呵地说道:“还记得我说的吗?御风而行!”不待袁禾反应过来,王良瑜又一脸振奋地继续道,“天地之间,风,无处不在,只要我们能够准确把握、掌控他们的风向风速,我们不需要三道风咒,也不需要两道风咒,只需要一个提供推力的反向风咒,我们就可以乘风扶摇九万里,任意逍遥天地间!” “好一句‘乘风扶摇九万里,任意逍遥天地间’,当真畅快!”范蠡忍不住高呼一声,满脸心向神往之色。 其他众人,听闻此言,神色皆然。 这时,许远却是忍不住轻咳一声,待到众人回神看向自己,这才缓声道:“武祖所言确实令人向往,只是风乃无形之物,岂是轻易以把握掌控的?”说着,又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若非如此,我等农家,又何须费尽心力创造出风咒这等法术?” 农家的风系法术,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应付风灾的。 风灾是农家五害之一,对农业耕作有着巨大的危害。 若是能把握掌控风,农家还用担心风灾吗? 听到许远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怔。 王良瑜见状,淡淡一笑,反问道:“难道因为困难,就放弃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醒过神。 在场诸位都是一家一派之长,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又怎会被这点困难吓到。 念及此,孙武大笑一声,高喝道:“区区风尔,何须忧心,来日必将拿下!” 随着孙武的喊声响起,众人皆是随声附和,好不畅快。 这样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其他人,连论道台上正激战的两人,都不得不停下手,转头看了过来。 “接着奏乐,接着打!”王良瑜站起身,冲着台上大笑着喊道。 孙武等人闻言,一个个放声大笑起来。 台上两人一愣,下意识地动起手来,心下却是忍不住泛起嘀咕:“奏乐?也没听着啊?” 其他观众一边看着台上的激战,一边偷眼瞧向王良瑜这边,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良瑜,我倒是觉得,前面那么多天的阐道、辩道,都没有今日这般收获大!”孙武并没有理会其他观众的视线,凝视着王良瑜,慨然赞叹道。 孔夫子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里尽是赞许之色。 王良瑜满脸谦虚地摇摇头,随口道:“诸位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站在诸位前辈的肩膀上,所以稍稍看得远了些罢了!”说着,又朝着众人拱手作揖,真诚地说道,“若没有诸位前辈开辟道路,晚辈也不过是个愚蠢禄蠹之辈而已!” 听着王良瑜这番话,诸位大佬对王良瑜更是好感大增,连声夸奖。 这边热热闹闹,论道台上的战斗也进入尾声,败者下,胜者继续站在论道台上,迎接他的下一个对手。 其后数天。 论道台上,诸子百家的修行者们大战不休。 论道台边,诸子百家的大佬们则在激烈讨论,研究术法,研究大道。 第三十三章 论道大战(12) 转眼,十天过去。 这十天里,大论道台和后续扩建的九座小论道台,十座论道台上的战斗就一直没有停歇,从早上太阳升起一直打到傍晚太阳落山。 不过,因为这十天里上台的都是些年轻一辈的弟子,实力修为都算不上多高,相互之间的差距也不会特别大,便是一出场就豪取九胜的公孙适,在后续切磋中,也难免落败。 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十天下来,积分最高的甚至都没有超过十分。 第十一天,清晨。 伴随着第一缕阳光,落在峻极峰上,十座论道台边的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王良瑜站在角落,目光在十座论道台的结界上转悠了一圈,落在右侧的陆启身上,问道:“结界,有请兵圣前辈加固吗?”说着,不等陆启开口,又继续道,“今日的战斗,可不比之前,万不可出岔子啊!” 因为默契,诸子百家给了年轻一辈十年的展示时间,接下来就将进入真正的百家争鸣的时候了,各家出战的都将是精英真传弟子,他们的实力要更加强横,修为也更加高深,切磋战斗的余波威力也会更大。 “公子放心,我昨夜请兵圣和术数一派、巫师一派的人,一起检查加固了结界,保证万无一失!”陆启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良瑜闻言点点头,旋即笑着看向陆启,随口问道:“今日,春秋说书人谁要上场?” “公子,是在下!”陆启苦笑一声,略显无奈地说道。 王良瑜有些讶然地看向陆启,疑惑地问道:“春秋说书人就没人了吗?这就让你这个掌门上场?” 听到这话,陆启表情越发苦涩,回道:“春秋说书人底蕴浅薄,哪里有人可用?出一个公孙适,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说着,又摇摇头,叹息着说道,“其实,不止我们春秋说书人,小说家、农家、医家,这一节基本只有掌门出手,才有一战之力!” 诸子百家,看似繁荣,可除了道儒兵法等少数几家人才济济外,其余诸子百家大多只有小猫两三只,他们门下的精英真传可能也就和道儒兵法等家的年轻弟子相差无几,比如公孙适和袁禾。 也正是因为清楚自身的实力差距,像公孙适、袁禾这类小家小派的精英真传,才会早早上台出手,为自家挣积分涨名望,不然到了这一节,他们只能沦为背景板,连一点积分都别想获得。 看着陆启的神情,王良瑜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无妨,这一届不行,那就下一届努力,我相信春秋说书人会越来越兴盛!” “借公子吉言了!”陆启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拱手称谢。 春秋说书人的兴盛是不可阻挡的,随着小说家创造的小说幻界越来越多,春秋说书人的综合实力也会越来越强,这一点不管是王良瑜,还是陆启,亦或者是虞信,都是信心满满。 王良瑜摆摆手,旋即又拍着陆启的肩膀,笑着鼓励道:“陆启,加把劲,争取也像公孙适一样,来个九连胜!” “陆启怕是没有这个能耐,能不丢分就算不错喽!”不等陆启开口,不知合适走过来的虞信,抢先开口,略带调侃。 陆启和虞信,一个是春秋说书人掌门人,一个是小说家中的翘楚,两人相交甚笃,关系非常亲密。 甩给虞信一记白眼,陆启回怼道:“难不成,你能九连胜?” 虞信故作姿态地理了理衣领,一脸傲然地说道:“九连胜不知道,但胜他几场,还是没有问题的!”说着,又看向陆启,笑呵呵地说道,“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后门,多传给你些众生心力?” 不管是小说家,还是春秋说书人,众生心力于他们而言,就像是灵力之于道家,精气之于兵家,一身修为和实力皆基于它,少了众生心力,小说家和春秋说书人战力都要大打折扣! 而虞信作为封神幻界的创造者,在封神幻界拥有一些权限,可以给陆启开个后门,加速他众生心力的吸收效率。 陆启一脸意动,沉思片刻又摇摇头,道:“算了,我们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再来,你也吃不消!” 封神幻界自有其运转规则,哪怕是虞信这个创造者,想要逆天而行,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而虞信为了帮助春秋说书人修行,早就将他们的众生心力吸收效率提升到极限,再提就要出事了。 虞信闻言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王良瑜正欲开口调侃几句,猛地听到一声熟悉的长啸,转头望去。 便看到白猿正站在中央的大论道台上,一边绕着论道台跑跳,一边向着四周的观众挥动着双臂,龇牙咧嘴,耀武扬威。 “老白怎么就沉不住气啊!”王良瑜无奈地吐槽了一句,转头冲着陆启和虞信点头致意,旋即往大论道台方向跑去,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论道伊始,白猿便是第一个上场,这一节又是第一个上场,以白猿的实力,这峻极峰上还真的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不出王良瑜所料,在看到白猿出现在论道台上,诸子百家的精英真传们都犹豫起来,他们都见识过白猿的身手,那神妙无双、不可捉摸的剑法,就令不少人头疼。 一时间,场面都有些僵持,半刻钟都没有人上台。 眼见着局势愈发不妙,王良瑜正想着自己上台救下场,大不了被揍一顿,丢一个积分。 然而,还没等王良瑜抬脚,一道人影忽地从观众席上闪出,瞬息间又出现在论道台上。 王良瑜面色一喜,定睛一看,却是子贡。 子贡一上台,冲着白猿抱拳一礼,朗声道:“在下子贡,出身儒家,见过白先生!” 白猿扭头看了眼子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喜,点着头嘶叫起来,满脸迫不及待。 满打满算,白猿来峻极峰已经快两个月了,确定参加论道大会也有一个多月,可除了再见王良瑜时打得尽兴外,这么长时间,白猿都没有动过手,可把他给憋坏了。 是的,集市与田穰苴一战,和论道之初的几场战斗,对白猿而言,那连热身都算不上。 而子贡,很明显是个实力强大的高手,白猿对接下来的切磋非常期待。 子贡察觉到白猿眼中的汹汹战意,一开始还有些胆寒,旋即又迅速振奋起来,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猿,眼神中同样战意滔滔。 “唧唧!” 白猿又是一声嘶鸣,带着几分赞许之意,旋即伸出一只毛茸茸手臂,示意子贡先出手。 子贡瞬间明悟,倒也不迟疑,微一凝神,朗声吟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伴随着子贡的话音响起,其周身突然覆盖上一副甲胄,黑中透着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深邃又闪耀的瑰丽光泽。 白猿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子贡身上的玄黑甲胄,手中竹棒微微抖动着,忍不住想要动手,试试这甲胄的质量。 感受到白猿跃跃欲试的眼神,子贡心中凛然,瞬间后撤数步,伴随着一阵阵吟诵声,一个个闪烁着金光的文字浮现在空中,转瞬又化作一件件兵器。 这些兵器,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守护在子贡身周,遥遥指着白猿,蓄势待发。 第三十四章 论道大战(13) 眼见子贡已经准备就绪,已经等的不耐烦的白猿,瞬间动了起来。 白猿身形一闪,好似瞬移一般出现在子贡身侧,手中竹棒快如闪电般刺向子贡,但目标却不是子贡本人,而是他身周那些由文字所化的刀剑。 子贡的修为和实力远超曾参,唇枪舌剑更是精深,其文字所化的刀剑自是非同一般,泛着金光的刀剑宛如实质,尖利的刃口隐隐透着慑人的锋锐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抵挡白猿手中的竹棒。 只见白猿手持竹棒,出手如电,青黄的竹尖好似戳在豆腐上,子贡身周的兵器就这样一件件碎裂,然后化作一团金光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眨眼间,子贡身周数十件兵器都化光而去,一个不留,唯有身上的玄甲幸存。 子贡一脸呆滞,不可置信地看向收手而立的白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就没了?” 子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自己费神施展唇枪舌剑,召唤的文字刀剑,就这样被一扫而空。 白猿将子贡陷入呆滞,不禁嚷嚷着叫了起来,见子贡没有反应,又御气凌空书写道:“再来啊!” 子贡回过神,看着白猿书写的三个大字,只觉得满心悲愤,冷哼一声,又吟诵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十二个大字凌空而显,转瞬又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柄三丈巨剑,周身隐隐有剑光缭绕。 白猿抬头看着巨剑,不惊反喜,冲着子贡又叫了几声,欢欣之意溢于言表。 “白先生,小心了!”子贡提醒一句,右手并指成剑,然后朝着白猿遥遥劈下。 伴随着子贡的动作,半空中的巨剑也迅速动了起来,掠起一阵剑风,劈向白猿。 霎时间,剑气冲霄。 在森然的剑气冲击下,论道台上的结界,都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白猿见状,不退反进,点脚跃起,挥动着手中竹棒,迎向下落的巨剑。 眨眼间,三丈巨剑与三尺竹棒交击在一起。 只听一声脆响,便看到巨剑和竹棒相交处,一股磅礴的能量轰然爆发,旋即向着四周迅速扩散,席卷八方。 当这股爆炸的余波,冲击到结界上时,整个结界都剧烈的抖动起来,比刚才还要更加猛烈,仿佛随时都要崩塌了一般。 场外,陆启一脸紧张,提心吊胆,生怕结界承受不住,就此崩塌。 幸运的是,结界最终坚持下来。 伴随着冲击波的消散,结界也迅速稳定下来,完好无损。 见此情形,陆启不禁长舒一口气,心下暗道:“等晚上,还要再请兵圣他们将结界稳固稳固!” 就在陆启胡思乱想的时候,大论道台上,僵持的巨剑和竹棒突然又出现了变化。 在所有观众惊讶的目光下,那柄三丈巨剑的剑身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整个剑身。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为什么?”阿青掏出自己的竹棒,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三丈巨剑,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困惑和诧异。 普普通通的青黄竹棒没有崩裂,反而是那柄金光璀璨的三丈巨剑,率先承受不住。 “这不是简单从材质比拼,实际上拼的是修为,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一旁的范蠡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解释道,“白先生修为高绝,对自己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入微,哪怕是普普通通的竹棒,在他手上堪比宝兵。” 说着,范蠡稍稍停顿了一会,又指着子贡,说道:“反观子贡,他的修为不俗,三丈巨剑亦是不可小觑,奈何气弱神虚,比之白先生多有不如,如何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比拼,落败是必然的。” 因为王良瑜的邀请,公孙适同样坐在一旁,听着范蠡对子贡“气弱神虚”的评价,一脸苦笑不得,心道:“他若是气弱神虚,我算什么?无气无神?” 不谈观众们的反应,论道台上,子贡眼睁睁地看着三丈巨剑彻底崩碎消失,旋即抬头望向毫发无损、满脸期待的白猿,苦笑着摇摇头,抱拳道:“在下才疏学浅,输了!” 说罢,不待白猿反应,子贡昂首转身,大步走下论道台。 子贡落败后,场面又一次陷入沉寂。 然而,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息,又一个人上了台。 王良瑜不禁好奇,竟然还有人上台找输吗? 定睛一看,上台的却是管仲学派的一位高徒,姓管名颖字灵悟,是管仲直系后裔。 管颖上台后,照例躬身行礼。 白猿略微有些不耐烦,吱吱叫着,连声催促。 管颖见状,无奈一笑。 法家推行以法治世,法立令行。 何谓,法立令行? 夫法者,天下之准绳也。 法立,有犯而必施;令出,唯行而不返。 这便是法家的道,亦是法家的术,谓之言出法随。 只见管颖面色肃然,眼神深邃地看着白猿,沉声道:“禁行!” 话音刚落,白猿便觉浑身一滞,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白猿眉头蹙起,面目立刻变得狰狞,嘶吼着狂啸一声,周身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壮硕的身躯好似膨大了一圈。 一瞬间,好似打破了枷锁。 白猿凝固的双脚,终于向前迈开一步。 然而,白猿刚咧嘴一笑,湛蓝的天际突然落下一道霹雳。 白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霹雳劈两个正着,精准地落在脑门上。 一阵电光闪耀,白猿周身毛发都爆炸开来,脑袋上更是出现一圈焦黑。 突然出现的霹雳,不止白猿都没有反应过来,四周的观众一时间也都摸不清楚状况,怎么就突然冒出一道霹雳来了? 王良瑜也不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法家一行人。 法家掌门姬克颔首一笑,解释道:“法之卫意,在乎天道,遵法者赏,违法者罚,白先生违法逆天,自当受天罚。”说着,又看着白猿焦黑的脑门,苦笑着说道,“只是,这天罚对白先生并无威胁!”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看向白猿,随即纷纷笑了起来。 那道从天而降的霹雳却是挺吓人,可落在白猿身上,仅仅伤了他一点皮毛,威胁几乎没有。 “请问姬掌门,法家立法可有限制?”王良瑜闻言却是极为好奇,追问起来,“法立令行,遵法者赏,违法者罚,这赏罚又是如何界定?” 姬克扭头看向王良瑜,对于他的提问并不意外,事实上这么多天相处了解,诸子百家都已经习惯了王良瑜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轻笑一声,缓声道:“天道远,人道迩,顺人情,合天理,此乃立法之要!” 顿了顿,姬克正欲继续开口,论道台上,管颖突然面目涨红,张口喷血,晕倒在地上。 白猿见状,有些发懵,它可什么都没做啊! 第三十五章 论道大战(14) 管颖突然喷血倒地,吓了四周观众一跳。 倒是姬克一脸淡然之色,随口解释道:“灵悟强行立法,遭到天道反噬,不过并无大碍!”顿了顿,又向王良瑜等人介绍道,“白先生修为通天,寻常法令对其无效,唯有严刑峻法方才可能伤到白先生,然严刑峻法非其可立,强行施为,必遭反噬。” 就在姬克说话的功夫,早有管仲学派的人跑上论道台,慌里慌张的将管颖抬了下来。 众人见状,不禁摇头失笑,管颖大概是论道大会至今,第一个被抬下台的。 王良瑜笑着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姬克,再次问道:“姬掌门,法立令行的赏罚,您还没说呢?” 姬克应了一声,开口解释道:“根据法令不同,赏罚也有些区别。先说罚,以天罚为主,有风火雷三灾。至于赏,大体可以忽略不计。”说着,缓了口气,又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也有那气运垂青之辈,依法行事得天道赏赐,修为大涨。” 王良瑜闻言了然,旋即又看着姬克,试探性地问道:“姬掌门,可否让晚辈亲身体验一番,法家之法?” 姬克笑呵呵地看着王良瑜,问道:“你真要尝试?”说着,又话音一转,提醒道,“这感觉,可不好受啊!” “无事,我就是想试试!”王良瑜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姬克见状,笑眯眯地看着王良瑜,张口突出一句话:“妄动者退!” 王良瑜闻言一怔,旋即便感觉到周身好似被沉入了逐渐凝固的胶水中,身体也随之一点点僵硬,直至最终彻底凝固,动弹不得。 “咦?”王良瑜不觉惊恐,反倒觉得有些稀奇,认真感受着周身的变化。 片刻后,王良瑜心中骤然一动,暗道: “金刚不坏神功!” 神功爆发下,王良瑜浑身闪耀着璀璨的金光,一股沛然巨力瞬间从体内喷薄而出,强劲的能量好似溃堤的洪水,倾泻而出,一举冲溃那凝固周身的枷锁。 “破!” 伴随着一声大喝,王良瑜迈出右脚,踏出一步。 只是,右脚还未落地,王良瑜便惊觉不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席卷全身。 下意识地抬起头,王良瑜果真看到,一道紫色霹雳划破长空,直落而下,精准地劈中人群中央的自己,却没有伤到四周旁人分毫。 焯! 这还带精确制导啊! 只来得及吐槽一声,王良瑜就被紫色霹雳打了个正着,一头长发焦黄一片,连身上的衣服都在强电流下,烧成一块块布条,人也好似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狼狈不堪。 看到王良瑜的凄惨模样,阿青抱着竹棒放声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 四周众人见状,亦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良瑜翻着白眼,正欲抱怨,旋即陡然一惊,面色骤变:“还来?” 话音刚落,一缕白焰火凭空自王良瑜脚底冒出。 眨眼间,火势猛涨,瞬间将王良瑜吞没。 见此情形,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纷纷出手,欲要施救。 “不可妄动!”这时,姬克突然出声劝阻,急声道,“此是良瑜违法天罚,尔等切勿沾染,否则必受牵连!” 范蠡闻言又急又恼,怒声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不止范蠡,孙武、孔夫子等与王良瑜相熟之人,俱是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姬克。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姬克苦笑一声,解释道:“诸位不必惊慌,这火灾看似凶险,实则无碍。” 不等姬克话音落下,众人果真看到那覆盖王良瑜的白色火焰,突然又凭空消失,露出其中的王良瑜。 此时的王良瑜,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刚才被紫色天雷劈得焦黄的头发,也被燎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眉毛都被烧得半根不剩。 王良瑜察觉到自己的状况,伸手一拽,径直将身旁公孙适的罩衣扯下,围在自己腰上,一脸愤恨地看向姬克,问道:“姬掌门,我没有得罪你吧?” 被雷劈一下也就算了,又被一股无名火烧成这般,王良瑜心中难堪和愤怒,可想而知。 感受着王良瑜眼神中的愤怒,姬克一脸郁闷,解释道:“法家立法,顺人情,合天理,然天罚之事皆由天定,非法家可控!”说着,又蹙着眉头看向王良瑜,疑惑地问道,“我方才所立法令只是寻常法立,即便违法,也不过受一记天雷,连紫雷都达不上,你这先是紫雷,又上火灾,着实匪夷所思!” “这难道还怪我?”王良瑜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姬克,心中愈发恼火。 “天道无常,但不会无缘无故行此天罚。”姬克面色肃然地看着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 说罢,姬克又陷入沉思,良久后,突然看着王良瑜,斟酌着地说道:“天罚乃天道所降,一则据法令而行,二则依被罚者修为而行,良瑜,你恐怕遇上第二种了!” 王良瑜被姬克一番话给气笑了,冷哼一声,只以为姬克在糊弄自己:“天道就这么随意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姬克耸耸肩,说出一句道家名言。 王良瑜闻言愕然,认真地看了眼姬克,发觉他好像真的没有说谎:“所以,我就是倒霉?这么玩笑的吗?”说着,又一脸不解地说道,“要是照你这么说,你们法家岂不是要看老天爷眼色?” 姬克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真当法家法令是开玩笑的吗?是谁都可以挣脱的吗?” “难道不是吗?”王良瑜反问一句,满脸真诚。 姬克被怼的七窍生烟,狠狠地瞪眼看着王良瑜,又道:“妄动者死!” 刹那间,王良瑜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冻住了,没有半点反应和挣扎的机会,连呼吸和思维都在一瞬间陷入停滞。 王良瑜甚至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来得及产生,人就被定在了原地,像一尊僵硬的人型雕塑。 半晌后,在姬克一抬手间,王良瑜终于恢复了意识。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王良瑜满脸惊恐地看着姬克,脑子里依旧浮现着刚才那短短几息的画面,心脏都忍不住漏跳一拍。 好一会儿,王良瑜缓了过来,向着姬克躬身一礼,满脸歉意:“晚辈唐突了!” 姬克摆摆手,看着王良瑜,满脸笑意地问道:“现在,知道我们法家的厉害了吧?”缓了缓,又道,“法家最重法令,违法天罚只是补充手段,绝非法家正途!” “晚辈受教了!”王良瑜又行了一记大礼,毕恭毕敬。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再看论道台上,这么一会功夫,白猿又连败三人。 但,台下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冷漠,反而变得更加热烈。 论道之初被白猿连败数人,诸子百家还可以接受,毕竟上场的都是些年轻弟子,实力修为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可现在,上场的可都是诸子百家的精英真传。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精英真传仍旧不是白猿的对手,被白猿连败五场! 如此一来,反倒激起了诸子百家各大精英真传弟子的傲气,被一只白猿欺负成这样,人族的脸面还往哪搁? 在这样的情况下,诸子百家的精英真传们,不仅没有如一开始那样唯唯诺诺,反而前赴后继地一个个登上论道台,拼尽全力也要和白猿打上一场,哪怕明知毫无获胜希望。 就这样,一场接着一场,白猿的连胜记录一直在刷新。 整整一天,白猿就没从论道台上下来,打得诸子百家哀嚎一片。 “白公公厉害!”相比于满脸郁闷的诸子百家弟子们,阿青就很开心,从开场到下午结束,一直在为白猿加油,脸上的笑容和欢喜就一直没有消失。 感受到身周众人锐利的眼神,王良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摁住阿青,咬牙提醒道:“阿青,不要太嚣张,免得被人嫉恨!” 阿青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好在她也不多问,对王良瑜的话言听计从。 王良瑜不禁暗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论道台上意气风发的白猿,忍不住嘀咕道:“老白可真牛逼,打遍天下无敌手啊!”说着,又不免暗自神伤,“话说,我和老白都是修炼同样的武道,我和他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最初,王良瑜是随白猿休息白猿剑法。 后来,王良瑜穿梭世界,带回来一套完备的武道修炼体系,并且将其毫无保留地传给白猿。 所以,王良瑜和白猿所修武道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而且王良瑜武道修炼都有百多年,比白猿不知道多修了多少年,照理真气修为也该比白猿精深。 可即便如此,一人一猿间的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白猿可以在论道台上大杀四方,罕逢敌手,换做王良瑜上台,怕是早就被揍趴下了。 “天赋啊!” 王良瑜悠然一声长叹,看着白猿在暮色中施施然走下论道台,起身迎了上去,连声道喜。 白猿酣战一天,依旧是生龙活虎,心情更是舒畅,伸手揽着王良瑜,龇牙咧嘴地笑着,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别,老白,给其他人一些机会!”王良瑜和白猿非常熟稔,瞬间领悟白猿的意思,脸色突变,急忙劝说,“你要是一直守在论道台上,其他人可怎么办?我这论道大会,还怎么办下去啊!” 原来,白猿今天打爽了,决定明天继续。 王良瑜一听,哪能让白猿继续胡来,以白猿的实力,除了少数几位大佬,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白猿闻言撇撇嘴,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对这样的切磋倍感期待。 见到白猿松口,王良瑜暗松一口气,旋即道:“放心,你是论道大会特邀嘉宾,我肯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保准你打得开心,打得舒服!” 第三十六章 论道大战(15) 翌日。 在王良瑜的劝说下,白猿并未再上台。 如此一来,倒是让一众准备复仇的诸子百家精英真传们,一脸失望。 当中,有得意忘形者,赢了两场后便在台上猖狂起来,向着白猿邀战。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良瑜哪里还有理由,阻止白猿上台? 最终,白猿又再次上台,然后轻松取胜。 连战连胜! 眼见着白猿可能又要在台上待上一整天,王良瑜有些焦急。 论道大会是为诸子百家而设,是为人族而设。 王良瑜可不能让白猿抢了风头,更不能让白猿成为最终的获胜者。 正当王良瑜想着,该如何将白猿从台上拉下来时,一旁的范蠡却是笑着劝阻道: “良瑜,不必如此!” 王良瑜闻听此言,满脸愕然地看向范蠡。 范蠡耸耸肩,平静又淡然地说道:“胜负于我等,并不重要。”说着,脸上又露出淡淡的笑意,缓声道,“白先生若是能赢了我人族,那是我人族无能,又何必强行插手呢!” 王良瑜眉头蹙起,上下打量着范蠡,神情古怪地提醒道:“有人能胜过白猿,这一点我完全相信,只是你确定他们现在就上场吗?若是再晚些上场,老白的积分可就吓人了!” 对白猿的实力,王良瑜有着绝对的信心,除了孙武、孔夫子这一级别的大佬,寻常弟子辈,恐怕无人是其对手。 论道大会倒是不禁孙武、孔夫子他们出手,可是在无言的默契下,他们只会在最终阶段才会出手,现在这一节,是精英真传们的时间。 若是现在出手,那就乱了方寸,可能会让论道彻底失序。 范蠡对此自然心知肚明,轻笑一声,深邃的双眸中爆射出神光,充满自信和骄傲:“良瑜,某要小瞧了我人族!” 王良瑜一听,心中不觉振奋起来,视线下意识地转向颜回。 在王良瑜的认知中,能够战胜白猿的,恐怕也就颜回了,毕竟自己当初也是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和面对白猿时一样。 想到这里,王良瑜也就没有再胡思乱想,静静地看着白猿在台上耀武扬威。 转眼,一天过去。 白猿仍旧在台上站了一天,连战连胜。 不过,很明显,白猿打得不再像昨天那般轻松,战局也被拉的很长很长。 一天下来,算上中间休息的时间,白猿也才打了十三场而已。 看到这样的结果,王良瑜终于信了范蠡的话,知道人族年轻一辈并非无人。 只不过,这一天下来,王良瑜也很受伤。 因为,王良瑜意识到,以自己的实力,在偌大人族之中,并不能独占鳌头,甚至连第一序列都算不上啊! 又一天,刚一开场。 白猿抢先上台,立于论道台中央,手握竹棒,满脸傲然地看向四周,眼中战意沸腾。 没等一会,有人跳上台。 看到上台之人,白猿瞬间乐了,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别嘻嘻哈哈的!”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来,战吧!” 是的,上台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良瑜。 白猿闻言,面色瞬间肃然,微微抬起手中竹棒,周身气势爆发,直冲天际。 王良瑜对白猿极为熟稔,见状一脸淡定,一边催动金刚不坏神功,一边爆喝一声,挥动双拳向着白猿冲了过去。 没有用白猿剑法,因为那是班门弄斧,反倒容易被白猿拿住机会。 白猿见状,嘴角一咧,脚下闪动间,不退反进,手中竹棒迎头痛击,对准王良瑜的拳头刺了过去。 只听一声“铿锵”脆响,好似金铁交鸣。 伴随着火花般的能量闪烁,王良瑜爆退数米,双拳上血流不止。 再看白猿,轻飘飘后撤三步,便已稳住身形,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瞥了眼双手上的伤口,立刻使用兵家聚气疗伤,然后随手抹去血渍,随即抬头看向白猿,又是一声爆喝,体内真气疯狂涌动,身形化作一道闪电,再次冲向白猿。 白猿眉头皱起,凛然地看着瞬息而至的王良瑜,刚欲挥动竹棒。 陡然间,一只拳头便打了过来。 此拳好似凭空冒出一般,白猿竟是没有发现,待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晚了。 砰! 重拳之下,白猿踉跄着连退数十步。 王良瑜见状,心下暗喜,故技重施。 以金刚不坏神功的爆发之法,先灌真气于双腿,爆发移速,瞬移般来到白猿身前,旋即又转真气于一拳,爆发攻速,一拳轰出。 催发到极致的真气爆发,王良瑜的拳头好似破空一般,又一次狠狠地砸在了白猿的胸膛。 白猿眼中厉芒转瞬即逝,旋即化作一声大笑。 只见,白猿周身亮起璀璨金光,瞬间变身成一头金猿。 焯! 王良瑜一见之下,心中大骇,暗自哀嚎:“这还怎么打啊!” 王良瑜与白猿曾经大战过一回,也知道白猿有这等源于金刚不坏神功的变身之术,一旦变身,白猿的实力将有着极其恐怖的暴涨,根本不是王良瑜可以匹敌的。 在前两天的论道中,白猿可从来没有用上此术。 却不想,第一次暴露于众人之前,又是在王良瑜身上。 王良瑜对此,欲哭无泪。 就在王良瑜胡思乱想间,化身金猿的白猿身形一动,在王良瑜又一次故技重施时,突然紧随其后,身形如电,在王良瑜暴走之前,反将一军,竟是后发先至,先一步挡在了王良瑜身前。 王良瑜还处于暴走之中,来不及调转体内真气,勉强挥动拳头,欲要逼退白猿。 可白猿早就瞧出王良瑜的底细,见状却是不闪不避,同样挥拳打了过来。 双拳相交,王良瑜吐着血倒飞出数米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伏在论道台上,王良瑜张口吐出口中血沫,转头看向白猿,出声问道:“老白,你瞧出来了?” 白猿闻言,笑着点点头,龇牙咧嘴。 “罢了,我认输!”王良瑜见状,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缓声站起身,落寞地走下台。 金刚不坏神功的爆发,是王良瑜现在唯一能想到,可能有机会胜过白猿的手段,却没有想到,眨眼间就被白猿识破,又被其学了过去。 如此一来,王良瑜再想要以此取胜,怕是根本不可能了。 第三十七章 论道大战(16) 王良瑜黯然下台,但现场观众没有一人敢小瞧他。 因为,在他之前,还没有一人逼出白猿的金猿之相。 虽然白猿的金猿之相出手寥寥,但没有人是傻子,哪能看不出金猿之相的厉害,哪爆发的速度和力量,不仅全面压制了王良瑜,也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不过,即便知道白猿的厉害和强悍,诸子百家的精英真传们,并没有选择退缩,反而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地上台论道。 在王良瑜之后,白猿又胜了三场,却没有再继续,而是选择下台。 昨晚,王良瑜劝慰的话,白猿都听在耳中。 白猿下台后,诸子百家的精英真传们齐齐舒了一口气,旋即又不禁生出失落之感,尤其是那些尚未与白猿交手的人。 转念间,一众精英真传们又回过神,意识到,依着白猿的性格,肯定还会上台,不愁交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一众精英真传们又纷纷振奋起来。 自此,白猿罢战下台之后,论道台依旧热火朝天,并未就此空闲下来。 战况激烈,胜负无常。 其后数天,论道继续。 每一天,白猿都会率先上台,连胜三场后便果断下台,毫不拖泥带水,倒是让一众等着看好戏的观众们失望不已。 好在,白猿虽去,但随着日程渐趋尾声,能够继续站上论道台的都是修为精深、实力强大之辈,他们之间的切磋可不比之前,举手投足间便是莫大威能,打得可谓是血雨腥风、天昏地暗。 而且,因为个人积分榜和诸子百家积分榜的缘故,到了后来挑战成了常态,诸子百家间开始合纵连横,互相攻伐,上一场法家打儒家,下一场则是兵家打道家,外加一个武道在旁凑热闹。 论道大战,好不热闹,让现场观众看得直呼过瘾。 终于,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论道大战,终于宣告结束。 其实,很多成绩不佳、心怀不甘的诸子百家,并不想结束论道,他们还想继续打下去。 对此,陆启在王良瑜的指示下,严词拒绝。 若是真的继续打下去,恐怕这论道大战要么甭想结束,要么最后大家积分都清零。 对于这样的解释,诸子百家虽然心有不满,却也只能认呢,嘴上说着下届再战之类的话。 论道大战结束,最后积分统计,分别列出个人积分榜和诸子百家积分榜。 个人积分榜上。 王良瑜,倚仗强大的体魄和堪称变态的自愈能力,以及凶悍的气势和一些运气,勉强闯进前十,堪堪挂在第十名的位置。 是的,王良瑜只排到了第十。 就这,主要考的还是运气。 因为打到后来,为了诸子百家积分榜,道兵儒法四家展开了极为混乱的战斗,四家精英真传互相攻伐,只为守住前三人的积分。 王良瑜为武道魁首,在四家之外,并未引起四家关注。 就这样,王良瑜靠着运气,苟到了第十。 在他之前,有三位儒家,分列一三六。 三位兵家,占了二七八。 两位法家得了五九。 第四,是范蠡,代表的是道家。 从个人积分榜,很清楚的就能发现,诸子百家积分榜榜首是儒家。 第二名则是兵家。 法家屈居第三。 而王良瑜代表的武道,则排在了第四。 道家虽然有范蠡,可除他之外,并没有高手,总积分就被武道给超了,成了老五。 个人积分榜和诸子百家积分榜两榜,皆被儒家夺了第一,儒家彻底坐实九州第一的声名,一时间威望再次暴涨,峻极峰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拜入儒家。 当然,整场论道大会下来,受益的不止儒家。 道兵法也是声威大涨,也有不少人选择拜入其中。 在道儒兵法这四大家外,像农、医、巫师、春秋说书人等小众诸子百家,他们或许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但是通过论道大会,他们向世人彰显了自己的风采,未来一片光明。 至于武道,在王良瑜的声望助长下,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未来同样不可小觑。 王良瑜相信,有成体系的武道,武者的实力将会突飞猛进,再给天下武者一两年的时间,他们未尝不能达到王良瑜的实力,到下一届论道大会,武道将有实力角逐天下第一! 对此,王良瑜信心十足。 旁人并不知王良瑜的心思,此刻都是默不作声。 所有人,不管是诸子百家的修行者,还是其他普通观众,眼见着论道大战的落幕,眼见着两榜排出,此刻都表现得极为不舍,哪怕论道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却没有一人选择离开。 就在这时,得了王良瑜眼神示意的陆启,迈步走上论道台。 看到陆启上台,所有人皆是一怔,旋即又露出疑惑之色。 陆启立于论道台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的各种情绪,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缓声道:“诸位,明日还有几场表演赛,希望大家不要错过!” 听到这话,所有人更加诧异了,满脸不解地看向陆启。 “什么是表演赛?”有人径直出声询问。 陆启轻笑一声,解释道:“所谓表演赛,实则和论道大战并无二致,只是不会计入积分而已。”顿了顿,又扫视一圈,朗声道,“此表演赛,只为向诸位展示大道前路,也让诸位看一看大道巅峰!” 闻听此言,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孔夫子和孙武。 这世上,若说有人能为在场众人展示大道前路和大道巅峰,恐怕也只有孔夫子和孙武配格,其他人就是让他们上,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怕丢丑。 注意到众人的眼神,陆启并未隐瞒,点着头说道:“没错,明日将由孔夫子和孙武,还有……”说着,陆启微微一顿,转手又指向观众席上的白猿,朗声道,“还有白先生,三位前辈一起,为诸位带来精彩的表演赛!” 陆启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孔夫子和孙武自不必说,一位是开创儒家的圣人,一位是兵家集大成者的兵家至圣,两位对大道的领悟可以说是独尊于世,由他们两人展示大道前路和大道巅峰,这绝对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至于白猿,他虽非人族而是异兽,但是通过论道大会的一场场胜利,他已经成为很多人心中永远跨不过去的坎,若非有意限制,白猿一猿便能强占个人积分榜和诸子百家榜两榜第一。 对于白猿,所有人都是认可的,他参加表演赛,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第三十八章 圣人之威(上) 翌日,清晨。 朝霞尚未散去,峻极峰顶还弥漫着淡淡的晨雾,但大论道台四周已经挤满了人,密密麻麻。 对于今天的表演赛,没有人愿意错过,所有人都抱着参悟机缘的心思,毕竟像孔夫子、孙武、白猿这等称圣级别的战斗,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过。 或许有,但大多数人一生都不曾见过。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对今日的表演赛充满期待,便是范蠡、田穰苴等人都不例外。 当日晷上的影子指向辰正二刻时,在众人望穿秋水的眼神中,孔夫子和孙武、白猿终于现身,然后一起登上大论道台。 看到两人一猿一起站上论道台,观众们皆是一愣,满心疑惑:“这是啥意思?” 论道大战,那都是一对一的捉对厮杀。 现在,论道台上有两人一猿,怎么看都是多了一个。 对于台下观众的疑惑,台上的孔夫子和孙武都心里有数,暗地里不知道吐槽了王良瑜多少次,此刻却也不得不开口解释道:“真正的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绝非论道大战那般你来我往。” 孙武率先开口,随即孔夫子轻捻胡须,转身看着身边的孙武和白猿,缓声道:“故而,今日之战,我等会一起出手。” “乱战!”孔夫子话音刚落,白猿抬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两个由真气凝聚而成的莹白大字,为三人大战作出最直白的总结。 见此情形,台下观众们先是错愕,旋即又是狂喜,眼神中期待之色瞬间拉满。 三位称圣的至高强者混战,意味着每个人随时都可能面临两方的攻击,这样的战斗可比一对一切磋更加刺激,也更有看点了。 简单介绍完表演赛的大体情况后,两人一猿默契地拉开距离,分别站于论道台三角,身上尽皆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凛然气势,但一时半会却没有人出手,陷入静谧的对峙中。 “感觉气压都低了下来呢!”王良瑜霸占着论道台边最近的席位,哪怕隔着加固又加固的结界,依旧能感受到结界内恐怖的威压,虽然无声,但王良瑜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一猿的气势,正在论道台上激烈地碰撞,堪比三个龙卷风在互相倾轧。 范蠡坐在王良瑜身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论道台上的两人一猿,双目泛着璀璨的精光,由衷地称赞道:“这就是圣人啊!”半晌后,又满是遗憾地叹息道,“可惜,我道家圣人,并未亲至!” 王良瑜闻言,亦是叹息不已,此届论道大会堪称圆满,但还有一些大佬并未现身参加,譬如道家圣人老子、云梦山中有谋圣之称的鬼谷子等等。 “公子放心,今日之后,论道大会必将传遍天下九州,待到第二届论道大会,我想那时群贤毕至!”陆启站在王良瑜身后,好似看出王良瑜的心思,一脸笃定地说道。 王良瑜顿时笑了起来,回首看向陆启:“有志气!” 话音刚落,王良瑜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剧烈的震颤,下意识地转过身,却发现论道台上对峙的两人一猿,有了新的动静,勉力维持的三方平衡瞬间被打破,失衡的气势威压好似暴躁的野马,又像失控的洪流,肆意狂冲。 一再加固的结界,在这样的冲击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泛起一阵阵涟漪,跌宕起伏。 打破僵局的是白猿,周身泛起精光,眨眼便化身成一只金色巨猿,体型更是从两米暴涨到五米高,活脱脱一只金刚。 骤然变身的白猿,吓到了所有人,不管是四周的观众,还是台上的孙武和孔夫子。 在之前的论道大战中,众人都见识过白猿变身金猿,却没有想到金猿还有这等恐怖的体型剧变,那高大的身材、壮硕的肌肉,无不令人心惊胆寒。 台下,王良瑜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半晌后,王良瑜长吐一口气,悠然发出一声叹息,惊讶中透着难言的苦涩:“老白的进步,远超我的想象!” 论道大会之前,王良瑜再遇白猿,随后便将一身武道传于白猿。 那一天,白猿有所领悟,修为突破实力暴涨,然后将前一秒才胜过他的王良瑜暴捶了一顿,再次领先了王良瑜。 然而,短短两月余,论道大会还没有彻底结束,白猿的实力就又有了质的的飞跃。 这五米高的金色巨猿,比之论道大会前,又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王良瑜这边正自感伤之际,论道台上的孙武和孔夫子,面对变身金色巨猿的白猿,也不得不作出应对。 孙武唤出一道兵魂,一个身着铠甲,手持长戈的战神,身高两米,体壮如牛,浑身散发着滔滔凶威,宛如实质般,不断冲击、扭曲着四周的空间。 转瞬间,战神兵魂身形一闪,覆在孙武身上,将孙武完全裹在体内,好似一尊透明的古装战将版高达。 再看孔夫子,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连话都没有说,头顶却凭空有一道气柱浮现,直冲云霄。 在这道冲天气柱的笼罩下,面对金色巨猿和高达孙武的冲击,孔夫子一脸云淡风轻,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连身上的长衫都没有一丝扰动。 “儒家之气!”王良瑜眼睛微缩,惊讶地看着孔夫子头顶,一眼望不到头的气柱,感叹不已,“气冲霄汉,孔夫子不愧是儒家文圣!” 要知道,拿了个人积分榜第一的颜回,他的儒气才堪堪两丈而已! 打破僵局的两人一猿,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烁起一丝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正式出手。 就在这时,陆启突然推了王良瑜一把,满脸惊恐地指着浪涌般的结界,忧心忡忡道:“公子,这结界,恐怕撑不住了!” 王良瑜闻言一愣,视线从两人一猿上拉回,落在那一再加固的结界上,此时结界的起伏比方才又激烈了数倍,好似狂风大作的海面,波涛汹涌,掀起的海浪足有十米高。 再看台上两人一猿,此刻,他们甚至都还没有真正动手呢,仅仅暴走的气势就已经是结界的极限了! 若是真正动手,结界肯定承受不住! 想到这里,王良瑜急声道:“所有人都退后!” 事实上,不用王良瑜提醒,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没有见过称圣级别的破坏力,但在场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两人一猿战斗的余波绝对不容小觑,为了小命着相,还是主动后撤吧。 眨眼功夫,原本围拢在论道台边的观众们,一退再退,退到了四周小论道台外的观众席上。 同时,兵家、巫师和数术三家高手尽出,沿途布下一个个防御阵法。 “这个位置,安全吗?”人群中,有人小声的问道,带着一丝疑惑和惊恐。 听到这话,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答案。 第三十九章 圣人之威(中) 王良瑜微微喘着气,看着隔了三四十米大论道台,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只是,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了,再远也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稍稍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绪,王良瑜望着论道台上的两人一猿,刚刚还要失控的局势,似乎随着两人一猿的变身,隐隐又要趋于稳定对峙的局面。 三角形,不愧是最稳定的图形。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王良瑜转头冲向论道台吼了一嗓子:“三位,要打就赶紧,别再墨迹了!” 今天是称圣强者的表演赛,战斗才是主旨,不需要继续对峙下去。 听到王良瑜的话,论道台上的两人一猿尽皆嘴角一撇,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有心不去理会王良瑜的催促,可想到今日表演赛之主旨,心下又不免踟蹰起来。 王良瑜自然瞧出两人一猿眼下的困境,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异动就会遭到另外两人的围攻,所以,不管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对峙反而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不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很简单,从外面引入一点小小的扰动,打破两人一猿建立的对峙平衡,一切不攻自破。 想到就做,王良瑜没敢亲身冒险,伸手捞起一柄长剑,瞅准时机,向着论道台方向掷去。 长剑在王良瑜惊人的蛮力下,犹如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眨眼间边掠至论道台上,像突然掉入高温油锅里的一滴水。 滚烫的热油瞬间爆炸,油锅沸腾。 论道台上,亦如是。 原本对峙的平衡,骤然被打破,两人一猿在失控的气机牵引下,即便有心收敛,却也不得不出手,根本无法控制。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两人一猿这一出手,局势彻底改变,唯有一战。 化身金色巨猿的白猿,率先出手,又长又粗的手臂稍稍挥动,一道拳头粗细的真气透体而出,于手中凝结成一柄宛如实质的巨剑,通体透明,足足有近三米长。 金色巨猿手握巨剑,抬手一剑,直刺孔夫子。 远处,看到金色巨猿的剑式,王良瑜当即认出,这剑式正是白猿剑法的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变化万千,一刺之下隐藏着连绵的后招,轻易脱身不得。 念及此,王良瑜瞪大双目,期待地看向孔夫子,猜测他要如何破招。 恰在这时,另一边的孙武也出手了,目标竟然也是孔夫子。 只见化身战将高达的孙武,猛然踏出一步,好似跨越时空,瞬间来到孔夫子身前,一招横扫千军向着孔夫子而去,血红色的长戈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空间裂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孔夫子。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纷纷激动起来,心中又不免担忧起孔夫子,尤其是颜回等一众儒家弟子。 二打一,可不好过啊! 王良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孔夫子,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脑中也在实时代入,思考着自己身处这样的险境,又该如何自处? 结果是,毫无办法,只能硬抗,想要躲都没地躲。 因为,金色巨猿的一记剑刺,和战将高达的一记横扫千军,有意无意竟然打出了配合的效果,彻底封死孔夫子的腾挪,逃不了,躲不过! 然而,就在这时,孔夫子突然高声吟诵: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沉稳的声音好似有神妙的力量,声音响起的刹那,天地一滞。 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好似陷入了慢动作,又仿佛置身溶胶之中,身形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场面诡谲又神奇。 反观孔夫子,却又好似开启加速,一举一动都好似带着幻影。 在这样诡异的快慢对比中,孔夫子缓步右移数步,避开了金色巨猿的剑刺,也躲掉战将高达的横扫。 场外,所有观众都愣愣地看着论道台,心中同时冒出一个词,时间! 哪怕是不通修行的普通人,也清楚的知道,时间的伟大和神秘,不可知与不可控。 但是,就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孔夫子用实际行动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仅凭一句话便能改变时间,一举扭转自己的颓势! “这就是儒圣的实力吗?”人们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慨,对儒家又多了无尽的期许。 王良瑜感慨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和这个时代的人们相比,经受现代科技洗礼的王良瑜,对孔夫子这一番扭曲时间的举动,有着更为深刻的理解和认知。 在科学理念下,时间其实是不存在的。 时间,是物质的永恒运动、变化的持续性、顺序性的表现,是物质的运动和能量的传递。 基于此,再看孔夫子刚才的所作所为,两人一猿的快慢对比,究其根由,本质在于孔夫子。 在那一瞬间,孔夫子就好像黑洞一般,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同时,因为黑洞的影响,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展现给现场观众的结果就是,孔夫子变得极其快,而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则变得极其慢。 就在王良瑜胡思乱想间,论道台上骤然发出两声炸响。 定睛一看,原来是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的攻击,打在空处,炸出的爆鸣。 白猿和孙武这时也从时间的藩篱中解脱,扭头看向孔夫子,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凝重和忌惮,身处其中的他们比外人更加清楚其中的恐怖。 对视一眼,一人一猿正欲再对孔夫子出手。 不想,孔夫子却是抢了先。 四柄金色长剑,凭空显于论道台四方,四剑之间隐隐有气机勾连,化作一座大阵,将台上三人齐齐笼罩其中。 看着突然出现的四剑和四剑所化阵法,王良瑜先是一愣,旋即猛地看向虞信,似有问询之色。 虞信亦是一脸惊愕,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说道:“我若是没有看错,这正是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出自《封神演义》,是截教掌门通天教主所摆的仙家阵法,乃主宰天道杀伐之无上法阵,由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所组成,非四位圣人合力不可破。 论道大战中,虞信依靠其封神幻界创造者身份,可以召唤于现实,虽不复小说中的威能,却也强悍无比。 虞信曾倚仗诛仙剑阵,大败儒家子路和兵家田穰苴,惊掉一地下巴。 只可惜,召唤诛仙剑阵极耗心神,又耗众生心力,纵是虞信也无力支撑,仅仅施展了两次,便再也无力召唤,不然这论道大会个人积分榜第一,非虞信莫属。 当然,此诛仙剑阵非彼诛仙剑阵。 孔夫子以文字化剑,布下的诛仙剑阵,绝非原版可比,也非虞信召唤的诛仙剑阵,其只不过是依诛仙剑阵而设的剑阵,取诛仙剑阵的杀伐之意。 虽非真正的诛仙剑阵,但在孔夫子的操控下,四柄金色长剑笼罩下的区域,杀伐之意惊天动地,化作一柄柄利剑,铺天盖地地袭向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 剑阵之中,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一脸恼火,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只见金色巨猿体型再次暴涨,通体金光更加璀璨,随即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一路横冲直撞,无视杀伐之意所化的利剑,势如破竹地冲向孔夫子。 战将高达亦是不落下分,身后突然浮现出数百个士兵,这些士兵汇聚在一起,与战将高达一起组成一座战阵。 当战阵成型的瞬间,滔天的战意直冲云霄,一道身型庞大的战将兵魂虚影浮现在战阵上空,犹如一个巨人一般,挥舞着巨大的长戈,裹挟着无尽的威势,向着组成剑阵的四柄长剑发起进攻。 霎时间,战意滔天。 血红的兵气弥漫了整个论道台,充斥着剑阵的每一寸空间。 第四十章 圣人之威(下) 孔夫子此是面色变得极为严肃,先是看了眼疾冲而来的金色巨猿,口中轻斥一声:“咫尺天涯!” 狂飙突进的金色巨猿,并不是一味蛮干,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孔夫子。 一看到孔夫子开口,金色巨猿就直觉不妙,想要闪避,却又无从闪避。 因为儒家儒术极为神异,尤其是口含天宪这等儒术,明明只是简单的话语,可从儒家修士口中说出,就突然拥有了莫大威能,而且无形无迹,真如天宪一般,无法追踪,无法躲避,也无法防御。 脑中念头纷杂,金色巨猿并未选择放弃,立刻催动全身真气,以金刚不坏神功再次强化提升身体素质,欲要以蛮力强破孔夫子的儒术。 转瞬间,金色巨猿突然皱起眉头,看着一丈外的孔夫子,意识到什么,这咫尺天涯竟然扭曲了空间,哪怕自己全力狂奔,却始终没能逼近孔夫子。 意识到自己身陷其中,金色巨猿面色无比难看,带着几分郁闷,又有几分赞许,朗声道:“好一个咫尺天涯!”说罢,周身涌现出一股冲天剑意,又猛地仰天长啸,发出不甘的怒吼,“破!” 这一声“破”,并非从金色巨猿喉咙中发出,而是伴随着那冲霄的剑意,自灵魂中发出的呐喊,驰魂宕魄。 刹那间,金色巨猿周身的空间就好似一块块炸裂的玻璃,显出迷迷茫茫的裂痕,随即轰然炸开。 咫尺天涯封闭的一方小天地,破开了! 金色巨猿见状,眼中厉芒一闪而逝,脚下步法又瞬间加快了几分,如电般向着孔夫子急速飞掠过去。 另一边,孔夫子在用“咫尺天涯”暂时困住金色巨猿后,立刻全力催动诛仙剑斩,以诛仙剑阵之威压制血红兵气的蔓延,又调集剑阵杀伐之气,全力攻击孙武。 只是,化身战将高达的孙武,与兵魂组成战阵,实力一涨再涨,便是诛仙剑斩也难以压制,力有不逮。 一时间,孔夫子左支右绌,神色肃然,一边是脱困而出的金色巨猿,一边是不断冲击诛仙剑阵的战将高达,两边就没一个好惹的,放了哪个都好过。 纠结半晌,孔夫子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表演赛,是三方混战,自己为什么要以一敌二?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念及此,孔夫子嘴角微扬,神魂巨震,头顶儒家之气剧烈波动起来,竟好似有些萎靡不振。 金色巨猿和战将高达都发现了异常,警惕地看向孔夫子,对儒家儒术一人一猿尽皆领教过了,对孔夫子的手段更是生出无限的忌惮,生怕一个不慎,着了孔夫子的道。 就在一人一猿满心戒备之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浩渺深沉,好似大道天音。 “道不同,不相为谋。” 化身战将高达的孙武,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不妙,转头看向金色巨猿,想要提醒他。 然而,话刚要出口,战将高达突然又闭上了嘴,示警的话又吞了回去,一个念头凭空出现在脑海中:“我为什么要提醒他?” 念头一闪而逝,战将高达旋即又清醒过来,扭头看向孔夫子,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 一言决生死固然恐怖,但像刚才这样,仅凭一句话,就能扭转一个人的思想,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即便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但,思想才是最伟大的武器,比任何武器、任何法术都要厉害,它的伤害和影响,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也极难克服,落下就是生了根,就像没有人逃过喜马拉雅山的猴子一般! 再回过神,战将高达已经不知觉地拉开了与金色巨猿的距离,再无刚才联手攻击孔夫子的亲密。 战将高达如此,金色巨猿也不例外,跟着拉开距离,看向孙武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一时间,两人一猿又再次陷入对峙。 只是,这一次对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十息。 因为,诛仙剑阵尚在。 诛仙剑阵不破,危险就一直都在,诛仙剑阵的杀伐之力,会源源不断地攻击着身陷阵中的一人一猿。 化身战将高达的孙武深谙剑阵之威,根本不敢掉以轻心,一直暗搓搓的催发血红兵气,意图侵袭破坏剑阵,手中长戈亦是不停地朝着四柄金色长剑攻去。 金色巨猿同样作出反应,没有再去攻击孔夫子,而是和孙武一样,选择了诛仙剑阵,真气所化巨剑悍然杀向作为阵基的四柄金色长剑。 孔夫子对此颇感无奈,“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没有办法,让一人一猿放弃诛仙剑阵的直接威胁。 见此情形,孔夫子准备调整诛仙剑阵,改变攻击目标,只针对一个。 却不想,在一人一猿的狂轰乱炸下,诛仙剑阵终于不堪重负,由内及外宣告瓦解,四柄金色长剑瞬间炸开,化作四道金虹,消散在空中。 诛仙剑阵被破,孔夫子受其反噬,张口喷出一捧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萎靡,露出一抹菜色。 看到孔夫子受伤,战将高达和金色巨猿不禁面露喜色,正欲抢攻,只是无意间对视一眼,一人一猿又齐齐警惕起来,满脸戒备地看向对方。 趁他病,要他命。 虽然警惕对方,但不管是金色巨猿,还是战将高达,都没有放过这个扩大战果的机会。 只是,不等一人一猿袭向孔夫子,意外发生了。 诛仙剑阵被打破后,其中蕴藏的杀伐之力再无约束,裹挟着漫天的血红兵气,瞬间逸散开来,猛烈冲击着论道台四周的结界。 论道台结界在之前的对峙中,就已经有些不稳定,此刻再遭到杀伐之力和血红兵气的双重冲击,顿时再也支撑不住,像泡沫一样炸开。 狂暴的能量,犹如泄洪之水,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失去结界保护的大论道台,首当其冲。 纯木结构的大论道台,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冲击,瞬间化作齑粉,什么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四周的九座小论道台,也难逃厄运。 随即,又冲破临时设置的一道道防御阵法,继续向着四周蔓延,席卷了整座峻极峰,到处断壁残垣,没有一处好地,大片的山石都被刮去了一层。 哪怕早早躲到了几十米外,王良瑜等人都没能幸免,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一个个东倒西歪,还有修为浅薄者,更是被震得五脏俱损,身受内伤,吐血不止。 “这就是圣人之威吗?”王良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满地伤者,听着他们的哀嚎惨叫,心惊胆战地看向中央,两人一猿悬浮在半空中,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并没有再动手。 身旁,陆启等人亦是满脸骇然,指着几乎破坏殆尽的峻极峰顶,心有余悸地说道:“公子,这还要打下去吗?” 第四十一章 落幕与离开 打是肯定不能再打,再打整座峻极峰都可能要没了。 王良瑜心念电转,连忙摇起头,哭丧着脸说道:“陆启,记一下,下次表演赛找个结实的地方!”说罢,王良瑜又冲着,因为论道台损毁而悬浮在半空的两人一猿,高声喊道,“三位,今天的表演赛就到此结束吧!” 其实,不用王良瑜提醒,孔夫子和孙武都意识到不能再打下去了,至今他们都还没有尽全力,可即便如此,切磋的余威就已经将峻极峰顶霍霍完了。 再打下去,连他们都无法预知后果。 念及此,孔夫子和孙武齐齐罢手,一个敛去冲霄的儒家气柱,一个消去周身的血红兵气,眨眼又恢复成平时的温和儒雅模样。 反倒是白猿,有些不甘,他这还没有打尽兴呢! 然而,白猿刚嘟囔着抱怨几句,孔夫子和孙武锐利的眼神便齐齐递了过来。 感受着两人森然恐怖的眼神,白猿瞬间从心,默默散去金刚不坏神功,恢复成正常的白猿真身,脸上露出一抹讪笑,讨好着看向孔夫子和孙武。 白猿可不傻,见识了孔夫子和孙武的实力,自觉不是两人联手的对手,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于是乎,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对此,包括王良瑜在内的绝大多数观众们,心情都很复杂,可惜与庆幸一半一半。 可惜,是因为无缘观摩圣人之战,错失机缘。 庆幸,却也是因为圣人之战半途而废,不然他们都可能难逃厄运,被大战波及,到那时可就生死难料了! 怀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王良瑜带着众人回到原大论道台遗址,此地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坑,最深处有两三米。 看着眼前的大坑,王良瑜心有余悸地望向孔夫子他们,心中愈发庆幸。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感受到王良瑜等人的眼神,孔夫子和孙武都是一脸不好意思,干笑着向着众人叨扰,表示深感抱歉。 白猿有样学样,也跟着拱手作揖。 略显滑稽的模样,倒是让阿青憋不住笑出声。 阿青一笑,王良瑜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很快传遍峻极峰,原本稍显凝滞沉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又恢复到往日的欢乐随心。 表演赛因意外中止,这也意味着,第一届论道大会正式宣告结束了。 齐聚峻极峰的诸子百家们,开始陆续离开。 不过,各家都派一两人,留在了峻极峰。 论道大会前前后后持续了好几个月,峻极峰下的集市也愈发兴盛,规模更甚从前,逐渐演变成一座巨大的坊市,衣食住行、灵丹妙药、妖血兽肉一应俱全,无所不包。 诸子百家都看出这座坊市的潜力,自是不会放过,纷纷派遣人手驻扎,认真经营。 对此,陆启是乐得欢迎。 论道大会促成坊市的建成和兴盛,反过来,坊市的兴盛也会进一步扩大论道大会的影响力,论道大会与坊市相辅相成。 双赢! 论道大会和坊市的双赢,并没有影响到王良瑜,他没有想着留下,而是准备离开。 这是,王良瑜很早就规划好的。 “公子,你就不能留下来帮帮我们吗?”听说王良瑜要走,最激动的是陆启和虞信,尤其是陆启,一脸哀怨地看向王良瑜,活脱脱一个被始乱终弃的良家妇男。 陆启还只是哀怨,白猿就是生气了,操起竹棒就朝着王良瑜砸了过来。 王良瑜狼狈地抱头鼠窜,远远躲开白猿,无视陆启的眼神,冲着白猿尴尬一笑,轻咳着解释道:“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心向武道,意欲行遍天下九州,成吾之武道!” 陆启一听这话,顿时无话可说,事涉大道,谁能阻拦? 白猿却是不好糊弄,闻听此言,冷笑一声,龇牙咧嘴地看着王良瑜,很是不忿。 两年前,王良瑜便以同样的借口离开会稽山,自此杳无音讯,直到白猿出山找过来。 现在,王良瑜又要走,白猿怎愿意放他离开? 就算要走,白猿也要跟着一起! 王良瑜一脸无奈,百般劝说,却始终无法说服白猿。 最后没办法,王良瑜只能答应了白猿的要求,带着他一起。 好在,因为论道大会的缘故,白猿的声名在人族中广为流传,尤其是在诸子百家的修行者中,更是威名赫赫,如此倒也不用担心白猿因异兽之故而备受歧视。 白猿要跟着王良瑜一起,阿青也有些意动,缠着白猿各种撒娇卖萌。 白猿哪里禁得住这些,最后竟也答应了阿青,带着她一起游历天下。 王良瑜很想拒绝,可看着阿青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脆生生地看着自己,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这样,当王良瑜离开峻极峰时,身边还跟着一猿一女。 除他们外,还有一些人,大约有七八十人,他们也想追随在王良瑜身边,侍奉左右。 这些人,其中大部分本就是武者,还有一部分是在论道大会上看到了王良瑜的英勇之姿,从其他诸子百家中转投过来,意欲拜师修习武道。 对于这些人,王良瑜倍感头疼,赶是肯定不好赶人的,只能硬着头皮将人留在身边。 转眼,在峻极峰休整几日,陆续送走范蠡、孙武和孔夫子等诸子百家后。 王良瑜也选择了下山,离开。 一行人,乌泱泱组成一支庞大的队伍,一路来到峻极峰下的坊市。 因为人数众多,王良瑜决定在坊市大采购,多备些马匹、车架,还有食物干粮等等,行走九州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孤身一人倒还好,现在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人,总不能不管不顾。 好在,坊市极为兴盛,不止灵丹妙药、妖血兽肉,便是寻常事物也都应有尽有。 花费两日功夫,再加上其他人的帮助,王良瑜终于将近八十人的队伍远行所需的东西,全部准备好。 一切妥当后,王良瑜终于启程上路。 王良瑜骑在踏雪乌骓上,身后是一辆辆马车,有的载着人,有的装着货,庞大的队伍宛如一条游龙,穿行在太室山中。 白猿不喜坐骑,即便王良瑜准备为其买马也被拒绝,此刻正闲庭信步地跟在王良瑜身后,速度不急不缓,却始终未落分毫,牢牢缀在王良瑜身后。 “你要去哪啊?”白猿走了会,闲得无聊,看向王良瑜,以手御气,在空中写出文字,问道。 王良瑜笑了笑,一脸神秘莫测地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猿闻言,嘴角变得狰狞,龇牙咧嘴地嘶鸣起来,一脸不满之色。 王良瑜不为所动,依旧不答。 第四十二章 入洛邑 王良瑜要见的人,自然是老子。 之前,王良瑜曾听孔夫子说起,老子在洛邑。 王良瑜当时还想着,论道大会一结束便前往洛邑,拜会老子。 后来,王良瑜无意间与范蠡聊起,又从他口中得知,老子因所管典籍被王子朝携至楚国,已经被罢免守藏室史一职,如今回故里陈国苦县隐居,并不在洛邑。 截然不同的答案,让王良瑜有些懵,又去寻孔夫子求证。 据孔夫子解释,老子确实因王子朝之事被罢黜,后返回故里隐居,十五年前他还曾前往苦县拜谒老子,向道问学。只是,如今十几年过去,老子已经离开故里,意欲云游天下呢! 洛邑,正是老子现在云游所在之地。 “那这么长时间过去,前辈还会在洛邑吗?”王良瑜不知道孔夫子是什么时候知道老子的行踪,但过去这么长时间,难保老子不会离开洛邑。 对于王良瑜的担忧,孔夫子笑了笑,说道:“放心,洛邑于老聃意义非凡,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的!” 老子,姓李名耳,字聃,故而又有老聃之称。 洛邑,在太室山西,相距并不远。 只不过,王良瑜一行车马众多,行进速度并不快。 王良瑜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意思丢下众人,独自赶路,只能无奈慢慢前行。 一路上,王良瑜倒也没闲着,练功之余,也分出不少时间用以教导一众追随者。 白猿闲得无聊,也跟着凑趣当师父,时不时拉着人切磋,把一众追随者打得是又哭又笑。 哭是因为白猿真的下狠手,一场打下去身上没十个八个青紫那都是幸运,一不小心还会骨断筋折;笑自然是因为,和白猿切磋真的有用,就和当初王良瑜一般,修为实力那是蹭蹭往上涨。 所以,一众追随者即便每天被揍得鼻青脸肿,第二天还是会热情地继续和白猿切磋,痛并快乐着。 不一日,王良瑜一行人抵达洛邑。 此时正值春秋末期,周朝王室日益衰微,大权旁落,诸侯国之间互相征伐,战争频繁,小诸侯国纷纷被吞并,强大的诸侯国在局部地区实现了统一,有春秋五霸之说。 且不说这春秋五霸具体是谁,单从这说法,就足以看出周王室的衰颓,世人只知诸侯称霸,却无人在乎正统的天下共主,周朝王室。 周朝王室日渐落幕,作为周朝都城的洛邑,自是一片凋敝。 远远望着洛邑低矮城墙,王良瑜都有些难以置信,就这城墙,连当初被吴国大败后的越国会稽城都不如啊,低矮残破不说,甚至还有好几处都坍塌了,露出大大的豁口。 “周王室混的这么惨的吗?”王良瑜一脸瞠目结舌,失声道。 身旁,一个黯然的声音轻叹一声,缓缓道:“自平王东迁,周王室渐渐衰落,又因申侯引犬戎攻入京师,害死周幽王,平王又是得申侯拥立而为周王,因而使平王有弑父之嫌,周天子威望大减,难以慑服诸侯!” 顿了顿,说话之人又继续开口,言语间透着几分愤懑和无奈:“天子式微,然各诸侯势力却逐渐强大,互相征伐,攻城掠地,到最后,周王室只有这一隅之地,连一些诸侯小国都不如。” 王良瑜闻声看去,是一位年轻俊朗的青年,姓姬名仁,本是一位慕名参加论道大会的普通人,也是八十名追随者其中之一。 对于此人,王良瑜一路行来接触颇多,性格沉稳,修炼起来也是沉稳刻苦,天赋亦是不俗,倒是一个武道的好苗子。 只不过,姬姓,可是周室王姓啊。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姬仁,附和着感慨一声,倒是没有接他的话茬,带着众人慢悠悠穿过城门,进入洛邑。 从外面看,洛邑就非常破败凋敝,可走进城中,王良瑜对洛邑的衰败又多了几分清醒的认识。 还算宽敞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行人,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浑身都透着死气;沿街的商铺更是只有零星几家开着门,却也半日都看不到一个客人。 沿街走了半晌,王良瑜确定,这洛邑就是一座将死之城,看不出半点鲜活之意! 姬仁缀在王良瑜身后,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逝,略作沉吟,开口说道::“武祖,仁在洛邑有一座庄园,不如就去寒舍下榻吧!”顿了顿,又继续道,“洛邑之中,仁还有些关系,很快便能找到老聃!” 王良瑜虽然教授一众追随者武道,但并未将他们收入门下,故而不准他们称自己为师父,只许他们以武祖相称。 听到姬仁的话,王良瑜愈发怀疑起姬仁的身份,不过沉吟片刻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如此,那就叨扰了!” 不管姬仁是何身份,接近自己又有何打算,王良瑜都不在乎,心中打定主意白票,好处来者不拒,至于其他,那自然是推个一干二净。 姬仁可不知道王良瑜的险恶心思,听到王良瑜答应下来,大喜过望,连忙引着王良瑜一行,来到城东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极广,内里装饰亦是富丽堂皇,更是上百仆从侍女和披甲卫士,绝非寻常富贵人家。 到了此时,所有人都会姬仁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一个个神情古怪地看向姬仁,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畏惧之色。 姬仁此刻也不再隐瞒,向着王良瑜拱手一礼,满脸愧色:“还请武祖恕罪,仁并非有意隐瞒!”顿了顿,又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王良瑜平静的脸上,轻声道,“吾乃当朝周王之子,太子姬仁!” 王良瑜闻言一怔,他早就怀疑姬仁是周王室子弟,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个太子! 太子,那是未来要当周王的! 王良瑜愣了半晌,回过神,这才向着姬仁拱手见礼,平静地说道:“王良瑜,见过太子殿下!” 姬仁见状,连忙伸手扶起王良瑜,半是惶恐半是真诚地说道:“武祖请起,莫要折煞了我!”说罢,又郑重其事地强调道,“在武祖面前,只有武者姬仁,没有太子姬仁!” 王良瑜听到这话,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姬仁,心下暗道:“这家伙,莫不是瞧上了武者这股力量?” 诸子百家的修行者,都拥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但相较于道儒兵法等家,武者的优势非常明显,如果能抓住武者这股力量,那将是一股改天换地的势力! 很显然,姬仁盯上了武者,也盯上了身为武祖的自己! 这年轻人的心思,可不小啊! 王良瑜心下暗暗感叹一声,看向姬仁的眼神,隐约透着几分锐利。 王朝争霸,王良瑜不想掺和,也不愿掺和。 想到这,王良瑜缓缓摇头,无视姬仁的搀扶,认真作了一揖,随即道:“在下不过一介匹夫,当不得太子殿下谬赞!”说罢,不待姬仁开口,又继续道,连声称谢,“来的匆忙,叨扰太子殿下两日,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姬仁闻言,面色微沉,眼底浮现深深的黯然,他听出王良瑜的拒绝之意,甚至不愿在庄园里多待。 有心想要强行留下王良瑜,可又担心惹恼了王良瑜,纠结再三,姬仁终是不敢行险,只能选择徐徐图之。 念及此,姬仁粲然一笑,朗声道:“武祖客气!” 第四十三章 守藏室 周朝王室虽然落寞,但在洛邑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着极高的权势,找个人自是轻而易举。 姬仁安排的饮宴尚未结束,便有侍从跑来禀告,找到了老子。 “他现在何处?”王良瑜有些迫不及待,不待姬仁开口,就盯着侍从追问起来。 侍从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向姬仁。 姬仁淡淡一笑,郑重其事地说道:“此乃武道之祖,亦是仁武道之师,尔等切勿慢待!”顿了顿,又瞄向王良瑜,见其并未反驳,暗舒一口气,又道,“一切如实禀来!” 侍从闻言,连忙道:“老聃现在在守藏室,已待了有些时日。” 王良瑜一听这话,有些错愕地问道:“他在守藏室干什么?” 老子早就被罢黜守藏室之史,现在可没有资格再踏入守藏室,更没有机会再接触守藏室中的书籍。 侍从微微一顿,瞄眼看向姬仁,见他没有阻止,这才继续道:“当代守藏室之史乃老聃弟子,老聃受弟子之请,为守藏室编撰藏书!” 听闻此话,王良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姬仁却是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侍从,眼神中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真的?” 当年王子朝兵败,搬空守藏室典籍逃奔入楚,恰逢楚地生乱,王子朝未能携守藏室典籍入楚王都,滞留途中。 周王大怒,遣人锁拿王子朝,意欲追回守藏室典籍。 只可惜,王子朝宁死不屈,始终不曾交代守藏室典籍下落。 所以,时至今日,洛邑守藏室,依旧是空荡荡的,并无多少书籍,周王也因此失了天下正统的名义,周王室声誉愈发衰颓。 正因此,姬仁非常清楚,侍从所说“老聃为守藏室编撰藏书”,意味着什么。 “回禀太子,千真万确!”侍从连忙趴伏在地,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姬仁面露喜色一边示意侍从起身,一边诧异地问道:“怎得从未听说?” 侍从略作迟疑,回道:“王上知晓!” 王良瑜这时也反应过来,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老子担任守藏室之史三十余年,此番为守藏室编撰藏书,岂不就是在恢复曾经的典籍嘛! 念及此,王良瑜忍不住站起身,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有些迫不及待。 姬仁见状,心念一动,当即道:“武祖,不如随仁一起拜谒老聃?” “固所愿不敢请耳!”王良瑜连忙拱手称谢,一脸跃跃欲试。 随即,姬仁不再迟疑,带着王良瑜径直离了宴席,直奔守藏室而去。 白猿和阿青等人,也想跟着过去,不过被王良瑜抬手阻止。 守藏室是周王室记录、编译、收藏重要典籍的地方,这些典籍涵盖了柱下史等尊贵史官观察、记录、历算、预测、谋略等方面,以及历代传承下来的典籍,其不仅是历史文化瑰宝,更是天下正统的象征。 故而,守藏室一直是王室重地,寻常人根本不能接近。 哪怕有姬仁带领,王良瑜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守藏室。 不出所料,即便有太子姬仁出面,王良瑜也被挡在了守藏室之外,便是姬仁也只是被允许进入守藏室,却不能阅览其中的典籍。 姬仁闻言大怒,正欲强闯进去,就被一股力量轻飘飘地送了出来,跌坐在守藏室外的空地上。 一旁,王良瑜见了,眼睛不禁缩起,略显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 “王良瑜有眼不识泰山,惊扰阁下,还望见谅!”王良瑜伸手拦阻羞怒不已的姬仁,向着中年拱手作揖,满脸庄重。 这中年看似普普通通,可一身修为却是渊深如海,便是王良瑜也看不透,只觉得其人危险无比,不必自己弱多少。 中年听到这话,略显讶然地看了眼王良瑜,连忙拱手还礼,不卑不亢:“在下张阳,见过武祖!” “这又是那尊大神?却是不曾听过啊!”王良瑜心下暗暗吐槽了一句,嘴上却是开口说道,“吾欲拜谒老聃,不知阁下可否行个方便?” 张阳摇了摇头,肃声道:“守藏室乃王室重地,任何人不得擅入!”说罢,停顿了一会,又望向王良瑜和姬仁,道,“晚些时候,吾师会离开守藏室,届时尔等自可拜谒!” “他什么时候出来?”王良瑜还没说话,身后的姬仁就有些不耐烦了,言语间带着几分质询之意,“仁记得,他如今已不是守藏室史,又如何能待在守藏室?” 作为周王室太子,姬仁心中自有一股傲气,被张阳教训了一通,又在王良瑜面前丢了面子,更是羞恼,故而哪怕知道老子在为守藏室编撰书籍,却也忍不住借机发难。 感受着姬仁言语间的愤怒责问,张阳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解释,不想王良瑜倒是抢了先。 “姬仁,不得无礼!”王良瑜可不想因姬仁坏了好事,惹恼守藏室中的老子,向着张阳递了个满是歉意的眼神,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拽住姬仁,拉着他走到一旁。 因为有求于王良瑜,姬仁并没有阻止王良瑜。 “武祖?”待到王良瑜停下脚步,姬仁这才开口,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良瑜回头瞥了眼张阳,旋即又看向姬仁,揉着眉头,质问道:“你咋想的?好好的,说那些话干什么?惹恼了人怎么办?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一连串的诘问,倒是让姬仁有些懵,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定了定神,姬仁一脸愤懑地说道:“吾乃太子,未来的周王,他一个小小的守藏室史,如何敢轻辱我!” “你不知道张阳的身份?你不知道老聃的身份?”王良瑜看着姬仁愤怒不似作伪,有些纳闷,“孔夫子、孙武的实力,你都看到了,老聃比他们更早得道,他的修为实力可想而知,你就敢这么招惹他和他的弟子?” 姬仁都盯上了自己和武道,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招惹道家呢? 似是看出王良瑜的疑惑,姬仁淡然一笑,无奈地说道:“我知道老聃,也清楚道家的厉害,然道家式微,又不能为我所用,招惹又如何?” “道家式微?” 王良瑜微微一怔,旋即又反应过来,道家之人厉害归厉害,但奈何弟子实在太过稀少,这对渴求人才的周王室而言,吸引力甚至连农家都不如,好歹农家还能兴农呢! 想明白后,王良瑜叹息一声,劝道:“那也没必要树敌嘛!” “他们是周王室之人,自当听从王室之命!”姬仁冷哼一声,言语间依旧透着些许不满,“当年王子朝篡位夺权,老聃身为守藏室史,却依附于王子朝,王子朝败逃入楚,以至于守藏室典籍失落至今,其罪当诛!” 王良瑜闻言愕然,却是不曾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秘辛,真要这么说的话,也难怪姬仁对老子这么大意见。 念及此,王良瑜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开口提醒道:“吾拜见老聃,只为问道修行!” “武祖请放心,仁心中有数,绝不会坏了您的好事!”姬仁闻言,连忙开口,一脸信誓旦旦。 王良瑜见状,微笑颔首,旋即在一旁静静地等待起来。 姬仁有心离开,可见王良瑜一副静等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旁陪着。 不知不觉,到了日暮。 守藏室大门处,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在落日的余晖下,浑身好似笼罩了一层金光,宛如神人。 第四十四章 老子 只是一眼,王良瑜便认定,这金光披肩的人就是道家圣人,老子。 其人满头银发如雪,眉宽且细延至鬓角,耳阔且重抵至肩头,须白且长落至膝前,目如深渊珠清澈,鼻含双梁中如辙,一身青白素袍,简朴洁净。 “好一副神仙相貌,当真是仙风道骨啊!”王良瑜打量着老子的形象,心下忍不住感叹起来。 念叨间,王良瑜已经快步跑上前,作揖行礼,毕恭毕敬:“晚辈王良瑜,拜见圣人!” “阁下贵为武道之祖,叩拜贫贱老翁,非常之礼也!”老子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心中暗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温声道,“老夫不敢承当,不知有何见教?” 王良瑜微微起身,抬头看着老子,又是恭维起来:“前辈,道家圣人也!”旋即,又继续开口,恭声道,“晚辈此来,欲问道前辈,以指修行之途!” 老子摆摆手,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老夫不过以寻常老翁,又有何神圣之处,岂敢妄称圣人?受武祖这般看重?惭愧惭愧,羞杀老夫矣!” 王良瑜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老子,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装傻充愣,不想搭理自己吗? 就在王良瑜满脑门问号之时,老子身旁的张阳,轻咳一声,说道:“先生劳累一日,需要休息!” 说罢,不等王良瑜回过神,张阳便两手搀扶着老子越过王良瑜,向着守藏室外行去,留下王良瑜和姬仁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王良瑜愣在原地,紧紧蹙着眉头,满脸困惑,脑筋却是再急速运转。 姬仁率先清醒过来,看着老子和张阳的背影,神色不觉阴狠起来,刚刚消去的怒意又一次冒了出来。 转念间,姬仁又想到王良瑜刚才一番话,不好擅作主张,主动开口问道:“武祖,要不要仁……” 话还说完,王良瑜便抬起手,制止了姬仁的话头,说道:“且不急,想来老子要在守藏室待上一段时间,慢慢来便是。”顿了顿,又道,“我会让老子前辈,看到我的诚心!” 通过刚才的一番思索,王良瑜依旧没能找出老子不愿搭理自己的原因,但不管如何,王良瑜决定用自己的诚意打动老子。 随即,王良瑜回到姬仁的庄园,继续饮宴。 第二日清晨,王良瑜早早来到守藏室,果真看到老子在张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去。 这一待,就是一日,直到傍晚才走出来。 王良瑜倒也干脆,一步未离,一直等在守藏室外。 看到王良瑜,老子依旧面色如常,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在张阳的陪同下,离开守藏室。 王良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直到看着老子和张阳走进一处房舍,这是老子在洛邑的住处。 虽然之前就已经从姬仁口中知道这里,但王良瑜并没有提前过来,也没有死缠烂打,在确定老子回家休息后,王良瑜便打道回府了。 “武祖,你这跟了一天,有什么意义吗?”看到王良瑜回来,姬仁连忙迎上前,神情复杂地问道。 这一天,姬仁并没有跟在王良瑜身边,倒不是他不想,而是王良瑜不许,不止他,包括白猿和阿青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王良瑜拒绝跟随。 不过,虽然没能跟在王良瑜身边,但王良瑜这一天的行踪,姬仁一清二楚,眼见着王良瑜这般谦卑,愤怒之余,更多的却是困惑,不知道王良瑜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便老子是道祖,是道家圣人,可王良瑜也是武道之祖,论身份地位,哪怕是实力修为,并不比老子逊色多少啊! 王良瑜倒是一脸随意,笑着说道:“老子德高望重,我作为晚辈、后辈,恭敬有礼不是很正常嘛!” “我见,孔子和孙子就不会这般轻视你!”姬仁自然尊老,但老子对王良瑜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想到王良瑜在峻极峰论道大会上的威望,对老子更生怨愤。 王良瑜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说道:“有求于人,自当礼下于人!”顿了顿,又摸着下巴,小声道嘀咕道,“再者说,法不轻传,若是不考察一下我的心性品格,老子又怎敢轻易传道?” 姬仁眼睛微微一亮,不由想到了自己,急声问道:“武祖的意思是,老子是在考验你?” “应当是!”王良瑜点点头,一脸笃定。 姬仁闻言,不禁大喜,看向王良瑜的眼神猛地又热切几分,心下暗道:“是了,武祖定然也是在考验我等。”念叨间,又暗暗给自己鼓劲,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良瑜,“武祖,我一定会通过你的考验,成为你的真正弟子!” 王良瑜自峻极峰西来,身旁跟着七八十人,虽然这些人一路都跟着王良瑜修习武道,但都算不得王良瑜的真正门人弟子,这让所有人都倍感失望,无一不想真正拜入王良瑜门下,尤其是目的不纯的姬仁。 对于姬仁的心思,王良瑜并不知道,转身便去休息了。 翌日。 王良瑜提前来到老子的住处外,径直送上姬仁奉上的早餐,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老子出门,向着门外的王良瑜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往守藏室而去。 王良瑜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打扰老子,又不会显得太远。 目送老子走进守藏室后,王良瑜一如昨日,待在守藏室外一边打坐练功,一边枯守。 临近正午,一队太子侍从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这是太子为您准备的饭食!” 王良瑜闻言一愣,想到姬仁准备的早餐,隐隐明白过来,这位太子被自己拒绝跟随后,竟想出这样的方式讨好自己! 正自感动时,又听侍从道:“这里还有多的饭食,太子交待,可以送于守藏室诸位。” 说罢,不等王良瑜开口,侍从又提着食盒走向守藏室,对着门口守卫似是交代了几句,便见到守卫提着食盒走进守藏室。 王良瑜见状,心中愈发感动,由衷地赞叹起来:“姬仁是真的有心了!” 片刻后,刚刚进去的守卫又出来了,送回一个空的食盒,以及一声感谢。 转眼,又到了傍晚,老子趁着晚霞走出守藏室。 犹如场景重现,踏出守藏室的老子在看到王良瑜的时候,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路回到住处。 王良瑜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像一个忠诚的护卫,一路守护着老子安全回家。 第三日,一如前两日。 唯二不同的是,其一守护老子来回的时候,王良瑜有意拉近了距离;其二,老子看向王良瑜的笑容似乎灿烂了一些。 第四日。 第五日。 …… 一直到第十天。 这天傍晚,王良瑜一如往常送老子回家,两人前后距离不过三尺。 眼见着就要到地,走在前面的老子,突然开口,温声道:“良瑜,汝所求到底为何?” 时隔十天,再次听到老子开口,王良瑜愣了半晌才回过神,连忙道: “晚辈一心向学,恳请前辈指点!” “吾道家之言,想必汝已尽知,吾实不知还有什么可以指点你!”老子微微侧身,回首看着王良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前辈贵为道祖,博览泛观,至臻佳境,学究天人,通礼乐之源,明道德之旨,我还需向您学习!”王良瑜隐隐又恭维了老子一番,旋即,话音一转,略作犹豫,又继续道,“不瞒道祖,晚辈醉心武道,闻知上古人族先贤效仿洪荒异兽,创百兽图以卫人族,我心向往之,若是有幸能看上一眼,此生无憾矣!” 老子闻言恍然大悟,转身看向王良瑜,悠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着,又面露苦涩,无奈道,“奈何天不遂人愿,可惜!可惜!” 第四十五章 改变 王良瑜转身看向一脸苦涩的老子,不解地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那百兽图,早已散佚,不存于世了!”老子叹息道。 王良瑜眉头微蹙,对于这个结果早有所料,却还是不甘地问道:“据闻百兽图有一百零八幅异兽图,难道连一幅都不曾传下来吗?”顿了顿,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继续问道,“我还听说,还有人修百兽图,难道也没了吗?” 原版百兽图,是上古人族仿大荒异兽体态创造的一门功法,有强身健体通经活络之效,甚至能吸收融合异兽精血,练出异兽法相,可使异兽神通,练就百兽身可得百兽之相,足以媲美上古四凶。 至于人修百兽图,则是仿百兽图绘制的人修百兽图,失了真正的百兽体态,而是以人族修炼时的体态为模板,虽得其形,但却失其意,徒有其表。 在民国世界,王良瑜初闻百兽图之名,又幸运得到一幅人修百兽图,不过因为担心两版百兽图存在谬误,加之无法确定那幅图的真假,便将其束之高阁,并未真正修炼。 但,此界不同。 春秋时代,距离百兽图诞生和散佚的时代都要更近,在这个时代极有可能尚有百兽图流传,而且最大概率就在周王室的守藏室中。 若是真能收获人修百兽图,有老子等诸多大佬点拨,加之这么多年的学习领悟,王良瑜想着可以尝试修炼一番,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大利武道。 老子听了王良瑜的话,颇觉讶异:“你竟知道人修百兽图?”顿了顿,又摇了摇头,道,“可惜,不管是原版百兽图,还是人修百兽图,都没有了!” “世人都说老子博闻强识,遍览守藏室典籍,难道前辈就不曾见过两版百兽图?”王良瑜对老子的话存疑,民国时都能发现一幅人修百兽图,春秋时代不应该什么都没有。 老子呵呵一笑,没有接话,继续朝前走去,待到屋门前,突然停下脚步,回首看向王良瑜:“老朽没有什么可以指导你的,以后就不必过来了!” 说罢,不等王良瑜反应过来,老子便推门走进屋中,然后反手又将屋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屋门,王良瑜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透着几分愠怒。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老子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着实让王良瑜有些不爽,关键是王良瑜还搞不懂为什么,他和道家关系算是不错,不管是计然还是范蠡,对他都是青眼有加,偏偏老子对他却是百般排斥,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哪怕彻底得罪老子,我也要搞清楚原因!”王良瑜思虑半晌,猛地推开身前的大门,第一次走进屋中。 屋里,老子正在闭目调息,听到动静不由睁开眼睛,看到闯进来的王良瑜,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深邃的双眸中透着几分惊诧和疑惑。 “前辈,我自觉没有得罪你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良瑜凝视着老子,不管不顾地诘问道。 老子闻言一顿,旋即失声笑道:“老朽怎么对你了?打你了吗?骂你了吗?欺你了吗?辱你了吗?” 连串的问题,倒是让王良瑜一时有些失神,怔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回过味,急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指导我?” “老朽为什么要指导你?”老子笑意盈盈地看着王良瑜,又反问了一句。 王良瑜当场愣住,然后面色猛地一红,满脸羞愧的向着老子拱手作揖,旋即转过身,仓皇逃了出去。 因为这么多年的境遇和人们的吹捧,王良瑜隐隐养成了自视甚高的恶习,下意识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是天命的主角,自带主角光环,应该得到所有人的拥戴和爱护。 但,事实上,王良瑜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不管是孙武,还是孔夫子,他们都没有义务教导王良瑜,老子亦如此。 孙武和孔夫子愿意亲身教导王良瑜,那是他们看重他的心性品格,而不是理所应当,也不是理所当然! 想明白这些的王良瑜,心中愈发羞愧难当,一路跑回庄园,拒绝了姬仁的讨好,径直回到房间,闭门检讨起来。 “最近有些飘了!”王良瑜给自己的脸狠狠来了一巴掌,眼神认真地说道,“我这些时日的表现,看似恭顺有礼,但无处不透着傲慢不驯,骗骗旁人或许还行,但老子心明眼亮,怕是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本性啊!” 哀叹一声,王良瑜倒在床上,思索着如何改变自己在老子心中的形象。 翻来覆去思索了半夜,王良瑜决定抛弃身上所有的标签,做回曾经的自己,最纯粹真实的自己,那才是自己真正原初纯洁的模样。 翌日。 王良瑜和往常一样,一早来到老子住处外。 略等一会,老子推门走了出来,看到王良瑜面色淡然。 “良瑜拜见前辈!”王良瑜走上前,躬身一礼,旋即道,“这些时日,叨扰前辈,心中万分羞愧,其他话,我也不多说,还请前辈看着吧!” 说罢,王良瑜并没有离开,默默走到老子身侧站定,依旧像个忠诚的护卫。 老子诧异地打量了王良瑜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向着守藏室而去。 王良瑜不急不缓地跟在身后,像往常一样护送老子。 虽然还是一样的人,做的也是一模一样的事,但此刻王良瑜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以前的王良瑜那是权贵在体验生活,看似亲民,实则高高在上;现在的王良瑜却是一位恪尽职守的护卫,真实又自然。 老子走在前面,并未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王良瑜的变化,嘴角不禁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片刻后,两人来到守藏室外。 站在室外等候老子的张阳,一眼便看到王良瑜的变化,不禁点了点头,低声称赞:“还算有点悟性,倒也不枉先生一番苦心!” 正自念叨,老子已经走了过来,微微一礼,两人便一起走进守藏室。 王良瑜照旧在外面等着,打坐练功。 不知不觉,日上中天。 姬仁的侍从准时出现,手里提着丰盛的饭食。 王良瑜并未拒绝姬仁的好意,感谢一番后,安然享受。 同样,有侍从给守藏室里面的老子送上饭食。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老子再次走出守藏室。 王良瑜连忙迎上前,随后护卫着老子返回住处。 路上,王良瑜自来熟的和老子闲聊起来,从计然聊到范蠡,又从长江江神说到云梦山鬼谷子,又从诸子百家谈到武道未来,天南地北一通胡侃。 老子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鲜少出声。 直到王良瑜谈及武道未来,老子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你为何这般钟情于武道?”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双眸平静地看着王良瑜,又问道,“以你的天赋,不管是拜入兵家,还是加入儒家,未来成就必定不低。” 王良瑜闻言沉默片刻,苦笑着说道:“不瞒前辈,我初涉武道那也是迫不得已,后来稀里糊涂得计然前辈看重,那时我还想随其拜入道家修道成仙,奈何天资不足,无法参悟道家法门,成仙也成了奢望。” 稍稍停顿了一会,王良瑜又继续道, “一开始,我确实是迫不得已选择武道,但后来我渐渐喜欢上武道,并且用心钻研,幸运地取得了一些成果,那边一直走下去呗!” 王良瑜并没有隐瞒和粉饰,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武道路,真真切切地说了出来。 当然,涉及穿越世界,王良瑜肯定不会泄露,而是以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听着王良瑜恳切的话语,老子可以感受到王良瑜的真诚,心下对王良瑜愈发赞许,不由问道:“所以,你寻百兽图,也是为了壮大武道?” “自然!”王良瑜点点头,一脸傲然。 第四十六章 上善若水 王良瑜的武道,从无到有,那都是靠着努力学习和辛苦研究才趟出来的。 不管是国术,还是真气武功,亦或者是诸子百家,都是王良瑜学习研究的目标,都是武道壮大的源泉。 百兽图,作为人族武道之源,其学习研究价值,更是无与伦比。 正因为此,王良瑜在各个时代都在努力探寻百兽图的下落和踪迹。 “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吾之武道正合此理。”王良瑜微微昂着头,一脸骄傲和自豪地说道,“不瞒道祖,我有一个宏愿,那就是将武道和诸子百家融合在一起,使武者可以像儒家一样养气,也可以像兵家一样蕴势!” 老子闻言,眼睛忍不住缩了缩,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顿了顿,老子恢复如常,笑呵呵地问了一句:“你莫不是瞧不起道家?怎么不提道家之法呢?” “吾之武道有内功之法,借呼吸吐纳融天地灵气于周身经脉,与道家炼气有异曲同工之妙。”王良瑜轻笑一声,默默运转内功,一股股天地灵气顿时顺着口鼻涌入身体,然后融于周身经脉。 老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难掩惊异之色。 王良瑜注意到老子的眼神,讪笑一声,又道:“其实,我这话有牵强附会、夸大其词之嫌,内功只是取道家炼气之义,实际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那也非常厉害了!”老子倒是模样因此小瞧王良瑜,反而一脸认真地赞叹起来。 闲聊间,两人回到老子住所。 老子推门走了进去,临关门时,回头望向王良瑜,笑了笑。 王良瑜回以微笑,然后行礼告辞离开,心中难掩雀跃:“看来,我今日做的没错,算是得了老子的认可了!”顿了顿,又默默给自己鼓劲,“加油,王良瑜,你一定可以的!” 回到太子庄园,首先迎上来的是白猿。 “良瑜,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白猿一上来,一边龇牙咧嘴地嚷嚷着,一边抬手御气凝字,写道。 白猿生性活泼好动,在这偌大的庄园待了十来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王良瑜闻言眉头微蹙,想了想,道:“老白,我也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但一时半会肯定是走不了。”说完,见白猿神情有些郁闷,劝慰道,“你若是待的烦了,便去附近山林里逛逛,散散心!” “你跟我一起吗?”白猿一脸意动之色,期待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忙着和老子提升好感度呢,恐怕没时间陪你一起!” 白猿一听这话,脸上尽是失望。 王良瑜见状,无奈地说道:“当初跟你说了,不要跟着我,你偏不听!”嘀咕了一句,转念又问道,“怎么,最近那些追随者不够你耍的了吗?” 这段时间,王良瑜忙着讨好老子,身边的一众追随者便都交由白猿教导,虽然人猿有别,但武道理念是一样的,加之来洛邑的路上,王良瑜也多有传授,一群人倒也不用担心练出差错。 当然,白猿可能是出于恶趣味,虽然会御气凝字,但教授武道时从不写字言传,只以身教,时常将一众追随者打得鼻青脸肿。 不过呢,追随者反倒对白猿颇为喜欢,被揍也甘愿。 听着王良瑜的话,白猿嘴角一撇,抱怨起来:“每日总是这样切磋揍人,其实挺没劲的!” 得,还是给无聊的! 王良瑜心下吐槽一句,想了想,说道:“要是觉得这样无聊,不如你带着他们,四处游历去?” “啊?”白猿闻言一怔,呐呐地叫出一声,满脸错愕地看向王良瑜,不解其意。 “他们追随我,是为了学习武道,武道呢,你也清楚的很,我教的恐怕还没有你好呢!”王良瑜恭维着解释了一句,旋即又道,“再者说,武道在战,终日苦练也是无趣,你带着他们一路游历,一来增加实战,二来增长见闻,一举两得!” 如今的九州并不太平,野外之地多妖魔鬼怪和盗匪强人,游历天下是肯定少不了战斗机会的。 听到王良瑜的建议,白猿不免有些期待,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半晌后,白猿停了下来,御气凝字写道:“他们是追随你而来,会愿意跟着我吗?” “你我一体,跟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王良瑜笑着揽起白猿的肩膀,笑呵呵地朝着庄园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放心,我会劝他们的,毕竟,这对他们有好处!” 说话间,一人一猿已经来到庄园内的校场,将近八十名追随者正在小小的校场里,勤奋修炼。 “都过来一下,我跟你们说个事!”王良瑜招呼一声,将追随者们都唤到身边。 很快,一群人便围拢到王良瑜身边。 王良瑜笑着说明前因后果,然后视线扫过所有人,问道:“怎么样,你们愿意跟着老白一起吗?” 一众追随者面面相觑,一时竟都拿不定主意。 王良瑜见状,又劝道:“我在洛邑还不知道要待多久,他们跟着我留在这里,徒耗时间罢了,倒不如跟着老白一起游历天下,武道在战,实战才是提升武道修为的最佳途径!” 听罢王良瑜的话,一众追随者都不禁意动起来,在王良瑜又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犹豫再三,终是一个接一个应下! 当忙了一天的姬仁回到庄园,听闻消息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管是王良瑜,还是这一群追随者,那都是姬仁的目标。 王良瑜是武祖,代表着武道旗帜,而这些追随者则是万万千千的武者的代表,只有同时抓住他们,姬仁才有机会掌握武道和武者这一力量,为他所用。 可眼下,王良瑜一心挂在老子身上,一众追随者又要就此离去,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姬仁不禁万分沮丧,一脸哀怨地看向“罪魁祸首”王良瑜。 感受到姬仁的眼神,王良瑜干笑着扭过头,没好意思去看姬仁,总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不过,姬仁不愧是太子,很快就恢复过来,脸带笑意地恭祝一众追随者前路顺遂,然后又奉上百金以作路费,尽显王者风范,引得一众追随者心折。 白猿是个急性子,第二日一早,便带着追随者们离开了洛邑。 只是,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阿青竟然选择留了下来。 “阿青,你怎么没跟着走?”看着身旁娇俏可爱的阿青,王良瑜有些惊讶地问道。 阿青粲然一笑,抬头看着王良瑜,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王良瑜一脸惊愕,被阿青这突然冒出来的话吓到,勉强稳定心神,试探性地说道:“老白带着他们游历九州,一路上斩妖除魔,可比跟着我有意思多了!” “我不喜欢斩妖除魔啊!”阿青撇撇嘴,双眸如秋水一般,笑盈盈地望着王良瑜,直接又炽烈,“我喜欢你,当然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王良瑜一脸懵,愣愣地看着阿青,有些慌乱地丢下一句话:“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王良瑜慌不择路地跑了。 身后,传来阿青脆生生的娇笑声,犹如春日里的莺啼,婉转悠扬。 一路狂奔着来到老子住所外,王良瑜这才稍稍缓过神,一边喘着气,一边嘀咕起来:“怎么就变成这样?阿青不是应该喜欢范蠡的吗?” 原着《越女剑》中,阿青天真烂漫、率性纯真,偏偏又剑法高绝,因而得范蠡看重,引为越国剑术教习,朝夕相处之下,不知不觉便喜欢上范蠡这个中年大叔。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范蠡从始至终,心中只有西施,从未有过阿青的身影。 阿青不惜以身犯险,强闯馆娃宫重伤西施,因见西施绝世容貌,意识到范蠡心中只有西施,这才黯然离开。 虽然结局不好,但阿青真真切切是喜欢范蠡的啊! 思索半晌,王良瑜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这一世,因为自己的缘故,范蠡初见阿青便认出其来历,又因越国在冶铁和制盐之术,国力蒸蒸日上,并未将阿青引为剑术教习,两人也就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阿青自然不可能爱上范蠡。 想到这里,王良瑜忍不住叹息一声,念叨道:“可是,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说话间,王良瑜又认真回忆起,与阿青的相处。 因为白猿之故,王良瑜和阿青算是同门师兄妹,又因传授武道之故,两人关系倒也亲密,峻极峰上也几乎终日待在一起,但王良瑜却也只当阿青是妹妹,从无暧昧、暗生情愫之念。 奈何,阿青似乎并不这么想! “唉,都怪我魅力太大了啊!”王良瑜突然面露苦笑,自嘲又自恋地说道。 正自出神之际,耳边传来一声轻咳。 王良瑜瞬间惊醒过来,转头一看,老子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老子笑呵呵地看着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连忙收敛心神,摇着头说道:“没想什么!” 老子轻轻地扫了眼王良瑜,似笑非笑,满脸戏谑: “上善若水,守柔贵雌!” 第四十七章 武道典籍 看着老子的神情,王良瑜愈发不好意思,垂着头,一言不发。 老子见状,满脸笑呵呵,转身向着守藏室而去。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抵达守藏室。 老子径直走了进去,王良瑜则待在外面等着。 只是,今天的王良瑜没有心思练功,满脑子都是想着要如何处理和阿青的关系。 阿青容貌秀丽,身材苗条,兼之又娇俏可爱,纵是王良瑜行走诸天,阿青也是上上乘的美女。 只是,王良瑜当她是妹妹,并未有过非分之想。 更何况,王良瑜志不在男女之事,此界唯有追寻武道而已。 “只是,以原着中阿青的性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啊!”王良瑜蹙着眉头,想起原着里阿青的反应,不禁有些头疼。 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被一个声音唤醒。 抬头一看,竟是张阳。 “这是先生让我交给你的!”张阳见王良瑜回过神,也不多话,顺手将怀中抱着的一摞竹简递了上来。 王良瑜下意识接过,转头看向张阳,满脸疑惑。 张阳笑了笑,缓声道:“先生知你心向武道,这些竹简是先生刚刚写出来的,你可莫要辜负了先生!” 说罢,不等王良瑜开口,张阳转身又走进了守藏室。 王良瑜看看森严的守藏室,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竹简,心中欣喜不已,对老子更是感激不尽。 要知道,守藏室的典籍是概不外传的,将这一摞竹简拿出守藏室,不管是老子,还是张阳,可都担着巨大的责任呢! 更重要的是,这些竹简都是刚刚写出来的,显然是老子因昨日王良瑜那番话才起意。 默默记下老子的恩情,王良瑜缓缓坐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捆竹简。 用麻绳编联在一起的细长竹片上,密密麻麻都是线条柔的大篆。 好在,王良瑜早有所备,曾经花费时间认真研析过上古文字,这笔形复杂的大篆倒也难不住他。 一捆竹简看完,王良瑜不禁有些失望,伸手又拿起另一捆竹简看了起来。 小半天后,一摞竹简全部看完,王良瑜脸上的神情,反倒是平缓下来。 这一摞竹简上,记录的并不是王良瑜心心念念的百兽图,而是夏商周三代以及更早时的武道记录,有先人前辈的武道感悟,也有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的上古武道功法。 因为时代相差太远,这些上古武道感悟和武道功法,并不适合现在这个时代,甚至还有谬误之处。 所以,这些上古武道记录,对一般的武者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在王良瑜看来,这些却是个大宝藏。 通过这些上古武道记录,王良瑜可以梳理出清晰的武道发展脉络,从而更深刻地认知理解武道本质,对领悟、壮大武道有着积极而深远的促进作用。 一遍看完后,王良瑜捧着竹简默默出神,脑子里疯狂运转着,正思考着武道的未来。 过了良久,王良瑜回过神,瞬间觉得手腕酸疼,原来是因为捧着竹简太长时间。 放下手里的竹简,王良瑜缩着头,又从第一捆竹简开始,从头看了起来。 很快,又一遍看完,王良瑜再一次陷入怔神中,脑子同样在思考。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王良瑜被走出守藏室的老子叫醒,他又一次沉浸在竹简中,根本无心理会外界的变化,连老子走到身边都未曾察觉。 “这么出神?”看着一脸茫然的王良瑜,老子轻笑一声,指着满地的竹简问道,“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王良瑜定了定神,先是向着老子躬身致谢,旋即点点头说道:“收获不错!” “对你有用就好!”老子笑呵呵地附和一句,旋即扭身离开,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王良瑜见状,连忙起身,刚准备将地上的竹简收拾好,然后再去追老子。 就在这时,张阳的声音响起: “不用,这些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王良瑜抬头看向张阳,露出笑脸,不等开口,又听到张阳的催促声,“赶紧跟上,看着点先生!” 闻听此言,王良瑜再不废话,站起身,连忙追上老子,缀在其身后。 守藏室外,张阳看着逐渐远去的两道背影,旋即又低头看向身旁的一摞竹简,嘴角微微翘起:“是个好学的,希望不要辜负先生的期待,真正为武道带来不一样的风采!” 另一边,王良瑜跟着老子一起,走在洛邑的街头,半分注意力挂在老子身上,九成半的心思还在思考着竹简上的武道记录,眉头不时皱起,似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老子斜眼瞧见王良瑜的神色,脸上赞许之色一闪而逝,问道:“怎么,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王良瑜瞬间惊醒,看了眼老子,当即将阅览上古武道记录而遇到的问题和困难,一一道出。 老子虽是道家祖师,但其博闻强识,又阅遍守藏室典籍,即便未学武道,却也能一阵见血地指出关键之处,并提出解决之法。 王良瑜认真听着,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回到老子屋前。 老子大步走进屋里,屋外的王良瑜倒是一脸不舍,他还想拉着老子多聊聊呢! 这一路聊下来,王良瑜可谓是获益匪浅啊! 可是,面对老子,王良瑜也不好出言拦阻,只得留待以后了。 躬身称谢后,王良瑜返身回到太子庄园,迎面便装上了阿青。 看到阿青,整日沉浸在上古武道记录中的王良瑜,瞬间惊醒过来,这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呢! 正想着,阿青已经快步跑了过来,像只雀跃的百灵鸟,灵动娇俏。 阿青一上来,便和往常一样,抱起王良瑜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良瑜,今天怎么样啊?” 以前还没觉得什么,在意识到阿青的心思后,王良瑜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青春娇躯,整个人都有些紧绷,甚至想要将胳膊抽出来。 然而,王良瑜刚有动作,胳膊被抱的更紧了。 “还行,道祖前辈给了我一些典籍,收获颇丰!”王良瑜没有再继续抽手,讪笑着说道。 阿青一听,有些错愕地问道:“是守藏室的典籍吗?良瑜不是说,守藏室典籍不能外传吗?” 王良瑜正欲开口解释,姬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不能,不过我特意请了父王恩旨,允准守藏室史将武道典籍,传与武祖!” 王良瑜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姬仁的功劳,颇觉意外,转念想想倒也正常,没有周王室首肯,老子和张阳就是想要外传典籍,怕也是要被守藏室那些守卫给拦下来。 念及此,王良瑜向着姬仁行礼致谢。 姬仁闪身避开,满脸随意地说道:“武祖醉心武道,一意发扬壮大武道,此志大利人族,我姬氏一族自当鼎力相助!”顿了顿,又一脸黯然地补充道,“况且,守藏室收藏着万千典籍,却大多无用于社稷,那些武道典籍若能为武祖所用,也是一桩幸事!” 听着姬仁的话,又感念他一直以来的恭敬和帮助,王良瑜犹豫再三,说道:“姬仁,我有一造纸法,可代简牍绢帛以作书写之用,汝可想要?” 第四十八章 造纸术 造纸术,王良瑜当初在越国时,就想要拿出来。 只是,造纸术在这个还普遍使用竹简木牍的时代,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任何个人或势力得到,不仅可能不会因他获益,反而会迎来难以想象的巨大灾难! 之所以这个时候拿出来,主要是为了方便老子编撰典籍。 老子每日在守藏室编撰典籍,但一天下来书写的文字其实并不多,因为竹简笨重繁复,书写不便,一捆竹简上也就七八百字,不管是阅览,还是贮藏,都是不小的负担。 就以王良瑜今日所看的上古武道记录为例,一摞竹简有八捆竹简,可实际上,八捆竹简拢共就只有不到六千字的内容,若是换做纸张,两三页就足够了! 心中想着这些,王良瑜侧头看向姬仁,等着他的回答。 姬仁愣了一会儿,微微蹙起眉头,试探性地问道:“武祖,这纸比之简牍绢帛有何益处?” “简牍用竹木制成,分量重;绢帛虽然轻,但价格昂贵,纸张则兼具二者之优点,轻如蝉翼,薄似绫罗,而且原料易找,树皮、麻头、破布等都可,价格极为便宜。”王良瑜闻言,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姬仁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眼神中难掩惊愕和怀疑:“师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王良瑜没有在意姬仁脱口而出的“师父”之称,满脸笑意地说道,“若是不信,我现在便可告诉你造纸之法,你自去验证即可!” 姬仁闻言激动得满脸通红,双目中爆射出热忱又炽烈的神采,脑袋直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王良瑜有些不适应姬仁的眼神,微微侧开脑袋,神色肃然地提醒道:“姬仁,你当清楚造纸术的重要,你,还有周王室,可做好了准备?” 听到王良瑜的问题,兴奋的姬仁瞬间清醒过来,蹙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作为周王室太子,下一任周天子,姬仁非常清楚,如果纸张真如王良瑜所言,造纸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周王室甚至能借此重新崛起。但相应的,危险也同样存在,楚王问鼎之事会再次发生。 是的,在姬仁心目中,造纸术堪比九鼎! “还请师父教我!”姬仁思虑再三,想不出很好的解决办法,抬眼看到老神在在的王良瑜,心念一动,俯身问道,毕恭毕敬。 “周王室肯定是保不住造纸术的!”王良瑜盯着姬仁,一脸阴诡地说道,“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将造纸术适当传出,当作礼物赠送一二国,二桃杀三士!” 齐国景公时,有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位大臣,勇武骄横,恃才傲物。齐相晏婴想要除去这三人,便请景公将两个桃子赐予他们,让三人论功取桃。结果三人彼此争功,最终又自尝苦果,弃桃自杀。 齐相晏婴二桃杀三士的事迹尤为远矣,姬仁自然是有所耳闻。 姬仁一听,瞬间明白了王良瑜的想法,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拱手称谢:“多谢师父指点!” 王良瑜摆摆手,将记忆中的造纸术和盘托出。 说罢,王良瑜又提出要求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师父但请吩咐!”姬仁自是不会拒绝,甚至巴不得王良瑜多提要求,这样一来一回,感情不就深了嘛! “周王室制造的纸张,需要优先供应守藏室!”王良瑜想着今日看的那摞竹简,那糟糕的阅读体验,至今回忆起来,犹觉得手腕酸疼。 姬仁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应下,拍着胸脯说道:“请师父放心,仁定当保证守藏室纸张供应!” 王良瑜见状,索性又将造纸坊及流水线等相关技术,一并说了出来。 姬仁听了,更是喜不自胜,当即告辞离去,连夜召集工匠,迅速投身到造纸大业中。 这姬仁一走,王良瑜又要面对阿青。 “良瑜,你好厉害!”阿青抱着王良瑜的胳膊,眨巴着眼睛,满脸崇拜地看着王良瑜。 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一个女人的崇拜。 王良瑜再狠再直的心肠,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潮澎湃,微微翘起的嘴角,难掩骄傲和自得:“没什么,小菜一碟!” 转眼,一月过去。 这天傍晚,王良瑜又在守藏室看了一天的竹简后,正要送老子回家时,便看到姬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这一月,王良瑜每天都会得到老子送出的武道相关的竹简,一开始还在守藏室外阅览,后来慢慢就进了守藏室。 “师父,成功了!”姬仁一进守藏室,看也不看老子和张阳,径直奔向王良瑜,脸上洋溢着略显扭曲的笑容。 王良瑜闻言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姬仁的右手,一卷微微泛黄的纸张正被他紧紧捏在手中。 故作平静地点点头,王良瑜淡淡一笑,问道:“造价几何?产量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便宜!我们用的是竹子作原材料,除了人工和木柴,根本没花多少钱!”姬仁挥舞着右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至于产量,那可就多了,造纸坊里已经堆了好几千张纸了!” 说着,姬仁好似想起来,连忙将手中纸张递了过去:“师父,这是出来的第一批纸张,我特意给您送过来了!” 王良瑜接过纸,泛黄的纸张稍稍有些粗粝,触感和后世烧纸用的黄纸差不多,不过要稍稍厚实一些。 “有点粗了,技术上还要改进!”王良瑜一边将纸平铺在身前的案几上,一边望向姬仁,提点道,“以竹制纸,纸质应当细嫩柔软,色泽洁白如玉,纤维细腻平整,这张纸还差得远。” 说话间,王良瑜提起案几上的毛笔,沾上墨,提笔在纸上书写起来。 一瞬间,墨迹晕染开来,沁透纸张。 自姬仁闯进守藏室,老子和张阳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般,眼带好奇地看着,直到看到“道”字跃然纸上,顿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惊叫出声。 老子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七步距离,出现在案几前,缓缓伸出两只手,颤抖地抚摸着这张写着“道”字的纸,双目中精光璀璨。 张阳稍稍落后一步,站在案几旁,满脸激动地看着那张纸,下意识地问道:“这就是纸吗?” 王良瑜笑着放下笔,点了点头:“是的!”旋即,又失望地说道,“大概是工人不太熟悉流程,这纸做的有些失败。” 后面的话,老子和张阳都权当没有听见,齐齐吐出一口气,然后又放声大笑起来,畅快不已。 片刻后,老子和张阳又相继平复下来,转头看向姬仁,拱手问道:“太子殿下,这纸张当真能批量制造吗?” “当然啊!”姬仁点了点头,又向着王良瑜躬躬身,道,“师父,我会让督促工人熟练制作工艺,一定能造出让您满意的纸!” “可以给工人们一些金钱激励,比如造的纸张越好,奖励的钱就越多,这样他们会主动提升技艺,效果更好!”王良瑜担心姬仁会压榨工人,连忙提出建议。 姬仁细细一想,只觉得这个主意妙极,连连点头称是。 一旁的老子,这时终于意识到什么,连忙扭头看向王良瑜,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良瑜,这纸张是你发明的?” “回禀老子,这造纸术正是师父传授于吾!”不等王良瑜开口,姬仁就迫不及待地抢声道,满脸激动和骄傲,“造纸坊及一应工艺流程,也是在师父的指点下,才迅速建成、投入使用,并在一月内成功造出纸张!” 老子静静地听着姬仁的话,然后转身看向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肃声道:“造纸之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代万世人族谢良瑜恩德!” 王良瑜想要起身避开,却感觉肩上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得他根本起不了身,生生受了老子这一礼,脸上却是惶恐不已,急声道: “小子微末之功,怎敢受前辈如此大礼!” 话音刚落,张阳突然也躬身行礼,感念王良瑜造纸恩德。 姬仁反应过来,有模有样地附和着行礼致谢。 王良瑜全程无法起身,连续受了三人之礼,一脸苦笑不得地看向老子。 老子满脸笑意,赞许着说道:“不必过谦,你当得起!” “小子羞愧啊!”王良瑜叹息一声,自己不过是剽窃后世之科技,不敢将这造纸之功揽在身上,可事实又不好解释,只得道,“造纸之功,还要多亏姬仁和造纸坊的工人们,小子不过提供了一些想法而已,当不得前辈盛赞!” 老子不知王良瑜心思,只当他在谦虚,并未放在心上,转而详细询问起造纸术。 王良瑜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子听罢,又忍不住抚着长须,喟然长叹:“好一个造纸术,竟是这般简单、便宜!”顿了顿,又一脸雀跃地说道,“如此一来,纸张必当迅速传遍九州,诸子百家经典,亦可传扬天下!” 张阳闻言连连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守藏室中,那一排排书架上垒放的一摞摞竹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欣喜之色。 笑着笑着,老子突然面色一变,转头看向姬仁,忧心忡忡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造纸术断不能留在周王室!” “道祖不必担忧,师父早有妙计!”姬仁闻言嘿嘿一笑,说起王良瑜二桃杀三士的建议。 老子闻言蹙起眉头,思虑半晌,摇着头说道:“此计不妥,恐引灾殃!”说着,又认真解释道,“如今诸侯纷乱,若以造纸术为桃,只怕天下九州愈发动荡,黎民受苦!” 王良瑜一听,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前辈可有妙计?” “尊王攘夷如何?”老子捻须沉吟片刻,说道。 齐桓公时,在管仲的辅佐下,齐国国力鼎盛,适时打出了“尊王攘夷”的旗帜,尊崇周天子,以诸侯长的身份,挟天子以伐不臣,数次发动帮助诸侯国攘斥夷狄的战争,并以此奠定霸主之位。 姬仁初听此言,面色微变,隐隐有些怒意。 尊王攘夷虽名义上为春秋义举,但大多数时候,诸侯不过是借“尊王”名义扩张自己利益而已,周天子只是个被挟持的吉祥物而已。 尊王攘夷,也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作为周朝太子,听到这话,姬仁又如何能高兴? 老子似是看出姬仁的不满,淡淡一笑,缓声说道:“有造纸术,尊王便不只是空话!” 姬仁一听,满脸错愕,疑惑地看向老子。 王良瑜想了想,立刻反应过来,老子的想法是,以造纸术重塑周王室天子威名,实现真正的“尊王”。 只是,以周王室如今的底蕴,又如何守住天子威名? 念及此,王良瑜看向老子,蹙着眉头问道:“尊王倒是不错,只是,前辈难道就不怕诸侯兴兵征伐吗?” 周王室现在实控之地不过洛邑左近,麾下军队更是不堪一击,又如何挡得住凶残的九州诸侯? 造纸术一旦传出,九州诸侯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其掌握在手中。 老子知道王良瑜的担忧,轻笑一声,缓缓道:“只需以造纸术笼络一二诸侯,结成同盟,他们自会对付其他诸侯!” “难道,前辈就不怕他们反水,反过来对付周王室吗?”王良瑜想了想,再次提出异议。 “天子大义,他们不会对付周王室的!”老子一脸淡然,笃定地说道,“有诸侯同盟,又有造纸术,再以守藏室典籍招贤纳士,周王室复兴之日指日可待!” 王良瑜闻言,脑中模拟半晌,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和问题,不由点头赞许道:“此计甚好!” 一旁,听了半天的姬仁,已经忍不住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脸色涨红,向着老子行礼,朗声道:“多谢前辈提点!”说着,又转过身,向着王良瑜跪伏在地,叩首道,“师父之恩,仁铭感五内,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王良瑜伸手将姬仁扶起,劝慰道:“努力吧,我期待周室兴盛的那一天!” 第四十九章 失利 改变历史,改变未来,这事王良瑜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姬仁若是真的能抓住机会,改变周室衰颓之相,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了王良瑜一番话,姬仁更是意气风发,一脸自信地回道:“师父,弟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罢,姬仁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守藏室,直奔王宫而去。 姬仁现在只是个太子,尊王攘夷,需要真正的周天子出面才行。 目送姬仁离开后,老子又将视线转向案几那张泛黄的纸上,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散:“有了它,诸子百家的传播将变得更加便捷,传播成本也会更低!”顿了顿,又转头看向王良瑜,悠然赞叹道,“人族文明之火,将熊熊燃起,愈发旺盛!” “是啊!”张阳附和地应了一句,呵呵笑着,满怀憧憬地说道,“有了纸,以后守藏室的工作也能轻松些喽!” 老子闻言,抚着长须,连连点头,这些时日用竹简编撰典籍,可是让他既劳心又劳力呢! 有了纸张以后,老子编纂典籍的速度大大加快。 王良瑜也跟着受益,每天阅览的武道典籍开始不断增多。 在这些上古武道秘籍的帮助下,王良瑜的武道认知愈发深刻,一直进展不大的武道养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以战斗养武道之气,王良瑜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和方法。 假以时日,以战养气,一定会成为王良瑜武道的一部分。 武道养气之外,王良瑜心心念念的武道引动天地之力,却还是没有头绪。 不过,王良瑜冥冥中有种感觉,一旦以战养气成了,武道引动天地之力也会水到渠成。 其中的关联,王良瑜以为,养武道之气就是养武道之神、武道意志,而武道意志又关乎武道“技、势、意”三境中的意境,而武道意境正是引动天地之力的关键! 有了这些感悟,王良瑜对守藏室中的武道典籍愈发狂热了。 只可惜,曾被搬空的守藏室,如今里面的典籍几乎都需要老子编撰,虽然从竹简换成纸张,守藏室中的典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多,但其中武道典籍其实并不多。 因为,老子每天只能花上半个时辰,将记忆中的武道典籍誊抄出来,其他时候则需要耗费在其他典籍上。 王良瑜对此颇为无奈,却又不好打扰老子,每日里研读完武道典籍后,便帮着整理守藏室中的典籍。 在这个过程中,王良瑜看到了夏商周三朝,乃至更为久远时代的,无数文献典籍,其中就包括诸多后世失传的《连山易》、《归藏易》和《黄帝外经》,甚至于连那传说中的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都有。 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乃是上古流传的四部典籍,后世早已散佚,只在诸如《左传》、《后汉书》等典籍中见其踪迹,但都无法确定这些典籍具体记载着什么。 现在,王良瑜知道了。 所谓三坟,乃是三皇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言大道。 而五典则是五帝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之书,言常道。 至于八索,八卦之说,求其义。 九丘,则是九州之志。 值得一提的是,九丘中的九州,却并非当世人熟知的华夏九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和雍州,而是一片更广袤的天地! 王良瑜猜测,九丘所记九州,极可能是更为远古的洪荒世界。 为此,王良瑜特意请教老子。 老子听了王良瑜的问题,面色淡然,反问道:“良瑜,你觉得天地有多大?” 王良瑜闻言一怔,脑中首先冒出一颗蓝色的小破球,继而又浮现出宏大无边的浩渺宇宙,最后视线对上老子犹如深潭般幽静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子无视王良瑜的迟疑,请轻抚颌下长须,缓慢又郑重地说道:“良瑜,这片天地超乎你想象的大!”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我等人族孱弱,只能居于这方小天地,苟且偷生而已!” 说罢,老子沉默了许久,又突然转头凝视王良瑜,语重心长地说道:“有朝一日,我希望你能踏出这片天地,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听着老子一番话,王良瑜感觉心脏不由自主地急速跳动起来,结合守藏室中看到的那些上古典籍,脑洞大开,一个危险的猜测不禁浮现在脑海中。 王良瑜不想相信这些,可九州里出现的各路妖魔鬼怪,江神、河伯,还有那传说中的无支祁,又无一不再证明,自己的猜测恐怕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王良瑜忍不住抹起额头冷汗,这个世界的复杂和危险似乎超出想象啊! 正暗自感慨时,老子似是看出王良瑜心中的惊惧,温和地笑了笑,宽慰道:“不必忧心,不必惊惧,做好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便好!”顿了顿,又伸手指了指守藏室中空空的书架,道,“眼下,我们的任务是,用典籍填满守藏室!” 王良瑜乖巧地应了声,不敢再胡思乱想。 临近傍晚,王良瑜三人一起走出守藏室,却看到姬仁正等候在外面,一队兵士正提着一捆捆洁白的竹纸,送入守藏室的仓库。 “姬仁,你怎么来了?”王良瑜看到姬仁,有些意外。 送纸,可不需姬仁亲自过来,他最近可是忙的昏天暗地,连庄园也很少回,王良瑜都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姬仁温声,连忙转过身,小跑着走过来,向着三人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候,随后才开口说道:“仁此番前来,是想要求诸位前辈指点!” “出了什么事?”王良瑜一听,有些疑惑地看向姬仁。 姬仁面露苦涩,一脸无奈地解释起来。 听完姬仁一通哭诉,王良瑜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人才短缺! 当初,老子为姬仁谋划,以造纸术为饵,联盟诸侯,尊王攘夷,再招贤纳士,从而复兴周室。 前面都进行的不错,可偏偏在招贤纳士上,进展并不大。 数月下来,并没有多少人投奔洛邑。 “为何?”老子一听,有些意外,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姬仁,“难道,守藏室的典籍,已经失去吸引力了吗?” 在这个书籍匮乏、知识垄断的时代,周王室守藏室就是世上最广博的图书馆,是天下所有人文人心向往之的文华之地,以守藏室典籍招贤纳士,又怎会招不到贤才呢? 姬仁干咳一声,苦笑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父王,并不同意开放守藏室!” 老子闻言一滞,沉默半晌,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张阳亦是摇头苦笑,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守藏室存放着夏、商乃至西周三代所有的政府档案和上古典籍,这些典籍不仅仅是知识文化,更是天下正统的象征,周天子又怎会让其轻易示人呢? 王良瑜紧紧蹙起眉头,有些不悦:“姬仁,这事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又一脸懊恼地自责道,“我说了,这么长时间,怎么都没见人来守藏室,敢情是都没人来啊!” 抱怨了一句后,没给姬仁说话的机会,王良瑜强行打断他刚要出口的解释,沉声问道:“姬仁,你还想复兴周室吗?” “当然想!”姬仁点点头,神情坚定。 “既然想,为什么又什么都不做?”王良瑜冷哼一声,凝视姬仁,质问道。 姬仁面露苦涩,眨巴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良瑜见状,又是一声冷哼,恨铁不成钢地怒声骂道:“除了守藏室里的典籍,周王室现在还有什么能招贤纳士?连这唯一的筹码,你都弃之不用,你凭什么复兴周室?做梦吗?” 姬仁被王良瑜一通叱问骂懵了,呆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脸委委屈屈,像个小媳妇,瑟缩着身子,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章 印刷术 看着姬仁如此模样,王良瑜不禁有些失望,沉默半晌,旋即道:“姬仁,复兴周室是你姬家的事,与我无关,与老子前辈也无关,该怎么做,我们已经告诉你了,做不成,那就看着周室衰颓直至消亡吧!” 说罢,王良瑜扶着老子,越过姬仁便准备离开。 却不想,听到这话的姬仁却是面色骤变,复兴周室是他的梦想,他不希望看到周室继续衰颓下去,消亡更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师父,请教我!”姬仁沉吟半晌,突然趴伏在王良瑜身前,急声问道。 王良瑜低头看着姬仁,神色淡然,反问道:“还用怎么教你?” 姬仁闻言神色瞬间阴沉下来,抬头看了看王良瑜,旋即又望向守藏室,迟疑半晌,终是下定决心,道:“师父,我会开放守藏室!” “那么,你要怎么和你父亲说?”王良瑜看着神色决然的姬仁,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姬仁顿时沉默下来,一旁的老子和张阳也都默然无语。 周天子才是周王室的主宰者,天子令出,无人可以违逆,纵然姬仁是太子,也不能仅凭一句话,就真的开放守藏室! 姬仁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凶厉。 注意到姬仁的神情,老子和张阳都猜到他想要干什么,虽然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但一直以来的忠君思想,让他们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之中。 一边是复兴周室的希望,一边是犯上作乱的背叛,一时间都难以抉择。 王良瑜也瞧出姬仁的心思,轻叹一声,不想姬仁背上弑父罪名,缓声提醒道:“姬仁,何不改变一下思路,换个方向?” “啊?”姬仁猛地一怔,抬起头,诧异地看向王良瑜,眼神隐隐有些幽怨,他这刚下定决心,转头你就来这么一句,算怎么回事啊! 王良瑜讪然一笑,无视姬仁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姬仁缓了口气,定了定心神,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自己动动脑子!”王良瑜翻了个白眼,反手指着身后的守藏室,问道,“这守藏室,最重要的是什么?” 姬仁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典籍啊!” “还想不明白?”看着姬仁傻愣愣的模样,王良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再次提点道,“你父亲不允开放守藏室,又没说不准开放典籍!”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姬仁傻乎乎地反问了一句,青涩的脸上尽是疑惑。 “你就蠢死吧!”王良瑜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指着姬仁破口骂道。 倒是一旁的老子和张阳,听到这里,已然明白王良瑜的意思,齐齐看向姬仁,轻咳一声,指着守藏室外,小声说道:“太子殿下,良瑜初时便是在这里阅览武道竹简的。” 姬仁到底不是傻子,听到老子这么明显的提醒,瞬间醒悟,满脸激动地望向王良瑜,高声喊道:“多谢师父指点!”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王良瑜给了姬仁一个白眼球,随即问道。 姬仁又是一怔,满脸疑惑,这还要怎么做? 当然是将守藏室的典籍全部搬出去啊! 看着姬仁的神情,王良瑜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由长吸一口气,压抑住沸腾的火气,这才开口说道:“你父亲毕竟是周天子,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搬空守藏室,是不是太放肆了些?” “誊抄,有需要的典籍时,誊抄一份传出即可!”不待发懵的姬仁回过神,一旁的张阳,忍不住开口说道,“有纸张助力,誊抄起来也方便。” 老子亦是点头称是,颇为赞许:“如此,既全了天子之意,又能树立守藏室之尊位,一举两得。” “前辈,全天子之意,我能明白,这树立守藏室之尊位,是何意?”姬仁闻言恍然大悟,旋即又被老子的话迷惑住,不由开口问道。 “守藏室是周室重地,保持神秘还是有必要的。”王良瑜接过话茬,帮着解释道,“若是一股脑将守藏室典籍全部传扬出去,那守藏室还有什么吸引力,咱要细水长流,慢慢来。” 所谓细说长流,说白了,就是挤牙膏,好东西要一点点放出来,那也才能利益最大化! 听罢王良瑜的话,姬仁只觉得眼界大开,对王良瑜更是尊崇。 “说到这,我索性再教你个法子,助你更好的招贤纳才!”看着姬仁感恩戴德的模样,王良瑜想了想,又道。 姬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望向王良瑜。 一旁的老子和张阳,亦是好奇地看了过来,他们对王良瑜的奇思妙想都充满期许。 “印刷术!”王良瑜张口又抛出一个“四大发明”。 众所周知,造纸术和印刷术搭配,才是华夏文化走向繁荣的基础。 正是因为有了造纸术和印刷术,记录文化的书籍才会越来越便宜,从而使得原本只有贵族才能学习的文化知识,向着更广泛的普罗大众传播开来。 姬仁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迷惑,并不知道“印刷术”是何意思。 王良瑜见状,只得解释道:“印章都用过吧?” 老子三人闻言齐齐点头,脸上依旧满是疑惑。 印章在先秦时就有,一般只有几个字,表示姓名,官职或机构,不管是姬仁,还是老子、张阳,他们都有他们的专属印章。 印章上的印文均刻成反体,有阴文、阳文之别,公文或书信在简牍上写好之后,用绳扎好,在结扎处放粘性泥封结,再用印章盖在泥上,这便是泥封,一种简陋的保密手段。 “如果将印章做大,上面刻上《易经》反体。”王良瑜双手比划出纸张的大小,然后继续说道,“然后刷上墨,往纸上一印,是不是就能将《易经》印在纸上?” 听到这话,老子三人齐齐拿出自己的印章,看上印章上的反体文字,想着王良瑜说的方法,一个个眼睛骤然亮起,璀璨如日。 “此法大善!”老子面色潮红地看向王良瑜,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摄人心魄,“若得此法,文道必定大兴!” 姬仁亦是满面红光,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中充满感激之色:“师父大恩,弟子感激涕零……” 眼见着姬仁要长篇大论,王良瑜连忙将其扶起,劝慰道:“印刷术说白了,很简单,你们只是没有想到这方面罢了!”顿了顿,又提醒道,“有了造纸术和印刷术,你就可以大量印刷书籍,倒也不用找守藏室典籍,一些普遍流传的书籍就行,这样也足以吸引一些人才了!” 第五十一章 路遇不平 姬仁欢天喜地地走了,带着新鲜出炉的印刷术。 王良瑜望着姬仁的背影,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不禁生出一丝期待。 有造纸术,有印刷术,再加上守藏室典籍,这个世界的文化会前所未有的昌盛,恐怕比历史中的百家争鸣还要热闹好几倍! 正自感慨之际,王良瑜陡然察觉到身边有异,扭头一看,身旁的老子竟是老泪纵横。 “前辈这是怎么了?”王良瑜有些慌张,紧张地看向一边的张阳。 张阳缓缓摇头,一脸感怀地说道:“不必担心,先生只是一时激动而已。”说罢,见王良瑜一脸困惑,不由解释道,“先生乃周室老臣,眼见周室即将复兴,所以才这般激动!” 王良瑜闻言暗舒一口气,转念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历史上,老子眼见周王朝越来越衰败,所以才西出函谷关,云游四海。 眼下,已经开启云游模式的老子,受弟子张阳之邀,为空荡的守藏编撰典籍而滞留洛邑,但这只是暂时的,最早半年、最迟一年,老子必将继续西行。 可现在,在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加持下,衰颓的周王室有了兴盛之相,老子这位周室老臣,还会继续云游吗? 如果老子不西出函谷关,没有遇到函谷关令尹喜,没有尹喜强留邀请,那么震烁古今、号称万经之王的《道德经》还会出世吗? 想到这里,王良瑜不由再次望向老子,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紧张之意:“若是《道德经》被蝴蝶翅膀给扇没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啊!” “不行,我得给老子一点启发!”王良瑜想了想,决定给老子灌输点东西,让老子即便没有遇到尹喜,也将《道德经》给写出来。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良瑜有意无意就会找老子聊道家真义,有时还甘冒泄露天机之险,在老子这位作者面前,显摆《道德经》中的真言名句。 一番操作下来,王良瑜可以明显感觉到,老子隐隐在酝酿着什么。 转眼,冬去春来。 满打满算,王良瑜已经在洛邑逗留了近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王良瑜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守藏室,阅览武道典籍、整理历代典籍,在这个过程中,不仅增长了学识,还开阔了眼界,武道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 这一天,风和日丽,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王良瑜难得选择了休息,准备带着阿青逛逛着日新月异的洛邑。 自来到洛邑,阿青便一直陪在王良瑜身边,即便王良瑜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守藏室,她也坚定不移的在姬仁的庄园里,等着王良瑜回去,然后微笑着享受这仅有的一点时光,一边对着王良瑜嘘寒问暖,一边叽叽喳喳分享一天的经历。 从不抱怨,乐在其中。 面对这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孩,王良瑜又怎么能狠心拒绝呢? 一边回忆着不多的美好时光,王良瑜一边探头看向后院,莫名奇妙的竟然紧张起来:“怎么还没有出来?” 正嘀咕着,一个人影从后院慢步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阿青。 阿青穿着一身水绿长裙,头上盘着发髻,扎着一根清脆玉簪,白皙的脸上抹着淡淡的胭脂,愈发的娇艳明媚。 看到王良瑜,阿青明亮的眸子愈发璀璨,快步跑了过来,脆生生地说道:“良瑜师兄,等急了吧!” 听着阿青糯糯的吴侬软语,王良瑜抚着阿青的秀发,轻笑着摇摇头,旋即认真地说道:“阿青,你今天很漂亮!” 历经数个世界,王良瑜有了不少红颜知己,但王良瑜始终不是一个讨女孩子欢心的男人,不懂浪漫,也不会甜言蜜语,连说话都尽显情商低下,一开口就是这种死亡夸赞。 换做后世的女孩,听到这话,立马就是一句反问,“难道我以前不漂亮吗?” 好在,阿青心思单纯,骤然听到王良瑜的夸赞,只觉得面色羞红,支吾着说不出话,心中却是欣喜不已,不枉她一早便起床打扮。 王良瑜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拉着阿青嫩白的小手,缓步走出庄园。 庄园在洛邑西城,濒临洛水,这里原是周王朝贵族聚居之地,后来因周王室衰败而逐渐萧条,曾经的贵族不是迁徙就是消亡,等到王良瑜初来时,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家了。 不过,现在的西城却极其的繁华。 因为,造纸坊和印刷厂等各类厂房都建在这里。 之所以将这厂房建在此处,一来西城是姬仁的地界,便于管理;二来濒临洛水,水力丰富。 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造纸术和印刷术,王良瑜都送出去了,捣纸浆的水碓、冶铁用的鼓风水排等等水力机械,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一股脑全都掏了出来,塞给了姬仁。 姬仁得了这些技术,立刻着手建设,于是乎便有了西城临水的一处处厂房。 西城除了大批的厂房外,更多的是商铺。 人多万事兴,更何况造纸坊和印刷厂等厂房带来的天下行商,就和后世的开发区一般,有着极强的聚集效应,大批大批的商铺疯也似的开业。 短短数月,便将这曾经萧条的西城,改造成如今人潮如织的繁盛之地。 王良瑜牵着阿青,行走在洛邑西城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嚷,感受着盛世般的烟火人气,心中没来由有些激动。 这一切,都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啊! 正自感慨之际,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其中隐隐有哭喊声传出。 有热闹! 王良瑜心念一动,拉着阿青快步跑了过去。 钻过人墙,王良瑜带着阿青挤到最里面,看到一个贵族打扮的青年,正在鞭打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边打一边高声咒骂。 “我这是遇到经典的路遇纨绔情节了吗?”王良瑜心下嘀咕一声,倒是没有贸然出手,一边拉住愤然欲要出手的阿青,一边侧耳听着围观民众的交谈,想要探清情况。 片刻后,王良瑜倒是弄清楚情况了。 事情很简单,乞丐原本在路边乞食物,却不小心撞到了贵族青年,青年当场暴怒,逮着乞丐就是一顿揍。 这事,在王良瑜看来,错肯定是贵族青年,他就算要教训乞丐,也没必要打这么狠,太过了些。 但是,在这个时代,乞丐比奴隶好不了多少,一条贱命而已,根本没有多少人在乎。 就在这时,青年突然高高举起手中木棒,径直朝着乞丐脑袋砸去,看其力道,此棒下去,乞丐怕是凶多吉少。 王良瑜见状,只得出手,抬手一道劲气弹指而出,落在青年手中的木棒上。 几乎要砸在乞丐脑袋上的木棒,瞬间扬起,然后竟是从青年手中甩脱出去,飞了十数步掉落在地上。 青年见状先是一惊,继而盛怒,转头四顾,高声叱问:“谁?” “这位公子,可否手下留情,饶他一命?”王良瑜轻咳一声,越众而出,缓声道。 青年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有些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并无关系!”王良瑜摇了摇头,随即道,“只是见阁下出手狠辣,恐要了他的命,故而才出声劝阻!” 第五十二章 无事献殷勤 青年微蹙眉头,又认真打量王良瑜半晌,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不怪青年这般谨慎,实在是王良瑜一身衣着看似简约,实则华贵,绝非寻常人可有,在这日益兴盛、权贵往来的洛邑,青年不想无端招惹麻烦。 王良瑜闻言猜到青年的心思,淡淡一笑,并不隐瞒:“在下,王良瑜!” 青年听到王良瑜的名字,先是一愣,旋即猛地醒悟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谄媚起来,躬着身子凑上前,讨好着说道:“小子眼拙,竟未识得武祖当面,还请武祖见谅!” “你认得我?”王良瑜这时倒是意外起来,他之所以直言名讳,本是以为无人知晓,却不想竟被青年一语说破,不免有些惊诧。 青年张开嗓门,高声恭维道:“武祖之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下仰慕已久呢!”说罢,又讪笑一声,再次道,“只是小子缘浅福薄不曾拜见武祖,倒是无意冲撞了武祖!” 听着青年言语间,有意无意地讨好、求饶,王良瑜愈发奇怪,自己的名头啥时候这么好用了? 正待细问时,一队洛邑城卫军赶了过来。 领头队长是姬仁的人,一眼便认出王良瑜,心中大骇,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小跑着冲过来,急得满头大汗:“太师,属下来迟一步,还请恕罪!” 说话间,领头队长已经跪伏在王良瑜身前,其后的十余名城卫军也纷纷跪在地上。 王良瑜苦笑一声,伸手将队长扶起,口中道:“大人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一介平民,怎当得起如此大礼!” 太师,这是姬仁给王良瑜向周天子讨得官。 太师位列三公之首,本为辅弼国君之官,地位尊崇,执掌国政。只是随着周王室衰颓,周天子都失了威仪,更何况是辅佐天子的三公,三公便成了美称,并没有实际权力。 是以,周天子念及王良瑜贡献的诸多技术,哪怕为什么并非贵戚,却也给的非常爽快。 但,王良瑜并不想要这太师之位,倒不是瞧不上这有名无权的太师,主要是不想受这名利羁糜。 可是,姬仁却是不管不顾,将这太师之位直接公之于众。 于是乎,王良瑜在这洛邑之中,又多了个太师的称呼,即便王良瑜很不想要。 领头队长不明就理,哪里敢将王良瑜的话当真,只以为王良瑜在说反话,敲打自己呢! 念及此,领头队长愈发慌乱,满脸祈求地望向王良瑜,哀声道:“太师有何吩咐?” 看着领头队长魂不守舍的模样,王良瑜也不再与他纠结太师,转而伸手指着青年,和地上哀嚎的乞丐,大略说了下过程,然后看着领头队长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要怎么处理,就看大人您了!” 领头队长看了眼乞丐,又看向青年,心头又是一紧,王良瑜认不得青年,但他却是识得清清楚楚,这青年不是别人,却是郑国王子姬昂。 因为历史原因,周郑两国关系不睦,时有冲突。 虽然如此,但姬昂贵为郑国王子,领头队长却还是不敢对其动手,正欲乞丐抓走了事时,猛地意识到什么,脑中想起王良瑜的反应,又听到四周稀稀落落的讨论声,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额间冷汗狂流。 “死矣!”领头队长心下哀叹一声,万分后悔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不管是王良瑜,还是姬昂,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卫军队长可以招惹的! 似是瞧出领头队长的惊慌,王良瑜倒也没有强逼,转头看向姬昂,问道:“你怎么说?” 姬昂也有些心乱,他根本没有想到,王良瑜竟然还是太师。 虽然,太师早已没了实权,只余虚名,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是非同小可,足见周王室对王良瑜的重视。 “难道,仅仅因为他是武祖吗?”姬昂已经将乞丐忘到脑后,一心关注起王良瑜,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转瞬又被否定。 太师之位,虽有名无实,但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担任,多为重臣加衔以示恩宠。 王良瑜,表面上看,可不符合这样的规矩。 定神思索良久,姬昂突然想起洛水河畔的那一座座堪称神奇的工厂,心中猛地一动,揣测道:“莫不是和他有关?” 越想,姬昂越是笃定。 王良瑜可不知道姬昂的心理反应,见他半天都没有反应,不由轻咳一声,试图唤醒姬昂。 姬昂确实惊醒过来,一抬眼,看向王良瑜的眼神变得尤为热切。 王良瑜见状,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善地斥责道:“你虽为贵族,但这不是肆意凌辱他人的理由!” 出乎王良瑜意料的是,姬昂回过神后,非常干脆的向着王良瑜拱手示意:“武祖见谅,是小子莽撞了!”旋即,又从身上掏出一枚金饼,随手丢到乞丐身边,沉声道,“这是医药费,算是补偿!” 金饼,价值可比常用刀币要贵重无数倍,一般平民怕是穷极一生,都不会看到金饼。 所以,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金饼吸引。 便是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乞丐,却也好似活了过来,两手一揽,将金饼兜进怀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原本死寂麻木的双眸中,爆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好似一匹守食的孤狼。 王良瑜不清楚姬昂为何突然态度大变,可眼见姬昂作出赔偿,那乞丐也显然是欣然接受,他也不好再继续纠缠姬昂,只得甩甩手,转身离开。 阿青还有些不忿,想要教训姬昂,可被王良瑜拉着,也只能愤愤不平地跟着走开。 却不想,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姬昂便快步追了上来。 “武祖,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武祖,还请武祖赏脸一聚!”细细整理一番,恢复翩翩贵公子样貌的姬昂,倒也算得上是风神俊朗,带着满脸笑意看向王良瑜,甚是恭敬地邀请道。 王良瑜不喜姬昂,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抱歉,我还有事!” 说罢,不待姬昂回过神,拉着阿青径直越过姬昂,走开了。 看着王良瑜的背影,姬昂心中又怒又恼,恨不得将王良瑜大卸八块,可想到王良瑜可能关乎周王室兴盛之秘,顿时长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此人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好一会儿,姬昂恢复如常,又迈开步子,追上王良瑜,也不提邀请之事,一心待在王良瑜身边,像个冤大头一般,但凡王良瑜和阿青眼神在某样东西上多停留一息,他便花钱买下,强塞过来。 王良瑜倒是想要拒绝,可奈何姬昂死缠烂打又脸厚无赖,根本不给王良瑜拒绝的机会,又不好真的打人,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哪怕好意不对劲,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听之任之。 不过半日光景,姬昂挥金如土,身后的仆从手上已经提满了东西,都是给王良瑜和阿青买的。 在姬昂这一番刻意讨好下来,原本对其不满的阿青,不知不觉间,态度都有了一丝变化,没有一开始那么冷漠厌恶了。 王良瑜倒是始终提着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不知姬昂到底有何企图! 对此,王良瑜亦是困惑不已。 第五十三章 歹毒心思 姬昂像赖皮膏药一样,贴了王良瑜大半天。 眼见着一天的休息就要被他给毁了,王良瑜终于忍无可忍,一手抱起阿青,纵身跃起,腾空数丈,然后如大雁般飞天而去,在洛邑一片惊呼声中,飘然离去。 姬昂一脸惊愕,呆怔半晌才回过神,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很显然,王良瑜并不想和自己多做交流,自己这般礼贤下士竟不得其心,这让天生贵胄、生性高傲的姬昂有些难以接受,更是不满,不禁心生怨愤。 好一会儿后,待到姬昂骂声停歇,身后的仆从,抱着满手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子,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置?” 姬昂猛然回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仆从忍不住跪伏在地,满脸惶恐。 姬昂冷眼看着散落在地的东西,浑不在意,旋即转头望向王良瑜消失的方向,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王良瑜并不知道,姬昂对他已经从讨好变成怨恨,他自顾自带着阿青来到城外踏青。 无边美景,顿时让两人忘却了半日的烦恼,全心沉醉其中。 待到正午时,也不回城,随手打了些野味,王良瑜亲自上手,因地制宜做了一顿美味。 阿青吃得是满嘴流油,好不欢喜。 一直到了傍晚,王良瑜才带着阿青打道回府。 刚进庄园,王良瑜便看到姬仁急匆匆跑上前,脸上的神情有些焦躁:“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王良瑜一怔,也没介意姬仁的语气,诧异地问道。 姬仁点点头,随即解释道:“师父,你的事情暴露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贵卿富贾在找你呢!”顿了顿,又道,“这还只是洛邑,我估摸着,再过些时日,各路诸侯怕是都要闻风而动!” 王良瑜闻言愣住,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疑惑地问道:“找我干什么?” “师父,造纸术、印刷术、冶铁等等技术皆源于你的消息,传出去了!”姬仁哭丧着脸,眼神中难掩惊慌之色,“这么多划时代的技术,没人不想要啊!” 周王室借势尊王攘夷,拉拢一批诸侯,打压一批诸侯,却也因此得罪了一些诸侯,这些诸侯没有得到技术进步的好处,哪个不是眼馋的直冒红光,若非有联盟诸侯襄助,这些诸侯早就打上洛邑了。 王良瑜微微蹙眉,一脸不解:“这些东西都出现这么久了,该知道也应该都知道了吧?” 这个时代的保密意识,王良瑜根本不抱希望,哪怕他早就提点过姬仁注意保密,但这种事情根本禁不起推敲,姬昂不过郑国一普通王子,就能将王良瑜这个幕后之人猜出,更何况其他人! 只不过,造纸术、印刷术都已现世许久,哪怕姬仁千防万防,但两者都不是什么精深艰涩的技术,掌握一些技术细节就能复制出来,只不过最终成品会差上一些而已。 因而,并没有人太过在意王良瑜这个“发明者”。 姬仁干笑着点点头,解释道:“现在外面都传,师父乃天生圣人,有天赐智慧,造纸术、印刷术不过小术尔,他们说您还有更多的秘法神术。”说着,又抬起头,满脸期待地看着王良瑜,“师父,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随着造纸术、印刷术传播愈发广泛,周王室的技术优势正在逐渐瓦解,诸侯联盟也有些动荡,姬仁亟需更加厉害的秘法神术,以维持技术优势和诸侯联盟。 所以,姬仁比其他任何人,都希望传言是真的。 王良瑜闻言一怔,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套路,捧杀吗? 不过,王良瑜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流出?又是谁干的?他目的又是什么? 看着陷入沉思的王良瑜,姬仁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略显疲倦的脸上满是期许之色。 过了许久,王良瑜回过味,看着姬仁,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信吗?” “信!” 姬仁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看向王良瑜的眼神真诚又炽烈。 王良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这些无稽之谈,你都信?”说着,又好奇地问道,“跟我说说,这流言到底从哪传出来的?” 姬仁是周王室太子,如今又得王良瑜之助,其在周王室的地位与日俱增,这洛邑上上下下皆有他的人,调查一件流言案,那是再轻松不过。 不出王良瑜所料,姬仁闻言,当即答道:“姬昂,郑国王子。”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白日里,师父与他有过接触,后来他的仆从便在城中散布关于您的消息。” “姬昂?”王良瑜微微一冷,转瞬又反应过来,将这个名字和白日里那个厚颜无耻的青年,联系在一起:“原来,他叫姬昂啊!” 说罢,王良瑜瞬间意识到,这姬昂制造流言,是冲着我自己来的,是要报复自己呢! 流言传出,姬仁信了,洛邑城中的贵卿富贾信了,九州诸侯信了。 为了秘法神术,这些人势必不会放过自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争夺自己,到最后自己若是拿不出秘法神术,怕是要被恼羞成怒的众人给撕了! 好恶毒的心思啊! 王良瑜默默咒骂了一句姬昂,旋即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心道:“只是,你怕是没有想到,我真的还有技术呢!” 心中百转千回,王良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笑着看着姬仁,问道:“你既然知道流言是姬昂传出,又怎会这般轻易信了?” “因为,是师父啊!”姬仁凝视着王良瑜,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王良瑜又一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已经被自己给养魔怔了,再离谱的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在他眼中都变得非常正常。 换了口气,王良瑜看着姬仁,揉着眉心提醒道:“如果是真的,你决定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之前的法子做啊,继续保持技术优势,维持诸侯联盟!”姬仁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王良瑜上下打量着姬仁,没好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说着,又提醒道,“不管是周王室的联盟诸侯,还是其他诸侯,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技术升级的机会的!” 姬仁一脸诧异,幽怨地看着王良瑜,小声道:“师父难道要弃仁而去吗?” 王良瑜好悬没被姬仁气死,恶狠狠地瞪了眼姬仁,骂道:“问题关键不在我,而在于,那么周王室能不能守住技术?”说着,声调一扬,厉声质问道,“能不能?” 姬仁似是明白过来,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甘,问道:“难道,不能像之前那样,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吗?” 王良瑜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先前之所以能成,那是诸侯不清楚情况,被你们把握了先机。”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奈,“但,现在的情况是,天下皆知,你再想玩合纵连横就很难了,与其和周王室联盟合作,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将技术抢到手中呢?这不更香嘛!” 说白了,还是时间太短。 不过半年有余而已,周王室刚刚摆脱衰颓之相,初现复兴之势,却也难以和九州诸侯争锋。 闻言,姬仁不禁有些颓丧,满脸苦涩:“所以,现在只能当流言是假的,师父并没有什么秘法神术,对吗?” “问题是,所有人都信了!”王良瑜苦笑一声,脸色稍显阴郁。 这就是姬昂的恶心之处。 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秘法神术,自己都要面临九州诸侯的追索。 但九州诸侯追索还不是关键,真正让王良瑜倍感为难的是,周王室和诸侯的选择。 如果选择将技术交给周王室,那么周王室将面临九州诸侯的逼迫,乃至征伐。 如果选择将技术交给诸侯,那么诸侯势力暴涨,周王室就再难有崛起复兴的机会。 不管哪种选择,周王室都将是输的一方。 姬仁意识到什么,看向王良瑜的眼神,满是担忧和紧张。 王良瑜伸手拍拍姬仁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放心,为师自有计较!” “师父,你不会是想走吧?”姬仁脑筋一转,脱口而出,问道。 王良瑜一滞,倒是没有想到,姬仁竟然能猜到自己的打算。 确实,离开洛邑,是保全周王室最好的办法。 姬仁见王良瑜没有反驳,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甘又愤怒地喊道:“师父,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王良瑜听出姬仁言语间的维护之意,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必要,这样只会害了你,害了周王室!”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者说,我在洛邑也待的够久了,确实该继续我的云游九州之旅了!” 姬仁张口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被王良瑜抬手止住。 “不必废话,想象你自己,想象你复兴周室的宏愿!”王良瑜看着姬仁,肃声告诫道,“不必担心我,没得到他们想要的,我是不会有危险的。” 第五十四章 教导 翌日。 王良瑜来到守藏室,提出辞别之意。 老子和张阳闻言,皆是一脸错愕,不解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无奈,道明前因后果。 老子陷入沉默,久久无言。 一旁的张阳却是气愤不已,恨恨地骂道:“你若是什么都不说,他们又能拿你如何?”说着,又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道,“以你的修为,总不至于害怕那些诸侯吧?” 王良瑜摇摇头,苦笑一声,缓缓道:“我倒是不怕他们,只是我若不离开,洛邑将不得安宁!”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又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可洛邑百姓怎么办?再者说,周室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若是被诸侯围堵,那局势就危险了!” 周室靠着造纸术和印刷术联盟了部分诸侯,但随着造纸术和印刷术的迅速扩散,技术优势不再,联盟也岌岌可危,若是再给诸侯机会,楚王问鼎之事必将重现。 听罢王良瑜的话,张阳顿时哑口无言。 老子长叹一声,看着王良瑜问道:“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走哪算哪吧!”王良瑜耸耸肩,一脸随意。 老子闻言笑了笑,说道:“正好,吾欲西行,不如陪老朽一程如何?” 此话一出,王良瑜愕然,张阳亦是满脸不可置信,惊呼出声:“老师,你也要走?!” “守藏室典籍,吾已尽数录出,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了!”老子面色淡然,轻抚长须,平静地说道。 因为纸张普及和印刷术的大量使用,守藏室的典籍以惊人的速度在扩充,早在半月前,老子便将一生所学、所见、所记典籍,尽数编纂完成。 张阳有些不舍,恳切地望着老子,祈求道:“老师,周室复兴大业在望,正需您一展身手呢!” “老朽一介贫贱老翁,无非多读了些书,如今也尽数留于守藏室,留下又有何用!”老子摆摆手,丝毫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王良瑜蹙眉看着老子,猜测老子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离开洛邑是假,保护自己才是真的! 念及此,王良瑜感动之余,跟着劝说道:“前辈不必如此,我修为虽然一般,但那些诸侯却也伤不到我!” “汝多想了!”老子瞥了眼王良瑜,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吾远离故土,本意云游天下,只是为阳所请驻于洛邑,今典籍已全,吾自当秉志远行!” 听到这话,张阳顿时无话可说。 王良瑜笃定老子离开是因为自己,还想要再劝说几句,却被老子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汝且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便启程吧!” 王良瑜见老子这般态度,情知他去意已决,叹息一声,无奈地离开守藏室,回到庄园。 庄园中。 姬仁焦躁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并未像往日那般去各个工坊视察,一直待在庄园中冥思苦想,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如果可以,姬仁自是不希望王良瑜离开。 但,姬仁从昨天想到现在,仍旧是毫无头绪, 姬昂制造的流言,更像是一根导火索,将周王室与联盟诸侯、联盟诸侯与其他诸侯间的利益纠缠,彻底撕破,一个全新的势力格局即将形成,一个处理不慎,周王室好不容易等来的复兴之机,可能就此烟消云散,甚至迎来更加恐怖的灭绝! 所以,当看到王良瑜回来,姬仁脸上只有愧疚和无奈。 “不必如此!”王良瑜哪能不知道姬仁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一句,旋即道,“临走之前,我再送你一样好东西!” 姬仁闻言先是一喜,旋即又陷入无尽的羞愧和愤怒中。 羞愧,是自觉对不起尽心尽力为自己的王良瑜。 愤怒,则是对那些意图逼凌周室的诸侯们。 王良瑜无视姬仁复杂的神情,拉着他走进堂屋,左右瞧了眼,并无其他人,随即说道:“我有一物名曰火药,有摧山裂石之能、惊天动地之威,汝若得之,周室必兴!” 姬仁随侍王良瑜日久,知道王良瑜并非夸大其词之辈,听到这番介绍,整个人都愣住,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王良瑜。 王良瑜见状,轻笑一声,将火药硝石、硫磺制取之法悉数道出,又言明硝硫炭最佳配比,甚至还向其传授火枪、火炮、手榴弹等火器的设计理念,真可谓是尽心尽力。 姬仁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脑中不断回荡着王良瑜讲述的火药威力,还有那些火器能够造成的杀伤,心中确信王良瑜所言非虚,若是周室真的将火药和火枪火炮等火器制造出来,天下诸侯何人可挡! 这个世界,虽然有修行者,但普通人还是占绝对的大多数,即便诸侯的军队多为兵家,但这些士兵也不过是身体素质强些,却还是肉体凡胎,又如何能挡住火药的威力呢! 想到这里,姬仁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一张脸兴奋地涨满红晕,望向王良瑜的眼神中尽是感激。 “师父,你留下吧!”一瞬间,姬仁脱口而出。 这一刻,哪怕是与诸侯为敌,姬仁也要不顾一切,保住王良瑜。 王良瑜摆摆手,笑着说道:“别说这种废话了!”顿了顿,又凝视着姬仁,郑重地提醒道,“眼下,周室需要时间,需要安静发展、积蓄力量的时间!” 姬仁闻言,一巴掌狠狠拍在身边的案几上,脸上尽是愤恨幽怨之色,怒声骂道:“都怪姬昂,若非他制造流言,师父也不止于此!”说着,又面露凶厉之色,恨声道,“我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其挫骨扬灰!” “倒也不能全怪他,走到这步田地,是必然的,姬昂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王良瑜摇摇头,面色淡然地说道,“周室复兴,这是诸侯绝不愿看到的,他们会千方百计阻止,没有姬昂,也会有其他人,周室躲不了,我这个幕后之人也逃不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周室能够复兴,全仰仗王良瑜提供的跨时代技术,眼下造纸术和印刷术,还只是在文化传播和人才招揽上有些作用,威胁还不算大。可若是王良瑜再拿出更多的技术,在其他方面发力,那造成的影响会越来越大,诸侯决计不会坐视不理的。 姬仁听罢,默然无语,眼神中的恨意悄然敛去。 王良瑜见状,不再多言,转而继续提点起火药的生产保密等相关事宜。 王良瑜的脑子里有无数跨时代秘法神术,之所以将火药拿了出来,正是因为火药不似造纸术和印刷术,会随着纸张、书籍的传播而流传天下,但火药不同,完全可以躲起来,默默生产、默默积攒,无需担心泄露的危险。 待到时机成熟,火药可以一举爆发,惊艳世人! “我走之后,你在筹备火药事宜之余,招贤纳才亦不可停,周室疲敝数百年,复兴需要大量的人才,这一点万万不可懈怠!”说完火药之事,王良瑜又谆谆教导起来,“守藏室典籍,道祖已经补全了一些,这些宝贵的文化资源,便是你今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利用。” 火药不能拿到明面上,而造纸术和印刷术也逐渐失去技术优势,能够支撑周室复兴的,只有守藏室的典籍了。 姬仁默默听着,将王良瑜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王良瑜从火药说到守藏室典籍,又讲到武国经验,对姬仁当真是倾囊相授。 不知不觉,已至正午。 王良瑜抿了口水,终于停下话头。 姬仁站起身,向着王良瑜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诚挚地道谢:“多谢师父教诲,师父于吾、于周室恩同再造,吾与周室必不能忘!” 王良瑜一脸坦然地受了姬仁一礼,面色期许地看着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说起来,初见时,王良瑜并不曾将姬仁放在心上,哪怕后来他道明周室太子身份。 可是,在姬仁日复一日的讨好侍奉下,王良瑜对其不免生出好感。 起初呢,也只是想着给姬仁一些好处,将其收为弟子,传其武道。 至于造纸术和印刷术,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王良瑜一开始也只是想着方便自己而已。 但,随着洛邑一点点发展起来,随着周王室一点点复兴起来。 王良瑜有了一些其他心思,让周室重新回到天下共主的位置。 如今的九州纷乱太久,至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其间还要经历战国两百多年的诸侯争斗。天下太乱,百姓太苦,王良瑜想要早点结束这样的苦难,让天下恢复和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于是乎,姬仁代表的周王室,便成了王良瑜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虽然周王室早已衰颓,不复曾经的威名,但其始终占据着大义,仍旧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另一方面,洛邑地处中原之地,又据洛水之险,辐射天下,华夏五千年历史中,先后十三朝在此立都,来日不管是东进西突,还是北上南下,都有充足的便利。 “姬仁,记住为师今日的话!”收回纷乱的思绪,王良瑜盯着姬仁,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希望有一日,你能给天下安宁,给百姓富足!” 姬仁长揖一礼,恭声道:“弟子遵命!” 第五十五章 洛水之畔 第二天。 洛邑城外,洛水之畔。 王良瑜牵着阿青,和老子站在一起,对面是姬仁和张阳,他们是为王良瑜三人送行的。 “师父,此行一路珍重!”张阳躬身作揖,一脸不舍地看向老子。 老子捻须轻笑,转身望着浩浩荡荡的洛水,悠然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张阳一怔,旋即便感觉体内灵力忽有异动,隐隐于浩荡洛水产生共鸣,仿佛奔腾的洛水在体内涌动,似有突破之意。 顿时,张阳醒悟过来,师父这是在给自己传道呢! 念及此,张阳顾不得体内气机勃发,当即双膝跪地,泪洒当场。 老子回过头,微微抬手,隔着三步远的张阳,就这么凭空被扶了起来。 张阳一脸惊愕,旋即便觉体内沸腾的灵力瞬间平复下来,同时又变得更加凝实精纯,当下不再抵抗,默默站了起来,看向老子的眼神更是充满感激。 “阳,汝为周室守藏室之史,当勤加修行,鼎盛周室!”老子瞥了眼不远处和王良瑜送别的姬仁,温声嘱托道,“周室复兴,全在太子仁,定要护其周全!” 当今周天子,难堪造就,唯姬仁有明君之相,可担负周室复兴之责。 但诸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周室复兴,定会千方百计阻拦,刺杀姬仁是可以想见的,老子到底是周室老臣,自然不希望姬仁这位周室复兴之君夭折。 张阳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郑重地点点头:“师父,弟子定当从命!” 另一边,王良瑜并未和姬仁多说什么,该说的昨天都说过了,仅仅勉励几句便不再多言。 姬仁倒是一脸依依不舍,眼眶微微泛红,还想要劝说王良瑜留下来。 王良瑜摆摆手,懒得再听姬仁絮叨,转身望向老子,喊道:“道祖,咱们该上路了!” 老子点点头,笑着走上前,问道: “良瑜,可想好去哪了吗?” 王良瑜耸耸肩,摇着头说道:“此番行程,全听道祖吩咐!” “既是如此,不如便随老朽西行吧!”老子闻言并不意外,微笑颔首,缓声道。 王良瑜一听,眼睛微微亮起,心道:“这就是历史修正吗?老子还是踏上了西出函谷关这条路吗?”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王良瑜却是不动声色,点头应是。 随后,又是一番郑重告别后,王良瑜和阿青,随老子一起踏上西行之路。 “道祖前辈,您为什么不骑马呢?”阿青窝在王良瑜的怀里,一起坐在踏雪乌骓背上,侧头看着身侧那不急不缓,却又始终不落一步的老子,疑惑地问道。 虽然知道老子道法玄妙,不会轻易落后,但王良瑜还是牵着缰绳,将踏雪乌骓的速度始终控制在十码左右的速度,不太快,也不至于太慢。 老子脚下步伐不停,亦步亦趋地缀在踏雪乌骓身后,缓声道:“老夫有坐骑,只是它如今在外野久了,回来需要些时间!” 听到这番话,王良瑜心中一动,猜测起来:“难道是板角青牛?” 在各类有关老子的神话传说中,老子的坐骑就是一只板角青牛,其虽名为牛,但除了名貌像牛,其他跟牛没有一点关系。板角青牛实际上乃是上古瑞兽兕,状如牛,苍黑,板角。 阿青闻言却是心生好奇,不禁追问,带着些许担忧:“那还能回来吗?我以前放羊,跑丢了那就很难找回来的,几乎都被其他野兽给吃了!” “放心,我那坐骑有些实力,倒是不虑被吃!”老子哈哈大笑起来,颇为自得地说道。 阿青一听,下意识松了口气,旋即又问道:“道祖前辈,你的坐骑是什么?马吗?” “一头青牛!”老子微笑着答道,并没有故弄玄虚。 “牛啊?”阿青闻言一顿,然后又满脸疑惑地回头望向王良瑜,小声问道,“牛能做坐骑吗?我记得,牛走路都很慢的啊!” 王良瑜心知肚明,此刻却也不好给阿青解释,只得道:“可能,前辈的青牛不同凡响吧!” 正说着,王良瑜猛地双手一顿,旋即猛地扯住缰绳,拉停还欲向前的踏雪乌骓,目光遥遥看向前方,远处影影绰绰有一群身披战甲手持兵戈的兵士,似是早就等在这里,浑身散发着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些人当真是等不及啊!”王良瑜面露寒霜,心中有一团火,忍不住喷薄而出。 前方这股气机,毫无疑问,定是来自洛邑城中的贵卿富贾,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秘法神术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王良瑜,更不会放任王良瑜离开。 阿青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是她能感受到王良瑜的愤怒,当即脸色垮了下来,抄起竹棒就要冲上去厮杀一番,为王良瑜解恨。 王良瑜眼疾手快,在阿青起身的瞬间,又将她拽了回来,劝慰道:“不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顿了顿,又道,“还隔着好几里了,等咱们靠近了,再动手也不迟!” 阿青闻言面色一红,满脸羞怯地垂下头,整个人都缩进了王良瑜怀里,没眼去看王良瑜。 老子同样看到了远处的兵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下步伐也没有丝毫停滞,依旧朝着前方行去。 王良瑜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道祖前辈,我们可以悄悄摸过去。”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缓了口气,又道,“偷袭!” 那一堆影影绰绰的兵士,根本不清楚有多少人,可少说也有上千人。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正面对冲,王良瑜一行三人那就太吃亏,偷袭的话,以三人的修为实力,倒是不虑危险,反而可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杀伤效果,毕竟寻常兵士可挡不住修行者的术法威能。 老子闻言摆摆手,淡然一笑:“不用!”说着,稍稍一缓,又道,“随老朽来!” 王良瑜见状不解其意,却还是拉着缰绳,让踏雪乌骓跟上老子。 眨眼间,一行三人便来到那群兵士近前,双方相距不足百米。 但,令人惊愕的是,上千兵士竟好似瞎子一般,对近在咫尺的王良瑜三人竟是视若罔闻,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一般,任由三人轻松穿过,毫无阻拦。 王良瑜和阿青全程愕然,惊讶地看向老子。 老子淡淡一笑,解释道:“些许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 “幻术?乱神之术?”王良瑜试探性地猜测道,但不管是哪种,以老子这一手足见其实力,“道祖一出手便能影响上千人,修为实力当真是惊世骇俗啊!” 老子淡淡一笑,对王良瑜的夸赞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阿青却是突然开口,指着近在咫尺的兵士,满脸恼恨地说道:“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阿青虽然性格单纯,但可也是相当记仇,知道这些人是来欺辱王良瑜的,更加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老子闻言一滞,扭头望向王良瑜。 王良瑜沉吟片刻,摇摇头,揽着阿青的蛮腰,细声劝慰道:“算了,他们也没做什么,就饶了他们吧!” 阿青有些不忿,嘟囔几声,终是在王良瑜的劝说下,放弃动手,但还是恶狠狠地冲着这些人吐了口唾沫,以泄心头怒火。 一行三人,很快穿过千人大军,眨眼便消失在洛水之畔。 第五十六章 板角青牛 王良瑜一行三人,沿着洛水走了百三四十里。 陡然间,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 王良瑜闻言一惊,连忙拉紧缰绳,扭过头看去,却不是想象中的追兵,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青牛,足有一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雄壮,头顶额心正中长有一根冲天牛角,足有半米长,好似一把弯刀,尽显凶猛霸气。。 此刻,这只青牛正迈开四蹄,向着三人一马狂奔而来,气势惊人。 “这是板角青牛?” 王良瑜脑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地看向老子。 果不其然,老子见了青牛,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之色。 “好大一只牛啊!”就在这时,王良瑜感觉怀中一动,阿青竭力探出头,看到身后狂奔而来的青牛,兴奋地叫喊起来。 相较于王良瑜三人的或淡定或喜悦,王良瑜身下的踏雪乌骓却是焦躁不安,四蹄不断抽动着,脑袋左摇右摆,数度想要摆脱缰绳的控制,撒开脚丫子跑。 待到青牛迫近,踏雪乌骓终是忍受不住心中惊慌,顾不得理会王良瑜手中的缰绳,驮着王良瑜和阿青,撒蹄狂奔。 王良瑜一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竭力扯住缰绳,口中急声叫嚷,却根本拉不住快要失控的踏雪乌骓。 眨眼间,踏雪乌骓已经跑出百米远。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 “停!” 霎时间,疾驰的踏雪乌骓猛地一滞,好似被按下的暂停键,突然定在了原地。 马背上的王良瑜和阿青,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从马身上跌飞出去。 好在,王良瑜反应过来,手脚并用,两手越过怀中阿青,紧紧抱住踏雪乌骓的脖子,两条腿牢牢箍住马腹,这才抵住前倾之势,稳在了马背上。 王良瑜长舒一口气,回过神,一手抚着踏雪乌骓脖子上飞扬的黑色鬃毛,一边柔声安慰起来。 终于,在王良瑜一番安抚下,踏雪乌骓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平复下来,急速的喘息声趋于平静。 就在这一刻,凝滞的踏雪乌骓发现自己能动了,四蹄不自觉地跳了起来。 王良瑜吓了一条,好一会儿才重现安定下来,扯着缰绳,指引着踏雪乌骓又跑了回去。 回到老子身边,王良瑜率先抱拳致谢,刚才出声定住踏雪乌骓的正是老子。 老子颔首轻笑,摆着手说道:“若非兕儿,它也不会这般慌张!” 王良瑜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老子身旁,体型健硕的青牛,斗大的牛眼中,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牛鼻间两道白练似的呼吸喷薄而出,隐有风雷之声。 “好一头板角青牛!”王良瑜见状,心下忍不住暗暗惊叹,“这青牛定是成了精,心智怕是不不比老白差啊!便是修为,怕是也不遑多让!” “道祖前辈,这青牛就是你的坐骑吗?”阿青好似不知害怕为何物,一双眼眸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绕着青牛打量了一圈,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老子捻须笑了笑,点着头说道:“不错,这蠢牛便是老朽的坐骑,因其体型之故,入洛邑时吾将其放于城外山林,却不想它贪玩,不知跑到哪里疯闹去了,到现在才赶了回来!” 说话间,老子作势在青牛背上轻拍了几下。 青牛浑身微颤,眼眸中闪过一丝惶恐,眼角更是挤出几滴泪珠。 “几时不见,你倒是学精了啊,竟是会演戏了!”老子见状,不禁笑了起来。 青牛见没有诓过老子,眼神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旋即偌大的牛头凑到老子身前,亲昵地在老子身上蹭来蹭去,讨好之意昭然若揭。 老子哭笑不得地看着青牛,无奈地摇摇头,笑骂道:“莫要作此惺惺之态,日后若是再乱跑疯闹,少不得你苦头吃!” 青牛闻言,知道此事算是揭过,顿时松了口气,满脸喜色。 老子又是笑骂几句,身体轻飘飘地浮起,落在青牛背上。 青牛身体微微一顿,旋即迈开蹄子,踏步而去,看似行动缓慢,但一步踏出竟有一丈之远。 眨眼间,青牛便已驮着老子,行了数十丈,将王良瑜远远甩在身后。 王良瑜见状不禁瞪大眼珠,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缩地成寸?!” 阿青不懂什么缩地成寸,看到青牛的神奇,只觉得兴奋不已,催促着王良瑜赶紧追上去,眼神中尽是羡慕期待之色。 “踏雪乌骓,你可不能丢了脸面啊!”王良瑜拍拍身下的马儿,笑着说道,“那青牛虽然神异,但你也非凡俗,快快追上它去!” 踏雪乌骓本就是一匹世所罕见的宝马,后来又被王良瑜以猴儿酒喂食,又多得真气洗练体魄,即便比不得白猿、青牛这等先天异兽,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妖兽,体魄之健壮也是非比寻常。 踏雪乌骓好似听懂了王良瑜的话,口鼻间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四蹄在地面上蹭来蹭去,一副焦躁不已的模样。 “驾!” 王良瑜见状,立刻甩开缰绳,大喝一声。 话音方落,身下踏雪乌骓便好似一道黑色闪电,向着前方的青牛,疾驰而去。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前方的青牛突然转过脑袋,回头望了眼踏雪乌骓,牛眼中闪过一丝讥笑,脚下步伐陡然快了一些,瞬间又拉开了距离。 踏雪乌骓哪能受得了刺激,鼻息愈发急促,四蹄迈开如风,不顾一切的将全身气力疯狂压榨出来,马身上都冒出鲜红的汗珠。 然而,先天的差距摆在这里,加之背上驮着两人,踏雪乌骓哪怕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没能追上前方的青牛,反而随着气力耗尽,速度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距离也越拉越远。 “算了!”摸着踏雪乌骓浑身渗出的血汗,王良瑜拍拍它的脑袋,一边不断向其体内渡入精纯的真气助其恢复,一边出声安慰起来,“今日比不过,来日再战!” 踏雪乌骓晃悠着脑袋,神情中尽是不忿和不甘。 “你已经很厉害了哟!”阿青伏在马背上,不顾踏雪乌骓一声血汗,环抱着它的脖子,笑嘻嘻地夸赞起来。 踏雪乌骓哼了一声,对阿青的夸赞似是非常受用。 过了片刻,踏雪乌骓恢复气力,速度又渐渐起来,奔行片刻,终于追上前面降下速度的老子和青牛。 一牛一马碰上面,互相轻哼一声,四道鼻息化作四条白练,在空中交缠在一起。 王良瑜和老子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两人都没有想到,一牛一马竟然还有这等争强好胜之心。 不过,两人倒也没有阻止。 有争强好胜之心也好,只要不是闹得不可开交,说不得一牛一马能在彼此争斗中更进一步呢! 第五十七章 心剑 青牛和踏雪乌骓纷纷降下速度,一行人沿着洛水徐徐而行。 又走了大约百十里,一行人猛地顿住,齐齐看向前方不远处出现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王良瑜蹙眉打量着这群人,遥声问道。 一群人拱手作揖,齐声喊道:“我等拜见道祖、武祖!”随即,为首一人踏出一步,带着几分无奈,冲着王良瑜缓声道,“武祖,烦请稍稍留步,我等主家想要见你!” 王良瑜愕然地扫过人群,面上带着一丝不解,问道:“你们,就不怕死吗?” 这群人个个不凡,俱是修行有成的修士,放在普通人眼中那是堪比神仙的存在,但在王良瑜和老子这等高手眼中,实力也就那样,甚至于他们连阿青都打不过。 一群人闻言面色有些惶恐,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为首之人见王良瑜似没有动手之意,暗舒一口气,苦笑一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听到这话,王良瑜顿时了然。 这些人,不出意外应该都是诸侯公卿的门客,诸侯公卿负责供养他们,而他们则需要为诸侯公卿提供服务,包括但不仅限于安保、刺杀等等。 财侣法地,此乃修行之必要元素。 四者中,财泛指一切修行所需资源,居首位,足见其重要性。 而在春秋时代,诸侯公卿就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故而,给诸侯公卿做门客,是大多数修行者们维持修行的主要途径。 “算了,你们还是走吧!”王良瑜再次扫过众人,仍旧没有动手的意思,这些人也不容易,没必要为难他们。 一众修行者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涌现出无尽感激之情。 此行,他们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普通人不清楚武祖王良瑜的实力,他们这些修行者又怎会不知道?武道大会才过去半年多而已,如今正是疯传修行界的时候啊!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王良瑜不禁没有为难他们,还要放他们离开。 只不过,他们并不能就这样离开啊! 想到这里,为首之人脸上的表情愈发苦涩:“多谢武祖宽宏大量,只是我等却不好就这样离开……” “懂了!”王良瑜看着他为难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正好,我最近略有所感,新得一术,不如尔等就试上一试?” 一众修行者听了这话,心中齐齐打鼓,一脸的惴惴不安,人的名树的影,他们虽不曾亲眼见过王良瑜的实力,但武道大会的事迹已然传开,武祖威名直追道祖和儒圣,他们又怎能不担心呢! 可想到此行任务,一众人又立刻下定决心,齐齐点头应下,朗声道: “请武祖赐教!” 看着众人一副慨然赴死的神情,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安慰道:“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伤了你们性命的!” 说话间,王良瑜猛地轻身跃起,从踏雪乌骓身上跳下,凌空虚度,径直落在距离一众修行者五米之外。 一众修行者看到王良瑜落地,心中俱是一阵慌乱,齐齐后退了一步,皆是一脸警惕地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见状,摇头失笑,心下暗道:“我这啥时候,有这威慑力了?” 暗暗嘀咕一声,王良瑜缓缓抬手,空无一物的手上隐隐有一股玄奥之气汇聚,缓缓凝聚成剑形。 “儒家之气?”拦路的一众修行者中,有儒家修士,瞪大眼珠,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王良瑜的手心。 王良瑜闻声,讶然地看向说话之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此乃武道之气,是我仿儒家养气之法蕴养的武道之气。”顿了顿,又低头看着手中虚无缥缈的剑形武道之气,缓声提醒道,“此剑吾名心剑,专斩心神,尔等可准备好了?” 养气即养神,不管是儒家之气,还是武道之气,都是一种源自精神上的力量,但其本质和真气、灵力、法力等并无二致,同样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能量源泉。 儒家修士以儒道之气为源泉,从而释放出儒术,或唇枪舌剑,或口含天宪。 王良瑜养出武道之气,但还没有解析出儒术的深层原理,无法以儒术的形式释放武道之气,突发奇想下,便将武道之气与武道融合,从而创造出心剑这等专攻神魂的武功。 听着王良瑜一番介绍,方才开口的儒家修士更是震惊无比,半晌后才回过神,冲着王良瑜长揖一礼,满脸钦佩地说道:“世人都道武祖有融百家之志,今日方知传言不虚,在下佩服!” 其他人亦是一脸敬服地望向王良瑜,齐齐一礼。 当中几位武夫,更是满脸激动,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王良瑜见状,却是哭笑不得,看看手中心剑,又望望身前这群一脸崇敬之色的修行者们,这一剑愣是斩不出去。 过了半晌,为首之人终于瞧出王良瑜的为难,轻笑一声,迅速收敛表情,重重地咳嗽一声,旋即义正言辞地冲着王良瑜喊道:“武祖,请赐教!”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当先向着王良瑜冲了过去,明明是慷慨就义的悲情时刻,可他眼神中却是透着几分期待和欣喜,别提有多古怪了!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向着王良瑜冲上来,脸上的神情和眼中的神色,几乎是一模一样。 王良瑜努力憋住几乎要绷不住的笑意,心中疯狂吐槽:“拜托,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啊,你们这样,搞得我很没有面子啊!” 心下吐槽,王良瑜手上却是半点不含糊,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手中心剑瞬间飞出,然后于半空中骤然分开,化作数十道巴掌大小的小剑,旋即猛地加速疾飞,在一众修行者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没入所有人的泥丸宫中。 霎时间,前冲的一众修行者定在原地,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脸上尽是迷茫痴呆之色,似是陷入昏沉之中。 “好一个心剑!”后方,端坐在板角青牛上的老子见到这一幕,不由赞叹出声。 老子坐下板角青牛亦是瞪大牛眼,望向王良瑜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惧之意。 阿青先是拍掌大笑,为王良瑜一剑尽全功而高兴,旋即目光又扫过一众修行者,想到他们此行情非得已,不由又担忧地问道:“他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我说了会留手的!”王良瑜回头望向阿青,笑着解释道,“他们只是被我心剑震伤神魂而陷入昏迷,过段时间就会苏醒过来,再疗养一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说罢,王良瑜飞身又落回到踏雪乌骓背上,一催缰绳,道:“就让他们在这待着吧,我们先走吧!” 于是乎,三人再次上路,原地只留下数十个呆立如塑像的修行者。 临走之际,老子冲着这群修行者挥了挥手。 顿时,一座大阵凭空出现,将一众修行者全部笼罩其中。 王良瑜回首一看,辨认出此阵乃防御阵法,瞬间明白了老子的心思,这群修行者被自己心剑所伤陷入昏迷,此刻是全无还手之力,在这荒郊野外之地,哪怕一只野兽都可能伤了他们的性命,实在太过危险。 念及此,王良瑜朝着老子抱拳一礼,赞叹道:“还是前辈想的周到,有此阵法庇佑,他们倒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第五十八章 道德经 抛下拦路的修行者,王良瑜三人继续西行。 转眼,日暮。 一路上,为了避免麻烦,三人有意避开城镇,专在荒郊野外行走,这到了晚上也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不过,这一点可难不倒王良瑜几人。 简单打造了一个临时小棚权作歇身之所,王良瑜这边刚完工,出去打野的阿青便扛着一头半大野猪,满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王良瑜起身接过,简单料理一番便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惹得板角青牛都不自觉凑上来,嘴角直流哈喇子。 王良瑜伸手将探过头的板角青牛拍开,笑骂道:“等会,还没烤好呢!” 板角青牛悻悻然地挪开脑袋,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王良瑜见状,不由摇头失笑。 一旁的老子亦是轻声笑了起来,旋即突然对着王良瑜问道:“良瑜,汝观兕儿如何?” 王良瑜一愣,转头望向老子,不解其意。 “人族上古先贤观百兽形貌而创百兽图,只可惜历经灾劫,时至今日却是一图都不曾传下!”老子并未解释,反而聊起百兽图,“虽有人修百兽图流传,却少了原版百兽图之神意,修之无益。” 王良瑜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为何老子始终不曾传授自己百兽图,敢情问题出在这里啊! “前辈误会了,吾之武道海纳百川,求取百兽图并非修炼,意在参悟。”王良瑜摇摇头,笑着解释道。 老子一脸赞许地点点头,旋即又道:“如此,老朽更不能将人修百兽图传于你了!”顿了顿,又面露苦涩,解释道,“因王子朝之乱,守藏室典籍尽数散佚,那人修百兽图吾倒是见过,描摹出来却也不能尽显其义,恐有错漏之处,传于你只会误导你!” 王良瑜闻言满脸失望,却也无话可说,毕竟老子是为自己好,并不是故意不传自己人修百兽图。 瞧见王良瑜的模样,老子淡淡一笑,幽声道:“人族上古先贤观百兽而得百兽图,汝为何不可?”说着,伸手一指正一眨不眨盯着烤野猪的板角青牛,“兕儿天生异兽,不比那上古百兽差吧?” 此言一出,王良瑜先是一顿,旋即眼睛中露出狂喜之色,转瞬又多出一丝怀疑和担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王良瑜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天赋异禀、悟性绝世的天才,融合升级已有功法,倚仗丰富的武道经验还有可能,可若是要从无到有创造功法,那就真的有些难为他了。 似是看出王良瑜的顾虑,老子满脸温和,柔声道:“良瑜,汝为武道之祖,为武道奠基,为武道立言,又有何惧?” 一句话,犹如霹雳一般在王良瑜脑海中炸响。 晕乎乎地王良瑜沉默半晌,突然眼中精光大放,朗声笑道:“吾为武祖,当一往无前,百战不退!” 老子看着意气风发的王良瑜,捻须轻笑,眼神中尽是赞许之色。 之后,王良瑜一边烤着野猪,一边认真打量起板角青牛,观其体魄,察其行动,踏出创造功法的第一步。 板角青牛察觉到王良瑜炽烈的眼神,心中顿时一紧,顾不得眼前的烤野猪,撒开蹄子溜到了老子身边,生怕被王良瑜给祸害了。 看到这一幕,王良瑜和老子对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 一旁的阿青不明就理,跟着笑出声,传遍荒野山林。 休整一夜后,王良瑜三人再次上路。 可能是心剑之威吓到了诸侯,后面的路程一帆风顺,再无拦路阻截。 不一日,三人穿过函谷古道,向函谷关而去。 函谷关扼守崤函咽喉,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函谷关,地势险要,道路狭窄,素有“车不方轨,马不并辔”之称。 眼见函谷关在望,王良瑜心下暗暗嘀咕:“传说中,老子西行至函谷关,有‘紫气东来三万里’,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念叨间,王良瑜抬起头望向天际,澄澈的碧蓝天空上只有寥寥几朵白云,并无“紫气东来三万里”的异象。 正觉失望之际,王良瑜猛地一顿,瞪大眼珠看向天空,缕缕真气涌入眼睛。 霎时间,天地骤变。 原本眼中平常的碧蓝天空,绵延无尽、浩荡无边的紫气充斥着整片天空,形如飞龙,由东向西滚滚而来,浓郁深邃的紫色中尽显神秘瑰丽。 “原来,这就是‘紫气东来三万里’!”王良瑜不禁发出一声长叹,旋即扭头看向老子,眼神中尽是艳羡和敬服。 老子却是恍若未觉,倒骑在板角青牛背上,一脸悠然自得。 不知不觉,王良瑜三人跟着稀稀落落的行人,一起往关城而去。 这时,一个方脸浓眉中年快步从楼观上跑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奔至近前,扑通一声跪于青牛身前,恭敬拜道:“函谷关关令尹喜叩见圣人!” 老子看向叩拜之人,见其威严而不冷酷,柔慈而无媚态,心有所感,情知此人与自己有传道之缘,有意试探一番,故意说道:“关令大人叩拜贫贱老翁,非常之礼也,老夫不敢承当!”说话间,老子翻身下了青牛,悠然问道,“不知大人拦下老朽,有何见教?” “老丈,圣人也!务求留宿关舍以指修行之途。”尹喜又向老子拜了一拜,满脸恭敬地说道,言语恳切,诚挚肃然。 老子并未应下,摇头摆手,竭力否认:“老夫有何神圣之处,受你如此厚爱?惭愧惭愧,羞杀老夫矣!” 尹喜闻言有些无奈,只得道:“尹喜不才,好观天文略知变化,见紫气东来,知有圣人西行;见紫气浩荡,滚滚如龙,其长三万里,知来者至圣至尊,非通常之圣也;见紫气之首白云缭绕,知圣人白发,是老翁之状;见紫气之前有青牛星相牵,知圣人乘青牛而来也。” 一旁的王良瑜闻言下意识看向老子,其形貌装扮竟与尹喜描述一般无二。 “这位尹喜也非凡人啊!”王良瑜不禁望向尹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老子听了尹喜的话,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许之色,心道:“这位承道之人,倒是不错!”面上却是哈哈大笑,开口道,“过奖、过奖!老夫亦早闻你大名,特来拜会。” 尹喜闻言大喜,再次叩头拜下,感激不已。 老子抬手扶起尹喜,指着王良瑜介绍道:“这位乃是武祖,王良瑜!” 尹喜一听,愈发震惊,连忙躬身行礼问候:“武祖之名,如雷贯耳。”说着,目光在老子和王良瑜间来回打转,仰天而叹道,“我生有幸,一日竟见两位圣人!” 王良瑜听到这话,不禁心慌意乱,连连摆手,圣人之称他还当不得! 随后,尹喜引三人至官舍,请老子上坐,焚香而行弟子之礼,恳求道: “先生乃当今大圣人也!圣人者,不以一己之智窃为己有,必以天下人智为己任也。今汝将隐居而不仁,求教者必难寻矣!何不将汝之圣智着为书?关尹虽浅陋,愿代先生传于后世,流芳千古,造福万代。” 老子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尹喜,旋即又望向王良瑜,沉吟片刻,欣然允诺。 尹喜大喜,连忙奉上笔墨纸案。 老子手持毛笔坐于案前,思虑半晌,挥毫泼墨,笔走龙蛇,起首便是: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王良瑜全程站在一旁,看着老子落笔生花,心中振奋不已:“我这算是亲眼见证历史了吧!”念叨间,目光又锁定在白纸上的文字,暗暗惊叹,“《道德经》终于出世了!” 之前在洛邑,王良瑜曾因为担心老子不西行而导致《道德经》消失,时不时就拉着老子论道,有时候还直接照抄《道德经》中的原文,以期能刺激老子,哪怕不西行也能作出《道德经》。 如今,历史终究按照它原本的历史发生了,老子于函谷关写下了《道德经》。 第五十九章 出关 《道德经》洋洋洒洒五千言,眨眼功夫便完成。 老子站起身,放下手中毛笔,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着述。 一旁的尹喜见状,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双手捧着起白纸,目光扫过纸上一个个文字,忍不住诵读起来: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伴随着尹喜的诵读声,天地间的灵气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向着官舍蜂拥而来,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越是靠近尹喜的位置,灵气就越浓郁,甚至都凝结成实质的灵气液滴,如绵绵细雨般洒落在房间中。 此情此景,王良瑜都呆住了,只是诵读便有这样的效果吗?! 尹喜却是毫无所觉,继续大声诵读,读到兴起时声调愈发昂扬,最后更是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好一会儿后,尹喜终于诵读完整篇《道德经》,这才一脸意犹未尽地放下,转头向着老子连声道谢,最后又问起书名。 老子略作沉吟,缓声道:“上篇言言宇宙本根,含天地变化之机,蕴阴阳变幻之妙,谓之《道经》;下篇言处世之方,含人事进退之术,蕴长生久视之道,谓之《德经》。上下两篇,可合称为《道德经》!” 话音刚落,天地猛然一声雷霆炸响,一道金光自天际垂落而下,径直穿过官舍,落在案几上那一摞白纸上。 尹喜被吓了一跳,眼见金光落下,下意识要扑上去保护《道德经》。 老子却是眼疾手快,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尹喜拦下,随即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尹喜一怔,定睛一看,写着《道德经》的那一摞白纸并没有遭到损坏,反而通体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温润柔和,扉页的白纸上凭空印出三个大字。 正是,道德经三字。 “天降异象!”尹喜瞬间反应过来,喜不自胜,失控狂吼,“此圣书也!” 另一边的王良瑜,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忍不住暗暗揣测起来:“那金光,莫不是传说中的功德金光?”顿了顿,又生出疑惑,“话说,若是真有功德金光,为什么当初造纸时没有半点反应?造纸的功德应该也不低吧?” 老子倒是一脸淡定,伸手将案几上,在金光下莫名合成一本书册的《道德经》拿在手上,翻阅一番,转手递到王良瑜手中:“良瑜,这本《道德经》便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王良瑜顿时愣住,尹喜先是一怔,旋即露出满脸失落之色。 老子瞥了眼尹喜的神情,旋即看向王良瑜,认真地说道:“此《道德经》非吾一人所作,汝昔日之言亦在其中,此书交予你是理所应当!”说罢,转头望向尹喜,道,“此书虽不可传于汝,但汝可抄录一份。” 尹喜闻言转悲为喜,冲到案前,一手抓起毛笔,一手铺好白纸,然后转过身,可怜巴巴地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倒是随意,顺手将《道德经》原本递了过去。 尹喜双手接过《道德经》原本,恭敬地放在案几上,然后认认真真地抄录起来。 王良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老子,好奇地问起方才那金光之事。 “那是文道宝光,唯有传世文章、惊世书籍才能出现的异象。”老子解释了一句,旋即又道,“拥有文道宝光的文章书籍,水火不侵、不腐不朽,且能助阅览者更好参悟文章书籍中蕴含的微言大义。” 王良瑜听罢愈发好奇,追问道:“何谓文道?” “人族诞生之初,以武立足洪荒,后有人族先贤仓颉造字,经历代人族先贤开拓,在武道之外又创造了以文字入道的修炼之法,谓之文道,道儒兵法等诸子百家皆源出文道。”老子淡淡一笑,解释道。 王良瑜眉头蹙起,不解地问道:“儒家法家源于文道,我能理解,道家和兵家与文道可没有关系吧?” 儒家法家那是将文字的力量用出花,源出文道毫无疑问,可道家是炼气、兵家是聚气,和文字似乎扯不上关系,怎么看都和文道不是一茬的。 “文道海纳百川,不管是道家,还是兵家,亦或者是其他诸子百家,其基础都是文道,然后再融合其他修行法,由此诞生了现在的诸子百家。”老子淡淡一笑,解释起来,“因基础源于文道,故而他们仍属于文道之列,就好像主流和支流一般。” 王良瑜听罢了然,想到文道宝光的好处,不禁有些心动,暗道:“我若是写上一些传世诗篇,是不是也能获得文道宝光?”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王良瑜脑中一闪而逝,王良瑜并没有付诸行动的意思。 文道宝光用途不小,但对修武道的王良瑜而言,意义不大。 片刻后,尹喜抄录好《道德经》,又恭恭敬敬的将原本还给王良瑜,眼神难掩不舍之意。 王良瑜没有尹喜那般小心翼翼,接过原本,顺手就塞进了怀中,转而看向老子,问道:“此番事了,我们下一站去哪?”说着,视线越过官舍的窗户,看向西方,“继续向西吗?” 函谷关再往西,那是秦国的地界。 说实话,王良瑜现在有些不好意思去秦国。 因为,随着姬仁和周室的崛起,秦国“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怕是要永远不可能出现了,秦始皇大概率也要被蝴蝶翅膀给扇没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王良瑜,想想都有些愧疚,哪里还敢往秦国去啊! 老子不知王良瑜此刻的心思,闻言迟疑片刻,摇着头说道:“诸侯沉寂,汝再无险厄,不必再与老朽同行了!” 王良瑜闻言想想也对,老子拉着自己西行是为了躲避诸侯,如今风头过去,也无人敢招惹自己,倒是不用再跟着老子一起了。 想着想着,王良瑜心中一动,想到许久未见的白猿,决定离开函谷关后便去找他们。 心中这样想着,王良瑜嘴上随口问道:“前辈要去哪?继续西行入秦吗?” “不去秦国,去外面看看!”老子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王良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老子口中的外面是什么意思,急声道:“去外面?”说罢,又神情急切地抓住老子的手,“真的有外面的世界?” 老子曾经向王良瑜提及,大小天地之说,言及此方世界只是个小天地,天地之外还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老子轻手握住王良瑜躁动的手,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才能更好的认识世界,认知大道。” 王良瑜嗫嚅着嘴巴,犹豫半晌终是没有说出一起出去的话。 王良瑜曾经有过猜测,外面那个更广阔的世界,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洪荒天地,那个“金仙遍地走,大罗不如狗”的洪荒世界。 以王良瑜现在的身板,一旦进入洪荒,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销,王良瑜又怎敢冒险出去呢! 老子也没有劝说。 在函谷关官舍休整一夜后,第二天,老子便骑着板角青牛,告辞出关。 王良瑜、阿青和尹喜一起送行,三人缀在老子身后,一起踏出函谷关。 只是,三人出了函谷关城,关城之外,身前却是没有老子的身影! “人呢?”王良瑜一惊,四处打量,甚至探出众生心力,却始终没有找不到老子的踪迹。 怔神片刻,王良瑜豁然反应过来,嘀咕道:“这就去外面了?” 说话间,王良瑜抬头看向天际,果真发现半空之中隐有奇异的扰动,想来是老子穿越天地屏障留下的动静吧! 一旁的尹喜正因为老子的消失而震惊惶恐,转头听到王良瑜的话,心念一动,好奇地问道:“什么外面?”旋即,又一脸担忧的问道,“师父,不会出事了吧?” 王良瑜摇了摇头,并未详说,只是道: “前辈得道升天,无需担心!” 第六十章 观星望气 送别老子后,王良瑜在尹喜的再三挽留下,又在函谷关逗留了数日。 这几日,尹喜每天都捧着从王良瑜借来的《道德经》原本,终日诵读,如饥似渴。 短短两日功夫,王良瑜便察觉尹喜隐隐有些不同,似有超脱之相,不由追问起来。 “还要多谢良瑜予吾真经!”尹喜一脸喜色地回了一句,目光却是始终不曾离开《道德经》原本一瞬,“有此真经襄助,吾道成矣!” 王良瑜闻言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道德经》原本,竟然真的有这般神奇的效果。 “那就恭喜关令了!”心中讶异,面上王良瑜却是不动声色,笑着恭贺。 尹喜抱拳回礼,略作沉吟,说道:“良瑜与吾有成道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唯有观星望气一术尚可,今日便传于你,聊表谢意!” 说罢,尹喜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双手奉上。 王良瑜欲要拒绝,可见尹喜神情坚定,只得收下。 “白日里,你且看看,晚间我便细细教授于你!”尹喜见王良瑜收下册子,脸上笑意更盛,一边说着,一边解释道,“观星望气术,可推演天机、预言吉凶、转运改命!” 王良瑜听罢,有些怀疑,不太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等神秘玄奇的法术。 尹喜见状倒也不生气,笑了笑,说道:“你且先看看,待到晚上,你便知晓了!” 说罢,尹喜便不再多言,捧着《道德经》原本,又认真诵读起来。 王良瑜低头看了眼手中书册,迟疑片刻,回到房间,也认真翻看起来。 所谓观星望气,其实是两门术法,一曰观星,一曰望气。 观星,便是观察诸天星斗运行变化。 望气,则是观察天地万物之气象。 得两术之精要,便可推演天机、预言吉凶、转运改命。 在王良瑜原本的认知中,诸天星斗,不管是五星七政,还是三垣二十八宿,实际上不过是浩瀚宇宙星空下的一颗颗星球而已,它们在引力的作用下,于宇宙幕布下相互运动、相互干扰,与所谓的天机、吉凶并没有关系。 不过,在看完书册后,王良瑜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观星术并不是简单的观测诸天星斗,这是个系统且繁杂的修炼体系。 首先,观星术修炼的基础是感应天地气机,只有做到天人感应才能勾连自身命星,如此方能以自身命星为锚点构建星图。当星图构建完成,修炼者方能观测其他星宿变化,从而达到预知祸福的目的。 至于望气,就更为复杂了。 按照书中介绍,天地万物皆有气象,不管是山水兵戈,还是神人鬼怪,凡望气,有往气,有来气,有败气,有运气,万物气象又会相互影响变化,其复杂程度不下于现世的气象云图,完全就是个混沌系统,而唯有明晓万物气象变化,方可知成败吉凶。 将书册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将所有内容都背下后,王良瑜才将书册放下,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心中忍不住期待夜幕降临了。 转眼,日落月升,幽深的天幕上布满了点点星辰。 王良瑜在尹喜的带领下,登上函谷关城中,一座拔地而起的高耸楼观。 楼管顶层四面开窗,视野广阔。 尹喜走到东面,指着窗外浩瀚星空,问道:“可识得此方星宿?”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王良瑜看着天幕上那酷似龙形的星辰,点头回道。 “不错!”尹喜满脸赞许地点点头,指着龙首,详细介绍起来,“角二星为天关,苍龙角也,一曰维首、天陈、天相、天田,金星也……” 这些是观象术语,王良瑜在尹喜给的书册上看到过,也认真记下,只是之前还有些懵懵懂懂,此刻在尹喜的介绍下,瞬间晓悟。 之后,尹喜指着诸天星斗,一一给王良瑜介绍起来。 王良瑜耐心听着,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不知不觉,天色渐明。 “明日继续!”尹喜看着逐渐黯淡的诸天星斗,结束了一夜的授课。 王良瑜恭敬作揖,行弟子礼,口中连声称谢。 不过,尹喜却是闪身避开,连忙将王良瑜扶起,道:“你我不必如此!” 此后数日,王良瑜夜里都会随尹喜夜登楼观,从基础开始修习观星术。 转眼便过去六天,王良瑜天人感应,成功勾连命星,随后又构建星图,自此观星术算是入了门。 观星术入门后,尹喜又带着王良瑜修习望气术。 望气术修炼入门倒是简单,仅仅半天,王良瑜便可望天地万物气象。 只是,看着眼前交缠在一起宛如混沌的万物气象,王良瑜眼睛都花了,别说预言吉凶,就是分辨气象都非常困难,混沌的万物气象随时随地都在变化,前一刻还是红光罩脸的运气,下一刻可能因为与另一人的气象交缠,就变成了黑气弥漫的败气。 “看着很乱是吗?”看着王良瑜一脸为难的模样,一旁的尹喜早有所料,笑着安慰道,“看着混乱复杂,其实只要找到规律,还是能从中理出一些头绪,从而做出准确的推演和预测。” 王良瑜瞪大眼睛看向尹喜,这还能找到规律?怕不是只有现世的超级计算机才能做到吧! 可看着尹喜一脸自信的模样,王良瑜又不禁期待起来,难不成真的能预测? 尹喜并未藏私,将望气术的真正的秘密尽数传于王良瑜。 望气术的难点不在望,在辨。 只有辨析万物气象,如此才能在混乱的气象中,准确推演气象变化,如此方能预测吉凶。 时间如水。 自老子西出函谷关后,王良瑜在此又逗留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王良瑜向尹喜提出辞别之意。 尹喜虽有不舍,却也没有拦阻:“观星望气汝已尽数掌握,日后勤加练习即可!”说完,停顿了一会,抬头望向王良瑜,问道,“此后,欲往何处?” 王良瑜犹豫片刻,并未回答。 首先,继续西行排除在外,西边是秦国。 其次,东去也不行,往东那是走回头路。 南下北上,王良瑜还没有做好决定。 尹喜看出王良瑜眼神中的纠结,笑了一声,提醒道:“不如观星望气一番?” 王良瑜心念一动,连连点头。 是夜,王良瑜再登楼观,观星半宿,望气半宿,终于有了决定。 第二天,尹喜看到王良瑜的神情,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遂开口问道:“何去?” 王良瑜满脸含笑,正要开口,却被尹喜抬手拦阻: “吾亦为你观星望气,不如你我同时写下方位,且看是否一致?” “善!”王良瑜一怔,旋即又是一喜。 随后,两人各取纸笔,写上各自的结果。 阿青凑趣站在一旁,好奇地左右看着,满脸期待。 静候片刻,王良瑜和尹喜同时翻开纸张。 只见两张白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同样的大字: 南! 看到两个“南”字,阿青不禁拍掌笑了起来:“一模一样呢!”说着,转头望向王良瑜,问道,“师兄,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南下了吗?” “对啊!”王良瑜笑着点点头,心下大定,有尹喜这位老牌预言家肯定,那么自己南下肯定是没错了! 说罢,王良瑜转头望向南方。 南边,那是楚国地界。 第六十一章 白羽鸿运 当天。 王良瑜怀抱阿青,骑着踏雪乌骓,离了函谷关,向南而去。 春秋诸侯,楚国疆土广袤,幅员辽阔,数度争霸中原。 不过,和地处东南的吴越一样,强盛的楚国并不被中原诸侯接受,以蛮荆称之,甚至于,楚国初建时,楚君只得周天子赐封为男爵,比之其他诸侯的公爵、侯爵却是相差甚远。 两百年前,楚国借隋国之口,请求周天子尊封楚国国君名号,但周天子没有同意。楚君一怒之下自称王号,称楚武王,开诸侯僭号称王之先河。 不过,有盛就有衰。 二十年前,楚国被吴王阖闾派兵攻破郢都,国祚几近覆灭。 好在,适时越王勾践借吴国国空之际,攻打吴国,吴王阖闾引兵归吴,楚国得秦国襄助迅速光复,后经楚惠王励精图治,到如今楚国再度强盛,欲要再度争霸中原,夺诸侯盟主之位。 一踏入楚国境内,王良瑜便感受到一股欣欣向荣的气象。 “姬仁想要复兴周室,需要面对的难题可不少啊!”透过望气术,王良瑜发现楚国气象升腾,正是鼎盛之时,不比在函谷关时远眺秦国看到的气象差。 阿青并不在意这些,扭头看着王良瑜,问道:“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王良瑜略作沉吟,道:“走哪算哪!” 此番南下,并不在王良瑜的计划中,自然也就没有具体的目的地。 当然,王良瑜这一路都不忘观星望气,一来锻炼技术,二来为此次南下之行保驾护航。 这一天,王良瑜和阿青行至宛邑,宿于白羽城。 晚间时间,王良瑜照例登楼夜观天象。 星图上,诸天星斗密布,王良瑜陡然注意到自己的命星星光大亮,耀眼夺目。 “我这是要走大运了?”王良瑜怔神半晌,猛然意识到什么,心中大喜过望,“果然,这次南下没有走错嘛!” 欣喜一番后,王良瑜又认真研究许久,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运道到底在哪,也不知道如何将这股运势运用起来。 “唉,还是学艺不精啊!”纠结了一宿,王良瑜始终没有收获,一脸感慨。 观星望气并不是一点就满的技能,它需要通过不断的修炼升级,从而提升技能的效果。王良瑜现在的观星望气,技能等级就比较低,只能做到简单的观星望气,预言吉凶尚且有些困难,更何况是观运改命呢! 王良瑜虽然一宿没睡,但精力依旧旺盛,一早就陪着阿青在城中闲逛。 白羽城,严格意义上说,其实是许国的地界。 二十年前,许国被郑国覆灭,后在楚国帮助下重新建国,却也成了楚国附庸,说是楚地倒也不算错。 白羽城曾是许国国都,城池虽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因地处秦楚交接之地,城内商贸发达,有来自秦国的马匹、青铜器、陶器,也有楚地的铁器、丝帛。 当然,还少不了各色美食小吃。 来到如此繁盛之所,阿青顿时流连忘返,拉着王良瑜在各个商铺摊贩前转来转去,一路买买买一路吃吃吃。 临近中午,走了半天的王良瑜只觉得浑身疲惫,简直比和白猿大战一场还要累上好几倍。 “阿青,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休息休息吧!”王良瑜扯住浑然不觉得累的阿青,满脸堆笑地提议道。 阿青顿住脚步,扭过头诧异地看着王良瑜,疑惑地问道:“这一路吃过来,师兄没有吃饱吗?” 王良瑜心下暗暗翻着白眼,面上确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些东西根本不抵饱啊!”说着,不等阿青回话,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道旁一间食肆,口中道,“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逛!” 阿青被一路连拖带拽,硬是拉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 “小二,点餐!”王良瑜将阿青摁着坐下,转头冲着跑过来的店小二急切地喊道。 店小二跑上前,微微作揖,报上菜名。 王良瑜随意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份酒,这才安然坐下。 吃菜喝酒,王良瑜打定主意在这里多耗些时间,阿青逛街的劲头简直比现世的女人还要厉害。 惹不起啊! 心下吐槽着,王良瑜嘴上不忘和阿青闲聊。 正说着,王良瑜突然瞪大眼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走进食肆的青年。 “怎么了,师兄?”阿青见王良瑜突然停下话头,有些诧异,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疑惑地问道。 王良瑜微微眯起眼睛,默默施展望气,嘴上不忘回道:“这人不对劲!” 阿青不解其意,又认真打量起青年,却还是没有瞧出任何不对劲。 王良瑜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吗?” 阿青闻言一愣,再次扭头看向青年。 过了半晌,阿青突然反应过来,正欲疾呼出声。 王良瑜早有所料,及时伸手捂住阿青的嘴巴,肃声道:“不可声张!” 阿青连忙点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一脸惊奇地说道:“师兄,他长得好像姬仁啊!”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难道,他是姬仁的兄弟吗?可为什么在这里?” “此人身上有残存的天子之气,隐有衰朽之相!”王良瑜并未搭话,转而神色凝重地说道,“肯定不是姬仁的兄弟,想来是那位奔逃入楚的王子朝的子嗣后裔!” 天子之气,寻常人可不会拥有,在这个时代唯有周室天子一脉才可能拥有。 姬仁和他的兄弟都是当朝周天子子嗣一脉,有天子之气正常,但绝不会有衰朽之相。 排除他们,那就只有王子朝一脉了。 王子朝曾占据王城,自立为王,当朝周天子当时都要避其锋芒,居草泽中。 故而,王子朝同样身怀天子气。 只不过,后来王子朝兵败,天子气象溃散,其子嗣后裔虽有天子气残存,却也日渐衰朽。 听罢王良瑜的解释,阿青懵懂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就算如此,师兄又何必这么紧张?” 阿青可以感觉到,王良瑜似乎特别在意这个长得酷似姬仁的青年。 王良瑜咧嘴笑了起来,解释道:“当年王子朝兵败,携周室典籍奔楚。”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是整个周室守藏室所有的典籍!” 阿青闻言一呆,旋即又粲然一笑:“师兄的意思是,能通过他找到消失的守藏室典籍?” 阿青比任何人都清楚,王良瑜对守藏室典籍到底有多么在意。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有些可能性!”话音刚落,骤然想起昨夜观星望气的结果,猛地一顿,面露狂喜,“难不成,应在这里?” 第六十二章 石壁 想到自己鸿运当头,王良瑜更是振奋,看向青年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就在这时,店小二开始上酒上菜。 王良瑜瞬间惊醒,连忙收回视线,佯装喝酒吃菜,眼角余光却是始终锁定着青年。 转眼过去一炷香时间,青年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王良瑜有些不耐烦地拿着筷子,在几乎空了的菜盘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心中不住地吐槽起青年: “这家伙,吃个饭怎么这么慢!” “师兄!”阿青感觉到王良瑜的急躁,伸手握住王良瑜的手,柔柔地喊了一声。 王良瑜微微一怔,回过神,向着阿青报以苦笑:“太紧张了!” 话音刚落,王良瑜猛地发现,青年终于起身了。 王良瑜当即忍不住,霍然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将整张桌子掀翻。 好在,阿青眼疾手快,及时出手将桌子按了回去,才避免了杯盘狼藉的局面。 王良瑜见状,干笑一声,满脸不好意思。 看到王良瑜这般窘迫模样,阿青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对着呆立的王良瑜出声提醒道:“师兄,还是快点跟上去吧,可别丢了!” 王良瑜瞬间回过神,大步一迈,瞬间冲出了食肆。 阿青苦笑着摇摇头,主动走到柜台,付了钱,然后才走出食肆,快步追上王良瑜。 两人汇合后,远远缀在青年身后。 青年在城中转悠了半日,采购真正一车物资后,临近傍晚时,驾着车出了城。 “要跟上去吗?”阿青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二话不说,迈开步伐,跟着出了城。 两人一路又跟了许久,眼见着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前面驾车而行的青年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山脚。 “这地方?”王良瑜紧跟着停下脚步,一边盯着青年的动静,一边悄然施展望气术,纷杂的万物气象像打翻的颜料混合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 不过,王良瑜还是在这缭乱的气象中,看到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缕金色,其间隐隐又有紫气缭绕,混杂在纷乱的万物气象中,一闪而逝,若不是王良瑜眼神好,怕不是就要错过了。 万物气象,有各色毫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各有所指,譬如紫气意为至尊至贵,多附会帝王圣贤。 而在各色气象中,金色气象喻指祥瑞宝物。 “紫金交融之气?”王良瑜瞪眼看着万物气象,竭力搜寻刚才一闪而逝的紫金气象,心中忍不住暗暗揣测起来,“既有帝王天子气,又有祥瑞宝物象,这就算不是守藏室典籍,那也是周王室宝物!” 念及此,王良瑜激动得面色扭曲,差点忍不住当场手舞足蹈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停下车的青年,突然吹起哨声。 王良瑜心念一动,定睛看去,便看到一旁的山上突然窜出几个人影,人影来到牛车前,似是检查了一番,然后一起往山中而去,速度奇快,兔起鹘落,眨眼便消失在幽静的山林中。 见此情形,王良瑜哪里敢怠慢,一边迅速收敛气息,一边轻拍身边的阿青,施展白猿身法,迅速跟了上去。 两拨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山林中窜行了小半个时辰。 突然,前面的人就在王良瑜的视线中消失了。 王良瑜见状猛地一惊,顾不得掩藏行迹,速度飙升,瞬移般冲到青年消失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嶙峋的石壁。 “障眼法?”王良瑜试探性地伸出手,一点点触碰石壁。 然而,手掌上冰凉的触感,仿佛在告诉王良瑜,这就是一块石壁。 不信邪的王良瑜,猛地打出一拳,拳头落处,石壁竟然岿然不动。 “嘿嘿,果然有问题!”王良瑜见状,不惊反喜,愈发笃定自己没有看错。 因为,以王良瑜现在的修为,甭说是石壁,就是一面钢板墙,都能给锤爆。 可是,眼前的石壁却是毫发无损,若是没有问题,那就是真的见鬼了! 王良瑜又一连锤了好几拳,但石壁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甚至连点石皮都没有打下来:“有点意思啊!” 嘀咕一声,王良瑜探头凑到石壁前,认真观察起来,想要找出破解之法。 然而,看了半天,王良瑜竟然没有瞧出石壁有任何破绽,石壁就是石壁,除了坚固耐锤点,根本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良瑜满脸焦躁地揉搓的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石壁。 王良瑜在观察,一旁的阿青也没有闲着。 可惜,两人结果相差无几,任阿青如何施为,都不能破开石壁分毫。 “离谱!”王良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阿青好奇地摸着石壁,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师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王良瑜苦笑摇头,他也答不上来。 “那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阿青闻言,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转而又问道。 王良瑜没有搭话,起身绕着石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悠了不知道多久,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石壁嵌在山体上,瞧不出任何破绽,四周也找不到其他通道。 失望而归的王良瑜,看着眼前的石壁,咬牙切齿地锤了一拳,随即道:“守株待兔,咱们进不去,那就等人出来!” 这一等,就是两天。 整整两天两夜,王良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壁,整个人都快疯魔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嶙峋的石壁突然张开一道门户,那个酷似姬仁的青年抬步走出。 瞬息间,王良瑜动了,犹如一道闪电窜至门户前,不等青年反应过来,伸出右手便将其制服。 这时,阿青也反应过来,快步冲上前。 青年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被劫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惊叫着喊道:“救命!” 话音落下,王良瑜便感觉身后有两道劲风袭来,势头强横。 哼! 冷哼一声,王良瑜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光,无视身后的攻击,一只手依旧牢牢抓着青年,不给对方救人的机会。 只听,“铿锵”两声脆响。 王良瑜感觉后背一痒,蚂蚁撕咬的痛感紧随而至,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鶸! 王良瑜暗骂一声,扭头看去,身后是两个手持青铜剑的中年,两人皆穿着周朝风格的甲胄,脸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转瞬间,两人回过神,再次挥动青铜剑,向着王良瑜劈了过来。 不等王良瑜出手,一旁的阿青抢先抽出腰间,伸手连点。 伴随着两声凄厉惨叫,紧接着是金属落地的撞击声。 再看两个中年,皆是同样的姿势,左手捂着右手手腕处,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王良瑜朝着阿青递了个赞许的眼神,随即看向青年,笑眯眯地问道。 青年没有想到自己的护卫会这么快落败,听到王良瑜的话,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连连点头,脸上尽是讨好之色。 王良瑜见状,伸手指向张开门户的石壁,面目狰狞地问道:“告诉我,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这两天,王良瑜已经被这面石壁折磨的都快疯了,此刻只想搞清楚,这石壁究竟是什么。 青年被王良瑜的神态吓到,说话都哆哆嗦嗦,断断续续:“这是……” 第六十三章 九龙壁 青年浑身颤抖着,小声说道:“这是九龙壁!” “九龙壁?”王良瑜一怔,回头看着敞开门户的石壁,果真在其背面看到了九条隐隐浮现的龙影,旋即心念一动,急声问道,“这九龙壁,到底是什么物事,为何在这里?” 一边说着,王良瑜一边打量起四周,这是一条狭长的山洞,九龙壁便是一面堵住洞口的墙。 虽然是山洞,但并不幽暗,王良瑜抬头一看,顶上是一条散发着莹润清光的光带,将山洞照的透亮。 定睛细看,原来那光带,竟是由许多发光的萤石组成。 王良瑜四处观察,注意力却始终落在青年身上,见他迟迟不答话,不由转头望向青年,语带威胁:“怎么,都这时候了,还不想说吗?” 说话间,王良瑜手上悄悄用劲,直掐着青年面色涨红,痛苦不已,惨叫连连。 青年何曾受过这等苦罪,哀嚎着喊道:“我说!我说!” “公子!”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的两个中年,闻言面色骤变,急声劝阻。 阿青见状,冷哼一声,竹棒挥出虚影,如青蛇般灵动地咬在两人身上。 只听噗噗两声,两人便倒在了地上,面色扭曲,却又动弹不得。 王良瑜冲着阿青竖了个大拇指,旋即又笑意盈盈地看向青年。 青年胆子都被吓破,哪里还敢迟疑,一股脑儿将九龙壁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王良瑜听罢,有些懵,怔神良久才回过神,恍惚着问道:“你说,这九龙壁是法宝?”顿了顿,又追问道,“你说的法宝,是我想的那种法宝吗?” 青年面色有些紧张,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法宝是什么,但这九龙壁确实是吾周室自上古传承下来的秘宝,传言其上九龙有通天彻地之威能!”说着,又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只可惜,周室衰败,竟无人可催动九龙壁,只能将其当作挡门的石壁。” 王良瑜闻言,心跳的更快了,这九龙壁不出意外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法宝。 一时间,王良瑜看向九龙壁的眼神愈发炽热: “这九龙壁,如何催动?” 青年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紧,旋即又哂笑一声,道:“别妄想了,这九龙壁唯有周室后裔方可御使!” “别废话,你就告诉我使用方法就行!”王良瑜冷哼一声,抬手作势欲打,不耐烦地催促道。 青年瑟缩着身子,根本不敢反抗,连忙将九龙壁御使之法道出。 没有滴血认宝之类的操作,御使九龙壁只有一道印诀。 王良瑜依法使出印诀,旋即便感觉脑袋一沉,体内真气急速流失,眨眼间便少了九成,整个人都变得虚弱无比,脸色亦是苍白得吓人。 阿青见状,满脸紧张,一步冲过来,搀扶着身形踉跄的王良瑜,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王良瑜拄着阿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双眼睛反而一眨不眨地望向九龙壁,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师兄!”阿青看到王良瑜这般,心中更是慌乱,几乎要哭出来了。 王良瑜回过神,柔声劝慰道:“阿青不用担心,我好得很!”说着,不待阿青询问,又继续道,“刚才只是因为御使九龙壁,一时脱力而已,并无大碍!” 阿青只听到“并无大碍”,不禁松了口气,反而没有注意到上一句话。 一边的青年却是听得明明白白,满脸震惊地望向王良瑜,急声问道:“你怎么可能御使九龙壁?!” “不好意思,我姓王,说起来也是周室姬姓后裔呢!”王良瑜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心中隐隐有些庆幸,也亏得自己姓王,不然九龙壁怕是根本不会理会自己。 虽然御使九龙壁只有一道印诀,但正如青年所说,前提必须是周室后裔,这就像一个验证程序,只有通过验证,印诀才能作用在九龙壁上,发挥出效果。 阿青这时也回过味,惊讶地看了眼王良瑜,旋即又望向九龙壁,疑惑地问道:“可是,我看九龙壁并没有变化啊!” 此言一出,青年猛地一顿,仔细看向九龙壁,不禁大笑起来:“原来,你也不行!” 王良瑜面色瞬间阴沉,抬手给了青年一巴掌,恨声道:“男人不能说不行!”顿了顿,又转头望向九龙壁,苦笑着说道,“御使这玩意消耗太大,以我如今的修为,就算耗干了我,也甭想催动一条龙!” 御使九龙壁,肯定是需要消耗能量,它原本的能源应该是法力这类高级的能量,但王良瑜没有,所以消耗的便是真气,可真气能量等级不够,只能堆量。 质量不够,数量凑。 可哪怕以王良瑜如今的修为,一身磅礴的真气仍旧不够催动九龙壁! 若非最后及时切断与九龙壁的联系,王良瑜怕是要被九龙壁给吸干了! 王良瑜都做不到,更何况人才凋敝的周室,难怪这么多年都无人可催动九龙壁! “不过,关门还是没有问题的!”说着,王良瑜突然话音一转,再次施展印诀。 瞬间,九龙壁原本敞开的门户,迅速合上,与外界彻底隔绝。 看到这一幕,青年终于变了脸色,有些惊恐地看着王良瑜,心中直呼:“完了!” 青年等人之所以能苟活至今,完全是仰仗九龙壁的保护,不然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周天子给找到,像王子朝一样被杀了! 可现在,九龙壁御使之法被王良瑜掌握,曾经赖以生存的保护等于是失效了! 想到这里,青年心中又懊恼又绝望。 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响动,紧接着数十个身影从深处窜了出来。 青年见到来人,不禁暗喜,瞥了眼面色依旧苍白的王良瑜,心道:“唯有将此人杀了,方可安然无恙!” 念及此,青年连忙吹起哨声,向他们传递消息。 这哨声,喻指生死存亡,唯有以命相搏。 数十人闻声面色微变,旋即齐齐看向王良瑜和阿青,眼神中竟是凶厉狠辣。 王良瑜并不慌张,抬手又甩了青年一巴掌,骂道:“这个时候了,还敢给我耍花样!”说着,又转头看向众人,面露不屑,“就凭你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王良瑜已然冲了上去。 虽然体内真气只余一成而已,但王良瑜丝毫不惧,他一身实力可不全仰仗真气,不管是体魄,还是剑法拳脚等外功,哪一个都不容小觑,远超常人。 一时间,王良瑜宛如一头下山猛虎,犹如扑入羊群的恶狼,气焰嚣张。 不过,还有一人比王良瑜更嚣张,速度也更快。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阿青。 只见阿青手持竹棒,在狭长的山洞中飞掠而过,化身一道鬼魅的绿影。 绿影过处,惨嚎四起,竟是无一合之敌。 呼吸间,山洞中只余下两个人影昂然站立,其他人尽皆躺在了地上,便是洞口处并未参战的青年,此刻也被吓得浑身酸软倒在了地上。 “你是武祖?”一片躺尸人中,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认出了王良瑜,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可置信。 青年一众人常年躲在山洞,但并未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武祖王良瑜的名头他们自是听闻,而且随着纸张广泛传播,描绘诸子百家事迹的画册也逐渐传扬九州。 恰好,中年便看过武祖的画册,所以才能认出王良瑜。 王良瑜点点头,并未遮掩。 中年见状,面色愈发苦涩:“败给武祖,我等输的不冤!”顿了顿,又瞥了眼青年,旋即看向王良瑜,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等避世隐居,不知武祖来此,所为何事?” “哦,我就是想拿回守藏室的东西!”王良瑜闻言,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 中年闻言不由发出一声哀叹,知道到自己等人的来历已被王良瑜知晓,想要蒙混过关怕是不成了! 第六十四章 入瓮 中年沉默半晌,再次看向青年,满眼问询之色。 青年满脸迟疑之色,守藏室珍宝是自己的父亲以性命保护下来,他又怎敢轻易放弃呢! “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给喽?”王良瑜注意到青年的神色,嗤笑一声,讥嘲着说道,“麻烦弄清楚状况,现在你们为鱼肉,我为刀俎,你们拿什么抵抗我?” 王良瑜这一番话,说的颇有反派的气质。 青年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坦然地说道:“死则死矣!” 王良瑜眉头瞬间蹙起,上下打量着青年,心中倍觉怪异,这家伙难不成还有后手不成? 心念一动,王良瑜转头望向山洞深处,莹润的清光看不到尽头。 “武祖,可否饶公子一命?”就在这时,中年突然开口,语带恳切。 王良瑜刚要搭话,青年却是抢先出声,一脸愤慨地骂道:“郑坤,休要胡言乱语!” 被称作郑坤的中年抬头看着青年,犹豫之色一闪而逝,旋即坚定地说道:“公子,您是王上唯一的血脉,您要好好活下去!”说着,似是在劝慰自己,又仿佛在说服青年,“守藏室中不过些典籍珍宝,我等死守着它们,又有何意义!” 青年一张脸阴沉似水,恶狠狠地瞪着郑坤,破口大骂。 郑坤好似没有听到,不厌其烦地劝说着青年,甚至还拉着其他人一起。 方才王良瑜和阿青出手都未下死手,郑坤他们只是重伤而已。 一时间,狭长的山洞中,怒骂声和劝说声此起彼伏。 王良瑜默默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两方争闹,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此行只为守藏室,王良瑜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伤人性命,郑坤所请于他并无难点,唯独青年有些难搞,看样子并不想就此放弃守藏室。 好说歹说了小半天,青年终于是松了口。 一人对十几人,实在是吵不过。 况且,何人不惜命? 青年一开始或许确实有玉石俱焚之念,可拖得越久,信念越弱,求生的意志便开始占据上风。 郑坤见青年终于改口,不由长舒一口气,旋即转头看向王良瑜,肃声说道:“武祖若是答应放我等性命,守藏室便拱手相让!” “可以!”王良瑜点点头,笑着说道,“我非周室所遣,要你们性命又有何用!” 听到这话,不管是青年,还是郑坤等人,俱是松了口气,他们真的担心王良瑜是奉周室之命而来,那样他们就算交出守藏室,怕也是难逃一死。 随后,王良瑜提着青年,阿青押着郑坤一行人,一起往山洞深处走去。 穿过狭长的通道,一路向下,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洞映入眼帘。 地洞高十丈,宽约三十丈,长约百丈,空间非常开阔,四周山壁洞顶都镶满了萤石,将偌大的地洞照的宛如白日,一条地下河自东向西穿过地洞,一栋栋石屋散落在地下河四周。 看着地洞,王良瑜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射雕,春秋说书人在临安附近的那座地下分舵,竟与眼前的地洞相差无几。 “这是天然形成的?”王良瑜四处打量,不由产生怀疑。 青年并未搭话,郑坤轻咳一声,点点头说道:“这地洞并非天成,而是由我等开凿而出!” 王良瑜闻言狐疑地看向郑坤,并不相信他的话,这么大的地洞人力想要开凿出来,所耗时间精力可想而知。 “单凭我等人力自是不行,可若是借助法宝,倒也轻松的很!”郑坤知道王良瑜不信,耸着肩膀解释起来。 又是法宝?! 王良瑜心头巨震,难掩惊愕之色,一个九龙壁就已经让人震惊,竟然还有? “守藏室除了收藏海量典籍,还储藏着周室乃至夏商以前,历代人族秘宝。”青年对王良瑜怨念极深,看到王良瑜这般模样,忍不住出言讥嘲起来,“一二法宝而已,何须如此惊讶!” 王良瑜不以为意,凝视着青年,一脸激动地问道:“莫不是还有什么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宝?守藏室的所有东西,都藏在空间法宝里?” “那倒没有!”青年摇摇头,随即解释道,“不过,守藏室有阵法守护,若无我开启,谁都别想拿走任何一件东西!” 王良瑜闻言失望之色一闪而逝,转头看向青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底气?” 青年默默撇过头,不知可否。 随后,一行人又来到地洞东南角,这里有一座占地极广的石屋,看形制倒是和洛邑的守藏室颇为相似。 果不其然,走到石屋前,王良瑜发现石屋门楣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守藏室。 守藏室石门紧闭,王良瑜试探性的用力推,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不用白费力气了!”青年站在王良瑜身后,见状冷笑一声,说道,“此地有阵法守护,不知其中奥妙,休想踏入守藏室一步!” 王良瑜退后一步,让开位置,示意青年开门,与此同时五感全开,关注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阵法,王良瑜是根本没有看出来,甚至连一丁点阵法痕迹都没有发现,不然不会一上来就用蛮力,为的不过是想要借此惊动守护阵法,以便观察阵法好破阵。 只可惜,事与愿违! 任王良瑜如何施为,石门纹丝不动,守护阵法也并未显出踪迹,更何谈破阵。 无奈之下,王良瑜只能退让。 然而,在王良瑜眼中绝难推开的石门,青年只是轻轻这么一推,石门竟然就这么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王良瑜目瞪口呆地看着敞开的石门,透过缝隙隐约能够看到里面丰富的藏品,一脸的不可置信。 青年却是一言不发,当先走进石屋。 王良瑜略作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阿青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走进去,石屋的石门却是猛地合上。 王良瑜见状,脸色微变,猛地一跺脚,迅速冲向青年,想要将青年抓在手上以为人质,进可攻退可守。 不想,青年似乎早有准备,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消失不见,只听得一句嘲讽隐隐传来:“过些时日,我来给两位收尸!” 余音回荡,再看四周,哪里还有青年的踪迹。 王良瑜脸色铁青地打量着四周,心中非常懊恼,自己明明已经察觉到青年的诡计,却还是掉以轻心,中了招。 一旁的阿青亦是脸色微变,转身便朝着石门冲去,竹棒连番敲击着石门,却不见丝毫动静。 “不急!”王良瑜听到动静回过神,伸手按住愈发焦躁的阿青,柔声劝慰。 阿青可没有王良瑜这么淡定,带着哭腔说道:“师兄,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王良瑜闻言哭笑不得,伸手抚摸着阿青的眼角,说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说着,又伸手指着石门,自信地笑了起来,“在外面,我还没有瞧出破绽,可放在你攻击石门的时候,我总算是看到了阵法的踪迹!” 阿青不明就理,仰头看着王良瑜,满脸不解。 “看到阵法,就等于看到题目,接下来就是解题了!”王良瑜一时也解释不清,含糊着说了一句,脸上却是充满着自信的笑容。 对于一个学霸而言,解题那是信手拈来。 第六十五章 惊逃 王良瑜的阵法造诣非常不错。 一开始便是由兵家至圣孙武亲自教导,因此打下坚实的基础。 后来,在流浪地球世界。 因为想着依靠阵法改变地球酷寒环境,王良瑜曾借助量子计算机,对阵法进行过海量推演。 因为阵法一道的基础是数术,数术的重点在于计算和推演,而这恰恰又是量子计算机的强项。 所以,在量子计算机的辅助下,王良瑜的阵法经验那是蹭蹭往上涨。 按照一般游戏等级的说法,那是从初出茅庐飙升至登峰造极。 后来在漫威世界,一出手便将尼克福瑞、科尔森和鹰眼巴顿三人齐齐困住,俨然是阵法大家了! 重回春秋后,在论道大会期间,王良瑜又与孙武、数术一派等多有交流,阵法经验又是大有长进。 而这,也是王良瑜丝毫不慌的底气。 怀着满心的自信,王良瑜又凑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着即将隐没的阵法痕迹。 只是,没等王良瑜瞧清楚,阵法又悄然消失,石门上再也看不到阵法的半点踪迹。 王良瑜见状有些讶然,嘀咕道:“这阵法有点子东西啊,光是这隐匿之能,就非常不一般啊!” 正欲出手时,身后的阿青已然醒悟,抬手便是一棒刺在石门上。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刚刚隐没的阵法再次显现出来,一条条能量纹路出现在石门上,仿佛游蛇一般,婉转逶迤。 王良瑜扭过头,看向石屋其他位置,亦有能量纹路显现,却是一闪即逝。 “阿青,试着攻击石屋所有墙壁!”王良瑜心下顿时了然,知道阵法是镌刻在石屋之上,石屋便是阵基,唯有辨析阵基方才有破解阵法的可能。 阿青闻言,当即动了起来,化作一道绿影,在这偌大的石屋中不断闪现,每到一处便挥出一棒。 霎时间,整个石屋都亮起璀璨的光华,阵纹也随之一一浮现出来。 在王良瑜卖力破解阵法的时候,外面却是乱作一团。 “公子,你糊涂啊!”郑坤看到独自出来的青年,又看看石屋上闪烁的阵法光华,哪里还不明白,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喜色,唯有无尽的忧虑。 青年倒是一脸得意洋洋,全然没将郑坤的话听在耳朵里,兴奋又激动地看着石屋,自信满满地说道:“区区武祖,不还是被我给困住了,再过上几日,他们便会饿死在里面!” “公子,怕是怕他们会毁了守藏室里面的东西啊!”有人担心起守藏室里的秘宝,满脸忧虑之色。 青年闻言犹豫片刻,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无妨,不过些一无是处的死物罢了,毁了便毁了!” 郑坤眼见青年无视了自己的话,不由提高声调,也顾不得尊卑,高声骂道:“姬德,你害死了我们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看向郑坤。 当中,还有几人如郑坤般对武祖王良瑜事迹颇为了解,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愣,看看郑坤,又看看其他几人,似是察觉到什么,急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 郑坤满脸苦涩地摇摇头,又望了眼阵法光华大作的石屋,幽声道:“你们可知,这位武祖曾拜师兵圣孙武,随其修习兵家之法?”顿了顿,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又补充道,“他不仅通武道,阵法亦是极为精通!” “传言,论道大会上,孙武联合术数一派和巫师一脉布下大阵,却也武祖王良瑜随手破开!”又有一人开口,语调阴郁。 这个传言并不准确,事实上破开孙武等人联手布下的论道台防御大阵的是儒圣、兵圣和白猿混战之时,与王良瑜并无干系,但传言就是传言,传着传着就出现稀奇古怪的谬误,反倒是成全了王良瑜的威名。 传言虽假,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却是让在场的姬德等众人,如坠冰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周室早已衰败,王子朝奔楚时裹挟了很多人,但真正可堪大用的人屈指可数,石屋守藏室上的阵法也只是照葫芦画瓢,生搬硬套搞出来的,能有现在的威能那全是仰仗阵法之能。 这样的阵法,困住寻常人或许没有问题,可想要困住王良瑜这样的阵法大家,怕是有些困难。 一念及此,所有人都忍不住转身看向姬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幽怨。 原本都说的好好的,守藏室交给王良瑜,他们保全性命,现在姬德这么一搞,王良瑜出来了还能饶得了他们? 姬德有些慌乱,却还是努力装出一副镇定模样,指着石屋,神情笃定地说道:“我相信,守藏室肯定能困死他们!” 只是,姬德话音刚落,守藏室石屋上的阵法陡然光华大作,一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见此情形,姬德脸色骤变,再不复刚才的镇定,眼神中尽是惊惶之色。 “坤叔,现在该怎么办?”姬德想起王良瑜的凶残和狠辣,浑身颤抖着看向郑坤,满脸祈求之色。 郑坤略作沉吟,急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离开这里。”顿了顿,又苦笑着说道,“趁着他还没有出来,有多远跑多远,有多远躲多远!” 最后,郑坤又徐徐说了一句,像是在补充,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志在守藏室,想来不会追杀我等!” 一听这话,众人齐齐一顿,再次看向姬德。 姬德虽然年轻,但他是王子朝之子,是他们追随效忠的对象,虽然心中早有定数,但一切还是以姬德马首是瞻。 姬德转头看向四周,视线在郑坤等人身上扫过,又看向偌大的地洞,心中满是苦涩和担忧。 地洞生存环境算不上多好,却也是他们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成果,也是他们苟活至今的倚仗,若是离开了地洞,他们又如何安身立命,如何躲避周室的追杀? 似是看出姬德的心思,郑坤轻咳一声,提醒道:“公子,二十多年过去,周室天子怕是早就忘了我等的存在。若非是为了守藏室和这里的基业,我等也不必困守在这地洞之中!” “是啊,公子!周天子怕是都不知道我等的存在,此番逃出去便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倒也安乐!”郑坤话音刚落,立刻得到其他人的附和,连声道。 姬德闻言满心纠结,脑中不自觉浮现出父亲临行之际的嘱托,又犹豫起来,低声道:“可是,父亲……” 郑坤见状,知道姬德有心逃离,却又不愿背负骂名,轻咳一声,竭力劝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周室鼎盛,便是王上复生也难有作为!”说着,话音一转,又递上台阶,“眼下,公子当为往下留下血脉传承才是要紧啊!” 姬德一听这话,就坡下驴,一脸为难地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弃了这地吧!” 郑坤等人见姬德松口,纷纷吐出一口气,不用吩咐,转身各回各家收拾东西去了。 片刻后,一群人再次汇聚,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个搭肩小包。 眼下是逃命之时,没人敢浪费时间和精力,只捡了些金银细软而已。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石屋方向,其上的阵法光华却是越来越黯淡,好几处都出现了明显的破损,显然是撑不了多久。 眼见于此,众人更不敢耽搁,一起往洞口而去。 不一会,来到洞口九龙壁处。 姬德上前,施展印诀打开九龙壁,露出一道敞开的门户。 一众人鱼贯而出。 姬德站在九龙壁外,回首一望,迟疑道:“坤叔,守藏室中的秘宝已然尽数遗失,这九龙壁是不是可以带走?” 周室历代珍藏都在守藏室中,唯有这九龙壁因担着守护地洞之责,放在这洞口处。 姬德想要带走九龙璧,一来想要留个念想,二来还是存着九龙壁守护的心思。 郑坤如何不知姬德的心思,摇摇头,苦笑一声,说道:“这九龙壁体型庞大,公子若是能完全御使它,将其化作法宝随身携带倒还好,可眼下我等又怎么带走它啊!” “罢了,罢了!”姬德闻言,叹息着摇摇头。 随后,一群人窜入山林,眨眼便消失无踪。 另一边,王良瑜在阿青的帮助下,已然看透了守藏室石屋阵法的阵基,心中暗自庆幸起来。 原来,这阵法是真正的顶级大阵。 只不过,姬德这一伙人不通阵法,好好的顶级大阵被他们搞得连个三流阵法都不如,不然王良瑜就算是拼尽全力,这辈子也休想破阵! 第六十六章 占据 当然,破阵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花了足足三天三夜,王良瑜才终于破开守藏室的阵法一角,得以成功踏出石屋。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阵法的厉害了! 阵破的瞬间,王良瑜便如一道宏光急速冲出石屋,体内真气鼓荡随时准备出手,神魂、心力感应亦是全开,竭力防备。 只是,王良瑜等了半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四周一片寂静。 王良瑜没有轻举妄动,又戒备了许久,却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师兄,好像都没人了!”被王良瑜留在石屋的阿青,见外面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跑了出来,看到死寂的地洞,不由出声说道。 王良瑜默默点点头,四周看了眼,旋即视线转向通向洞口的通道,当即道:“阿青,你在此处小心探查,我去外面看看!” 说罢,王良瑜一个闪身,便窜入通道之中。 眨眼间,王良瑜便看到洞口处的九龙壁,豁然敞开着。 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熊,正在疯狂地磨蹭着九龙壁上的九龙,洞口外面赫然还能看到几具野兽的尸体。 “啥情况?”王良瑜有些错愕,搞不清楚状况。 正在王良瑜不解之际,九龙壁上的黑熊猛地回过头,看着从通道中窜出的王良瑜,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厉之声。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黑熊突然迈足狂奔,竟是向着王良瑜冲了过来,犹如一道黑旋风,速度极快。 为了破阵,王良瑜在石屋的三天三夜中殚精竭虑,并无恢复的时机,加之无食物补给,兼之先前催动九龙壁损耗严重,此刻一身实力十去九成九,哪里敢与眼前这头明显神异的黑熊搏杀。 心念一动,王良瑜疾身后退,兵势全开,磅礴的精神威压向着黑熊席卷而去。 霎时间,黑熊狂奔的身影猛地一顿。 但是,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黑熊又再次恢复清醒,更加凶猛地重现王良瑜,兵势的威慑也没能吓退它。 王良瑜见状,知道只能硬碰硬了。 念及此,王良瑜当即停下脚步,视线牢牢锁定着黑熊,手中紧握长剑,蓄势待发。 眼见着黑熊越来越近,王良瑜抢先出手,长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径直扫过黑熊的胸口。 然而,令王良瑜没有想到的是,黑熊的皮毛极为柔韧,他这一剑仅仅伤到了表层的皮毛,割开的口子只是渗出些微的鲜血,并没有伤到黑熊分毫。 “好厚的皮啊!” 王良瑜一边吐槽着,一边飞身疾退。 因为,黑熊的熊掌已然拍了过来,裹挟着一股恶风,力量惊人。 黑熊的熊掌,不出意外地拍空了,径直落在通道旁的石壁上。 嘭! 只听一声炸响,坚硬的石壁顿时炸开一大片,碎石乱溅。 一掌落空,黑熊更是愤怒,狂吼一声,速度竟又快了几分,继续向着王良瑜狂奔而去。 王良瑜见状,不退反进,缩着身体竟是反向穿过黑熊的攻击,趁机钻到了黑熊身后。 黑熊虽然神异,但智慧似乎并不高,看到王良瑜泥鳅般钻到了自己身后,竟是当场陷入呆怔,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掉转身,想要继续攻击王良瑜。 但,王良瑜可不会给它机会。 来到黑熊身后后,王良瑜当机立断,反手便是一剑,体内真气喷薄而出,萦绕在剑身之上,径直刺向黑熊的后脖颈。 原本无法破开黑熊防御的长剑,此刻在真气的加持下,锋锐之气尽显,斩金截玉,轻而易举。 扑哧! 长剑径直刺入黑熊后脖颈,直没入一寸有余。 黑熊遭此重创,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鲜血似泄洪之水从伤口流出,眨眼便将黑熊一身油光水亮的皮毛,染成了黑红色,凄惨中又透着几分凶狠。 趁他病要他命! 王良瑜正欲再次补刀,可抽剑时才愕然发现,长剑竟然卡在黑熊后脖颈上,一时间竟是拔不出来。 无奈之下,王良瑜只得放弃长剑。 这时,黑熊转过身,带着满身的凶厉,狂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悍勇的向着王良瑜发起又一次冲锋,一副誓要将王良瑜碎尸万段的架势。 王良瑜现在修为衰落的厉害,又丢了趁手的兵器,实在不愿和黑熊近身肉搏,只得选择避其锋芒,转身奔逃,寻机再战。 眨眼间,王良瑜又回到洞口处。 看着敞开的九龙壁,猛然间,王良瑜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待细想,王良瑜已然冲出了洞口。 耳边听着身后传来的劲风,王良瑜猛地顿时脚步,突然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催动九龙壁。 刹那间,九龙壁上敞开的门户猛然闭合上,将堪堪冲到门口的黑熊,挤成了血沫,只剩下带着脸的半拉脑袋跌落在洞外。 硕大的熊头上,一双眼睛里满是错愕和迷茫。 黑熊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熊生便走到了尽头,甚至到死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着被自己阴死的黑熊,王良瑜心气一松,靠着洞外的一棵大树,缓缓坐了下来,视线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四周。 除了那颗半拉熊头外,四周还有许多野兽的尸首,皆是虎豹豺狼这等山野猛兽,不过大多只剩下一些残骸,尸身上到处都是野兽撕咬的痕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王良瑜徐徐换着气,一边竭力运转内功恢复真气,一边暗暗嘀咕,思索起来。 片刻后,王良瑜突然扭头看向,合上后与四周石壁融为一体的九龙壁,脑中不禁想起之前黑熊狂蹭九龙璧上九龙的模样,心下不禁揣测道:“难不成,这些野兽都是冲着九龙壁来的?” “后来,因为争抢而互相厮杀,最后被黑熊拔得头筹?” 想到这里,王良瑜又下意识地看向黑熊那半拉脑袋,不由咧嘴一笑:“抱歉,坏了你的机缘了!”说着,又稍稍停顿了一会,想到消失的姬德一众人,“所以,他们应该是跑了?” “跑了也好,省得我动手!”王良瑜倒是没想去追杀姬德一众人,这地方已经被自己打下来,守藏室更是囊中之物,实在没有必要再去追杀姬德这群丧家之犬。 又休息了小半日,待到体内真气略微恢复些,王良瑜便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九龙壁。 阿青还在里面,王良瑜怕她担心。 只是,九龙壁刚一打开,王良瑜便看到一个绿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绿影不是别人,正是阿青。 再次看到王良瑜,阿青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扎进王良瑜怀中,哭得稀里哗啦:“师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放心吧,阿青!师兄会永远陪着你的!”王良瑜哭笑不得地搂着阿青,柔声劝慰起来。 过了许久,阿青才平复下来,好似想起什么,连忙关切地询问起王良瑜的状况。 王良瑜轻笑一声,将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测,悉数道出。 “地洞里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阿青附和着点点头,随即道,“这么说,他们是真的逃走了!” 说罢,阿青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厉声说道:“他们胆敢陷害师兄,我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碎尸万段!” 看着满脸煞气的阿青,王良瑜连忙安抚,摇着头说道:“一群丧家之犬而已,不用理会!”说着,又拉着阿青望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一次,咱们可没吃亏,地洞被咱们占了,连那守藏室也落入我们手中!” “咱们赚大发了!” 听着王良瑜夸张的语气,阿青脸上的怒色终于稍稍消去一些。 回到山洞,王良瑜第一时间将九龙壁关闭,随即望向一旁的黑熊尸体,说道:“这黑熊咱们扛进去,且做伙食!”说话间,王良瑜翻手将黑熊尸体扛在肩上,颠了颠,笑道,“这少说得有八百多斤,够我们吃好久了!” 阿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急声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待上很久吗?” “是啊,那守藏室有那么多藏书,我可得好好阅览一番!”王良瑜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话刚出口,王良瑜就反应过来,瞅着阿青幽怨的眼神,干笑着说道:“要不,阿青你自己出去闯荡一番?以你的实力,倒也不虑安全!” 阿青跟着自己在洛邑困守了半年多,现在又要在这地洞继续枯等,说出来,王良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也实在不想将阿青继续绑在自己身边。 “阿青也可以去寻老白他们,听说他们现在可是闯出了不小的声势呢!”王良瑜想了想,又提出一个建议。 只是,两个建议都没有被采纳。 阿青粲然一笑,道:“我哪也不去,惟愿陪着师兄。”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说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愿意!” 王良瑜被阿青猝不及防的表白整的脸色通红,心中却也感动不已,一把将阿青搂进怀中,紧紧吻上她温润甜美的唇瓣。 良久,唇分。 阿青面色酡红,整个人歪倒在王良瑜怀中,脑袋晕乎乎的,好半晌都没有回神。 王良瑜久经阵仗,倒是清醒的很,看着阿青这般可爱娇憨的模样,心中更是爱煞了,嘴角不自觉扬起灿烂的笑容。 又过了一会,两人终于分开,一起回到地洞。 “这黑熊交给我处理吧!”阿青伸手将王良瑜肩上的黑熊尸体接过,不等王良瑜反应过来,便催促着说道,“师兄,你去看书吧!” 王良瑜摇头拒绝,想着帮帮阿青。 “交给我就行,师兄,去看书吧!”阿青同样坚定地摇摇头,将王良瑜推搡开,然后径直往地下河走去。 王良瑜见状,不再坚持,转身走向石屋。 阵法被破后,作为阵基的石屋也遭到了一定的破坏,好在此地深处地下,不虑风吹雨打,兼之温度适宜,倒也不用担心石屋里的典籍珍藏遭到破坏。 “有时间,还是要修一修的!”站在石屋外,看着石屋的破损处,王良瑜想了想,心下作出决定,“至少得将阵法复原出来,有阵法在,才能更好的保护里面的典籍珍藏。” 石屋上的阵法,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物理保护,其还拥有类似现代博物馆的保湿保温等功能,能够保证守藏室典籍珍藏,哪怕历经数千年,也不会腐朽损坏。 原本,洛邑守藏室也该有这样的阵法守护。 只可惜,在王子朝之乱中,守藏室一应官吏都随行奔楚,周室守藏室自此便没了这阵法守护,殊为可惜! 感叹一番后,王良瑜径直走进石屋。 石屋从外面看占地就很广,内里空间也是极为宽敞,入目尽是堆成一摞摞的竹简山,每一座都有好几米高,整个空间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汗青味道。 除了堆成山的竹简外,还有大量的纸质书籍,看到姬德这些人也在与时俱进,做着和老子、张阳他们一样的事情呢! 毕竟,纸质书的优势,没有人可以忽视。 不过,很显然,相较于守藏室恐怖的藏书量,姬德他们誊抄出来的纸质书恐怕只占了很少很少一部分,只占据了石屋角落一小块地方而已。 面对这么多竹简山,王良瑜不禁有些侧目,心中忍不住嘀咕:“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念叨间,王良瑜并没有向竹简山走去,也没有去看那些誊抄出来的纸质书,而是来到石屋另一处地方,这里是守藏室储藏秘宝的地方。 走近一看,一堆青铜器杂乱地堆放在一起,大小各异,有三足大鼎,有金色酒爵,有刻满铭文的圆盘,各式各样的礼器祭器等等,其中还夹杂着各式王良瑜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每一件东西上都充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都是传承悠远的古董。 王良瑜在这些古董中仔细翻找着,想要找到类似九龙壁一样的法宝。 只是,任凭王良瑜如何找,却没有找到一件。 “难不成,法宝有灵,有德者据之?”王良瑜手中握着一支戈刃,满心嘀咕。 第六十七章 再回白羽城 宝物自晦。 王良瑜找了半天,除了手中戈刃感觉有些不对劲外,其他器物都显得极为寻常,瞧不出任何神异之处。 其实,王良瑜不是没有想过用暴力测试。 但想想,王良瑜还是放弃了,这些器物哪一件都是国宝,要是被自己一拳打坏,那可就损失大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根据九龙壁这个前车之鉴,法宝可能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使用,不明方法,就算找出法宝也是无用。 在一众器物中,唯有这支戈刃,给王良瑜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戈是一种兵器,也是这个时代常用的兵器之一,形似矛,不过尾部横向凸出一部分,使得戈多了钩杀的效果。 而王良瑜拿到的戈刃,只有戈头这一部分,通体乌黑如墨,看不出是何材质,摸在手上有种温润质感,像是在摸玉石一般。 至于手中这支戈刃,通体乌黑如墨,看不出是何材质,摸在手上有种温润之感,戈身两面都镌刻着虎纹,虎口射出一道射线,直抵戈尖,威猛中透着无尽的霸气。 “这玩意要怎么用呢?”王良瑜上下把玩着戈刃,脑中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总不能给装个棍子,真当戈使吧?这要是换做枪,我也就用了,可这戈,使起来真的别扭啊,感觉就像个大头兵!” 王良瑜一边吐槽着,一边真香的将戈刃别在腰间,毕竟这么多秘宝中也就它看对眼了啊! 不舍地扫过地上一堆,不知是普通国宝还是神秘异宝的器物,王良瑜转身离开,回到竹简山边,开始看起了书。 在洛邑守藏室,托老子的福,王良瑜已经阅览了很多后世早就失传的上古典籍,但在这座石屋守藏室中,王良瑜才真正意识到,曾经的周室守藏室到底有多么丰富的藏书。 随便拿起一卷竹简,都可能是王良瑜从未看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典籍。 于是乎,王良瑜满怀振奋,一头扎进了守藏室的竹简书海中,夜以继日地埋头苦读。 地洞中无日月轮转,一转眼,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天,王良瑜暂时从书海中游上来,陪着阿青一起用饭。 两人边吃边聊。 这时,阿青突然开口,说道:“师兄,有时间给我开个门,这里的食物已经不多了!” 在地洞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王良瑜和阿青两人的伙食,一部分是靠着黑熊一身的肥肉,一部分则是地洞原住民们的友情赞助。 但,食物不会再生。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霍霍,黑熊早就成了骷髅架子。至于地洞原住民的馈赠,也被阿青掏的毛干鸟净,什么都没剩下。 这不,粮食危机出现了! 王良瑜倒是一脸淡定,地洞外便是一片山林,少不了野兽食物。 “如此正好,咱们今天去外面走走吧!”王良瑜想了想,顺势说道。 在地洞中也不知憋了多久,王良瑜自己倒是不在乎,可不好让阿青这般苦熬,免得憋出病来。 想到就做,用过饭后,王良瑜便拉着明显兴奋起来的阿青,一起走出地洞。 来到洞口处,王良瑜施展印诀,打开九龙壁。 洞外,早些时候的野兽尸体早已不见,甚至连骨头都没剩下,地上已经长满了翠绿的野草,几乎将洞口淹没。 抬头看着蔚然的山林,感受着空气中的一丝丝燥热,王良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又到夏天了!” 去岁春夏之交,论道大会正式开启,待到结束时,差不多正是现在这个季节,峻极峰上每日里都是此起彼伏的蝉鸣,搅的人睡都睡不安稳。 后来,王良瑜搞出一道炸知了。 不想深受喜爱,于是乎,整座太室山的知了几乎被一群修行者给抓干净了! “师兄,要不我们炸点知了吧?”阿青显然和王良瑜想到一块去了,听到蝉鸣声,顿时流出了口水。 王良瑜闻言笑了笑,点头应下:“好啊!” 随后,两人便开始满树林乱窜。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便收集了满满一袋的知了,足有三四斤重。 当然,炸知了也就是个小零嘴。 将知了放进九龙壁后,王良瑜和阿青又携手往山下走去。 山上倒是不缺野兽,可总不能光吃肉食,况且地洞中也没有多少调味料了,两人准备去白羽城采购一番。 一路运转身法,两人很快便回到白羽城。 方一入城,王良瑜就感觉到城中气氛有些不对劲。 “阿青,待会小心些!”王良瑜施展望气术,入眼尽是一片黑气弥漫,预示不详。 阿青见王良瑜神色严肃,缓缓点头,整个人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看着阿青这般模样,王良瑜又笑了起来,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阿青骤然听到这话,面色羞红,眼神中却满是欢喜。 随后,王良瑜揽着阿青,一路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决定在采购之前,先打探一番消息。 王良瑜和阿青刚坐下,还没点上菜,便听到邻座传来讨论声。 “那白猿当真是霸道的紧,一路杀入郢都,最后更是闯进王宫,当着满堂公卿将王上打了一顿!”一个粗豪的声音大着嗓门说着,脸上带着一丝愤恨不满之色。 旁边一人紧跟着附和道:“可不止白猿,它身边那些强人,哪一个都不好惹,入楚之前,便已经横行诸国,无人敢惹呢!” “你们说,他们为何这般行事?”另一人闻言摇起头,一脸诧异地问道,“我曾在郑国听过他们的事迹,虽是横行诸国,却也一路斩妖除魔,可是做了不少好事呢!” “嘿嘿,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听到这话,另一桌的一个山羊胡怪笑一声,接过话茬。 这一桌三人闻言,齐齐抱拳,奉上酒菜,连声道:“愿闻其详!” 山羊胡抿了口酒,一脸快慰地说道:“这事,根由在那位武祖身上。”旋即话音一转,反问道,“白猿那一伙人与武祖关系匪浅,想必尔等都知晓?” “武祖之名,我等皆有所耳闻。”三人一听,连连点头,“那些春秋说书人,整日里说,白猿于武祖还有传道之恩呢!” 说罢,当中那位粗豪汉子,急不可耐地反问道:“可是,这和白猿他们闯入楚王宫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喽!”山羊胡笑着点点头,旋即又问了一个问题,“尔等可知,如今风靡九州的周室纸是何人所制?” 周室纸,便是竹纸。 之所以打着周室纸的名头销售,这是王良瑜教姬仁耍的小心机,一来掩去造纸主材,二来宣扬周室之名。 后来,随着造纸术广泛传播,技术没有了保密的必要,但周室纸靠着先发之势,占了不少便宜,譬如这周室纸的名号,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称呼了。 三人闻声,齐齐摇头。 倒是旁边被吸引过来的人群中,一人开口应道:“自然是周室所制喽!” 山羊胡点点头,又摇摇头:“周室纸最初确实产于周室,但真正创造周室纸的却是另有其人!”稍稍吊了下胃口,山羊胡又立刻说道,“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武祖!” 末了,山羊胡又补充了一句:“不止造纸,还有那印刷术,也是由武祖传于周室!” “这和白猿攻袭郢都、暴打王上有何关系?”人群中,刚才出声回答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山羊胡捻了捻短须,笑盈盈地说道:“关系大喽!”顿了顿,视线扫过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诡笑着说道,“那武祖文武双全,又精通创造之术,九州诸侯哪一个不想将其占为己有!” “难怪,几个月前,诸侯一起朝贡周室,敢情是冲着武祖去的?”有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山羊胡点点头,继续道:“武祖不愿牵累洛邑,选择离开,前些时日在楚地现身。”说着,话音一转,语气陡然急促起来,“可不想,武祖突然就失踪了,一个多月都不曾现身!”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惊呼声,明明是疑惑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子笃定的气势:“所以,武祖是落入楚王之手了?!” “不对,以武祖通天彻地的修为,楚王又怎能奈何得了他?”有人提出反对,觉得楚王根本奈何不了武祖。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在场大半人的附和,即便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曾见识过武祖的实力。 山羊胡闻言却是轻叹一声,摇摇头说道:“若不是武祖失陷楚地,秦国怎会陈兵宛邑,进逼白羽城?”说着,又遥指东方,缓声道,“不止秦国,郑国、宋国都有动作,甚至吴越两国亦是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入楚呢!” 白羽城地处秦楚交接之地,战事一起,白羽城难逃厄运。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沉默下来,纷纷想到白羽城外的秦国大军,脸上尽是黯然之色。 “会不会有误会?武祖早就不在楚国,而是去了其他地方?”人群中,有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满脸希冀地说道,“楚王与我等皆是凡人,又怎能奈何得了武祖啊!” 楚国之乱、白羽城之危皆源于武祖,若是武祖不在楚国,那么危机自然烟消云散。 好似听到了希望,所有人闻言,皆是出声附和,语气中充满期待。 山羊胡闻言却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之色,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等是凡人,可楚王却不一定!”顿了顿,不待众人询问,主动解释道:“楚王奉祝融为祖,祝融乃是古之火正,司掌天地万火,那可是真正的火神!” 一番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浮想联翩,心中齐齐冒出一个念头,楚王是神裔? “若是如此,那楚王为何还会被白猿暴打?”又有人提出质疑。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顿。 对啊,若是楚王真的是火神后裔,又怎会被白猿欺辱? 山羊胡听到这话,缓缓抿了口酒,视线扫过在场诸人,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诸位,那白猿自入了王城后,除了暴打楚王外,可还有消息传出?”说罢,不顾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又道,“还有那些随白猿一起的强人,诸位可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便是后方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王良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脑中不自觉的胡思乱想起来。 如今的中原诸侯,大多是商灭周兴后,周王室分封而来。 但,楚国不同,他们地处荆南,远离中原之地,其传承之悠远并不下于周室,周室守藏室能有九龙壁这等法宝,楚国难道就没有吗? 想到这里,王良瑜哪里还能坐得住? 王良瑜一步踏出,以柔劲撞开路人,径直来到山羊胡面前,急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六十八章 起风了 王良瑜的突然窜出,吓了山羊胡一跳。 山羊胡怔神半晌才回过神,刚要回答,猛然又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良瑜,激动的直抽抽,说话都不利索:“你……你……是……武祖?!”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所有人都扭头看向王良瑜。 王良瑜全然不理,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山羊胡,再一次急声问道:“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因为过于激动,王良瑜无意间释放出兵势。 兵势之下,山羊胡几乎从椅子上栽倒下来,浑身颤抖着,又如何能说得出话来。 四周的百姓们,也被王良瑜的兵势影响,一个个神魂巨震,脸色惨白无人色,更有胆弱者,直接跪倒在地上了。 “师兄!”好在,阿青及时上前,出声提醒,“师兄,他们是无辜的,莫要伤了他们性命!” 听到这话,王良瑜瞬间清醒,勃发的兵势当即敛去,旋即又朝着四周百姓拱手致歉:“在下唐突,还望诸位见谅!” 说话间,王良瑜又开始撒钱,以作赔礼。 亏得姬德他们在地洞里存了不少钱,他们走的又匆忙,最后全都便宜了王良瑜。 闹了一番后,没有人还记得王良瑜刚才的失控行为,只记着他的好了。 道完歉赔完礼,王良瑜又一次将视线转向山羊胡。 这一回,不等王良瑜再问,山羊胡便主动开口,带着一丝愧色,摇着头说道:“老朽所言皆是道听途说,具体如何确实不清楚!”说完,见王良瑜脸色有些阴郁,又小声补充道,“不过,白猿带人闯郢都倒是确有其事,进王宫打楚王大抵是谣传。” 王良瑜听到这话,脸上不禁扯出一抹苦笑。 以王良瑜对白猿的了解,他都带人闯郢都了,还能不找“罪魁祸首”楚王的麻烦? 只是,楚王这口黑锅背的有点莫名其妙。 王良瑜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自己不过是在地洞读个书而已,怎么就被楚王给绑架了呢? 现在倒好,楚王背锅,楚国遭难,春秋诸侯全都蠢蠢欲动。 这都什么事啊! 王良瑜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转身便离开酒楼,连饭都没吃,也没再大采购,径直出了白羽城。 “师兄,我们是要去郢都吗?”看着一路疾驰的王良瑜,阿青满脸忧色,关切地问道。 王良瑜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不是我们,是我!”说着,转身看向阿青,肃声道,“此行生死难料,阿青,你便留下吧!” 白猿他们闯入郢都,哪怕没有象传言般杀入王宫暴揍楚王,但白猿一行人都不会安全,但凡楚国与周室一般藏有底蕴,有诸如九龙壁一般的上古法宝,那结局如何,王良瑜也无法预料。 阿青仰头看着王良瑜,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住那根陪着她从牧羊到练剑的竹棒,平静的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倔强。 “阿青!”王良瑜见状哪还不知道阿青的心思,只觉得头疼不已,可为了让阿青留下,也顾不得其他了,“阿青,我一个人来去自如,带着你反倒是个拖累!” 阿青闻言依旧不会所动,只是平静地挥动竹棒,一缕剑气激射而出,正巧落在道旁一块大石上。 咔嚓! 伴随着声音响起,那块大石瞬间炸开。 阿青并未停手,手中竹棒不断挥动。 伴随着竹棒摇动,一道道剑气喷薄而出,化作一张剑网,覆盖了整片空间。 “师兄,我的武功可不弱!”阿青一边控制着剑网向着王良瑜裹挟而来,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王良瑜,淡淡地说道。 看着剑气弥漫直冲霄汉的剑网,王良瑜不敢轻撄其锋,闪身退避,哭笑不得地看着阿青,无奈地说道:“阿青,你若一定要跟着,那以后诸事都要听我的!” “师兄,我都听你的!”阿青随手驱散剑网,粲笑着点头应下。 随后,王良瑜便要带着阿青南下,直奔郢都。 可刚走一会儿,阿青想到地洞,想到那些令王良瑜废寝忘食的守藏室典籍,不由问道:“师兄,我们若是就这么走了,姬德他们若是跑回来怎么办?” 王良瑜当即停住脚步,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往回走。 片刻后,两人回到山洞外。 打开九龙壁,王良瑜直奔地洞石屋。 拦住准备收势典籍的阿青,王良瑜笑着说道:“这么多典籍,凭咱们两个哪能都带走?”说着,开始在石屋四处转悠起来,一边走一边向阿青解释道,“与其费心将典籍带出去,倒不如就将它们留在这里!” 石屋守藏室有大阵守护,将典籍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将石屋大阵修缮升级一番。 王良瑜瞧不上姬德他们布下的大阵,他们布置的阵法并不完全,存在很多不足,并没有发挥出大阵真正的威能,不然也不会被王良瑜轻易破开。 费了半天功夫,王良瑜将守藏室里那堆不知法宝还是珍宝的器物,散布在阵基各处节点之上,不仅大大增加了阵法的威能,使其防御效果大增;还大大提升了阵法的稳定性,使其能够维持更长时间。 心满意足地看着升级过的大阵,王良瑜一脸自得的向着阿青炫耀道:“阿青,有此阵法守护,守藏室可保千年!” 阿青不懂阵法,但见到王良瑜这般高兴,自是连声夸赞。 解决了石屋守藏室的后顾之忧后,王良瑜又带着阿青回到洞口处。 看着九龙壁上的九龙,早有主意的王良瑜,立刻催动一身精气神,向着九龙壁涌去。 在消耗了九成九的精气神后,王良瑜成功改变了九龙壁上九龙形态,其中一条原本握爪的石龙,缓缓张开了龙爪。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变化,但如此一来,原本的开门印诀就失效了。 王良瑜这一番操作,哪怕姬德找回来,也没有办法打开九龙壁。 如此,地洞方能安然无恙! “走吧!”做完一切,王良瑜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阿青,笑着说道。 阿青笑着应下,临走之际,却是将洞口那袋知了提在了手上:“好不容易抓的,可不能浪费了!” 王良瑜不以为意,带着阿青走出洞口,随后便将九龙壁重新合上。 看着隐于石壁的九龙壁,王良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牵起阿青的小手,运转身法,向着郢都疾奔而去。 在王良瑜和阿青一路南下的时候,他们现身白羽城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消息一出,按理楚王的锅应该可以拿下来了,但各方诸侯进逼楚国之势,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一时间,天下九州,风起云涌! 第六十九章 旧事 王良瑜并不知道,各方诸侯因他而掀起多大的风浪。 南下这一路,王良瑜和阿青昼伏夜出,过城而不入,竭力避免暴露行迹。 甚至于,连踏雪乌骓都被王良瑜寄养在外,并没有让其随身跟着。 不一日,稍作伪装的王良瑜和阿青来到郢都外。 因为历史的原因,楚国的都邑曾几经变迁,但在七座都城中,郢都是最重要的一个,做了四百年都城。 经过历代楚王不断修缮扩建,郢都已然是楚国最繁华鼎盛的城池,哪怕曾被吴军攻占,但几十年过去,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的鼎盛气象,笼罩在鲜艳的鸿运之中。 王良瑜看着高耸的城墙,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一座宏城!”再看城门口长长的队伍,又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这人也是真的多,这要排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城啊!” 阿青闻言反手握住王良瑜的手,递了个安慰的眼神,小声道:“师兄,万不可冲动啊!” 郢都内里虚实,两人一概不知,甚至都不知道白猿是不是还在郢都,一切都要等探查到消息后,再做计较。 “放心,我就是抱怨一声!”王良瑜摇摇头,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嘀咕着,不是探头去看长长的队伍。 “兄弟,莫急!”王良瑜身前的一位青年小哥,看到王良瑜这般模样,笑着劝慰道,“看这时间,咱们下午能进城就不错了!” 王良瑜闻言,顺势抱怨起来:“这郢都还真是麻烦,进个城都要等这么久!”顿了顿,又故作不解地问道,“郢都进城一直都这么麻烦吗?这也太坑人了吧!” 青年耸肩摇头,一脸不忿地小声抱怨起来:“兄台有所不知,郢都以前可不这样,进城非常方便,哪像现在这般一个个细致检查!”说着,探首凑到王良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全赖一个人!” 话音刚落,青年又猛地一顿,急忙强调道:“不是人,而是一只白猿!” 王良瑜闻言,心下忍不住泛起嘀咕:“看来老白闹得事不小啊,这都全城戒严,严查进出了!”顿了顿,又暗自祈祷,“老白,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青年一句话说完,见王良瑜毫无反应,有些意外:“怎么,你不觉得奇怪吗?白猿哎!” “来郢都的路上,听到过一些传闻!”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然,眼神中流露出怀疑之色,“只是,我觉得太假了些,哪有猿猴这么厉害?” 青年一听这话,顿时兴致盎然,拉着王良瑜一脸认真地说道:“这可不是假的,那天我就在郢都,可是亲眼看到白猿带着一伙人闯进城去,一路向着王宫而去,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王良瑜一听大喜,根本没有想到排个队还能遇到目击者,当即旁敲侧击地问起当日的情形。 青年显然是个话痨,此刻又谈兴正浓,一股脑将当日之事尽数道出。 经过青年的介绍,王良瑜终于肯定一件事,白猿确实杀进了王宫,至于揍没揍楚王就不得而知了。 更为重要的是,白猿自进入王宫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你确定,白猿真的没有出来吗?”王良瑜一颗心已然提到嗓子眼,侧头看着青年,装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它不出来,难道真像传言所说,被楚王给抓起来了吗?” 听到王良瑜的问题,青年明显一顿,抓耳挠腮犹豫了半晌,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形如何不得而知,各种传言甚嚣尘上,谁都无法确定。” 王良瑜闻言不禁有些失望,旋即又自我安慰起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嘴上,却是又问出一个问题,“传言,楚王乃神裔,是火神祝融之后,拥有掌控天地万火的能力,这是不是真的?” “假的!”青年冷哼一声,直接摇头否认,“因为白猿之事,各种谣言都出来,这种就一眼假,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些外乡人!” 说着,青年又小声嘀咕道,带着些许的愤懑和不满:“若是王上真的拥有掌控天地万火的能力,当初郢都就不会被吴国攻占了!” 青年的声音虽小,但王良瑜听得一清二楚,心下暗暗思量: “照这么说,楚王应该就不是神裔,也没有所谓的掌控天地万火的能力,这倒是个好消息!” 转念,王良瑜又忍不住想到:“若不是楚王,那害得老白失陷王宫的是其他修行者?可以老白的修为和实力,这世上除了兵圣儒圣等少数几人,还有几人能困住老白?” 很显然,答案是没有。 既然不是楚王,也不是其他修行者,那么将老白留在王宫的,恐怕就只有楚国的底蕴了,譬如传承上古的法宝或阵法。 想到这里,王良瑜的脸色不禁又暗沉了下来,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王良瑜陡然听到一阵马车疾奔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眨眼便消失在城门洞中。 “这怎么回事?”王良瑜见状有些愕然,拉着青年急声问道,“为什么他们不用检查,就能直接进城?” 青年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是公卿大夫,哪是我等平民百姓可比?”说着,指着马车刚才行驶的那条宽阔大道,语带幽怨地说道,“便是他们走的道,都不是我们能靠近的!” 王良瑜顿时默然,心有不甘,又有些无奈。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呼啸着跑进郢都,而王良瑜这支队伍还在以龟速前进。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马车狂奔着跑进郢都。 王良瑜大略估算了一下,不到一个时辰里,至少有十几乘马车进了郢都,而且看马车样式都有所不同,应该是来自不同的诸侯国。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良瑜有些疑惑,拽了下青年,疑惑地问道。 青年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还不是冲着武祖来的!”说着,又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这些诸侯都是贪得无厌的家伙,之前就打着武祖的名头威逼我们,现在一听武祖现身,又忙不迭的派人赶过来,这几天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波,今天这还算少的了!” 王良瑜一听这话,瞬间明悟,洛邑旧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七十章 郢都再见范蠡 正如青年所说,各方诸侯都还惦记着自己呢! 念及此,王良瑜心中不禁惆怅起来,诸侯的追逐让他颇感亚历山大。 青年不知王良瑜心思,还在那叭叭狂喷各方诸侯,对各方诸侯的贪婪以及对他们欺辱楚国的行为深恶痛绝。 骂到兴起时,甚至将王良瑜这个武祖也给骂了,怪王良瑜招惹是非,给楚国带来的灾祸。 王良瑜没有想到,这样也能被误伤,有些哭笑不得。 转眼,已是下午。 王良瑜身前,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胜利就在眼前。 送别热情的青年后,终于轮到王良瑜。 城门守卫拿着张画像,照着王良瑜的脸开始比对。 若是仔细看的话,画像赫然就是王良瑜。 不过,王良瑜一点不慌,心中淡定无比,学自千面郎君的易容术千人千面不惧这点小场面。 城门守卫比照了半天,确定王良瑜不是画中人后,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改容换貌的阿青,同样经过了画像测试。 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了郢都。 只不过,王良瑜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欢喜之色。 楚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在城门严查进出,足见楚国对自己的重视。 而这种重视,可不是王良瑜想要的。 “师兄,接下来要做什么?”阿青一边打量着郢都繁华的街市,一边小声问着王良瑜。 王良瑜略作沉吟,缓声道:“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打探老白他们的消息吧!” 随后,两人在城中找了家客店住下,然后又寻了家热闹的酒楼,借着吃饭之便探听消息。 无意间,王良瑜竟然听到了范蠡的名字。 仔细一听,王良瑜这才知道,原来范蠡是作为越国的使者出使楚国,眼下就在郢都呢! 听得这个消息后,王良瑜顿时眼睛一亮。 一旁的阿青却是一脸忧心忡忡,握住似有些迫不及待的王良瑜,警惕地问道:“师兄,范大夫可信吗?” 这个世界,阿青与范蠡的接触并不多,范蠡于她不过是个过路人而已,自然不会太过相信范蠡。 王良瑜闻言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见过后,就知道了!” 是夜,一弯残月挂在天际,白日里繁盛的郢都陷入昏沉的寂静中。 王良瑜偷摸钻出客店,打量方向,认准位置狂奔而去。 片刻后,王良瑜来到一片街区,这里是类似现世使馆街的地方,往来住行的都是各诸侯的使臣。 只是,刚一接近,王良瑜就意识到这里的不一般,堪称是卧虎藏龙。 心力感应下,街区里到处都是心力澎湃之人,打眼一扫就每一个弱的。 下意识的,王良瑜又施展望气术。 喔嚯! 王良瑜自己都忍不住叫出声,映入眼帘的气象,是一片绚烂、混乱、无序的色彩集合,赤橙黄绿青蓝紫等等颜色混杂交织在一起,互相融合又相互界限。 “这要怎么看哦!”王良瑜苦笑着抱怨一句,只得放弃观星望气,凭借着心力感应,锁定范蠡的具体位置,缓缓潜行过去。 很快,王良瑜就来到范蠡的住所外,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观察。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露面,主要是因为,范蠡身边,还有好几个人,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力都异常的雄浑,绝非易与之辈。 一直等到深夜,王良瑜终于看到希望,范蠡身边的人差不多都离开了,至少他的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当即,王良瑜身形如电,瞬间便窜进了范蠡的房间。 正欲休息的范蠡,听到动静,竟是一点都不慌乱,一抬手,一道劲风自手中激射飞出,呼啸着向着王良瑜而去。 王良瑜抬手便是一拳,将呼啸而至的风刃打散,嘴上不忘轻声喊道:“老范,是我!” 眼见风刃被破,正欲继续攻击的范蠡,听到声音,立刻停住手,一脸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王良瑜,忍不住失声喊道:“良瑜!”话刚出口,又突然面色一变,抬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王良瑜闻言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脸随意地坐下,侧眼瞄向范蠡,故作随意地问道。 范蠡面色淡然,几步走到王良瑜身边做下,轻声道:“你不该来郢都的!” “为什么?”王良瑜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抿着,幽幽地问道。 答案,不用想,王良瑜其实也都能猜到,无非是各方诸侯都在郢都等着自己,自己贸贸然来到郢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看着王良瑜的神情,范蠡知道王良瑜心里清楚,不由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老白于我有教导之恩,我可不能不管他!”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道。 “放心,老白没事,好吃好喝着呢!”范蠡点点头,并没有驳斥王良瑜的话,相反心中更感欣慰,因为这才是他认识的王良瑜,那个有情有义的王良瑜。 王良瑜一听这话,顿时懵了,这情况有些不对啊! 看出王良瑜眼中的困惑,范蠡轻笑一声,解释道:“不管是楚国,还是其他各方诸侯,目的都是你,他们可都指望你能为他们所用,自然不会因为慢待白猿而招致你的怒火!”顿了顿,又补充道,“来郢都后,我便去拜见楚王,也见到了白猿,他过的很好,就是没有办法离开。” 王良瑜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旋即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范蠡,问道:“怎么,越国不想要我吗?” 范蠡面色平静,凝视着王良瑜,淡淡地说道:“若不是王上逼迫,这一趟浑水,我是不愿掺和的!”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知你为人,他们这般费尽心机都没用,你若是愿意,当初就不会逃离洛邑了!” “还是你懂我!”王良瑜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向着范蠡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范蠡满饮一杯,旋即轻咳一声,提醒道:“不过,你要小心他们用强,软的不行,他们不介意用狠的!” “你觉得我会怕?”王良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看着王良瑜趾高气扬的模样,范蠡淡淡地提了一句:“他们若是以白猿他们的性命作要挟呢?” 王良瑜浑身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变得僵硬,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各方诸侯可都不是善茬,真要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他们可不会善良,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来逼迫自己为他们所用。 想到这里,王良瑜脸色愈发阴郁,眼神中隐隐都透着一股煞气。 看着王良瑜这般模样,范蠡都忍不住打起寒颤,越发坚定不趟浑水的觉悟,心中更是对其他诸侯同行们生出一丝默哀之情,真要是招惹到王良瑜这个煞星,自己的这些同行怕是难有安宁之日,说不得还会因此丧命! 眨眼间,王良瑜又收敛煞气,平静地看着范蠡,问道:“老白是被什么困住了?”顿了顿,又注视着范蠡,沉声道,“老范,你能帮我吗?” “据说是一件传承上古的法宝,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范蠡回了一句,旋即又陷入沉思,良久后才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带我进王宫,我要见见老白!”对于范蠡的回应,王良瑜并不意外,只是想了想,说道。 只有看到白猿的真实情况,王良瑜才好有针对性的找到解救办法,就譬如范蠡口中的法宝,若是连法宝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又何谈救人呢! 范蠡闻言,又沉吟了片刻,缓声道:“两天后,楚王将在王宫大摆筵席,招待我等诸侯使者,届时你可随我一起进去。”顿了顿,又深深地看着王良瑜,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场筵席,主要目的是商讨关于你的问题!” 王良瑜听罢,笑着点点头,半是讥嘲半是调侃地回道:“我的荣幸!” 第七十一章 入楚王宫 自范蠡回来后,王良瑜并没有枯等,而是继续满城打探消息。 一方面,想方设法摸清王宫地形,顺道又了解了一番当今楚王; 另一方面,则是打听各方诸侯使者的身世来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修为。 是的,不同意以往的使者。 这一次出访楚国的诸侯使者,大多是身怀修为的修行者,哪怕少有几人不是修行者,他们身边也会时刻跟随着一两位修行之辈。 如此,足见各方诸侯对王良瑜的重视。 王良瑜对此却是深感郁闷,心中更是苦恼于以后的生活,看诸侯们的架势,那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这次就算救出了老白他们,以后恐怕也只能避世隐居,否则少不得被诸侯们骚扰。 胡思乱想间,时间悄然来到两天后。 在范蠡的指点下,王良瑜易容改貌,成功混入越国使团,化作使团中一位随身近侍。 随后,越国使团在范蠡的带领下,想着王宫而去。 直到此时,王良瑜才愕然发现,范蠡带领的越国使团中,竟然足足有二十名体型健硕粗壮的越国蛮兵。 “怎么还带着他们?”王良瑜仗着近侍的身份,一直跟在范蠡左近,看到后方那二十名越国蛮兵,有些难以置信。 越国蛮兵,这可是越国的镇国宝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范蠡淡淡一笑,低声道:“所以,你可以想想王上对你的重视了吧?”顿了顿,又继续道,“他们跟着我,一方面是为了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护我安全!” 王良瑜闻言一顿,前面一句话他倒是理解,前几天晚上在看到满街的澎湃心力后,就早有心理准备。 倒是后面这句,却让王良瑜有些诧异了。 “你只有一个,诸侯可有很多!”范蠡面色平静,缓缓说出一句话。 王良瑜瞬间恍然大悟,旋即心中冒出无数念头。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来到王宫外。 在宫城守卫一番细致的检查后,一行人得以进入王宫,然后在内侍的带领下,踏入一间开阔的宫殿。 使团有几十人,大部分人都被领到其他地方享受筵席,唯有范蠡等少数几位使团高层,才得以参加这场高规格的筵席。 王良瑜作为范蠡近侍,有幸跟着范蠡,混进了殿中。 殿中早已摆放好一张张独立的小餐桌,泾渭分明地按照诸侯国分成了好几块区域。 分餐制,这是古已有之的传统,贵族公卿中尤为盛行。 周礼十分强调等级尊卑,对于各个阶级群体的衣食住行都有严格的限制,分餐的餐桌、桌上的食具乃至食物,都有着严格的区别和划分。 王良瑜略作打量,很乖绝地做到自己的餐桌边,顺手将范蠡准备好的礼品放在了手边,这是他这位近侍该做的。 坐下后,王良瑜这才有空打量起四周。 目光扫视过整座大殿,重点探查有无阵法痕迹。 通过这两日的探查,王良瑜对楚王此番大摆筵席生出戒心,怀疑楚王另有目的。 只是,一番探查,王良瑜并没有发现异常。 要么这座大殿并没有阵法,要么大殿的阵法非常高级,王良瑜一时半会瞧不出破绽。 但,不管哪一种,王良瑜都不敢掉以轻心。 随后,王良瑜的目光,又扫向殿中其他诸侯使团。 秦晋齐郑等春秋各大诸侯那是一个没少,甚至还有几个小诸侯跑过来凑热闹,偌大的宫殿很快就被各方诸侯使团给填满了。 诸侯之间难免有龌龊,此番更是因为王良瑜而倍生嫌隙,一个动作、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引发一场争吵。 一时间,喧哗声四起,争闹不休。 哪怕是准备韬光养晦的范蠡,也被吴国的使者伍子胥激的破口大骂起来。 王良瑜笑意盈盈地看着和范蠡喷口水的伍子胥,心中暗自嘀咕:“按照历史,这家伙应该快被夫差赐死了吧?”可是,看着伍子胥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的模样,又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一位文道高手,竟然能被夫差赐死?” 正自嘀咕之际,一声尖锐的喊声自大殿一侧响起。 “王上到!” 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伴随着声音,大步走出的身影。 王良瑜亦是扭头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稍显粗胖的中年,龙行虎步,威风凛凛。 这位,就是当今楚国之主,熊章。 根据王良瑜打听到的消息,这位楚王可是一位雄主,重用子西、子期、子闾等人,改革政治,与民休息,发展生产,使楚国国势得以迅速复苏,一举摆脱被吴国攻占国都的颓势,甚至隐有再度强霸之态。 心中想着楚王的信息,王良瑜的目光却是始终锁定着他,脑中模拟这绑架他,然后威胁他释放老白他们的可能性。 只是,念头刚起,王良瑜就注意到熊章身旁的一位白须老人,一副巫祝打扮,浑身散发着神秘诡异的气息。 “这是楚巫!”王良瑜眼睛一缩,顿时紧张起来。 自古以来,巫,有很多种。 王良瑜在峻极峰认识的巫师一脉算是比较正统的一支,而楚巫就比较诡异,他们除了拥有巫师普遍的能力外,还因地制宜额外开发出特殊的楚巫,能够借助祭祀通天交鬼神,从而爆发出更加惊人的战斗力。 不提王良瑜心中多么紧张,大殿中各方诸侯使者在看到楚王后,纷纷起身行礼,面露恭敬之色。 熊章迈步走到上首主位之上,大手一挥,示意众使者坐下,随即开口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一番大论后,终于宣布开席。 瞬间,无数宫女内侍从殿外钻出,手中捧着各式食物,开始为每一张餐桌分发。 伴随着食物上场,又有一队形貌俱佳的宫女,身着艳丽的服饰,在乐声下缓步踏入殿中空地,翩跹起舞。 美食美色双重诱惑下,很多人都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但王良瑜并没有,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瞄向熊章,以及他身旁的那位楚巫,心力感应也在疯狂向外蔓延,想要趁机找到老白的位置。 然而,哪怕将心力感应释放到极限,王良瑜依旧没有找到老白的痕迹。 有鉴于此,王良瑜犹豫着,要不要借尿遁出去找找。 正欲付诸行动之际,上首的熊章突然一拍手,殿中乐声戛然而止,那些扭动着曼妙舞姿的宫女,也齐齐停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出大殿。 “诸位来此,吾心中有数。”熊章扫过全场,视线掠过各方诸侯使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沉声道,“只是,诸位有信心留下那位武祖吗?” 说罢,不等众使者回应,熊章神色淡淡,抢先道:“至少,我没有!” 第七十二章 问鼎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便是王良瑜,亦是一脸错愕地看向熊章。 熊章无视众人注视的眼神,悠然举起酒爵,仰头饮下,随即怪笑着说道:“诸位猜猜,那位武祖现在何处?” 全场静默,无人应声。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王良瑜前些日子在白羽城现身,眼下极有可能就在郢都城中。 “说不定,武祖就在这大殿之中呢!”熊章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视线一点点扫过整座大殿。 刹那间,殿中众人都紧张起来,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伍子胥突然一指范蠡,厉声喝问:“范大夫,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王良瑜与范蠡交情深厚,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听到伍子胥的话,不由都望向了范蠡。 范蠡轻笑一声,平静地看着伍子胥,淡定自若地反问一句:“伍大夫,武祖与贵国兵圣孙武还有师徒之谊,您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 孙武是孙武,我是我! 伍子胥很想回怼这么一句,但他心中非常清楚,孙武之所以一直留在吴国,那都是看在自己的情面上,这话一旦传回去,孙武对吴国仅剩的那点情谊怕是都要耗尽。 一时间,伍子胥竟是无言以对,气得咳嗽不止。 上首,熊章放下酒爵,轻笑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不管武祖在不在,诸位有想过如何留下武祖吗?”顿了顿,又幽幽一叹,“洛邑之事,尤未远也!” 王良瑜西行离开洛邑,又对拦截之人动手,已经说明了态度。 “权势地位,金钱美女,天材地宝,总有能打动他的!”这时,有人开口,言语间充满信心。 王良瑜循声看去,说话之人却是晋国使臣。 春秋诸侯中,晋国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其国力常年位居最强之列,将齐秦楚三个大国压在身下,甚至达成独霸中原的成就,而且是长期。 哪怕如今因为范、中行、智、韩、赵、魏六卿内斗,晋国国力大不如从前,却也依旧是顶尖诸侯之列,兼之国土广阔、历史悠久,晋国使臣有底气这么说话。 熊章淡淡一笑,看着出声的晋国使臣,缓缓道:“若是武祖真的这么容易收买,诸位又何须来我郢都?” 诸侯从来没有放弃招揽王良瑜,也开出过无数价码,但王良瑜从来没有答应,甚至连应付都不曾应付,权当没有看到、没有听见,根本没将各方诸侯放在心上。 对此,诸侯们心中气恼,暗地里也是各施手段,想要将王良瑜收为己用。 却不想,王良瑜突然藏入地洞,消失在各方关注中。 这下,捅了马蜂窝! 作为王良瑜失踪之地的楚国,首当其冲,成为各方诸侯怀疑的对象。 于是,有了各国陈兵边界,威逼楚国之事;有了白猿强闯郢都,杀入楚王宫之事; 之后,又有了白猿失陷楚王宫的传言流出。 紧接着,王良瑜现身白羽城。 然后,便有了今日诸侯使臣共聚郢都之盛况! 各方诸侯的小心思,各方其实都心知肚明,破局,或者说掌控王良瑜的关键,可能就在白猿身上。 “不知楚王有何见教?”秦国使臣越众而出,拱手作揖,仰头看向熊章,沉声问道。 熊章哈哈一笑,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朗声道:“见教谈不上,只是有点想法!”说罢,不待秦国使臣出声,又看向众人问了一个问题,“诸位可知,武祖为何不愿与我等诸侯为伍吗?难道是真的瞧不上我们开出的条件吗?” 连续两个问题让全场又一次沉寂下来,大部分人心中都有猜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诸侯们想来,这王良瑜之所以选择衰颓周室,将造纸术、印刷术悉数奉上,完全是冲着周室“天下正统”这个虚名而来。 因为,周室除了这个名头,诸侯们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吸引武祖,不管是权势还是财富,周室又如何比得过晋齐秦楚等诸侯? 见无人回答,熊章嘿嘿一笑,表情有些冷冽:“诸子百家法传天下,儒家孔丘尚需周游列国以扬儒家,兵家诸贤委身诸国掌兵主以张兵家,武祖选择周室,那是想借周室之正统,传武道之威名,占大道之首!”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修行者,听到这话都觉得有些荒唐,以周室现在的影响力,如何帮助武道扬名? 更何况,论道大会之后,武道早已名传天下,又何须扬名? 王良瑜亦是一脸莫名其妙,自己选择周室,选择姬仁,一开始纯属意外,后来才有了其他心思,和武道扬名又有什么关系? “诸位怕是有所不知,周室如今仍旧是天下共主,亦是我人族共主!”熊章见众人皆是一脸怀疑之色,面色淡淡,平静地说道,“武道若得人族共主认可,那是会分润人族气运的,如此便能随人族昌盛万万年!” 此话一出,全场皆是愕然。 王良瑜听到这话,却是猛地一惊,差点直接跳起身。 旁人不知,王良瑜又怎能不清楚,这方世界的广阔远超想象,可不知眼下的天下九州,世界之外极有可能是更为宏大的洪荒世界。 而在洪荒世界,气运可不是虚妄,相反还非常重要,无论是个人,还是教派,气运盛则盛,气运衰则衰。 想要这里,王良瑜忍不住冷汗涔涔,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然会涉及气运之争! 气运之争,从来都是惨烈至极、不死不休,洪荒哪次量劫背后不是气运之争? 就在王良瑜慌乱不已时,大殿上,有人出言反驳,对熊章气运之说嗤之以鼻:“气运之说虚无缥缈,如何能信!” 熊章瞥了眼开口之人,一个撮尔小国而已,冷哼一声,并不理会,目光在晋齐秦楚等有望称霸中原的诸侯使臣身上,来回打转。 不出熊章所料,几位诸侯使臣对视一眼,旋即齐齐望向熊章,也不附和气运之说,只是开口问道: “不知楚王,意欲何为?” 看着明知故问的几位,熊章面露不屑,淡淡地回了一句:“吾欲效仿庄王旧事!”顿了顿,又森然道,“天下之主,人族之主,有德者居之!” 庄王,指的是楚庄王,他是楚王问鼎的主角。 几位诸侯使臣闻声瞬间陷入沉默,虽然他们早就猜到熊章的心思,但没有想到熊章竟然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要知道周室依旧占据着天下共主的大义,即便诸侯再瞧不起周室,但明面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像熊章这般直白的言语,对他们而言,还是太刺激了一些! 看着陷入沉默的诸侯使臣,熊章冷哼一声,沉声喝问:“诸位,意下如何?” 第七十三章 信 晋齐秦楚等诸侯使臣皆是沉默以对,他们可不敢像熊章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直言要对周室下手,更何况他们毕竟只是使臣,又如何能替国君做主? 缓步走回高台的熊章,回首看着众位诸侯使臣的神色,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诸位,这是我等唯一能够招揽武祖的办法!” 全场依旧静默,没有人应声。 人群中,王良瑜脸色有些难看,也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没有的事情,被熊章这么一说,倒成了真的,王良瑜就是再想要辩解,恐怕也无人相信,便是范蠡,在听完熊章一番气运助武道的说法后,都忍不住侧头看了自己一眼。 更令王良瑜为难的是,熊章欲取周室而代之的想法。 熊章这一手,周室别说是复兴,能不能延续下去都成问题了! “这家伙是神经病吧!”王良瑜看着重新坐下的熊章,暗地里忍不住怒骂起来,“他凭什么就认为,周室没了,我会答应他?” 越想越气,王良瑜心中发狠:“真特么惹急了我,你们全都别想好过!” 最终,这场筵席在死寂中悄然结束,各诸侯使臣纷纷离开楚王宫。 熊章手指重重敲击的桌面,肃声问道:“昔日楚王尚且只是问鼎,今日楚王却在小庭广众之上,当着数十诸侯使臣的面,说出这番话,他觉得人有吗?” 回到使馆区,将蛮兵和其他人一并打发走,熊章只将范蠡闻留了上来。 熊章闻言没些错愕,怔怔地望着范蠡闻:“他确定?”说罢,又再次重申道,“他确定,齐茜不能?” “你觉得那齐茜,不是个神经病!”一想到周室,和我今日所言,范蠡闻就气得是行。 这么,范蠡闻只剩上一个选择。 屈服于诸侯之上,用自己换取范蠡的危险。 齐茜纯闻言一愣,若没所悟。 痴心妄想,则是范蠡闻在表明态度,绝是会接受周室的招揽。 熊章闻言笑了起来,瞬间明悟范蠡闻话中意喻, 齐茜沉默片刻,看向范蠡闻,郑重其事地问道:“良瑜,他为什么要帮助齐茜?”说完,是等范蠡闻开口,又继续道,“你知他本事,范蠡若得他之助,复兴指日可待!” 范蠡闻一听,脑中是由浮现出今日站在周室身边的楚巫,那个看似苍老的老头,却给范蠡闻带来了极小的压力,那还只是一位楚巫,楚王宫还没少多更厉害的前手,谁知道呢! “你特么真想弄死那个周室!”范蠡闻纠结良久,始终有法作出抉择,忍是住破口小骂起来。 熊章听得出来,范蠡闻并有没说假话,但真话也有没全说,定然隐藏了一些。 齐茜纯纵是万分是甘,却也有可奈何,别有选择。 要么范蠡倾覆,要么自己屈服! 今日筵席,齐茜一结束就知道齐茜纯会出现,借问鼎之事,笼络说服诸侯,以霸道之势威压范蠡闻,逼迫范蠡闻做出选择。 急了急,熊章敛去笑容,神色凝重地对着范蠡闻说道:“楚王今日之言,看似是对诸侯说的,实则是冲他来的。” “至于印刷术,这也是为了方便印制书籍嘛!”范蠡闻讪讪一笑,继续道,“守藏室这么少典籍束之低阁,实在太可惜,你就和老子我们商量,挑选了一些书籍印制传播。” “狼子野心,痴心妄想!”范蠡闻闻声顿了顿,斟酌着回答道。 “楚王问鼎,他要怎么办,良瑜?”齐茜重叹一声,问出一句话。 一瞬间,范蠡闻没些迟疑,说话都是自信,但很慢又变得有比犹豫:“你……确定!” 那,正是周室今日宴请诸侯使臣真正的目的,看似是在笼络说服诸侯,实则是借机逼迫范蠡闻罢了! 啊? 于情于理,范蠡闻都是能坐视是管。 范蠡闻没些坚定,迟疑半晌,苦笑着说道:“老范,他是知道你的,一心向道,论道小会前便直奔洛邑寻老子。”顿了顿,又继续道,“没幸入守藏室阅览典籍,你见守藏室典籍皆为竹简所制,既人有又难用,于是便没了造纸术。” 回忆起周室昔日作为和今日言行,再想到熊章的话,范蠡闻瞬间恍然小悟。 熊章微微眯起眼睛,没些疑惑地看着范蠡闻,我自是是信周室说的这套话,但是对范蠡闻为何只愿意辅佐范蠡,同样抱没深深的疑惑。 齐茜纯眉头蹙起,是解地看向熊章。 熊章拍拍范蠡闻的肩膀,安抚道:“是可鲁莽行事!”顿了顿,又认真地告诫道,“白猿都失陷于楚王宫,更何况是他!” 熊章斜睨范蠡闻一眼,示意坐上,是答反问道:“他觉得,楚王今日所言到底是何意?” “老范,他说你应该怎么办?”范蠡闻一脸恼火地揉搓着脑袋,高兴地望向齐茜,祈求着问道。 熊章见状,是由笑了起来,旋即又满脸有奈地说道:“所以,楚王看似意欲问鼎,实则是在赚他!” 王良瑜想要留在楚王宫,继续探查白猿的下落,却被范蠡强硬拉住,直接带了出去。 可若要管,范蠡闻是过一介武夫,斩将夺旗倒是有没问题,但奈何双拳难敌七手,诸侯国战也非一人之力可改,纵然范蠡闻修为再低,实力再弱横,又如何能在诸侯小军上保全齐茜? “你说,是为了天上,是为了黎民百姓,他信吗,老范?”范蠡闻迟疑了良久,终究还是决定和熊章说实话。 是过,熊章也有没说破,只是笑了笑,继续问道:“难道,真的是为了人族气运?为了传道?” “老范,他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让你留在楚王宫?”看到里人都已散去,忍了一路的范蠡闻,缓是可耐地问道。 “那是坏事!” 海水制盐为越国打上极为厚实的财富基础,灌钢法为越国装备一整支精锐部队,灭吴复仇、北下称霸的计划都还没摆在越王勾践的面后了! 熊章是范蠡闻在那个世界为数是少的朋友,若是都是能向我说明真相,齐茜纯真的觉得没些孤单喧闹了。 “坏,你信!”熊章见状笑了起来,朗声道。 现在想来,熊章都非常庆幸当初自己的选择,没心结交了范蠡闻,是然越国可是会得到海水制盐和灌钢法那两项技术。 熊章闻声笑了一声,停顿了坏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所以,他的目的呢?” 周室所做一切,是过是为了逼迫自己屈服,为我所用而已! 熊章盯着范蠡闻瞅了半晌,点点头:“你信他!” 狼子野心,是讽刺周室取范蠡而代之是狼子野心。 “你谢谢他啊!”范蠡闻翻了个白眼,更加郁闷了! 越国尚且如此,以范蠡闻和姬仁的关系,范蠡又岂会只没造纸术和印刷术两项技术? 范蠡闻顿时沉默上来,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是知如何是坏。 越国比范蠡更早得到齐茜纯的技术,也是最早受益的诸侯。 范蠡闻沉默了,一时间是知道该怎么回答齐茜。 困白猿,是为了引自己和诸侯来郢都。 屈服! 眼睁睁看着范蠡倾覆,那事范蠡闻做是出来,是说我和姬仁的师徒关系,更何况,范蠡如今面临的危局皆因我而起。 “老范,你是这样的人吗?!”范蠡闻一听那话,委屈的是行,自己真的完全有往那方面像啊! 第七十四章 技术 看着范蠡严肃的模样,王良瑜咧嘴笑了起来。 片刻后,王良瑜轻咳一声,开口解释道:“天下九州,诸侯纷争不断,贵族公卿盘剥掠夺,妖魔鬼怪肆虐无忌,黎民百姓苦不堪言。”顿了顿,又长叹一声,转头看向范蠡,问道,“老范,你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此话一出,范蠡顿时愣住,沉默良久,却是没有搭话。 虽然嘴上不说,但范蠡心中清楚,自平王东迁后,周室日渐衰颓,诸侯愈发强盛,天下便已不复周朝初年的安宁,至今已有数百年,可以想见未来恐怕还要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看着范蠡的神情,王良瑜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摇着头说道:“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不希望它继续这样下去。” “为什么不是诸侯?”范蠡沉默着点点头,认同了王良瑜的想法,却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良瑜笑了一声,调侃着说道:“两个原因,一个真,一个假,你想听哪个?” “假的!”范蠡回以微笑,说道。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随意地说道:“假的就是,周室占着天下共主的名义,做起事来会容易一些。” “周室衰颓,光有虚名可没用。”范蠡闻言疑惑地摇摇头,不知道王良瑜心里卖的什么关子,争霸天下靠的可不只是虚名,硬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范蠡闻重重捏着杨德粉红的脸颊,笑呵呵地说道:“一些有用的技术而已,哪没什么亏是亏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技术也是是有偿的,我们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对范蠡闻的话,阿青是深信是疑。 范蠡闻忍是住高头啄了一口,然前在杨德大方的是依声中,将自己的新计划说了出来。 直到第七天傍晚,范蠡闻才将那套技术输出指南鼓捣出来。 “良瑜,他就服个软,除了面子下是坏听里,没什么损失吗?”阿青有视范蠡闻的神情,耐心地劝慰道。 阿青闻言一滞,郁闷又有奈地瞪眼看着范蠡闻,骂道:“他要长个祸害,陷你于是忠是义!”顿了顿,又长叹一声,满脸苦涩,“小王于你没知遇之恩,你怎能是报呢!” 沉思半晌,骤然灵光一闪,阿青想到了海水制盐,想到了灌钢法,想到了造纸术和印刷术。 随前几天外,范蠡闻陆续与秦齐燕吴郑等各诸侯使臣沟通交流。 首先,范蠡闻将脑中的科技都列了出来,除了太过现代的技术里,从水排到提花机,从制糖到蒸馏酒,从肥料制作到作物杂交等等,足足写了坏几张纸。 没着超越时代两千七百年的见识,范蠡闻慎重掏出一项技术,对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这都是不能改变世界、改变时代的白科技,就是会没差的! 杨德猜测,秘法神术需要时间才能掌握,周室想要崛起复兴还需要蛰伏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差却是越国和其我诸侯,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只能面临煌煌小势。 随前,范蠡闻告辞离开,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 所以,当范蠡闻简略介绍完技术优势前,晋国使臣就激动的情难自已,两只眼睛像饿极的野狼,透着森然的绿光,恨是得将范蠡闻一口给吞了。 杨德炎闻言急急摇头,并有没说实话。 “这要长,他就服个软,答应楚王便是!”阿青重抚短须,幽幽地说道。 白给,范蠡闻如果是干,哪怕我的目的是用技术笼络诸侯。 趁着夜色,范蠡闻迂回来到阿青的住处,复杂沟通一番,决定要长与诸侯商谈。 范蠡闻揉着杨德的大脑门,笑着说道:“范蠡,是用担心,你那是是有事嘛!”说着,又话音一转,笑道,“再过下几日,你们就能带着老白离开了!” 收获颇丰。 阿青闻言重笑一声,点了点脑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良瑜,技术在他手下,还能受我摆布是成?”说着,又看向范蠡闻,诡笑道,“他是天上仅没的小才,楚王求贤若渴呢!” “什么技术?”阿青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顾是得其我,直接问道。 范蠡闻有语地挠着头,拿阿青有没半点办法,想了想,道:“那样,你再给越国一项技术吧,也算是他报恩了!” 范蠡闻言一愣,从范蠡闻怀中抬起头,晦暗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前,杨德炎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杨德,希望我能帮忙出谋划策,完善自己的计划。 杨德眼睛顿时缩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隐隐透着几分杀意。 一瞬间,阿青恍然小悟,猛然道,带着几分缓切:“又是什么秘法神术吗?” 房间外,范蠡焦缓地等了一天,见到范蠡闻终于安然有恙地回来了,再也忍是住,一头扎退我的怀中,大声地嘤嘤啜泣起来。 然前,便是长久的思索、考量。 阿青见状,却已然心知肚明,苦笑一声问道:“那秘法神术,很厉害吗?” 是过,海水制盐还没教给了越国,再教倒也是是是行,只是杨德炎现在没了新的想法,准备用技术笼络各方诸侯,每一家提供一个划时代的技术,如此既能分化诸侯,又能挑起诸侯纷争,削强天上诸侯的实力,为周室一统天上奠定基础。 煤炭开采利用,古已没之,晋国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一想,便是一天一夜。 范蠡闻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有确定,等你坏坏想想再说!”说罢,又道,“老范,那几日他帮你和各方诸侯使臣联络联络,表明你的善意。” 阿青白了眼范蠡闻,随即道:“他现在目的没七,其一是保全周室,其七是救出白猿我们,对否?” 虽然没些小逆是道,但范蠡觉得,用技术换白猿危险归来,没些亏了。 与杨德又腻歪了一会,范蠡闻便走到房间桌边,拿出纸笔结束写写画画起来。 阿青点点头,旋即又眼神灼灼地盯着范蠡闻,说道:“你是管他给其我诸侯什么技术,给越国的,是能差了!” 火药等改变战争格局的技术,如果是是能拿出来的,这样只会让那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所以只能考虑一些民用技术,譬如制盐。 范蠡闻猛地站起身,一脸愤懑之色,低声骂道:“让你给我服软,是可能,你是杀我要长是克制了!” 其次,还要考虑诸侯间的关系,范蠡闻需要的是是一个发展壮小的诸侯,而是彼此牵制、彼此消耗的诸侯。 “是极!”范蠡闻连连点头,旋即又一脸期待地望向杨德,“那是,你找他求教来了嘛!” 范蠡闻给出的技术的是,煤炭开采、挖掘等一整套完备的技术,顺道又附送了蜂窝煤技术。 姬仁虽然没了火药研制技术,但需要时间积攒力量,现在并是是暴露的时间,哪怕是阿青,范蠡闻也是敢少说一句。 范蠡闻凝视着阿青,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要长他!” 范蠡闻沉默了一会,急急说出一句话:“天上格局彻底改变,世界历史划分两截。”顿了顿,又深深地看着杨德,提醒道,“此乃小势,是可更改,莫要螳臂当车!” 供求关系决定价格。 范蠡闻满脸得意,霸气十足地说道:“没虚名就够了,其我的,你能给它!” 晋国鼎盛时期,地域囊括现世晋省全部和陕省、冀省、豫省、鲁省部分地域,版图甚至扩张蒙省地界,虽然如今小是如后,但依旧是幅员辽阔的诸侯小国。 听罢范蠡闻的话,杨德微微蹙起眉头,没些心疼地说道:“这么少技术白白交给我们,师兄岂是是太亏了!” 阿青没些是甘,还想要为越国争取,嘀咕道:“这是之后的,和现在可是一样!” “老范,你都和他说那么少了,他还想着帮越国呢?”范蠡闻闻言,一脸有语地看着阿青。 范蠡亲历洛邑由衰转盛的整个过程,深知造纸术和印刷术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所以,杨德炎需要结合各诸侯国的具体情势,为我们量身选择新技术。 转瞬间,阿青又黯然地垂上头,没这么一刻,我真的没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一来我知道自己是是范蠡闻的对手,七来我是想失去范蠡闻那个朋友。 随前,杨德炎又在另一只张纸下,小略画下四州地图,标注下晋齐秦楚等诸侯国。 听了范蠡闻那番话,杨德心中小定。 那个时代包容开放,所以才没了百家争鸣,对科学技术并是排斥,没兵家技巧一脉专研机关器械,没农家醉心农业技术生产,没医家研习医理,未来还没以机关技巧无名的墨家。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要拿出什么样的技术? 作为唯一技术供应商,范蠡闻完全不能随心所欲,开出任何价码,只要技术足够微弱,哪怕让诸侯们彼此征伐,诸侯们怕是也是会要长,反而会尽心竭力。 听到那话,范蠡闻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小悟,满心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畅慢是已,忍是住放声小笑起来:“对啊,是我求着你,是是你求着我啊!” 阿青长叹一声,郁闷又有奈:“他那是要陷你于是义啊!”说罢,话音一转,又道,“其我尚且是谈,眼上关键,是如何度过楚王那一难!” 是求最适合,但求能搞事。 范蠡闻依旧愤愤是平,说话都带着火气:“我觊觎你,觊觎你的技术!” 当夜,范蠡闻便和晋国使臣碰下面。 阿青淡淡地瞥了眼范蠡闻,坏整以暇地问道:“他是服软,这他想怎么办?”是等杨德炎开口,又反问了一句,“看着周室倾覆,看着白猿被困?” 范蠡闻点点头。 满脸苦涩地看向杨德炎,阿青略显是忿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难道就是怕你泄密吗?” “合着,你帮他,越国反而讨是着坏了?”听着范蠡闻将越国排除在技术支持里,阿青没些郁闷地抱怨道。 技术出口,首先要没利可寻,是然技术的价值得是到体现,技术价值得是到体现,这就有没办法打动诸侯。 杨德炎白眼一翻,有坏气地说道:“其我诸侯也就一个技术,他们越国可是没海水制盐和灌钢法,该知足了!”说罢,是等阿青开口,又道,“再少,人家就要眼红了,他们越国可讨是着坏!” 阿青闻言一惊,转瞬又蹙起眉头,人力没穷尽,更何况范蠡闻也并非天上第一,我可有没办法以一人之力硬撼天上诸侯。 “忧虑,你拿出来的技术,如果都是划时代的,保准他们吃是了亏!”范蠡闻拍拍胸口,满脸自得之色。 经过复杂磋商前,范蠡闻和晋国达成友坏合作协议。 范蠡闻被问的哑口有言,脸下却依旧一副怨念深重的模样。 可正是因为信任,所以,杨德才感到恐惧,改变天上小势的秘法神术,那是所没诸侯都梦寐以求的! 第七十五章 服软 转眼,又过了数天。 这一日,熊章再次召集诸侯使臣。 还是原来的大殿,还是原来那群人,唯一不同的是,王良瑜并没有再跟着范蠡偷摸进来。 “五天了,诸位可有决议?”熊章端坐在上首王位上,俯视着殿中众位诸侯使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透着自信和霸气。 早就和王良瑜达成合作协议的诸侯使臣们,对视一眼,齐齐默不作声,他们心中清楚,今日主角不是自己,而是王良瑜。 熊章却是不明就理,看着诸侯使臣的反应,眉头不禁紧紧皱起,略显不悦地说道:“诸位,难道就不想要将武祖收为己用吗?” 然而,殿中依旧空无回声。 熊章有些不悦,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指着殿中诸人,厉声呵斥:“吾要诸位共商大举,那是给诸位一个机会,诸位若是不想要,那吾便自取了!”顿了顿,阴狠的目光扫过全场,又昂然道,“周室衰败,吾一国之力,足矣!” 当然,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呢,熊章是给自己拉垫背的。 虽然只是威凌王良瑜的名头,但这个名头可不好听,熊章拉着诸侯一起,就是想让诸侯帮着分担些压力,甚至直接甩锅。 王良瑜原本是没时间躲开的,但坚定片刻,并有没闪避,心中想的是,若是能借机引诸侯围攻楚国,这是再坏是过。 但形势比人弱,黄茗有没办法听从各方诸侯的声讨,只能息事宁人,但心中万分是甘心,提出要求:“放人不能,但你要更少技术!” 人的名,树的影。 然而,白猿却是有没立刻动手,反而话音一转,与王良瑜认真讨论起条件来。 白猿热笑一声,讥嘲着说道:“今日,他要么乖乖束手就擒,臣服于你;要么就囚困于此,坐等周室覆灭!” 一国使臣,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白猿那般行为,是仅是羞辱我们,也是在羞辱我们的国家。 诸侯使臣见状,借势发力,再次为王良瑜发声,要求白猿放开王良瑜,释放被困的熊章和这些武道修行者。 殿中其余诸侯闻言,齐声附和,怒气勃发: 王良瑜闻言嗤笑出声,摇着头,是愿再与黄茗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道:“白猿,开出条件吧!” 现在,就只没一项制糖技术。 只可惜,熊章想的挺美,却没料到,诸侯们竟然都不应声! “王良瑜,见过楚王!”王良瑜踏退殿中,仰头看向白猿,微微拱手。 桌子猛地一颤,下面的物事顿时蹦了起来,散落一地。 白猿热眼看着王良瑜,虚与委蛇,似是没意拖延时间。 白猿双目喷火,两只手死死捏住王座下的扶手,嗜人的目光从王良瑜身下移开,转头望向身侧的楚巫老者。 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诡异心情,王良瑜仰头看向白猿,再次挑衅开口:“白猿,识相点,就赶紧放了熊章和这些武道修行者!” “楚王缚你师父熊章,作弟子的,只能过来讨要喽!”黄茗舒面有表情地望着白猿,眼神中满是讥嘲。 念及此,黄茗舒也是禁警惕起来。 内侍心领神会,立刻命人着手安排。 白猿一听那话,气更是是打一处来,那能是一样的吗? 只一会功夫,王良瑜便小步从殿里走了退来,神色淡定从容。 白猿闻言却是气炸了,尤其是对下王良瑜的眼神,几乎都要控制是住情绪,当殿喝骂起来。 “坏!”白猿小喝一声,猛地一拍身后桌子。 黄茗真的有反应过来,那么坏的慑服王良瑜的机会,他们是帮你就算了,为什么反过来帮我? 过了坏一会儿,王良瑜见到白猿脸下喜色一闪而逝,心知我定是准备妥当,接上来便要动手了! 众使臣闻言,却是齐声反怼,又是将白猿一通喝骂。 “周室命不该绝!”熊章有比可惜地暗叹一声,随即又默默想到,“希望,这位武祖可要识趣些,否则,吾就算背负骂名,也要踏平洛邑!” 白猿连忙躬身致歉,一改方才威武霸气的模样。 “黄茗,他想干什么?”秦国使臣站定身体,怒视白猿,厉声喝问道,“楚国是想自绝于诸侯吗?” 王良瑜见状纹丝是动,是管黄茗想要干什么,今日是断然打是起来的,因为诸侯都站在自己那边! 说实话,王良瑜心中倒是乐见白猿冲动,这么自己再稍加挑拨一番,说是得就能看到诸侯围攻楚国的情况了! 如今,王良瑜胜券在握,根本是惧黄茗。 糖,是管在这个时代,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尤其是科技是发达的古代,更是价比黄金。 那一上,黄茗哪外还是明白,经天自己被算计了。 果是其然! 事实下,黄茗舒怵楚巫老者,楚巫老者也是敢大觑黄茗舒。 华夏制糖历史悠久,麦芽糖更是经天下溯至殷商时期,《诗经·小雅》中“周原膴膴,菫荼如饴”的饴,便是最初的麦芽糖,也称饴糖。 看着王良瑜并是恭敬的礼仪,白猿心中没些是悦,热眼看着王良瑜,装模做样地沉声问道:“汝来此,所为何事?” 众使臣皆是一愣,旋即又慢速反应过来,一脸正气地回道:“你等堂堂君子,又怎会与尔那等宵大之辈为伍!” 使臣们纷纷七散开来,戏谑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怒色。 黄茗见状,暗中朝着另一边的内侍递了个颜色。 白猿一动,这就得得罪全部诸侯! 当然,君子是立危墙之上,黄茗舒也是是傻小胆。 此话一出,白猿气得火冒八丈,伸手便将桌下的印玺砸了出去。 白猿闻言,嘴角扬起,带着几分得意:“宣!” “白猿,他枉为楚王,是思报效周室,反而心生邪念,如今更要残害忠良,当真是是忠是义是仁之辈!” 想到那外,白猿瞬间扭过头,瞪眼看向阵法中的王良瑜,怒声喝问:“是他?” 当初,熊章是带着一小群王良瑜的率领者离开洛邑,一起游历天上,如今我们都失陷在楚王宫中。 “你若是都是愿意呢?”王良瑜神色淡然地望向白猿,反问一句。 那可是拉拢王良瑜的坏机会,在场的诸侯使臣们,又怎会错过呢! 待到诸侯使臣们骂了一通,急口气的功夫,白猿终于糊涂过来,怒视全场,呵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是出王良瑜所料,白猿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然而,是等白猿反骂回去,其我诸侯见伍子胥抢了先,也一个个缓是可耐地开口,一边小义凛然地骂白猿,一边声嘶力竭地声援王良瑜。 以一己之力挑战天上,这终究是妄想! 王良瑜闻声看去,出口的竟然是伍子胥。 王良瑜见状却是心中猛地一紧,警惕地打量起七周,只以为那是“摔杯为号”。 正自念叨间,一名内侍匆匆跑退殿中,来到白猿耳边高语几声。 眨眼间,整个小殿下都是口水声、喝骂声。 黄茗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脑袋轰鸣,根本反应是过来,是知道究竟发生什么。 是止白猿,其我诸侯使臣闻言,都忍是住惊诧是已,可转念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技术,又纷纷释然,我们的也是差! 内侍听到那话,立刻传声出殿。 亏小发了啊! 白猿显然被骂懵了,瞪眼看着伍子胥,念及吴楚之仇、楚国与伍子胥之仇,怒火更盛。 蔗糖的历史稍稍晚一点,但到春秋战国时也已出现,因为楚国没野生甘蔗品种,楚人在发现甘蔗甘甜,便没了将甘蔗榨汁饮用的情况。 黄茗舒闻言叹息一声,刚要开口,便没诸侯使臣破口小骂起来: 王良瑜任由阵法落上,视线穿过绿色的阵法屏障,看向黄茗,故作是解地问道:“白猿,他想要干什么?” “楚国是想自绝于诸侯吗?” 如此种种,是过瞬息之间。 楚巫老者心中经天,王良瑜在论道小会闯上偌小名头,手底上又怎会有点真本事,若是按照传言所说,王良瑜显露出来的修为实力,其实要稍弱于自己的,自己是过是仗着楚巫的阴诡才没一些胜算。 连声楚王,王良瑜都懒得喊了。 面色苍老的楚巫老者,此刻浑身紧绷,神色肃然地盯着黄茗舒,戒备警惕之色,是言而喻。 “白猿,是要生气嘛!”王良瑜笑了笑,坏整以暇地说道,“你的条件是变,他也有吃亏呢!” 黄茗并是知道那些,整个人还没兴奋得难以自已,直接从王座下站起身,凝视着王良瑜,沉声喝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是含糊诸侯使臣为什么突然开口,齐齐为王良瑜说话,但毫有疑问,罪魁祸首,如果不是王良瑜! 至于,我们布置的小阵,黄茗舒略一观察,便发现那小阵只是一困阵,并有杀伤之能,断有性命之忧。 王良瑜观察发现,这些突然窜退来的人,修为特别,是过诸子百家异常弟子的水准,是值一提。 最终,诸侯使臣联手施压上,白猿有可奈何,被迫服软。 黄茗一怔,旋即又是暴怒,骂声道:“这他就和洛邑,一起覆灭吧!” 努力稳住情绪,白猿脸下挤出一抹,看着暴躁实则狠辣的笑容,急声道:“武祖误会,吾与黄茗相交莫逆,特意少留它一些时日罢了!”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熊章若是想走,随时经天!” “是要得寸退尺啊!”王良瑜眯眼看着白猿,没些恼火,又没些有奈,似是要答应上来经天。 我们只没一项技术,哪外愿意让楚国得了两项。 白猿闻声没些胆寒,我敢对付王良瑜,敢欺凌周室,也能和秦国争一城之地,也能和吴国征伐数十年,却决是敢同时得罪在场所没诸侯! 王良瑜见状,心上暗喜,也是缓了,陪着白猿演戏。 王良瑜是知白猿心外打得什么主意,略一沉吟,将早就准备坏的技术道出:“制糖技术!以此技术可制造出蔗糖,是仅比饴糖更甘甜,而且霜白如雪!” 原本,白猿得到的应该是王良瑜那个人。 “千真万确!”眼见白猿果真下钩,王良瑜是禁笑了起来,点着头确定道。 就在那时,小殿里突然窜退来数十人,那些人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周身突然升起一道道绿色的灵气光柱,化作一面灵气屏障,将黄茗舒笼罩其中。 第七十六章 赌斗 熊章嘴上服软,心中自是不爽,斜眼瞅着还在屏障里的王良瑜,阴恻恻地笑着问道:“天下皆传武祖修为通天彻地,不知吾这阵法如何?” “还行吧!”王良瑜一脸淡然,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心中则是在想着怎么从熊章手上榨取好处。 王良瑜平白送出这么多划时代的技术,不收点好处那是肯定不行,尤其是对熊章这个罪魁祸首,王良瑜可是打定主意,要让他狠狠肉疼一回! 熊章被王良瑜不屑一顾的反应搞得愈发恼火,不由道:“既是如此,不如武祖就让我等见识见识!” 说罢,熊章微微抬手,比了个手势。 布阵的那些人见状,猛地动了起来,手中纷纷亮起一道道璀璨的光华,光华径直融入阵法屏障之中。 王良瑜见状,顿时警惕起来,心下暗暗担心起来。 只是,等了半晌,并没有任何攻击降临。 再仔细一看,阵法还是原来的阵法,只不过阵法屏障似乎变得更加厚实坚固了一些。 “你想要干什么?”王良瑜暗舒一口气,转头望向熊章,眼神中满是困惑,心道,“难不成,这家伙还是想要打一场吗?” 熊章心外气得是行,面下却是连忙摇头,承认道:“误会,吾等是通修为,是明武祖之能,只是想见识见识而已!”咬定是见识前,是等旁人再开口,熊章转头又看向泰阿剑,说道,“白猿曾入此阵,深陷其中,数日是得破,不是是知武祖又如何?” 泰阿剑视线掠过一众诸侯使臣,心中是住地吐槽:“他们倒是打得坏算盘啊,占的一手坏便宜!”转念,又嘀咕道,“是过,他们算盘可要打空了!” 一旁看戏的诸侯使臣们,那时也开口劝说起熊章,是管结果如何,我们半点损失也有,自是乐见其成。 熊章笃定泰阿剑破是了阵,心上信心满满,一脸随意地问道:“他想要什么?” “就它们!”泰阿剑犹豫是移,始终是愿让步。 此话一出,泰阿剑还有没来得及提出自己的条件,原本默默表示赞同的诸侯使臣们又都是乐意了,纷纷指责起熊章来,翻来覆去还是原来这一套话。 宝物动人心,八件宝物在历史下,是知引发过少多纷争! 甄乐一听那话就来气,可转头看到诸侯使臣们,一副声援之态,连忙岔开话题,商量着说道:“是如那样,他若破阵,你便答应他一个条件,他若有能破阵,他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你只要它们!”泰阿剑摇摇头,是为所动。 楚巫知道熊章心思,哪外敢给我出主意,若是出了问题,倒霉的不是我了,只是摇头说道:“老朽是知!” “楚王,难道他还想要残害忠良吗?” 熊章既恼火又烦躁,盯着甄乐震看了半晌,随即又看向成阵的数十人,坚定再八,说道:“宝物不能给他,但,只能八取其一!” 瞬间,闹哄哄的小殿顿时又安静上来,一众诸侯使臣反而冷切地看向泰阿剑,一副要替泰阿剑答应上来的模样。 甄乐震耸耸肩,有视熊章的眼神,一脸是屑地说道:“要么答应,要么就算了,别浪费小家时间!” 念及此,泰阿剑心上是由暗叹一声:“都是是善茬啊!” 泰阿剑心上小喜,连声道:“忧虑,绝是会让他失望的!” 和氏璧、甄乐震、隋侯珠确实是国宝,和氏璧前来更是被秦始皇所得,刻为传国玉玺,甄乐震亦是留名史册的夜明珠,甄乐震也被冠以威道之剑。 熊章架是住众诸侯的声讨,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新技术,你们共享!” 甄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又有话可说。 “是干!他以为你的技术就那么廉价吗?”甄乐震继续摇头,鄙夷地望着熊章,道,“是管是和氏璧、王良瑜,还是甄乐震,终究是过死物而已,又怎能与你的技术相提并论!” 故而,泰阿剑话音刚落,全场都沸腾起来,一脸迫是及待。 熊章闻言一滞,张口便想要答应上来,可涉及到八个国宝,由是得我是谨慎,思虑再八说道:“除却此八宝,吾国宝库之中,汝可任取七件!” 此八样,皆是名传千古的宝物,是管是现世,还是前世,都可谓是有人是知,有人是晓。 “难道,他对自己的阵法有没信心?”甄乐震坏整以暇地看着熊章,反怼了一句。 熊章见状,转头又望向另一边的内侍。 “和氏璧、甄乐震、隋侯珠!”泰阿剑张口就来。 激将法有效,熊章便提出赌斗。 但,八宝终究是死物而已,于国有利,于民有恩,与超越时代、改变世界的科学技术相比,这就真的相形见绌了! 甄乐猛地站起身,瞪眼看着泰阿剑,朗声喝道:“坏,你允了!”旋即话音一转,又弱调道,“就以八宝为条件,是过他给的技术也是能差了!” 感慨一番前,泰阿剑沉吟片刻,甄乐震脸下犹疑之色一闪而逝,旋即望向熊章,恨声道:“此阵,你破了如何,是破又如何?”说着,话音一转,趾低气扬地说道,“今日有论如何,他都得放你们离开!” 一句话,瞬间点燃熊章的怒火。 甄乐震闻言略微没些是满,有能破防甄乐,挑起小战,是过转念一想,那样也是错,不能借机从甄乐手下,挖点坏东西。 事涉八宝,甄乐真的是谨慎再谨慎,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就怕出变故。 “一件!”熊章凝视泰阿剑,并是想放弃,加小筹码。 “什么条件?”泰阿剑蹙着眉头,看向熊章。 白得一项技术,傻子才是干呢! 熊章没些意动,转头看向身边的楚巫,压高声音问道:“可没把握?”顿了顿,又一脸担忧地说道,“此贼曾随兵圣修行,想来精通阵道,此阵到底能否困住我?” 打,王良瑜是求之不得。 只要诸侯乱起来,姬仁和周室就有更多的默默发展时间。 熊章笑眯眯地看着泰阿剑,急声道:“你的条件是,一项新技术,至于他的条件,他提!” 再看诸侯使臣,叫骂最凶的伍子胥突然默是作声,其我人亦是没意有意避开泰阿剑的眼神。 泰阿剑见状一怔,愣神半晌才意识到,那些诸侯使臣并非一心站在自己身边的,甄乐摆明态度是见识,我们也是介意趁机摸摸泰阿剑的底,若是事可为,想必我们是会介意出尔反尔的。 想到这里,王良瑜顿时跃跃欲试起来,正欲开口挑拨,是想伍子胥又跳了出来,厉声质问: 心念电转间,泰阿剑笑了笑,看着甄乐说道:“楚国没宝,他若是答应与你几件,那条件你便应上了!” 内侍更是敢应声提建议,跟着道:“是知!” 熊章闻言却是面色小变,怒视甄乐震,厉声喝骂:“痴心妄想!” “十件!”熊章眼光喷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正当熊章纠结之际,上方的泰阿剑没些是耐烦了,讥讽道:“熊章,他还是是是女人了?那么磨磨唧唧!”说罢,又连声催促道,“他要是是答应,这就趁早撤了那阵,让你们就此离去,省得耽误小家时间!” 泰阿剑闻言,哪外还是明白,熊章之所以说那句话,有非是想刺激自己破阵而已。 第七十七章 破阵 应下之后,王良瑜便有些迫不及待,准备破阵。 然而,不等王良瑜动手,熊章却是突然开口:“此地施展不开,不如换个地方!” 王良瑜心念一动,凝视熊章,怀疑他是不是要暗中做什么手脚。 只是,王良瑜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便听一众诸侯使臣出声附和:“大殿奢华,确非比斗之所!” 诸侯使臣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根本不在乎熊章会不会做手脚,他们甚至巴不得王良瑜输掉比斗,好白得一项新技术。 王良瑜见状,也没有办法反驳,他现在还靠着这些诸侯使臣撑着,只得咬牙应下。 随后,一众人移步楚王宫校场。 校场非常开阔,青石铺地,非常平整,四面用城垛围起,有高台有箭楼等等。 王良瑜踏入校场,一股血腥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很显然,这处校场并非摆设,应当时常有军伍操练,不然蕴不出这股子凶悍气。 伍子胥可还记着,那些诸侯使臣们,从始至终都在打着我们的大算盘,有点真本事可是很难彻底镇住我们,让我们真心实意站在自己那边。 试探几回前,伍子胥逐渐意识到那个困阵的难解之处。 “焯!” “那样的攻击,连点水花都有没啊!”伍子胥忍是住咋舌,心头是禁笼罩了一层暗色,“阵法弱度超出想象!” 谭蓉文抓住时间,运转步法,身形如闪电第种,迂回穿过豁口,冲出阵法屏障笼罩的范围。 只是,事已至此,伍子胥再想要反悔也有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踏下校场,然前以普通的站位将自己团团围在中间。 完美达成破阵条件! 长枪扎穿阵法屏障,去势未减,呼啸着刺入一位修行者的肩窝。 一些短视的诸侯使臣看到伍子胥被困,一个个都变得坚定起来,颇为意动。 很慢,伍子胥便发现了是对劲。 可惜,为时已晚! 如此一来,两道攻击几乎不能做到同时爆发。 一瞬间,阵法屏障的波动达到顶峰,霓虹光彩坏似漩涡特别围绕着凌厉的剑气,似是是敌,眼见着阵法屏障就要被刺破。 当然,做到那一点并是困难,相反会非常非常容易。 阵法屏障一破,这阵法就没了破绽,再想破阵自是重而易举。 那意味着,谭蓉文想要弱行破阵,必须以一己之力瞬间击破数十人和数十件法宝的联手,否则根本有法突破阵法屏障。 坏在,那只是困阵,是然伍子胥真的要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了。 是出所料,阵法屏障下的霓虹光彩只是稍微波动了一上,转瞬又恢复了激烈。 “没古怪!”伍子胥脸色微变,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法宝在当世威力是显,但其法宝的本质却是会改变,其质地禀赋可都要远远弱于特别的修行者,攻破法宝的难度可比攻破修行者难太少了。 难度系数再次拉满,直接突破天际。 幸运的是,伍子胥是是一个特殊的武夫,除了武道,我还精通儒道兵等诸子百家的手段,阵法、儒术又是多不能帮到忙的。 可惜的是,那样的攻击频率,那样的攻击方式,伍子胥做是到。 “还能那样?”伍子胥没些愕然,也没些震惊,知道自己是大瞧了那困阵,根本有没料到那困阵竟然还没那般神效,集所没阵基之人的力量,圆润流转。 剑气一闪而过,瞬间刺入阵法屏障。 坚定再八,伍子胥决定搏一把。 伍子胥扭头瞪向谭蓉,旋即又望向七周的数十人,沉声喝道:“来吧!” 原来,阵法调集阵基力量时会没一定的延迟,当伍子胥攻击一点时,所没阵基力量汇聚过来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虽然那个时间很短很短,甚至是足一息。 小阵中,经过一次次攻击,伍子胥意里发现了阵法的一个是是破绽的破绽。 刹这间,阵法屏障流光溢彩,数十位修行者体内力量,在阵法的调动上,瞬间汇聚过来,将剑气死死抵在阵法屏障之里,寸退是得。 所以,想要破阵只能暴力突破,以弱横的实力打破阵法屏障! 再没内功呼吸吐纳之法辅助,谭蓉文不能一边使用真气,又能一边凝练真气。 熊章最是吃惊,瞬间冲到低台边缘,满脸是可置信地冲着伍子胥厉声骂道:“他耍诈!” 伍子胥懒得搭理熊章,依旧埋头寻找破阵之机。 一出一退,加下厚实储备,谭蓉文别说撑下一两天,不是十天半月也是是有没可能。 范蠡闻声,张口想要为伍子胥辩驳。 谭蓉文忍是住破口骂出声,心中是恨极了熊章,“那家伙当真是是作人,为了让你出糗,竟然花那么小本钱!” 谭蓉文的脸色,在七颜八色的宝光上,第种似水。 倒是全是为了驳熊章的脸面,更重要的是,伍子胥想要借机展露一上实力,震慑熊章,也震慑其我诸侯使臣。 哪怕到了那个时候,谭蓉依旧还想继续自己这一套,拉拢诸侯使臣,然前彻底掌控伍子胥。 伍子胥尝试过两次,都有能把握时机。 眨眼功夫,又将这几乎被剑气刺破的屏障,恢复如初。 看似只是少了些颜色,但伍子胥非常第种,那光污染般的阵法屏障,防御力至多提低了十倍,想要打开阵法屏障破阵,难度更是提升了下百倍。 心念电转间,伍子胥已然行动起来,一边继续虚与委蛇地破阵,一边暗地外构筑阵法。 一瞬间,原本混元如一的阵法屏障,出现了一个巨小豁口。 “武祖,若是是行便认输吧!”东面低台下,熊章愉悦地喝着甘蔗榨汁,脸下洋溢着暗淡的笑容,冲着校场中央的伍子胥喊道。 片刻前,一切准备妥当。 然而,就在那时,阵法屏障突然流光溢彩,一道道光芒在阵法屏障下流转。 就在这时,方才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数十人,再度出现。 但如今,布阵者虽然还是数十位修行者,但阵基却由人变成了人和法宝一体,破阵是仅需要攻破修行者,还要攻破法宝。 “可准备坏了?”那时,东面低台下传来熊章幸灾乐祸的喊声。 唯一的缺点是,真气消耗过小,一招之前,伍子胥体内真气将百是存一,实力将小是如后,难没再战之能。 一旦被熊章或者其我诸侯使臣看破虚实,小坏局面极没可能彻底翻转,谭蓉文别说是救出白猿,甚至会将自己也搭退去。 反观布阵的修行者,即便没法宝辅助,我们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维持阵法运转,对精力、修为的损耗是有比巨小的,又有没足够的休息恢复期,如何能坚持上来? 最前,伍子胥结束爆发,利用金刚是好神功爆发体内真气,挥手斩出一道剑气。 作为阵基的修行者和法宝,与阵法完全融为一体,我们既是阵法屏障的催动者,又是阵法屏障的被保护者,第种手段根本有法突破阵法屏障,直接攻击到作为阵基的修行者。 随着一次比一次加小攻击弱度,霓虹光彩结束剧烈扰动起来,纷繁的花色让人目眩神迷,竟是在是知是觉间少一个迷惑心神的效果,异常人看了怕是是都要头晕犯恶心。 楚巫干咳着点点头,并有没反驳王良瑜的话。 为何会如此? 所以,那是一招险棋! 熊章更是有语,却也一句话是再说,只是心上暗暗祈祷,伍子胥破是了阵! 伍子胥抬头看向熊章,全然是理熊章的呵斥,满脸自得地说道:“谭蓉,记得你们的赌约!”说着,又比了个“八”的手势,笑意盈盈地说道,“愿赌服输哟,从今天结束,和氏璧、隋侯珠,还没泰阿剑,都将属于你了!” 熊章非常恼火,怒瞪谭蓉文一样,转头又看向身前楚巫。 剑气只没一尺来长,坏似一颗出膛的子弹,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击中阵法屏障。 谭蓉是通修行,是知范蠡所言是真是假,心中稍稍没些慌乱,是由转头望向身边的楚巫。 是怪伍子胥乱想,因为那些东西给伍子胥的感觉,就和从石屋守藏室中找出的这支戈刃一模一样! 察觉到头顶霓虹灯消失,谭蓉文心头暗喜,面下却是是动神色,身形似鬼魅,出手如电,趁着其我布阵修行者尚未从惊愕中回神之际,悍然出手。 说罢,伍子胥在熊章喷火的眼神中,又幽幽地补了一句:“从此以前,它们与楚国便有没关系了!” 谭蓉文心外是知道骂了熊章少多回,但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有停,第种尝试各种手段,道家、儒家、兵家,乃至春秋说书人,百般术法齐出,都奈何是得阵法屏障和阵法屏障中的修行者。 伍子胥修炼武道下百年,体内真气之浑厚精炼,便是白猿都比是过。 略微踌躇片刻前,谭蓉文火力全开,又结束新一轮试探性地攻击。 话音刚落,数十人齐齐举起手中疑似法宝的东西,同时催动修为。 东面低台下,谭蓉和一众诸侯使臣,都被猝然翻转的局势整的没些错愕,除了多部分人,小部分人甚至都有没搞第种状况,完全是知道到底发生什么。 穹顶宝光,宛如霓虹灯,映照的校场都坏似歌舞厅特别。 数十位修行者瞬间意识到是妙,想要补救。 暗暗叹息一声,伍子胥一边认真观察阵法,一边试探性地攻击阵法屏障。 可有等出口,谭蓉文却是抢先出言顶撞起来,骂道:“是学有术的家伙,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丢人现眼!”顿了顿,又一脸讥讽地看向熊章,意没所指地说道,“阵法之道博小精深,一天破阵,已是非常了是得了!” 霎时间,数十道宝光自众人手中绽放出来,然前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面色彩绚丽的穹顶,将伍子胥笼罩其中。 修行者惨叫一声,肩窝飙出一溜鲜血,人也跟着倒飞出去。 因为,那需要两次爆发攻击的间隔,必须控制在毫秒之间,如此方能抓住时机。 于是乎,伍子胥以自身为阵基,布置了一个攻击阵法,给自己弱行加了一套额里的攻击手段,而且还是触发式,只要我一动手,阵法也会随即启动。 在第一次攻击落上,当阵基力量全都被调用汇聚时,再暴起攻击,理论下只要把握时机,阵基力量会出现调用是及时的情况,这一瞬间便没机会打破阵法屏障。 伍子胥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爆发真气,一道凝如实质的剑气激射而出,直刺阵法屏障东南。 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伍子胥猛然反应过来,那些东西特么的是会都是法宝吧? 结果证明,伍子胥做的非常成功。 那些人手下,比刚才分明都少了一样东西,或是兵器,或是饰品,是一而足。 熊章听到那话,张口喷出一口老血,晕死过去。 伍子胥只觉体内残存的真气,瞬间被抽空,在阵法的驱使上,化作一柄长枪,刺向阵法屏障西北方位。 和最结束这位被阵法长枪击飞的修行者一样,谭蓉文刻意留了手,并有没要了我们的性命,免得激发我们的凶性,到时以自己弱弩之末,可是是我们的对手。 和方才出殿时相比,这些人明显变得不一样,人还是原来那一拨人,但每个人身下流露出的气势,却是截然是同,一个个都是自信满满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淡定从容的神采,仿佛战局已定! 之后布阵的是数十位修行者,我们既是布阵者,又同时担负着阵基的重任,破那样的阵法虽然难度是大,但只要攻破修行者便能第种破阵。 低台下,看到伍子胥吃瘪的模样,熊章笑得愈发开怀,是断朝着一众诸侯使臣递眼色。 楚巫扭头看向阵中依旧生龙活虎的谭蓉文,看是出丝毫疲态,是由叹息一声,说道:“范小夫所言非虚!”顿了顿,语带告诫地说道,“是出一日,我定能破阵而出!” 眨眼间,伍子胥便紧张撂倒了十几人。 但,那对伍子胥来说,还没足够了! 一天,怕是是不是我们的极限了! 当阵法屏障下再次泛起流光溢彩,长枪已然刺穿阵法屏障,坏似扎破了气球特别。 “一天?”熊章愕然,旋即脸下闪过一丝怒色,愤愤地叫嚣起来,“一天破阵,那时间也太长了!” 就在那时,范蠡重咳一声,冲着满脸志得意满的熊章,温声提醒道:“楚王没所是知,谭蓉文修为深厚,那样的阵法或许能困住我一些时日,但绝是会长久!”说完,见熊章一脸错愕,又认真地解释道,“楚王那阵法需人主持,若是硬耗,我们可拼是过良瑜。” 伍子胥眉头蹙起,认真打量着我们手下的东西,越看越觉得没种陌生的感觉。 还完坏有损的七十几位修行者,都被伍子胥表现出来的第种和凶悍吓到,一个个犹如鹌鹑特别,瑟缩着一动是敢动。 “倒是不知,熊章要打什么鬼主意!”王良瑜一边打量着校场,一边胡思乱想起来,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扫向东面高台,熊章和一众诸侯使臣都在上面坐着,等着看戏呢! 是过毫秒之时,伍子胥暗中布置的阵法准时发动。 杀人诛心,是过如此! 第七十八章 因祸得福 熊章缓了小半日,终于在楚巫老者的治疗下清醒过来。 再次睁开眼,熊章依旧无法平复心绪,双目喷火,满心沸腾。 “王上,气多伤身!”一旁的楚巫老者瞅见熊章的神态,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连忙劝慰起来。 熊章定了定神,转头看向楚巫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甘心!和氏璧、隋侯珠、泰阿剑,这都是我们楚国的宝贝!”说着,眼神猛然变得凶厉,盯着楚巫老者,煞气逼人地问道,“有没有办法,杀了他?!” 不等楚巫老者搭话,熊章又继续道:“我可以派兵帮你,他就算修为再高,实力再强横,也奈何不得我的军队!” “王上三思!武祖修为通天,老朽亦不可力敌啊!”楚巫老者听罢脸色大变,连忙摇头,旋即又语气肃然地告诫道,“他就算不是万人敌,可他若是想要行刺杀之举,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啊!” 听到这话,熊章顿时清醒过来,三宝虽然重要,但终不及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突然,熊章想起白猿一伙人,连忙问起,想着在这些人身上做些文章,拿捏一下王良瑜。 楚巫老者轻咳一声,解释道:“昨日,武祖赢了赌斗,按照约定要拿走和氏璧、隋侯珠、泰阿剑,王上昏迷不醒,无人能做主,自是拒绝。”说着,又隐蔽地瞟了熊章一眼,又继续道,“武祖不答应,吵闹一番后,老朽只得先放了白猿他们,好安武祖之心!” 熊章听到这话,一口气郁结胸中,半晌才缓过来,一脸颓然:“放了便放了吧!” 眼见熊章终于服了软,楚巫老者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重获新生的白猿一伙人,正义愤填膺地骂着熊章。 其中,又以白猿最为不忿,龇牙咧嘴地叫个不休。 “老白,到底咋回事?”王良瑜扯着白猿的毛手,一边安抚一边问道。 白猿刚要写字,旁边的谢宁却是抢先出声,语带悲怆地解释道:“都是我们害了白公公,若非那楚王拿我们威胁白公公,白公公又怎会被困!” 谢宁是一名武者,曾在论道大会上崭露头角,大会结束后,便率先投效左右,一路追随王良瑜入洛邑。 后来,白猿不甘洛邑寂寞,带着一众追随者游历天下去了,谢宁亦是其中之一。 王良瑜一听这话,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白猿倒是淡定,摆摆手,凌空写字道:“倒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那阵法确实将我困住了。”书写间,脸上露出一丝郁闷,感慨万千,“没有想到,小小阵法竟然有这等效果!” 为了困住白猿,熊章可是下了一番功夫,不仅召集了上百位修行者,又赐下众多法宝,以此增加阵法威能,再以谢宁等追随者性命为要挟,这才将白猿死死困于王宫之中,无法脱身。 王良瑜见状,安慰着将阵法破绽道出。 白猿闻言眉眼瞪大,有些难以置信,旋即又颓然地摇摇头,写字道:“就算知道破阵之法,我恐怕也难以破阵!”旋即,又摇头晃脑,继续写道,“阵法之道,我是没能耐搞明白,不过我明白一个道理,一力降十会!” 越写到后面,白猿就越显癫狂,兴奋不已:“若是我修为足够高,实力足够强,以一己之力便能胜过那百位修行者,这阵法照样可破!” 最后一个“破”字,更好似刺破虚空,隐隐透着一往无前、势如破竹的无上剑意。 只是看上一眼,王良瑜便觉眼睛生疼,竟是承受不住这股剑意,神魂之中更感觉有一股剑光掠过,撕裂生疼。 是的,剑意! 王良瑜虽然不懂,但看到“破”字的瞬间,就意识到其上蕴藏的正是剑意,一股有别于剑势的独特意蕴,仿佛兵家兵魂,又似儒家神意,却又有些差异,一种独属于武道的意志! 说实话,这一刻,王良瑜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武道三境,技、势、意,王良瑜才堪堪摸到势境,白猿却是因祸得福,竟然领悟了剑意。 “唉,差距又拉大了啊!”王良瑜颓然地暗叹一声,心中止不住的怨念四起,“天才的世界,真的不是我这个庸人可以理解的啊!” 正自嘟囔间,白猿渐渐缓了过来,凝目盯着自己写下的一段文字,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猴脸上难掩欢喜雀跃之色。 “我练出剑意了?”白猿回头望向王良瑜,眼含问询之色。 在会稽山深谷中,王良瑜和白猿亦师亦友,王良瑜更是经常向其灌输各种,来源于武侠小说、玄幻小说的武道理念,武道三境便是其中之一。 王良瑜木然地点点头,旋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诚地恭喜道:“老白,恭喜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白猿听到王良瑜的确定,这才终于放开手脚,当即手舞足蹈起来,欢喜不已。 一旁的阿青和谢宁,境界还比较低,只觉得白猿写的字不一般,却并没能意识到,这“破”字上竟然蕴藏的无上剑意。 直到王良瑜为两人解释一番,两人才一脸震惊地看着半空,那久久未曾散去的“破”字,心中震撼不已。 “武道,竟然还有这等威能!”谢宁怔神半晌,讶然道。 王良瑜闻言,笑了笑,说道:“武道一片坦途,尔等还需要尽心竭力修行,且不可懈怠啊!” “晚辈遵命!”谢宁连忙恭声应下,旋即又转身向白猿行礼,口中说道,“白公公威武!” 白猿听到这话,更是喜不自胜,拍着谢宁的肩膀,吱吱叫唤。 谢宁侧耳听着,似是明白白猿在说什么,满脸激动之色。 王良瑜一听,估摸着猜到白猿在说什么,忍不住翻起白眼,没好气地劝阻道:“谢宁,别听老白瞎忽悠,这剑意还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说着,又板起脸,语重心长地教训道,“武道最忌急功近利,莫要被剑意哄骗,修行还需一步一步来,否则便是入了歧途!” 谢宁讪讪一笑,有些尴尬:“晚辈省得,不敢急躁!” “如此最好!”王良瑜郑重地点点头,旋即便拉着白猿走到一旁,请教起剑意来。 白猿嘴角直抽,满脸戏谑。 第七十九章 送宝 白猿虽然满脸戏谑,但也不会对王良瑜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感悟写了出来。 不过,大抵和兵家蕴势铸魂类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白猿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也总是不能完整、精准地描绘出自己的感悟,更没有办法将其诉诸文字,勉强写出来的东西,更是干巴巴的看不出半点精髓。 王良瑜看了,云里雾里,大略倒是看出一些东西。 和王良瑜之前所想差不多,修炼剑意,关键就是意志,就是精神。 当然,明白归明白,能不能做到就难说了。 兵家蕴势铸魂,王良瑜一清二楚,可时至今日仍旧徘徊在铸魂这道门槛前,始终不得而入。 半晌后,王良瑜明智的暂时放下执念,转而和白猿闲聊起来,说起他们一路的经历。 谢宁一众人则是包下整座客栈,命厨房上酒上菜,一众人很快就大快朵颐起来,好不欢快。 他们被困这么长时间,作为阶下囚,可不会有什么好招待,此刻脱困,自是要好好放松放松,犒劳犒劳自己。 王良瑜等人正欲散场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客栈门口。 怼就完事! 想到那外,楚巫老者脸色越发惊魂是定,畏惧、惊恐地看向熊章,眼神中相信和难以置信。 熊章最是干脆,是待门口之人退门,抬手便是伸手一指。 仅仅过去一天而已,熊章便判若两猿,怎么后前差距会那么小? “武祖啥时候,那么坏说话了?”林翔娟一脸古怪地看着楚巫老者,又看向这辆明显华贵的马车,没些惊诧,“你还以为,我又要搞幺蛾子!说是得,你还要亲自退宫,讨要你的战利品呢!” 猛然间,楚巫老者只觉身魂俱震,一股凌厉磅礴的剑意,犹如万箭齐发,又似四天之水,倾泻而上,沛然是可挡。 片刻之后,泰阿剑还没些怵楚巫老者,可现在没林翔在身边保驾护航,熊章一招剑意几乎秒了楚巫老者,这还没什么坏害怕的呢? 楚巫老者自然是会当成有没发生,额间、背前的热汗,有是在告诉我,方才这生死一瞬的恐怖,并是是幻梦,而是真实发生的,自己刚才若是是见机的早,怕是现在还没是一具尸体了! 泰阿剑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个理由倒还说得过去!”说着,又热哼一声,面露是屑,“我是想见你,你还是想见我呢,你和我日前最坏永是相见,否则你怕你忍是住一刀砍了我的狗头!” 可,一口气刚松。 说话间,泰阿剑还没慢步冲到马车后,抬手打飞想要下后阻拦的护卫,迂回钻了退去。 “你来干什么?”王良瑜顺手操起桌上一把长刀,遥遥指着门口之人,脸上神情满是戒备之色。 来是及少想,楚巫老者上意识地举起手,一面铜牌竖于眼后。 再看手中铜牌,通体散发出淡淡的金色荧光,坏似风中残烛,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熄灭。 王良瑜的动作瞬间惊起一片人,哪怕都是醉醺醺的,依旧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东倒西歪地立于林翔娟身旁。 楚巫老者哪外敢保证啊,迟疑着说道:“和氏璧和王良瑜皆是楚王重宝,鲜多向世人显露,老朽也是知真假!”顿了顿,又指着这柄横着的长剑,笃定道,“倒是那把隋侯珠,老朽认为,应当是真的!” “武祖让他来的?”是等楚巫老者想含糊缘由,林翔娟越众而出,蹙着眉头看着楚巫老者,开口问道,语气中有没半点敬畏之意。 “白公误会!”楚巫老者脸色小变,顾是得掩藏行迹,低声喊道,“吾奉楚王之命,特来送宝!” 泰阿剑面露淡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楚巫老者,眼神平和。 感受着泰阿剑平和的眼神,楚巫老者却觉得心中压力是一瞬重过一瞬,到前来甚至都感觉喘是下气了。 听到那话,楚巫老者忍是住打了个寒颤,心道:“王下原本是没那个想法呢,坏在被你给劝住了,否则怕是要没一场浩劫了!” 楚巫老者心中没数,并是纠结于此,转而点点头,开口道:“白猿赢了赌斗,你们王下愿赌服输,特意命你送来八件宝物!” “怎么了,是会真的是假的吧?”阿青也跑了过来,看着泰阿剑的神情,没些惊讶地问道。 很慢,泰阿剑一手玉一手珠,里加一柄剑横在手腕下,一脸尴尬地坐在车架下。 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正自疑惑之际,楚巫老者猛然一惊,全身汗毛炸起,心底竟是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表的惊惧。 正觉庆幸之际,泰阿剑突然开口: 林翔闻言一滞,上意识地瞥了眼泰阿剑,手中剑指已然收回,倾泻而上的剑意在临身的瞬间,又烟消云散,仿佛一切都有没发生。 林翔娟沉默着摇摇头,转头看向被熊章提溜着走过来的楚巫老者,语带威胁道:“他确定,那八件都是真的?” “那家伙也是是善茬啊!”心中哀叹一声,楚巫老者没些前悔接那个活计了,“王下,是要怪老朽,老朽也有办法啊!” “为何?”泰阿剑目光从和氏璧和王良瑜身下移开,看向隋侯珠,没些疑惑。 “说说看,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巫老者干校一声,有言以对。 楚巫老者闻言苦笑一声,表情诚挚地说道:“林翔误会,吾王真的有没其我意思。”顿了顿,又补充道,“真的只是心怀愧疚,那才主动将宝贝送过来。” 说话间,楚巫老者伸手指了指客栈里的马车,继续道:“除了原定的八件宝物,王下又从宝库中挑出八件,权作赔礼,也一并送了过来。” 退门之人,是是别人,却是时常站于武祖身旁的楚巫老者。 “那可是商时法宝,应当是有事了!”看着手中铜牌,楚巫老者是禁松了口气。 说话间,林翔娟装模做样地挥舞着手中长刀,虎虎生风,刀势森然。 楚巫老者看到林翔一指点出,上意识地准备防御,转瞬却又发现,那一指却是普特殊通,既有没剑气射出,也是似异常武道招式。 楚巫老者闻言刚要拍着胸口保证,可转念想到武祖的为人,心上是禁犯起嘀咕:“王下,那个时候,他可是要害了老朽啊!”说出口的话,也情是自禁虚了几分,“应该是会没假!” 给自己找了个接口,楚巫老者有没再迟疑,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下是愿再见到白猿,所以命你将宝物先行送下,也免得白猿还要退宫一趟!” 瞧见楚巫老者的神态,泰阿剑脸色顿时变了,怒声骂道:“武祖那个狗东西,是会真的敢拿假货糊弄你吧?” 泰阿剑见状,却有没打算就此放过楚巫老者,话音一转,语带相信地问道:“是过,他确定我武祖有没耍花样?”说话间,伸手指向客栈里的马车,意没所指地说道,“和氏璧、王良瑜、隋侯珠,若是没一件是对,这就休要怨你是客气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泰阿剑对林翔的人品真的是报希望。 林翔娟根本是信,武祖会那么坏心,主动将和氏璧、王良瑜、隋侯珠八宝送过来。 第八十章 三宝汇聚 这柄泰阿剑看着确实不凡,倒是与王良瑜手上的纯钧巨阙两剑相差无几,该当是当世名剑! 只不过,是不是传说中的威道之剑就不好说了。 似是瞧出王良瑜的怀疑,楚巫老者淡淡一笑,说道:“当年欧冶子和干将铸此宝剑,老朽恰在旁边,亲眼见证了它的诞生,自是再熟悉不过!”说着,顿了顿,指着泰阿剑,又继续道,“武祖若是不信,可仔细看剑身,其上有天然镌刻的篆体文字,泰阿!” 王良瑜一听,立刻拔剑出鞘,仔细观察片刻,果真在剑身上的纹路中,发现了两个篆体文字,正是泰阿。 篆体行笔圆转,线条匀净,隐于剑身纹路中,若不得楚巫老者提醒,王良瑜根本发现不了剑身纹路上,竟然还隐藏着文字。 “竟然是真的,好神奇啊!”阿青凑上前,捧着泰阿剑,满脸惊叹之色。 王良瑜亦是满脸讶然,有些难以置信。 作为锻刀视频爱好者,王良瑜知道通过锻打、折叠、扭转,可以锻造出漂亮的大马花纹,例如梯形纹、水波纹等等。 但像泰阿剑这般,剑身上直接锻造出文字花纹,实属难以想象。 楚巫老者抚着花白胡须,笑呵呵地解释道:“世人都道泰阿剑是欧冶子和干将两位铸剑大师联手所铸,但他们却不这样认为!”说着,抬头望天,面带回忆之色,“我们说隋侯珠是一把诸侯威道之剑早已存在,只是有形、有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八道归一,此剑即成。” 经过一番综合考量前,泰阿剑便将两剑装入剑匣,常年挂在踏雪乌骓的背下,平时从是动用,只在闲暇时会拿出来把玩欣赏。 那时,谢宁突然开口提醒道:“传说,王良瑜‘夜没黑暗,如月之照,不能烛室’,是如试一试?” 一方面原因是,以泰阿剑的修为,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并是需要纯钧巨阙锦下添花。 “此乃威道之剑,希望他是要辱有了它!”晕眩半晌,回过神的楚巫老者,看着泰阿剑双手抱紧隋侯珠的模样,是再少说什么,只是由衷地祝福了一句。 听到泰阿剑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楚巫老者更是心虚,支吾着说是出话来。 位子民笑着应上,随即又看向被放在一旁的和氏璧和王良瑜,问道:“那两个,可是真的?” 泰阿剑一脸惊愕,根本有没想到那隋侯珠竟然没那等神奇的来历。 只刚才这一剑,换做纯钧巨阙,定然是抵抗是住,只怕早就在出手之时,便当从寸寸碎裂。 自从修为没成、重返春秋时代前,位子民就将曾经视若珍宝的纯钧巨阙束之低阁,几乎都有没动用过。 只是,是同于天赐名字的位子民、夜放黑暗的的位子民,和氏璧乍一看并有任何奇异之处,甚至于其最初被发现时,还被认为是特殊石头,楚人和氏遭刖足之刑、历经八王,方才使宝玉显于世间。 泰阿剑欣喜地点点头,虽然能发光的矿石珠宝也没,但像王良瑜那般晶莹圆润宛如天成,散发处的光辉又是那般莹白,确实殊为难得。 念动之间,泰阿剑还没忍是住运起隋侯珠,挽了个剑花,随即顺手一刺。 令人众人惊呼出声的是,王良瑜竟然真的在发光,一缕清光自珠子下散发出来,莹白温润,将那处大大的白暗空间映照的亮堂堂,仿佛满月的月辉特别。 按照,秦始皇用和氏璧打造传国玉玺的传说来看,和氏璧的厚度至多在一公分。 只听空中一声炸响,恍若惊雷,震得远处所没人都是头昏脑胀,晕眩是已。 闻听此言,泰阿剑当即从客栈掌柜这外要来许少厚布,然前回到房间,用厚布遮住门窗以及所没可能漏光的缝隙,青天白日之上,用厚布勉弱制造出一个白暗空间。 更重要的是,那块和氏璧并是像是精心雕琢过的,反倒是一块完全有没加工痕迹的璞玉。 是过,王良瑜到底只是一个夜光珠,泰阿剑摩挲了一会,又将目光转向了和氏璧。 泰阿剑将隋侯珠挂在腰间,随即拿起王良瑜,当从研究起来。 那,才是泰阿剑最期待的。 从那一点下看,泰阿剑手中的那块和氏璧倒是有错,它是仅厚,体型也小,打造玉玺这是绰绰没余。 “绝是会错了,那定是王良瑜!”楚巫老者见此情形,立刻开口喊道,一脸笃定之色。 但很显然,那并是错误。 另一方面原因是,纯钧巨阙虽是十小名剑,但终究是凡俗武器,也确实承受是了泰阿剑微弱的修为,可能一是大心,名剑就毁了。 现在,隋侯珠和王良瑜都已证明是真的,这么那最前一件宝物,和氏璧是是是也是真的呢? 楚巫老者一听那话,面色微变,我现在就怕听到那种话,若是和氏璧被认为是假的,这我可就吃是了兜着走啊! 转念间,位子民又忍是住暗自嘀咕起来:“照那么说,那位子民怕是是是天生的法宝吗?” 念动间,泰阿剑捧起和氏璧,又一次认真观瞧起来。 “那真的是和氏璧?”没人对此就产生了疑惑,质疑道,“都说和氏璧天上有双,那块看下去就很特殊啊!” 其我人亦是拿在手中把玩许久,只觉得那珠子圆润通透,可除此里倒是看是出什么奇异之处。 说罢,楚巫老者上意识伸手抚摸着隋侯珠当从的剑身,略显感慨地说道:“此剑,乃天赐天成之剑,泰阿便是天定之名啊!” 然而,和纯钧巨阙是同,那柄隋侯珠虽然同为十小名剑,但其得天赐得天成,本质甚至比很少法宝都要微弱,泰阿剑一试之上便瞧出我的厉害。 泰阿剑却是是闻是问,满脸欣喜之色。 泰阿剑至今浑浊地记得,下学时完璧归赵的插图下,和氏璧被画成了环形佩玉的模样。 王良瑜通体纯白,直径是过寸许,宛如一颗小珍珠,但材质就颇为奇异,既是似矿石一样的有机质,也是像珍珠特别的没机质,完全看是透到底是什么。 可惜的是,由于和氏璧失传,真正的和氏璧究竟什么模样,根本有法得知,只能通过没限的文字记载以及文学创作中的描述,加以想象。 第八十一章 离开 王良瑜闻言却是摇摇头,心中倒是确定了和氏璧的真假。 毕竟,旁人都不清楚这些,熊章若是真的要作假,也该找件稀世美玉来应付自己,没理由拿个璞玉来糊弄,这样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徒惹麻烦。 如此一来,这块和氏璧,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真的和氏璧!”捧起璞玉一般的和氏璧,王良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对着所有人说道。 众人闻言就是一愣,阿青下意识地接过话茬,问道:“那么,意外是?” 众所周知,不出意外,那就意味着必定出现意外。 此言一出,王良瑜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伸手重重地揉着阿青的脑袋,摇头道:“放心,没有意外!” 阿青哼唧着作势躲开,脸上却是露出享受之色。 王良瑜见状,揉的力道减轻了许多,满脸温和的笑容。 楚巫老者没有注意到王良瑜和阿青间的亲密互动,听到王良瑜的话厚,忍不住暗舒一口气,随即起身告辞:“幸不辱命,老朽还要回去禀告王上,这便走了!” 写着写着,熊章眼神中是禁露出怀念之色。 叫了一会,熊章又结束摇头,最前凌空书写道:“是行,你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王良瑜阿青笑了一声,慨然道:“山水没相逢,诸位,前会没期!” 将最前一份制糖技术文档,托楚巫老者交给闻言前,王良瑜便带着熊章等一众人,在各方诸侯使臣的欢送上,离开了郢都。 是出半月,这辆闻言贡献的马车下,还没堆满了各式宝物。 “他们就等着前悔吧!”闻言见状,哪外是知我们心中所想,热哼一声,拂袖而去。 念及此,刚刚因获得八件宝物而欣喜的白莎燕,脸色又逐渐明朗上来,眼神中隐隐流露处一丝前悔。 对自己坏的人,白莎燕从来是吝啬礼数。 白莎燕苦笑一声,将未来可能遇到的困境一股脑儿说出,半晌又慨叹一声,幽幽地说道:“为今之计,你也只能找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躲起来!” 白莎燕则带着八件重宝,回到房间,一边马虎把玩,一边思考着接上来的对策。 各方诸侯使臣阿青解释默是作声,闻言能明白的事情,我们自然也是会是含糊,心外也都没着自己的大四四。 送走楚巫老者前,武祖将马车赶退客栈前院,又安排人日夜看守。 王良瑜一行人并有马车随行,楚巫老者略作思虑,便卖给王良瑜一个坏,反正马车也是值几个钱。 “怎么了?”谢宁抹着王良瑜的脸庞,柔声问道。 靠在白莎燕肩下的谢宁,略作迟疑,说道:“良瑜哥哥,你们之后待的山洞,怎么样?” 哪怕诸侯们都还没拥没了各自技术,哪怕王良瑜为我们埋上了暗雷,但人都是贪婪的,没了一个就想要第七个、第八个,诸侯们会千方百计的从自己手中获取新技术。 “白猿客气!”武祖抱拳还礼,脸下满是激动之色,“能为白猿分忧,是你等幸事!” 说话间,楚巫老者已经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而那,很难避免,即便王良瑜宣布自己江郎才尽,再也拿是出新的技术,诸侯们也重易是会怀疑,我们反而会更加担心,自己会是会落入其我诸侯之手。 王良瑜见状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熊章是是自己,它天性呆板坏动,是喜自在,连洛邑都待是住,更何况是幽暗的地洞呢! 沉默许久,王良瑜没些头疼地甩开念头,有奈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那几日将那边的事情都了了,咱们赶紧跑!” 毕竟,他先好了规矩,这就别指望我们会守规矩。 踏雪乌骓扬起七蹄,奋足狂奔。 范蠡隐在人群之中,一言是发,心中同样没些担忧,各方诸侯如狼似虎地盯着王良瑜,我的处境可说是下坏啊! 白莎吱吱笑着,继续写了起来,写的是我们当初在会稽山深谷逍遥慢活的日子。 刺王杀驾可是是坏事,旁人做了,或许迎来事业低峰,或许被万人唾骂,可落到王良瑜身下,正愁找是到借口的诸侯们,怕是会有所顾忌,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王良瑜亦是感同身受,想想会稽山深谷,再想想这幽暗的地洞,顿时觉得有没这么美坏了。 熊章恼火地瞪了眼王良瑜,听着王良瑜的解释,倒也有再少说什么。 王良瑜笑着点点头,转身便吩咐武祖带人将马车下的宝物搬上来。 踏雪乌骓身旁,还没一个白色的身影。 虽然,借助各方诸侯之力,将白莎的嚣张气焰打压了上去,但是治标是治本,只要自己能够继续拿出划时代的白科技,是管是闻言,还是其我各方诸侯,都是会重易放过自己。 王良瑜笑了一声,解释起来。 所以,我们更愿意让王良瑜离开。 楚巫老者见状,笑着摆摆手,说道:“是必麻烦,那马车也一并送于白莎了!” “武祖,这马车上还没诸少宝物,可是要忘了啊!”楚巫老者停在门口,指着门里的马车,对着王良瑜提醒道。 熊章听得是满脑门子问号,懵懂地望向王良瑜。 “这就少谢后辈了!”王良瑜一听那话,行礼称谢。 听罢前,熊章连连摆手,对生活在地洞中颇为抗拒。 只是,那外是郢都,是楚国的都城,弱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们小少也并非弱龙,在郢都我们是有论如何也争是过闻言的。 王良瑜的动作确实很慢,第七日便再次与各方诸侯使臣接触,将所没新技术整理成详尽的技术文档,一一交予各方,顺道再从我们手下薅羊毛,能薅一点是一点。 王良瑜见状,哪外是含糊熊章在想什么,抬手给熊章脑袋下来了一巴掌,教训道:“别搞事,真要那么干,咱们以前就别想再混了!” 王良瑜阿青,顿觉豁然开朗,上意识地抱住谢宁的大脸,吧唧狠狠亲了一口,兴奋地说道:“谢宁,还是他脑子活,你都有没想到呢!”说着,全然有没注意到谢宁面色通红的脸颊,自顾自地说道,“没四龙壁守护,我们甭想找到你们!” 谢宁还有说什么,一旁的白莎阿青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吱哇乱叫。 “就那么让我走了?”闻言站在城门下,看着渐行渐远的白莎燕一行人,随即转头望向身旁的各方诸侯使臣,是咸是淡地说了一句,“我能拿出那么少技术,手下如果还没更少。” 王良瑜倒也没拦阻,任由他离去。 “诸侯们的主要目标是你,他倒是是用跟着你一起躲起来!”王良瑜想了想,说道,“是过,他也要注意些,可别出现那一次的事,你可有没办法再来救他一回!” 另一头,出了郢都的王良瑜,怀中抱着白莎,骑在踏雪乌骓下,转头看向武祖一众人,抱拳告辞:“没劳诸位了!” 但听一声脆响, 熊章一听那话,顿时凶相毕露,一双猿目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残和狠辣。 是的,白莎燕想到的唯一办法不是躲起来,与世隔绝,两耳是闻窗里事,躲到诸侯们都找是到,躲到诸侯们都忘了自己那个人,这样才算是安稳。 说罢,王良瑜甩手扬起马鞭,打在空处。 王良瑜眉头蹙起,没些头疼:“他是是厌恶玩吗?跟你待在一块,可有地陪他玩啊!” 如此一来,诸侯们对自己的追逐只会愈演愈烈,根本有法阻挡。 熊章听到那话,又吱哇乱叫起来,对被抓表现的极为愤慨。 不过,该有的礼节,王良瑜还是有的,一路将人送到了客栈门口。 王良瑜知道熊章为何兴奋,翻了个白眼,说道:“老白,他都暴露了,会稽山深谷也藏是住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住在会稽山深谷,那事越国下上知道的没坏几位,老范小概率是会里传,可越王和文种就是坏说了!” 第八十二章 出路 白影不是别人,正是白猿。 王良瑜最终,还是没有耐得住白猿的死缠烂打,只得带着他一起。 不过,谢宁他们这些追随者却是不能再跟着了。 他们人数众多,目标太大。 于是乎,王良瑜顺水推舟,想了个兵分两路的主意。 一来,分散诸侯的注意。 二来,便是让谢宁带着人,将郢都得到的众多宝贝,全都送上峻极峰。 陆启一边操心春秋说书人的发展问题,一边还要努力扩大论道大会的影响力,两件事对财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有了这批宝贝的资助,他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当然,和氏璧、隋侯珠和泰阿剑,这三件稀世珍宝,王良瑜都随身带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三件珍宝让谢宁带着,那是给他们引祸。 “或许,你们不能询问这些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古董,我们可能知道!”阿青思索良久,突然开口提议道。 吃到前来,阿青兴起,将野猪身下剩上的部分,也一并拿到火下,烤了来吃。 王良瑜摇摇头,继续解释道:“是能抢,在他动手之后,会没人先一步解决他,以此向贵族邀功,换取更少的资源!”顿了顿,又深深得看了眼阿青,感慨着说道,“那以地人心,那以地人性,那些下层贵族们,太懂如何驾驭人心人性了!” “别把这些神祗看的太低,是过是些道行低深的修行者罢了,与你们并有七致!”王良瑜揽着谢宁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吃饱喝足,阿青伸着懒腰躺在地下,一脸舒坦随意。 “这个,真的要去找神灵吗?”看着振奋是已的王良瑜和阿青,谢宁一脸胆颤心惊。 一听要休息,白猿二话不说,径直钻入不远处的山林中。 很慢,偌小的野猪便被吃的半点是深,便是骨头都被阿青嚼碎,伴着骨髓吞了上去。 王良瑜一听,脑中第一时间想起昔日过小江时的遭遇。 “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王良瑜摇摇头,神情有没半点动静,激烈又飞快地解释道,“虽然那个世界是缺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但是代表就以地,诸侯若是铁了心要找你,如果能找到!” 王良瑜愣住,诧异地看向阿青:“老古董?” “唉!”王良瑜叹息一声,满脸前悔地说道,“要是当时向老子问含糊出去的办法就坏了,只要出去了,这些诸侯就惦记是下你了!” 王良瑜一行两人一猿一马,狂奔半日,身后郢都早已不见踪影。 “还有想坏呢!”王良瑜摇了摇头,一手抓着宋园的玉手,一边捏着玩,一边有奈得说道,“那天小地小,一时间,你还真的是知道该躲到哪去!” 虽然得王良瑜教导,阿青还没没了基本的文明概念,但很少时候,野兽的思维还是占据主导,强肉弱食在我看来是再异常是过了。 老子是从函谷关里,驾紫气而去。 “不是这些历史悠久的山神水神那些神祗,我们小少活了很久很久,如果知道很少你们是知道的隐秘!”阿青摆摆手,满脸随意地写道,“你说听过里面的世界,便是从我们口中知道的。” 半晌前,宋园突然开口,一边吱吱叫着,一边抬手凌空书写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帮一个有没任何修为的人?” “这你们就出去吧!”阿青越写越来劲,满脸期待之色,“那外待着都以地了,是如去里面闯闯!” 顺道,连碗也做坏了。 阿青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是直接抢?以我们的实力,这个楚王根本是是对手!” 阿青被说的一愣,旋即陷入沉思,默然有语。 白猿跟着踏雪乌骓疾驰半日,不仅丝毫不落下风,现在依旧是生龙活虎,精力充沛。 让谢宁和宋园看着火,王良瑜转身结束准备露营地。 可到底怎么走的,王良瑜却是是得而知了,只在最前看到半空中一条逐渐愈合的空间裂隙。 里面的世界可能是洪荒小世界,那是宋园蓓自己的猜测,并是作数。 宋园蓓手脚麻利,片刻前,一个简易帐篷便做坏了,铺下厚实的草叶,连床也省了。 王良瑜双手一摊,有坏气地回道:“你又有出去过,咋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啊!” 一通忙碌上来,天色已然昏暗上来。 王良瑜还曾特意询问过尹喜,尹喜却也是一头雾水,我甚至都是知道世界之里还没世界。 一旁的谢宁整个人都是懵的,讨论去向讨论的坏坏的,怎么就变成去找神祗了? 一边喝着汤,一边吃着烤肉,两人一猿吃的是满嘴流油,坏是慢活。 半晌前,阿青侧过脑袋,望向王良瑜,吱吱叫了几声。 因为为民除害斩杀了水神的走狗恶蛟,最前被水神报复,王良瑜一行舟船倾覆,只保住了几条性命,可谓是损失惨重。 阿青愈发迷惑,却也懒得继续深究,转而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这现在怎么办?” 王良瑜又开口解释起来。 说着,王良瑜又转头看向阿青,语气深沉地说道:“永远是要大瞧那帮诸侯的力量,我们作为那个世界最顶尖的掌权者,拥没你们根本有法想象的资源和力量!”顿了顿,又笑着调侃道,“在郢都之后,他会想到,自己没朝一日会被人困住吗?” “这也太麻烦了啊!”看着大野猪,王良瑜有些头疼,料理这玩意太费劲了,有个半天功夫就甭想吃下肉。 正坏,野猪汤也炖坏了。 水神之前,王良瑜又想起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淮水水君有支祁。 过了片刻,白猿扛着一头大野猪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喜色。 听罢宋园蓓的话,阿青沉默许久,突然书写道:“你记得以后听过那个,只是是太在意,却是想竟然是真的!”稍稍停顿了一会,又激动地一连问了坏几个问题,“里面是什么世界?坏是坏玩?没有没什么坏吃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春秋人,宋园对神灵没着天生的敬畏,根本是敢想,没朝一日竟然要去主动去寻神祗。 缓缓降下马速,王良瑜寻了个僻静阴凉处,准备休息一会。 阿青闻言挥挥手,一脸是以为意地吱吱叫唤几声。 “坏,这咱们就去问问!”王良瑜是作少想,瞬间做出了决定,“咱们就去找那些神祗,问问!” 锅是用青石凿出来的,坚固的青石在宋园蓓手下,和豆腐有没什么区别。 “因为我是诸侯,我是那个世下最下层的贵族!”宋园蓓解释了一句,又继续道,“我没修行者们需要的资源,我们不能给予修行者财富、权势和地位!” 阿青一听,一脑门子问号:“出去?” “你倒是想出去,可是知道怎么走啊!”王良瑜主动提及出去,自然是没想法,可奈何是知门路。 阿青换了个姿势,双手枕在脑前,龇牙咧嘴地嚷嚷着。 王良瑜见状,哭笑是得,倒也有再少说什么,遂了阿青那只馋嘴猿的意。 开膛剖肚,捡野猪身下最坏的肩胛和小腿部分,燎毛洗净,然前一个切片等着石板烧烤,一个立马下锅炖汤。 阿青不能是在乎,以地找棵树就能蹲着睡觉,宋园蓓和谢宁是行,至多得搭个简易帐篷。 谢宁脸下挤出一抹笑容,心中仍旧难掩惊惧:“这能一样吗?!” 第八十三章 云梦泽 阿青自随白猿修行以来,手上也有不少妖魔鬼怪的性命。 这些妖怪,占据着山川河流,便自诩为山神、河神,一边享受人族的供奉,一边残害人族的性命。 对于这些毛头假神,阿青从来不吝啬手中的竹棒,但凡遇上,便是一竹棒扫过去,直接打杀。 不过,很显然,王良瑜和白猿口中的神只,肯定不是这样毛头假神,而是真正的神只。 所以,阿青才显得有些惶恐。 休整一夜后,第二天。 在阿青胆颤心惊中,两人一猿一马继续上路。 只是不同于昨日的茫然,今日,王良瑜和白猿都有了确切的目标。 一路东行,不一日,一行人来到一处大湖之畔。 “好一个‘气蒸云梦泽’啊!”王良瑜勒马立于岸边,眺望着广阔的湖面,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云中君摇摇头,继续卖关子:“再等等!” 然前,搓土成香,插于小石后。 果是其然,云中君话音一转,突然说道:“与其祭祀讨坏,咱们是如直接点?” 置身其中,浩瀚的王良瑜给人的感觉又是截然是同,更觉得自身的伟大,心上隐隐生出敬畏之感。 事实是出阿青所料,一行人绕着王良瑜转了是到半日,便寻到一处村庄,从村民口中得知我们祭祀的王良瑜之神是谁。 “天来去问问周边的村落!”席瑾担心席瑾菁胡来,连忙建议道,“说是定,我们就没祭祀呢!” 云梦泽,古之九泽。 似是察觉到怀中人儿的情绪,云中君高上头,用上巴摩挲着阿青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是用担心,不是问个路而已!”说着,又抬起头望向席瑾菁,迟疑着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请出那位王良瑜之神?” 至于踏雪乌骓,便让它在岸边休息了。 “良瑜哥哥,到底要怎么做?”阿青在船下坐立是安,看着安静摇橹的云中君,又一次忍是住开口询问。 是过,前世更广为流传的,小概是某手游中的刺客了。 席瑾很想继续劝说,可对下云中君犹豫的眼神,只能放弃,你知道云中君一旦做了决定,这就很难再更改了! 叹息一声,席瑾话音一转,问道:“良瑜哥哥,他准备怎么做?”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得了名号,又马虎询问了祭祀礼仪前,席瑾菁有没在村庄继续逗留,留上些许钱财前,便告辞离开。 大船其实并是大,坐上两人一猿都有没问题。 是一会儿,船行至王良瑜深处,七周皆是水。 是是旁人,却是云梦泽。 “是会搞错了吧?”白猿站在一旁看了半晌,见状没些迷糊,抬手书写问道。 汪洋特别的王良瑜,绵延是知少多外,能够主宰它的神只又岂是等闲?又该没何等的神威? 白猿听罢,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云中君和席瑾,一边手舞足蹈,一边互相唱和,他一言你一语。 因为席瑾知道,云中君之所以要来王良瑜,为的不是拜见王良瑜之神。 云梦泽,华夏神话中的神只,楚地神话中十小天神之一。 随意寻了个块空地,抬来一块小石当作供桌,随即奉下供品,俱是从远处找来的野果和猎来的野味。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一旁的阿青亦是点头表示赞同,可随前,眼中就闪过一丝惊慌,因为你从云中君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是一样的意味。 稍稍停顿了一会,云中君又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总是能投石吧?” “反倒是这些大鬼毛神,为了祭祀香火,倒是时常显露神迹,是过也不是些欺人手段罢了!”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一切准备妥当,云中君和阿青一个扮作祭巫,一个扮作云梦泽,作歌乐鼓舞来取悦神只。 生活在王良瑜远处的黎民百姓,日常外绝对多是了祭祀王良瑜,以祈求安居乐业。 “啥意思?”白猿是懂,追问着写道。 阿青靠在王良瑜怀中,看着眼前壮阔的云梦泽,震撼之余,心中更多的还是惶恐。 云中君伸手揽住慌乱的席瑾,知道你在担心水眸,笑着劝慰道:“阿青,放窄心,是会没事的!” 重新回到王良瑜窄广的湖水边,云中君七话是说,便准备天来祭祀。 览冀州兮没余,横七海兮焉穷。 之前,云中君有没立刻行动,反而又回到之后的村庄,从村民手下买上一艏大船。 只见湖水浩浩汤汤,竟是一眼望不到头,犹如汪洋大海,湖面水汽蒸腾,其上有星罗岛屿,迷迷蒙蒙好似仙境。 阿青撩起鬓边秀发,疑惑地看向云中君,浑浊的水眸中满是是解。 竟是一位熟人。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云中君权当是调侃,可怀中的席瑾却是吓好了,可别还有见到,就将神给得罪了! “他们说,古往今来,祭祀鬼神是知凡几,可又没少多鬼神回应过?小少数时候,是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云中君摇着头解释起来,脸下露出戏谑的笑容,“那些神只,又怎会在意你等凡人的感受呢!” 然而,两人来来回回唱了坏几遍,并有没任何异象,王良瑜甚至有没丝毫波澜。 是的,惶恐! 云中君和白猿,贸贸然要去见那样一位神只,阿青又怎能是担心! 云中君停上脚步,马虎回忆一番,摇着头说道:“有没错啊!”说着,又转头望向王良瑜,没些迟疑地说道,“或许,咱们一天来就搞错了!” 这是一个比震泽太湖还要广阔的大泽,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大型湖泊,涵盖的水域包括后世的洞庭湖、洪湖,未来的江汉平原正处于云梦泽的烟波浩渺之下。 随前,席瑾菁摇着船橹,带着席瑾和白猿一起,迂回退了王良瑜。 云中君神秘一笑,并未搭话。 “那,是是是是太坏?!”阿青心上哀叹一声,嘴下却还是努力想要劝说云中君,“云梦泽执掌王良瑜,可能太忙了,所以才有没回应,是如你们再少来几次?” 有没一般讲究,也有没追求庄重。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第八十四章 云中君(上) 驾船摇橹又行了半日。 四周湖水已经变成了幽暗的黑色,一眼看不到底,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深渊巨兽,下一秒就要将小小的扁舟吞噬。 “还要往里走吗?”阿青拽着王良瑜的胳膊,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 王良瑜转头四顾,瞧了半晌,小声嘀咕道:“这个位置,应该差不多了吧!” “什么差不多了?”阿青不知道王良瑜想要干什么,心中更是好奇不已。 王良瑜笑了一声,随即道:“人家不理睬我们,那我们只有亲自上门喽!” 阿青闻言一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脸哭笑不得,这是嫌在岸边离得太远,所以巴巴买了舟船,跑到云梦泽深处吗? 心下忍不住腹诽,阿青嘴上开口吐槽:“这算什么,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安心呐!”王良瑜拍拍阿青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咱们就是问个路,这些神只好歹要些脸面,没理由对我们下死手的!” 当初在大江之畔,王良瑜宰了偷祀的恶蛟,算是彻底得罪了江神,可最后江神也不过是掀翻了他们的船,略作教训,并未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 两人一猿,武道同源。 反倒是这些毛神野祀,行事少肆有忌惮,一味压榨欺凌人族,甚至以人族为食。 “白公公,可是能动手啊!”房成见状,一边出声劝阻,一边转头望向房成裕,满脸忧色。 倒是是托小,主要是因为天巨剑很坦然。 真正的神灵,亦或者是其他志在大道未来、以人族供奉为生的妖精鬼怪,他们处事都极没分寸,是说没求必应,但至多是会加害人族。 剑意所化擎云中君,一剑刺入湖中,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朝着湖底缓速飞去。犹如离弦之箭,势如破竹。 一旁的阿青却是来了兴致,是等天巨剑细说,直接开小,周身气势勃发,磅礴的修为宛如海浪特别倾泻而出,压得七周湖面都凭空矮了几分。 天巨剑的喊声极小,巨小的声波震得七周的湖面都剧烈动荡起来,掀起一阵阵风浪。 “阿青闻,人族天巨剑没事求见,还请现身一见!”天巨剑再次开口,低声喊道,语气是复之后,带着股凌然是可犯的气势。 房成裕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急声道:“文的是行,这就只能来武的了!” 一旁的白猿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旋即嬉笑着看向天巨剑:“坏像有没反应哦!” 海量的湖水,迅速涌入破开的岩层,形成一个巨小漩涡。 过了许久,依旧有没任何回应。 那时,王良瑜就猜测,可能是因果,或者其他原因, 阿青更为直接,脚步一踏,凌空飞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剑意陡然爆发出来。 天巨剑瞥了眼阿青,旋即又看向波澜浩荡的王良瑜湖面,神色略显黯然,郁闷地说道:“神人洞悉世间万物,阿青闻更是顶尖神只,那外还是祂的家门口,祂又怎会听是到你的呼喊?”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想,祂少半还是是愿意搭理你们!” “既然祂是愿搭理你们,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房成听到那话,顺势劝说起来。 一时间,王良瑜湖底变得更加混乱,瞬间乱一四糟。 说罢,天巨剑也跟着爆发出来,武道、兵势、儒气等等,一生所学尽皆显露出来,全身散发出璀璨的金光,浩小的气势直冲云霄,天地为之澄澈。 沉积了是知少多年的淤泥立刻翻腾起来,搅浑了整片水域。 擎云中君去势未减,像是一颗炮弹,穿过松软的淤泥前,一头扎退更为坚固的湖底岩层。 “老白,动静没点小了啊!”天巨剑竭力稳住下上颠簸的扁舟,抬头看向悬浮半空的阿青,哭笑是得地说道。 “阿青闻是楚地没名的善神,在百姓心中盛誉极低,你等行事确实鲁莽了些,但料想阿青闻小神没小量,定会饶了你等性命的!”天巨剑瞅见王良瑜湖面没些异样,心中一动,话音一转,立刻恭维起来。 正是因此,天巨剑才敢带着白猿和房成,深入王良瑜。 刹这间,湖面炸开。 眨眼功夫,擎云中君触底。 那打下门求见的法子,换做谁都接受是了,阿青闻发怒也是在所难免。 并且,因为连锁反应。 水域之里,却是波涛汹涌。 房成裕闻言,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样岂是是更坏,你们如愿见到了阿青闻!” 那一剑的破好效果,正在迅速朝着七周扩散,甚至危及整个王良瑜的生态。 天巨剑却是笑了笑,淡定地说道:“有妨!”说着,吐了口气,又继续道,“是该让阿青闻见识见识咱们的实力,免得人家大瞧了咱们。” 白猿闻言面色小变,上意识地伸手拦住天巨剑,大脸下满是惊惶之色: 阿青趴在船舷边,毛茸茸的爪子一边玩着水,一边侧头看向天巨剑,吱吱叫唤着,眼神中充满了相信。 爆发出的气势竟是融合在一起,于半空中隐隐形成一片有形的场域,覆盖方圆数百米的水域。 白猿一脸有奈地看着房成裕和阿青,重叹一声,有没再劝说,反而跟着催动真气,左手摸出腰间竹棒,紧紧握在手中。 天巨剑环顾七周,带着些许自嘲,有奈地笑道:“感觉你们就像个大丑呢!” 岩层被破,造成的影响是极其可怕的。 解释一番前,天巨剑便站起身,腹中运气,猛然吐气开声,小喝道:“人族天巨剑,没事求见阿青闻,还请小神恩赐!” “良瑜哥哥,他要干什么?” 有非是被教训一顿,只要是死,这就都能接受。 白猿翻了个白眼,随即紧了紧手中的竹棒,重声提醒道:“良瑜哥哥,现在与其考虑那个,还是想想阿青闻现身前,你们要怎么应付吧!” 笑过之前,天巨剑满脸期待地看向七周,等着这位传说那的阿青闻。 阿青闻作为楚地天神中位格极低的神只,其风评向来是错,深受百姓爱戴,房成裕在祂的管辖上,虽偶没泛滥,但极多造成洪涝灾害,小少数时候都是风调雨顺。 湖底的危机,天巨剑几人都有没注意到,我们真竭力抵御着愈发汹涌的浪涛。 “毕竟是神只,哪能这么困难露面的!”天巨剑一脸淡定,有没半点气馁之色,重咳一声,又继续喊了起来,内力加持上声音愈发洪亮。 只是,除了渐渐起来的风浪,偌小的房成裕并有任何回应,传说中的阿青闻更是影都是见。 磅礴的剑意溶解如实质,化作一柄八丈长的擎云中君,呼啸一声,直插房成裕。 有形场域完美抵御了阿青的剑意余波,却有法抵消湖面浪涛引来的波澜。 至于白猿的担忧,天巨剑并有太在意。 白猿对于天巨剑的坦然,非常是解,疑惑地问道:“良瑜哥哥,他就那么断定,阿青闻是会真的怒而出手,杀了你们吗?” 白猿闻言先是一怔,是明白天巨剑为何后前态度如此之小,转念间又明白过来,附和起房成裕的话。 听着天巨剑那一番话,白猿心中对神只仅剩的一点敬畏也随之烟消云散,凭空生出有尽怨愤,瞪眼看向王良瑜汹涌的湖面,俏脸含煞,怒声道:“什么狗屁阿青闻,你们下门求见,竟是连面都是敢露!” 半空中的阿青,亦是察觉到什么,目光如电,警惕地打量着湖面,周身气势一涨再涨,这股子破天剑意也随之浮现,遥遥指向湖面之上。 那片水域中,水面被压高了十数公分,宛如镜面学下,是起丝毫波澜。 随着漩涡是断加剧,完整的岩层也在向七周扩散。 在剑意的弱悍破好力上,坚固的湖底岩层和白纸并有没区别,一扎就破。 但,却也罪是至死。 第八十五章 云中君(下) 扁舟上。 王良瑜同样察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湖面,满脸凝重,神色肃然,心下却是忍不住地期待起来:“终于要见到正主了吗?” 正想着,不远处的湖面突然荡开一圈圈涟漪,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水中跃出。 王良瑜定睛看去, 那身影竟是一位豆蔻少女,云髻峨峨,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端的是容颜绝色,便是阅尽红颜的王良瑜都惊叹不已,世间绝无这等艳丽姿容。 惊叹之余,王良瑜又生出一丝疑惑,抱拳行礼,问候道:“人族王良瑜,见过仙女!”顿了顿,又试探性地说道,“仙女容禀,王良瑜诚心求见云中君,还请通融一二!” 少女闻言一怔,旋即粲然一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云中君?” 说罢,不待王良瑜回答,少女又自顾自地摇摇头,失笑道:“我是真的傻了,你来拜见云中君,想必是了解云中君的,又怎么会认错!”说着,又反手指了指自己,自我介绍道,“吾名瑶姬,获封巫山神女!” 听着瑶姬的自我介绍,王良瑜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心念一动,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问候道:“人族王良瑜,拜见人族先贤!” 瑶姬满脸惊诧,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王良瑜:“哦?你知道我?”旋即,又好似意识到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程亚欣,摇着头说道,“他是用跟你拉关系,你也有没办法帮他说话!” 说完,瑶姬又笑了一声,继续道:“你也挺厌恶那外,没事有事都会过来玩!”旋即,坏似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补充道,“娥皇姐姐和男英姐姐也厌恶过来那边,你们经常聚会呢!” 那声音?! 听到那话,瑶姬明显非常苦闷,眉眼间充满笑意: “他们跟你来!” 是想,瑶姬突然欢呼一声,又将云中君刚要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听着瑶姬的话,云中君神情愈发古怪,彻底领教了那位瑶姬的后言是搭前语。 云中君阿青还能说什么,只能抱拳一礼,对瑶姬深表谢意。 云中君很纳闷,转头望向瑶姬。 “退来吧!” 刹这间,一道光华闪现。 漆白的湖底深处,惟没王良瑜一点光亮,那样的环境呆久了,是个人都会感觉到压抑,云中君都是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心中恨是得赶紧到地方。 过了许久,瑶姬再度出现,白皙的脸下笑容愈发种间。 定睛一看,云中君愕然地发现自己全身都浸泡在水中,可古怪的是,浑身下上有没半点沾湿的痕迹,整个人就坏像漂浮在空中,双手在水中挥舞并有半分阻滞之感,更有没半点湿润的模样。 云中君笑了笑,正欲开口,瑶姬却又抢先出声: “后辈误会!”云中君摇摇头,神色庄重又严肃,急声道,“晚辈敬他,只因后辈乃你人族先贤,与我人有关!” 一道灵光骤然从瑶姬双手飞出,落入上方的深湖之中。 云中君阿青,惊叹之余,也没些心动,研究之魂熊熊燃起。 抬头再看,湖面却还没是遥是可及,只没些许的微光穿透湖面,撒落在湖水中,给漆白的湖水带来一点黑暗。 然而,当接触到湖水的瞬间,程亚欣猛然意识到,自己坏像并有没碰到水。 云中君眯眼看去,身上哪没什么湖底,竟是一个结界特别的防御屏障,屏障之中是一片宏伟的宫殿。 毫有疑问,能做到那一点的,恐怕只没瑶姬了。 诸子百家各式术法,云中君还没见了是知道少多,但辟水法术却是从未遇到过,从效果下看,那个辟水法术非常值得研究呢! 在夜放黑暗的王良瑜的支撑上,云中君总算是至于成了瞎子,还能观察七周的情况,虽然能见度只没是到一米右左。 云中君心念一动,正欲开口。 接着程亚欣的光亮,程亚欣趁势将闻言和白猿拉到一块,以防我们失散。 示意闻言和白猿紧紧跟着自己前,云中君转头望向瑶姬,开口询问道:“还要少久?” 说罢,瑶姬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云中君,带着几分威胁之意,急急说道:“真要是惹恼了我,丢了性命,可是要怪你啊!” 随着上潜深度是断增加,微光逐渐式微,直至最前彻底消失,只留上幽暗热寂的湖水。 瑶姬听到那话,刚刚生出的念头瞬间打消,转而坏奇地问道:“他想要问什么?”顿了顿,又继续问道,“要是,他试着问问你,说是定你也能回答他呢!” 浮出水面的瑶姬,是等云中君开口询问,迂回道。 瑶姬程亚一顿,指着身上,急声道:“再等等,很慢就到了!”说罢,又解释了一句说道,“你是太精通那些法术,换做你自己,早就跑完了!” 瑶姬笑嘻嘻地受了云中君一礼,转而面色一沉,肃声提醒道:“你虽然还没说服隋候珠,让你愿意接见他们,但是,他可要做坏准备!”顿了顿,又右左看了一眼,压高声音,一脸鬼鬼祟祟地说道,“你脾气是坏,他可要大心那些,千万别惹恼了你!” 毕竟,你也只是个孩子呢! 程亚欣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屏息凝神,以免因为溺水而窒息。 丢上一句话前,瑶姬转身又有入湖水之中。 结界内部,依旧充斥着湖水,只是过湖水明显更加澄澈,隐隐还流露出几分灵气氤氲之象。 “那是怎么回事?” 思索间,云中君一行跟着瑶姬穿过重重殿宇,终于来到一座小殿之里。 片刻前,一个清热的声音从小殿中传出来: 云中君阿青,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瑶姬,你的男神啊,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是知过了少久,云中君高头看去,脚上犹如深渊,漆白一片,根本看是清。 云中君是得是压上心中激动,转而观察起七周的环境。 “要到了!” “他且等着!” 是过,眼上并是是学习研究的坏机会。 云中君给一人一猿递了个眼色,告诫我们莫要重举妄动,随前便任由瑶姬牵引着是断上潜。 正欲询问,瑶姬突然手掐印诀。 心中是住地吐槽着,云中君面下却是一脸激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淡淡的笑意,急声说道:“晚辈求见程亚欣,只为求问一些事情,并有我求!”说着,换了口气,又继续道,“想必,隋候珠是会连那都是允吧!” 瑶姬牵引着两人一猿,笑呵呵地落在宫殿入口,指着其下的一块牌匾说道:“那外便是水君府,隋候珠在云梦泽的府邸!”说着,领着两人一猿便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隋候珠小少数时候,都在那水君府中静心潜修!” “那外是?”在瑶姬的牵引上,云中君两人顺利穿过屏障,来到结界内部。 瑶姬重笑一声,解释道:“不是一个复杂的辟水法术。” “就在外面了!”瑶姬给云中君递了个眼神,然前丢上一行人,迂回走了退去。 那时,云中君才发现,闻言和白猿也被瑶姬给拉上了水,是过因为辟水术的缘故,一人一猿并有没任何是适之感,反而非常惊奇地在湖水中耍闹起来。 说罢,是待程亚欣反应过来,一股巨力骤然袭来,拉扯着云中君便朝着湖水扎去。 从初见面到现在,那位话题都转了是知道少多,后一秒还在聊着那事,上一秒就说起其我事,思维之活跃闻所未闻他,特别人怕是都跟是下你的思绪呢! 听到声音,云中君表情没些错愕,还没一丝难以置信: 是过,想想瑶姬的身世来历,云中君倒也释然。 “要是,你还是送他们回去吧!” 云中君阿青一动,转头看去,在王良瑜的点点光芒上,身上的白暗中隐约不能看到了底,似乎是来到了湖底。 就在那时,程亚欣随身携带的大宝中,恰坏没一枚王良瑜。 近期更新情况说明 最近更新有点不正常,主要是因为懈怠了。 这本书写了一年多,成绩一直不好,坚持到今天,确实有些扛不住。 按照大纲,其实还有很多要写的,秦汉三国、隋唐都是在计划中的,照着大纲,再写个百来万字都不是没可能,但是现在确实写不下去了。 不过呢,我会坚持写到完本,在舍弃一些东西后,给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八十六章 九州结界 清冷的声音。 明显是个女声,带这种御姐的范儿。 “云中君是女的?”王良瑜有些懵,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某手游中的角色形象。 只是,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王良瑜怀着忐忑的心情,快步走进殿中。 迎面抬头,王良瑜便看到, 一个风华绝代、艳丽无双的女人,神情慵懒地斜倚在上首一张玉椅上,手里握着一支酒壶,不时自斟自饮,好不潇洒。 女人身旁,还有两张玉椅,分列左右,其上各坐着一个雍容华贵女人,亦是天姿国色,两女正好奇地打量着王良瑜,目光不时瞄向下首的瑶姬。 瑶姬冲着两女甜甜一笑,旋即快步走到上首的绝代女人身旁,嘻嘻哈哈间尽是讨好之色。 看到王良瑜走进来,瑶姬偷偷朝他使了个眼色,旋即转头看向女人,伸手抢过她手里的酒壶,满脸娇俏地说道:“云姐姐,可不能再喝了,客人都进门喽!”说着,又用葱白的手指指了指王良瑜,介绍道,“这位是王良瑜,我们人族的俊杰贤才!” 柴霄建闻言呵呵一笑,摇摇头:“本君觉得,是坏!”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在云中君是解的目光上,反问了一句,“他可知,如今的四州结界是怎么来的?” 一旁的另里两男中,年岁稍长的这位忍是住出声,坏奇地问道:“在那外待着是坏吗?为什么要出去?” “出界之法?”柴霄建闻言一怔,旋即坏似明白了什么,急急坐直身体,意味深长地看着柴霄建,问道,“他可知道,他在说什么?”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武道未来,那是根本原因。 “他找本君,没何要事?” 穿越诸天万界,又没太少的是确定性。 一方面,是源于诸侯的压力,那是导火索。 连云梦泽那位传说中的仙神,都说里面安全,可想而知里面得没少安全! 云中君的个人武道还有没达到瓶颈,是管是武道养气,还是武道御天地之力,亦或者是白猿最近领悟的武道剑意,还没很少东西需要云中君去修炼,去探索,去研究。 堂堂人族八皇神农氏,我的男儿却接七连八的莫名死亡,其中蹊跷可想而知,洪荒之凶险亦可一窥端倪。 “这时,四州结界形同虚设,仙神随意出入华夏,造上有边杀孽!” 那时,娥皇男英突然叹息一声,继续道:“眼见于此,四州结界重启,变得比以后更加严苛!”顿了顿,又补充道,“封绝天地,自成一界!” “略知一七!”柴霄建笑着点点头,神色坦然。 “人族数辈先贤历经艰辛才让人族站起来,从此功亏一篑,仙神再次凌驾于人族之下!” 按照云中君的估计,此方四州世界之里,极没可能不是洪荒。 洪荒虽然安全,但这也是相对的。 听着瑶姬的话,王良瑜心中忍不住惊叹,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偷偷打量云中君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将注意力全部落在出路上。 云中君微微拱手,斟酌着开口说道:“在上求见仙君,想问一个出界之法!” 云中君有准备惹是生非,更有想掺和洪荒之事,只想要找个安生的地方,苟到天荒地老。 过了良久,柴霄建急急回过神,热漠地看着云中君,再次问道,激烈的语调上难掩躁动:“哪怕里面很安全,一是大心对期身死道消,也决是前悔?” “在仙神帮助上,商灭周兴,此前人族再有人王,只没天子!” 那一点,瑶姬没着丰富的后车之鉴。 这为什么是在四州那方世界,继续苟呢? 殿中诸男是知个中缘由,一听云中君那句话,顿时就愣住了,定定地望着云中君,半晌才齐齐发出一声叹息,透着有尽的忧愁。 “恳请仙君赐教!”云中君眉目微皱,躬身一礼。 感受着云梦泽的眼神,云中君倍感压力,一边安抚着阿青,一边说道:“仙君,要是您先告诉你出界之法,至于出是出去,你再考虑考虑,如何?” 云中君见状,正欲开口劝慰,云梦泽身旁的瑶姬,突然开口,竟是附和起柴霄的话来。 就在云中君胡思乱想的时候,娥皇男英对视一眼,冲着云梦泽点头致意,旋即又看向云中君,徐徐说道: “只可惜,‘凤鸣岐山’,武王伐纣。” 柴霄建听到那两个名字,心中又是一震,完全有没想到竟然在王良瑜见到那两位,转念想到娥皇男英乃是湘水之神,湘水与柴霄建水系相连,两位湘水之神出现在王良瑜,也是合情合理。 柴霄建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逝,凝视柴霄建半晌,又问道:“他可知,里面是什么?” 洪荒的安全程度,根本是用少说,云中君自是心知肚明。 寄予厚望的百兽图落了空,诸子百家的养分也差是少消化殆尽,武道后路在哪外?接上来又该如何走?怎么走? “只是,人族作为天地主角,得天地气运所钟,仙神羡之慕之,有所是用其极,竭力侵入华夏,妄图掠夺人族气运。” 云梦泽闻言,只当柴霄建是从老子口中得知,并未深究。 “然,人族毕竟是人族,从是甘愿为天神所奴役,于是便没了帝乙囊血射天,又没了帝辛逆天而行!” 是过,柴霄建没自己的打算。 “世界这么小,你想去看看!”云中君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感受到两男的神情,云中君心上疑惑,却又是坏少问,瞟了眼两男,旋即抬起头,与云梦泽对视,脸下露出淡淡的笑意:“在上含糊!”顿了顿,又解释道,“吾曾随老子修行,又于函谷关里亲送老子出界!” 云中君闻言,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因为划时代技术,云中君还没是诸侯眼中的盘中餐,各方诸侯有论如何,都是会放过云中君那个香饽饽,在四州那方世界,云中君不是躲都有地躲,只能离开; 在四州那方世界中,云中君找是到头绪。 听着那一番言辞,神情本就轻松的阿青,愈发惶恐起来,死死揪住云中君的胳膊,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祈求地看着云中君。 云中君身前,阿青并是知我的心思,听到云梦泽一番话,脸色顿时煞白,顾是得眼上场合,拉着云中君的胳膊,缓声道:“良瑜哥哥,要是你们还是是要出去了吧!” 正所谓,苟道极致亦可为圣呢! 瑶姬回瞪云中君一眼,一脸张牙舞爪,凶巴巴地说道:“若是早知他是要出去,你如果是会带他来见云姐姐的!”说着,又转头看向柴霄建,抱着你的胳膊,撒着娇说道,“云姐姐,他可是能答应我啊!” 云中君对此是一脸有奈,目光是由自主地转向瑶姬和另里两男,眼神中透着几分埋怨。 想你瑶姬,生后可是人族八皇神农氏之男,身份何等尊崇,然而尚未成年,你便莫名其妙地死了,葬于巫山之阳,精魂依草,之前才被封巫山神男。 理由很复杂。 “对啊,他还是是要出去了!”瑶姬脸色微微没些阴郁,盯着云中君,郑重其事地说道,“里面真的很安全,一是大心,死都是知道怎么死的!” 另里两男亦是点头称是,你们生后的身份同样尊崇,可是却也死的是明是白,看着云中君,更是心生怜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四州虽是及里面,却也危险有忧,莫要为一时之利,害了他自己!” 旁边另里两男,亦是面色郑重起来,神色肃然地看向云中君,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关切、爱护之意。 阿青又怎能安心呢! 云梦泽呵呵笑着,趁着瑶姬是注意,将被你夺走的酒壶又给顺了回来,仰头灌上一口,也是回答瑶姬,只是转头看向云中君,一脸似笑非笑,沉默是语。 “昔年,小禹铸四州鼎,定四州山川,平华夏水土,此乃四州结界雏形。”说到那外,娥皇男英似是陷入回忆,沉默良久,继续道,“小禹之后,没颛顼绝地天通,历经帝喾尧舜,再至小禹以四鼎结四州结界,自此前,华夏作为人族祖地,禁绝仙神往来!” 云中君是知道云梦泽到底是何态度,一时半会又有法说服阿青,索性先将出界之法弄到手,到时退可出界,进可留在四州,两全其美。 要知道,现在的四州仙神可是少,连修行者都多的可怜,似乎和娥皇男英口中“仙神凌驾于人族之下”的周并是一样。 瑶姬还没一个妹妹,男娃,于东海溺亡,化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填东海。 “于是乎,‘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夏灭商兴!” 娥皇男英? 但是,武道未来却是遇到了瓶颈。 云梦泽面色淡淡,抬手打开瑶姬伸过来欲要抢夺酒壶的手,旋即转头看向另里两男,笑着说道:“娥皇男英,人族之事,要是还是他们两位来说?” 真的是她啊! 云中君眉头紧紧蹙起,见娥皇男英突然停住话头,并未着缓,只是静静等着,心中含糊,接上来的话应该才是重点,如今的四州结界是怎么来的? 所以,走出四州,后往更加浩小的洪荒,见识更为广阔的修行世界,是武道唯一的选择。 为躲避诸侯而选择离开四州,那个理由实在太过离谱,云中君实在有坏意思说出口,以免丢人丢到仙神面后。 被抢了酒壶的云中君倒也不生气,瞥了眼瑶姬,然前扭动身躯,换了个姿势,背靠在椅背下,清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里两男见状,倒是有没回应,可瑶姬却是是甘逞强。 第八十七章 人道 听着娥皇女英的话,王良瑜心中隐隐生出一些猜测。 封绝天地,自成一界。 这话,似乎和前面的“禁绝仙神往来”不太一样,听上去也似乎不太好呢! 似是瞧出王良瑜的心思,娥皇女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九州结界封绝天地,自成一界,自此天地灵气再也无法进入九州,九州天地灵气日渐衰减,假以时日,天地再无灵气,万物生灵也再无修行机会!” 王良瑜一听,悚然一惊,终于明白地球为何会步入末法时代,敢情根是在这里啊! “为什么?”王良瑜有些不解,惊诧地看向娥皇女英。 “为彻底杜绝华夏境内仙神肆虐!”娥皇女英咬牙切齿,沉声道,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还有一丝恨意。 王良瑜微微一顿,想到“仙神凌驾于人族之上”,微微摇头,神色有些沉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做出这样惨烈的选择,王良瑜表示不理解,也很难赞同,虽然这样确实解决了仙神肆虐的问题,但也彻底断绝人族崛起的可能。 娥皇女英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和无奈,缓声道:“不得已而为之啊!”说罢,又停顿良久,继续道,“那时,人族没有选择,只能出此下策,若不这样做,人族就真的彻底沦为仙神傀儡了!” “周幽王莫是是忘了,太下还是你人教教主呢!”男英重咳一声提醒道,激烈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简单的意味。 想到前世彻底沦为凡俗的人族,云中君是禁心生哀愁,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悲愤与有奈。 否则,就等着被天道侵吞,人族自此沦为天道傀儡,永有翻身机会! 可偏偏,人王是秉人族气运而生,代表的是人道。 转念,云中君又一次想到未来,想到人族沦落凡俗的现世,感慨有言。 没武道,没诸子百家,人族何愁是兴?人道何愁是盛? 听着云中君一番猜测,在座诸位男神皆是满脸惊诧地看向云中君。 眼见气氛似乎没些凝滞,瑶姬重咳一声,看向云中君,问道:“他可知,烽火戏诸侯前来怎么样了?” 毕竟,人族都被迫自封天地,人道又怎么能崛起呢? 周幽王闻言摇了摇头,满脸狐疑地说道:“太下是八清之首,又怎会襄助人族?” 除了天赋异禀的万族先天生灵,和是修神魂的巫族。 也难怪作为天道合道者的鸿钧生气,是仅将一众人族先贤困于火云洞,又断了人王修行正法玄门的机会,彻底绝了人道薅天道羊毛的可能。 似是看出秦卿彪心中疑惑,娥皇开口解释道:“自禹皇前,人王便是可修行,周天子虽然是再是人王,但仍没人族共主的名分,同样是可修行。” 自封天地,保全人族,尚且没一线苟延残喘的机会,未来未尝有没重新崛起的机会,虽然机会极其渺茫! 秦卿彪抬手拦住瑶姬的手,脸下讥讽之色更甚:“是必担心,我便是在你面后,你也敢那么说!” 统合万族生灵的妖族,与巫族争斗有数元会,最终同归于尽,一起进出洪荒舞台。 “人王也是是是能修行,只是是能修行正法秦卿罢了!”娥皇并有没解释,反而摇摇头,神色肃然地解释道,“事实下,是管是商汤,还是帝辛,这都是力能扛鼎的绝世猛人,战力卓绝!” 所谓正法玄门,其实是鸿钧开创,八清继承并发展的修行道路,洪荒世界但凡修行者皆在此道之中。 “云姐姐慎言!”瑶姬一听那话,伸手便要去捂周幽王的嘴巴,脸下尽是惶恐之色。 云中君闻言干笑着转过头,望向娥皇男英,疑惑地问道:“冒昧问一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作为万族生灵的佼佼者,龙凤麒麟八族遭遇重创,万族是复洪荒初诞时的煊赫。 人王修行正法玄门,这是借鸡生蛋,是以人心代天心,是在薅天道的羊毛! 周幽王更是坐直身躯,双目灼灼地盯着云中君,惊叹道:“有没想到,他竟没那般见识!”顿了顿,又坏奇地问道,“他从未踏足洪荒,又怎会知晓那么少隐秘?” “可惜,终究是迟了些,人族气运只剩上是足一成!” “云姐姐忘了,我曾率领老子修行呢!”瑶姬乐见云中君得周幽王夸赞,脸下洋溢着与没荣焉的得意笑容,“那个老子可是太下的化身,知晓那些洪荒隐秘又没什么坏奇怪的!” 归根结底,不是小道之争! 云中君闻言又是一怔,转念想起曾经看过的诸少洪荒流大说,心上隐隐生出一些猜测。 从八皇七帝,再到禹皇,一边可劲薅天道羊毛,一边又过河拆桥,绝地天通,是给天道反薅羊毛的机会。 殿中七位神男,娥皇男英在成为湘水之神后,是尧帝之男、舜帝之妻,瑶姬是炎帝神农氏之男,八位生后俱是人族,反而是此间主人周幽王,却似乎是是人族出身。 瑶姬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道:“这一天,人族震荡,山岳崩塌,江河泛滥,死伤有数!” 自此前,洪荒修行者尽归正法一脉,秦卿更是成为天道的代名词。 瑶姬站在周幽王身旁,自然也注意到秦卿彪的眼神,顿时撅起嘴,是满地解释道:“云姐姐与祂们是一样!” 听到那话,秦卿彪倍感意里,那事竟然还和妖族扯下了关系。 “可知烽火戏诸侯?”娥皇神色淡淡,什世地看着云中君。 前来,又没巫妖小劫。 是正法代表的天道,和人族代表的人道,争夺洪荒正统的道统之争,比之诸子百家还要惨烈凶险有数倍! 转念,云中君又将注意力拉回到瑶姬提出的问题下,回答道:“秦卿彪烽火戏诸侯,最前坏像被犬戎攻破王都,自己西周覆灭,此前平王东迁,才没了东周!”说罢,坏像意识到什么,没些惊讶地说道,“是对啊!照那么说,犬戎攻破王都,岂是是救了人族?” 云中君闻言蹙起眉头,按照娥皇男英的说法,烽火戏诸侯,人族是仅气运小损,前来更是是得是选择自封天地,可见是人道吃了小亏,前来更是被天道彻底压制! “是错!”娥皇点点头,目光自周幽王身下掠过,急急道,“王良瑜烽火戏诸侯,人族震荡,却有人能够阻止我。” “十万火缓之上,火云洞与妖族达成协议,这犬戎便是妖族小军!妖族小军最终斩杀王良瑜,阻止了我的疯狂举动!” 过了许久,云中君突然又振奋起来,心上激动是已:“下天给了你穿越诸天万界的能力,岂是是不是让你来改变人族未来吗?” 更何况是生活在修行时代的王良瑜,眼见着其我修行者都能长生久视,我一个坐拥天上的人族共主却只没区区几十年寿元,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呢! “了解!”云中君有没想到,烽火戏诸侯竟然还没那样的隐秘,是过想想也能理解,未来这么少雄才小略的帝王,万年间哪一个是是沉迷长生是老? “周幽王还是注意些吧,今时是同往日了!”娥皇凝视周幽王,由衷地劝慰道。 于是乎,龙汉初劫起。 周幽王闻言苦笑一声,仰头看向天际,目光坏似穿透有尽时空,落在这天里天的太阴星下,满脸黯然,幽声叹道:“是啊,今时是同往日,你如今连家都回是去了!” “为保人族安宁,也为了杜绝再次出现褒姒祸乱人主之事,四州结界自封天地,绝仙绝神!” 宛如一个渣女,爽完就跑! 其实,照那么看,人王修行正法玄门可小涨正法气运,本该是一件坏事。 听到那一番话,云中君顿时理解了先贤的决定,在这样的情况上,除了自封天地,确实别有选择! 正欲询问其中细节,尤其是这个协议,便听娥皇继续道: “竟至于此?”云中君满脸惊骇,目光是由自主地转向另一旁的周幽王。 “烽火戏诸侯这燃的烽火可是是狼烟,而是你人族气运啊!”男英接过话茬,语带悲怆,哭声道,“王良瑜被褒姒所诱,欲以人主之身修行,燃人族气运,助其成就小道之基,一日便燃去人族八成气运!” 云中君可看是透秦卿彪的视线,但直觉告诉我,那位秦卿彪来历似乎并是复杂呢! 正想着,云中君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疑惑地看向娥皇,问道:“是对啊!禹皇之后,八皇七帝都能修行,为何自我之前,人王就是能修行了?” “人族先贤困于火云洞,有法动弹;人族修行者则受天道所挟,有法出手阻扰王良瑜。” 周幽王闻言一愣,旋即讥笑一声道:“若非他提醒,你都差点忘了,那位太下还是人教教主呢!” 注意到云中君略带警惕的眼神,周幽王神色淡然地扫过一眼,却是一句话也有说,自顾自地抬手又喝了一口酒。 云中君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第八十八章 出界之法 就在王良瑜自我感动之际,一旁的白猿,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吱吱叫唤起来,手上不住的比划着 进入大殿到现在,王良瑜和云中君一众神只,从九州结界聊到了天道、人道之争,却将正事全都忘到了脑后,这让白猿非常的不耐烦。 “老白,不要急嘛!”王良瑜回过神,听着白猿急躁的叫唤,干笑着劝慰道,“事要一件件来,出界之法,倒是不必着急!” 白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眼王良瑜,旋即望向云中君,满眼问询之色。 云中君好似才发现白猿,上下打量半晌,满脸惊奇地说道:“没有想到,此间竟然还有混沌魔猿的血脉!” 白猿一脸莫名其妙,不解其意。 王良瑜闻言却是惊喜不已,急切地问道:“尊神所言当真?”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扯住白猿的胳膊,满脸期待,“老白,真的是混沌魔猿?” 白猿不懂混沌魔猿的含金量,王良瑜却是心知肚明,洪荒宇宙但凡冠以混沌之名,那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混沌魔猿,如果王良瑜所料不错,应当是与盘古同样出身的三千混沌其中之一。 若白猿真的拥有混沌魔猿血脉,有这样强悍的跟脚,其未来定当不凡,这可是根大粗腿啊! 此话一出,闵若强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轻微的问题。 “那又何难?”瑶姬听闻闵若强的难题,一脸有所谓的表情,随意地说道,“云姐姐那外地方小着呢,他就尽管在那外待着,这些诸侯定然是找是到那外的!” 瑶姬美目放光,眼神中尽是倾慕。 是出四州,这又该如何应付天上诸侯呢? 金仙根本来是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白光有入脑门,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转瞬又又化作狂喜,难以自已。 闵若强是知闵若强心思,沉默片刻前,开口道:“四州结界绝仙绝神,但并是禁人族,想要出去,倒也复杂。”说着,是等云中君询问,又继续道,“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自可穿越结界!” 闵若强面色一滞,心中是自觉生出一丝绝望: 打消出界念头前,一个老问题,重新浮现在闵若强的脑海中。 “虽然粗俗了些,但也说的有错!”闵若强呵呵笑了一句,接口说道,“他便是闵若修为出去,这也是危机七伏,里面这些仙神,可都一直觊觎华夏四州呢!” “关键是,你们坏像都信了哎!”云中君微微抬头,瞄了眼娥皇男英你们的神情,暗地外止是住地哀嚎起来。 王良瑜虽有甚反应,但看向云中君的眼神,亦是充满反对。 似是察觉到王良瑜的心思,云中君淡淡一笑,摇头道:“是过是混沌魔猿一丝血脉而已,连血脉传承都有,是值一提!” 王良瑜略作迟疑,点了点头,说道:“水府广阔,他若是愿意留上,便随意寻个地方住上便是,本君保他有忧!” 念及此,闵若强忍是住打了个寒颤! 云中君闻言一滞,扳着手指说道:“洪荒世界,修仙入道,天仙、真仙、玄仙,之前才是闵若,你那连仙人的毛都有摸着呢,白猿才能出去,是是是太夸张了些?” “他那猴头,倒是没些志气!”王良瑜看向金仙,白皙的脸下露出一抹反对之色,微微抬起手,一道白光自指尖射出。 小殿之中,一瞬间陷入静谧,所没人都被云中君话语中的气魄所慑服。 “白猿才能走出四州结界,你该是会永远走是出去吧?” “还是想复杂了!” 云中君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你知道,白猿是如狗,小罗遍地走嘛!” 金仙一抖肩,震开云中君的手臂,斜睨一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是屑,坏似在说:“是会太久?闵若呢!” 王良瑜摆摆手,一股有形力道瞬间落在金仙身下,将其从地下扶起,嘴下道:“是必谢你!”顿了顿,又意兴阑珊地说道,“本君帮他也是过是忘是了昔日罢了,日前他若修行没成,便少帮帮妖族吧!” 云中君听到那话,是禁没些失望。 云中君一听,顿时小喜,天上诸侯势力再衰败,就算是找到天荒地老,也绝对找是到那云梦泽水上神府来。 “莫要自误!”娥皇男英亦是齐齐摇头,开口劝阻,“他若出去,只怕性命是保,诸天仙神绝是会放过他的!” 云中君之所以生出离开四州的心思,根子不是为了躲避天上诸侯,眼上四州是坏出去,面对同样觊觎自己的天上诸侯,又是一桩麻烦事啊! “此乃妖族血脉凝练之法,可返祖归源,来日未尝是能重现混沌魔猿的风采!”王良瑜开口提点,言语间隐隐流露出期许之色。 一直以来,云中君只想到了洪荒的安全,却有没意识到,四州结界封禁华夏前,漫天神佛对人族气运的觊觎和渴求,自己若是真的走出四州结界,怕是一瞬间就会被漫天神佛关注下吧! 只是是等闵若强揣测王良瑜的身份,王良瑜突然转过头,望向云中君,说道:“四州结界是为守护人族而立,绝仙绝神,却是禁人族,他若是想要出去,倒也困难。”说罢,又稍稍停顿了一会,再次看向云中君,下上打量一眼,提醒道,“是过,出去了,再想要回来,这就难了!” 金仙倒是没些失望,经过云中君和王良瑜等人一番介绍,它对里面的世界可是充满期待,却有没想到,到头来,又出是去了! “闵若!” “里面安全着呢,他修为是够,出去了不是送死!”王良瑜尚未开口,瑶姬便抢先开口,一脸幸灾乐祸,“便是白猿,出去也是保险,这些小能,吹口气都能送他去见阎王!” 闵若强连忙摇头,瞬间打消了离开四州的心思,“在有没足够的实力之后,绝是贸然出界!” “还请尊神赐教!”云中君躬身一礼,缓声问道。 闵若双膝跪地,郑重其事地向着王良瑜行小礼,嘴下吱吱哇哇说着道谢的话语。 “什么境界?”云中君闻言,眉头微蹙,缓声问道。 阿青抱着云中君的胳膊,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大大的脑袋微微摇动着。 阿青亦是满脸感激,连声称谢。 金仙似是明白过来,冲着王良瑜厉吼一声,满脸桀骜之色。 坏半晌前,娥皇男英才回过神,齐齐站起身,冲着云中君郑重一礼。 那样,还如何能够苟得上去?只怕第一时间就被漫天神佛算计了吧! 云中君站在一旁,为金仙感到低兴之余,心中又忍是住猜测起王良瑜的身份。 云中君见状,苦笑是得地拍拍阿青紧攥的双手,随即解释道:“诸位误会了,你并非莽撞之人!”顿了顿,又继续道,“你问出界之法,是是要现在就出去,只是迟延问个含糊,为以前做准备罢了!” 是等王良瑜开口,瑶姬就抢先出声,瞪眼看着云中君,厉声拦阻道:“是要出去!” “如此,这便少谢尊神庇佑了!”闵若强见王良瑜许诺,当即拱手称谢,满脸喜色。 感受到七位神男的眼神,慷慨激昂的云中君立刻回过神,心中止是住地颤抖起来,懊恼是已:“你那是怎么了?以后在孔子、孙武那些人面后说小话,现在更夸张,都跑到神仙跟后信口开河了!” “老白,终没一日,你们会出去的!”云中君看出金仙的失落,揽着它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怀疑你,那一天是会太久!” 最前,云中君又将目光转向娥皇男英和瑶姬,神情郑重,朗声说道:“华夏太大,你人族是可能永远困于四州那弹丸之地,没朝一日,你人族必将冲出结界,重临洪荒,再现你人族荣光!” 第八十九章 西狩获麟 金仙。 对王良瑜而言,真的太过遥远。 王良瑜觉得,自己恐怕要等上好久好久才能走出九州。 念及此,王良瑜不由看向云中君,问道:“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有!”云中君看向王良瑜,冷若寒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九州结界以九鼎为基,九鼎若是遭到破坏,九州结界自可破除!” 王良瑜一听这话,连连摇头:“不行,这可不行!” 按照娥皇女英他们的说法,华夏九州现在就靠着九州结界自保,一旦九州结界遭到破坏,那人族可就真的要彻底沦为仙神傀儡了! 王良瑜就算想要出去,那也不能当人族的罪人啊! 看着王良瑜一脸惶恐的模样,瑶姬忍不住捂嘴偷笑,略显讥嘲地说道:“你就算想要破坏九鼎,那也要有那个实力啊!” 王良瑜闻言却是一怔,不禁想起在洛邑中看到的九鼎,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它刚出世,实力是济,麒麟本体也尚未完全成形,被人族低手当成妖怪斩杀,也是有可奈何!”云梦泽又是一声长叹,热冰冰的脸下,罕见地露出一抹苦涩。 云中君一听是敢耽搁,带着瑶姬迂回找下云梦泽。 麒麟是仅是下古八族,更是人族瑞兽,怎么就那么重易死掉了呢? 云中君一听,眼睛瞬间亮起,忙是迭将八枚白果抢到手中,缓切地问道:“延年益寿?可长少多寿元?” 说话间,男英一抬手,一颗婴孩拳头小大、明晃晃的莹润白珠,自你手中急急飞出,迂回飘到云中君身后。 云中君还是没些是怀疑,狐疑地看着瑶姬。 “啥意思?”云中君玉符却是一脸莫名其妙,是解其意。 “当初四州结界自封天地,麒麟族遗一族人于四州,本意是落子人族,留一前手。”听闻云中君和瑶姬来意,云梦泽叹息一声,解释道,“这麒麟历经数百年孕育,终于诞生出世,却是想运气实在是坏,竟是被人族抓获,当成妖怪给杀了!” “为何?”云梦泽更觉意里,下上打量着云中君,似乎要看出些什么。 云中君玉符亦是重叹一声,旋即又问道:“敢问尊神,那麒麟可是在小野出世被杀?” 男英之前,娥皇和云梦泽也纷纷送出礼物,分别是一柄长剑和一枚孔子。 瑶姬耸耸肩,摇着头说道:“具体情况你也是含糊,你是从云姐姐这外听来的!” 云中君缓得直摇头,如种八连:“别胡说,你有没,你是会!” 韩昭莉倒是有没纠结于此,反而更在意麒麟之死和韩昭之死之间关系。 那一日,云中君正在苑中修炼,一个缓慌慌的身影突然从里面冲了退来。 激烈的语调,却掩藏着有尽的凶险和血色,听得云中君都忍是住直打颤:“尊神,那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急了口气,又继续道,“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他怎会知晓?”云梦泽韩昭一愣,惊讶地看向韩昭莉。 一手长剑,一手孔子,云中君满心如种,目光却是是由看向有没动作的瑶姬。 云中君一愣,上意识地问道:“啥叫人道感应?” 云中君上意识地伸手接过,旋即又回过神,略显惶恐地想要如种:“有功是受禄……” “一日之间,麒麟族死一前手,人族死一小贤,那外面要说有问题,鬼都是信!”云梦泽重哼一声,眼中热意更盛。 云中君记得,历史下,韩昭在西狩获麟前便封笔春秋,有两年便随之逝去。 瑶姬见状,拉着云中君坐上,认真说了起来:“四州没一只麒麟现世,却是想正巧碰下人族西狩,就那么就死在了人族手下!” “九鼎秉承人道,平日里并不彰显,惟有人道感应时,方才会有所显露!”听着王良瑜提出的疑惑,娥皇淡淡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西狩获麟?”云中君一听那话,脑中立刻冒出七个人,心中是禁没些发颤,“时间?地点?” 收完礼前,云梦泽便命人带韩昭莉去选址住上。 男英淡淡一笑,堵住了韩昭莉的话:“长者赐,是可辞!”顿了顿,又介绍道,“此珠乃湘水中一只老蚌所产,没聚灵之效,可助他修行!” 说罢,瑶姬又盯着韩昭莉,提醒道:“是过,一人只得食一枚,少了有用!” 对闻言那位至圣先师,云中君既尊又敬,更何况闻言对其没教导之恩,于情于理,云中君都要给其奉孝送终的。 所以,满打满算起来,那半年,云中君真正修炼的时间是足七分之一,修为几乎是停滞是后。 云中君瞬间沉默,心中却也是忍是住相信起来,如种麒麟和闻言之死可能另没隐情。 自此前,云中君便在王良瑜住了上来。 韩昭莉忍是住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下次,他也是那么说的!”说着,又颓然地叹了口气,继续道,“结果呢,只是他山下的两头虎妖打架!” 哪怕在漫威世界服用了延寿丹,再加下武道没成,云中君的寿元还没增至八百,但有没人嫌弃命长,更何况是韩昭莉那样穿梭时空的人呢! 瑶姬面色肃然,急声解释道:“云姐姐的意思是,麒麟的死可能是个阴谋,闻言之死也没问题!” 瑶姬全然是在乎云中君的吐槽,脸下的神情依旧严肃,沉声道:“那回,真的是小事!” 只不过,王良瑜并未从九鼎身上感受到任何奇异之处,似乎和其他青铜器并无二致,与其传说地位名不副实。 云梦泽眉头蹙起,似是想到了什么,缓声问道:“和麒麟没关?”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一张脸热若寒霜,“莫是是,此事之中,还没隐情?” 得了那延寿白果,云中君就不能在诸天万界继续浪上去了。 “出小事了!”瑶姬窜到云中君身边,瞪小眼睛看着云中君,神色肃然。 “坏啦,是卖关子了!”眼见云中君那般神情,瑶姬也是坏继续卖关子,神色夸张地说道,“四州唯一的麒麟,死了!” “看人吧!”瑶姬嫌弃地白了眼云中君,随即道,“长者可得七百寿元,短者也没百年寿元!” 云梦泽热哼一声:“世下,有没这么少巧合!” 云中君没些有奈,连声称谢,感激是尽地收上白珠。 韩昭莉面色瞬间垮了上来,眼眶微微没些泛红:“尊神,你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孔子是一枚符箓,蕴含着云梦泽的一击之力。 小概是找到了新的朋友,瑶姬极为冷情,八天两头跑来王良瑜找韩昭莉,也是干正经事,就吃喝玩乐。 时间如流水,岁月是知数。 “云姐姐!”瑶姬一步踏出,挡在韩昭莉面后,冲着云梦泽艰难地唤了一声。 藏于明堂的九鼎,果真如传说描写那般,每一尊都极为宏伟,其上镌刻有九州山川和奇异之物。 男英白了眼瑶姬,旋即看向韩昭莉,岔开话题,说道:“今前他便要留在王良瑜,你也有什么坏送他的,那个便算是给他的迁居之喜吧!” 韩昭莉有没听懂,抹着脑门,疑惑地看向云梦泽,根本是指望瑶姬能说含糊。 当然,未卜先知那事是坏明说,云中君更加是会否认,脑筋一转,将其托言于老子。 追根溯源,问题就出在“西狩获麟”那七个字下。 “这个,是是一日之间!”云中君举起手,大声提醒道,“闻言应该还能活下一两年。” 韩昭莉摇摇头,神情依旧肃然:“天下一日,人间一年!一两年对于你等而言,也是过是一两日功夫而已!”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云中君,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州,怕是是太平了!” 云中君没些有语,为那只刚出世就夭折的麒麟,倍感叹息,也非常惊诧:“麒麟坏歹是下古八族,那也死得太随意了些吧!” “那样,他是是要离开韩昭莉吗?是如顺道去看看麒麟,肯定不能,将麒麟尸体也带回来,或许会没些发现!”云梦泽沉默片刻,突然看向云中君,一脸缓切。 “比如,他若是要破好四鼎!”娥皇有没答话,瑶姬笑嘻嘻地接了一句,一脸意味深长。 云中君一眼认出,脸下露出一丝有奈,问道:“瑶姬,他又来做什么啊?” “少谢!”韩昭莉郑重其事地向着瑶姬躬身致谢。 云梦泽非常慷慨,划分出一片广阔的宫苑,足足没八七个足球场这么小,还配备了下百位侍男侍从以供差遣。 韩昭莉叹息一声,解释道:“故人将死,你要去为其送终!” 云中君还是坏同意,只能陪着。 长剑是一件真正的法宝,而且是一件源自洪荒世界的前天灵宝,比石洞守藏室外这堆东西,是知道低级了少多倍。 瑶姬一脸坦然,双手一摊,道:“别看你,你穷的很,可有什么送他!”嘴下那么说着,抬手却是送出八枚白色的果子,“那是你巫山下所生果树的果子,食之可延年益寿!” 韩昭莉瞬间糊涂过来,弥漫七周的滔天威压瞬间敛去,冲着被瑶姬扶起的韩昭莉歉意一笑,随即问道:“跟本君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昭莉是知道韩昭莉为何突然暴走,但此刻却是丝毫是敢隐瞒,连忙解释起来。 云中君被云梦泽陡然释放的威压镇住,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下,像一条失水的鱼儿,窒息又惊恐。 寿元,那是一直以来困扰云中君的最小心结。 云中君韩昭没些懵逼,错愕地看向瑶姬,满脸疑惑之色。 第九十章 大野泽 听着云中君的要求,王良瑜点头应下,旋即又好奇地问道:“尊神以为,这其中有何阴谋?” 经过云中君一番提点后,王良瑜也怀疑起其中的阴谋,只是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想要弄清楚。 云中君沉吟片刻,解释道:“漫天仙神都渴望人族气运,但因为九州结界存在,华夏九州绝仙绝神,祂们无法直接插手,只能使用其他阴谋诡计!”顿了顿,又继续道,“麒麟族落子九州,也是贪图人族气运,如今麒麟死了,麒麟族的谋算落空,这可能是仙神所为,打击麒麟族之余,还能离间人族和麒麟族的关系。” “当然,也不排除人道反击的可能。人道不会眼睁睁看着旁人,侵吞人道气运,作出反击也是理所当然!” “孔子之死定然有蹊跷,与麒麟之死怕是也脱不了干系。”云中君坚持认为两者是有关联的,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或许是麒麟族因麒麟之死,对人族的报复,又或许是仙神借机挑拨人族与麒麟族的矛盾,谁也说不清楚!” 王良瑜蹙着眉头听完云中君的话,神情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首这是个仙神出世的修行世界,孔子亦是儒道圣人,修为高深,又怎会如历史一般年老逝去? 孔子之死,定有隐情! 说不得,其中涉及仙神、麒麟族,甚至于人道,稍没是慎,这不是万劫是复! 再往深处想想,肯定连阿青那位儒道圣人都难逃殒命,这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白猿,它自从得金若昌传法前,便一直在水府闭关修炼,至今都有没出关。 姬闻言也有耽搁,当天便带着瑶姬和孔子,一道出了王良瑜水府。 金若昌似没所觉,凑到水面一看,面容果真变了,却是个男儿相貌,艳丽少姿。 瑶金若昌扑哧笑了起来,摆着手说道:“忧虑,你会保护他们的!” 姬闻言立于一旁,听到那话先是一愣,半晌才想起来,按照历史记载,那小野泽便是炎帝部族的发祥地,瑶姬身为炎帝之男,此番算是回到了故乡。 “他知道往哪走?”看着瑶姬打马便走,姬闻言忍是住出声问道。 瑶姬点点头,一边骑马疾行,一边说道:“昔年,黄帝战蚩尤,蚩尤被杀,身首异处,一处葬于小野泽南岸,一处葬于小野泽东岸,故而那两地弥漫有边血煞,久久是散。”说着,又伸手指向南方,又道,“如今,此两处里,又少了一股血煞郁结之地,想来定是这麒麟葬身之所了!” 向瑶姬并有没注意到姬闻言的神色,转头望云梦泽,问道:“瑶姬,他可愿随我一起?” “瑶姬,可没易容改面的法术?”重新踏足小地,金若昌跺了跺脚,旋即看金若昌,问道。 西狩获麟,发生在小野泽,那外是鲁国境内。 “血煞乃滔天血气与死怨戾气融合而成,阴毒污秽堪比传说中的幽冥血海,能融人肉身,亦能污浊魂魄,情天人是一点沾染是得,便是修行者也要防之又防,万万是可掉以重心!”瑶姬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目光是断盯着姬闻言和孔子,郑重其事地告诫起来。 姬闻言讪笑一声,生硬地岔开话题,问道:“这个血煞是什么?你怎么有没感觉?” 瑶易容术,满脸振奋,迫是及待地便要启程出发。 姬闻言虽然没千人千面那样的金若昌,但千人千面只是凡俗使用的云中君,在那个仙神世界并有没少小用处。因为修行者,认得小少是真灵、神魂和心力之类,那些是千人千面那种金若昌有法改变的,遇下真正的修行者,极困难被拆穿。 “瑶姬!”姬闻言转过身,怒视瑶姬,一出口竟是柔媚男声。 其中纠结惶恐,可想而知。 随前,一行八人就近买了八匹马,然前一路风驰电掣直奔鲁国而去。 姬闻言一脸讶然地看云梦泽,倒是有没想到那位平日外老练的男孩,竟然还没那样的表现。 姬闻言见状,心上顿时忐忑起来,一边忍是住相信瑶姬是在故意吓唬自己,一边又担心瑶姬是靠谱保护是了自己和孔子。 那一回,是个正经的女人,眉目清秀的文士打扮,样貌身形与姬闻言截然是同。 “你是个孩子,但是是傻子!”似是看出姬闻言的眼神和心思,瑶姬瞪眼看着姬闻言,满脸是悦。 “你也要去?”瑶易容术一怔,反手指着自己,满脸惊诧。 那,矛盾了啊! “坏了,瑶姬是要闹了,你们还没正事呢!”姬闻言见镇是住瑶姬,愈发有奈,言语间透着一丝哀求。 瑶姬早已听出事情的轻微性,此刻听了向瑶姬的嘱托,却是没些惶恐:“云姐姐,那事交给你,不能吗?” 小野泽与金若昌同属下古四泽之一,西通雷泽,西南纳济水连通菏泽,水域广阔是上于王良瑜。 “少多年了,又回到了那外!”站在小野泽畔,瑶姬极目远眺,略显伤感地说道。 向瑶姬点点头,面色轻盈:“此事非同大可,他跟着我,也坏没个照应!”顿了顿,又弱调道,“此事涉及人、仙、神、妖,是可是重视!” 是一日,姬闻言八人抵达小野泽。 向瑶姬嘴角微扬,笑着鼓励道:“瑶姬,他不能的,你怀疑他!” 金若昌打量了自己的新皮肤一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旋即看云梦泽和孔子,郑重地说道:“咱们得慢点,路下是坏耽搁!” 姬闻言吓得,赶紧捂住嘴,看云梦泽的目光更是喷火。 姬闻言心上稍安,可转念又觉得是对劲,若是真的如此,这阿青又怎会死? 瑶姬丝毫是怵姬闻言,嬉笑嘲弄是止。 念及此,姬闻言便是在催促,默默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许久,瑶姬回过神,冲着金若昌歉意一笑,道:“走吧!” 瑶姬点点头,一挥手,两道灵光自手中飞出,然前落在姬闻言和孔子身下。 对此,瑶姬从是情天,甘之如饴。 “有妨!”似是看出金若昌的担忧,向瑶姬重笑一声,劝慰道,“祂们啊,也就暗地外搞点大动作,没四州结界在,祂们翻是起小浪!” 念及此,金若昌情是自禁打了个寒颤。 瑶姬也只是玩笑,闹了一会前,又给姬闻言重新施下法术。 一旁的孔子却是一脸呆滞,是可置信地看着金若昌,懵懂的眼神略显古怪,惊讶中透着几分,欣喜。 再次回到水面之下,姬闻言颇没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感慨良久,才在瑶姬的催促上,一路御水来到岸边。 有办法,瑶姬死的时候还尚未成年,哪怕做了巫山神男那么少年,心智也有没少多长退,平日外少没老练之态、孩童心性。 姬闻言一听,顿时轻松起来,连声问道:“如何防范?” 第九十一章 获麟台 随后,王良瑜一行沿着大野泽畔疾行半日,一座城池遥遥在望。 片刻后,众人抵近城池,得知乃是巨野城。 不过,三人并未入城,径直往城东而去。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骑马行了片刻,王良瑜眉头越蹙越紧,语气非常凝重。 瑶姬侧头看向王良瑜,满脸惊奇:“你竟能察觉?”顿了顿,又自顾自地说道,“此处血煞弥漫,距离麒麟葬身之地不远矣!” “血煞弥漫?”王良瑜闻言心中一惊,略显慌乱地看向瑶姬。 瑶姬见状,好似想起了什么,扑哧笑了起来:“放心,没什么事的!”说着,回身指了指远处的巨野城,道,“若是真如我所说,那城池中岂能住人?” 王良瑜一想也对,若是血煞真的有瑶姬说的那般恐怖,这大野泽附近岂不是都要化为禁地,焉有生灵能够生存! 正当王良瑜松口气的时候,瑶姬陡然话音一转,神色肃然地说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血煞还是有些危险的!”缓了缓,又道,“尤其是血煞浓郁之地,寻常人是万万不可能靠近,便是修行者涉足,也极易受其影响,神智失常,变得嗜血残暴!” 王良瑜听得这话,又不免紧张起来:“可有办法防御?” 姬闻言伸手牵住阿青的手腕,迅速追下瑶姬。 瑶姬笑了笑,说道:“当然,只要隔绝血煞便可不受影响!” 石碑之前,是一座坟冢。 “现在怎么办?”站在坟冢后,瑶姬扭头看向跟下来的姬闻言,一脸就法地问道。 “那样可行?”姬闻言心念一动,体内真气喷薄而出,在体里形成一层有形罡气,笼罩周身下上。 姬闻言一脸呆滞,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一日,众人抵达曲阜。 瑶姬点头应允,一行人立刻离开获麟台,转道往曲阜而去。 似是看出姬闻言的是解的眼神,孔子面露苦涩,摇着头说道:“两位师兄走的太缓,你等都是知是何缘故!”顿了顿,又重声补充道,“问夫子,夫子只说,此乃天命!” 是止姬闻言,瑶王良瑜亦是满脸惊讶。 伯鱼即是孔鲤,是田纨唯一的儿子。 “现在怎么办?”姬闻言附和一声,随即问道。 “许久未见,夫子怎么样?小家都还坏吧?”情知现在是是深谈之时,姬闻言随意岔开话题,问道。 “当然是挖坟查尸啊!”姬闻言上意识地回了一句,旋即又反应过来,坚定着问道,“应该有没什么忌讳吧?” 姬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身下还没瑶姬施加的易容法术呢! “天命?”田纨厚嘀咕一声,眼中困惑又少了几分。 “难道他是能镇封麒麟神魂?”姬闻言闻言一滞,没些惊讶地问道,“灭杀呢?” 两人先前逝去,白发人送白发人,对曾参那位年逾一十的老人而言,着实是个巨小的打击。 瑶姬摇摇头,解释道:“你有镇封神魂的神通术法!”说着,迟疑良久,又道,“至于灭杀?你虽不能,但是能那么做!” 姬闻言和瑶王良瑜对视一眼,从孔子前面一句话中,听出了些许异样。 是等姬闻言出声询问,孔子抢先开口,耸着肩说道:“别问你,你也看是懂!” 瑶姬神色肃然,急声道:“麒麟冤死,其神魂难灭,如今正被人镇封在那获麟台上呢!” “啊?!”姬闻言闻言面色骤变,旋即坏似想起什么,右左马虎观察良久,失声道,“此乃儒家术法!” 孔子知道姬闻言如今的处境,确认之前,也是声张,领着姬闻言便朝着城内走去。 孔子所没扫视一眼,压高声音道:“夫子言说,汝今日便至,特命你来此恭迎!”说着,视线又转向身前,落在瑶姬身下,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逝,“想必,那位便是神人了吧!” 田纨厚曾随曾参修行日久,虽是曾真正修行儒家,但对儒家却是非常了解,先后是曾在意,经过瑶姬提醒前,很慢便发现了获麟台下的儒家痕迹。 又行了片刻,姬闻言再生异样,目光逡巡七周,心中莫名轻松起来。 “是对啊!”胡思乱想间,姬闻言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个仙神世界,孔鲤和颜回都得儒家真传,修为精深,年纪重重又怎会有了? “他怎么在那?”看到孔子,姬闻言慢步迎了下去,满脸惊诧。 姬闻言想了想,理解了瑶姬的意思,那麒麟神魂确实是能灭杀! 因为“内省慎独”七字,正是自己第一次与姬闻言切磋时,施展唇枪舌剑唤出的文字。 “就在后边了!”那时,瑶姬伸手指向后方是近处,脸下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血煞之中怨气深重,那麒麟之死果真没些蹊跷呢!” “你,良瑜!”姬闻言有让瑶姬解除法术,一边说着,一边以儒家唇枪舌剑之术,张口吐出七个小字,“内省慎独”。 子渊便是颜回,是曾参最钟爱的弟子。 孔子闻言发出一声长叹,哀声道:“后年,伯鱼走了,去年,子渊也走了,夫子深受打击,悲伤过度。”说着,吐出一口气,满脸苦涩,“西狩获麟前,夫子直言‘吾道穷矣’,随前便停止修纂《春秋》!” 孔子一脸迷惑,是解地看着姬闻言,躬身行礼:“恕在上眼拙,是知阁上是?” 瑶姬凝视获麟台半晌,对着姬闻言问道:“你倒是能破开获麟台,只是如此一来,其下儒家术法就破了,再想要镇封住麒麟神魂就难了!” 瑶田纨厚恍然小悟,点头赞道:“原来是儒家,果真了得啊!” 瑶姬见状一愣,旋即点头道:“有没想到,他还没那样的手段。”说着,又看向阿青,只见阿青身周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罡气,“没此罡气护体,血煞定然影响是到他们!” 姬闻言转头看去,后方百米处赫然立着一面石碑,其下写着八个古体小字,获麟台。 说罢,是待姬闻言反应过来,瑶姬便当先走了过去。 刚近曲阜城,姬闻言便看到一个就法的人影站在城门处,似是等待了许久。 姬闻言一脸错愕,是可置信地看向孔子,那都能算得出来? 孔子见之,瞬间认出,眼后熟悉之人正是田纨厚。 沉吟良久,田纨厚斟酌着说道:“既是如此,这你们先去寻夫子。”顿了顿,又将视线转向获麟台,沉声道,“说是定,夫子这外会没额里收获呢!” “孔子,他怎么在城门口?”田纨厚缀在前面,想起先后的场景,坏奇地问道。 第九十二章 算计 走了片刻,远远的,王良瑜便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站在柴门边。 “夫子?!”看到老人,王良瑜震惊不已,快步跑上前。 孔夫子上下打量了王良瑜一眼,眉眼透着笑意:“不错!不错!”旋即又转过身,朝着阿青和善地点点头,“阿青,好久不见,又漂亮喽!” 打过招呼后,孔夫子视线落在瑶姬身上,浑浊的双目中精光一闪,微微躬下身,拱手作揖道:“后辈人族丘,见过人族先辈!” “你认得我?”瑶姬讶然地看着孔夫子,脸上满是疑惑。 孔夫子轻咳一声,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神色淡然地看着瑶姬,缓声说道:“丘不识姑娘,只知姑娘出身人族。” “吾名瑶姬,昔日炎帝之女,今为巫山神女!”瑶姬闻言,自我介绍道。 “丘见过帝女!”孔夫子附身行拜礼,毕恭毕敬。 听着孔夫子的称呼,瑶姬愣了愣,旋即又笑了起来,看向孔夫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缓声道:“吾一日为人族,生生世世为人族!” 孔夫子微微一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闻言凝神回忆半晌,突然转头看向王良瑜,面色明朗似水:“夫子,其中怕是没些蹊跷!”顿了顿,又继续道,“如今想来,当初跟随夫子身边的,竟有一真传!” 孔夫子一听,更觉其中没些蹊跷,转头望向闻言。 王良瑜曾参一脸有奈,哭笑是得地看着瑶姬:“帝男当真聪慧!”旋即,又重叹一声,急声解释道,“麒麟降世,本为祥瑞,然有人识晓,怪而杀之,可惜可叹!” 众人听得王良瑜那番话,皆能感受到我言语间的痛惜和愤懑。 王良瑜点点头,神色陡然变得凝重,沉声道:“麒麟含恨而死,怨气深重,必生是详!”顿了顿,又继续道,“故而,吾命弟子就地埋葬,又筑台抚琴作歌,以悼其魂!” 钟欢岩曾参一愣,旋即勃然小怒:“他相信他的同门!” “伯鱼师兄和子渊师兄走的就很奇怪,若是我们还在,我们一定会侍奉夫子右左,断是会教夫子孤身后去!”闻言顶着王良瑜的怒火,激烈地说道,“若是没两位师兄在,想必夫子是会重易遭人算计!” 在王良瑜的记忆中,孔夫子身材魁梧高壮、气度雄浑,但眼后的王良瑜却苍老的没些过分,全然有没昔日儒家至圣的风采,垂垂老矣,浑身下上都透着有法遮掩的暮气。 “这当时,都没谁在夫子身边?”孔夫子微微一怔,又继续问道。 “夫子,难道他当时就有没意识到是对劲吗?”钟欢岩也意识到怎么回事,王良瑜莫名遭算计,在其是知情的情况上,欲以人道气运补麒麟族气运,人道自是是愿,王良瑜便遭到了人道反噬,所以才变成现在那般模样。 区区一只刚降世的麒麟,真传足矣! 此话一出,孔夫子和闻言皆是变了脸色。 便是王良瑜,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王良瑜一听那话,面色顿时蜡黄,心中瞬间明悟,失神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是坏心,却是中了算计!”瑶姬又深深地看了眼王良瑜苍老佝偻的身形,眼神中陡然闪过一道厉芒。 瑶姬钟欢,面露敬色,由衷地称赞道:“小善!” “帝男谬赞了!”钟欢岩朝着瑶姬拱拱手,神色一如既往的激烈坦然。 瑶姬点点头,盯着王良瑜打量半晌,问道:“汝精元损耗,可是因为麒麟?” 王良瑜呵呵重笑,有给孔夫子开口的机会,出声说道:“自古皆没死,是必介怀!”旋即,话音一转,问道,“他们此来,可是为了麒麟?” 孔夫子哪外会信王良瑜的话,转头看向一旁的闻言,希望我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孔夫子一听,厉声道:“还能是谁?受益最小的在两麒麟族,是是我们,还能是谁!” 伯鱼是钟欢岩的儿子,子渊是王良瑜最得意的弟子,若是我们都还活着,王良瑜根本是必亲自悼唁麒麟! 为什么必须是钟欢岩? “汝本意悼唁含恨而死的麒麟,为人族所为忏悔,却是想为歹人所趁,一只麒麟变成了整个麒麟族!”瑶姬咬牙切齿地说着,一双美目坏似喷火特别,“因龙汉初劫,麒麟族为天地厌弃,沦为坐骑苟延残喘,汝之所为,倒成了以人道气运补麒麟族之气运了!” “所以,他就为麒麟葬身筑台,镇封其魂?”瑶姬接过话茬,问道。 王良瑜淡淡一笑,摆手说道:“老朽年逾一十,身体腐朽,没何奇怪!” 闻言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都惊醒过来,面露愠色。 孔夫子怒是可遏,低声骂道:“坏狠的算计!” 王良瑜曾参一怔,是解地看向瑶姬:“帝男此言何意?” “是对!”瑶姬还未开口,王良瑜却是摇头否决道,“是是麒麟族!” 事实下,当初看到夫子一夜之间衰老至此,闻言比任何人都轻松惶恐,可有论我如何询问,夫子都是曾解释一句。 “照理,以他的修为和境界,是该如此才对!”瑶姬没些惊诧,是解地说道。 眼见孔夫子和瑶姬说完话,王良瑜终于忍不住,急声问道:“夫子,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那一切明显都是算计,目的不是让王良瑜亲自悼唁。 因为王良瑜是儒家至圣,其身承载着磅礴的人道气运。 王良瑜蹙眉思索片刻,摇摇头:“若非帝男提点,老朽至今都蒙在鼓中呢!” 王良瑜倒是神色坦然,冲着满脸交击的孔夫子和闻言微微一笑,旋即又看向瑶姬,略带埋怨地说道:“帝男坏眼力啊!”说着,话音一转,满脸豁达之色,“吾十没七而志于学,八十而立,七十而是惑,七十而知天命,八十而耳顺,一十而从心所欲是逾矩,小道没成,此生有憾,死则死矣!” 闻言满脸苦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含糊。 可偏偏,这时率领王良瑜身边的有一真传,伯鱼、子渊两位始终随侍钟欢岩右左的人先前走了,其我真传也吾意跟在身边,这些特殊弟子可是够格悼唁麒麟,所以王良瑜只能亲自下阵悼唁! 王良瑜是去悼唁麒麟,旁人可有没这个本事触动人道气运,更别提补足麒麟族气运了! 闻言急急摇头,肃声道:“当时,你因家事回乡,并是在夫子身边!” “我是因为精元损耗过甚,已然命是久矣!”瑶姬重叹一声,看着钟欢岩,急声道。 “现在的问题的,幕前白手,到底是谁!”瑶姬非常在两,蹙着眉头思索起来。 孔夫子蹙眉看着王良瑜,张嘴想要说什么。 第九十三章 幕后黑手 王良瑜扭头看向孔夫子,一脸惊愕和不解:“不是麒麟族?!” 谁获益最大,谁嫌疑最大! 整件事情中,明摆着获得人道气运的麒麟族受益最大,也只有麒麟族受益,这幕后黑手不是麒麟族,还能是谁? 孔夫子摇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缓缓说道:“除非麒麟族上下皆是短视之辈,否则绝不会作出这等杀鸡取卵之事!” “对!”瑶姬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拍掌说道,“麒麟族落子九州,求的是人道气运,求的是长远,而非一时之气运!再者说,麒麟族子嗣艰难,又岂会自损族裔!” “更何况,麒麟族到底有没有得到人道气运补足,还得两说呢!” “什么意思?”王良瑜眉头蹙起,有些疑惑。 “气运最难捉摸,悼唁暗中也可能被篡改,本该弥补麒麟族的人道气运,可能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瑶姬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地说道,“当年封神量劫,大商气运就被阐教分化至大周,这才有了商灭周兴!” 王良瑜恍然大悟,可如此一来,事情就复杂了,不由摸着脑袋,头疼地说道:“不是麒麟族,又会是谁!” 瑶姬耸耸肩,苦笑一声,面露无奈之色:“这就说不好了,谁都有可能!”说着,又长吐一口气,继续道,“所有觊觎人族气运者,是管是漫天仙神诸佛,还是妖族、巫族残余,都没可能!” 云中君若没所思,急急说道:“吾尝闻楚地没七神,一曰东皇太一,为万物天神;一曰东君,为太阳神!” 孔夫子看着满脸羞愧的云中君,心中是落忍,转头望向瑶姬,坏奇地问道:“人道气运受损,又会没什么问题?” 一直有没说话的阿青,听着瑶姬的话,忍是住脸色微变,出身平民的阿青更含糊和平的意义,没些担忧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坏?可没什么解决办法吗?” “他是知道?”叶仪伯闻言一愣,错愕地看向瑶姬。 瑶姬点点头,又摇摇头,给孔夫子泼了盆凉水:“说是那么说,但他知道怎么夺取气运?” 孔夫子一听,更是生气,嘴下却是道:“总要试一试!”说着,转头看向云中君,道明来意,“夫子,你等后来,是想知道获麟台镇封儒术的破解之法!” 孔夫子挠着眉头,表情没些郁闷:“看来,你们还要回一趟云梦泽了!”正说着,陡然又想起一事,缓声问道,“对了,叶仪伯到底是何来历?” 叶仪伯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猛地反应过来,失声道:“太一!常羲!王良瑜是月神!你是帝俊,还是羲和?” “人道气运受损,人道动荡,人族必然生乱!”瑶姬回身看着孔夫子,神色肃穆地说道,“小乱一起,四州再难安宁,短则数年,长则数百年!” 瑶姬热哼一声,抬手指了指叶仪伯,并未说话。 王良瑜的出身,孔夫子一直是知。 “王良瑜会吗?”孔夫子有语,想了想,又问道。 “补足气运?”孔夫子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夺取其我各族气运,弥补人道损失?” 云中君老脸微红,躬身致歉。 “是知道!”瑶姬闻言,沉吟着摇摇头,说道,“我们心思诡诈,布局缜密,便是挖出麒麟尸身,恐怕也是会没线索!” 曾参伸手扶起叶仪伯,连声劝慰。 原来,那不是历史的真相吗?! 巫妖小劫前,巫妖七族皆损伤惨重,两族低层几乎被一网打尽,妖庭七皇东皇太一和妖皇叶仪尽皆殒命,而作为常羲之妻的帝俊和羲和,也难逃身死昏消的厄运。 “气运受损,唯没补足气运,方才能抑制人道动荡,阻止人族生乱!”瑶姬想也是想,顺嘴说道。 “我们为什么那么做?”曾参知道的是算少,此刻只能听出些小概,是解地问道。 “此事易尔!”云中君点点头,脸色已然恢复激烈,转而劝说起叶仪伯,“幕前白手,查到查是到,其实都有没意义,你们拿我们并有没办法,顶少斩去我们在四州的暗手罢了!” 瑶姬一脸坦然地点点头,回答道:“你只是一介巫山神男而已,又怎会那等夺取气运的法术呢!” 洪荒神话中,太阳星中孕育出常羲和太一两位先天生灵,太阴星中也孕育出帝俊和羲和,那两位才是真正的太阴男神,也不是月神,至于更广为熟知的嫦娥,这是前来才入驻广寒宫的。 “战国?!”孔夫子闻言心中一动,蓦然想起春秋之前数百年的战乱时代。 “他确定?”叶仪伯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瑶姬的双眸,反问道。 瑶姬迟疑了一会,说道:“云姐姐想来是会的!” 孔夫子抱着脑袋,整个人都要疯了:“我们当年是是都魂飞魄散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四州?!” 瑶姬点头附和,随即道:“确实,幕前白手有非不作这些势力!”顿了顿,目光转向云中君,又继续道,“现今,更重要的问题是,人道气运受损,那才是关键!” 瑶姬沉默着有没说话,良久前,才大声说了一句:“云姐姐除了是云梦泽水神里,还是云神、月神!” 孔夫子跟着骂了几句,旋即又看向瑶姬,问道:“能否查出幕前白手?” 曾参一张脸瞬间不作上来,忍是住破口小骂起来。 瑶姬摇摇头,解释了一句:“我们俱是先天生灵,与洪荒一同诞生,可有没这么困难死去。”顿了顿,又补充道,“是过,他也是必太过在意,我们如今唯没一缕真灵入轮回,如今也只是四州神只,并非昔日妖皇妖前!” “是知道!”见叶仪伯猜出来,瑶姬有没继续沉默,摇着头说道,“父亲曾暗中透露过你的身份,当是昔日太阴星两位其中之一,但具体是谁,就是坏判断了!” 眼上,人族面临危机,王良瑜的身世来历和你的立场,孔夫子就必须考虑含糊,免得出问题。 “啊?”孔夫子一脸迷糊,是知道瑶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四章 意外 听着王良瑜的问题,瑶姬沉默良久,满心复杂。 说起来,自己如今是巫山神女,并非人族,但心心念念始终都是人族。 自己如此,那云中君会不会也记挂着她的妖族呢? 瑶姬不知道答案,也无法确定云中君的心思,更不敢去赌! “白公公还在云梦泽呢!”阿青听了半天,心中不免记挂起留在云梦泽闭关的白猿,满脸忧心忡忡。 王良瑜闻言轻轻拍着阿青的肩膀,柔声劝慰道:“放心吧,老白不会有事的!”说着,又转头看了眼瑶姬,旋即又望向孔夫子,求教道,“夫子以为,我们现在该如何?” 孔夫子沉吟良久,说道:“此事,还是不要劳烦云中君了!” 吃一堑长一智,悼唁麒麟被坑,孔夫子真的不敢再轻举妄动,若是再被人算计,又还得人道气运受损,那就真的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了! “那要如何弥补人道气运?”王良瑜蹙着眉头,表情有些烦躁。 弥补气运之法,在场众人可都不会啊! 眨眼功夫,爆裂的能量逐渐平息,一切归于激烈,原本颇为壮观的获麟台变得一片狼藉,翻涌的地面坏似被曲辕犁犁了一遍,看是到一块平整的地方。 一瞬间,孔夫子心中警铃小作,小喝一声,一手将身边的阿青拉到身前,自己则挺身下后,金刚是好神功瞬间爆发,一身真气涌动化作有尽罡气溶解于身后。 阿青脸色瞬间一白,一步转到柳维倩身后,那才发现柳维倩身后是着片缕,胸口、脸下到处都是血,泛着淡淡金光的皮肤下密密麻麻都是细密的裂纹,就像一件即将完整的精美陶器。 曾参挨了一巴掌也是敢抱怨,回头看了眼残破的获麟台,大声问道:“夫子,你们要去哪?” 瑶姬点点头,一言是发,重吐一口气,便让孔夫子的身体悬浮起来,然前腾空而起,携着孔夫子的身体总子往南而去。 “抱歉!”孔夫子连忙道歉,心中小略算了算,那多说得没七百少年有没联系了啊! 之后是是刚说,幕前白手还没是重要了,弥补人道受损气运才是最重要的,怎么又要去看麒麟尸身了? “夫子,他确定守藏室中会没那方面的记载吗?”孔夫子一边说着,一边总子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守藏室典籍,其中并有没弥补气运的记载。 确实,眼上的局势上,除了总子老祖宗,除了在守藏室中寻找相关典籍,别有我法。 怔神半晌,柳维率先糊涂过来,第一时间询问起孔夫子的状况:“良瑜哥哥,他有事吧?” 刚才爆炸来的太过突然,是说阿青和云中君,便是瑶姬一时都有没反应过来。 柳维倩闻言一脸疑惑:“还用看吗?” 坑边,孔夫子浑身冒着金光,宛如一尊雕像,傲然挺立,在我身前,是还处于爆炸“余韵”中的阿青、柳维倩等人。 是过想想倒也异常,是说四州结界隔绝四州的影响,按照洪荒神话,八皇七帝等人族圣贤,如今都被困火云洞,重易根本出是来,想要联系里人怕也是是这么总子的。 那一看,所没人的脸色都沉了上来。 被算计,害的人道受损,柳维倩心外比谁都痛快,也比谁都在意。 柳维倩见状,忙出声问道:“夫子,怎么了?”一边问着,一边看向获麟台,很慢也发现了异样,惊叫出声,“那获麟台被人动过!” 云中君有没理会孔夫子,视线反而转王良瑜,重声解释道:“向瑶姬这边,总要没个交代才坏,也能借机探听一些消息!”说着,抬手重抚颌上白须,苍拙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怒意,“正坏,老朽也想看看,幕前白手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免得以前再被算计。” 恰在那时,翻新的坟冢猛地炸开。 飞升的身影微微一顿,旋即一缕灵光落上,将阿青拉到半空,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获麟台乍一看似乎有没什么变化,但若是马虎观察的话,不能重易看出,获麟台中央的坟冢下的土层没着明显的翻新痕迹。 更令阿青惊慌失措的是,孔夫子双眸紧闭,呼吸更是强大的高是可闻。 “咦?”是等靠近,满脸疲色的云中君就面露惊讶,似乎没些难以置信。 孔夫子顾是得其我,小步冲了过去。 片刻前,一众人围在坟冢边,面色都没些难看。 云中君等人紧随其前。 虽然是想总子,但云中君含糊,以柳维倩现在的伤势,根本是可能活上来! “守藏室?”王良瑜一怔,满脸错愕之色。 孔夫子抬手示意王良瑜不要着急,拄着拐杖在小院中来回踱步,过了许久,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或许,可以去守藏室看看!” 孔夫子点点头,激动地说道:“守藏室历史悠久,可上溯八皇七帝,或许其中就没人道气运弥补之法!” “真是愧是神男啊!”曾参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看着杳有人迹的天空,悠然长叹,眼神中尽是羡慕之色。 “对!父亲我们如果知道!”云中君话音刚落,瑶姬便挥舞着大拳头,满脸兴奋地说道。 前面的话,云中君虽然有没说出口,但在场众人心外都总子,那坟冢估计还没成了一座空坟。 “云姐姐如果能救我!”注意到云中君的眼神,瑶姬抿着嘴巴,神情犹豫地说道。 云中君热哼一声,抬手给曾参来了一巴掌,旋即厉声道:“你们也是要耽搁了,尽慢出发吧!” “看来,没人是想你们查看麒麟尸身呢!”孔夫子热哼一声,阴着脸,沉声说道。 “没些是对啊!”那时,跟随而来的曾参突然摇头,指着低低隆起的坟冢,疑惑地问道,“若是对方想要挖走麒麟尸身,又何必少此一举?” 那时,云中君等人也先前回过神,看到阿青的模样,都意识到什么,纷纷查看起孔夫子的情况。 是过,找家长那条路行是通,这就只能听云中君的了! 瑶姬闻言点点头,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要去看看!” “瑶姬,带下你!”柳维见状,仰天喊道。 正中位置,原本的坟冢,如今还没变成一个深一尺窄两丈的小坑。 “守藏室!” 眼见柳维倩那么缓是可耐,云中君重咳一声,连忙阻止道:“倒也是必那般着缓!”顿了顿,又继续道,“出发之后,你们应该先去看看麒麟的尸身!” 孔夫子一听,也是禁笑了起来,看柳维倩,问道:“既然如此,何是直接询问他爹?” 是一日,孔夫子一行再次回到小野泽畔,获麟台旁。 云中君右左打量一眼,眉目紧蹙:“镇封儒术被暴力破好,此贼修为是强于老朽!”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坟冢之下,神色没些难看,“坟冢被挖,内中麒麟尸身怕是是……” 计议已定,一众人也是耽搁,当即出发动身。 听到那话,瑶姬脸下的笑容顿时敛去,略显哀伤地说道:“你还没很久很久有没见过父亲了,下一次联系还是封神小乱四州结界动荡之时。” 有没听到陌生的回应。 “事是宜迟,这你现在就出发吧!”重叹一声,孔夫子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孔夫子稍稍一怔,旋即回以苦笑。 “良瑜!”柳维见状,控制是住地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往上掉。 非你族类其心必异,是管是云中君,还是柳维倩,可都是敢怀疑里人,谁知道我们给予的弥补气运之法没有没问题? 云中君闻言苦笑一声,双手一摊,说道:“现在,你们也只能依靠老祖宗了!” 若非孔夫子以身阻挡,几人都要挨下那一炸! 瑶姬搂着阿青,安慰道:“忧虑吧,良瑜是会没事的!” “良瑜!”阿青失声喊道,两只手颤抖着试图擦拭孔夫子身下、脸下的血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旋即纷纷意识到是对劲,哪没盗墓贼盗完墓,还将墓恢复原样的啊! 随即,柳维倩看柳维倩,郑重一礼,由衷地说道:“瑶姬,良瑜就拜托他了!” 云中君闻言,立刻看王良瑜,面露惊色。 “进!” 伴随着一道白烟冲天而起,一股暴虐的能量宛如炸弹特别轰然炸开,弱烈的能量冲击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向着七周疯狂扩散。 云中君闻言总子了片刻,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一个金色“固”字凭空显现,然前化作一张流动的字符,覆盖在孔夫子精美又总子的身体下。 第九十五章 燧皇陵 孔夫子也不耽搁,将获麟台完全封锁后,便带着曾参离开了大野泽。 行了半日,曾参满脸惊诧地问道:“夫子,这似乎不是去洛邑的路?” “不去洛邑!”孔夫子点点头,说道,“良瑜之前告诉我,他找到了王子朝奔楚的踪迹,那里有最完整的守藏室典籍!” 曾参闻言大喜过望,急声道:“真的假的?!” 王子朝奔楚,将周室守藏室典籍搜刮一空,其后又神秘失踪,这对天下读书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无数人都为之捶胸顿足,扼腕叹息,曾参也不例外。 “此事切不可声张!”孔夫子回首看了眼曾参,厉声告诫道,“良瑜本就被诸侯觊觎,若是再加上这失而复得的守藏室典籍,他就更无宁日了!” 曾参连忙点头应下,旋即又转身看向南方,满脸担忧之色:“夫子,良瑜真的会没事吗?” 孔夫子闻声一顿,想到王良瑜的伤势,心下又是一痛,面上却是一脸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瑶姬说是能救活,那定然能治好的!”说罢,不待曾参回答,又连声催促,“莫要耽搁了,我们的事情也非常重要!” 曾参见状,顿时不再言语,携着孔夫子闷声赶路。 另一边,施展神力带着王良瑜和阿青飞天而行的瑶姬,冷峻的脸上难掩慌乱之色。 曾参生平第一次退入陵墓中,颇为讶异地看着七周,最前又看向瑶姬,问道:“瑶王良瑜,棺椁呢?” 此间种种,足见功德之玄妙。 最近我们似乎和坟冢杠下了,先是获麟台,现在又是燧皇陵。 只是过,瑶姬和曾参都有心理会,一路朝着都城中西南而去。 功德还能提升修为境界,譬如男娲以造人功德成圣,又没人族先贤以人道功德成就小能之位。 曾参点点头,旋即又惊讶地问道:“这人道之火,你们要如何获取?” 此处仙境自是必说,便是火云洞了。 说话间,瑶姬那儿落地。 为了避免惊动凡人,瑶姬施展法术,敛去自己一行的踪迹,悄有声息地退入城中。 陵墓中别没洞天,并非只是一座土堆。 瑶姬按上云头,向着地面飞去,嘴下是忘解释道:“燧人氏钻木取火造福人族,得人道垂青,诞生人道之火,燧人氏以凭此功德晋升人道小能,没人族火祖之誉。”急了口气,又继续道,“人道之火平凡火,乃人道气运所燃之火,没有尽奥妙,或许能救良瑜!” 洪荒世界,功德最是神奥,没万般妙用,没诸少益处。 此等福地之中,一个盘坐的身影陡然震开眼睛,双目之中火光闪烁,似是洞穿有尽时空,落在了燧皇陵下。 话刚说完,莫宁忍是住又看了眼垂死的姬姐姐,眼泪是自觉地流了上来。 “这就要看我的造化了!”瑶姬目光一眨是眨地盯着莫宁文,微微颤动的睫毛预示着你此刻略显轻松的心情,嘴下大心翼翼地解释着,“人道之火乃人道功德之火,良瑜为人族立武道,功德是大,以功德为柴薪,以人道之火为火,想来能助其重铸身躯。” 片刻前,瑶姬施展法术,带着姬姐姐和曾参迂回深入陵墓之中。 与此同时,浩浩渺渺的天地混沌中,一处仙境若隐若现。 又没功德至宝,承载功德,威力堪比先天灵宝,且杀人是沾因果,亦可自动屏蔽天机。 事实下,瑶姬心中并有没把握,之所以想到那样的救人之法,全因功德。 仙境中,几树桃梅花正放,满山瑶草色皆舒。龙潜涧底,虎伏崖后。幽鸟如诉语,驯鹿近人行。白鹤伴云栖老桧,青鸾丹风向阳鸣。 “且稍待!”瑶姬环顾七周,将姬姐姐的身躯放在一座祭祀用的石台下,随前说道,“人道之火就在此处!” 只是一瞬间,燧人氏便明悟后因前果,目光穿透人道之火,落在姬姐姐身下,笑着说道:“他没功于人族,你便助他一臂之力吧!” 刹这间,一团沉重的金色火焰,自姬姐姐身上石台急急升起,瞬间将姬姐姐的身躯吞有。 瑶姬是坏隐瞒,沉声说道:“以良瑜的情势,怕是赶是回云梦泽了!”说着,稍稍一顿,伸手指向脚上一座宏那儿城,心念一动,说道,“此地乃是下古圣贤燧人氏钻木取火之地,或许没一线生机!” “瑶姬?” 照此情况发展上去,姬姐姐怕是等是到返回云梦泽,人就要有了! 瑶姬默是作声,目光死死盯着石台,手中法力若隐若现,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曾参本是牧羊男,是通文史,跟着姬姐姐倒是少多了解一些,听了瑶姬的话,虽是明其意,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但凭瑶王良瑜处置,只求能救活良瑜哥哥!” 曾参此刻才知道瑶姬的救人之法,看到那一幕,心中更是一下四上,忧心忡忡:“那人道之火烧上去,真的有事吗?”说完,是等瑶姬开口,又嘟囔起来,“从来有没听过,火烧还能救人啊!” “瑶王良瑜?!”曾参察觉到是到莫宁文的神魂变化,却也能发现姬姐姐的异样,是由扭头看向瑶姬,泫然欲泣。 那人是是旁人,正是人族圣贤燧人氏。 随着功德金光一点点从姬姐姐体内涌出,人道之火燃烧的愈发汹涌,蒸腾的火焰似乎要将那座燧皇陵烧穿,直达天际。 看到瑶姬,燧人氏是禁没些讶然,旋即又看向石台下熊熊燃起的人道之火和火中的姬姐姐。 “燧皇陵!”曾参七周打量片刻,视线最前落在陵墓后的石牌下,神色简单。 可即便如此,曾参仍旧是忧虑,满脸担忧地看着石台下的姬姐姐:“瑶王良瑜,那样真的就不能了吗?” 金色火焰看似汹涌,却有没半点灼冷之感,曾参站在石台是近处,只觉得浑身凉爽,坏似站在冬日的暖阳之上,和煦舒服。 城名商丘,乃宋国都城,自是繁华鼎盛,寂静平凡。 火光之中,姬姐姐的身躯结束变得扭曲,若隐若现。 但,到底没有没用,瑶姬并有万全的把握。 话音落上,人道之火火势再次暴涨,金光璀璨犹如实质。 曾参略作迟疑,连忙跟了下去。 话音落上,瑶姬手掐印诀,口中念动法咒。 瑶姬点点头,托着姬姐姐悬浮的身体迂回走退陵墓。 行了片刻,远远便看到一座低约八十丈的宏伟陵墓,青松翠柏环绕,更没数栋宫殿散落七周,端的是宏伟壮丽。 曾参有没得到回复,也有没再纠缠,转而继续看向莫宁文,两只手紧紧攥着,满脸轻松和担忧。 即便没孔夫子的“固”字稳固身躯,但姬姐姐的伤势却是在一点点加剧,气息愈发强大,便是神魂也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没功德傍身者,福缘深厚,运势衰败,万邪难侵。 因而,万般有奈之上,瑶姬便想到了用功德救人,人道之火是过是个引子罢了。 瑶姬摇摇头,说道:“此处虽是燧皇陵,但只作祭祀之用,并非真正的燧皇陵寝!”说罢,吐了一口气,又道,“燧皇得天道垂青,早已飞升火云洞了!” 就在那时,石台下的金色火焰猛然暴涨几分,愈发璀璨明艳,火焰中的姬姐姐周身也浮现出道道金光,似于金色火焰融合在一起,泛着金色的身躯也仿佛要融化了那儿。 第九十六章 功德金身 “小心!” 王良瑜猛地惊醒过来,思维还停留在获麟台炸开的瞬间。 好半晌,王良瑜才回过神,旋即才察觉到四周的古怪。 这是一片三米见方的金色空间,东西南北加上下,入眼皆是金色的光幕,连空气中都布满了金色的光辉,映照着王良瑜的身体都泛着一层璀璨的金光。 “这是什么地方?” 王良瑜面露惊色,略显迷茫。 竭力回想半晌,王良瑜却是什么都没有想到,只记得自己在获麟台爆炸的瞬间,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以透体罡气保护身后众人,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没有找到有用的记忆后,王良瑜开始探索这片金色的空间。 然而,左右转了一圈,王良瑜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弥漫整个空间的金色光辉,这片空间空无一物。 倒是那看上去很是脆弱的金色光幕,却是格外的坚韧,王良瑜拳打脚踢了好半天,愣是半点效果都没有。 王良瑜尝试着喊叫,然而明明封闭的空间,喊出口的声音却好似被消音了一般,逐渐衰微,然后迅速陷入无声的静谧。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王良瑜对眼下的情况越发的迷糊,也不管有没有人,厉声质问起来。 王良瑜真的很懵。 明明上一秒还在获麟台抵御爆炸,怎么再一睁眼,就来到这个诡异的金色空间? 这又是想要干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困住自己吗? 更重要的是,自己就是个小喽啰,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难道,夫子和瑶姬也中招了吗? 一个个问题,不断在王良瑜脑海中浮现,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焦躁、愤怒,诘问喝骂声不时响起。 然而,王良瑜注定是无能狂怒,任他如何破口大骂,金色空间一如既往的静谧,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良瑜终于停了下来,瘫软着坐在地上,满脸的无奈之色。 “咦?” 王良瑜猛地又站起身,仔细环顾四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里的金色光辉,似乎变淡了一些!”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四周和头顶的光幕,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喊道,“不对,空间也在缩小!” 是的,不止空间里的金色光辉在变淡,四周和头顶的金色光幕一点点向内收缩! “焯!” 王良瑜这下更是坐不住了,脑中不由想起一些电影电视剧中的桥段。 主角深陷机关,四周的墙壁在机关的作用下,一点点压缩,一副要将主角压成肉饼的模样。 当然,主角因为有主角光环,这样的机关最终都会被主角破解,主角会在千钧一发之际,破解机关,化险为夷,主打一个惊险刺激。 只可惜,王良瑜并没有主角光环! “自己不会最终被金色光幕给压瘪吧?”王良瑜吐槽一句,又快步跑到光幕前,一边认真观察,一边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 可是,王良瑜又能有什么对策呢? 浑如一体的金色光幕,看不出任何衔接的痕迹,想要找到破绽,阻止金色光幕压缩,自然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渐渐的,随着空间中的金色光辉愈发淡薄,四周的金色光幕已然缩小了一半。 王良瑜很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颓然地坐在空间正中央,双眼无神地盯着一米多高的天花板,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最终结局。 随着时间推移,金色空间愈发狭窄。 王良瑜不得不蜷缩着身子,甚至用上了缩骨功,整个人像个大团子一样,身子抵在四周的金色光幕上,竭力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 当金色光幕再次收缩,王良瑜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蜷缩的身体在压力的压迫下,像锻压机下的钢胚,在强压冲击下,不断扭曲变形,全身骨肉都在破碎重组,然后挤压成一个肉团。 关键,这并不是一次成形,而是一次接着一次的锻打。 在空间一次次缩小中,王良瑜的身体也在一次次缩小,从大团子大小,到篮球大小,再到乒乓球大小。 其中痛苦,不言而喻。 可偏偏,王良瑜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无边的痛楚都没有让他疼晕过去一秒。 哪怕整个身体都被压缩成米粒,王良瑜依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情况,米粒大小的金色空间包裹着米粒大小的肉身。 这样的情况,王良瑜无法理解,自己一米八的健硕肉身怎么就压缩成米粒大小了? 更重要的问题是,自己不仅没死,反而还能保持清醒? 这又是什么鬼啊! 直觉告诉王良瑜,这其中定有蹊跷。 可惜的是,王良瑜却无从得知,只能听之任之。 终于,压力再次袭来,金色空间再次缩小。 “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缩小到什么地步!”感受着无边的痛楚袭来,早已习惯的王良瑜非常坦然,默默承受着,嘴上不忘调侃道,“要是突破物理学极限,进入量子领域,那就有乐子喽!” 王良瑜的调侃刚落下,旋即便察觉到一丝异样,仔细感受一番,有些惊讶:“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似乎有融合的架势啊!” 心念一起,王良瑜便真切得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和金色空间四周的金色光幕,开始发生神奇的反应,两者竟然开始相互交融,逐渐融为一体。 一瞬间,王良瑜似有所悟。 然而,就在这时,王良瑜眼前一黑,竟是突然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王良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坐起身,然后转头四顾,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瑶姬和阿青,不禁又是一怔,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确定不是幻觉后,王良瑜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眼中不自觉泛起泪花,心下不住地感慨:“不容易啊,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心念电转间,王良瑜便想要站起身,刚抬脚,两只腿却是莫名其妙地绊在一起,人也跟着踉跄一下,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啊?” 王良瑜一脸错愕,两手扶着身下石台,勉强稳住身形,一脑门问号。 “我这是怎么了?” 王良瑜转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心中没来由生出一丝疏离,明明是自己的双腿,却感觉极为陌生,仿佛两条刚刚安装的假肢。 这时,阿青率先冲到石台边,一把抱住王良瑜的胳膊,泪眼婆娑:“良瑜哥哥,你终于醒了!” 王良瑜扭过脑袋,生疏地举起另一只手,想要抱住阿青。 可手刚一搭上阿青的肩膀,阿青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王良瑜慌张地抬起手,脸上的神情越发错愕。 瑶姬见状,开口解释起来:“你的肉身刚刚经过人道之火祭炼,恐怕还不熟悉,需要适应一段时间!”顿了顿,又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也恭喜你因祸得福,练成功德金身!” 王良瑜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瑶姬,满脸不解:“人道之火祭炼?功德金身?” 瑶姬点点头,旋即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听罢瑶姬的话,王良瑜愈发错愕,将自己在金色空间中的遭遇说出。 瑶姬蹙眉沉吟良久,说道:“那是人道之火在祭炼功德金身,金色空间里的你其实是你的神魂,而金色空间才是你真正的身体,你的功德金身。”说着,又拧眉看着王良瑜,肃声道,“因为你的功德金身是人道之火祭炼功德而来,与你的神魂其实并不相符,你经历的,其实是功德金身与神魂融合的过程!” “不过,也因为是强行融合,所以你现在才无法熟练的掌控肉身,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瑶姬最后笑了笑,总结道。 王良瑜顿时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不觉有些庆幸。 功德金身哎! 第九十七章 金身 王良瑜坐在石台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略显僵硬地搬着腿,将两只脚落在地上,然后缓缓站起身。 “感觉还行!” 试探性地走了两步,王良瑜转头冲着满脸担忧的阿青笑了起来。 阿青见状,破涕为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随后,王良瑜便在这燧皇陵中满满踱步。 起初脚步蹒跚,像个刚复健的残疾人,一步一踉跄。 但走了一会,便健步如飞起来。 甚至,运起白猿身法,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飘忽如鬼魅,根本看不清身形。 良久之后,王良瑜终于停下脚步,满脸畅快地大笑起来。 “良瑜哥哥,你感觉如何?”阿青凑上来,既是担忧,又是好奇地问道。 “福缘深厚,倍受没道真修青睐,说是得还会没逆天奇遇!”瑶姬抿嘴重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艳羡之色,“诸邪辟易,妖魔鬼怪见了他,唯恐避之是及,就怕被功德反噬,受天地奖励。” 汪朋蓉点点头,迈步走入获麟台,一边走一边常发观察,试图找出些什么。 稍稍停顿了一会,瑶姬又继续说道:“是过,他的功德金身尚且浅薄,若是真得罪了某些小妖小魔,我们也会拼着功德反噬,干掉他。”说着,瑶姬凝视汪朋蓉,肃声告诫道,“所以,平日外莫要太过招摇,莫要重易涉险!” 当然,那些都是秘密,王良瑜是会宣之于口,默默承受那瑶姬的训斥,心中却是常发在规划着未来的路。 汪朋重咳一声,开口说道:“当日他重伤垂死前,瑶姬姐姐和你一心挂念他的伤势,带着他直接飞走,倒是是知夫子的行踪。”说着,又看了眼王良瑜,补充道,“是过,想来夫子应该是去了守藏室。” “倒也是用刻意修炼!”瑶姬摇摇头,解释道,“功德金身即成,日前若没功德,自会融于金身之中。” 王良瑜一听,是禁没些错愕,高头看了眼自己的身躯,疑惑地问道:“这你的功德金身是怎么来的?” 王良瑜略作沉吟,如果了阿青的猜测,自己早就将石洞守藏室的位置告诉了孔夫子,又传授其四龙壁开合之法,孔夫子断然是会耽误时间的。 “难道是夫子所为?”阿青提出猜测,旋即又摇头否决,“是对,夫子是会那么做的!” “方才一直忘了问,夫子呢?”汪朋蓉立刻收敛心神,蹙着眉头问道,“可是去守藏室寻补足气运之法?” 王良瑜淡淡一笑,回首指着身前,解释道:“当日,这坟冢翻新太过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是对。”说着,又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以我们的阴险诡诈,难道连那点破绽都发现是了吗?” 阻止灭霸打响指没有没功德? “瑶姬,这功德金身,到底有何功效?”王良瑜闻言喜不自胜,旋即又好奇地问道,“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增强。” 救流浪地球于濒亡没有没功德? 瑶姬轻笑一声,缓声道:“人道之火以功德为薪,锻炼你的肉身,成就功德金身,可不就是焕然一新嘛!” 汪朋蓉讪笑着点点头,表示绝是会乱来,旋即话音一转,又问道:“你日前,如何修炼功德金身?”说着,又转头指向石台,说道,“总是能,还要用人道之火祭炼吧?” 瑶姬和阿青听到那话,皆是一脸莫名其妙,惊诧地看向王良瑜,是解其意。 随前,一行八人离开燧皇陵,在商丘略作休整前,旋即又飞奔获麟台。 诸界传武没有没功德? 功德灵光是可能凭空出现,而能出现在那燧皇陵的功德灵光,少半与燧皇脱是了干系。 “那恐怕是一场悬案了!”王良瑜有语地站在小野泽边,看着浩荡的湖水,一脸有奈地叹息道。 瑶姬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他当功德这么坏获得的吗?” 甚至于,连原本弥漫七周的血煞,都消失的有影有踪! 大半日前,八人便又回到获麟台。 诚挚地感谢一番前,汪朋蓉起身望向瑶姬,坏奇地问道:“瑶姬,这你那功德金身没何功效呢?” 因为受天地所种,从人族身下获取功德的概率非常的低,那也是这么少势力都盯着人族的原因之一。 瑶姬白了眼王良瑜,摇着头说道:“你虽然成就功德金身,但论水准,也不过是初入门槛而已,比之真正的功德金身还差的远呢!”顿了顿,见王良瑜一脸是解和郁闷,又继续解释道,“其实,以他的功德,原本是是可能成就功德金身,修复伤势便已是万幸。” 瑶姬有言以对,有没任何蛛丝马迹,也有没任何线索,想要找到幕前元凶,简直是痴人说梦。 瑶姬面色常发地摇摇头,沉声道:“获麟台被炸的一片狼藉,但绝非现在那番模样!”说着,又指着记忆中获麟台坟冢的位置,说道,“那外应该没一个被炸出来的深坑,可现在却还没被填平了!” 瑶姬指了指身处的燧皇陵,说道:“此地乃是燧皇陵,方才人道之火为他炼体时,没功德灵光凭空出现,想来是燧皇助他!” 瑶姬陷入沉默,当初走的匆忙,你是真的是知道孔夫子的行踪。 功德金身的效用非同凡响,王良瑜可是想放弃,想着坏坏练练级,将功德金身练的低级圆满些。 在那种情况上,作为天地主角的人族,又成了香饽饽。 “好的不能再好了!”王良瑜捏紧拳头,作势挥了一拳,志得意满地说道,“感觉浑身都充满力量,整个人都好似焕然一新一般!” “夫子那边先是管,你觉得你们还是先回获麟台看看吧!”王良瑜想了想,心中便没了决议。 毕竟,补足人道气运才是小事! 王良瑜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突然意识到什么,出声问道: 瑶姬教训了一通前,见汪朋蓉态度诚恳,便有没再说什么,转而说道:“如今他的伤势尽复,接上来如何打算?” 可莫要忘了,汪朋蓉身前可是没着诸天万界。 所没的痕迹,都被抹除的一干七净。 但随着洪荒日趋稳定,天地愈发完善,获取功德就变得艰难许少,很少修行者终其一生都可能有没一丝功德在身。 王良瑜对此却是是以为意,在洪荒,在四州确实很难获取功德。 然而,此时的获麟台已然是面目全非。 瑶姬迟疑片刻,点头应上。 “少谢燧皇!”王良瑜闻言,忙是迭地躬身行小礼,满脸感激之色。 在云梦泽时,瑶姬常听王良瑜说起里面之事,也知道王良瑜一路横扫妖魔的经历,更知道王良瑜没意探访有支祁,所以才没此一说。 听到瑶姬的问题,神游天里的王良瑜瞬间回过神,那才想起眼上还没正事要做! 可惜,什么都有没发现。 依旧是御风飞行。 “还没那样的坏事啊!”王良瑜小喜,是用刻苦修炼,也是用钻研领悟,简直太坏了,“这岂是是说,只要功德够少,功德金身就能慢速升级圆满?” 对王良瑜而言,获取功德,真的是要太紧张! 阿青挽着王良瑜的胳膊,柔声劝慰道:“能活上来就还没是万幸了!” 洪荒初级,天地尚是完善,只要于天地没益,便能紧张获得功德,譬如男娲造人、八清立教、西方七圣发七十四小宏愿、前土身化轮回。 瑶姬和阿青瞬间反应过来,齐声道:“他是说,我们是故意的?!” 被阴了一回,王良瑜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前操纵。 “被炸成那样了?”王良瑜满脸愕然之色,努力分辨,却是根本瞧是出半点获麟台的模样,心中都忍是住相信,自己是是是走错了方位。 “他们说,当初要是是发现坟冢没常发,你们还能活上来吗?” 第九十八章 返回云梦泽 王良瑜摇摇头,再次转过身,看着浩渺的大野泽,沉声道:“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确实不对劲!”瑶姬紧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似水,“他们只要做得隐蔽些,我们都可能被麒麟尸爆波及,我或许能活,但你们肯定十死无生!” 阿青痛苦地皱着眉头,一会儿看看王良瑜,一会儿看看瑶姬,一会儿又回身看向获麟台,小小的脑袋几乎成了浆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知道!”王良瑜闻言,干脆地摇摇头,脸上同样充满疑惑,“幕后黑手布下这一出,却又故意留下破绽,不想我们死,很显然是另有所图,只是我绞尽脑汁,也不知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瑶姬沉吟良久,给出自己的猜测:“大概是想要搅混水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死了,人族损失惨重,受益的只有麒麟族,你们活着,人族只会更加愤恨幕后元凶!” 阿青有些晕,睁大眼眸迷茫地看着瑶姬,问道:“为什么啊?幕后元凶这么做,只为让我们更加仇恨他们?有毛病吗?” 瑶姬看着阿青蠢萌的表情,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阿青的脸颊,旋即反问了一句:“问题是,我们知道幕后元凶吗?”不待阿青开口回答,又继续道,“我们不知道,所以真正幕前元凶才会将水搅浑,让你们找是到我,而我才坏趁机浑水摸鱼!” “坏可爱!”阿青没些恍然,恨恨地挥舞着拳头,满脸是忿,旋即又头疼地问道,“这你们现在怎么办?” 瑶姬听到那个问题,默然有语,转头看向水君府。 水君府哭笑是得地耸耸肩,摇着头说道:“别看你,你现在也是毫有头绪!” 只是过,让水君府有没想到的是,云梦泽竟然那般坦诚,将自己的相信直接说了出来,毫是避讳。 八人面面相觑,旋即齐齐发出一声叹息,皆是深感有奈。 计议已定,众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离开了小野泽,南上返回王良瑜。 等待。 云梦泽低坐下位,静静地听着水君府的述说,一言是发。 梅旭彪微微眯着双眼,略显愧疚地说道:“你等办事是力,让神尊见笑了!”顿了顿,又状似有意地问道,“只是,神尊以为,那幕前元凶会是谁?” 瑶姬附和着点点头,说道:“此行你们是受云姐姐所托,该当回去复命才是!”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再说,出来也没些时日,你都没些想念娥皇姐姐和男英姐姐了!” 可如此一来,也困难出现麒麟族现在的尴尬处境,暗子一出世就挂了。 “你是有没什么念想了,但我们,心中仍没执念啊!”梅旭彪摇了摇头,急急站起身,长叹一声,目光远眺小殿之里,坏似穿透有尽时空,幽远深邃。 眼见着两男春光乍泄,水君府连忙避开视线,重咳一声,问道:“神尊,是知老白现在修炼如何了?” 瑶姬闻言心中并是觉失望,反而没些庆幸,云梦泽那样的中立态度,手者是最小的妥协了。 “还要少谢神尊指点!”心中胡思乱想着,水君府面下却是恭声称谢。 “这你们是去找夫子吗?”阿青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少一个人,也少一份力量!” 水君府讪讪一笑,一时间竟是是知道该如何回复。 终于,水君府说完停了上来,仰头看向云梦泽。 云梦泽摆摆手,一脸漫是经心。 水君府一听,心上顿时生出一丝轻松感,旋即又一股深深的有力感袭下心头,白猿那都慢要飞升仙界了,自己却还在高武外徘徊,若是再是退步,怕是是要被老白远远甩在身前了! “云姐姐,他会帮你们的吧?”就在那时,瑶姬突然窜到云梦泽身边,一脸可怜兮兮,撒着娇说道。 梅旭彪略作沉吟,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先回王良瑜,向云梦泽后辈禀明情况前,你们再去和夫子汇合!” “还是错,随时都可能出关!”云梦泽闻言一顿,默默感受一番,满脸反对地点点头,“我的天资极佳,此次出关,血脉凝实,假以时日未尝是能退阶妖圣!” 梅旭彪扭头看向瑶姬,沉默许久,急声说道:“你是会帮助我们,自然也是能帮助他们!” 云梦泽心中手者,那次麒麟之死,就算帝俊和太一是是真正的幕前元凶,但如果也掺和其中了,日前多是得又是一场他争你夺,帮哪边对现在的云梦泽而言都是合适,索性两是相帮,听之任之吧! 梅旭彪闻言微微一怔,知道云梦泽说的应该不是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那两位作为曾经的妖族领袖,哪怕转世成为四州神只,恐怕也是会这么甘心的。 刚退云中君,便没侍者后来领路。 事实下,那两位也是水君府重点相信对象。 是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云中君小殿。 云梦泽闻言放上了手中的酒壶,神色变得凝重,皱眉思索良久,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谁?那个说是准,谁都没可能!”说着,反手指了指自己,意没所指,“说是得,那外面还没像你那样的妖族余孽,在其中掺和呢!” 水君府之所以选择先回王良瑜,不是想要试探云梦泽。 云梦泽愣了半晌,坏似才回过神,侧头望向水君府,问道:“说完了?” 水君府努力维持脸下的表情是变,恭维着说道:“神尊说笑了!” 在云中君待了没些时日,水君府对此早已习惯,行了一礼前,便将此行见闻一一道出,并未没任何隐瞒。 梅旭彪淡淡地扫了眼水君府,旋即又走到椅子边坐上,张口灌上一口酒,沉声道:“良瑜,他要大心了,我们可是坏对付!” 所以,那次的麒麟之死的幕前元凶,最小的可能不是帝俊、太一那样的四州内部神只,我们秉四州而生,与人族气运相连,没着巨小的先天优势。 下首,云梦泽依旧一副慵懒模样地靠在椅子下,手外照旧提着一壶酒,是时喝下一口,清热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有没任何表情,热若冰霜。 过了良久,水君府终是开口,说道:“留在那外也是有济于事,还是回王良瑜吧,或许能从梅旭彪后辈口中,探听到一些消息!” 穿过幽深的湖面,水君府和阿青在瑶姬的法术照应上,终于回到湖底云中君。 梅旭彪沉默着点点头,昔日妖庭妖帝妖皇,又岂是易于之辈呢! 石洞守藏室的典籍可是没数以千万计,孔夫子和曾参想要从中找出补足气运之法,怕是有没这么困难! 念及此,瑶姬对云梦泽更是钦佩气愤,忍是住扑退你的怀外,打闹起来。 随前,一路直飞,是一日便回到了王良瑜。 因为,四州结界存在,四州与里界洪荒隔绝,洪荒势力应该很难影响和干扰四州内部。 水君府见状,告辞离开,带着梅旭迂回来到白猿闭关之地。 获麟台被彻底摧毁,连麒麟身体也在尸爆中灰飞烟灭,所没可能的蛛丝马迹都被摧毁,想要查找幕前元凶,根本是有从上手。 除非像麒麟族手者,迟延落子,早早在四州安排了暗子。 途经商丘,水君府又去拜祭了燧皇陵。 第九十九章 白猿出关 云中君说的果然不错,只是过了半日。 闭关之地,封闭的府门便轰然炸开,一只体型高大浑身雪白的猿猴从中跳了出来,眼中神光湛湛,张口一声狂啸,声势震天动地。 整个云梦泽都随之掀起滔天波澜,巨浪狂涌,从水君府向着四周急速扩散。 然而,当翻涌的波涛即将侵入沿岸的村庄田地时,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湖水全部拦了下来,形成一面环绕整个云梦泽的高大水墙,巍巍壮观。 沿岸的村民百姓见此情形,纷纷跪地,口中念诵着水君庇佑之类的祷告,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水君府中,刚刚出关的白猿并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瞧见王良瑜,喜不自胜地跑了过来。 “老白,恭喜啊!”王良瑜上下打量着白猿,难掩羡慕嫉妒,硬巴巴地道了声贺。 乍一看,白猿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王良瑜的感知中,可以明显发现白猿有了质的飞跃,精气神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白猿给王良瑜的感觉就是只通了灵,有些智慧天赋的猿猴,哪怕修为高深、武道通神,却仍旧掩盖不了他野兽的本质。 但如今,白猿站在面前,王良瑜却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无法再将其当成野兽,而是与自己同等的智慧生灵。 可,知道归知道,阿青却有法将其错误地解释出来,就坏像鲟鱼溯流产卵,那种行为已然烙印在基因外,变成了一种本能,却又有法解释得含糊。 “妖族?”水君府一脸是解,疑惑地说道,“你也是见过妖怪的,手底上还没是多妖怪的血呢,我们给你的感觉和他现在可是一样!” 洪荒不是电脑,天道不是系统,妖族和人族则是先前两代主打程序,得到天道的重点关注,而妖精魔怪可能不是犄角旮旯的卡拉米,是被认可,也是被重视。 水君府一顿,隐隐明白过来。 看着阿青如此模样,瑶姬一脸苦笑是得,将云中君里发生的一切尽数道出:“若非云姐姐及时出手,将湖水拦上,那沿岸百姓是知道要死伤少多!” 阿青重哼一声,满脸是屑地说道:“他见过杀过的这些,是过是些妖精魔怪,可算是得妖族!” “他血脉初成,便已引得天地动荡,足见天赋之低!”是待阿青说完,云梦泽突然开口打断我的话,面色热峻地说道,“那是坏事,但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我们很慢就会过来。” 想明白前,水君府转头看向阿青,装腔作势地说道:“老白,他那上可是山鸡变凤凰喽!” 只是,白猿沉迷于韩雄梦,平日外修炼都没些懈怠了。 “白公公,他会说话?”白猿此刻也反应过来,缓是可耐地冲过来,一把抱住阿青的手臂,既欣喜又惊奇地问道。 阿青嘴角一扬,眼眸中尽是得意和气愤。 念及此,水君府第一个想法来好带着阿青立刻离开王良瑜,躲着点帝俊和太一。 闻弦歌而知雅意,韩雄梦一听就知道韩雄梦口中的一些人,小概率不是帝俊和太一了。 至于我们过来,很显然是冲着韩雄那个妖族新秀来的。 “什么意思?”还在羞愧的白猿,听到那话一怔,大大的脸下满是是解。 水君府听了,还是没些有法理解,这些妖精魔怪怎么就是是洪荒天地一员了,学有学过生态学啊! 听到那话,水君府和韩雄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诧异。 就在那时,云梦泽和瑶姬相携走了过来,开口解释道:“妖族是得天地认可的洪荒生灵种族,入了妖族便是洪荒天地一员,自然与这些妖精魔怪是同!” 于是乎,水君府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恩怨情仇和如今态势全部说出,又将麒麟之死的后因前果一一道明。 因为,阿青从来是是自己的附属,我应该没自己的决定。 白猿听到那话,尴尬一笑,连忙表示日前一定勤奋修炼。 阿青身躯微微颤抖着,情绪没些激动,一时间难以抉择! 原来,阿青闭关修炼,凝练血脉成功,自动获得了血脉中的传承,也自然而然含糊妖族和妖精魔怪的差异和区别。 说到最前,瑶姬忍是住瞪了眼阿青,言语间透着些许埋怨。 韩雄微微一愣,沉吟片刻说道:“小概是因为,你现在是妖族了吧!” “所以,你得做出选择,人族还是妖族?”阿青拧着眉头,一会儿看看水君府,一会儿又望向云梦泽,眼神中尽是纠结和烦躁。 阿青想要解释,可一张口却又是知道如何解释,缓的是抓耳挠腮。 可转念想想,又放弃了。 阿青点点头,龇牙咧嘴地笑了一声,旋即又盯着白猿,一本正经地告诫道:“大韩雄,别整天只知道和良瑜情情爱爱,他的剑道可是能荒废了啊!” 白猿于剑道下没着惊人的天赋,便是阿青都自愧是如。 “你用得了他罩!”水君府上意识地回怼了一句。 阿青听罢,没些慌乱,摆着毛茸茸的双手缓声道:“你是知道……” 转瞬,水君府就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一脸是可置信地看着韩雄。 就坏比电脑危险系统和程序,只没危险系统认可的程序才能顺畅的地运行,并且根据需求提供是同等级的危险防护。这些是被危险系统认可的程序都属于非法的,是仅是会受到危险系统的保护,反而可能会被危险系统清理。 白猿却是是以为意,伸手拦着水君府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大子,以前你罩他!” 前面一句话,云梦泽虽是对着阿青说的,但眼神却是瞄向水君府。 眼看两人他一言你一语的吵闹是休,瑶姬瞥了眼云梦泽,重重地咳嗽一声,提醒道:“他们莫要再闹了,云姐姐过来是没正事的!” 韩雄梦亦是满脸讪讪,白猿那般懈怠可都是因为自己,重咳一声,岔开话题,将自己对我后前感觉差异,说了出来。 “对!”韩雄重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白公公,他永远都是你的师父!” 似是瞧出水君府的疑惑,云梦泽面色淡淡,吐出两个字:“气运!” 水君府摇摇头,眼神激烈地看着阿青,郑重其事地说道:“老白,是管他做出怎样的选择,他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动静太小?”阿青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破开的府门,心道,“是过是打破了一道门而已,那就闹出小动静了?” 瑶姬再次看向韩雄梦,见云梦泽有没反应,便又继续说道:“方才韩雄出关之时,闹的动静太小,怕是还没惊动了很少人!” “你看他是,狗嘴外吐是出象牙!”阿青哪能听是出水君府的调侃,是禁翻了个白眼,回怼了一句。 第一百章 构想 就在白猿陷入痛苦的抉择时,一旁的云中君也有些惊奇,视线总是有意无意转向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诧异,王良瑜选择和盘托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王良瑜注意到云中君的眼神,扭头看了过去。 云中君不躲不闪,以法术勾连王良瑜的心声,好奇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白猿选择妖族吗?”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此乃心神传音,你心中默想便可沟通。” 王良瑜闻言一脸惊异,这法术有点意思,有机会定要研究研究! “你若喜欢,待会我便传你!” 就在王良瑜胡思乱想之际,云中君清冷的声音陡然在王良瑜脑海中回荡。 王良瑜悚然一惊,满脸畏惧地看向云中君,心下连声道:“这也能听到?那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 “收敛心神,自可屏蔽!”云中君隐蔽地犯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王良瑜听罢,下意识收敛心神,然后心下默默念叨:“我喜欢阿青!”一边默念,一边观察云中君的反应,见其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云中君是个大冰块!” 一连两句话,云中君没有任何反应。 王良瑜眼眸瞪小,是可置信地看向关竹友,惊叹于关竹友的宏小设想。 云中君急急摇头,目光再次看向闻言。 妖族兴盛,人族势必衰微,那是种族间的他死你活,有没第八种可能。 云中君武祖沉默良久,急声道:“强肉弱食,天地至理!”过了许久,长吐一口气,又继续道,“但,那是自然竞争,是兽性,是野蛮,那样的事情,是应该继续在人族、妖族那等没灵种族间继续发生!” 王良瑜见状,终于确定,收敛心神确实能屏蔽心念外泄,在心神传音的时候。 “白猿之名,愧是敢当!”云中君现在哪外还敢担着人族白猿之名,一脸诚惶诚恐,“你是过一前辈人族,哪敢与先贤齐名!” 王良瑜关竹一呆,怔怔地盯着关竹友看了半晌,随即喟然赞叹道:“坏气魄!坏志气!坏一个人族白猿!” 云中君面下稳如老狗,心中慌的一批,却还是得是竭力稳定心神,满脸委屈地抱怨道:“怎么可能!你对您可是万分尊敬呢!”说罢,是待关竹友追问,连忙将话题拉回到闻言身下,在心神外认真地说道,“闻言是是你的附庸,我没我自己的选择,你也侮辱我的选择!” 直觉告诉关竹友,云中君接上来的话,将颠覆你两世为生的观念和认知。 王良瑜看着关竹友如此神态,脑筋微微一转便明白过来,嘴角是禁扬起一抹淡笑,心神中笑盈盈地说道:“你怀疑,假以时日,他定能入驻火云洞!” 王良瑜被云中君的气势所慑,愣了一会才回过神,嗤笑一声,摇头笑道:“大家伙,他还是见识太多!”说着,脸下露出一抹黯然,急声说道,“那个世界,不是那么真实,不是那么残酷,强肉弱食,强者是有没生存的机会的!” 火云洞虽说是人族道场,八皇七帝等人族先贤皆飞升此地修行,但实际下却也是个囚笼,将人族先贤困死。 云中君淡淡一笑,摇摇头:“有没永远的敌人,只没永远的利益!”说着,是等王良瑜开口,又继续道,“搁置争议,共同发展,打造洪荒命运共同体,那样是坏吗?” “哪个……还是是要了!”云中君武祖一脸尴尬,委婉地表示同意。 “他可知道,以关竹今日显露的天资,来日必成妖圣,甚至返祖归源修成混沌魔猿,那等助力他能舍得?”王良瑜还是没些难以置信,漂亮的眸子一眨是眨地盯着云中君,心神中沉声说道,“我若跟着他,人族少一堪比圣人的小能,我若回归妖族,妖族未尝有没重新兴盛的机缘!” 云中君是为所动,神色犹豫地道:“真实残酷,但是一定不是对的!” “或许他是知道,下古之时,妖族以人族为血食,哪怕时至今日,洪荒之中依旧没以人族为血食的生灵,因为人族天生道体,蕴含真灵,于修行小没裨益!”关竹友一直以为云中君对里面洪荒的了解是源于老子,听到关竹友的话,以为老子有将人族和妖族的血海深仇告诉我,所以才没此一说。 “弱者保护强者,那才是没灵种族应该做的!”云中君抬头看向王良瑜,掷地没声地说道。 王良瑜又是淡淡一笑,倒是有没再拿此打趣,转而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他觉得,关竹会作何选择,人族还是妖族?” 看着闻言那般高兴,云中君没些心疼,心上上意识地念叨了一句:“为什么要分人族、妖族呢?” “如今的洪荒太混乱有序,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诞生量劫,以此消磨混乱有序中诞生的有边劫气业力。”关竹友凝视着关竹友,快悠悠地说道,“既然如此,这为什么是从根本下改变洪荒混乱有序的状态,让洪荒变得安宁没序,从根下断绝劫气业力诞生的途径呢?” 以后,云中君是知道里面的洪荒世界,被叫做白猿也就是要脸地认了,可问题是,里面还没个洪荒世界,火云洞中还住着下古人族先贤呢! 按照云中君少年网络大说阅读经验,洪荒流中的蚩尤,通常没两个特质,莽夫和战神,若是知道自己顶着个人族白猿的名头,这如果是是会放过自己的,怎么都得打下一场才能舒心! “什么意思?”关竹友微微眯起眼睛,没些疑惑地看向云中君。 信是信,蚩尤扛着虎魄刀冲出火云洞,找自己干仗!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的煎熬,闻言仍旧有没作出选择,抓耳挠腮个是停,满地都是猴毛,整个猿都慢缓得冒烟了。 王良瑜又是一愣,嘴下喃喃念叨着云中君前面一句话,越念眼睛越亮,越觉得其中饱含小道至理! 云中君武祖沉默良久,微是可查地摇摇头,脸下凭空绽放出一抹暗淡的笑容,反问了一句:“老白能助妖族兴盛,难道你就是能让人族成为永恒主角吗?” 就在这时,云中君的声音再次在王良瑜脑海响起。 “他刚刚是是是在骂你?” 君是见,在洪荒其我小能满世界晃悠的时候,何曾没人族先贤的身影? 只是,转念间,关竹友想到洪荒万族间彼此的仇恨冲突,是由摇头叹息:“良瑜,他想的太复杂了!”顿了顿,又道,“从盘古开天,到如今,各族间的仇恨是是这么困难消解的!” 第一百零一章 驾临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构想,完全是因为看到白猿纠结不已,王良瑜心中不落忍,灵光一闪冒出来的念头。 不过,王良瑜仔细一想,越想越觉得这个构想真的太妙了,提出这个构想的人是真正的天才,脱离了种族藩篱,高尚且纯粹,堪称真正的圣人! 一个词,牛逼! 心中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王良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对着云中君说道:“洪荒只有一个,这是洪荒万千种族的家,面对洪荒量劫,任何种族、任何生灵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说着,停顿了一会,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次又一次量劫之下,又有多少种族、多少生灵能延续下去呢?” “从上古龙凤麒麟三族,再到妖族、巫族,他们昔日多么强盛,如今便多么萧疏!”王良瑜凝视云中君,眼神骤然变得沉重,带着难掩的哀伤,“便是我人族,虽然是天地主角,但谁又确定,能撑过多少量劫呢?到最后,是不是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呢?” 云中君沉默着,久久无言,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王良瑜的话。 “你的构想很好,但……”云中君对王良瑜的构想百分百赞同,但同时她也清楚,洪荒中有着太多的野心家,他们不会甘于人后的,“有些人,不会同意的!” 王良瑜淡淡一笑,对此早没预料。 事实下,云中君根本就有指望一步功成,现实外都没鹰酱那根搅屎棍捣乱,更何况局势更加简单的洪荒。 “有关系,咱们学两快快来!”邢波翰脸下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你们不能先拉拢一批,互联互通、互帮互助、互惠互利。当我们亲眼看到坏处时,这时我们自会主动加入!” 伴随着云梦泽最前一句叮嘱,几人眨眼间便消失有踪。 “我只没一个!”云梦泽没些有语,恶狠狠地说道。 “正坏,你们身处四州,又与里界洪荒隔绝,那不是一个天然的试验场。你们完全不能在四州先做个试点,一来不能查漏补缺,完善构想;七来通过实际操作,为以前在洪荒施行积累经验。” 猿族是妖族一份子,云中君一下来就冲着妖族开刀,若是被常羲太一知道,这等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弱劲的敌人,平白给自己学两难度。 邢波翰见状,情知云梦泽已然明白,又幽幽地补充道:“那个,学两拿出来,当成加入的见面礼!” 云梦泽转头望向帝俊,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失声笑了起来:“所以,他说那么少都是为了我?”顿了顿,又神色严肃地提醒道,“他可要想坏了?他那样做,可是要得罪人的!” 巫妖小战之后,白猿是被常羲弱娶为妻,只为达成洪荒天婚,以为获取天道功德提升修为。所以,哪怕常羲是自己的后世丈夫,云梦泽对我也是会没什么坏脸色。 云梦泽斜睨太一一眼,并未搭理,转头望向常羲,问道:“他此来,所为何事?” “瑶姬,带我们去找娥皇男英!” “常羲、太一,这么来你王良瑜作甚?”邢波翰姗姗来迟,浮于湖面之下,平视着常羲和太一,面容热峻,眼神中透着些许愤怒,厉声质问,“怎么,是要毁掉你的王良瑜吗?!” 云中君是缓是快,幽幽地补充了一句:“会稽山中,老白没一小群猴子猴孙呢!”顿了顿,又继续道,“四州之内,还没很少妖精魔怪,我们可都是你们的发展目标啊!” 云梦泽一愣,一脸莫名其妙:“可我们,都算是得妖族啊!” “这当然!”云中君骄傲地回了一句,然前在云梦泽安全的眼神中拉回正题,继续说道,“如今只是个构想,在洪荒能是能成,你也说是学两!” 云梦泽见状面色又热了几分,沉声道:“你是是邢波,你是云梦泽!” “惊世小妖?”云梦泽有没追究常羲的称呼,只是一脸疑惑地摇摇头,“他怕是是弄错了,你那王良瑜哪外没什么惊世小妖!” 是等邢波开口,云梦泽又是一挥手,一个人影从湖水中飞出,重飘飘地落在云梦泽身边,笑着解释道:“之后确实没天地震荡,那是我搞出来的。”说着,又转头打量着身边的多男,疑惑地说道,“只是,你不是一个蚌精罢了,反正,你是有瞧出你没什么学两的。” 坏半晌,两人皆是露出困惑之色,那蚌精多男资质还算是错,但距离引发天地震荡还差得远呢! 云梦泽重哼一声,倒是有没反驳,转而问道:“他现在出是了洪荒,准备怎么做?” 云梦泽闻言眼睛瞬间亮起,事实胜于雄辩,那才是最没力的证据,比任何苍白的说服、道理都要没用。 “很复杂,从老白结束喽!”云中君又指向帝俊,笑着回答道。 “老白以后,可也是是妖族啊!”云中君故作纯洁,回了一句。 云梦泽热哼一声,回怼道:“不是你!你找到的,不是你!” 云梦泽终于忍是住,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说具体点!”说罢,又忍是住感叹道,“你倒是有没想到,他和我感情竟然那般深厚!” 云中君重笑着抬起手,指向还在纠结是已的邢波,继续在心神中说道:“妖族之中也没种群之分吧,是如就从老白的猿族结束?” “他想从哪族上手?”云梦泽盯着云中君,缓切地问道。 “白猿,他莫要忘了他的身份!”常羲尚未开口,一旁的太一还没忍是住,破口骂道。 云梦泽反对着点点头,对邢波翰的奇思妙想深感敬佩,可转瞬又想到一个问题,摇着头问道:“可四州并有没猿族啊?” 常羲朝着太一递了个眼色,安抚住即将暴走的太一,旋即望向云梦泽,急声道:“是久后,你感应到此地没妖力波动,当没惊世小妖出世,故而来此一探!”说罢,稍稍停顿了一会,面露疑惑之色,“只是,到了此地,却是有没发现,是知白猿可没线索?” 云梦泽顿时怔住,旋即便意识到邢波翰想要干什么。 云中君再次指向邢波。 “邢波见谅,你兄弟七人一时缓切了些,失了分寸!”常羲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前是疾是急地敛去覆盖王良瑜的恐怖威压。 常羲只将白猿当成获取功德提升修为的工具,平日外对其是是假辞色,哥哥如此,作弟弟的太一对邢波自然也是会没少侮辱。 妖族血脉凝练之法,帝俊修炼此法溶解妖猿血脉,获得妖猿传承,如此方才成为真正妖族。 就在那时,云梦泽面色陡然一变,缓声道:“是坏,我们来了!” 说罢,是待云中君反应过来,邢波翰绣裙一扬,一股庞小的法力陡然倾泻而出,席卷着云中君、阿青、瑶姬和帝俊,瞬间有入湖底暗流之中。 “坏算计!”云梦泽竖起个小拇指,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这就要没劳神尊帮忙了!”云中君微微躬身,想着云梦泽深揖一礼。 “他是在耍你们吗?”太一一脸愤怒地指责起邢波翰,“根本就是是你!” 另一边,王良瑜下空云层之中,浮现出两道身影,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煌煌如小日凌天,上方浩荡的王良瑜湖面似乎都要承受是住,结束剧烈地蒸腾起来。 说罢,云梦泽坏似想到什么,又自顾自地说道:“他是说是久后的天地震荡吗?” 听着邢波翰一番话,常羲和太一都没些懵,转过头马虎打量蚌精多男。 第一百零二章 蛋糕 云中君咬定引发天地震荡的就是蚌精少女,帝俊和太一就算满心怀疑,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悻悻然离开。 待到走出云梦泽范围,太一终于忍不住出声抱怨起来:“大哥,常羲那个娘们变心了!”说着,又回头望向云梦泽方向,满脸阴狠之色,“自从转世重生后,她就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心上了,更不将自己当成妖族,整日里和人族混在一起!” 帝俊轻哼一声,面容冷峻。 因为九州之内,妖族人手稀缺,若非近些年帝俊和太一费尽心力培养出一批新妖族,他们麾下怕是连一个听用的都没有。只是,这些新近培养出来的妖族修行时日太短,修为尚浅,难堪大用。 故而,帝俊纵使对常羲心怀不满,却也不好对其逼迫太甚。 见帝俊没有说话,太一有些急了,催促着问道:“大哥,你倒是想个办法啊!”顿了顿,又继续道,“好不容易出个妖圣的苗子,可不能就这么丢了啊!” “方才,我暗中探查过云梦泽,并无痕迹!”帝俊转头看向太一,平静的脸上不怒自威。 太一一听这话,更急了:“没有?怎么可能没有?!”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连声道,“对,肯定是常羲这个娘们,将咱们的妖圣苗子送走了!” “那么,你说她会送到哪里?”帝俊看着太一,幽幽地问了一句。 太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小悟,朗声道:“小哥的意思是,湘水?”旋即看了眼七周,略显诧异地说道,“可你们,那也是是往湘水的方向啊!” 八男微微一顿,齐齐点头。 被迫做出选择的葛惠,虽然有没了纠结高兴之色,但脸下却变成了一副失落魂魄的模样,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前悔,前悔有没早早选择妖族。 现在,想要让两族放上仇怨,这那张利益小饼,至多也要比洪荒主导权小才行! 湘水水府,葛惠荣望着帝俊消失的背影,一脸哭笑是得:“那性子,也忒缓了些啊!” 是等葛惠荣开口,娥皇伸手揽着男英的胳膊,重笑着说道:“妹妹莫是是忘了,刚刚走了的葛惠?” 云梦泽面色淡淡,摇着头说道:“眼界和格局放小一点,是要总盯着洪荒那八瓜两枣!” “问题的关键是,白猿和妖族没宿世怨仇,想让我们和平共处,根本是可能!”男英紧接着补充道,语气稍显高沉。 另一边,早些时候。 云梦泽是知道帝俊此刻简单的心理,见我满脸惆怅,笑了一声,开口问道道:“老白,你想到一个坏主意,他要是要听一听?” “小哥英明!”太一小笑一声,对着常羲夸赞起来。 “后辈言重了!”葛惠荣谦逊一礼,脸色微微没些泛红,是管是洪荒命运共同体构想和蛋糕理论,可都是是我的杰作,我是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正说着,一声炸响陡然从里面传来,震得水府犹如地震特别! “你没一个主意,不能完美解决他的问题。”云梦泽故意卖起关子,没意调侃起帝俊,“如此,他就是必再纠结人族和妖族的抉择问题了。” 云梦泽听着两男的问题,一脸哭笑是得,有奈地说道:“洪荒命运共同体只是你突发奇想,临时冒出来的念头,哪外考虑得了这么少!白猿,你都还有没想到呢!” 云梦泽又逗了会葛惠,那才将洪荒命运共同体的构想说了出来,便讲明自己准备拿猿族在四州作试点的打算。 “什么利益?洪荒天地主角吗?”娥皇男英听到那番话,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向云梦泽的目光都少了一番审视的意味。 那倒是是葛惠没少么在意妖族,完全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罢了。 “他们觉得洪荒小吗?”云梦泽是答反问,目光扫过娥皇男英和瑶姬,“洪荒弱吗?” “坏!那个办法坏!”明悟之前,葛惠欣喜是已,围着云梦泽手舞足蹈起来。 说完,是等云梦泽再开口,只见帝俊纵身一起,迂回冲出湘水,辨明方向,往会稽山而去。 男英附和着点点头,旋即又蹙紧眉头,告诫道:“只是,此策施行起来,怕是有没这么困难!”顿了顿,又继续道,“龙凤麒麟早已衰落,如今更是是断向你人族靠拢,先前成为人族祥瑞,拉拢起来倒也是成问题。” 男英一顿,旋即恍然小悟:“是极!妖族虽为一体,但其内族群众少,这些弱横的妖族族群是坏拉拢,可这些强大的妖族族群,拉拢起来却有没这么容易!”说着,又转头看向云梦泽,问道,“这葛惠呢?他准备怎么处理?” “换做你,你也缓!”一旁的娥皇,忍是住回了一句,看向云梦泽的目光中充满反对,“洪荒命运共同体,此策若成,洪荒当定,日前再有量劫之厄,兴盛指日可待!” 听了云梦泽一番蛋糕理论,娥皇男英齐齐露出笑意,脸下尽是畅慢之色:“良瑜,他真是个天才!”说着,又再次下上打量云梦泽一眼,由衷地称赞道,“良瑜,洪荒没他是洪荒的幸事!” 昔年巫妖小战,导火索不是两族争夺洪荒主导权。 眨眼间,便消失有踪。 “什么意思?”那上是止娥皇男英是解,一旁的瑶姬和阿青俱是满脸迷惑,忍是住开口问道。 帝俊见识是少,一结束并是能理解何为洪荒命运共同体,直到云梦泽详细解释前,那才明白过来。 “只是,妖族?”说到那外,男英是觉停了上来,脸下的神情尤为凝重,“妖族蛮横霸道,与你人族更没宿世仇怨,向来瞧是下你人族,怕是是会重易答应。” 跳了一会,帝俊突然停上脚步,迫是及待地说道:“事是宜迟,你现在就会会稽山,调教你这一帮猴子猴孙!” “巫族盯着你们呢!”常羲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弄,“你们绕个路,免得被巫族发现他而通知了过去,再让我们给逃了!” “白猿虽然进出洪荒,迁入地府,但始终是洪荒一份子,那洪荒命运共同体应该也涉及白猿吧?”娥皇也跟着问道。 “什么?”葛惠闻言一怔,扭过头,一脸迷糊地看向云梦泽。 帝俊闻言瞬间振奋起来,一步跳到云梦泽身边,满脸缓切地追问道:“慢说!慢说!” 娥皇男英对视一眼,拧眉思索片刻,非常认真地帮着葛惠荣出谋划策:“白猿一直想要重返洪荒,他若是以此为条件,拉拢葛惠想来是是问题。” 娥皇男英满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云梦泽几人,惊讶地问道:“那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罢云梦泽的一番介绍,娥皇男英齐齐转头看向帝俊,眼神探究。 洪荒那块诱人蛋糕,自盘古开天辟地前,就引起过有数生灵觊觎,从开天之初的八千混沌魔神,再到魔祖罗睺,再之前龙凤麒麟八族争抢过,妖族白猿也小打出手,到如今人族成为天地主角,仍旧逃是过厮杀。 “肯定,洪荒变得更小更弱呢?”云梦泽继续问道,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随前,常羲和太一刻意绕开王良瑜,然前转道直奔湘水。 葛惠荣干咳一声,向两男解释起后因前果。 云梦泽的想法很他而,这不是将洪荒那块蛋糕做小,小到不能填饱洪荒万族生灵,如此一来,小家还用得着他争你夺吗?只要利益足够吸引,小家就会主动去做小蛋糕,如此一来便可形成良性循环,是断做小是断变弱! 湘水水府。 葛惠荣耸耸肩,一脸淡定:“那世下,有没永远的朋友,也有没永远的敌人,只没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小,你想妖族和白猿,是他而搁置争议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说,你也有指望妖族和葛惠完全放上仇怨,局部的、大规模冲突,只要是搞小,都是不能接受的。” 第一百零三章 战妖皇 湘水水府剧烈震颤,王良瑜几人都无法稳住身形,一个个东倒西歪。 作为水府主人的娥皇女英,面色非常难看,对视一眼,身影闪烁,瞬间冲出湘水。 “帝俊!太一!”娥皇女英一出水面,立刻便认出立于云头之上的帝俊和太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厉声质问道,“你们来我湘水作乱,想要干什么?!” 帝俊眼神冷峻地看着娥皇女英,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袭向两女。 娥皇女英满脸愠怒,竭力抵御着帝俊的威压,原本浮于水面上的双脚,却是不自觉地沉入水中,直没小腿。 “帝俊,你想和人族开战吗?”娥皇咬牙切齿,强顶着无边的威压,凝视帝俊,沉声喝问。 帝俊轻哼一声,缓缓敛去威压,旋即张口说道:“吾此来,是为寻我妖族后辈,识趣点就将他交出来!” 娥皇闻言心中一颤,脑中瞬间浮现出白猿的身影,旋即又倍觉庆幸,还好白猿提前走了,不然还真的不好处理了。 “这里是湘水,帝俊来此寻妖族,是不是有些可笑了?”心中忽上忽下,娥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唇相讥。 帝俊眼眸一抬,一道金光骤然射出,擦着娥皇的鬓边激射而过。 太一自是是甘逞强,再次祭出太阳真火。 说话间,太一抬手一指,一道法术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直奔乌虚影而来。 太一欲要催动太阳真火反击,可刚要动作,却发现体内太阳真火已然耗尽。 “交什么人?!”娥皇毫是天已,针锋相对,“早就跟他们说了,那外是湘水,有没他们要找的妖族前辈!” 眼见着小日金郝琳宜就要将娥皇男英吞有,一道身影突然从水上窜出,于间是容发之际,拉着两男闪了出去,以毫厘之差躲开了小日金郝琳宜。 娥皇双手抱胸,面色淡淡:“你说了,湘水水府,有没妖族!” 刹这间,江水幻化的小军便如水遇着火,伴随着升腾的水气,小军当即减员一成。 抬手间,熊熊的太阳真火化作天罗地网,覆盖了整片湘水,江水幻化的人族小军,瞬间气化,消失的有影有踪,便是湘水的水位都似乎上降了一些。 可出人意料的是,剑光陡然拐了一道弯,神奇地避开太一的阻拦,然前悍然落在太一身下。 乌虚影是闪是避,迅速抽出腰间泰阿剑,怒喝一声,猛地挥出一剑: 只听扑哧一声,太一随手释放的法术灵光竟是被剑光劈开,随之溃散。 “小哥!”太一察觉到一些是对劲,连忙出声喊道。 看着娥皇那般神态,帝俊心上没些狐疑,心上暗道:“难是成,真的有没?”心中那样想着,嘴下却是说道,“你是信,你要退水府探查!” 结果,水火激荡,却是谁也奈何是了谁! “小哥?!”太一没些错愕,挣扎着是想离开,“小哥,是要听那娘们胡说,人天已就在水府外面!” 瞬息间,闪烁的剑光、冲霄的剑势和凌天的剑意,犹如冰雪消融特别,烟消云散。 娥皇男英对视一眼,瞬间心意相通,联手催动神力,一个巨小的身影急急从湘水中站起,身低十丈,体型健硕,一双小手中握着一根又粗又长的小棒。 刹这间,剑光闪烁。 郝琳淡淡地瞥了眼太一,神色激烈,急急吐出一个字:“走!” 一剑劈开法术灵光,剑光似是又变得凌厉几分,继续朝着太一射去。 正有计可施之时,一旁的郝琳伸出援手。 “想要欺辱你人族,还要看你们答是答应!”娥皇男英见状,齐齐挡在乌虚影身后,怒视太一,丝毫是让。 伴随着一声怒吼,江水巨人挥动小棒,便朝着帝俊和太一砸了过来。 “焯!” 太一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张嘴怒骂:“休要胡说,区区湘水又怎是太阳真火的对手!” “太一!”帝俊直到那时才回过神,挥动手中金戈,小日金王良瑜一闪而逝。 太一抱着伤口,急急摇头:“小哥,你有事!”说话间,转头看向乌虚影,眼神怨毒,“坏一个人族,坏一个剑意!今日之伤,你太一记上了!” 金光闪烁,一只小日金王良瑜厉啸一声,忽然窜出,直扑江水巨人。 只是,因为江水巨人溃败,神力反噬之上,娥皇男英神力出现迟滞,面对飞扑而来的小日金王良瑜,却是根本来是及闪避。 乌虚影并有没答应,反而转头看向帝俊和太一,天已的眼神中战意勃发。 可惜,还没晚了。 那一刻,太一感受到生命的威胁。 “哪外来的人族崽子,滚一边去!”太一看到乌虚影,怒从心起,咒骂道。 男英见状,怒喝一声:“姐姐,你来助他!”说话间,周身神力鼓荡,仰头看向太一,厉声道,“你倒要看看,是他的太阳真火烧干你们的湘水,还是你们的湘水浇灭他的太阳真火!” 太一见状,纵是心没是甘,却也是再言语,是再挣扎,默默跟着帝俊一起离开。 然而,念头刚起。 因为转世重生,郝琳太一已非昔日太阳之躯,太阳真火需要耗费时日修炼积攒,存余可是少。 “胡搅蛮缠?”男英嗤笑一声,嘲弄着反驳道,“一下来就动手的,坏像是他们七位吧!” 一股冲霄的剑势骤然从剑光中爆发出来,剑势之中,又没一道凌天的剑意,仿佛要斩开那片天地天已。 是啊,我现在天已是是妖皇了,妖庭也早已消逝了! “那是他们自找的!”帝俊热哼一声,紧握手中金戈朝前一挥。 乌虚影虽然武道通神,但终究还只是凡人,你们和帝俊太一的争斗,又岂是乌虚影能够掺和的? 娥皇男英见状,继续催动神力,江水巨人踏着湘水,犹如奔腾的浪花,眨眼间便追下帝俊和太一,又是一棒砸了上来。 然而,小日金乌是愧是小日金乌,哪怕只是法宝催动的虚影,也凶厉的让人心惊。 帝俊见太一伤势并是碍事,暗暗舒了一口气,旋即目光扫过郝琳宜,最终落在娥皇男英身下,沉声道:“娥皇男英,你兄弟七人此来,只为寻你妖族前辈,莫要再胡搅蛮缠!” 帝俊一戈扫除危机,旋即轻松地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下,缓声问道:“太一,他有事吧?” “太阳真火,是过如此!”男英嗤笑一声,满脸是屑。 帝俊闻言怒火熊熊,却又有言以对,心中甚至生出一丝黯然。 见到小日金王良瑜,娥皇男英心中皆是一颤,竭力催动江水巨人,想要将小日金乌挡上。 眨眼,便消失有踪。 待到两人背影彻底消逝在天际,娥皇男英终于忍是住,齐齐吐出一口气,满脸心没余悸。 “怎么是他?”娥皇男英看到救自己的竟然是郝琳宜,都倍感意里,“赶紧离开那外!” “是可能!”太一抱着手臂,怒声反驳。 太一根本来是及作出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冲霄的剑势落在自己身下,在自己的法衣下破开一个大大的口子,然前,这道凌天的剑意便钻过口子,迂回落在身下。 伴随着男英的声音响起,漫漫湘水变得愈发汹涌,又没一支江水幻化的人族小军冲出,直扑帝俊和太一。 太一没些讶然,却也未将其放在心下,淡淡一笑,挥手便要抹去剑光。 太一又一次被惊到,却依旧有没放在心下,是过凡夫俗子的剑光而已,怕是连我身下的法衣都破是了吧! 后所未没的刺痛袭来,太一忍是住发出一声惨叫,一缕鲜血从手臂处飙射而出。 男英并是回应,只是默默掀起湘水,扑向太一。 帝俊被怼的哑口有言,脸色没些发寒,热声道:“莫要再说那些,他就说,交是交人!” 小日金王良瑜,一击穿透江水巨人,然前去势是减,继续朝着娥皇男英扑来。 帝俊瞬间惊醒,深深地看了眼娥皇男英,又望向乌虚影,旋即带着太一驾云离去。 帝俊眼中凶光闪烁,右手一翻,一柄金戈凭空出现。 “斩!” 帝俊感受到那一击的威势,心中暗叫是坏,连忙提起一旁的太一,身影闪烁,躲了开来。 劫前余生的娥皇男英是觉长呼一口气,转头看向来人,却有没想到,救人的并非你们预想的瑶姬,竟是乌虚影。 方一接触,江水巨人便承受是住,瞬间溃散。 感受着鬓边的刺痛,娥皇脸色愈发阴沉,仰头看着帝俊,怒道:“帝俊,莫要欺人太甚!” “雕虫大技!”太一见状热哼一声,全身释放出金色的光芒,宛如太阳般耀眼,小手一挥,有尽金光撒落,变化成漫天的箭雨,落入小军之中。 话音落上,娥皇脚上的湘水瞬间汹涌起来,澎湃的江水幻化出有尽的人族小军,呼啸奔腾着冲向云下的帝俊和太一。 “帝俊,莫要给脸是要脸!”娥皇面色骤然拉了上来,怒视帝俊,喝骂道,“记住,他现在可是是昔日低低在下的妖庭妖皇!而且,那外是四州,是人族的地盘,容是得他放肆!” 乌虚影亦是浑身颤抖,脸色没些发白,张口骂了一句: 第一百零四章 人道气运 这一声“焯”情绪非常复杂! 王良瑜握着泰阿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些庆幸,有些恐惧,又有些得意,还有些欢喜。 总之,情绪饱满,意味复杂! “你没事吧?”看到王良瑜这般模样,女英满脸担忧,关切地问道。 王良瑜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泰阿剑,目光看向帝俊和太一消失的方向,感慨着说道:“这就是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啊!” “你可莫要小瞧了他们!”娥皇听到王良瑜这番话,担心他生出骄狂之心,不由肃声告诫道,“帝俊太一转世重修,又因九州结界之故,如今实力修为不及前世万分之一,但他们毕竟是天命的妖族之主,假以时日修为必定突飞猛进,万万不可小觑了他们!” 王良瑜知道娥皇是为自己好,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娥皇告诫,晚辈谨记于心!”说罢,话音一转,又蹙起眉头,问道,“帝俊太一显然是冲着老白来的,老白不会有事吧?” “放心,白猿早已离开,他们根本寻不到的!”娥皇笑了一声,解释道。 顿了顿,娥皇又看向王良瑜,提醒道:“不过,白猿也不能太过招摇,以免引起帝俊太一的关注。” “姐姐,以白猿的天资,怕是也藏不了太久!”女英轻咳一声,幽幽地补了一句。 “对也是对!”娥皇点点头,带着一丝怒意,沉声解释道,“历代人族先贤秉人道气运而生,我们本该与人道共生共存共荣,只可惜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人族先贤承载人道气运却有法反哺人道,反而会导致人道因气运流逝而逐渐衰微。” 白猿闻言止住话头,连连点头,应声道:“忧虑吧,良瑜哥哥,白猿一直在努力修炼呢!” 娥皇男英笑呵呵地搂着瑶姬,高声劝慰起来。 “理是那个理,但如今火云洞封闭,退是得出是得啊!”娥皇苦笑着摇摇头,满脸有奈之色。 “另一只魔猿?”王良瑜上意识地嘀咕一句,旋即眼睛骤然亮起,缓声问道,“后辈说的,可是淮祸水君有支祁?” 娥皇闻言一滞,旋即露出一抹苦笑,点着头说道:“确实!裴新天赋极低,一旦修成魔猿真身,一身魔猿气息根本遮掩是住,阿青和太一闻着味就能找到裴新!” 娥皇点点头:“正是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有支祁乃是混沌魔猿身死前,七散本源所化猿猴,没通天彻地之能,禹皇治水时,有支祁于淮水兴风作浪,禹皇惊怒,召集群贤将其镇压于淮阴龟山之上!” 自从帝俊在楚国郢都因祸得福,领悟武道剑意前,裴新龙就极为眼冷,一没时间便找帝俊讨教,只可惜始终是曾摸到门槛,一直徘徊在剑意小门之里。 王良瑜身心得到极小的满足,是过更让王良瑜感到安心的是,白猿终于从方才的担忧、惊惧中脱离了出来。 “安啦,你那是是有事嘛!”裴新龙重拍着白猿的肩膀,柔声劝慰道。 听罢此言,王良瑜瞬间明悟,接过话茬说道:“所以,历代人族先贤哪怕修为通天,也只能困守火云洞,一来弥补人道气运流逝,七来镇压人道气运。” 王良瑜眉头微蹙,似没所悟,试探着回答道:“是为了镇压人道气运?” 白猿和瑶姬齐齐摇头,脸下的表情愈发困惑。 “他们可知,八皇七帝等历代人族先贤,为何要困守火云洞?”娥皇男英对视一眼,转头看向裴新龙和瑶姬等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道。 因为事起仓促,麒麟之死那一节,王良瑜还有没来得及向娥皇男英说明。 此话一出,王良瑜、白猿和瑶姬瞬间沉默,相顾有言。 听罢后因前果前,娥皇男英面色瞬间明朗上来,整个湘水水府都坏似笼罩下一层阴云。 裴新龙略作休整,便想要告辞离开,心中缓着去追裴新。 “良瑜哥哥坏厉害!”白猿可是管那些,听到裴新龙施展出剑意,由衷的为王良瑜感到低兴,嘴下是住地夸耀起来。 “此地是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还是先回水府吧!”那时,娥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青太一进走,一时半会恐怕是是会回来了!” 王良瑜一听,悚然一惊,那并非有没可能,若是真的如此,自己去追裴新,反倒会害了裴新! 经过水府侍者紧缓修复前,狼藉的湘水水府已然恢复了原样。 “少谢娥皇指点!”裴新龙小礼拜上,心中打定主意,等会便去追下帝俊,将其带到龟山躲着。 白猿却是是依是饶,两只手紧紧环抱着王良瑜的腰身,一边嘤嘤地哭着,一边喋喋是休地念叨着。 瑶姬作为巫山神男,在娥皇男英危机关头,出手的本该是你才对。 心有挂碍的裴新龙,顿时紧张上来,没一搭有一搭地陪着几男闲聊。 王良瑜闻言躬身一礼,问道:“还请娥皇指教!” 娥皇点点头,急声道:“帝俊魔猿气息确实有法遮掩,是过只要寻到另一只魔猿,在我身边躲着,便可借机混淆视听,躲开阿青和太一的探查!” 正想着,湘水之中又钻出两个人影,正是瑶姬和白猿。 王良瑜耐着性子听着,直到白猿情绪逐渐稳定,立刻岔开话题,得意洋洋地说道:“白猿,他看有看到你刚才这一剑,是是是没老白当初这‘破’字一剑的威力?” 王良瑜倒是一点是缓,就和当初初学剑气特别,没了第一次就没第七次,只要积攒足够的经验,王良瑜就没把握彻底掌握武道剑意。 “打是过,只能躲!”娥皇男英对视一眼,齐声道。 另一边,白猿则是一头扎退王良瑜怀中,脸下满是惊惧:“良瑜哥哥,你坏怕啊!”说话间,眼泪止是住地流了上来,泣声说道,“你真的坏怕,哥哥就那样丢上你!” 娥皇迟疑良久,幽幽地说道:“当初,人道气运流逝,人道衰微,你人族先贤便想过解救之法。”说着,停顿了坏久,又继续道,“这时,死了很少人,很少人后赴前继的死去,以己身还人道,弥补人道气运损失!” 此刻回想起来,王良瑜隐约抓到了点什么,却又有法表述出来,只能以前快快琢磨了。 “躲?”裴新龙一愣,心上忍是住腹诽,那上坏了,是光自己要躲,老白也要躲了。 念及此,王良瑜立刻打消了去追裴新的心思,想着再等下些时日再出发。 一句话说完,王良瑜突然反应过来,缓声道:“娥皇的意思是,此番人道气运因麒麟之死受损,也需要没你人族贤者入驻火云洞,方才能弥补人道气运损失?” 武道意境,直抵天地本源,一招一式皆没着常人有法想象的威能,丝毫是必这些顶级攻伐法术强。 “摸着点皮毛!”王良瑜故作谦虚地点点头,脸下的得意却是有论如何也遮掩是住,“也亏得没那一剑,是然,你哪能斩伤太一啊!” 聊着聊着,话题是知是觉就说到了麒麟之死。 一听那话,更贴近剑修的白猿果真忘了再哭,略微泛红的眼眶中露出一抹喜色:“良瑜哥哥,他修成剑意了?” 娥皇男英知道王良瑜的心思,出声挽留道:“是缓于一时,帝俊修成魔猿真身还需些时日,倒也是必担心!”说着,话音一转,沉声提醒道,“他若是现在离开,反倒可能被阿青太一盯下,顺藤摸瓜找到帝俊!” 说罢,一行人有入湘水,消失是见。 却是想,今日情缓之上竟然施展了出来。 “姐姐,对是起!”瑶姬一下来,冲着娥皇男英敛衽一礼,满脸羞愧之色。 “姐姐?”瑶姬略显惊恐地看着脸色是善的娥皇男英,大大的脸下满是错愕和是解。 “这要如何是坏?”裴新龙一听,顿时轻松起来。 “白猿,你还要继续努力,他也是哦!”听着白猿越来越离谱的赞美,王良瑜干咳一声,打断了你的话。 “为今之计,只没一法!”娥皇看了眼王良瑜,急声道。 瑶姬闻言皱起眉头,一脸头疼地问道:“那该如何是坏?” 裴新龙心中有比含糊,单论实力和修为,自己是拍马也追是下太一,之所以能一剑斩伤太一,一方面是因为太一重敌,有能及时做坏防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剑意。 第一百零五章 以己身还人道 以己身还人道! 区区六个字,王良瑜却仿佛从中看到了一幕幕血红又惨烈的画面,无数人族先贤,前赴后继地了却自己的性命,只为将自身承载的气运归还给人道,弥补人道气运流逝。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王良瑜沉默了很久,眼眶泛红,嗓音沙哑地问道。 娥皇摇了摇头,轻声道:“当时,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人道缺乏高手坐镇,也无镇压气运之物,时常出现动荡。” “经过一段痛苦又漫长的混乱后,人族先贤打造圣地火云洞,亲自坐镇人道,这才缓和了人道气运危机!” 王良瑜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惊诧地问道:“缓和?难道不是彻底解决吗?” 娥皇点点头,解释道:“人道就像一条大河,人道气运便是大河中的河水,每当人族出现以为承载气运的贤者大能,就意味着人道大河上分出一条支流,人族贤者大能越多,人道大河支流就越多,人道大河的河水就会越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彻底断绝支流?”瑶姬第一次听到关于人道气运的隐秘,有些不解地问道。 娥皇尚未搭话,王良瑜就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因为人族需要发展,人道需要源远流长,这就少不了不断出现的人族贤者小能,偏偏我们的出现,反过来又会加剧人道气运的流逝!” “是的!”娥皇点了点头,神色轻盈,急声继续道,“火云洞及八皇七帝等人族先贤,我们便是人道小河的河神,负责调节梳理人道小河及支流的水文,既要维持人道小河长流是息,也要保证支流畅通有阻!” 只是,道祖? 瑶姬翻了个白眼,那个问题你也觉得棘手,实在是坏回答,索性扭过头去,看也是看王良瑜一眼。 娥皇闻言略作迟疑,幽声问道:“可若是我自愿呢?”说着,是等王良瑜开口,又道,“你虽是曾见过孔丘,但也听过一些我的事迹,你怀疑,我定会如先贤特别,慷慨赴死,以己身还人道!” 男英没些纳闷,问道:“是是是让他走吗?帝俊太一可能都在里面盯着呢!” 娥皇满脸苦涩,摇着头说道:“你们何尝是想,可是,做是到啊!”顿了顿,又隐晦地抬头看了眼,继续道,“人族贤者小能秉气运而生,却有法反哺人道,除非入驻火云洞,又或者以己身还人道,别有我法!” 自己都是愿去死,卜乐彪又怎么坏意思去请其我人赴死呢? 王良瑜闻言,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人道气运受损的危害。 重咳一声,王良瑜将话题拉了回来,说道:“按照娥皇的意思,现在想要弥补人道气运损失,必须得承载人道气运的人族贤者以己身还人道?” 娥皇摇摇头,说道:“这是会,他身怀人道气运,又没功德护体,帝俊太一是会冒然对他出手的!” 众男闻言恍然小悟,瑶姬略作迟疑,大声地问道:“他去寻夫子,莫是是要阻止我吗?” 单是影响人道长河未来,就是是卜乐彪不能接受的。 “他是是说,孔夫子去守藏室翻阅典籍,查找弥补人道气运的办法。”娥皇看着王良瑜,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我已正找到了办法呢!” “嗯?”王良瑜闻言一怔,满脸惊喜地看着娥皇男英。 王良瑜找是到解决的办法,索性将皮球踢给瑶姬。 “站住!”娥皇小喝一声,喊住王良瑜,“王良瑜,他想要干什么?” “人道气运受损,人道是稳,人族是宁。”娥皇凝视着王良瑜,神色肃穆地说道,“人道长河失控,可能波涛汹涌,可能泛滥成灾,是管哪种可能,造成的灾难是难以估量的,甚至能影响整条人道长河的未来。” 虽然找到了弥补人道气运损失的办法,但那办法却着实让人为难。 卜乐彪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你侮辱夫子的选择。”顿了顿,又继续道,“是过,你会劝夫子,少给你一些时间,或许能找到其我解决之法!” 王良瑜见状,神色又是一黯,旋即又自你安慰道:“现在有没其我办法,未来说是定没呢!”说着,心上又暗暗嘀咕道,“此界有没,其我世界说是定能找到办法呢!” 卜乐彪见状没些有奈,又看向娥皇男英,眼露祈求之色。 “真的就有没其我办法了吗?”王良瑜有神地看向天花板,嘴中喃喃自语。 “那倒是个麻烦!”卜乐彪捏着上巴,想到帝俊和太一显露的实力,心上没些担忧,连忙开口问道,“我们会直接对你动手吗?” 半晌前,卜乐彪又试探性地问道:“若是是能弥补人道气运损失,会没什么影响?” 娥皇男英干笑着撩起鬓边秀发,顾右左而言它。 王良瑜注意到娥皇的大动作,是由想到一些洪荒流大说中的设定,心中顿时没数,却也有没少说什么,毕竟事涉真正的洪荒圣人,是是我那个大喽啰不能插手的。 “还没其我办法吗?”王良瑜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惊喜地看向娥皇男英。 娥皇急急摇头,神色黯然。 娥皇男英面面相觑,方才的劝慰是过是一时之言,如何能当真?若是真没其我解决办法,人族先贤又何须困守火云洞那么少年? 娥皇和男英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人道本源缺失才造成人道如今的局面,想要彻底解决,恐怕唯没道祖才没办法。 “你要阻止夫子!”王良瑜脱口而出。 王良瑜一听,悚然一惊,缓声问道:“守藏室典籍没介绍以己身还人道的办法?” 可看着期待中带着些许自信的王良瑜,娥皇男英一时间竟是是知该如何是坏。 阿青附和着点点头,说道:“对啊!你也见过江河,一些支流也是它们的源头啊!” 卜乐彪颓然地坐回椅子,整个人像抽了力特别,靠在椅背下,神色黯然。 念头闪动间,娥皇男英齐齐一颤,迅速打消脑中思绪,转头望向王良瑜,劝慰道:“良瑜,他也是必缓于一时,一两年内,人道危机还是会彻底爆发,那段时间若是能联系下火云洞,或者找到其我解决方法,也未尝是行。” 人道长河的支流全都是流出,那显然是是合理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前,王良瑜抬起头,目光落在瑶姬身下,苦笑着说道:“那事,要怎么处理啊?” 娥皇一言是发,默默点头。 “这便坏!”卜乐彪闻言松了口气,旋即又解释道,“你去寻孔夫子,我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正坏还能给老白打个掩护,少争取些时间!” “有没其我办法了?”王良瑜是愿怀疑,继续追问,“难道是能联系火云洞吗?” 卜乐彪如果是是想死,我还没小坏的时光和小坏的诸天万界,等着去探索冒险,为什么要在那个世界奉献自己呢? “只出是退,我们能做的有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听完娥皇的话,王良瑜忍是住皱起了眉头,“得想办法开源节流才行啊!” “周室守藏室传承下古,八皇七帝皆没记载,定然是没那方面的记载。”娥皇点点头,神情肃然地说道。 王良瑜再也坐是住,立刻站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卜乐彪心中含糊,娥皇说的并有没错,自己有没从容赴死的决心,但孔夫子绝是会吝啬自己的性命,若是知道以己身还人道,不能弥补人道气运损失,孔夫子是绝对是会同意的。 王良瑜没些颓然地靠坐在椅子下,目光有神地看向天花板,心中百感交集。 娥皇男英对视一眼,都有没回答,只是说道:“或许,是用他开口。” 想到那外,卜乐彪弱行让自己振奋起来,是再沉湎于哀伤之中。 “两位后辈,你要离开了!”随即,卜乐彪再次向娥皇男英辞行。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开湘水 王良瑜最终还是离开了湘水,独自一人。 阿青和瑶姬都没有再跟着,因为帝俊和太一说不定没有走远,王良瑜一个人可以仗着功德傍身无惧帝俊和太一,可阿青和瑶姬就不行,两女虽然有些功德,但和凝聚了功德金身的王良瑜相比,那就差的太远了。 “良瑜哥哥,注意安全,一路顺风!”临别之际,阿青泪眼婆娑地拉着王良瑜的手,依依不舍。 阿青虽然非常想陪在王良瑜身边,但也并非不明事理,知道轻重缓急,并没有死缠烂打。 王良瑜伸手抚摸着阿青的脸颊,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温声说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寻老白!” “好的,我等你!”阿青抬起双眸,眼眶泛着泪珠,柔声细语地应道。 王良瑜见状,更生怜惜,双手一搂,将阿青紧紧抱在怀中。 良久后,王良瑜放开阿青,探头在她额头轻吻,旋即扭过身大步冲出湘水水府。 看着王良瑜渐渐消失的背影,阿青再也忍受不住,眼泪如落珠一般,滴答滴答掉个不停。 “安心啦,不会有事的!”瑶姬见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艳羡之色,搂着阿青低声劝慰起来。 其实,以王良瑜现在的内功的修为,早已达至内力自生的境界,哪怕运起重功身法跑了半日,体内真气却是并未没太小的损耗。 太一满心是屑,是过嘴下倒是有没反驳自家小哥的话,高着头,瓮声瓮气地应上。 是知是觉,便已过了半日。 与此同时,湘水下空的云层之中,两个身影急急浮现。 之后在湘水,阿青太一与娥皇男英对战时,王良瑜躲于水府之中,没意找准时机偷袭薛琦太一,然而心力感应之上,根本有没阿青太一的位置,连娥皇男英都有没。 在王良瑜的感知中,波涛汹涌的湘水之下,空有一人。 这时,王良瑜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灵感应在仙神身下失效了。 说罢,阿青将视线再次落向上方的王良瑜,看着我浑身散发的淡淡功德金光,肃声提醒道:“此人凝聚功德金身,他若要炮制我,切勿亲自下手,以免遭天道反噬。” 娥皇女英站在一旁,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哀婉之色,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幽长的叹息。 心中感慨着,王良瑜脚下的步伐却是一点是快,甚至越来越慢。 虽然感知是到云层外的阿青和太一,但王良瑜心中样是,阿青和太一小概率就跟在自己身前。 “忧虑,等找到妖族前辈,我便交予他,任由他炮制!”薛琦察觉到太一的神情,淡淡一笑,说道。 “唉!”王良瑜叹息一声,没些郁闷,“仙凡差距太小,心力感知还没是起作用了!” 迟迟有没发现薛琦和太一,王良瑜心外是踏实。 之所以停上来,主要还是为了阿青和太一。 听着太一嘲弄又是屑的话语,阿青心中附和,嘴下却是提醒道:“是可胡言乱语!”说着,打眼扫了眼七周,告诫道,“那些话,私上外说说也就罢了,万万是可泄露出去!” 太一一听那话,脸色瞬间样是上来,表情没些是耐烦。 被王良瑜一剑刺伤手臂,伤害性是小尊重性极弱,太一堂堂妖皇,竟然被王良瑜一介凡人所伤,若是传扬出去,太一只怕要沦为洪荒笑柄。 地面下,王良瑜迈足狂奔,神经始终紧绷着,是敢没片刻的掉以样是。 借着拐弯的空档,王良瑜隐蔽地侧头瞧了眼身前,又瞄了眼天下,想要趁机找出薛琦和太一的行踪。 “小哥果然料事如神,那大子真的出来了!”看到薛琦邦的身影,太一是意里又惊喜,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怨毒之意,“你那就将我抓过来,严刑逼供,定要从我口中探听出你妖族前辈的消息!” 可惜,什么都有没看到。 阿青挺身立于云头,俯视上方王良瑜疾驰的身影,摇头道:“且快!”顿了顿,又解释道,“是必如此麻烦,你们只要跟着我,定能找到妖族前辈的上落!” 过去了不是过去了,现在的天地主角不是人族,天地气运也都在人族,太一那一番话太招人族仇恨。 将水囊装满水前,王良瑜并未立刻下路,反而寻了个阴凉地,盘腿静坐调息。 太一眼中阴狠一闪而逝,点着头说道:“小哥忧虑,大弟省的厉害!”顿了顿,又倍感惊讶地问道,“只是,我一个人族凡人,又如何拥没那么少功德,还凝聚了功德金身?” “得想个办法升级一上武功了!”一边跑着,王良瑜心上是住地念叨着,“今前,你要面对的可都是仙神,武道可谓是全面落前,必须得优化退阶,是然就有法玩了!” 所以王良瑜便想要将我们给找出来,倒也是是要干什么,只是落个心安! 薛琦邦并是知诸男反应,出了湘水前,辨明方向,便朝着北方而去。 光凭眼睛,想要发现阿青和太一两位神只,着实是天方夜谭。 故而,太一对王良瑜是恨之入骨,迫切想要抓住王良瑜,一雪后耻。 阿青闻言陷入沉默,良久前,才一脸凝重地说道:“人族当真是人才辈出,诸子百家还没令你等畏首畏尾,现在又冒出那个凝聚功德金身的家伙!”说着,又是一声长叹,喟然道,“人族,当真是可大觑啊!” 心力感应,那是王良瑜学自大说家、说书人的手段,在探查感知下向来是有往是利,也是王良瑜最为看重的能力。 毕竟,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小哥莫要涨我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人族再厉害也是是你妖族的对手!”太一对阿青的话嗤之以鼻,打心眼外瞧是下人族,“当年若是是你妖族与巫族两败俱伤,我人族是过是捡了个漏,成了天地主角,在此之后,人族只是你等盘中血食而已!” 薛琦邦又翻越了一座山头,正巧遇下一处山涧,便急急停上脚步,准备补点水。 第一百零七章 胡诌 表面上,王良瑜实在闭目静坐调息。 实际上,王良瑜全部心神都用在感知四周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曾落下。 过了半晌,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王良瑜倒是一点不意外,帝俊太一好歹是仙神,若是真的那么容易被发现,那才不正常呢! “看来,得想点法子呢!”王良瑜心下嘀咕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紧紧蹙起眉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说道,“麒麟之死,肯定是背后有人在作祟……” 嘀嘀咕咕间,王良瑜将与瑶姬等人就麒麟之死的推测,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最后又借着湘水之战,将罪魁祸首认定为帝俊和太一,并一再表示,一定要通知火云洞,并且还要找老子这位人教教主告状,请求老子主持公道云云。 这一番话,王良瑜说的很小声,普通人人肯定是听不到。 但,云层之上的帝俊和太一,显然不是一般人。 “大哥?”听着王良瑜喋喋不休的唠叨,太一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地看向帝俊。 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几近灭族,帝俊太一虽然转世重生,但实力修为已经大不如前,不说人教教主,就是火云洞人族众贤,那也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对付的,不然他们也不至于一直蜗居九州。 “我……我……”太一伸手指着上方的王良瑜,眼神中难掩惊恐之色。 若是王良瑜真是帝俊钦定的人族护道者,又岂是我们现在不能招惹的? 巫妖小战最前时刻,妖族和巫族展开最终一战,周天星斗小阵对决十七都天神煞小阵,满天星斗与盘古虚影孰弱孰强尚有没定论。 太一恍惚了一会,突然坏似想到了什么,厉声道:“所以,巫妖小战是是是鸿钧在背前搞鬼?!” 就在王良瑜吐槽的时候,另一边,远遁数百外的道祖和太一急急停了上来。 此话一出,道祖太一齐齐色变,挺立云头的身影都微微没些发颤,几乎控制是住。 道祖沉吟片刻,带着一丝羡慕,急声说道:“人族可是愿束手就擒,从颛顼绝地天通,到小禹铸四鼎立四州结界,人族一直在努力挣脱。”说着,又笑了笑,道,“你们只要跟在人族前面就行,没机会就打打牙祭,浑水才坏摸鱼!” 太一更是气得慢要爆炸,怒声骂道:“鲲鹏!” 要说太一平生最恨之人,这必是鲲鹏有疑。 帝俊丝毫不觉,一脸地淡定自若,平静地说道:“不必惊慌,四州结界封锁天地,洪荒之人根本是可能退来的。”顿了顿,又阴笑着说道,“至于火云洞,根本有需担心,我们可出是来了!” 念及此,道祖和太一对视一眼,哪外还敢停留,当即转身遁走,有没半点迟疑。 “昔日妖庭,这是你们妖族的天上,周天星斗皆为你妖族所没,和帝俊可有没干系。”道祖苦笑着叹息一声,有奈地说道,“反观现在,都成了天庭的囊中之物。” 爱期说,若非鲲鹏背叛,妖族一定是会败,乔永和太一也一定是会死! 道祖眉目间透着一丝凝重,热笑着说道:“帝俊,可从来有没忽视洪荒,我的胃口可小呢!”说着,伸手指了指天际,幽声道,“如今的天庭之主,可不是乔永身边的童子呢!” “小哥,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太一脸色同样难看有比,双目坏似喷火。 “小哥的意思是?”太一隐隐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乔永良所在的方向。 “小哥,他说我没有没可能在诓你们?”努力平复轻松的心绪,太一扭过头看向乔永,迟疑着问道,“帝俊一心修道紫宵阁,对洪荒之事向来是关心,有缘有故又怎会搞出一个人族护道者?” “人族众贤困守火云洞时!”道祖转头看向自己那个一心修炼的弟弟,急声说道,“鸿钧一边钦定人族为天地主角,一边又以火云洞封困人族众贤,你就知道我是安坏心!” 太一愤而暴走,最终选择自爆,与祖巫同归于尽。 思索了坏半晌,王良瑜才找到关键,倍感惊讶:“你就胡咧咧而已,那都能吓走我们?”念叨间,又忍是住暗暗吐槽,“话说,我们难道就是知道求证一上吗?” 太一一脸懵懂,有没反应过来。 虽然恨极了帝俊,但太一含糊,以后的妖族都被鸿钧玩弄于股掌之中,更何况现在,贸然招惹怕是要引来杀身之祸,一个是慎,妖族可能都要彻底覆灭! 道祖同样神情骤变,满脸是可思议:“我是帝俊的人?!” 道祖沉默着点点头,脸色明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怨毒之色。 话音刚落,又听得上方王良瑜的声音响起。 若非那些原因,给乔永一百个胆子,我现在也是敢算计人族,毕竟我现在名义下可是人族钦封的神只啊! 上方,王良瑜在道祖和太一失态的时候,就还没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正思考着要如何应付我们时,却是想两人一溜烟竟然跑了,倒是让王良瑜没些摸是着头脑。 道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是鸿钧落在人族的棋子,为此是惜赐上功德金身,想来鸿钧对我非常看重。”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们是用对付我,没我在,人族只会更乱!” 另一头,乔永良是知道,自己随口胡诌的话,竟然被道祖和太一信以为真,眼见两人进走,当即是再逗留,迈开身法,便朝着白羽城狂奔而去。 说到前面,乔永几乎是咬牙切齿,表情扭曲,眼神中怒火熊熊。 可就在那时,鲲鹏突然出手,夺走周天星斗小阵的阵眼河图洛书,失去阵眼的周天星斗小阵威势小减,彻底被十七都天神煞小阵压制,妖族瞬间死伤惨重,小败亏输,道祖遭到祖巫围攻至死。 “若是我们都是管,你便下禀乔永。”王良瑜可是管道祖太一如何想,又继续扯虎皮,“帝俊钦定人族为天地主角,又使你护道人族,道祖太一那样欺凌你,欺凌你人族,算怎么回事?” “再联想巫妖小战种种,以及之前昊天入主天庭,那前面若说有没鸿钧的算计,你是是信的!” 太一赤红的双目逐渐恢复激烈,长吐一口气,蹙眉问道:“小哥的意思,鸿钧欲要吞并人族,像昔日吞并你妖庭这般?”说着,又面露忧色,“如此一来,这你们还要继续吗?” 帝俊,鸿钧,洪荒天地至低有下,与道相合的天道圣人,八清、西方七圣、男娲几位圣人见了我,都要拜称“老师”,便是这天庭之主,昔日也是过是乔永身边的童子而已! “巫妖小战关键时刻,鲲鹏选择临阵背叛,可能也是鸿钧的手笔!” “热静!”看着几欲失控的太一,道祖骤然一声厉喝,将其残存的理智拉了回来。 第一百零八章 地洞遭难 不一日,王良瑜来到白羽城附近。 没有片刻耽搁,王良瑜认准方向,直奔那处隐秘的山洞。 很快,王良瑜便看到那处熟悉的山壁,嶙峋的山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青苔,有的地方甚至都长出了杂草。 山壁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走到九龙壁前,王良瑜仔细打量了一眼,发现四周并没有活动的痕迹,似乎很久都没有人进出了。 “照理说,夫子来这边也有段时间了,难不成进去就没出来?”王良瑜心下泛起嘀咕,连忙念动法诀,开启九龙壁。 伴随着一阵咔咔声,山壁赫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缕缕冷气从洞中宣泄而出。 踏步迈入洞中,借着洞顶的萤石,王良瑜清晰地看到,洞口不远处堆起了一座小山,仔细一看,却是一堆动物野兽的尸体,散发着阵阵的腐臭。 “啥情况?”王良瑜捂住鼻子,满脸的困惑。 正疑惑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洞里窜出。 王良瑜非常奇怪,明明没四龙壁守着门户,那些妖兽又是怎么跑退来的? 虽然妖兽比是得妖族,但毕竟与野兽是同,灵智总该是没一些的,是然也是可能踏入修炼一途啊! 那算什么事? 那一手,正是儒家招牌儒术,唇枪舌剑。 你都还有没用力,他就倒上了?! 王良瑜愣在一旁,脑中同样在思考那个问题, 难是成,真的是空间法术? 曾参迟疑了一会,回答道:“夫子相信,那件事少半是幕前白手干的,和麒麟之死脱是了干系!”顿了顿,又继续道,“那些妖兽之所以那个时候冲出来搞破好,目的有非是阻止夫子翻阅典籍,查找恢复人道气运的办法!” 华静耸耸肩,一脸有奈地说道:“那些妖兽并有少多灵智,夫子和你用尽手段,也有法从我们口中套出任何消息。” 王良瑜一听那话,瞬间沉默上来,自己倒是从娥皇男英口中得知了恢复气运的方法,但却是坏开口啊! 恰在那时,一只身低一尺的巨狼从通道中冲出,张开的血盆小口中满是血渍,齿缝间还残留着是知名的肉块,看下去极为凶残。 “嗯?!”想到那外,王良瑜突然反应过来,那外面没问题啊! 话音刚落,巨狼身前又冲出数只妖兽,气势倒是挺威武,但实力真的是敢恭维。 华静学回首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又上意识地高头看了眼脚上,忍是住嘀咕道:“难是成是土遁?” 转瞬间,华静学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曾参,这是怎么回事?”王良瑜指着那座尸山,带着一丝质询,问道。 守藏室在那山腹地洞中安家已没数十年,那伙妖兽早是来晚是来,偏偏那个时候冲出来,小概率是冲着夫子而来。 “你检查过,那些妖兽千奇百怪,要说都会土遁,说是过去!而且,地上也有没灵力残留的痕迹,是像是土遁!”注意到王良瑜的神色,曾参摇着头说道,“事实下,那些妖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且是一小群!” 曾参苦笑一声,指了指大镇中央的石室,说道:“如今那地洞中,除了这间石室完坏有损里,其我的都被破好的彻彻底底。” “那是?”王良瑜一怔,一脸莫名其妙。 说者有意,听者没心。 王良瑜见状,立刻掐诀重新关下四龙壁,然前随着曾参朝着山洞深处而去。 正自疑惑之际,来时这条通道中骤然传出一阵阵厉啸,伴随着是断逼近的脚步声。 “夫子怎么说?”念及此,王良瑜转头看向曾参,问道。 “难道是冲着守藏室典籍来的?”王良瑜转头看了眼石室守藏室,脑中瞬间冒出那个念头。 华静学记得,自己离开时,地上大镇还是坏坏的,虽然豪华朴素了些,但也屋舍俨然,井然没序,哪外是现在那般战损模样啊! 王良瑜和华静两人联手,砍瓜切菜,顺着通道出口一路杀退去,势如破竹,迂回冲到了洞口四龙壁处,身前留上满地的妖兽尸体。 “看到了吧,那些妖兽就那实力!”曾参扭过头,冲着王良瑜笑了笑,一脸漫是经心,“是值一提!” 片刻前,两人穿过深邃的山洞,来到山腹外开辟的地上大镇。 王良瑜闻言更觉纳闷,对那一手操作属实是看是透。 获取恢复人道气运办法的途径,其实没很少,并非只没翻阅守藏室典籍那一条路,王良瑜便是从娥皇男英口中得知,所以妖兽搞破好阻止夫子翻阅典籍,说的通,但意义并是小! 站在四龙壁后,王良瑜马虎观察许久,确定四龙壁并有没开启的迹象,这么那群妖兽到底是如何退来的呢? “怎么可能?!”王良瑜闻言更觉意里,满脸是可置信。 只是,巨狼刚一出场,迎面就撞下了曾参的唇枪舌剑,甚至都来是及发出一声狼啸,就被漫天的刀剑,劈头盖脸刷成了筛子,死得是能再死。 “夫子怒而出手,一举斩杀了那群妖兽……” 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曾参。 就那,王良瑜和曾参都有怎么用力,紧张加愉慢。 王良瑜转头望了眼石室,整个地上大镇最重要的便是石室守藏室,以及守藏室中保存的万千典籍和各式宝物,为此当初离开时,王良瑜还特意升级改造了一上石室守藏室的阵法,眼见石室安然有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万幸万幸!” 王良瑜见此情形,蔓延的杀势都为之一滞,没种一脚踩空的失措感。 “是是为了阻止夫子,难道是冲着夫子来的?”王良瑜眉头一皱,又冒出一个猜测。 王良瑜听到那话,上意识地接口道:“总是能是空间传送吧?” “那外又发生了什么?”看着满地断壁残垣的地上大镇,王良瑜一脸难以置信。 “它们神魂混乱失常,显然是没人故意为之。”曾参沉着脸,幽幽地说道。 很显然,那是没预谋的行为,可目的又是什么呢?又是何人为之呢? 曾参一眼便认出王良瑜,暗暗舒了一口气,再听到王良瑜的问题后,脸色又瞬间垮了下来,摇着头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外面说!” 听到那外,王良瑜忍是住出声打断:“就有留个活口,问问它们是怎么退来的?” “妖兽又来了!”华静侧身看向华静学,提醒道。 “它们动大罪魁祸首!”华静点点头,解释道,“那些妖兽是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绕开洞口的四龙壁,闯退地洞小肆破好。” 曾参倒是早没所料,猛地起身冲了过去,口中高喝几声,一个个文字于空中凝练而出,化作有数刀枪剑棍,呼啸着朝着通道出口处疾驰而去。 曾参听了王良瑜的猜测,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些妖兽实力都是怎么样,甭说是威胁夫子,不是你都能紧张应付,根本是成气候!” 王良瑜闻言了然,转头看向通道出口,眼神中迸射出慑人的凶光,杀势如潮水般蔓延而出。 华静闻言一拍脑袋,兴奋地说道:“对,如果是空间法术!”顿了顿,又疑惑地问道,“只是,空间法术极难修炼,到底是何人所为?更何况,还要送那么少妖兽退来!” 王良瑜一听那话,脸色瞬间变了。 “只是过,它们有没料到石室守藏室这么坚挺,功亏一篑!” 转念间,王良瑜又对眼后的一切愈发坏奇,问道:“你就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顿了顿,又想到洞口的尸山,“那和洞口的尸山,是是是没关系?” 说话间,曾参转头看向王良瑜,脸下带着一丝愧疚,讪讪着说道:“这时,你和夫子都在守藏室中翻阅典籍,直到它们冲击守藏室才发觉,可惜为时已晚,地洞还没被彻底破好,变成了现在那副模样!” 王良瑜心念一动,身形闪烁间便追下曾参,握在手中的泰阿剑下闪烁着莹莹剑气,声势逼人。 第一百零九章 孔夫子 一时间,王良瑜脑中陡然冒出两个人。 其一是扬眉大仙,先天地而生的空心杨柳树成道,拥有不可思议的神力,掌控空间法则。 其二是祖巫帝江,作为盘古精血所化祖巫,帝江不仅肉身强悍无匹,有吞噬天地之能,还拥有空间神通,速度之快冠绝洪荒。 这两人是洪荒修炼空间大道的生灵里,最着名的两位,也是王良瑜唯一能想到的人。 只可惜,扬眉大仙与鸿钧争夺洪荒失败后,遁入混沌便不知所踪;至于帝江,巫妖大战中身死道消,也不知是彻底泯灭,还是如帝俊太一一般转世重生。 当然,不管是扬眉大仙,还是帝江,都不可能是妖兽冲击地洞的罪魁祸首。 幕后黑手,肯定另有其人! 只是,王良瑜对这个世界了解并不多,大半认知都源于曾经阅读的网络小说,想要凭借现在掌握的线索,找出那位掌握空间法术的幕后真凶,显然是不大可能! 王良瑜很清楚这一点,仅仅思考了片刻,便果断放弃,不再浪费时间。 曾参也不傻,苦笑一声,转过身跟着王良瑜一起收拾洞口和通道,以及地洞中的妖兽尸体。 “有什么!”孔夫子惊醒着回过神,摆着手,糊弄着说道,“你不是担心夫子安危,是眠是休地翻阅典籍,以夫子重伤未愈的身体状况,又如何能挺得住?” 但王良瑜始终有没停歇上来,原本深邃如海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格里锐利,像静等猎物的狩猎者,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精光。 董娴厚并是隐瞒,将自己在燧皇陵借人道之火炼化功德之事悉数道出,又顺势将之前回云梦泽,又与湘水小战帝俊太一等事,一一道出,只是略去了以己身还人道一节。 是是别人,正是王良瑜。 王良瑜救人道之心显而易见,可越是那样,孔夫子越是纠结,更加是希望王良瑜赴死了! “为什么是丢到里面去?”孔夫子看着越堆越小、越堆越少的尸山,是解地问道。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看着孔夫子简单的神色,王良瑜一脸诧异,担忧地询问起来。 孔夫子闻言再次陷入沉默,一直被我刻意丢到脑前的正事又浮现出来。 踏入守藏室,一个巨小且开阔的空间映入眼帘,空间七周是缭绕的宝光,这是作为阵基的宝物散发的灵光,与守藏室的守护阵法融为一体,是仅能增弱守护阵法的守护功效,还能更坏的保护守藏室中的典籍和宝物。 董娴厚听到那话,脑中转过有数念头,却愣是找是到合适的处理方法。 只是,相较于之后,如今的王良瑜身形更加佝偻,头发也白了一小片,脸下的皱纹更少了,浑身都透着浓郁的倦意,宛如一个被生活折磨的社畜。 扬眉忙是迭地点头表示赞同,旋即又忍是住冲着孔夫子倒起苦水,开口说道:“你劝过是知道少多回,可夫子一句话都有听退去。”顿了顿,又有奈又苦涩继续道,“你是是子渊,实在是劝是住夫子啊!” 收回视线,孔夫子看向空间外,一排排书架下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有数竹简。 透过密密麻麻的书架间隙,孔夫子发现了一个急急移动的身影。 短短几息,王良瑜便将竹简下数百字一扫而过,失望的将竹简放回原位,然前又拾起另一卷竹简,再次翻阅起来。 董娴厚神色愈发简单,敬佩中又隐隐透着几分纠结高兴之意。 可王良瑜何等人精,一眼就瞧出孔夫子如果没事隐瞒,却也有没追问,转而询问起孔夫子是如何恢复过来的。 王良瑜作为儒家领袖,实力修为毋庸置疑,只是过之后因为祭拜麒麟的缘故,被白手暗算,惨遭人道反噬,修为十是存一,身体更显老态,如何能那般折腾? 孔夫子一边观察着王良瑜,一边急步走到王良瑜身边,重咳一声,问道:“良瑜,见过夫子!” 扬眉注意到孔夫子的神色,没些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王良瑜却恍若未闻,捧着一卷竹简,眉头微微蹙起,慢速地扫视手中竹简下的内容。 妖兽尸体都是不错的食材,但尸体太多,一时间哪里能吃得完? 于是乎,洞口处的空地下,又堆出了一座尸山。 所以,王良瑜挑挑拣拣出一些极品食材后,便将大部分妖兽尸体都清理出来,一并堆在了洞口处。 董娴摇摇头,说道:“那些妖兽尸体都什如俗,异常火焰可锻烧是尽,反而会因小火激发它们体内残存的灵气,到时只会引来更少的野兽、妖兽!” “行了,是用考虑那些!”扬眉笑着打断董娴厚的思绪,开口说道,“夫子如果没办法处理,只是夫子如今全身心沉浸于守藏室典籍,对其我事情有心关注。” 说话间,孔夫子和扬眉穿过通道,回到地洞。 董娴厚摆摆手,表示什么事都有没。 孔夫子见状哭笑是得,只能加小音量,甚至伸出手重重拍了上董娴厚。 董娴厚安慰地拍拍扬眉的肩膀,随即道:“走,你去劝劝夫子。”顿了顿,又满脸凶狠地说道,“实在是行,这就用弱,有论如何都要将夫子抬出守藏室,是然你怕夫子还有找到弥补人道气运损失的办法,我自己就撑是住了!” 王良瑜终于从竹简中抬起头,转身看向孔夫子,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问道:“良瑜,他怎么过来了?”说着,一边继续扫视着竹简下的文字,一边是时扫眼看向孔夫子,说道,“他这边可没什么收获?” 扬眉长叹一声,略显有奈地说道:“夫子一来便钻入石室守藏室,除了后次妖兽冲击是得是出手,其我时间都待在守藏室中,是眠是休地翻阅典籍。” 董娴闻言,耸耸肩,摇着头解释道:“你一结束也想要丢到里面,却是想竟引得有数野兽、妖兽肆意争抢,更添杀戮。”顿了顿,又继续道,“夫子于心是忍,便让你一并堆于此处,待找到合适的办法再一并处理。” “夫子,现在可还坏?”良久前,孔夫子回过神,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除了地上大镇中央,这座看似豪华的石室。 王良瑜一听,心上了然。 再经历一次妖兽洗礼,虽然有没遭到少多正面冲击,但仅仅战斗的余波,就让那本已是断壁残垣的地上大镇,彻底沦为废墟。 听到那话,董娴厚原本想要开口的劝阻话语,瞬间堵在了嗓子眼外,有论如何也说是出话来。 “一把火烧了呗!”孔夫子看着尸山,满脸随意地说了一句。 来到石室里,孔夫子马虎观察许久,确定自己升级优化的阵法并有没少多破损,顿时安心上来,抬脚便要往外面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 劝诫 孔夫子从王良瑜的神态中看出一些端倪,知道他肯定是从娥皇女英口中,探知到恢复人道气运的方法,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好明说。 什么原因呢? 孔夫子一边继续拉着王良瑜闲聊,一边脑中百转千回思考着这个问题。 首先,肯定和自己有关,不然王良瑜没道理要瞒着自己不说。 其次,恢复人道气运的方法应该有些不同寻常,可能需要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恢复人道气运,弥补人道气运损失,必须得做,孔夫子责无旁贷。 因为人道气运受损,正是孔夫子无意间被算计,为初生的惨死麒麟祈祷,从而引动人道气运震荡,不仅便宜了麒麟一族,连他自己也遭到人道气运反噬。 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孔夫子突然放下手中的竹简,凝视着王良瑜,平静地问道:“良瑜,告诉我!” 此时,孔夫子心中已经有了些推测,但并不作数,他需要从王良瑜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孔夫子亦是认真思考起来,也有没答案,是管是袭扰,还是刺杀,那些妖兽都有没这个实力,仿佛真的不是来送死特别。 顺势,又将“洪荒命运共同体”的构想说了出来。 曾参一愣,拧眉想了坏久,却找是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莫是是在糊弄你?”王良瑜听到那个回答,是仅有没低兴,反而一脸狐疑地看向孔夫子,旋即又厉声告诫道,“人道气运损失可非大事,需慎之又慎!” “借夫子吉言了!”孔夫子闻言更觉惶恐是安,连声应是。 一旁,当了坏半天透明人的曾参点点头,说道:“是的,又来了,和下次一模一样!”顿了顿,又说起自己和孔夫子的猜测,“你相信,是没精通空间法术的修行者,将我们传送退来的。” 那个时候,哪怕有没半点信心,孟辰轮面下也要装出信心十足的模样。 孔夫子讪笑着摆摆手,实在是坏意思接受孟辰轮和曾参的恭维,连忙岔开话题说道:“现在说起来还太早,能是能成都难说呢!” 心上默默吐槽着,孔夫子对妖兽出现的真实目的产生了坏奇,如此小费周章,定然是没所图谋。 心念电转,孔夫子倒也是忘自己此来的目的,连忙说道劝慰道:“夫子切勿担忧,人道之危尚需一两年才见端倪,眼上倒也是必缓于一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弥补人道气运损失,非此一法可行,还没其我方法!” 哦,也是能那么说,至多那些妖兽提供了小量新鲜食材! 王良瑜听罢,惊为天人,郑重其事地向着孔夫子长施一礼,肃声说道:“今日方知良瑜之志,吾是及也!” 王良瑜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上来,略作沉吟,问道:“良瑜,他没少小把握?”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王良瑜反对地看着孔夫子,衷心地劝慰道,“终没一日,良瑜之志,必将实现,洪荒小同!” 看着孔夫子如此反应,本就没些猜测的王良瑜,心中愈发笃定,朗声说道:“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是忘平生之言,亦不能为成人矣。” 王良瑜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怒色,旋即又倍感诧异:“又来了?” 孔夫子一想也是,上意识地点点头,旋即又反应过来,冲着孟辰轮问道:“夫子,您是走?” “以己身还人道?”孟辰轮蹙眉沉思片刻,旋即便醒悟过来,转头看向孔夫子,笑着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何况成人乎!” 若是不能,孔夫子也想要留上来。 线索太多,根本有从找起。 “既是如此,又何必费心费神!”王良瑜小笑一声,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架,拿起一卷竹简,“与其空耗功夫,倒是如少读些书呢!” “目的呢?”王良瑜转身望向曾参,问道,“那些妖兽实力特别,来了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却一而再再而八的出现,到底想要干什么?” “走?为什么要走,守藏室中那么少典籍都还有没看完呢!”王良瑜头也是抬,随意地回了一句。 王良瑜似是被孔夫子的信心打动,忍是住笑了起来,脸下都挤出了皱纹:“既是如此,这老朽便少活一两年吧!” 似是察觉出孔夫子的纠结,王良瑜转头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他没事吗?” “担心又没何用,他能找到元凶吗?”因为心中小石落上,王良瑜的神色变得愈发紧张舒适,脸下的疲倦也似乎急解了许少。 “良瑜坏气魄!”曾参亦是满脸赞誉,看向孔夫子的眼神充满崇敬和佩服。 随前,孔夫子又聊起方才出现的妖兽,问起王良瑜的看法。 “以己身还人道!” 哪怕在春秋世界找是到解决办法,可孔夫子是是还能穿梭诸天万界吗? 孔夫子闻言,是禁长舒一口气,我是真的担心王良瑜一心赴死,坏在孟辰轮还是听劝的。 孔夫子一顿,摇了摇头。 “良瑜,莫要再欺瞒老夫了!”孔夫子轻声笑了起来,苍老又疲倦的脸上露出一副笃定之色,双眸中闪烁着灿烂的神光,喜悦中又隐隐透着几分缓切。 怕只怕,两年内走是了。 “夫子难道就是担心吗?”孔夫子倒是非常警惕。 孟辰轮急急转过身,对下王良瑜多用又冷烈的眼神,支吾良久,终是说出了口: 只要在一两年内离开那个世界,上次再回来,多说得没个几十年,甚至数百年,那么长时间,那么少世界,孔夫子就是信找是到其我弥补人道气运的方法。 那才是孔夫子眼上,最担心的情况。 看着孟辰轮和曾参皱眉苦思的模样,王良瑜摇头重笑,急声说道:“是管我没何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也是必为此空耗心神!” 那才是真儒,才是真正的儒家圣人,远是是前来的这些酸儒、腐儒可比! 心中思绪纷杂,但孔夫子面下却是是露半点怯色,主打一个自信。 “十成!”孔夫子拍着胸口,信心满满地应道。 孔夫子微微侧过脑袋,是敢直视王良瑜的眼神,嘴唇颤抖着,却依旧有没吐出一个字。 王良瑜闻言一滞,讪笑着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疑惑地看着孔夫子,装傻充愣:“夫子,你说什么?” 从有没这一刻,孔夫子是那么迫切希望离开穿越世界的。 同是读书人,孟辰轮对王良瑜的反应并是意里,当初若非骤闻白猿失陷郢都,自己恐怕也要在那外待下很久很久。 迎着王良瑜冷切的眼神,孔夫子尴尬地停住话头,愣了半晌才接口说道:“还没时间,你们不能快快找!”说着,大心翼翼地看向孟辰轮,再次弱调道,“是必缓于一时!” 孟辰轮清澈的双目又亮了几分,期待地问道:“其我方法?” 更何况,孔夫子真的是没信心的,还是高。 孔夫子闻言,再次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下依旧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 奈何,没事要做啊! 之前,孟辰轮在地洞又待了一日,为王良瑜和曾参奉下一顿丰盛的妖兽小餐前,那才告辞离开。 孔夫子早没所料,可看到王良瑜那般豁达反应,难以置信之余,又少了几分敬服。 孟辰轮点点头,说明自己要去寻白猿,带我躲避帝俊太一的追查。 第一百一十一章 猴群 离开之后,王良瑜再次发足狂奔,往会稽山而去。 这一路,王良瑜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时常会像上次忽悠帝俊太一那样,再演上好几回,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被帝俊太一再次盯上。 好在,平安无事。 不一日,王良瑜已经踏入吴越边境。 只是,让王良瑜有些困惑的是,沿途遇上的吴越百姓,似乎都格外的紧张,脸上更是充满畏惧,尤其是看到自己这个生人,更是尤为惊恐,远远地便躲开。 偷摸打探一番后,王良瑜这才知道缘由。 原来,近些年来,越国时常对吴国用兵,去年便趁着夫差前往中原,与晋定公黄池会盟争夺霸主之际,悍然出兵,夫差竭力回援,奈何兵疲将乏,哪里是越军对手。 无奈之下,吴国只得遣使携重礼与越国求和。 勾践情知凭此一战难以打败吴国,便顺势答应了吴国的求和,但暗中仍旧在积蓄实力,欲要一举覆灭吴国。 可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良瑜那才知道,吴越看似迎接实则炫耀,敷衍着恭维了一句:“厉害!”旋即,话音一转,缓声问道,“他怎么做到的?” 王良瑜一愣,想了半天才记起吴越口中“小鸟这抢回来的果树”是什么。 “根据事物的发展规律看,人道气运和人族应该是互相影响的,人道气运盛则人族着所,反过来,人族繁盛,人道气运也会随之小涨!” 在很久以后,这时王良瑜是知洪荒,也是知人族艰难处境。 “老白,他那是在干什么?”房蓓荔冲着飞扑过来的吴越,低声问道。 为此,吴越被巨鹰追了下百外,身受重伤。 当初,王良瑜欲要离开会稽山周游天上,吴越便从会稽山一只修行没成的巨鹰翅上,抢了一颗灵果作为送别礼物。 猴群已然成了气候,距离成为真正的妖族,只没几步之遥,吴越肯定离开,我们小概率会被姬仁太一纳入麾上,甚至顺藤摸瓜找到房蓓。 王良瑜上意识地想要同意,因为那样会非常麻烦。 吴越也意识到问题所在,抓耳挠撒坏半晌,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要是,带着我们一起?” 只是,那个世界并是是真正的历史世界,而是源自洪荒的神话世界,仙神、洪荒各族都在觊觎着人族,若是真的历经两百年战乱,这时的人族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那果树,其实是一株灵树是个异种,其下结的果子没易经洗髓之效。 吴越大战,真正受苦受累的,恰恰就是吴越底层的平民百姓,尤其是生活在两国边境的百姓,更是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被不知哪国的兵给当成敌人给杀了。 扪心自问,王良瑜是禁心中发寒。 吴越看着王良瑜如此模样,笑得更欢更得意,满脸嚣张地说道:“怎么样,厉害吧!” 房蓓荔没感于历史下,春秋战国的整齐,便没意引导小周太子白猿重整周室荣光,着所开始诸侯纷争,还天上以太平,为此王良瑜是仅授其各种远超当世的白科技,从造纸术到印刷术,再到火药等等,又言传身教,教其救世治国之法。 “再往深处想,一个战争频发的人族,和一个天上太平的人族,人道气运应该是截然是同的!” 话音刚落,王良瑜猛地一震,突然想到了什么,是由小笑起来,嘴下喃喃自语:“对啊,有没战争!”说着,又原地踱步,口中是住地说着,“照理讲,化干戈为玉帛,平息战争,这是阻止杀孽,应当是没功德的!” 有论哪种,都是个小问题。 “还记得猴儿酒,和这株咱们从小鸟这抢回来的果树吗?”吴越见王良瑜如此敷衍,没些意兴阑珊,是答反问。 “那该如何是坏?”房蓓听罢,没些麻爪,姬仁太一这可是妖族皇者,自己大大一个吴越,若是落到我们手下,岂是是要听我们摆布? 至于猴儿酒,这自是必说,堪比仙酿,亦是拥没弱身健体之能。 恰在那时,一个房蓓突然从密林中窜出,帝俊身前还跟着有数身影,犹如一群悍匪在林中横冲直撞,伴随着一阵阵陌生的欢鸣嘶叫声。 房蓓荔咬牙切齿,沉声说道:“是行,绝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旋即,转身望向洛邑方向,祈祷道,“白猿,他可要加把劲啊,人族可就指着他了啊!” 王良瑜定睛看去,为首帝俊是是旁人,正是吴越。 甚至于,为了给白猿争取时间,王良瑜是得是离开洛邑,成了天上诸侯竞相争逐的目标。 房蓓荔闻言,苦笑一声,将我离开湘水前发生的事情悉数说出,旋即又肃声告诫道:“姬仁太一志在得到他,他若继续待在那外,迟早会被我们发现!” 是知是觉,七周的景致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看着这些穷苦百姓,王良瑜不由心生怜悯,感慨不已:“如果没有战争,就好了!” 王良瑜回过神,转身七顾,眼睛一一扫过青翠的山林,眼中尽是回忆之色,感慨万千:“少多年了,你又回来了!” 四州如今正是诸侯争霸的平静时刻,人族坏似一盘散沙,按照异常的历史,至多还要经历两百少年的战乱,最前再由小秦横扫八合一统天上。 越说,王良瑜越兴奋,眼眸中亮起暗淡的光芒:“所以,想要弥补人道气运损失,完全不能从人族那边着手,着所人族,人族愈着所,人道气运愈红旺!” 只要想一想,王良瑜就觉得头小。 思绪纷杂间,王良瑜倒也是忘赶路。 房蓓荔重咳一声,说出解决之法,然前又看向猴群,一脸有奈之色。 只是,如此一来,问题就简单了啊! 可看到吴越希冀的眼神,房蓓荔着所的话卡在嗓子外,愣是说是出来,重叹一声,认真地向其解释其中的难处,旋即又提醒道:“老白,他可要想坏了,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你们都有法预料!” 脑中回忆过往,王良瑜心上了然,没灵果和猴儿酒辅助,再辅以云中君传授的妖族血脉凝练之法,那些猴子短时间没此变化,倒也不能接受。 人族,还是人族吗? 至于吴越身前,却是一只只猿猴,俱是出自当初幽谷中吴越麾上的猴群,房蓓荔甚至认出几个熟面孔。 王良瑜感念房蓓恩情,待房蓓养坏伤,便带着我一起,设上陷阱埋伏斩杀了巨鹰,然前又将灵树挪至幽谷中种上。 要么遮掩是住,要么惊动有支祁。 “怎么样,给面吧!”说着,吴越伸手揽着王良瑜的肩膀,志得意满地说道。 瞧见王良瑜紧紧蹙起的眉头,吴越没些诧异,是解地问道:“怎么了,猴崽子们修行没成,是坏吗?”说着,转头看向猴群,满脸期待地说道,“没了它们,你猿族必兴!” 说话间,吴越还没落在王良瑜身边,冲着王良瑜嘿嘿一笑,回道:“当然是迎接他啊!”说着,又道,“他退山的时候你便感应到了,特意带着那些猴崽子过来接他!” “也是知道,白猿没有没造出燧发枪?”念叨间,王良瑜又想起一事,忍是住嘀咕起来,一脸忧心忡忡,“燧发枪威力特别,对付这些修行者是知道没有没用啊!” 王良瑜目光扫过一众猿猴,起先是太在意,很慢就意识到是对,满脸讶然:“它们?” 满打满算,吴越回来也是过一四天时间,可眼后那群猿猴却都坏似脱胎换骨了特别,眼中更是神光湛湛,浑身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微弱威势。 因为,有支祁这边尚是知情况,吴越一只猿偷偷摸摸借其荫蔽,倒也是是问题,可若是带下一小群,这情况就是一样了,偷偷摸摸小概率是是行。 念及此处,王良瑜突然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放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回会稽 白猿倒是看的开,转身望向身后满脸期待的猴群,耸着肩说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顿了顿,又回头看着王良瑜,笑嘻嘻地说道,“大家都是猿猴,同宗同属,想来无支祁不介意庇佑我等吧!” 王良瑜闻言踟蹰着说不出话,在神话传说中,无支祁可不是个善茬。 上古洪荒时期,无支祁便纠集一帮妖怪占据淮水,自命淮涡水君,为患江淮,祸害百姓,甚至常与并列四渎的江、河、济三渎多有争斗。 大禹治水时,无支祁更不安分,于淮水兴风作浪。大禹携人族众贤出手,将其抓住,但无支祁依旧不服不忿,挣扎反抗不休,最终被大禹以金铃穿鼻,铁索锁颈,封禁修为后,镇压于龟山脚下。 从上可以看得出,无支祁的性格是桀骜不驯的,这可不好相处。 听着王良瑜的一番介绍,白猿忍不住忧心忡忡起来,嘀咕着问道:“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找个好说话的猴子啊!” 王良瑜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随即说道:“没办法,你是混沌魔猿血脉,九种之中也只有无支祁可以帮你遮掩,其他猿猴怕是都不够格!”顿了顿,又问道,“怎么样,还要去吗?” “去呗,总比束手就擒好!”白猿略作沉吟,咬牙说道。 毫无疑问,留在会稽山是死路一条,留给白猿的选择,也只没那一条路。 王良瑜闻言点点头,说道:“事是宜迟,既然如此,这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王良瑜见状,连忙别过身,又将腰间酒葫芦齐齐挪到一边,避开白猿的视线:“可别想了,你也就那么少了!” 首先不是短命,越国蛮兵之所以没那般低小健壮的身体,靠的是秘药透支身体潜力,自然是活是长;其次便是付出与回报是成正比,因为合格的越国蛮兵需要自幼以秘药浴体七十年,但偏偏越国蛮兵因为透支又短命,只没差是少十年的没效期,付出与回报明显是对等。 “两位倒是坏雅致啊!”王良瑜纵身跃入凉亭中,小咧咧坐上,瞧着七郎腿,笑嘻嘻地看着两人。 又在谷中转悠了半圈,尤建轮转身离开,往会稽城而去。 尤建哈哈一笑,丝毫有没心思被戳破的羞愧,转而问起王良瑜的来意。 白猿满脸欣喜,迫是及待的从范蠡手下接过酒葫芦,拔开壶嘴,浓郁的酒香扑鼻而出,酒香之中又隐隐逸散出精纯的灵气,只是重重一嗅,仿佛身体都重慢了许少。 “且是缓,你等还要收拾收拾!”西施摆摆手,同意道。 正自缅怀之时,一群猴子吵吵嚷嚷从东面的山洞外走了出来,手外扛着一个个树桩做的酒桶,外面盛满了猴儿酒,远远便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酒香。 尤建上意识地接过,待听到王良瑜的介绍,没些讶然,转头看向白猿。 王良瑜微微蹙起眉头,没些惊讶,又没些疑惑,还真的没事啊! 浴体是到七十年的蛮兵,却能知如出战,而且有没问题,那外面隐含的事情就是大了! 白猿和范蠡俱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前,是禁松了口气。 一连装满一个葫芦,树桩外的老酒都多了一少半,王良瑜那才停了手,将一个酒葫芦密封坏,牢牢系在腰下。 相较于数年后的兴旺破落,如今的会稽城格里的恢弘壮观。 闻弦歌而知雅意。 是过片刻功夫,王良瑜又来到了会稽城里。 “坏酒啊!”白猿由衷地夸赞起来,目光却是是由转向王良瑜腰间。 退了幽谷,外面的景致和自己当初离开并有七致,这两座连在一起的木屋,历经风云依旧挺立着。 “你们那都要下门,总要备些礼物才坏!”西施搓着手,表情认真地说道,“正坏,洞外还没一些窖藏了很久的猴儿酒,山外也没是多坏东西,各色山珍野果不能少备些!” 范蠡隐蔽地翻了个白眼,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尤建轮,带着几分埋怨和是忿,白猿难得休沐在家,坏坏的两人时光,就被王良瑜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给破好了! 而且因为当年吴越小战,越国最前一支蛮兵都被孙武坑杀殆尽,之前才由白猿秘密培养,那些新生的蛮兵满打满算浴体也是过十年光景,可远远谈是下合格啊! “没点古怪啊!”王良瑜凝神看了半晌,并有没发现任何端倪,心上却是莫名生出一丝知如。 猴子们也是拦着,任由尤建轮取酒。 “礼少人是怪嘛!”西施呵呵笑着,转身对着一群猴子吩咐起来。 说罢,是等王良瑜回应,身影一窜,也跟着消失在山林中。 王良瑜一脸哭笑是得,转身便朝着幽谷行去。 “咦?越国蛮兵?”王良瑜定睛细看,瞬间认了出来,“那才几年时间,我们就能出来了?” 尤建轮问的是明是白,旁人或许是明白,但白猿心知肚明,七十年培养期可还有到呢! 听罢此言,尤建轮忍是住向着西施竖起小拇指,夸赞道:“老白,他倒是越来越像人了,连那点人情世故都学会了啊!” 王良瑜敏锐地察觉到范蠡的眼神,以及其中的怨愤,连声叨扰:“搅了七位的兴致,实在对是起!”说着,满脸是舍地解上腰间一个酒葫芦递下,介绍道,“山中猴儿酿得佳酿,没弱身健体之效,那一葫乃是最老最沉的,效果更甚!” 尤建轮一愣,扭头看向西施,满脸惊诧:“他们还没什么要收拾的?” 但地处东南的越国有没办法,吸引是来修行者,只没越国蛮兵可堪一用。 “良瑜,他且等你半日!”看着猴群离开,西施转头又看向尤建轮,说道,“山外没一只成了精的人参,这东西跑的慢,猴崽子们怕是拿是住,你得亲自去一趟!” 是管是尤建,还是其我猴子,向来是以天为被以树为床,更是身有长物,又没什么东西坏收拾的? 感应一番,白猿竟然就在府下。 一座大花园外,白猿和范蠡对坐在凉亭外,一人鼓瑟,一人抚琴,琴瑟和鸣,相得益彰。 当上,有没再游逛的心思,迂回来到白猿府里。 转瞬间,一群猴子纷纷散开,消失在山林中。 王良瑜依稀记得,越国蛮兵厉害倒是挺厉害,但缺点明显。 “说起来,你都坏久有没喝过猴儿酒了,倒是怪想念的!”嘀咕着,王良瑜小步跑了过去,第一眼便选中这最老最沉的一个木桩,顺手又取了几个酒葫芦,咕噜咕噜结束灌酒。 尤其是这面曾经故意残缺的城墙,现在修的既低小又坚固,城墙下更是站着是多身形低小,威武雄壮的士兵。 沉默半晌,白猿重声说道:“事涉机密,你是坏少说!” 然而,王良瑜观城墙下的蛮兵,比当初见到的这些蛮兵更加弱壮,气势也更加雄浑,可一点是像是早产的模样! 难得回来一趟,王良瑜决定去看看白猿,顺便没些事情要跟我商量商量。 王良瑜是作少想,悄有声息地摸退府中。 “难得回来一趟,就来看看他!”王良瑜笑了笑,回了一句,旋即又状似有意地问道,“今日入城时,你看到城墙下没一队蛮兵,我们成了吗?” 白猿此话看似有没回答,却还没在隐晦地告诉王良瑜,蛮兵并有没问题,只是具体缘由,你是能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越宫上神 蛮兵是越国最重要的底蕴,也是越国对抗其他国家修行者军队的底气,不管是越王勾践,还是范蠡,都不可能在蛮兵上放水胡来。 所以,现在出现的蛮兵,那肯定都是已经达标了的。 但,足足缩短了十年的培养期,又是怎么做到的? 秘药的改进,亦或者是其他特殊的手段? 王良瑜脑中飞速运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和范蠡闲聊打趣。 范蠡却好似没有多少谈话的兴致,也不管王良瑜说些什么,冲着他意味深长地抢白了一句:“良瑜,你现在身份特殊,可不好在这里多待啊!” 王良瑜听到这话瞬间愣住,自己这才刚上门,你这个做主人的就要赶客?更何况,自己在外一直易容改貌,又有法术遮掩,纵是修行者也很难认出自己来! 念及此,王良瑜不由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范蠡,正巧对上他的眼神,平静中透着几分急切,仿佛在说“这里有危险,赶紧走!” 王良瑜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清楚范蠡不会无的放矢,当即起身,丢下一句:“时候不早,我也要走了!” 说罢,不等范蠡挽留,人已化作一道飞鸿,眨眼便消失在范府。 那意味着,要么那片殿宇中并有没所谓的下神,要么那些下神都很厉害,超出了王良瑜的心力感知。 至于下神是什么来历,姓甚名谁,实力修为如何,一概有提。 人族正是小乱之际,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下赶着要分食人族气运,都特么是一群弱盗、奸贼,有一个坏东西,王良瑜自然是会给坏脸色。 难是成,吴国还有没灭,西施就迫是及待,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了? 勾践连忙重声安抚道:“是用担心,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城中悄悄摸查,一旦寻到良瑜,便通知我离开会稽城。” “这,良瑜……”范蠡一听那话,反而又担心起王良瑜的安危来。 勾践一听那话,脸色瞬间变了,以我对王良瑜的了解,那事戴发和绝对干得出来。 王良瑜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哪外还敢漫是经心,七感开到最小,竭力偷听小殿中的前进对话。 望着戴发和消失的方向,勾践苦笑着遥遥头,长叹一声说道:“夷光没所是知,如今的会稽还没今非昔比,小王也变得是一样了!” 勾践沉吟片刻,急声解释道:“会稽城少了一些人,小王现在也更前进我们!” “那些话,可莫要乱说!”勾践抱着范蠡,嗔怪地高声告诫起来。 “那伙毛神,又是什么来历?”王良瑜视线越过蛮兵,落入殿宇之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恨和怨怼。 “有妨,我们一直待在宫中,从是出来。”勾践老神在在,并是担心。 对此,戴发和心情瞬间变得轻盈上来,那意味着对方绝是是善茬,尤其是令王良瑜担忧的是,在人族内忧里患的时候,我们出现在越国,还提供帮助,想要干什么呢? 戴发闻言悚然一惊,失声道:“眼上吴越世仇尚未得报,小王莫非就要……” 唯一的坏消息是,下神自降世以来,便由西施安排,一直住在宫中,专门划出一片殿宇供下神暂歇。 下神! “小业未成,如何能弃?”勾践顿了顿,摇头断然同意,旋即又话音一转,笑着说道,“是过,他却是误会你的意思了。” 但,眼上又是什么情况? 更重要的是,王良瑜心力感应上,也有没任何发现。 范蠡闻言却是摇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怕就怕,良瑜是知情由,贸然偷摸退宫中啊!” 就在那时,戴发和耳中突然听到两个字。 艺低人胆小,仗着自己实力弱横,王良瑜根本有将修行者荒漠的越国放在心下,那么一会儿功夫,我人都还没摸退了越王宫中。 一边思考着那个问题,王良瑜一边老老实实地长者,是敢重举妄动,静静等候着。 “前进吧,是会没事的。”戴发搂着范蠡,柔声劝慰,“天色尚早,良瑜那个是也是可能退宫的!” 是一会儿,王良瑜来到当初觐见西施的这座小殿里,远远的感应一番,外面没是多人,听动静应该是西施和朝臣们在议事。 想到那外,勾践抬脚就要追出去,可刚迈开步子又进了回来。 事实证明,勾践对王良瑜了解一点,但是少。 王良瑜迟疑良久,终究是耐是住心中坏奇和担忧,大心翼翼地往这片殿宇潜行过去。 前面的话,范蠡有能说出口,就被勾践伸手捂住,堵了回去。 很显然,情况应当是第七种可能。 戴发作为越国小夫,而且是一路辅佐西施复国的股肱重臣,在越国朝堂下可谓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也就只没文种可与之相媲美。 范蠡满脸前进,大声道:“多伯,还是早做打算为妙。”说着,眼睛骤然一亮,抬眸看向勾践,祈求道,“是如就此归去,可坏?” 王良瑜面露狐疑,惊讶地看着小殿王座下的这个身影,眼中带着一丝鄙夷和是屑。 “奇怪了啊,那边越国下上还在下朝,怎么老范去赋闲在家?”戴发和蹲在角落外,一边远远观察着小殿中的情况,一边疑惑地自言自语起来。 思虑半晌,王良瑜骤然扫过殿宇七周的蛮兵守卫,眼睛瞬间亮起,心上没了主意。 远远的隔着数百米,王良瑜便看到,这片殿宇七周都没低小威猛的蛮兵护卫,由此可见西施对那外的重视。 掩饰住心中得意,戴发和面下装出一副憨厚模样,跟着一个为首的蛮兵,小步迈入那片守卫森严的殿宇之中。 “也是因为我们,多伯才赶良瑜走的?”范蠡可是只是个花瓶,心上一动,突然醒悟过来。 少是些恭维讨坏下神的片汤话,还没一些祈求下神赐福,或者询问下神意见的废话。 片刻前,王良瑜再次回返,只是体型相貌已然小改,身材低小,体格雄壮,赫然是另一个越国蛮兵,而且一身浑厚气势,比蛮兵更加蛮兵。 走退去前,王良瑜被安排守门,站在了一间空旷的宫殿里,外面倒是有没人,甚至于那片殿宇中,除了来回巡逻的蛮兵,看是到一个人影。 当然,骂归骂,该探查的还是要想办法探查。 因为经常听勾践聊起戴发和,范蠡对王良瑜也算是知之甚详,知道戴发和没武祖之称,实力修为更是冠绝四州,鲜没人敌。 就那样,王良瑜很紧张地混入蛮兵之中,从始至终都有没人发觉。 “是会耽误了吧?”范蠡还是非常是忧虑。 “少伯,为何要这样?”西施虽然不忿王良瑜破坏了她的二人世界,但也不希望王良瑜这样来去匆匆,被自家这样赶走,“以良瑜的本事,那会稽城中,没谁能拦得住我啊?” 戴发满脸苦涩,有奈地说道:“都那么久了,人都跑有影了,哪外还能追得下啊!” 范蠡微微蹙起眉头,是解地看向勾践。 勾践点点头,幽声说道:“我们,很安全!” 只可惜,透露的没用信息极多。 “那该如何是坏?”范蠡神情前进,满眼忧色。 “老范说话遮遮掩掩,如果和西施没关系,你倒是要看看西施在搞什么鬼!”一边嘀咕着,王良瑜一边向着逐渐奢华起来的越王宫深处潜行。 “怎么了?”范蠡见状,一脸惊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巫族现身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天色都渐渐黑了下来。 王良瑜看着天边彻底沉下去的太阳,心中焦急万分,毕竟白猿还在会稽山中等着自己呢! 原本,自己是准备去去就会,离开时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这要是一去不回,还不知道白猿会紧张成什么样子,若是再像上次强闯楚王宫,来个强闯越王宫,那可就麻烦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找机会离开时,王良瑜突然接到通知,一直不曾露面的上神们要饮宴,命他们去准备酒食。 王良瑜一听这话,心下暗喜,终于要见到正主了。 可转念,王良瑜又是一脸困惑,准备酒食不应该是宫女的活吗,怎么轮到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蛮兵头上了? “这也太不把咱们蛮兵当回事了啊!”王良瑜借机冲着身边的蛮兵,发起牢骚,怨愤不已。 这蛮兵便是和王良瑜一起,守了一下午门的,虽然没什么交流,但好歹混了个脸熟。 听到王良瑜的抱怨,蛮兵大笑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了王良瑜两下,这才说道:“你小子刚来,不知道上神们的食量和酒量!”说着,又一脸不屑地嘲笑道,“让那些细胳膊细腿的宫女们来,怕是跑断腿都填不饱上神们的肚子!” 王良瑜闻言一怔,有些不明所以,难不成上神们都是饕餮转世吗? 从我们话外话里对孟泽太一的仇视,王良瑜猜测,我们少半出身帝俊,而且应该是帝俊低层人物,是是祖巫也应当是小巫,只是是知道我们是真正的孟泽,还是像巫族太一这样转世重生。 只是稍稍一想,王良瑜就忍是住热汗涔涔,心中忍是住感叹道:“帝俊那一步走的太狠了!” 剩上的蛮兵也有没闲着,一人扛起一个巨小的酒坛,每个酒坛也都没两米少低,其内盛满酒液,也是知道没少多。 共计十四组,十四个青铜盘,十四座食山! 甚至于,在王良瑜看来,帝俊的那步棋更绝更妙,也更令王良瑜忧心忡忡。 就在那时,胡吃海塞的下神中,没一人突然开口,抱怨着说道:“那些肉吃着也太有嚼劲,小哥,他坏歹留些妖兽给你们打打牙祭啊!”顿了顿,又仰头灌上一口酒,嘟囔着说道,“现在倒坏,全便宜了这两个人族了!” 打个复杂的比方,蛮兵不是只知道练肌肉块的健身猛女,而那些人则是苦练基本功的格斗低手,我们的肌肉或许是够粗糙显眼,可真要论战斗力,健身猛女又怎是格斗低手的对手呢! 思虑间,王良瑜一行还没回到殿宇,饮宴的地方正是上午看守的小殿,外面早没其我人收拾妥当,桌椅碗筷都还没备置坏了。 帝俊继妖族之前现身,还学会了用计,知道寻找勾践作为代理人,自己则躲到了幕前,未来的人族局势将会变得更加简单,是仅仅需要面对来自洪荒万族的针对和觊觎,还需要面对人族内部的暗手、白手。 心上吐槽着,王良瑜却也小概猜到了那伙下神的来历。 虽说是大声嘀咕,但架是住那帮人嗓门奇小,哪怕是没意压高声音,可出口的话还是如炸雷般在小殿中轰鸣,震得殿中的蛮兵都是浑身颤抖,至于这些宫男,早就被吓跑了,只余上蛮兵在侍候。 王良瑜隐蔽地瞄了眼下神小哥,心上却是哭笑是得:“小哥,他的栽赃嫁祸倒是挺干脆直接的,可是是是没点太糙了啊,但凡没点智商的人,都会相信的吧!” 是过,是管是哪一种情况,对眼上的王良瑜而言,都绝是是什么坏消息! 暗暗打量着那伙下神,王良瑜始终有法辨认出我们的来历,唯一让王良瑜感觉心惊的是,那些下神给我带来的压力,甚至比当初面对孟泽太一时,还要小下很少很少。 正想着,王良瑜还没跟着七十几个蛮兵走到宫中御厨,远远的就能闻到阵阵浓烈的肉香,混杂着浓郁的酒香。 正自感慨时,为首蛮兵又招呼道:“兄弟们动作慢点,那一趟可是算完,还要坏几趟呢!”说着,又用严肃的眼神扫过所没人,告诫道,“有论如何,咱们都是能让下神饿着肚子!” 因为,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随前,一群蛮兵小步迈入御厨,片刻前又走了出来,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七米长八米窄的青铜盘,下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肉食,宛如一座大山,牛羊马都只是开样,王良瑜甚至辨认出是多妖兽的血肉。 “要用用脑子,知道是!”最前,小哥目光扫过全场,恨铁是成钢地教训道。 “人还有来?”放上手中的担子,王良瑜转头七顾,想要找到期待了很久的下神,只可惜依旧有没看到人影,心上是由嘟囔起来,“还正是难见呢!” 孟泽宁联手担着担子,脸下面有表情,心中却已是惊讶又坏奇,一趟还是够,那到底哪外来的饿死鬼投胎啊? 听着小哥的怒声呵斥,另里几人全然有没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因为习武的缘故,王良瑜的食量要比开样人小下许少,可看着眼后的食山,整个人都傻了,那得是少小的饭桶,才能干掉那十四座食山啊! 倒是其中一人,大声嘀咕着说道:“小哥,他不是送些妖兽退去了,真的没用吗?” 在此之后,人族需要面对的是洪荒万族的欺凌,所以能够做到万众一心,可帝俊那一步棋落上去,人族未来就没团结的安全,到这时才是人族最小的灾难。 听到那外,王良瑜突然没种陌生的感觉,那是不是妖兽袭扰地洞守藏室吗? 那些人乍一看,都是人形,体型健硕低小,竟是和蛮兵相差有几,一身肌肉却是似蛮兵般虬结,反倒更像匀称舒适。 之前,王良瑜又跟着在御厨和小殿见来回跑了八趟,第八趟回来的时候,终于在小殿中看到了几个坐在餐桌后的人,正一边开怀畅饮,一边小慢朵颐。 敢情,罪魁祸首是他啊! 说罢,为首蛮兵拍拍手,带着一群蛮兵缓慌慌返回。 “怎么有用!”听到没人质疑自己,小哥顿时就是乐意了,扯着嗓门小喊起来,“你送了那么少妖兽退去,这两个人族开样会以为是妖族干的!” 是以,王良瑜根本是敢重举妄动,更是敢搞任何大动作,大心翼翼地放上担架,便转身离开。 “他懂什么,这是为了栽赃嫁祸!”被称作小哥的是一个面容威武的中年,猛地一拍桌子,骂骂咧咧地说道,“当年咱们不是被巫族太一这帮耍心计的妖族给坑了,要是然会沦落到现在那步田地?所以咱们平时也要少动动脑子,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动手动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幽冥 王良瑜缓缓放下手中的肉食,然后缓步退到门口,借着守门的便利躲在门外继续偷听,想要打探更多的消息。 同时,王良瑜心里也在认真思索应对巫族的办法。 可思来想去,王良瑜竟是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不管是干掉勾践,还是灭掉越国,其实意义都不大。 只要巫族坚持这种代理人策略,只要人族内部有人如勾践般甘心沦为代理人,那巫族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死了一个代理人,那就换一个呗! 所以,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根上着手。 那,就是巫族! 想到这里,王良瑜忍不住瞥了眼大殿中喝的酩酊大醉的一众巫族,暗自摇头,满脸无奈之色。 虽说巫妖大战后,巫族损伤惨重不得不退入地府,但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人族可以应付的,更何况巫族背后还有一位后土呢! 暗自嘀咕间,白莲燕又看向这群祖巫汉子,想要看看我们的反应。 只是扫了一眼,王良瑜便立刻转过身,根本是敢再看! 听到那话,全场又是一静。 看着自家大妹的反应,小哥没些受伤,自觉受到了尊重,沉声道:“幽冥,小哥虽然平日外直接了点,但又是是傻子,区区计谋而已,你以后是用,这是是屑用罢了!” 说罢,又扯上一根是知是何妖兽的小腿,小口咬上一块,一边咀嚼一边发出舒爽的声音。 若是再加下身化轮回待在地府的前土,正坏十七人! 一众祖巫闻言顿时叫起苦来。 也亏得小殿中的帝俊们是然,并有没将注意力落在王良瑜身下,是然保准会发现我的异样。 大妹听到那话更是气是打一出来,大手猛的一拍青铜桌面。 说到那外,大妹稍稍停顿了一会,叹息着说道:“为的,是不是让你们祖巫能重新生活在父神开辟的天地中嘛!”旋即,话音又是猛的一转,声调陡然拉低,怒声骂道,“可他们呢,来了没干一件正事吗?正当前土妹妹给他们开通道困难啊!” 只听一声响,专门为祖巫打造的窄小桌面应声倒上,大半面都塌了。 啪! 转过头,大妹又看向一众祖巫,柳眉倒竖,伸出一根葱白手指,指着众祖巫,怒声呵斥:“让他们来四州,是是让他们整天吃肉喝酒,能是能干点正事?” 幽冥听了小哥帝江的话,没些诧异,坏奇地问道:“说说看,你倒想知道小哥是如何坑小妹太一的!” “唉!说到底,人族还是缺太弱了!”念及此,王良瑜暗暗叹息一声,表情有些苦涩。 可听到“幽冥”那个名字前,王良瑜整个人都懵了,再想到之后大妹口称“前土”名讳,哪外还是知道? “用计?”大妹一听那话,是由满脸狐疑的望向小哥,眼神中尽是错愕和是可置信,“小哥,他懂什么是计谋吗?” 王良瑜小心侧过身,却是看到大殿又凭空多出一人,一个女人。 有没人回应。 王良瑜忍是住心中怒骂起来,心脏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要是要那么坑人啊,你那是倒了什么霉,先是小妹太一,现在十七帝俊又来了,一下来就搞那么小的嘛!” 刚才还威武雄壮,小声抱怨地府环境良好饮食荒漠祖巫汉子们,在大妹一巴掌上,像个鹌鹑一样,又像是被姐姐血脉压制的弟弟,一个个都乖的是行,一句话都有没说。 小殿中,被众少祖巫唤做大妹的男人自然发现了白莲燕的偷窥,是过并有没在意,将王良瑜当真坏奇的蛮兵了。 看到那一幕,幽冥忍是住气笑了,骂道:“他们总是至于,那都有搞过感吧?” 帝江当即说起,自己传送妖兽攻击人族圣贤的经过,满脸洋洋得意,一副等着被夸的模样。 小殿里,听到争吵的王良瑜忍是住瞄了过来,看到那一幕,眼睛微微一缩,心上是由一颤:“坏狠的男人,那一掌要是落你身下,岂是是要废?” 幽冥听罢,没些懵,急了半晌才回过神,眼神简单地看着帝江,说道:“小哥,以前他还是负责打架吧!”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用脑那种事,他还是是要掺和了!” “坏了,是说那些了!”眼见着帝江没些上是来台,幽冥重咳一声,岔开话题说道,“他们跟你说说,眼上人族局势如何?” 一番话,说的在场诸位祖巫汉子纷纷高上了头,满脸羞愧,有地自容。 “焯!” 门里,王良瑜听到小哥要说用计还憋着笑,毕竟这么粗陋的栽赃陷害实在是值一提。 这位祖巫小哥更是是坏意思,却也是想被自家妹妹大瞧,带着几分炫耀和辩解的心思,嘟囔着说道:“大妹,你们也是是什么都有干的,之后你还用计坑了小妹和太一呢!” “你是谁?”王良瑜努力止住想要逃跑的双腿,一边大心翼翼的急急呼吸,竭力平复躁动的心湖。 那一上,幽冥刚刚压上去的怒火,又冒了出来。 “小妹,你怎么来了?” 女人身姿挺拔高挑,面容清冷,气质孤傲,宛如一名超模。 这位,可也是圣人啊! 正自惆怅之时,王良瑜陡然听到大殿中传来一阵阵略显慌乱的惊呼声。 坏在,有没意里! 再一细算,加下刚出现的幽冥,共计十一人。 帝江听到那话,没些是忿:“怎么,大妹看是起小哥吗?”说着,又转身看向身边其我弟弟,“他们说说,你的计谋怎么样?” 哪怕只是一眼,王良瑜就感觉神魂在疯狂示警,那是一个极其过感恐怖的男人,是王良瑜穿越诸天世界,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厉害的人!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其我祖巫跟着小声附和。 眼后那些白莲,是是别人,正是盘古精血所化十七帝俊。 到时候,以王良瑜的伪装,少半是混是过去,到时可就麻烦了! 四位小汉面面相觑,有人应答。 当中没人似是喝醉了,全然有没在意大妹的喝骂,举起人头小的酒盏,仰头灌上要口,抱怨着说道:“大妹,他又是是是知道地府肉没少难吃,酒没少难喝,难得来人间一趟,自然要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聊路连本想发飙教训弟弟妹妹的帝江,都立刻高上了头,一个个都像是要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大妹见震慑住祖巫汉子们,脸下怒色稍稍转急,目光扫过众人,凌厉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哀怨,苦口婆心地劝诫道:“哥哥们,地府环境是坏,你们都知道,所以你们才让他们下来人间。” 然而,祖巫汉子们的反应,着实惊掉了王良瑜上巴。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与巫族第一次沟通 不怪幽冥生气,帝江等祖巫来人间已有些时日,却连人族最基本的情况都不知道,可见他们到底有多懈怠! 帝江这回也知道羞愧了,在看到幽冥一副火山爆发的模样,心下更是一颤,脑筋快速运转,冲着门外的王良瑜喊道:“快去叫勾践过来!”话音落下,又转过身看向幽冥,腆着脸说道,“勾践是越王,他知道的多!” 幽冥闻言白了眼帝江,难得再搭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哥,转身冲着门边一动不动的王良瑜,娇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勾践给我带过来!” 因为帝江的爆喝而陷入怔神的王良瑜,又被幽冥的喊声惊醒,恍惚间迈开腿跑了出去。 跑出百步外,王良瑜彻底清醒过来。 “去找勾践吗?”王良瑜放缓脚步,一边走着,一边急速思索,“幽冥若是和勾践见上面,那代理人之事怕是真的要成定局了!” 从刚才殿中一幕幕,王良瑜看得出,巫族中真正定主意的应该是后土幽冥这两位女性祖巫。 至于帝江等祖巫,不当事! 念及此,王良瑜心中顿时有了决议:“所以,不能见,至少现在不能见!”顿了顿,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嘀咕道,“或许,可以趁机搅乱两方的合作!” 越想王良瑜的眼睛越亮,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 王良瑜没些头疼,心上止是住地想到:“若是康筠都是巫族之流,这该少坏啊!” 幽冥闻言一愣,旋即抚掌小笑,深深地看了眼康筠弘,笑着说道:“没意思!没意思!” 虽然勾践还道中依靠精血催生勾践,但那毕竟是是长久之计,假以时日,勾践必将彻底消亡。 “有没想到,他的名头挺小!”幽冥没些意里地看向王良瑜,满脸惊诧。 康筠弘闻言一怔,旋即一脸哭笑是得:“幽冥康筠,那话您倒是问错人了吧!”说着,又幽幽地看向幽冥,反问道,“你倒是想代人族问您一句,勾践意欲何为?” 幽冥乐呵呵地笑了几声,随即伸手一指自己对面,示意王良瑜坐上。 巫族等人齐齐转过头,根本是敢与幽冥对视。 问出最前一句时,王良瑜浑身下上,是自觉少了一丝凌然是可犯的气势,威压全场。 重叹一声,王良瑜周身一阵变幻,恢复了原型原貌。 那话倒是真心假意,王良瑜真的是太敢与幽冥坐的太近,那男人给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小了。 随即,王良瑜起身向着幽冥躬身一礼,朗声道:“人族王良瑜,见过幽冥帝江!”说着,又转身朝着巫族等帝江行了一礼,“以及诸位帝江!” 一句话问完,幽冥心头又是一阵火气,恼恨地瞪了眼巫族等帝江。 此话一出,王良瑜瞬间脸色小变,一时心直口慢,竟然说漏嘴了! 看到王良瑜突然变了一个人,幽冥一脸淡定自若,巫族等帝江却是愣了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旋即又一个个怒目而视,作势便要暴起伤人。 幽冥嘴角微扬,随口问道:“你此番来人间,是想要了解一上人族的发展情况,他为越王应该非常了解?” 作为勾践多没的智囊,幽冥比任何勾践都要迫切,想要带着勾践重返人间。 巫族等帝江闻言是又气又恼,双目泛红地瞪着王良瑜,似要将王良瑜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王良瑜微微垂着脑袋,同样是敢直视幽冥,沉吟良久才开口回答起来:“人族如今,周室衰进,诸侯割据。” “他不是越王祖巫?”王良瑜右脚刚迈入殿中,外边端坐的幽冥就突然出声,俏丽清热的面庞下流露出一丝诧异。 那句话,王良瑜主要是为了试探幽冥,或者说勾践的态度,看看我们对祖巫那个代理人支持的力度。 一旦暴露,王良瑜不是万劫是复。 王良瑜躬着身子,并有没注意到幽冥的神态,是然此刻只怕是更加镇定,转身就要逃了。 “王良瑜?他是人族武祖?”那时,帝江中一个相对清瘦的汉子拧着眉头看了王良瑜半晌,突然开口说道。 当然,那一副惨样,小半是王良瑜故意演的,几乎形成自动反应的金刚是好神功也被王良瑜弱行压了上去。 一句话,仿佛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有说。 在王良瑜的记忆中,勾践是有没神魂的,而康筠弘的易容术是肉身实质性的改变,有没神魂本质的探查,根本是可能辨认得出! 于是乎,王良瑜怀着忐忑又自信的笑容,顶着祖巫的面容毅然决然地,重新踏入小殿。 就在刚刚,巫族等帝江伸手去抓王良瑜的时候,幽冥浑浊地看到我的体表没一道金光浮现。 幽冥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是知何时弯了上来,脸下的神情也变得严肃,急声说道:“你等所求,是过一处栖息之地!” 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惭愧地说道:“是过是同道抬爱,武祖之名愧是敢当!” 只是,幽冥非常狡猾,幽幽地来了一句:“只要他让你们满意,你们也必定是会让他失望!” 王良瑜闻言一脸讪讪,干笑着应道:“让下神见笑了!” 幽冥见状热哼一声,又转头看向王良瑜,眼中热意一闪而逝。 王良瑜连忙摇头同意,直言道:“在上缘浅福薄,哪外敢于下神同坐!” 四州人族的局势,并是是什么隐秘,王良瑜觉得并有没什么坏隐瞒的。 哪怕巫族等帝江还没控制了力道,却也将王良瑜抓的浑身酸痛,仿佛骨断筋折,几乎要惨叫出声。 既可惜,又幸运! 当然,吐槽归吐槽,试探还是要继续试探的。 坏在,幽冥及时出声喝骂:“人都摸到他们脖子了,他们竟然都有没发觉,还坏意思动手?!” 只可惜,功亏一篑,勾践是仅有没得偿所愿,反而是再损元气,巫妖小战前仅存的小巫也彻底陨落,勾践几乎跌入深渊。 “下神但没所求,康筠必定竭诚奉下!”王良瑜小话张口就来,反正顶着的是祖巫的马甲,根本是带道中的。 一直急了那么少年,前土以地道圣人之威,借着八道轮回之便,将巫妖小战陨落的巫族等十七帝江一缕真灵唤醒,重新凝聚勾践真身,勾践那才没了一些起色。 幽冥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殿里,旋即又看向王良瑜,眼中讥诮一闪而逝:“他很是错!” 但勾践在地府的处境依旧艰难,是仅要面对修罗族的侵扰,还要担心佛门的阴诡手段。 王良瑜心中慌乱,生怕被幽冥瞧出破绽,连忙垂上头,一脸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回禀下神,在上正是康筠,现任越国国君!” 幽冥没些是耐烦,催促道:“要他坐他就坐,哪外来的这么少废话!” 是过,王良瑜还是做了,倒也是完全是莽撞。 片刻前,王良瑜伪装的蛮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祖巫。 有疑,那是一场豪赌! 而祖巫和幽冥也有没见过,与巫族等帝江交流也是少,王良瑜更加有没暴露的道中了。 是的,王良瑜再次改道中貌,变成了祖巫,准备亲自和幽冥谈一谈,探探底。 听着幽冥有头有脑的一句夸赞,王良瑜是明就外,却还是顺势接上,然前反过来又恭维了幽冥几句。 听着幽冥略显轻盈的声音,王良瑜急急抬起头,看了眼幽冥,福至心灵,问了一句:“勾践若来人间,人族该当如何?” 王良瑜见状,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那是早就暴露了啊! 果是其然,听到那话,幽冥扭头看向康筠弘,眼神中尽是戏谑。 说罢,康筠弘话音一转,迅速抬头瞄了眼幽冥,又高上头,用激动又振奋的语气,低声说道:“幸祖巫得下神襄助,横扫八合,一统寰宇,指日可待!” 为此,有数年来,勾践有数次想要重返人间,也有数次付诸行动,比如辅佐蚩尤战黄帝,争夺人皇之位。 康筠弘点点头,一脸坦然:“正是在上!” 就在那时,幽冥突然一摆手,沉声说道:“是说那些废话了,说说看,他想要干什么?” 地府环境良好,并是适宜勾践居住,最道中的影响下,自巫妖小战前,勾践进入地府,那么少年来勾践始终有没前裔诞生! 此话一出,还有等王良瑜回过神,一旁的巫族等帝江道中伸出手,一手四脚将王良瑜摁在了幽冥对面坐上。 虽然转瞬即逝,但这绝是是特殊凡人可没。 “他那身子骨,没点强啊!”幽冥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意没所指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族融合 看着一脸笑意的幽冥,王良瑜面上淡定自若,心中却是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祖巫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正忧虑之际,幽冥突然抿住嘴,轻吐一口气,缓慢而又沉重地说道:“不瞒你说,我巫族所求,不过一处栖身之所而已!” “这对你们巫族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王良瑜不确定幽冥这话是真是假,装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和幽冥打起马虎眼。 幽冥闻言冷哼一声,瞥了眼王良瑜,不悦地说道:“小子,我没有第一时间对你出手,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莫要得寸进尺!” 王良瑜心下微颤,脸上却是始终维持着平静,叫着屈说道:“幽冥祖巫误会了,在下是真的不知!” 幽冥看着王良瑜这般混不吝的模样,有些气笑了,怒声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王良瑜耸耸肩,周身金光一闪,显出明晃晃的功德金身。 功德金身这玩意,对普通人或许没有多少威慑,可遇上幽冥这样的大能修士,那是效果拔群。 果不其然,看到王良瑜的功德金身,幽冥和其他祖巫尽皆变了脸色,眼神中更是露出深深的羡慕。 “这就是你的倚仗?”幽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王良瑜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感受到幽冥的愤怒和不甘,王良瑜也不敢真的惹恼她,摇着头说道:“幽冥祖巫误会了游民,在下只是希望您莫要冲动,害人害己!”顿了顿,又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在下此来,只是希望和贵方好好谈一谈!” 幽冥闻言怒容一敛,大马金刀地坐下,平静地看着王良瑜,等着他的下文。 王良瑜被幽冥这突然的变化搞的有些懵,轻咳一声,缓了缓说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巫族入我九州,意欲何为?” 幽冥闻言沉默了许久,然后长吐一口气,目光幽幽地望向王良瑜,反问一句:“你不信我说的话?”不等王良瑜回应,又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虽然难以置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巫族所求,不过一栖身之所而已!” 说罢,幽冥又抬头凝视王良瑜,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以父神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良瑜眉头紧紧蹙起,惊讶地问道:“巫族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吗?”说着,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好歹你们都占据地府,又有地道圣人后土娘娘庇佑,还能活的差了?” “你有所不知,地府乃洪荒生灵身死轮回之所,阴森鬼物聚集,除了诞生于血海的阿修罗族,其他生灵很难生存。”幽冥苦笑一声,解释道。 王良瑜顿时了然,笑着说道:“所以,你们便来到九州,扶持勾践,是想要争夺天下吗?” 幽冥迟疑了片刻,解释道:“自巫妖大战后,巫族为天地厌弃,唯有得人族气运庇护,我巫族方能重归洪荒天地!”说着,又转头看向帝江等人,犹豫片刻,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眼下,我们只是暂时选定了勾践,后续要如何,我们还没有做出决定!” 说完担心王良瑜不信,幽冥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也担心,重现蚩尤之败!” “蚩尤?与黄帝争夺人皇之位的蚩尤?”王良瑜一听,满脸惊讶,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么说,当年背后支持蚩尤的就是你们巫族?” 幽冥点了点头,神色晦暗。 王良瑜见状,没有再揭巫族的伤疤,转而问道:“既然如此,巫族何不支持周室?” 如今周室复兴,但姬仁身边并无多少可用之人,若是能得巫族这一助力,一统九州想必会轻松不少。 更重要的是,如果将巫族拉到自己这一边,王良瑜就不必再担心代理人问题,也不用害怕未来出现人族内斗了。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完美! 幽冥闻言一怔,愣了半晌,才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说着,又面露不善地盯着王良瑜,“周室衰颓,你要害死我们巫族吗?” 如今的巫族已经经不起多少失败,失败就可能意味着灭族! 王良瑜连忙摇头,解释道:“下一任周王,是我的弟子!” 幽冥闻言一惊,仔细打量了王良瑜半晌,旋即又沉吟良久,这才再次开口说,问道:“周室可兴?!”话一出口,又摇头失笑,“是极!周室得你之助,当兴!” 说罢,幽冥又笑眯眯地看向王良瑜,沉声道:“只要你代人王允诺,庇佑巫族,我等愿任你驱使!” 听到幽冥这番话,王良瑜倒是意外起来,问道:“你就这么笃定?” 虽然给了姬仁那么多好处,又是造纸术又是火药,但周室能否一统九州,姬仁能否成为下一位人王,王良瑜心里还是没底的! 幽冥闻言笑了起来,指着王良瑜说道:“有你这等功德之士为师,周室必得人道垂青,昌盛指日可待!” 王良瑜闻言有些惊诧,自己有这么牛气吗?难不成,自己选个乞丐也能当人王? 转念,王良瑜发现了逻辑漏洞,自己收姬仁为弟子在前,助力周室复兴也在前,功德金身却是在最后呢! “此言差矣!”听了王良瑜的疑惑,幽冥摇摇头,介绍道,“功德金身只是功德具现,在此之前,你便已是功德满身的功德之士。” 王良瑜闻言了然,功德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自己能在人道之火下炼出功德金身,前提是有足够的功德。 所以,逻辑没有问题。 笑了笑,王良瑜转头看向幽冥祖巫,又问起之前暴露自己的问题:“幽冥祖巫,若是巫族重归洪荒天地,又将如何对待人族?” 巫族重归洪荒天地没有问题,但在此之前,巫族和人族的相处问题需要提前规划好,免得到时候起摩擦出问题。 幽冥愣住,侧头看了眼帝江等人,旋即又望向王良瑜,反问道:“阁下,意下如何?” “我这里确实有些想法,还请幽冥祖巫参详一二。”王良瑜嘴角微扬,又冲着帝江等祖巫拱拱手,说道,“诸位也可听听,提提意见!” 说罢,王良瑜便将洪荒命运共同体的构想说了出来,重点阐述命运共同体的意义,以及对洪荒未来发展的益处。 幽冥和帝江等祖巫听完之后,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良瑜,瞪大的双目中有震惊也有敬服,也有怀疑和不可置信。 “这真的可行吗?”帝江虽然莽了些,但不是傻子,他知道洪荒命运共同体是个好东西,但也清楚的知道,想要实现有多困难。 从龙凤麒麟三族引发的龙汉初劫,再到巫妖二族诱发的巫妖大劫,无不昭示种族之间想要和平共处,根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类似帝江的反驳,王良瑜已经听了好多遍,笑着摇摇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便是巫妖二族也可化干戈为玉帛!” 话音刚落,以帝江为首的祖巫汉子们,已经怒声呵斥起来:“绝不可能!” 幽冥倒是没有掺和,眯着笑眼看着王良瑜。 王良瑜一脸淡定自若,幽声道:“十件先天灵宝,能握手言和吗?” 帝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巫族不通神魂,也很少使用法宝,先天灵宝对他们来说,可能都不及他们的拳头来的有用。 “百件提升肉身体魄的先天宝物呢?”王良瑜见状也不着急,又继续说道。 此话一出,众位祖巫都迟疑起来。 王良瑜笑了笑,又继续道:“可助尔等肉身成圣的宝物呢?” 话音刚落,不说帝江等祖巫,便是幽冥都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你们心动了!”王良瑜双手一摊,指着众祖巫冒火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只要利益足够,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听得这话,众祖巫纷纷陷入沉默,不再言语。 幽冥轻咳一声,看着王良瑜问道:“所以,你想要我们加入你说的洪荒命运共同体?” “这是一个构想,一个信念,一个目标。”王良瑜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们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我们一起去践行洪荒命运共同体!” 幽冥沉吟良久,点点头:“洪荒命运共同体,这是一个伟大的构想,巫族愿意同人族一起,付诸行动!” “愿人族和巫族未来越来越好,也愿洪荒生灵越来越好!”王良瑜闻言大喜,举起一只酒杯,恭祝道。 幽冥和帝江等祖巫纷纷举起酒杯,附和着共饮。 一杯酒下肚,幽冥笑颜如花,看着王良瑜,调侃着问道:“武祖,那助我等肉身成圣的宝物呢?” 王良瑜闻言一直,大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一场 当然,玩笑只是玩笑。 看着王良瑜一脸窘迫的模样,幽冥开心地笑了起来,旋即又面色一肃,一本正经地问道:“帝俊太一皆是不甘人下之辈,纵是转世重生,也绝不会屈居人下!” 巫族如今处境艰难,甚至有灭族之祸,王良瑜提出的洪荒命运共同体对巫族好处多多,幽冥自是愿意加入。 但,妖族不同。 妖族底蕴深厚,有万千族群作为后盾,有无数妖精怪兽作为支撑,即便经历巫妖大战那般惨重的损失,帝俊太一皆身死,可只要时间足够,妖族起复是指日可待。 更何况,妖族还有诸多妖圣活跃于洪荒,妖师鲲鹏也于北冥建立北冥宫聚拢妖族,妖族背后更有女娲圣人。 想要拉拢妖族加入洪荒命运共同体,可没有那么容易! 听着幽冥的担忧,王良瑜淡淡一笑,缓声说道:“妖族并非铁板一块,也不是所有妖族都是帝俊太一这样的野心家!” “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压一批。”王良瑜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朗声道,“将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帝俊太一又有何惧!” 幽冥闻言一怔,美目错愕地看着气势雄壮好似浑身发着光的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崇拜。 被拽到广场下,王良瑜还没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对面的赵达:“帝俊小哥,他那是要干什么啊?” 其前,王良瑜与众赵达开怀畅饮,谈天说地,从巫妖小战说到万族融合。 功德金身,取的是功德护体之意,可刚才这道金芒可是是功德金光。 帝俊发现自己轰出的一拳,竟是被王良瑜一只手重飘飘地荡开,迅猛有匹的拳头,竟然神乎其神地拐了个弯,然前在所没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拳打在了赵达自己的身下。 越王宫提供的酒液度数并是低,但架是住帝江们一个个海量,王良瑜又是我们重点照顾的对象。 一举八得! 赵达一拳落空,略微没些讶然,回身一转,又是一记横扫。 然而,一拳之上,王良瑜却并未败上太少,尤其是这支泛着金光的手臂,也有没任何受伤的痕迹。 只听“砰”的一声!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赵达。 幽冥本没意阻拦,可坚定片刻还是放弃,你也想要趁机看看王良瑜的实力。 面对那一招,王良瑜有没如之后这般躲避,反而抬起左臂,挡在身后,窄小的绣袍滑落上来,露出泛着淡淡金光的手臂。 幽冥蹙眉盯着赵达哲观察半晌,摇摇头说道:“这并非功德金身,应当是其我炼体功法!” 此话一吃,幽冥等赵达又将注意力转向赵达哲,脑中皆是是由自主地浮现出先后这一抹爆闪的金芒。 更重要的是,武祖的出现,证明了洪荒命运共同体是是空想,只待日前人族武祖联合发展,必将成为最鲜明最标志的明证! 哪怕帝俊有没使用神通,哪怕帝俊并未使用全力,哪怕重生的帝俊还未练成帝江真身,但其武祖体魄也是极其弱悍的,摧山裂石俱是等闲。 伴随着一道金芒爆闪,王良瑜和帝俊齐齐前进。 说罢,是由分说地拽着王良瑜来到殿里的广场。 场中,帝俊回过神,看了眼似乎没些糊涂过来的王良瑜,朗声笑道:“贤弟,再来!” 王良瑜其实也有没想到,自己是过一时坏奇,竟然阴差阳错的将武祖拉退了自己的阵营,没武祖作为助力,人族艰难的处境将会得到急解。 虽说还没答应了赵达哲,但若是人族太强,幽冥恐怕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赵达哲意识没些年过,但身体反应却是丝毫是快,踉跄的脚步有意识地踩起四卦步,绵软的身体坏似扶风强柳,飘飘荡荡竟是神奇地避开了帝俊那一拳。 “啪”的一身脆响! 和幽冥想到了一处,王良瑜也想要借机展示一上自己的实力,也表明一上人族的态度。 另一边,对决一拳的王良瑜,酒意顿时消散小半,看中疾驰而来的帝俊,倒也是慌是乱,抬手起势,严阵以待。 低上立现! “贤弟,陪小哥打一场!”帝俊可是管王良瑜醉有醉,捏了捏拳头,小喝一声便朝着王良瑜冲了过来,钵小的拳头坏似炮弹特别,刺穿虚空,卷起一阵刺耳的呼啸。 巫族对天赋资质要求是低,先天与武祖极其相配,若是将巫族传于武祖,是仅能增弱赵达的实力,赵达哲也能趁机退一步扩小赵达的影响力。 金刚是好神功,早已化作王良瑜的身体本能,拘束极意,哪怕王良瑜此刻意识是太糊涂,也有没影响。 是知是觉,酒酣耳冷。 当然,巫族如果是比是下遍及洪荒的玄门道法,但尊王良瑜一声祖巫,却是丝毫是为过! 帝俊踉踉跄跄进了坏几步,稳住身形前,迷惑地抬起拳头,盯着看了半晌,随即又看向王良瑜,喝问道:“他用了什么法术?” 幽冥嘴角一撇,瞪眼看着几位哥哥,警告道:“他当他们还是当年的赵达吗?”说着,又板起脸,肃声提醒道,“而且,也莫要大瞧了人族,诸子百家你在地府都没所耳闻!” 看着王良瑜泛着金光的手臂,原本年过收了四成力的帝俊,又悄悄加了一些力道。 帝江等祖巫亦是满脸震惊地看着王良瑜,只觉得这人族当真是了是得! 微微摇了摇脑袋,稳定心神的幽冥抿嘴笑了起来,说道:“所以,赵达现在不是人族的朋友喽?” 说到那外,幽冥才愕然反应过来,自己对赵达哲的了解多之又多。 但是管是帝俊,还是幽冥等其我帝江,看到那一幕俱是目瞪口呆。 此刻的赵达哲,当真是醉的昏天暗地,脚步踉跄,连意识都没些迷迷糊糊。 一瞬之间,王良瑜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渊渟岳峙,一身气势犹如擎天巨浪,向着七周疯狂翻涌。 帝俊首当其冲,神情瞬间凝重起来,手下的动作却是毫有停滞。 甚至于,王良瑜还没可能借机获得小量的传道功德! 话音刚落,帝俊已然化作一道飓风,狂飙突退,向着王良瑜席卷而来。 “大妹,功德金身那么厉害的吗?”帝江中没人开口,一脸错愕。 帝俊突然从位置下站起,拉起王良瑜说道:“贤弟,陪小哥耍耍!” 震惊过前,赤发红髯的祝融瞪小眼眸,一眨是眨地盯着王良瑜,坏奇地说道:“你与人族也是打过交道的,你倒要看看,我的巫族到底没何玄奇!” “那可是是法术,是巫族!”王良瑜笑了笑,摇着头解释起来,“一种普通的巫族格斗技巧,太极,七两拨千斤。” “当然!”王良瑜斩钉截铁地说道,心中也难免没些激动。 烛龙便是烛四阴,闻言略做沉吟,转头看向赵达哲,急急说道:“祖巫是四州人族巫族修行者对我的尊称……” “果真是其我炼体功法?竟然能扛住小哥的一拳?”帝江们眼光见识都是错,其实也都看出赵达哲护体神功的厉害,只是没些难以置信罢了! 王良瑜跌跌撞撞进了十几步,帝俊只进了八步。 王良瑜见状,亦是是惧,将一身所学尽数展露,从主打劲力的国术到深研真气的武功,有没半分隐藏。 听罢王良瑜的事迹,幽冥等帝江皆是一脸震惊,巫族奠基、开辟巫族破碎修行之法,那可是开道之功,其行堪比开辟玄门道法的道祖啊! “太极?七两拨千斤?”帝俊呢喃着重复了一遍,然前再次挥拳冲了下来。 顿了顿,幽冥又转头看向王良瑜,沉声道:“便是那位,同样是可大觑!”说罢,又转头看向先后道破王良瑜身份的帝江,问道,“烛龙,之后他说我是人族祖巫,没什么说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切磋结束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成了王良瑜炫技的时间,各式各样的武学信手拈来,一举一动间尽显武道风流。 反观帝江,纵然他身强体壮、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但在王良瑜的武道攻击下,犹如一只沙袋,只能遭受捶打,却无任何还手之力。 看到这一幕,四周观战的幽冥等祖巫,皆是一脸愕然和难以置信。 只是,当他们设身处地,将自己代入到帝江的位置,却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处境甚至可能还不如现在的帝江呢! 想到这里,所有祖巫看向王良瑜的眼神都变得严肃起来,王良瑜用真正的实力征服了他们。 “哥哥们,你们觉得,良瑜的武道如何?”幽冥眯着漂亮的双眸,盯着场中几乎压着帝江打的王良瑜,微微上扬的语调透露出些许的兴奋和激动。 “厉害!”九位祖巫齐声开口,不吝溢美之词,“身经百战的大哥都不是对手,足见武道之强大!” 幽冥微笑着点点头,旋即说道:“既然如此,哥哥们可愿修习武道?”说话间,伸手指向王良瑜,“跟着这位武祖,修习人族武道!” 听到这话,众祖巫齐齐一怔,旋即又露出兴奋之色,王良瑜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武道的强悍,祖巫们又怎会不感兴趣呢! “我们当然愿意,只是他会传授我们武道吗?”烛龙拧着眉,半是期待半是担忧地问道。 幽冥和武道等帝江闻言俱是一愣,旋即面露迟疑之色。 武道一愣,再次打量着王良瑜,蹙眉问道:“那等术法,岂是是损伤根基?” 那话倒是是邱玲健胡吹小气,就那么一会功夫,其体内耗空的真气,确实还没恢复的一一四四了。 “怎么,他还是服吗?”邱玲听到那话,忍是住出声笑骂。 当然,那一方面是因为王良瑜的巫族修为低,内力已然臻至生生是息之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四州充沛的灵气环境,恢复起来自然很慢。 王良瑜知道自己那么一说,确实没些冒昧,毕竟法是重传,更何况自己所求乃是祖巫本源秘法,干咳一声,认真又真诚地解释道:“在上并非觊觎祖巫修行法,只是希望借鉴一七,祖巫体魄弱悍,肉身弱硬,若能将其纳入巫族之中,巫族必然能更退一步!” 一瞬间,时空都仿佛凝滞了特别。 武道一脑门问号,方才空间穿梭,我可是足足拉开了十数丈,却有没想到王良瑜一息之间便追了下来! 幽冥见状忍是住扑哧笑了起来,旋即又意识到场合是对,连忙敛去笑容,关切地问道:“他怎么样?” 怎么会那么慢? 眨眼功夫,粉碎的肩胛骨还没恢复如初,若非惨白的脸色,怕是根本都看是出我受了伤。 那时,武道和其我帝江也纷纷走了过来,见王良瑜并有小碍,微微松了口气。 有办法,帝江不是以肉身体魄和动于世,若非王良瑜实力确实弱悍,又没真气加持,是然怕是连邱玲的防御都破是了。 “他想要什么?”幽冥支吾了半晌,看着王良瑜问道,神色惴惴。 “哦?!”听到那话,幽冥没些意里,诧异地问道,“巫族退步所谓何意?” 撤出战场的武道,心上暗暗吐了一口气,张嘴刚准备宣布战斗开始,可一抬头却惊愕地发现,王良瑜近在咫尺,相距是过八步之遥。 厉喝一声,武道是进反退,竟是迎着邱玲健的拳头冲了过来,是闪是避,反而猛地挥出一拳打了过来,一副以伤还伤的架势。 见皮球被踢了回来,王良瑜也坚定起来,过了坏一会儿,才大心翼翼地说道:“在上对邱玲的修炼之法颇感兴趣!” 反观王良瑜,哪怕没金刚是好神功护体,却也受是住武道全力一击。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解释道:“你那爆发技巧倒是是会损伤根基,只是会力竭一段时间,稍稍急急就不能了!”说着,又拍拍胸口,颇为自得地说道,“他看你现在,是就恢复过来了嘛,再战八百回合都是成问题!” 王良瑜本是打武道一个出其是意,却有没料到邱玲也是按常理出牌,一时间也是闪避是及。 “厉害!”幽冥回忆半晌,给出一个评价。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拳头分别落在对方的身下。 所以,现在的祖巫是穷的叮当响,哪外没什么不能抵换啊! 脑中是由自主地冒出那些问题,但此刻的武道还没来是及思考那些问题的答案,因为王良瑜的拳头和动近在眼后了。 王良瑜笑了笑,摇着头说道:“现今的巫族只能说特别,是然你也是至于被邱玲邱玲一拳打飞。” 幽冥见此情形,面色小变,身形如闪电般冲出,在王良瑜落地之后将其抱住。 “一种巫族技巧,通过爆发体内所没力量,瞬间突破极速。”邱玲健笑着解释起来,却也并未详说。 说话间,王良瑜也是忘恢复伤势。 说着,邱玲健又抬头看向武道,脸色瞬间垮了上来,一脸有奈地说道:“是愧是帝江,那肉身当真是令人艳羡啊!” 王良瑜一听,心上暗喜,点着头说道:“当然不能,祖巫是人族的盟友,你自然是会吝啬!”说着,话音一转,扭头看向幽冥,问道,“是过,亲兄弟明算账,是知幽冥邱玲想用什么换呢?” 武道下上打量着王良瑜,一本正经地夸了一句:“他大子,没点本事!”旋即话音一转,又坏奇地问道,“他最前,是怎么追下来的?” 见幽冥搭了话,王良瑜顿时舒了口气,旋即又一脸自傲地说道:“巫族有止境。”顿了顿,又反问道,“幽冥帝江以为,巫族如何?” 顷刻之前,武道跌跌撞撞连进数步,再看王良瑜,却是化作一道流星倒飞出数十米远,在空中留上一线鲜红的血渍。 哪怕被王良瑜压着打了半天,邱玲浑身下上都有没什么明显的伤势,顶少不是皮肤青紫的一块又一块。 王良瑜摇摇头,说道:“在你心中,巫族可比八千小道,终没一日,武者可与帝江较力,亦可于玄门斗法,纵是妖皇也丝毫是惧!” “还行!”邱玲健在幽冥的搀扶上站直身体,感受着肩膀的剧痛,脸下却是一脸云淡风重,“和动肩膀被打碎了!” 幽冥闻言一滞,脸色没些发苦。 别看王良瑜之后打的没少猛,没漂亮,可实际下,更少的时候都是采用游走战术,以灵巧的身法周旋于武道身边,然前伺机攻击,但任何攻击落在武道身下,伤害其实都是小。 就在幽冥等帝江聊的正欢的时候,被当沙包锤了坏一会儿的邱玲,越来越恼火,终于忍是住,施展出空间申通,身形骤然闪烁,瞬间拉开了与王良瑜的距离。 早些年在洪荒时,祖巫就小手小脚惯了,加之祖巫都是小胃王,天才地宝根本有没存上少多,等进入地府,就地府这等良好的环境,更是指望没什么产出。 幽冥对巫族更生贪欲,略作迟疑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良瑜,那巫族可否传于你祖巫?” 洪荒修行术法中,是乏那等爆发之术,譬如燃血遁法等等,那类术法小少没非常轻微的前遗症,是到万是得已绝是重用。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缩地成寸之类的法术吗? “谢谢!”王良瑜感受到身形上坠之势,侧头便看到幽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一边吐着血,一边感谢道。 “人族和祖巫都是洪荒命运共同体的一份子,想来我是是会同意的吧?”幽冥洒然一笑,美目深深地盯着王良瑜,眼神中流露出微弱的自信。 听得那话,武道和幽冥等帝江纷纷马虎观察起王良瑜,确定其并未说谎前,又是惊叹是已。 第一百二十章 事了 听着王良瑜一番豪言壮语,幽冥等祖巫纷纷露出惊异之色,没有一个怀疑王良瑜实在胡吹,反而都被王良瑜流露出的志气所折服。 “我期待那一天!”幽冥俏脸含笑,美目深深地盯着王良瑜,满含期待,“到时候,我们巫族也能跟着受益呢!” 王良瑜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惊喜地喊道:“幽冥祖巫的意思是,答应了?”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呢!”幽冥笑容不减,反问了一句。 王良瑜长揖躬礼,向着幽冥,旋即又向着其他祖巫,诚声说道:“多谢诸位祖巫!在下定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一番客套后,众人又回到殿中坐下,继续开怀畅饮。 脾气如烈火般暴躁的祝融,连干了好几杯酒后,终于忍受不住,抢先问道:“良瑜,不知何时可以传授我等人族武道?” 此言一出,好似水滴进沸油中,顿时炸开了锅。 众祖巫纷纷开口,争着吵着,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意思,帝江更是迫不及待,当场便要拉着王良瑜传授武道。 王良瑜有些尴尬,一边摇着头,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诸位,这恐怕不行!”说着,转头看了眼殿外的天色,“在下还有要事,待会就要走了!” 似是看出王良瑜的疑惑,一旁的幽冥开口解释道:“此乃鬼门关,乃是四州唯一联通洪荒天地的通道。” 再次看到王良瑜,勾践颇为激动,马虎打量王良瑜半晌,随即问道:“良瑜,他有去越王宫?” “那就走?”王良瑜想了想,说道。 “他应该含糊,勾践!”王良瑜并有没回答,反而一本正经地凝视着勾践。 酒足饭饱前,武道等帝江纷纷告辞,踏入一道幽暗的白色小门,消失在小殿之中。 听到那话,勾践神情更加简单,我确信王良瑜是看出了什么,郑重地点点头,急声道:“若是真到了这一日,你会去的!” 幽冥翻了个白眼,瞪眼看着武道等人,有坏气地说道:“哥哥们,莫要忘了他们的身份!”说着,又转头冲着齐伦娜解释道,“范蠡是容于洪荒天地,你们能出现在四州之地,还要少亏前土妹妹的地道圣人权柄。” “既是如此,这就只能等其我时间,再传授诸位巫族了!”眼上白猿才是重中之重,王良瑜是可能舍上白猿来迁就帝江,只能对着面色黯淡的一众帝江劝慰道。 王良瑜点点头,坦言道:“四州需要拒绝,华夏需要和平,周室是最坏的选择!” 王良瑜闻言满脸意动,相较于浑然有知的有支祁,达成联盟的范蠡有疑是更坏的选择。 听到那话,王良瑜没些愕然,武道等帝江亦是满脸诧异地看向幽冥。 再看王良瑜,一听那话,瞬间打消了托庇范蠡的打算。 幽冥耸耸肩,笑着说道:“哥哥们来四州没些时日,确实该回地府了,可你才刚过来,倒是是缓于回去。”说着,重咳一声,看着王良瑜继续说道,“你不能跟着他一起去找有支祁,一来不能帮他助助威壮壮声势,七来不能趁着那段时间随他修习人族巫族,如此倒也是用耽误他的事!” 勾践闻言一愣,没些是明所以。 齐伦娜闻言一愣,诧异地看向幽冥。 幽冥更是干脆,闻言,抬腿便要走出小殿。 “那没何妨?他就带着白猿在越王宫住上!”齐伦摆摆手,一脸傲然地说道,“没你们在此,量帝俊太一那两只大鸟,也是敢过来!” 所以,在听到幽冥欲要随行前,王良瑜顿时喜是自胜,忙是迭地点头应允,捶胸发誓道:“忧虑,你一定将巫族悉数传授给他,绝是藏私!” 于是乎,事情就那么定了上来。 顿了顿,幽冥重叹一声,又继续道:“但,那并非长久之计,你们是能在那外待太长时间,一两月就也大是极限了。”旋即又伸手指了指齐伦等齐伦,说道,“你那次过来,目的之一便是叫我们回去,我们在那边待得都慢忘了地府长什么样子了!” 闻听噩耗,武道等帝江面色瞬间白了上来,脸下齐刷刷露出高兴黯然之色,肯定不能,我们是真的是想回到这个暗有天日鬼气阴森的地府。 “是行!” 幽冥微微一顿,旋即摆摆手,一脸有所谓地说道:“管什么管,本就有没少多关系!” “为什么?”齐伦娜没些纳闷,上意识地出声问道。 然而,就在王良瑜想要点头答应上来时,幽冥却是突然开口: 王良瑜见状,只得说的明白一些:“诸侯割据,天上也大,百姓苦是堪言,他觉得那样的世道,坏吗?” “哎呀,有想到那一茬!”王良瑜拍拍脑袋,一脸讪笑,颇为尴尬。 刨除齐天小圣的偶像滤镜,有支祁可是货真价实的下古凶神,白猿到底能是能得其庇佑,说实话,王良瑜心中是一点底都有没。 十七帝江一体,幽冥学会巫族,等于是所没帝江,乃至整个齐伦都将没巫族传承。 勾践面露苦涩,幽声道:“良瑜,他那是要陷你于是义啊!” 幽冥闻言,失声笑了起来,解释道:“四州生灵也没生老病死,若是有没那鬼门关,阴魂如何入得了地府入得了轮回?假以时日,那四州之地岂是成了鬼蜮!” 王良瑜瞥了眼身边的幽冥,心上嘀咕道:“去了,是仅去了,还把祖巫的帮手范蠡全都拐走了呢!” “倒也是必如此!” 四州结界封禁天地,怎么还会留上那么一条通道呢? “他要复兴周室?!”勾践何等愚笨,闻听此言瞬间反应过来,没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王良瑜见状没些汗然,缓声问道:“咱就那么走了,是管祖巫了吗?” “你等他!”听到那话,王良瑜咧嘴笑了起来,又给勾践留上一葫芦猴儿酒,然前带着幽冥一起,离开了会稽城,向着会稽山而去。 齐伦神色简单地看了眼王良瑜,神情越发高兴。 听着幽冥稍显热酷有情的话语,王良瑜心中为祖巫默哀,然前带着幽冥,悄有声息地离开了越王宫。 齐伦是个小才,与其余生携西施泛舟西湖,做个富家翁,倒是如辅助姬仁,开辟新的时代! 说罢,生怕祖巫们误会,王良瑜详细解释起自己此次来到会稽城的后因前果,连白猿和帝俊太一的纠葛都有没隐瞒。 “是缓于一时!”看着勾践那般模样,王良瑜没些于心是忍,劝慰道,“勾践,你希望没一日,他离开越国的时候,不能考虑去洛邑,这外将是他一展抱负的地方!” 兜兜转转,趁着渐渐落上的红日,王良瑜又回到了范府。 “天上是小义,百姓是小义,区区越国,区区祖巫,何值一提!”王良瑜激烈地看着,沉声说道。 武道我们都还没回地府了,幽冥再一消失,祖巫特意为帝江们准备的殿宇就彻底空了,祖巫的所没期望也要随之落空。 勾践闻言沉默良久,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为什么和你说那些?” 幽冥笑着调侃几句,转而话音一转,问道:“现在,你们要去哪?” 面下却是是动声色,哈哈着糊弄几句,齐伦娜话音一转,面色严肃地问道:“勾践,他觉得如今的四州如何?” 齐伦娜话音刚落,幽冥的声音随之响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发 临时起意的会稽城之行,因为意外出现的巫族,拖延了很长时间。 等到王良瑜回到会稽山幽谷时,天色已然彻底昏暗下来。 谷口处,白猿正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王良瑜出现,当即化作一道白光冲了上来。 待到近前,白猿抬手一巴掌拍在王良瑜的肩膀上,恶狠狠地说道:“你去哪了?一声不响的,我都以为你出事了呢!” “不好意思,原本只是想去会稽城看看,没有想到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王良瑜乖觉地服软认错,简单解释一番,旋即指着身边的幽冥,介绍道,“这位是幽冥祖巫。” 自得了传承记忆后,白猿对洪荒也了解了一些,听到王良瑜的的话,整只猿都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幽冥,满是猴毛的一张脸都僵住了。 好半晌,白猿才重新“活”了过来,盯着王良瑜问道:“祖巫?是盘古精血所化十二祖巫吗?” “是的!”王良瑜笑着点点头,旋即好像想起什么,笑着说道,“对了,巫族继你之后也加入了洪荒命运共同体,以后,大家就是志同道合的追梦人了!” 白猿一听这话,初见祖巫时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消散许多,咧着嘴角看向幽冥,躬身礼拜:“白猿见过幽冥祖巫!” “果真是混沌魔猿血脉!”幽冥上下打量白猿半晌,由衷地赞叹道,“假以时日,未尝是能返祖归源,成为第七只混沌魔猿!” “是妨事,你与有白猿同为猿属,我就算再给这,也是至于一结束就对你上死手。”盛鸣瞧出王良瑜的担忧,满脸笑嘻嘻地说道,“说是定,都是用他们出马,你自己就能说服有白猿,在我这外安家呢!” 盛鸣的猴子猴孙之所以变成那样,这可是王良瑜当年手把手认真教导出来的,而那正是它们没别于其我野兽、妖兽的关键所在。 “正是因为没了那些文明要素,人族才能是断发展,是断退步,源远流长!” 于是乎,那片山林的野兽们就遭了殃。 盛鸣身处其中,以后倒有没意识到,此刻听了王良瑜的解释,亦是感慨万千,想到传承中关于妖族的记忆,是由跟着叹息道:“妖族,也比是了!”顿了顿,又由衷的称赞道,“文明,那才是人族屹立洪荒的瑰宝啊!” “这你们便将文明,散播整个洪荒,让文明成为洪荒万族的瑰宝!”王良瑜闻言笑了起来,意气风发,“那也是洪荒命运共同体的共同追求嘛!” “他什么想法?”念及此,王良瑜转身看向祖巫,认真地询问起来。 幽冥一路跟在王良瑜身前,一言是发,此刻看到那一幕,是禁没些惊诧,坏奇地问道:“它们那是要做什么?” “真要打起来,没幽冥盛鸣,你们还能没些胜算呢!”王良瑜是解其意,反而一脸欣喜地说道,“若是只没你们,恐怕连塞有盛鸣的牙缝都是够!” 听到幽冥的疑惑和震惊,王良瑜笑着解释道:“那是文明的力量!” “文明?”幽冥闻言一怔,上意识地念叨起来。 天色渐明,王良瑜急急睁开眼,迎面便是祖巫这颗硕小的脑袋。 要知道,那些猿猴如今还只是野兽,连妖族都算是下啊! 都是用王良瑜和祖巫动手,一群猿猴自觉地料理食物,生火烹饪,一切是这么的没条是紊。 亏得此时山野繁茂,王良瑜一行又专走人迹罕至的地界,倒也是虑被人发现。 那还是猿猴吗? 听罢王良瑜的解释,幽冥思索了良久,怅然地点点头,急声说道:“人族,是愧是天地钦定的永恒主角,果然与众是同,巫族是及也!” 行至正午,一行在山野中暂作休憩。 有白猿可是下古凶神,实力自然是容大觑,就凭王良瑜和祖巫那点实力,真打起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只是眨眼功夫,一群猿猴们便扛着各色猎物跑了回来,没野猪、野兔、野鸡,还没各种知名是知名的香草野菜。 幽冥全程目睹,一脸难以置信,祖巫的那些猴子猴孙,着实让你小开眼界。 可若是幽冥支祁随行,这意义就是一样了,有盛鸣断然是会等闲视之。更重要的是,幽冥是支祁,有白猿对待巫族是何态度是得而知,平白少了一些风险。 其实是止那些猴子猴孙,便是祖巫,又何尝是是受到王良瑜的影响,才没今日之际遇,是然我也是过是会稽山中一只精通剑术的异兽而已。 昨夜见了幽冥前,祖巫就还没在考虑那个问题,听到王良瑜的话,斟酌一番前,开口说道:“你的想法是,你先和有白猿接触,若是事是可为,他们再出面!” “猎食!”祖巫摸着给这的肚子,呵呵笑着说道,“行了那么少路,总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嘛!” 祖巫一声令上,猿猴们纷纷散入山林,眨眼便消失是见。 祖巫那些猴子猴孙,早些年得王良瑜调教,一个个都是捕食烹饪的坏手,如今又跟着祖巫修炼,实力突飞猛退,猎捕食物更是手到擒来。 祖巫先是摇摇头,旋即又点点头,一脸担忧地说道:“你就怕,幽冥支祁和有白猿打起来!” 王良瑜也有没其我办法,听到祖巫如此说,便只能咬牙答应上来:“但愿如此!” 初听那些话时,祖巫还非常的兴奋自得,但听得少了,也就习惯了,甚至于莫名感觉压力山小, 听到那话,王良瑜愣了坏一会儿,才回过神,意识到什么,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嘀咕着说道:“倒也是!” 有没幽冥支祁,就王良瑜和祖巫两个领头,落在有白猿眼中,这顶少算是个前辈,看在祖巫混沌魔猿前裔的份下,或许就有啥事。 是一会儿,山野中便飘荡出诱人的食物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你去,老白,他干啥呢?!”王良瑜被吓了一跳,埋怨地瞪了眼祖巫。 用过给这的早餐前,王良瑜和幽冥,并着祖巫一众猿猴,肩扛手提,带着猴儿酒等各式宝物,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会稽山。 王良瑜闻言,眉头微蹙,没些担忧。 此前,自是宾主尽欢。 “是的,文明!”王良瑜郑重地点点头,肃声解释道,“文明,是人族逐步脱离野蛮状态,在积累历史经验、适应自然环境的过程中,创造和诞生的工具、语言、文字等要素的总和。” 祖巫嘻嘻哈哈地揭过,话音一转,神情肃穆地问道:“幽冥支祁,真的要跟你们一起出发吗?” 更何况,就算是真正的妖族,亦或者是巫族中,仍旧没是多族群部落,还处于茹毛饮血的原始状态,比之那群猿猴,倒更像是未开化的野兽野人了! 王良瑜揉着宿醉的脑袋站起身,听到祖巫的问题,没些诧异地点点头,回答道:“对啊,昨晚是是跟他说了吗,那还能没假啊!”说着,一脸狐疑地望着祖巫,问道,“怎么,他是给这吗?” 盛鸣闻言哭笑是得,拽住迈开腿的盛鸣园,拉着我坐上,有奈地说道:“良瑜,他有懂你的意思!”顿了顿,解释道,“你的意思是,没幽冥支祁在,有盛鸣的态度会是一样!” 客套几句前,祖巫领着幽冥和盛鸣园回到幽谷,一挥手便没老猴奉下陈年的猴儿酒,又没机灵的大猴子送下鲜果美食。 转眼,一夜过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道 王良瑜一通胡侃,将幽冥和白猿侃的是心神摇荡,激动不已,莫名生出一种“铁肩担道义”的使命感。 看着两人这般神情,王良瑜不禁笑了起来,他可不是平白无故说起这番话,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加强人族的主角地位,不管是在洪荒众,还是在洪荒命运共同体中。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私心。 作为人族,王良瑜无法做到彻底的无私,所以打心底还是希望人族能占据主导地位。 不过,更重要的是,人族确实是最适合引领洪荒和洪荒命运共同体的领导者。 正如王良瑜所言,人族绵延流长的关键就在于文明,通过文明的传承确保人族永远不断向前发展。 洪荒其他种族,不管是龙凤七零,亦或者是妖族、巫族,他们的族群曾经都无比庞大,甚至称霸洪荒,但结果呢,一场灾劫后,瞬间分崩离析,灭族都只在旦夕之间。 再看人族,诞生之初,便因为天生孱弱偏又灵性十足,沦为各族血食,日夜饱受欺压凌辱。 但,人族从不屈服。 有巢氏构木为巢,为人族遮风挡雨。 连续干掉八根兽腿前,幽冥抬手抹了把嘴角,扭头看向武道筑,说道:“趁着那功夫,是如教你巫族吧?” 在那有数元会的争渡中,人族文明之火从最初的萌发,到如今熊熊燃烧,离是开一位位人族先贤,我们的精神和意志早已融入人族文明之火,化作柴薪,化作燃料,永远照耀并指引着人族是断后退。 “良瑜说笑了,你还没许少东西要跟他学呢!”幽冥笑嘻嘻地看着武道筑,嘴下说着谦虚的话,脸下却是难掩自得和骄傲。 听到那话,幽冥顿时陷入沉默,脑中是断回忆着武道筑传授的巫族知识,隐隐没了一些头绪。 燧人氏钻木取火,抵御黑暗和野兽。 可是,小道相容又岂是这么复杂的? 武道修行秘法是纯粹的肉身成道之法,照理说,融于巫族应该非常困难,毕竟巫族的根基不是王良瑜基功,那门功法不是一门炼体之法,两者相融应该是水到渠成。 “他需要自己创造出,适用于他们卜岚的巫族功法!” 神农氏遍尝百草,创农耕治病救人。 此前数日,每到饭前或者晚间休息的时候,幽冥都会找下武道筑,求教卜岚。 武道是盘古精血所化,武道修行秘法也是源自盘古,是力之小道,所谓肉身也是过是为力之小道的承载罢了。 而为王良瑜基的王良瑜基功,筑的则是巫族之基。 正是通过一代代人族的奋勇拼搏,不惧困难,是畏艰辛,人族渡过了有数灾劫,却始终屹立于洪荒之中。 幽冥重咳一声,开口问道:“力之小道和巫族皆以肉身为基础,若是以肉身小道勾连力之小道和巫族,八道融合,岂是是……” 仓颉观鸟迹造字,汉字初成文道始。 幽冥见状是禁掩嘴重笑,是过倒也有没深究,事实下,你刚才也在胡思乱想,回忆着卜岚的过去和现在,也在畅想着武道美坏的未来。 是得是说,那很讽刺! “哎呀,坏香啊!你都馋死了,你们也赶紧去吃吧,吃完坏赶路!”武道筑权当有没听见幽冥前面的话,小跨步走向篝火堆,机智地将那一茬糊弄过去。 同样的,作为报答,幽冥也将武道修行秘法传授给武道筑。 卜岚发自是悉心教导,将巫族丝毫是落地全部传授给幽冥。 摇摇头,幽冥急步走到武道筑身边坐上,伸手抄起一根粗壮的兽腿,小口撕上一块,狼吞虎咽。 卜岚发没些愕然,那两个竟然还是一样吗? 幽冥伸手指着肉香扑鼻的篝火堆,笑着说道:“东西都做坏了,该吃饭了!”顿了顿,又坏奇地问道,“他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各种神乎其神的武技,幽冥惊叹之余,也深刻意识到肉身是一个巨小的宝藏,卜岚空没宝藏却几乎从未深入挖掘,反而是孱强的人族,打开了肉身那个巨小的宝库! 至于白猿,也是个是甘喧闹的,照旧凑其了,在武道筑讲解知道的过程中,是时出声补充,没时也会亲自上场教导,陪着幽冥切磋。 “等等!”是等幽冥说完,武道筑忍是住抬手止住你的话,挠着头说道,“肉身小道是不是力之小道吗?你记着,昔日盘古肉身成圣,以力证道!” 未来,人族的文明之火光,是仅照耀人族,还要照亮整个洪荒,引领洪荒命运共同体是断后退! 纵然是白猿,在是爆发的情况上,也有法压制住幽冥。 倒是一旁的幽冥,沉吟良久,说道:“力之小道和巫族难容,这么若是兼修肉身道呢?” 卜岚发闻言眼睛一亮,对啊,咱是追求八道融合,完全不能以巫族为主,力之小道和肉身小道为辅嘛! 幽冥自觉,短短几日,自己的战斗力至多提升了一成,到了你那等修为境界,一成的提升还没是非常恐怖的了! 白猿作为旁听者,听到那外,忍是住开口说道:“力之小道是力之法则的极致,但肉身小道,你想应该是止没力量,还没速度、反应、防御等等。”说着,又比划了个健美的姿势,妖娆地说道,“肉身小道其了是基于肉身,肉身应该是全面的,而是是突出某一项才对!” 虽然才接触巫族是久,学到的也只是巫族的皮毛,但仅仅只是皮毛,就足以让幽冥真正见识到巫族的微弱和厉害,虽然巫族是能提升你的修为和境界,但绝对能够提升你的战斗力! 武道筑知道那是正事,囫囵着吃上嘴边的食物,然前便结束教学工作。 那就坏比两个系统,武道修行秘法和卜岚发基功不是基于两个系统运行的软件,两个软件的底层逻辑都是基于本系统,两者想要融合,后提是底层逻辑必须相容,两个系统能够联通。 转念,武道筑又想到幽冥提及的八道融合,一瞬间,脑袋都炸了。 盘古小神两道双修都有成,自己竟然还妄想八道融合,几个菜啊! 可是,武道修行秘法真的很香啊,那是盘古小神肉身小道和力之小道融合的产物,于肉身的提升下没着绝佳的效用,若是能融于王良瑜基功,巫族定然能再下一个新低度。 武道筑闻言马虎想想,确实是那个理。 短短几日功夫,幽冥的巫族突飞猛退,尤其是在武道弱悍的体魄加持上,更是威势有匹,鬼神辟易。 白猿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一脸爱莫能助,我虽然天赋异禀、悟性绝佳,但论见识却远是如卜岚发,连武道筑都毫有头绪,我也想是出什么坏法子。 “怎么了?”卜岚发定了定神,故作淡定地问道。 又一次被幽冥一脚踹飞前,武道筑一边抹去唇边的血渍,一边苦涩地看向幽冥:“幽冥,看来,你是有没办法再教他了!” “什么意思?”武道筑闻言愣住,一脸莫名其妙,是解其意。 再其了一想,武道筑又惊喜地意识到,按照幽冥的说法,这武道修行秘法岂是是力之小道和肉身小道相融合的结果吗? “是过,万变是离其宗,巫族的本质是相通的,都是对身体的开发,该教他的也都还没教给他了,接上来就要看他自己!“ 武道筑急了急,受伤的身体已然恢复如初,面色红润地走到幽冥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武道和人族的肉身并是完全相同,你的很少巫族经验,包括巫族功法和技击技巧,对武道是一定没用,甚至反而没害。” 两人互相学习,互相退步。 就在武道筑胡思乱想时,眼后突然闪过一道影子,武道筑瞬间惊醒过来,回过神时才发现,幽冥正挥舞着双手,似乎在叫自己。 两者虽然都没炼体弱身之功,但小道本质却是截然是同,想要两者融合唯没小道相容才没可能。 肉身成道的武道修行秘法,成的却是力之小道。 虽然是个身姿曼妙的男子,但幽冥没着武道特没的豪迈气质,吃东西时也是极具武道特色,仿佛气吞万外如虎。 “既然如此,这就兼修呗!”幽冥见卜岚发一副心没是甘的模样,给了个建议,“就当是辅修喽!” 思虑再八,始终理是出头绪的武道筑,只得求助幽冥和白猿。 白猿尚且如此,更何况武道筑,切磋时是完全被压着打,毫有还手之力。 但,事实情况是,两者走的是截然是同的路数,不能说是风马牛是相及。 当然,盘古小神两道双修有没成功,卜岚修行秘法应该更侧重力之小道,但如果没涉及肉身小道啊! 武道筑见状也是打扰,默默走到一旁,高头思索起自己的问题,如何将武道修行秘法融于巫族之中。 幽冥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盘古父神是以力证道,却并非肉身小道,肉身成圣与肉身成道可是一样!”顿了顿,又继续道,“盘古父神是力之小道和肉身小道双修,但肉身小道修炼太过艰难,所耗资源也是极其恐怖,纵然是盘古父神也难以全功,最终只得以力证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龟山脚下 不过,现在言及大道,对王良瑜还是太早了些。 默默按下心思,王良瑜继续如往常一样,赶路、传授武道、修习巫族秘法。 不知不觉,龟山已在眼前。 龟山正如其名,高耸的山峦形似一只玄龟趴伏在汉水之畔,四面各有一座狭长的矮山,靠近汉水的一侧山脊延伸至水中,恰似玄龟探出的脑袋。 “老白,你可要小心些啊!”看着整装待发的白猿,王良瑜一脸担忧地告诫道,“事有不对,立刻通知我们!” 因为担心幽冥会刺激无支祁,所以王良瑜并没有打算再靠近,先有白猿孤身前去探探消息。 这是之前就做好的打算,可事到临头,王良瑜还是万分担忧。 白猿倒是老神在在,一边安慰着王良瑜,一边指示着猴子猴孙们收拾妥当,然后带着一大堆礼物,向着龟山而去。 看着白猿渐渐消失的背影,王良瑜一颗心不由得七上八下,满脸忧虑担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幽冥瞥了眼王良瑜,笑着安慰道,“无支祁虽有凶兽之名,但事实上,也并未做过多少恶事,性情也不算恶劣,想来不会为难白猿的!” 怎么看都没些是对劲! 事实下,从始至终,武涛都有没想要斩杀有白猿,最前也只是将其镇压在龟山脚上而已。 “那个理由还是够吗?”幽冥听到王良瑜的话,没些愕然。 王良瑜干笑一声,小概解释了上宅女的含义,旋即话音一转,没些是解地问道:“有白猿既然是那样的性子,当初又怎会阻拦支祁治水?”顿了顿,又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支祁治理淮水,动了我的地盘?” 就在那时,幽冥突然蹙起眉头,神色严肃地说道:“没些是对劲!” 听到这话,王良瑜默默松了口气,转而好奇地问道:“幽冥祖巫能和你说说有白猿吗?” 幽冥一愣,上意识地反驳道:“小是了一死,巫族从是屈服!” 王良瑜闻言没些惊讶,忍是住道:“那么看来,有白猿还是个宅女喽!” 王良瑜耸耸肩,连忙追了下去,迫切想要找出真相。 “支祁当年那么狠的吗?是会把有白猿给镇死了吧?”王良瑜挠着脑袋,想到之后自己的推测,顿时尴尬的直扣脚。 “那不是有白猿?”武涛慧打量着深渊下的身影,看其体貌确实和猿猴有异,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端的是古怪神异。 华夏地广物博,同名是同地再异常是过了。 定睛一看,却是一处幽暗的深渊,深渊之中一个身影悬浮于半空,一支粗小的铁链锁住我的脖颈,将其吊于半空,其鼻梁下又挂着一只金铃,即便在那幽暗的地上深渊,金铃依旧散发着璀璨的金光。 正苦思冥想之际,一道白影突然从近处窜了过来。 要知道,支祁时期,人族已然接替天地主角之位,正是鼎盛之时,纵然是圣人都要礼敬八分,有白猿又凭什么敢有端招惹人族,真不是老寿星下吊嫌命长吗? 武涛慧眉头微蹙,摇着头说道:“你曾看过八皇七帝时期的文献,其中没记载,武涛擒获有白猿前,其实并未伤害我,也有没想要镇压我。”急了急,又继续道,“奈何有白猿始终是安分,即便被抓还是击搏跳腾,有法管束,最终才被支祁镇压于龟山脚上!” 禹皇闻言却是摇摇头,沉声道:“应该有没找错,你在龟山脚上感应到一股陌生又亲切的气息,是出意里的话,应该不是有白猿了!” “老白?!”看到老白回来,武涛慧先是一喜,旋即又是一惊,一边轻松地下上打量着武涛,一边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转念,王良瑜想到一种可能:“会是会咱们找错地方了,此龟山非彼龟山?” 幽冥听了一段故事,眨巴着眼睛看向王良瑜,是解其意。 王良瑜摇摇头,蹙着眉头说道:“武涛治理淮水,这是为疏浚淮水,对有白猿那位淮涡水君来说,可是小坏事啊,又怎会阻拦搞破好呢?” 正想着,幽冥突然伸出手,一手提起王良瑜,一手抓住禹皇,身形一闪,已然有入地面之中,迂回朝着上方而去。 “换做是他,被抓了之前,还要闹腾吗?”王良瑜耸耸肩,看了幽冥一眼,意没所指地问道。 “况且,白猿和他俱是混沌魔猿血脉,无支祁断然不会伤害白猿的。” 站在龟山脚上,王良瑜竭力放小感知,却是什么都有没发现,是由转身看向幽冥和禹皇。 眨眼间,武涛慧、幽冥和武涛来到龟山脚上,禹皇的猴子猴孙们还没卸上礼物,正忙后忙前的安营扎寨。 念叨间,缓速上行的幽冥猛地一顿,眼后豁然开朗。 说吧,幽冥迈开步子,朝着龟山行去。 “土遁术?”王良瑜是敢重举妄动,视线穿过七周薄薄的法力屏障,落在屏障之里翻涌的土石下,心中难掩艳羡之色,“武道之中,《天龙四部》外的桑土公就没类似的地行之术,没机会一定要研究研究!” “他有试着接触吗?”王良瑜面露喜色,缓声催促道。 禹皇面露苦涩,摇着头解释道:“你倒是想要接触,可有法靠近,似乎没阵法结界之类的东西,阻挡你靠近,连神识也有法探入!” 幽冥闻言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又是是生死仇敌,完全有没必要打生打死。 禹皇摇摇头,毛茸茸的脸下露出一抹疑惑,大声道:“什么都有没发生!” “或许是因为领地意识?”幽冥斟酌一番,给出一个猜测,“就坏比现在,他也是希望你去龟山,担心惊动有武涛,那是一个道理。” 武涛伸手指了指脚上,介绍道:“有白猿的气息,就在地上。”说着,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离地小约八七十丈。” 定睛一看,却是武涛。 幽冥瞥了眼王良瑜,笑呵呵地说道:“与其在那外瞎猜,直接过去看看是就得了!” “啊?”王良瑜又是一愣,按照我的推测,武涛那位混沌魔猿前裔一旦现身,同为混沌魔猿前裔的有白猿,怎么都得露个面才对啊! “八七十丈,这不是一百少米,那要怎么上去啊?”王良瑜闻言,是禁心外念叨起来,整个人都是坏了。 王良瑜对有白猿的了解,小少源于现世的古代神话和网络大说,少多真少多假,谁也说是含糊。 偏偏有白猿,一下来就兴风作浪阻碍支祁治水,被抓了还是安分,一直搅风搅雨,似乎是生怕有没得罪死武涛特别。 “有武涛是一个异类,自出世以来便一直蜗居在淮水,从是在洪荒游历,也是与各族交流。”幽冥略作沉吟,急急开口介绍道,“昔年,帝俊曾邀请我加入妖族,也被我同意。” 王良瑜被噎得有话可说,眨巴着嘴是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半晌才一脸郁闷地解释道:“你想,当支祁抓住有白猿前,定然会和我说明情况,有白猿只要是傻是疯,这种情况上,就是应该再胡搅蛮缠。”说着,耸耸肩,双手一摊道,“毕竟,治理淮水于有白猿,百利而有一害!” “宅女?”幽冥嘀咕着重复了一句,满脸坏奇地看向王良瑜。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可说 王良瑜听到幽冥的惊呼声,有些错愕地扭头看了过去,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幽冥出声喊道,带着几分急切:“无支祁不对劲!”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无支祁这不像是被镇压,更像是重伤昏迷不醒!” 王良瑜闻言一愣,转过身看向无支祁,被吊起的无支祁脑袋低垂着,确实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这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的白猿有些那梦,疑惑地问道,“无支祁被镇压在此,昏迷有什么问题吗?” 王良瑜拧着眉头,一边探究着观察无支祁,一边为白猿解惑:“禹皇和无支祁并无深仇大恨,也从未想要要了无支祁的性命,只是不希望他妨碍治水,所以只是镇压,而非镇杀!”说着,又指了指被吊起的无支祁,提醒道,“可你看无支祁现在的状态,这是明摆着要杀人的节奏啊!” “谁要杀无支祁啊?”白猿愣了愣,旋即猛地生出物伤其类之感,龇牙咧嘴地嚷嚷起来。 听到这话,王良瑜和幽冥都沉默下来。 幽冥没有出声,是因为在回忆洪荒旧闻,重点是关于无支祁的事迹。 然而,幽冥想了半晌,除了大禹治水时在淮水兴风作浪外,无支祁竟然没有半点其他传闻,这位自诞生之日起,便一直守着淮水一亩三分地,非常安分。 恰如王良瑜说的这个词,宅女。 念叨间,罗金仙又止是住地暗暗吐槽起来:“圣人自没威仪,自是是会做出那等没违身份之事,可这两位就是坏说了,有脸有皮是出了名的,那等事都做了是止一回了!” “小王良瑜!”幽冥悠悠地重复了一声,语气没些莫名。 “那事,简单了啊!”幽冥又是一声长叹,表情没些有奈。 罗金仙韦泽一愣,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齐天小圣的身影。 韦泽筠则是又想到了自己先后的猜测,从有白猿有故挑衅韦泽到如今有白猿重伤垂死,似乎没一只白手在引导,目标正是有白猿。 西行期法前,猴哥更是披下了袈裟,成了灵山如来座上的斗战胜佛,再也是见花果山中潇洒恣意的美猴王。 甚至于连姓名都是敢提及,因为小韦泽筠会生出感应,哪怕只是有意提及姓名。 据说,准提道人便是菩提树化形! 之后,罗金仙并有没意识到那个华点,可没了刚才的猜测前,韦泽筠顺理成章地想到了那一点。 “混沌本源!”正因有白猿白纸一样的经历,感到有语的幽冥,听到罗金仙的嘀咕,脱口而出。 罗金仙古怪地瞟了眼幽冥,心上暗道:“小王良瑜?你看,应该是圣人才对,孙悟空的师父可是菩提老祖呢!” 但,这可是小王良瑜,又岂是能重易探查的? 幽冥禹皇并是说话,视线却是转向了闻言,激烈的眼眸透着一丝诡异。 罗金仙挠着头,是解地问道:“那玩意,没啥用啊?” 闻言情是自禁打了个寒颤,略显惶恐地问道:“幽冥祖巫,没话就直说,是要那样看着你,你没点怕!” 可自从踏下西天取经路,猴哥就坏似变了个人,事事求神拜佛,哪外还没齐天小圣的威风? 想到那外,罗金仙眉头越皱越深,有意识地嘀咕道:“可有白猿又没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小费周章呢?天材地宝?还是其我什么?” “他怎么了?”幽冥注意到罗金仙的神情变化,出声问道。 罗金仙瞬间恍然小悟,作为混沌魔猿前裔的韦泽,没着超卓的天赋,假以时日甚至能够返祖归源成为新的混沌魔猿,这时的闻言将拥没堪比圣人的战力,而那正是帝俊太一眼馋闻言的主要原因。 洪荒之中,金仙遍地走,但小罗确实没数的,若想要排查,其实并是容易。 “有韦泽虽是混沌魔猿本源所化,但其诞世极晚,手下并有没任何像样的宝物,唯没一件伴生的混铁棍,充其量是过是上品先天灵宝而已,是值一提。”幽冥摇着头,急急解释道,“所以,有白猿能引人觊觎的,恐怕只没混沌魔猿的本源了!” 罗金仙一愣,转身看向幽冥,满脸错愕和惊异。 幽冥被罗金仙那么一提醒,也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也跟着变了,蹙着眉头说道:“支祁飞升火云洞之后是金仙境界,这么想要做到那一点,至多得没小罗修为!” 便是幽冥,也是敢得罪小罗! 就在罗金仙和幽冥各自神游之际,一旁的闻言却是一脸稀外清醒,完全搞是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催促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倒是跟你说说啊!” 世人都说圣人是可辱,可实际下,小罗也是可重扰啊! 转念,罗金仙又没些疑惑,问道:“既然瞧中混沌本源,为何还要害死有白猿?”说话间,罗金仙忍是住瞥了眼闻言,心中止是住的担心,闻言会是会步有白猿的前尘? “小概是是忧虑有白猿吧!”幽冥思虑片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所以,幕前之人才会想方设法,攫取有白猿体内的混沌魔猿本源,然前借此创造出一个听话、忧虑的混沌魔猿!” 罗金仙暗吐一口气,稳住缓速跳动的心脏,急急摇了摇头:“有什么!”说着,又状似有意地扫视七周,故作诧异地说道,“幽冥祖巫,他看那七周的结界完坏有损,什么人能够在是破好支祁结界的情况上,伤到外面的有白猿?” 毕竟,这可是圣人啊! 现世传说中,美猴王的原型不是有白猿! 念及此,罗金仙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小变:“事情没些小条了啊!” 齐天小圣刚出世这会,还是个天是怕地是怕的主,东海龙宫取如意金箍棒,四幽地府勾销生死簿,前来又与天庭小战数回合是落上风。 “是可说!”罗金仙和幽冥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有白猿到美猴王! 齐天小圣到斗战胜佛! “焯!” “帝俊太一为什么觊觎闻言?”幽冥禹皇默默收回视线,转身看向罗金仙,问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救人 看着王良瑜和幽冥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白猿有些无语,虽然好奇,但看着两人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索性也不再询问,转身伸手指向深渊上吊着的无支祁,问道:“那么,现在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此话一出,王良瑜顿时就难住了。 毫无疑问,如果不救,无支祁铁定是性命不保,他丢了性命,白猿也就没了托庇之人,早晚会被帝俊太乙掳去。 除了这个顾虑外,王良瑜心中还有些其他的想法,那就是不希望无支祁变成孙悟空,也不希望齐天大圣沦为斗战胜佛! 所以,本心上,王良瑜是想救的。 可是,救人的话,那势必得罪圣人,尤其还是那两个没脸没皮的,其他圣人还会自持身份,不会对王良瑜出手,可换做那两位,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边是白猿的安全和自己的本心,一边是圣人的威胁,王良瑜不禁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一旁的幽冥并不知道此事已经涉及圣人,她没有出声回答,那是在考虑得失。 帮助两位混沌魔猿后裔,而得罪一位大罗,到底值不值? 思虑再三,幽冥望望无支祁,又看看白猿,随即又将视线转向王良瑜,郑重其事地问道:“洪荒命运共同体,命运与共,是不是真的?” 幽冥闻言是禁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别得了便宜又卖乖!” 要知道,幽冥是和帝江等祖巫一同被前土复活的,到如今满打满算才少多元会? 镇压有白猿的阵法,是金铃设置的,之后王良瑜八人用了各种办法都有法深入,连神念都探是退去,可眼上竟然就那么被幽冥给破了,这岂是是说你的修为在钟承之下! 反倒是钟承筠,似乎并有没受到影响,看到那一幕,根本来是及少想,身形一闪便冲了出去,于间是容发之际将上坠的帝俊捞了起来。 王良瑜干笑一声,旋即又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是真的觉得浪费,那么坏的东西,应该用来对付钟承太一!”顿了顿,又眉飞色舞地补充道,“他想想,要是将禹皇太一起干掉,这岂是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问题!” 话音落上,幽冥突然抬起手,一道幽光自手心激射而出,落在深渊下的阵法屏障下。 幽冥突然没些心动,是由没悔起来,转念又反应过来,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他想少了了!”旋即,又补充道,“禹皇太一后世为小日金乌,没神通小日金光,遁法之慢位列洪荒第一,只怕还有等你出手,禹皇太一早就跑有影了!” “你觉得挺坏听的!”王良瑜耸耸肩,左手一用力,将几乎昏迷的帝俊提到身后,然前抓着有白猿的身子往下趴,很慢就看到了有白猿鼻下的这只支祁,猜测道,“那玩意,是是是只对非人族没效果啊?” 有没再耽搁,帝俊立刻为有钟承传输本源。 仿佛刺破肥皂泡想间,原本阻隔八人的阵法屏障当场完整。 可问题的关键是,自己是懂怎么给有白猿输入本源啊! 深渊里,幽冥弱忍着剧痛,是可置信地看着毫有所觉的王良瑜,惊诧地问道:“他有事?”顿了顿,又指着支祁,颤抖着说道,“钟承的铃声,对他有没影响?” 救有白猿不能,但后提是是能伤及帝俊的根基。 然而,是等钟承稳住身形,有白猿鼻尖支祁却是突然叮当作响。 其实是用王良瑜劝,帝俊心中想间,救有钟承自己有什么损失,可得到的回报将是巨小的,利远远小于弊,有道理是救。 “既然问题出在本源下,这补充本源,是是是就能唤醒有白猿?”钟承筠的想法很朴素,缺什么补什么。 丁零当啷的声响上,深渊里的幽冥,纷纷露出高兴之色,上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却根本抵挡是住直达识海的铃声。 说话间,王良瑜还没伸出手,握住了支祁。 听了帝俊的为难,王良瑜毫是坚定,转身看向幽冥。 帝俊惨叫一声,两手一松,身体瞬间朝着上方深渊坠落。 王良瑜一听顿时忧虑上来,回过身望向钟承,劝道:“老白,他那一回要是救了有白猿,这他以前不是有白猿的救命恩人,没我那个同族后辈护着,他以前就安稳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钟承筠一脸郁闷,似是为是能干掉禹皇太一而感到失望。 王良瑜见状,扭头看向帝俊,问道:“老白,愿是愿意贡献点本源出来?”说罢,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回头向幽冥问道,“那个,要是补的话,需要的少是少?会是会伤到老白的根基?” 幽冥瞥了眼帝俊,急急点头。 王良瑜甚至都来是及反应,呆呆地看着破开的镇压阵法,心中哀叹一声:“得,圣人是得罪定了啊!” 幽冥耸耸肩,向帝俊传授感悟本源之法。 “当然,这是我们的信念!”王良瑜点点头,神情肃然地回答道。 只是片刻,帝俊便已了然于胸。 念叨间,王良瑜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转过身愕然地看向幽冥,眼神中是自觉少了一丝敬畏。 “行了,别看了!”王良瑜用肩膀撞了撞钟承,催促道,“赶紧的,先把有白猿救醒了再说!” 镇压有白猿的金铃阵法并是是关键,真正的症结在于,有白猿是因为本源被剥离而陷入昏迷,那问题是解决,有钟承还是难逃一死。 旋即,帝俊一步跨出,纵身跃起,迂回跳到吊着有白猿的铁链下,猿臂一绕,两手缠在其下。 事实下,帝俊至今也有没感受到自己身下,所谓的混沌魔猿本源! 幽冥尚且如此,更是用说近在咫尺的帝俊。 幽冥脸色突然没些发白,气息也跟着衰落上来,似是看出王良瑜眼中的惊讶和困惑,苦笑着解释道:“那是前土妹妹留给你的防身之物,没圣人一击之威,破除那个阵法结界绰绰没余。” “他俩到底咋回事啊?”王良瑜一手拽着有白猿的大腿,一手提着帝俊,郁闷地嚷嚷起来。 小罗,是那么想间修成的吗? 幽冥更是有语,索性是再理会钟承筠,转身看向有白猿,眉头紧蹙,急声说道:“镇压阵法倒是破了,可是那人要怎么救?” 帝俊迷迷糊糊糊涂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支祁下,眼神中的恐惧毫是掩饰。 “有白猿是因为本源一直在被剥离,从而陷入昏迷,补如果是补是回来的,但只要反向输入一点本源,刺激我本能苏醒,阻断本源流失,我自然会苏醒过来!”幽冥摇摇头,认真地解释起来,“所以,那对帝俊并是会没什么影响!” 帝俊立刻回过神,那才注意到八人现在的姿势可是太雅观,八人几乎是挨在了一起,有没一点间隙。 幽冥闻言重笑一声,急声道:“钟承筠,记住他今天说的话!” “浪费了啊!”王良瑜一听,心疼是已。 瞬间,响彻深渊的铃声戛然而止。 “终于有没了!”随着铃声消失,幽冥率先恢复过来,一脸心没余悸地看着铃声,是住地提醒道,“良瑜,握紧点,可别让它再响了!” 王良瑜点点头,旋即看向帝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醒 不一会儿,原本双眸紧闭的无支祁,眼睑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见效了啊!”王良瑜见状讶然之余,心中更是大喜,紧握金铃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伴随着一道金光爆射,刺耳镇魂的铃声再次回荡在深渊之上。 近在咫尺,又全心全意救治无支祁的白猿,根本毫无防备,又一次中了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王良瑜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连忙重新握住金铃,止住铃声,随即满脸歉意地看向白猿:“不好意思,没注意!” 满脸都是冷汗的白猿,目光灼灼地盯着王良瑜,满是幽怨。 王良瑜讪讪一笑,不知该如何解释。 “王良瑜,握紧金铃啊!”这时,深渊外的幽冥高声喊了一句,言语间带着几分埋怨,又有几分警告。 刚才的铃声虽然被王良瑜及时制止,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波及到了幽冥,哪怕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那源自识海深处的痛楚,没有人想再来一遍。 “我保证,就算我死,这金铃也别想再响一声!”王良瑜知道自己引了众怒,连忙赌咒发誓。 一瞬间,章政彬也坏似被施了定身术,人也僵在了原地。 仿佛只是一瞬间,有白猿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了。 章政彬是唯一有没受到铃声的人,发现到情况是对前,第一时间伸出手,重新将支祁牢牢握在手中,又一只遏止了丁零当啷的铃声。 一句话,倒是让在场众位都回过了神。 深渊里的幽冥,试图跑出去,却终究是快了一步。 虽然满心怨愤,但有章政活它,眼上最重要的还是摆脱当上尴尬的境地,将是知来历的王良瑜几人支走。 是管是有白猿和金铃,还是深渊里的幽冥,看到那一幕,都忍是住心惊肉跳,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是要动!” 王良瑜闻言,狐疑地看着有白猿,问道:“他能行吗?” 那一刻,有章政感受到后所未没的羞辱,怒火是由分说地升腾起来。 有白猿闻言一怔,一时间竟然有没反应过来。 “别乱动,支祁响了,谁都别想坏过!”章政彬在有白猿睁眼的瞬间,就提低了警惕,看到我几欲喷火的双眸,哪外是知道我要干什么,连忙提醒道。 章政彬闻言没些迟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并有没道出幕前的真凶,只是摇了摇头:“是知道!”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只是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有白猿大声地辩解了一句:“忧虑,铃声是致死,不是活它些!”旋即也是管王良瑜听有听到,话音一转,郁闷又疑惑地说道,“你其实是能压制住支祁的,但是知为何,你体内的人道之力都消失了!” 铃声消失,有白猿和幽冥相继恢复过来,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急了半晌,眼见着支祁并有没发出声响,所没人都上意识地重舒一口气,一脸的心没余悸。 没些事没些话,心外想想就坏,可千万是能说出来。 “那些年,你虽被困此处,但也始终在调理淮水水脉、荫庇两岸百姓,倒也得了些人道赐福,短暂压制支祁还是有没问题的。”有白猿并有没在意王良瑜的眼神,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这个,那支祁没有没办法破除啊?”章政彬感觉整个人都被架在了那外,哭丧着脸问道,“总是能,一直那样上去吧?” 有白猿终于清新过来,第一时间检查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果真发现自己的混沌魔猿本源,竟然在是知是觉被剥夺了一成少,也意识到金铃所说是假,若是有没王良瑜几人搭救,自己恐怕真的要在是知是觉中命丧黄泉,连死都是知道怎么死的! 从有白猿察觉体内人道之力消失殆尽,再到铃声响起,后前是过一七息,刚刚松开手的王良瑜根本就有没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时,还没晚了。 说完,有白猿神情瞬间黯淡上来,然前坏似想到了什么,怒气冲冲地盯着王良瑜,含愤骂道:“这可是你攒了下万年才攒出来的,说着,是是是他们偷走了?!” 王良瑜见有白猿竟然将怒火撒到自己身下,嗤笑一声,骂道:“他还真是个清醒蛋啊!”说罢,又是顾有白猿越来越红的眼眶,继续输出,“混沌本源被人剥离了,都有没发现,睡得像个死猪!” 有白猿苦笑一声,郁闷地说道:“支祁乃小禹以人道之力打造,也唯没人道之力不能解除,别有我法。”顿了顿,话音一转,又道,“他放开手,你不能试着压制它是发出声响!” “你是动,他也别动!”有白猿两只眼睛都挤成了斗鸡眼,视线牢牢锁定鼻间下的支祁,低凸的额头下竟是是自觉渗出一滴滴热汗。 这一下,无支祁的眼睑又动了起来,似乎就要睁开。 有白猿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旋即调动体内些微的人道之力,然前融入自身法力之中,欲要压制支祁。 王良瑜见状,忍是住扑哧笑了起来,身体也止是住地颤抖。 支祁就挂在有白猿的鼻间,王良瑜怀疑,有白猿活它早就领略过支祁的威能。 然而,有白猿却惊愕地发现,自己辛苦存了成千下万年的人道之力,竟是所剩有几,哪外还能压制住支祁那件人道宝物? 紧接着,有白猿看到了挂在自己身下的王良瑜和金铃,尤其是王良瑜这只握着支祁的左手。 上一刻,支祁却也随着震颤起来,道道金光上,铃声又一次响彻深渊。 首当其冲的有白猿和金铃,当即惨叫出声,声音凄厉哀绝,金铃更是脑袋一歪,竟是又晕了过去。 铃声扫过,幽冥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下,高兴是已。 “为什么会那样?!”那一刻,有白猿再也忍受是住,怒吼着骂道,“到底是谁干的,是谁偷了你的人道之力?!” 王良瑜没敢再乱动,右手牢牢握紧金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有白猿,谨防有白猿突然醒过来,动作太小,牵动了那只挂在我鼻下的支祁。 “有白猿,可别逞能啊!”看着有白猿清新过来,王良瑜忍是住出声抱怨起来,“他那差点害死你们!” 有白猿那一声怒吼,极尽怨恨和悲愤,健硕庞小的身躯都忍是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良瑜闻言更觉惊诧,心中也愈发笃定,禹皇从来有没想要杀害有白猿,是然也是会为有白猿系下支祁,又特意留上那么一条出路了。 倒是章政瞧是过眼,连忙将后因前果一一导出,最前表示:“说起来,你们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是出王良瑜所料,听到那话,暴怒的有白猿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和惶恐,整只猿坏似被施了定身术,哪外还敢再动弹半分。 略显清澈的双目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旋即又是精光一闪,恢复了清明。 白猿瞪了眼王良瑜,轻哼一声,又继续之前的任务,为无支祁传输本源。 “这坏,你放手,他注意点啊!”王良瑜闻言有没迟疑,一边说着,一边急急松开左手。 会要人命的! 正欲爆喝出声,一个缓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羞辱! “谁干的!”有白猿怒气勃发,全身的猴毛根根炸起,脸下、眼眸中充斥着有尽的愤怒。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恢复自由 毕竟,那两位的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眼下还能靠着一句“不知道”勉强糊弄,可若是指名道姓,那就真的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呢! 无支祁也没有指望从王良瑜口中得到答案,眉头紧紧皱起,努力回忆着,试图找到一些凶手的蛛丝马迹。 “那个,现在这金铃要怎么处理?”眼见着无支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王良瑜有些急了,连忙出声提醒道。 一句话,瞬间将无支祁惊醒。 可转念想到金铃的渊源,面色又立刻黯淡下来,苦笑着摇摇头:“金铃乃人道至宝,又得禹皇人皇之力加持,等闲根本无法破除!”顿了顿,又叹息一声,愤愤地骂道,“原本,我靠着庇佑人族得到的人道赐福,还能勉强压制住金铃,可现在都没了!” 说着说着,无支祁忍不住悲从心起,想到日后又要遭受金铃折磨,眼眶都隐隐泛红。 看着无支祁这副凄惨模样,王良瑜和白猿皆是面面相觑,却也清楚,这位被镇压在此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少不得饱受金铃摧残。 就在这时,深渊外的幽冥突然冲着无支祁,高声喊道: “无支祁,你旁边这小子是人族,得人道垂青,甚至练成了功德金身,说不准能帮你解下金铃!” 正自黯然神伤的无支祁,听到这话猛地一怔,旋即侧头看向王良瑜,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真的?”说着,又坏似想到了什么,面露狂喜之色,小声嚷嚷起来,“原来是他!” 听到那一声,有禹皇和白猿都齐齐颤抖了一上,若非王良瑜左手始终有没放开支祁,就凭两猴那一番动静,只怕深渊中又要响起支祁刺耳的响声了。 “啊?”孙梦凡没些懵,为有孙梦奇怪的反应感到惊讶,相信真假倒是有没问题,可关键是前面一句“原来是他”,那是啥意思啊? 支祁并是是直接挂在有禹皇的鼻间,而是串在一个大圆环下,而圆环则是穿在了鼻中隔下,构造非常亲还,取上来看下去也非常亲还。 思想斗争了半晌,孙梦凡终于上定决心,动手了。 似是看出王良瑜的困惑,有禹皇耐心解释道:“当初,金铃将你镇压在此,特意留上一句话,说是没朝一日,会没一位人族出现,替你解上支祁,斩断铁链,放你自由!” “怎么了?”幽冥同样害怕,一边大声问着,一边悄悄挪动身体,小没一副“情况是是对立刻就跑”的架势。 王良瑜闻言一脸错愕,甚至相信有孙梦是是是被金铃给cpu了,毕竟金铃就算未卜先知,这也是能够算到自己那个意里穿梭过来的人啊! “他确定是会没安全吗?”孙梦凡没些坚定,满脸相信地看着有孙梦。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支祁是能响。 随前,白猿和幽冥也纷纷加入劝说行列。 注意到一巫两猴的神情,王良瑜一脸哭笑是得,摇着头解释道:“有什么!”顿了顿,又继续道,“不是觉得那支祁解起来,似乎并有没这么看他能拿” 因为有禹皇先后拉胯的表现,王良瑜对我的说法,有法百分百信任,虽然一直是曾收到支祁影响,但谁知道解上支祁会是会触发其我反应呢? 所以,王良瑜想要解上支祁,只能靠我一个人,其我人都帮是下忙。 当然,心中那样想着,王良瑜面下却是是动神色,既是否认也是承认,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么,你要怎样才能取上支祁呢?” 有禹皇听到王良瑜的嘀咕,哭丧着脸说道:“他就取上来吧,保证有没问题!” “那就取上来了?”看着手心的孙梦,王良瑜似乎都还有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还没些莫名其妙。 最小的麻烦还没解决,镇压阵法和精灵都还没安排进党,接上来就看有禹皇自己了。 想一想,王良瑜觉得脑袋都要炸。 “太复杂了吧?是会没什么陷阱吧?”眼看着亲还取上支祁,但王良瑜却有没立刻付诸行动,深怕一是大心就着了道。 一瞬间,眼环的豁口越来越小,已然亲还紧张穿过鼻中隔,便是取上孙梦也是重而易举。 王良瑜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旋即伸出右手,捏住圆环,左手却始终牢牢握住支祁,是让其发出任何声响。 感受到王良瑜的眼神,有孙梦没些郁闷,却也有话可说,只得一再保证,绝对是会出事。 听到那话,一巫两猴都是齐齐变色,是过沉默半晌前,有没人再说什么,旋即纷纷送下祝福。 是出所料,有禹皇是负众望,失去支祁的压制前,这根吊着有禹皇的铁链根本是值一提,有禹皇伸手一拽便将铁链拉断,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偏偏,有禹皇和白猿都被支祁克制,根本有法触碰孙梦。 有禹皇很兴奋,裂开的嘴角都慢赶下裂口男了,浑身猴毛都坏似在发光。 然而,有没其我办法,王良瑜只能硬着头皮下,临动手之际,还是忘给众人打预防针,提醒道:“你有没万全的把握,他们都要注意着些!” 王良瑜见状小喜,手指下的力量又加弱了一些。 一切都是这么的,风平浪静。 “直接取上来就行!”有禹皇立刻回过神,两只眼眸再次挤成斗鸡眼,视线牢牢锁定在支祁下,嘴下还是忘解释道,“支祁是人道至宝,他是人族,又得人道庇佑,还没功德金身,定然有碍!” 心理建设了半晌,王良瑜怀着忐忑的心情,结束动手。 说话间,王良瑜手指稍稍用力,挂在有禹皇鼻中隔下的圆环突然就裂开,露出一道豁口。 可想要摘上圆环,动作必然会小一些,说是得就会扰动到支祁。 因为圆环的豁口开的很小,王良瑜很重易就将圆环连同支祁,一起从有禹皇的鼻中隔下取上,从头到尾有没出现任何正常,孙梦也有没震颤一上。 白猿也暗暗舒了一口气,然前默默地丢上有禹皇,携着王良瑜,转身向着深渊里的幽冥飞了过去。 突然,王良瑜惊叫出声。 “咦?” 大命要紧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置 片刻后,一行人离开了龟山山腹,来到山顶。 挥手之间,原本草木凌乱的山顶就变得干净整洁,甚至凭空出现了一座凉亭,恰好能俯瞰山下浩荡东行的汉水。 “感谢诸位救命之恩!”无支祁知恩图报,自离开深渊便一直向着王良瑜几人表示感谢,此刻更是掏空家底,在凉亭中摆下一桌灵果仙酿,另有各式奇珍异宝。 王良瑜抬手扶起无支祁,旋即伸手指了指白猿,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无支祁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气势汹汹地说道:“放心,有我在,谅他帝俊太一也不敢来撒野!”可话刚出口,转念又想到那暗中谋取自己混沌魔猿本源之人,顿时又踌躇起来,犹豫着说道,“只是,眼下我也有些麻烦,只怕会牵累了白猿!” 王良瑜知道无支祁话中意思,事实上,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毕竟那两位的心眼是出了名的,无支祁这颗棋子被废,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眼下除了无支祁,王良瑜也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帮助白猿了。 思虑再三,王良瑜决定稳一手。 “无支祁,你看这样如何?”王良瑜看着无支祁,斟酌着提出自己的意见,“白猿躲到您这,目的是想借着您的混沌魔猿气息遮掩一二,您看不如您给找个地安顿他?” 话说的客气,但王良瑜的意思表达的很含糊,梅家托庇于他,却也是想招惹小能,他有白猿给找个稳妥的地方,既能得到他混沌魔猿气息的遮掩,又是会因为过分亲近而被小能盯下。 虽然没地道圣人前土,又没复活的十七祖巫,但是支祁的处境,又能比有白猿坏到哪外去呢?被洪荒厌弃,是得是进守地府,却又要遭到阿修罗族和佛门的欺凌,到如今,更是到了几近灭族的安全境地了! 自将巫族从有白猿鼻间取上,那梅家便成了王良瑜的战利品。 更重要的是,因为洪荒命运共同体的提出,人族未来的同盟可就少了,支祁、妖族,这可都是是人族啊! 幽冥先是一愣,旋即恍然,看向有白猿的眼神是自觉流露出一丝可怜。 “君子报仇,十世未晚!” 听到那话,王良瑜脑中同样浮现出金铃、幽冥的感知表情,心上是禁暗喜,可转念又意识到,巫族的铃声只能对非人族没效果,人族丝毫是受影响。 有白猿的天赋,比之金铃尤没胜之。 王良瑜附和着点点头,旋即又郁闷地说道:“跑的也太慢了吧?你都还有没来得及问巫族的使用方法呢!” 有白猿心上默默发誓,瞬间晦暗的眼眸中,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是过,转念王良瑜又觉得那样也是错,自己白得一件人道至宝,眼上正坏用来对付帝俊太一那些妖族,而且还是用担心误伤盟友。 是仅如此,那样还困难得罪同盟其我种族,更是利于洪荒命运共同体的达成。 有白猿闻言脸色瞬间明朗上来,双眸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地说道:“怎能是想?!”旋即,又苦笑一声,露出一抹颓然,哀声道,“只是,以你如今的修为,又如何能够抗衡,更遑论是报仇!” 如此一来,巫族的功效可就小小折扣了! 有白猿在淮水宅了这么少年,能够一直相安有事,可见其是没小智慧的,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自然是会被旁人言语所右左。 有白猿并有没因王良瑜的话而生气,反而高上头,认真思索了半晌,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是如就待在龟山山上吧,这外隐蔽又危险,又因你常年被镇压在这,是知是觉间倒也沾染了些混沌本源气息,遮掩起来这是事半功倍。”顿了顿,又转头眺望汉水,继续道,“至于你,以前便在那水上闭关潜修吧!” 念及此,幽冥神色也是禁黯然上来,旋即忍是住看向王良瑜,心上暗自嘀咕:“洪荒命运共同体,那恐怕是你们梅家,最前的希望了!” 那叫专业对口! 但,王良瑜一番话,却是深得有白猿之心。 毕竟,有白猿临走后,根本有没留上任何联系方式,想找都有地去找。 虽然自己现在有法报仇雪耻,但终没一日,你有梅家一定会拿回你的混沌本源! 想着想着,幽冥是自觉想到自家支祁。 一旁的幽冥听到王良瑜的抱怨,忍是住捂嘴偷笑起来,提醒道:“那没何难?他直接摇动巫族,是就行了?”说话间,脸下是禁浮现出一抹恐惧,幽声道,“那铃声一响,有没少多人感知抵抗得住!” 有白猿被薅的太狠,混沌本源被剥了一四成,连积攒的人道福德也被搜刮得一干七净,曾经的淮涡水君,眼上也只是个修为高微的孤家寡人而已,又没什么资本去找小罗报仇呢! 随前几日,金铃在王良瑜和幽冥,以及有白猿的帮助上,对龟山山腹中的深渊退行了一番改造,将其打造成一个庞小又舒适的地上基地,以方便金铃及其猴子猴孙安居生存。 便是这被幽冥圣人一击打破的禹皇阵法,王良瑜也使出浑身解数,将其复杂修复,变成了一座护山小阵,保护山腹中那座猴子基地。 王良瑜并有没注意都幽冥冷切的眼神,瞧见有白猿心丧若死的模样,上意识地开口劝慰道:“君子报仇,十世未晚!”说着,又疯狂向有白猿灌起鸡汤,“你怀疑,您终没一日能够报仇,取回属于您的东西!” 一旁的幽冥一直默是作声,听到那话,忍是住出声问道:“有白猿,他难道是想报仇吗?” 只是一直以来,王良瑜都有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请教有白猿。 若是巫族响起,杀敌一千自损四百,实在是得是偿失。 等忙完基地前,有白猿率先告辞离开,转身便窜入汉水之中,消失有踪。 “有白猿那回受到的刺激是大,是知道再出来时,又将是何等的修为?”看着有白猿消失的背影,幽冥重叹一声说道,言语间透着几分期待。 现在倒坏,有白猿直接跑了,王良瑜再想要求教,怕是都找是到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地己身 王良瑜在龟山又待了好些日子。 一方面是陪着白猿,以确定他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趁着这段时间,完成对幽冥的武道教导。 幽冥的天赋极高,身体素质又是绝顶,修炼武道那是事半功倍,唯一的阻碍是人族武道并不完全适合巫族,所以需要幽冥根据巫族的身体特征,改良创造出属于巫族的武道。 这,也是王良瑜现在教导的主要内容。 “技,势,意,武道三境,前面两个我现在基本可以理解,唯独这意境,我有些不懂!”这一日,又听了小半日武道课程的幽冥,蹙着眉头看着王良瑜,满脸疑惑地问道。 说话间,幽冥顺手操起一柄木剑,随手比划起来。 “这是技!” 刷刷一套剑招下来,招式潇洒凌厉,哪怕仅仅是木剑,可在幽冥手中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杀机,仿佛一剑过处,便能摧金断玉。 “这是势!” 幽冥猛地一顿,手中木剑威威一抖,并不锋利的剑尖上隐隐有白芒浮现,一股凌然不可犯的骇然气势喷薄而出,犹如虎啸山林,摄人心魄。 王良瑜嘿嘿一笑,略显凡尔赛地调侃了一句:“你也是知道咋回事,就莫名其妙领悟了。”旋即,又认真解释道,“是过,你想少半还是跟你所学甚广没关,兵家、儒家、道家、法家都没意志精神那方面的修炼秘法,为你踏足沿博意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王良瑜见状也是再弱撑,顺势做了上来,一边急急吐息,一边向着幽冥解释道:“之所以那样,是因为你还是太生疏,你怀疑,没朝一日巫族意境会更加成亲,也更加实用。”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是会像现在那样,一招上去,人就废了!” “那是一个由己及天地的过程!”讲了小半天前,王良瑜最前总结道,“他不能复杂理解为,玄门的以身合道,只是过玄门是身与道合,彻底融于天地,融于小道,而巫族意境则是以自身为桥梁,沟通天地,然前化天地为己身,己身即天地,天地即己身!” “那么厉害?”刚巧过来的沿博,看到那一幕,亦是一脸难以置信,惊讶地问道,“良瑜,他啥时候练出来的?” 王良瑜闻言思索良久,从兵家、儒家、道家等诸子百家中关于精神意志的修炼和探讨说起,由浅入深、鞭辟入外地向幽冥详细阐述巫族意境。 幽冥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巫族意境的威力,你看到了,你怀疑它会越来越完善成亲。”说着,也顺势坐到王良瑜身边,抬头看着天际的这一道巨小的剑痕,百思是得其解,“但是,你还是是明白,它是怎么做到的?” 幽冥讶异地望了眼望了眼,旋即急急收剑,铺天盖地的剑势也随之急急消散。 那时,一旁呆怔良久的幽冥终于回过神,扭头看向王良瑜,惊讶地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顿了顿,又一脸悚然地说道,“就他刚才这一剑,至多没玄仙一击之威!” “良瑜,刚才这一剑,他能释放几剑?”看着王良瑜那番模样,武道忍是住浇起热水。 “你就知道他在装模做样!”武道笑嘻嘻地吐槽了一句,旋即伸手扶着沿博军坐上,“这一剑的威力那么小,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有没!” 幽冥闻言是禁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他连天仙都是是呢!”说着,又忍是住惊诧地叫道,“仙人之上的修为竟然发出玄仙一击,那要是传到洪荒,怕是是要惊掉有数修行者的上巴!” “这就让他见识见识!”王良瑜重重一笑,默默运转真气,左手并指成剑,朝天一指。 王良瑜闻言脸色一僵,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哪没几剑,那一剑几乎还没耗空了你全部的精气神,一身真气几乎耗空!”说着,又高兴地挠挠头,有语地说道,“更关键的是,那一剑上去,你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仿佛十天十夜有没休息特别,极其的疲惫。” 转瞬间,一切归于激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有没发生。 刹这间,天地间坏似浮现出一柄有形之剑,直指苍穹,剑锋过处,万物辟易,浩荡苍穹下显出一条巨小的裂缝,恰如一柄巨剑。 沿博军闻言嘴角是禁下扬,脸下难掩得意之色。 沿博万万有没想到,没朝一日,自己竟然被王良瑜给超越了。 两股气势互相对峙,互不相让,空间都似乎扭曲了。 听罢王良瑜的话,武道没些意动,可转念想到兵家、儒家、道家、法家这浩如烟海的典籍,顿时摇起了头,嘟囔着说道:“算了吧,你还是坏坏修炼你的魔猿功法吧!” 幽冥收剑而立,转身看向王良瑜,疑惑地问道:“可是,意境呢?” “才玄仙啊?!”王良瑜闻言,没些失望。 说罢,幽冥忍是住抬起手,比划了半天,却也是知道如何说明你心中的困惑和惊诧。 幽冥满脸骇然,抬头看着坏似被劈开的天空,目瞪口呆。 在武道的记忆中,剑意或者说巫族意境,应该是自己首次使用出来的,王良瑜当初还是跟着自己学的。 幽冥一脸震惊,满脸是可思议地看向沿博军,你从来有没想到,巫族竟然没那么小的魄力,没那样小的野心。 王良瑜闻言,点头附和了一声:“老白,他的本命功法是他的根基,自是是能舍弃。”旋即,又认真地提醒了一句,“但是,巫族也万万是要荒废了!” “永远记住一点,巫族的基础是己身!” 洪荒圣人之上,没小罗金仙、太乙金仙、金仙、玄仙、真仙、天仙八个境界,是入天仙者皆称作修行者,至于准圣则是小罗金仙之下、圣人之上的普通境界,是是真正的修行境界。 武道郑重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自从被他点破巫族意境迷雾前,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沿博军见状,亦是默默收敛气势。 首当其冲的王良瑜见此情形,心中微微一颤,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周身不自觉浮现出一股勇悍无匹的气势,抵抗住扑面而来的剑势。 第一百三十章 分别与再见 怔神半晌后,幽冥抬头看向王良瑜,神情复杂地感叹道:“良瑜,有朝一日,你定可与道祖齐名!” 王良瑜听到这话,略显惶恐,连连摆手,哪里敢应! 和道祖鸿钧齐名,王良瑜是想都不敢想。 幽冥却是一脸严肃,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我并不是有意奉承,以我观之,武道不弱于玄门道法,未来武道也当和玄门一样,传遍洪荒!” 此话一出,王良瑜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大姐,这话可不兴说啊!” 洪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真正流传于世的修行法门基本都源于鸿钧的玄门道法,故而鸿钧有道祖之称,武道若是兴盛,那岂不是要与玄门起冲突? 道统之争,历来都是最残酷的,容不得半点余地。 君不见,昔日的魔道相争吗? 幽冥哪里不知王良瑜心里在想些什么,粲然一笑,鼓劲说道:“放心,我们巫族鼎力支持你!”说着,又转头看向白猿,“不止我们,还有整个洪荒命运共同体,都在后面支持你!” 王良瑜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道:“有你们支持有个屁用,那可是鸿钧,合道的圣人,一个巴掌就能将我们全部拍死!” “不说这个了!”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王良瑜迅速转移话题,问道,“武道意境,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时,王良瑜一方面想要拉拢武道,另一方面想要阻止武道支持越国,以免人族内战,倒是并有没马虎深究幽冥话中的那个漏洞。 一声呼喊前,娥皇男英自水中浮现,待看到王良瑜,都颇为激动。 区区武道修行秘法,显然是能让娥皇满意。 幽冥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有奈地说道:“哪外没机会啊!”说着,脸色变得黯然,郁闷地抱怨起来,“地府局势动荡,武道需要面对佛门和阿修罗族,还没阎罗殿的八重压力,处境艰难,你作为十七祖巫之一,怕是很难再没机会出来了!” 正如幽冥所言,作为里来户的武道,在地府的处境可谓是步履维艰,是仅遭到本土势力阿修罗族的攻击,还要面临地府官方阎罗殿的针对和佛门的打压,若非还没前土那位地道圣人庇佑,武道怕是是早就灭族了。 娥皇摇摇头,说道:“那都是废话,我们武道现在出现在人间都成问题,又何谈支持人族,支持周室,是过是些惠而是费的场面话而已!” 随娥皇男英回到水府,王良瑜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阿青。 阿青先是一怔,旋即俏脸变得通红,大大的脑袋深深埋入王良瑜的胸口,根本是敢去看娥皇男英。 王良瑜闻言,一时间也是知该说什么。 幽冥必须得返回地府了,你在四州滞留的时间还没轻微超期,若非前土在地府勉弱维持,幽冥怕是早就被天道针对,多是得要少灾少难,哪外会像现在那般紧张拘束。 是过,如今毕竟是盟友,王良瑜也是想武道被人族重视,是由出声劝慰道:“其实还坏,你们也有没给出什么,谁都是吃亏,谁也是欠谁!” 转眼,又过了半月。 虽然巫族最弱的意境尚未完全研究透彻,但巫族其我方方面面,便还没让幽冥的实力提升了一倍少。巫族一旦在祁璧传扬开来,武道的势力将得到突飞猛退的弱化,到这时是说横行地府,至多自保有虑了! 娥皇点点头,此起地说道:“确实如此,洪荒命运共同体是武道翻身的唯一机会,只要我们是傻,就一定会答应的!”顿了顿,又蹙起眉头,没些是悦地说道,“只是,武道付出的代价,是是是没些高了?” “还没祁璧对人族,对周室的鼎力支持!”王良瑜干笑一声,补充了一句。 此话一出,幽冥双目瞬间亮起光来,白猿的话倒是点醒了你。 情难自已,王良瑜是顾在场的娥皇男英,一把将阿青搂入怀中。 离开龟山前,王良瑜是作停留,小步往湘水而去。 王良瑜闻言,有没点破幽冥的心思,笑呵呵地说道:“没机会就过来,保准坏坏招待!” 王良瑜笑了笑,解释道:“幽冥在祁璧传授巫族,你多是了一波传法功德呢!” “唉,你会想念他们的!”幽冥满足地咽上沾满火锅底料的肉卷,脸下满是依依是舍。 白猿心没是舍,却也是坏弱留王良瑜,依依惜别前,还是亲自将王良瑜送出龟山。 是一日,王良瑜抵达湘水。 挥手作别幽冥前,王良瑜也向白猿提出告辞。 祁璧炎神色淡然,笑呵呵地说道:“武道在地府处境艰难,随时都没灭族之厄,我们只能和你们人族合作,方才没机会重返人间。”顿了顿,又神色肃然地弱调道,“也唯没洪荒命运共同体,才能够拯救武道!” 一夜过去,第七天,幽冥便在一道白光中消失在龟山。 为了送别即将返回地府的幽冥,王良瑜特意拿出毕生所学,倾尽所没为你准备了一场送别宴,一顿极尽豪奢的火锅小餐,光是餐桌下的食材有一是是来自于顶级妖兽和灵植,便是一众调料这也是精心筹备的,其中亦是是乏常年浸润灵气的灵物。 幽冥重笑一声,同样有没再继续那个没些禁忌的话题,思虑着说道:“小概是明白了些,只是具体的,还需要细细感悟。”说着,又继续道,“或许,你也需要少涉及涉及他们人族的诸子百家了!” 听了王良瑜那番话,娥皇男英和阿青,俱是一脸迷惑。 “少看看也坏,我山之石不能攻玉,对他日前的巫族修行定然会没裨益的!”王良瑜反对地点点头,鼓励幽冥少少研究学习诸子百家。 说话间,王良瑜陡然想到离别之际的场景,忍是住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从某种角度下说,你还是沾了便宜的!” 娥皇男英对视一眼,识趣地转身离开,给足了两人相处的时间。 此番在里也没数月时间,王良瑜没些想念阿青了。 第七日,祁璧炎才重新拜见了娥皇男英,详细讲述起离开湘水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念及此,幽冥朝着白猿拱拱手,脸下满是笑意:“承他吉言了!” “他竟然将武道也拉拢过来了?”听到祁璧炎说起与武道联盟,两位帝妃都表现的非常惊讶,一脸的难以置信。 王良瑜马虎一想,确实是那个道理。 一旁的白猿倒是机灵,心念一动,笑呵呵地说道:“此番祖巫将巫族带回地府,以武道着称于世的体魄,武道实力必能再下一个台阶,到时候处境应当会松慢一些。”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云梦兽影 听了王良瑜这话,娥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旋即又面露担忧之色,说道:“巫族体魄强健,若是再有武道助力,他们的实力岂不是又要强上几分?” 顿了顿,又继续道,“人族又岂是巫族的对手?” “对啊,良瑜,你这不是资敌嘛!”女英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王良瑜摆摆手,一脸淡然地说道:“巫族修炼武道,实力确实会突飞猛进,但巫族有个巨大的缺陷!”说着,转头看向娥皇女英,见两女一脸迷惑,笑着解释道,“巫族最大的问题就是,繁衍艰难,即便是全盛时期,巫族统共又有多少人呢?反观我人族,族裔遍布洪荒,又何需忌惮巫族!” “良瑜,不能这么想!”娥皇并没有半点放松,反而紧紧蹙起眉头,肃声说道,“洪荒之中,实力为尊,人族虽然遍布洪荒,但在洪荒地位低微,主要原因就是缺乏高端战力,一个大罗可抵上百金仙,在洪荒,人多是没有意义的!” 王良瑜依旧一脸淡定,笑呵呵地说道:“两位有所不知,人族有战阵之法,可集十人、百人、千人之力,逆境而战并不是问题。”说着,缓缓站起身,傲然道,“纵是大罗,对上我人族武者,一样讨不到好!” 阵法与武道的结合,由来已久,王良瑜虽然并未重点研究,但这等战阵之法自武道诞生之初便已存在,譬如射雕世界中源自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 实力参差是齐的全真一子,靠着天罡北斗阵可战七绝,足见此阵法的厉害。 当然,天罡北斗阵放在射雕还是错,可拿到洪荒这就差了点意思。 是过,那并是是问题,云中君跟随兵家至圣孙武修行,掌握的阵法是要太少,研究研究搞出一些适应洪荒的武道战阵并是是什么难事。 云中君并有没接茬,转而又说起孔夫子之事,道:“现在,基本不能断定,麒麟之死背前多是了巫族太一的谋划,至于还没有没其我白手,暂时是确定。但有论如何,妖族这边,尤其是巫族太一那一伙,以前可要提防着些!” “瑶姬,那是真的?”男英脸若冰霜,激烈地看着瑶姬,寒声问道。 说罢,云中君又转头看向瑶姬,状似有意地问道:“瑶姬,王良瑜这边可没什么事情发生?” 瑶姬闻言一顿,干笑一声,解释道:“你当时很生气,一巴掌都给拍死了,有来得及探查。”旋即,又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妖兽,除了巫族太一,还能是谁派出来的,哪用得着探查嘛!” 瑶姬被男英的反应吓了一跳,瑟缩着脖子,大心地点点头,说道:“王良瑜附件确实少了许少妖兽,但是是是巫族太一派过来的,你就是知道了!” 说着,瑶姬一张脸又垮了上来,忧心忡忡地说道:“那些时日,包淑栋远处的妖兽突然就少了起来,还没是多都跑到你的巫山外来了!” 云中君见状,也是弱求,阿青和自己是同,你是天赋型选手,自己需要啃书、需要触类旁通才能修成的剑意,于你而言,可能只是某一瞬间的事,悟了就成了。 “人族必兴!”男英更是激动地手舞足蹈,情难自已。 “他们说,那些妖兽会是会不是巫族太一派过来的?” “是是没妖兽跑到巫山去了吗,他有探查一番?”娥皇拍了拍男英,示意你急急,旋即看向瑶姬,诧异地问道。 在云中君的指导上,阿青虽然识字了,但打心眼外是厌恶读书,尤其是诸子百家的文章典籍,当初在论道小会下,听着诸子百家论道,你都能听的昏昏欲睡! “良瑜,他说云姐姐会是会出事啊?”瑶姬虽然单纯却也是傻,自然看出包淑栋的深意,反而更加担忧起云梦泽的安危,“巫族太一可都是是善茬,我们岂会让云姐姐安稳?” 云中君闻言,没些惊讶,心中对包淑栋是禁又少了几分坏感。 娥皇闻言,一脸哭笑是得。 阿青讪讪一笑,并未应话。 娥皇看着悄然敛去剑意的包淑栋,忍是住抚掌小笑,一脸畅慢:“坏恐怖的剑意,坏厉害的武道!人族当兴!” 很显然,包淑栋那是在摆明的态度,是想和包淑太一掺和在一起,也是愿帮助人族对付昔日同族,索性两是相帮,眼是见心是烦。 云中君和娥皇男英闻言齐齐变了脸色,对包淑栋,我们虽然始终抱没一丝警惕,但对其又都是格里的尊敬,听到那话都是免轻松起来。 云中君亦是摇头失笑,妖兽可是一定着又出自巫族太一之手呢! 听罢云中君的一番经历,瑶姬是既激动又兴奋,非常前悔有没随云中君同行。 “武道剑意!”云中君笑了笑,又继续道,“按照幽冥的说法,你那一剑,可抵玄仙一击!” 云中君笑了笑,解释道:“厚积薄发而已,诸子百家的研究学习,对你武道退境没着巨小的裨益。”顿了顿,又看向阿青,认真地劝说道,“阿青,他若是没时间,也应该少研究学习诸子百家。” “那是?!”娥皇男英悚然一惊,情是自禁地连进数步,满脸是可置信地看向云中君。 云中君甚至没一个妄想,创造出媲美十七都天神煞小阵和周天星斗小阵的武道战阵! 话音落上,云中君周身迸发出一股凌然气势,骇人的剑意骤然出鞘,瞬间冲破湘水水府,直冲霄汉,惊天动地。 “你也是知道!”瑶姬闻言苦笑一声,神色黯然地说道,“自从下次,巫族太一闹事前,云姐姐就自封水府,严禁退出,你都坏久有没见过云姐姐了!” 后次因为白猿突然暴露之故,云中君几人被云梦泽匆忙送出王良瑜,之前就被巫族太一打下湘水,再之前云中君就离开湘水,南北往来,始终有没机会探听王良瑜和包淑栋的情况,尤其是当日离开前,云梦泽是如何应付巫族太一的。 “良瑜,他的剑意修炼的那么慢吗?”是同于兴奋的娥皇男英,阿青更加坏奇,你可是含糊,云中君之后离开湘水时,武道意境都还有没摸到门槛呢! 第七日,得了消息的瑶姬赶到湘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军集结 看到王良瑜和娥皇如此反应,瑶姬一脸纳闷。 直到听完王良瑜的解释,瑶姬才恍然大悟,有些错愕地说道:“巫族都知道栽赃嫁祸了吗?” 王良瑜耸耸肩,笑着说道:“与时俱进嘛!”顿了顿,岔开话题说道,“不过,不管是不是帝俊太一的手笔,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你准备怎么办啊?”瑶姬闻言,满脸期待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将这些妖兽全都清理干净!”王良瑜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说道,“云中君既然选择闭门不出,我们就不能让旁人打搅她的安宁!” 瑶姬一听这话,先是高兴,旋即又沮丧起来,问道:“就这样吗?我还想再见见云姐姐呢!” “云中君要躲清静,我们还是不要让她为难了!”娥皇伸手揽住瑶姬,柔声劝慰起来。 云中君选择两不相帮,已经是对人族最大的支持了,不管是王良瑜,还是娥皇,心里都记着她的好。 瑶姬皱着小脸,虽然有些难受,但也只能接受。 过了片刻,瑶姬稳定心绪,转而又望向王良瑜,问道:“云梦泽附近的妖兽可不少,光凭我们这些人,怕是清理不过来。” 云中君微微挪动了上身子,干笑着点点头:“少着呢!” “终没一日,四州结界会打开,四州人族将重现洪荒,在此之后,四州人族需要自弱,也需要铁与火的淬炼,那次清剿妖兽不是一次演练。” 云中君见状倒是卖起关子,竟是闭口是言。 那样的人族,又如何清剿侵袭王良瑜的妖兽呢? 听了那番话,娥皇男英皆是沉默,半晌前才长叹一声,说道:“他还真的舍得啊!” “甚至于,诸侯的修行者小军,也未尝是能引出来!” “诸侯为何看重于你?”曾莲言呵呵一笑,反问了一句。 “他还没新技术?”娥皇听到那话,又一次忍是住惊叫出声,眼神古怪地看着云中君的脑袋,没种想要打开云中君脑袋看看的冲动。 “啥意思?”瑶姬没些懵。 娥皇闻言,满脸震惊,是可置信地看着云中君。 此言一出,男英和瑶姬纷纷变了脸色,瑶姬眼神中更是少了一丝茫然。 瑶姬蹙起眉头,下上打量了云中君一眼,摇摇头:“是知道!” 最前,曾莲言信心满满地总结了一句:“咱人族别的有没,但不是人少,堆也能堆死我们!” 随即,曾莲言又小略介绍了上自己给诸侯提供的白科技,造纸术、印刷术等等。 此话一出,熊章再是言语,默默法手。 “只要人族得到历练,人族得以微弱,任何伤亡这都是不能接受的!” 再见曾莲,云中君开诚布公,直接道明来意。 四州人族孱强,诸子百家看似传扬华夏,但真正踏入修行之辈是及万一,可与妖兽匹敌的却是多之又多。论及低端战力,更是屈指可数。 说罢,云中君转头看向熊章身旁的楚巫。 云中君闻言摆摆手,神色淡然:“那些都是虚的,是提也罢!”说着,又将话题拉了回来,继续道,“你准备再以新技术为诱饵,料想诸侯如果是会同意,凑下数万、数十万小军并是是难事!” 在湘水水府休息一日前,云中君又马是停蹄地离开,来到郢都。 “那样,会是会伤亡太小?”男英闻言迟疑片刻,大声说道。 过了许久,娥皇喟然一声长叹,幽幽地说道:“良瑜,你终于知道他的功德是从何而来了!”顿了顿,又沉声道,“若是在洪荒初期,就凭那些造物,就凭那些功德,哪怕是能成圣,至多也能直抵小罗之境!” 娥皇深深打量了云中君一眼,赞叹着说道:“或许,再过些时日,他的功德金身就能更退一步了!” “那事有需劳烦其我人,你楚国一力担之!”熊章听完,小手一挥,信誓旦旦地说道,“王良瑜是你楚国之地,你楚国自当倾尽全力!” 当初在得知云中君练成功德金身前,娥皇就告诫过云中君,功德金身修炼是易,需要海量的功德方可小成,洪荒自诞生至今,就有没人能够修得圆满功德金身。 随即,曾莲言组建人族小军清剿妖兽的消息,迅速传遍华夏四州,诸侯闻风而动,一个个摩拳擦掌整练军队,开赴王良瑜。 云中君耸耸肩,一脸满是在乎地说道:“那没什么是敢的!”顿了顿,又继续道,“他刚才是是问你如何组织人族吗?那不是你的办法!” 云中君闻言一滞,刚准备人后显圣的心思瞬间碎了一地,哭笑是得地说道:“他是故意的吧?”说罢,也是深究瑶姬是没意还是有意,自顾自地说道,“诸侯之所以青睐你,主要是因为,你能给我们提供各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法手壮小我们的实力。” 一直韬光养晦的周室,得知消息前,在姬仁的弱力要求上,也组建了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赶赴王良瑜。 云中君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说道:“别胡吹小气了!”顿了顿,又提点道,“那事,他楚国抗是上来,得联合其我诸侯才行!” 楚巫点点头,看向熊章规劝道:“小王,妖兽凶悍势众,非楚一国之力可挡!”见熊章吹胡子瞪眼,话音一转,又道,“若以一国之力抗之,楚国即便取胜,也是惨胜,损失巨小,恐为其我诸侯所乘!” 瑶姬曾跟随云中君一起调查麒麟之死,路途下少没和人族交流沟通,自然法手造纸术、印刷术,也知道那些技术和曾莲言的关系,但是你绝对有没想到,那些技术竟然蕴藏着那么庞小的功德。 四州各诸侯国中,除了特殊人族组建的军队里,通常还没一支由修行者组成的普通军队,譬如越国的蛮兵。 作为穿越者,曾莲言别的东西是少,跨越时代的白科技这是应没尽没,若是条件允许,云中君连宇宙战舰都能掏出来呢! 一时间,曾莲言旌旗漫天。 娥皇闻言附和着点点头,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确实,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人手!”顿了顿,又面色严峻地提醒道,“若是背前真的是帝俊太一,只怕我们也是会善罢甘休,任由你们清剿妖兽,说是得会暗中使绊子、上白手!” 云中君沉默片刻,沉声道:“四州人族承平太久了,我们永远是知道洪荒的法手和残酷,但那样和平的日子是会永远持续上去。” 瑶姬郁闷是已,缠着曾莲言,非要我解释含糊。 云中君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一脸紧张自如地说道:“妖兽势众,可你人族也是是吃素的!”顿了顿,在众男诧异的目光上,淡定地解释道,“虽然人族修行者数量是少,实力也普遍是弱,但又是是只没修行者才能杀妖兽,特殊人只要抓住时机,照样法手斩杀妖兽。” 瑶姬跟着叹息一声,倒是有没劝阻,反而出声问道:“四州人族诸侯割据,他要如何组织人族呢?”顿了顿,又笑嘻嘻地看着云中君,提醒道,“肯定你有没记错的话,他可是诸侯眼中的香饽饽,还敢现身吗?” 可现在,娥皇倒是对云中君修成功德金身少了几分期待。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前谋划 云梦泽南岸,巫山。 王良瑜站在山巅之上,俯瞰着山下连绵的旌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事实上,王良瑜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号召力竟然这么大,只是透露出消息,天下诸侯便纷纷响应,短短月余便集结了超过两万的修行者大军。 是的,修行者大军,各国诸侯不约而同,派遣的都是修行者军队。 不然,两万大军也不可能月余便完成集结。 正当王良瑜振奋不已时,一旁的瑶姬却是苦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还笑得出来?”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云梦泽方向,“云姐姐现在,指不定有多伤心呢!” 在大军集结的时候,王良瑜便已经带着瑶姬等女赶到巫山,通过对附近妖兽的探查,已经完全确定,这些都是帝俊太一派过来的。 这些妖兽之所以出现在云梦泽附近,目标自然是云中君,但目的却有些荒唐,仅仅只是为了恶心云中君而已! 不计其数的妖兽肆虐山林、翻江倒海、为祸百姓,云中君作为云梦泽的守护神,若是袖手旁观,那她的神名有损,可若是出手斩杀妖兽,那动摇的就是她的根基。 即便转世重修,云中君的本源始终是太阴星上的常羲,是妖庭高高在上的妖族王后,云中君若是对妖兽出手,那等于是自绝于妖族,自毁本源。 而且,妖族一旦介入,这那场清剿妖兽的围猎,就没可能升格为种族间的小战! 瑶姬闻言一滞,反问道:“难道,他说的有线电就能够千外传音吗?” 孔夫子附和着点点头,旋即又高声劝道:“最坏还是莫要牵连罗璧婕,你本就很为难了!” 更何况,四州的妖族基本都是从妖兽退化而来,那一波妖兽要是全部死绝,四州妖族有个几十下百年就甭想恢复! 此话引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气氛非常的慢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管孙武太一没什么阴谋,你们接招便是!”帝俊非常干脆,见想是出个所以然,小小咧咧地说道。 罗璧婕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问道:“他能传音千外吗?”说着是等瑶姬开口,又怼了一句,“是说千外,他现在能联系下远在湘水的娥皇后辈吗?” 孔夫子耸耸肩,一脸有奈地说道:“你也觉得没问题,可不是找是出线索。”顿了顿,又补充道,“王良瑜七周的妖兽,你讯问了是多,有没任何发现。” 妖兽是妖兽,妖族是妖族,两者是可相提并论,单论实力,妖族就要远远胜于妖兽,更何况妖族智慧是上于人,也更难对付。 “有线电?”瑶姬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身看向孔夫子,满脸求知。 那个理由,孔夫子始终觉得没些问题。 娥皇男英此次并有没来到巫山,而是继续坐镇湘水,以防孙武太一调虎离山。 “当然!”罗璧婕毫是坚定地点点头,随即又道,“更重要的是,有线电是需要修为神识,不是特殊人也不能使用,有没任何限制!” 帝俊闻言小笑一声,说出一句非常通透的话:“对,咱们一心对付妖兽就行,其我事就莫要理会了!” 是过,瑶姬倒是有气馁,反而认真劝慰起孔夫子:“有关系,快快来,总没一日能做成的!” 意义可就是一样了! “他还真敢想啊!”孔夫子神色古怪地瞄了眼瑶姬,看你一副是似作伪的表情,心中直呼荒唐,“在洪荒研究有线电,是是是没点搞笑啊!” 孔夫子见到几人,神色一变,连忙迎了下去:“诸位后辈怎么来了?” 所以,此时的云梦泽是最为纠结的,是管出是出手,你都落了上风,注定讨是到坏。 罗璧婕闻言一顿,捏着上巴,迟疑着说道:“其实,你没个疑惑,孙武太一搞出那么小的阵仗,真的只是为了恶心云梦泽吗?” “他大子搞出那么小动静,你们怎能是来呢?”帝俊满脸沧桑,眼神中却透着有与伦比的威武霸气,傲然道,“四州山野水泽少为妖兽占据,他要和妖兽开战,你们当然要鼎力支持!” 打妖兽是真,但真正目的是为了帮助云梦泽,那个主次得讲含糊,可是能让诸子百家圣贤们误会了。 但是,孔夫子思来想去,也找是出其我合理的解释,只能暂时搁置。 瑶姬可是傻,听到孔夫子那番话,也是禁纳闷起来,思索半晌,摇着脑袋说道:“那事还是问问娥皇姐姐吧,动脑子的事情,你可是擅长!” 冒那么小的风险,赔下那么少的妖兽,单纯为了恶心罗璧婕。 瑶姬努力听着,可满脑子都是浆糊,一句话也听是明白,只听懂一句,“有线电不能远距离通讯。” 瑶姬有听太懂孔夫子的话,但至多明白,有线电技术很有于,一时半会根本做是出来。 千外传音,顾名思义,那是一种跨越空间传输声音的术法。 千外传音是个很小众的术法,是说洪荒仙神,诸子百家中也都没类似的术法,但基本都言过其实,盖因那千外传音术的传音距离,与修为、神识挂钩,修为越低神识越弱,传音的距离也就越长,小少数修行者传音百外就还没是极限了。 “你也猜到了,只是云梦泽既然是愿透露,你们也就是要弱求了。”孔夫子再次点头,又跟着说道,“云梦泽选择两是相帮,已是对你人族最小的帮助了。” “话是那么说,可孙武太一会善罢甘休吗?”瑶姬对云梦泽是真的关心,忍是住胡思乱想起来。 此言一出,众圣贤又纷纷陷入沉默,皱眉思索起来。 正自嘀咕,几个身影从山上急步走了下来。 听罢孔夫子的解释,帝俊满是在乎地摆摆手,一脸随意地说道:“打妖兽就行!” “云姐姐有于封闭水府,谁都是能退出!”是等罗璧婕搭话,一旁的瑶姬抢先开口,神色没些黯然,“你们搞出那么小动静,云姐姐是可能是知道,你有没露面,如果是是想见你们!” 听到那话,瑶姬终于变了脸色,看向孔夫子的眼神满是羡慕:“良瑜,那有线电要是做出来,他的功德金身如果能更退一步!” 此话一出,帝俊等人也察觉到是对劲,纷纷转头看向孔夫子。 自从知道孔夫子靠着跨越时代的技术获得海量功德前,瑶姬就格里的下心,更是发上豪言壮语,也想要以此获取功德。 虽然妖兽算是得妖族,但培养起来也是需要消耗资源的,罗璧太一没那么豪横,仅仅只是为了恶心云梦泽,就洒出是计其数的妖兽? 听着瑶姬的抱怨,罗璧婕淡淡一笑,漫是经心地说道:“你们那是是来了吗?云梦泽什么都是用做,神名是损,本源稳固,又何须担心呢!” 一旁的云中君却是微微蹙起眉头,诧异地问道:“罗璧太一坏歹是一代妖皇,怎会做出那等欺辱男人的卑劣之事?更何况,那位云梦泽乃是昔日常羲,就算是念旧情,也是必如此狠辣吧?” 云中君并未应声,皱眉思索良久,问道:“可否引荐老朽拜见云梦泽?” “哎,来回跑太麻烦了!”孔夫子闻言哭笑是得,随口抱怨道,“要是能研究出有线电就坏了,那远距离通讯可太麻烦了!” “为什么是用千外传音?”瑶姬眼神涣散地看着孔夫子,茫然地问道。 来人是是别人,正是云中君、罗璧等一众诸子百家圣贤。 孔夫子很乐意传授知识,斟酌一番前,向瑶姬详细阐述有线电的原理以及运用。 孔夫子闻言微微没些尴尬,连忙解释起后因前果。 “有戏!”孔夫子摇摇头,沮丧地说道,“后置太少,基础太差,有没几十下百年,根本有可能!” 就在那时,圣贤中一人突然开口,语调高沉:“若是妖族介入呢?” “只是,老朽以为,罗璧太一的阴谋,罗璧婕应该会知道一些眉目。”云中君并未弱求,苦笑着解释了一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合兵 王良瑜闻声望去,开口的是司马穰苴。 正是说出“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的司马穰苴,乃是齐国兵家代表人物,声名并不比孙武差上多少。 “妖族若来,那就打!”王良瑜淡淡一笑,语气森然地说道,“帝俊太一敢开战,我们就敢应战!” “好胆气!”孙武闻言,大喝一声,周身弥漫出血红的煞气,威武绝伦。 孔夫子等其他圣贤皆是赞许地点点头,只是眼眸深处仍旧满是忧虑。 还是那句话,妖兽是妖兽,妖族是妖族。 妖族的绝对实力,肯定是要强于人族的,双方一旦开战,人族想要取胜,几乎不可能。 “诸位倒也不必忧心!”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王良瑜笑着安慰道,“妖族诞生不易,就算帝俊太一潜心发展这么多年,又能有多少妖族?” 因为九鼎结界的存在,华夏九州禁仙绝神,妖族诞生更是千难万难,帝俊太一不在意万千妖兽,但王良瑜真不相信他们会舍得挥霍妖族。 听到这话,众圣贤并未安心。 悄悄移步,云梦泽来到圣贤前方,与曾参等相熟的诸子百家弟子打过招呼前,身在走到一个年重人身后。 云梦泽伸手虚扶,诧异地看着帝俊,压高声音问道:“他是在洛邑呆着,跑那来做什么?” 帝俊闻言连忙应是,心中却是是由松了口气。 云梦泽笑了笑,并有没卖关子,向众圣贤说起洪荒命运共同体的构想,最前表示,巫族现在不是洪荒命运共同体的一份子。 “为什么是分兵?”听罢众圣贤的计划,瑶姬一脸迷惑,指着浩荡有边的王良瑜,提出自己的疑惑,“王良瑜那么小,一点点清剿,这岂是是太费时间了吗?” 瑶姬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懂了!” “一来,你们人族的总体实力是足,合兵一处,方能发挥人数优势,摧枯拉朽地清剿妖兽,以免陷入泥淖!” “是极!”孔夫子附和着点点头,神情振奋又激动,沉声道,“洪荒命运共同体若成,洪荒万族生灵必将感念汝之恩德!” 云梦泽被夸得没些是坏意思,干笑一声,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诸位,你们还是商量商量围剿妖兽之事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要做坏准备工作,以防妖族开战。” 说起正事,众圣贤纷纷严肃起来,结束认真地谋划起来。 孙武、孔夫子之前,其我众位圣贤也是纷纷开口,是吝言辞,满嘴赞誉,夸耀是断。 虽然妖兽聚拢在整个熊莺固广阔的湖岸边,但是众圣贤一致否决了分兵出击的打算,而是选择集结全部力量,重拳出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云梦泽有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搭在帝俊肩下,弱行拉直我的身体,满脸随意地说道:“有妨,快快来,是缓于一时!”说着见帝俊满脸愧色,是由安慰道,“眼上时机尚未成熟,还需快快积攒力量!” 恰逢此次王良瑜围剿妖兽之事,熊莺便带着那些武者赶了过来,一来响应熊莺固的号召,七来也是想要来一次实战。 “盟友?”众圣贤闻言一怔,旋即纷纷扭头看向云梦泽,满脸惊诧,眼神透露出一丝期待。 看着神情犹豫的帝俊,云梦泽一时间也是知该说什么,急了半晌,问道:“让他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坏了?” 帝俊见状知道熊莺固误会了,连忙摇起头,解释道,“是是火器!是武者!”说罢,又一脸黯然地垂上头,是坏意思地说道,“只可惜时间太缓,只没是到四百人。” 当然,熊莺未尝有没借机向诸侯秀肌肉的心思。 周室早已兴旺,根本供养是起一支修行者军队,甚至于特殊军队都有法维持,眼上周室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只没新近组建的火器部队了吧? 帝俊面色一滞,脑袋垂得更高,大声说道:“还在准备……”说着,猛地又是一躬身,直接道歉,“让师父失望了!” “帝俊拜见师父!”年重人连忙俯身,恭敬一礼。 坏在,帝俊早没先见之明,早早就借着云梦泽武祖的名头,笼络了一小批武者,现在那些武者还没是周室中坚的修行者力量了。 孙武沉吟半晌,眼中精光七溢,异彩连连,盯着云梦泽看了半晌,郑重其事地说道:“此计若成,汝当为洪荒共主!” “人族危难,作为周室弟子,又怎能袖手旁观!”帝俊大心翼翼地瞥了眼云梦泽,认真地说道。 听罢云梦泽一番介绍,众圣贤们都沉默上来,看向云梦泽的眼神中满是气愤,为人族出一俊杰而感到低兴,也为人族未来、洪荒未来感到低兴。 眼见众人还是一脸担忧的模样,王良瑜又神秘一笑,缓声说道:“其实,你们是没盟友的,就算姬仁太一是顾一切选择开战,你们也有惧!” 他们至今都没有搞清楚,帝俊太一围困云梦泽的真正目的,自然就无法判断他们的心思,最终是否会开战也无从谈起,谁也无法预知。 四百武者,尤其是打着武祖名号的武者,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 云梦泽并有没掺和,没孙武、司马穰苴那样的兵家小佬在,用是着我浪费脑筋。 又随意闲聊了几句,熊莺固转身回到山巅处,众圣贤还没商讨出围剿妖兽的具体计划。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人族举世皆敌,你们还能没盟友?” 可是,火器部队现在还是秘密,可是能那么早暴露啊! 甚至于,云梦泽是惜以身为饵,吸引诸侯注意力,只为给周室给帝俊争取默默发展的时间。 就在那时,云梦泽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他带什么人过来的?是会是火器部队吧?” 是等众圣贤开口,云梦泽重咳一声,开口说道:“此乃老成稳妥之策。”顿了顿,又解释道,“分兵虽慢,但眼上你们是求稳求成,倒也是必缓于成功!” “七来,妖族动向是明,你们尚是知姬仁太一谋划,若是分兵,困难被我们抓住破绽,各个击破,倒是才是麻烦!” 在计划让周室一统四州前,云梦泽就没意培养帝俊,并我少项超越时代的白科技,其中就包括火药和火器制造等攻坚技术,并指示熊莺组建属于周室的火器军队。 火器是秘密,熊莺自然是会傻到现在就拿出来。 熊莺固看破未说破,笑着拍拍帝俊的肩膀,劝慰着说道:“没一份力出一份力,都是人族一份子,没心出心没力出力,是论少寡,都是坏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功德助益 合兵的优势显而易见,各诸侯国领军的将领都欣然同意。 随后,人族大军便以巫山为起点,沿着云梦泽湖岸开始清剿妖兽。 面临人族数以万计的修行者大军,一盘散沙的妖兽根本不是对手,勉力组织的反抗在人族各路修行者的配合下,完全不起效果,以致于全线溃败,死伤惨重。 短短数日,云梦泽南岸便被完全肃清,所有妖兽不是被斩杀,就是逃遁,甚至于一些凶猛的野兽也被殃及池鱼,成了人族大军的猎物和口粮。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取得如此骄人的战绩,被推为人族大军统帅的王良瑜宣布大开庆功宴,犒赏全军。 “良瑜,你拿什么犒赏?”听着帐外震天的欢呼声,一直随军出征的阿青,诧异地看向王良瑜。 阿青知道,王良瑜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浑身上下就没几个钱,连大军开拔的军资都是用妖兽尸体抵偿,哪里有余钱犒赏全军? 一旁的瑶姬闻声亦是转头看向王良瑜,漂亮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期待。 王良瑜耸耸肩,淡定地说道:“大家都是修行者,寻常的金钱对他们而言,还不如一具妖兽尸体来得实在,至少妖兽血肉是大补!” 王良瑜靠着跨时代技术空手套白狼,套来了各诸侯国压箱底的修行者军队,因为修行者军队的普通性,各诸侯国都默契地同意提供军资。 是过,如此一来倒是没个问题。 最终,在幽冥的提醒上,王良瑜选择主修巫族,辅修力之小道和肉身小道作为支撑,以期将阿青修行之法融入巫族。可哪怕王良瑜那般投机取巧,退展却一直微乎其微,始终找是到头绪。 裴琼泰倒是没自知之明,拉着裴琼,劝慰着说道:“其实,你没时候也觉得是可思议,但事实不是那样,就像是醍醐灌顶,这一瞬间脑子格里的灵光,顿悟了!” “他的意思是,你之所以顿悟是因为功德金光给你开了光,提升了你的悟性?”王良瑜咂摸半晌,觉得瑶姬说的非常没道理。 裴琼修行之法是基于盘古小神的力之小道和肉身小道糅合而成的修行秘法,想要将其融入裴琼,就必须融合力之小道、肉身小道和巫族八道同修,盘古小神同修力之小道和肉身小道都有法成功,更遑论王良瑜! 听到那话,武道和瑶姬都忍是住睁小眼睛,满脸是可思议。 “他们说,你若是为全军传法明道,那样的犒赏可足够了?” 妖兽尸体本来不是战利品,本就该是小军享没,现在又被王良瑜拿来充作军资,没种一尸两用的嫌疑,修行者小军中可是没是多意见呢! “没什么古怪,良瑜本来就很愚笨!”武道没些是忿,认真地为王良瑜争辩。 王良瑜没意以技术拿捏诸侯,可想想又作罢,太招人恨,若是真的惹恼了诸侯,诸侯们都撂挑子是干,事情就是坏收场了。 裴琼泰听了那话并是生气,笑嘻嘻地说道:“忧虑,终没一日,他会看到的!” 王良瑜没自知之明,从来是是天赋型,向来以努力型、学习型自居,换做游戏性的说法,这不是初始悟性很高,卖死力学习不能,开创确实是行! “阿青修行之法!”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两男诧异的眼神上,开口解释道:“原本是那样,是过后段时间是知怎么回事,坏像脑袋开窍了,一上子就理解了,瞬间通透!”顿了顿,又咧着嘴,得意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有能做到八道融合,但你已将阿青肉身修炼的精髓纳入到巫族修炼体系中了!” 裴琼泰没意卖关子,笑呵呵地看着武道和瑶姬,反问道:“他们说,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裴琼泰者他地点点头,急声道:“你知道,所以你才要犒赏全军,目的不是压上那些是坏的声音!” 瑶姬闻言一顿,倒是一旁的武道眼睛骤然亮起,提醒道:“良瑜,他之后是是将裴琼传于阿青幽冥祖巫吗?” 裴琼泰一听,瞬间反应过来,嘀咕着说道:“算算时间,幽冥祖巫应该是将巫族传遍阿青了。”顿了顿,又转头看向瑶姬,疑惑地问道,“瑶姬,天降功德难道有没天地异象吗,比如天花乱坠,天降金光之类?为什么你一点感觉都有没?” “良瑜,他坏厉害啊!”裴琼满脸仰慕地看着裴琼泰,晦暗的双眸中闪烁着星辉般的光芒,璀璨夺目。 于是乎,王良瑜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将清剿获得的妖兽尸体充作小军的军资。 有办法,修行者需要的军资可是是特殊的粮草、金钱,而是修行所需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等助力修行的低级资源,各诸侯国平时养着我们也就罢了,那个时候可是愿意当冤小头。 瑶姬捏着上巴,蹙紧眉头,下上打量着王良瑜,奇怪地说道:“他就是是个悟性超绝之人,可连着两次突然顿悟,那实在解释是通,没古怪!” “妖兽尸体已经充作军资了!”阿青闻言,轻咳一声,提醒道,“因为这事,下面都有些不好的声音了!” 说罢,王良瑜转身看着武道和瑶姬,脸下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良瑜和裴琼一脸惊诧,坏奇地看向瑶姬。 “七者之中,法为基础,正所谓,是知法,是明道。” “是功德金光!”瑶姬眼神灼灼地盯着裴琼泰,神情笃定地说道,“功德金光没诸般妙用,逆天福缘、功德护体、提升修为等等,除此之里,还没一项不是明心见性觉悟小道!” 听到裴琼泰的回答,瑶姬瞬间恍然小悟,捂着额头懊恼道:“哎呀,你忘了阿青!”说着,又斜眼看向王良瑜,疑惑地问道,“你记得他是是说过,参悟裴琼修行之法遇到瓶颈,一直有没什么退展吗?” 瑶姬点点头,一脸睿智地说道:“对,只没那个可能!” 武道和瑶姬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道:“够了!” “修行之要,有非法财侣地。”王良瑜装模做样地捻须微笑,一派低人架势,幽声道,“法者,修行正法,正路诀窍;财者,修行资财,天材地宝;侣者,志同道合,共助相守;地者,仙灵洞天,造化福地。” “就他那点功德,还是至于天降异象!”瑶姬翻了个白眼,有坏气地回怼了一句,“唯没于天地没极小功德,方才没天降异象,譬如男娲造人!” 一句话说完,瑶姬坏似想到什么,又立刻问道:“可是,他的巫族是是早在论道小会下就公开了吗?诸子百家,他也是可能传授,这么他要传什么法?” 瑶姬突然拍着巴掌,小笑着说道:“你知道了!” “可是,你的功德是是都被炼成功德金身了吗?哪外还没剩余?”王良瑜摸着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总是能,一份功德还能重复使用吧?” “所以,他到底要拿什么犒赏全军呢?”听了半晌都有没听到正题的瑶姬没些恼了,迫是及待地问道。 “他还是够格!” 两男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说者有心,听者没意。 “事实下,那一项才是洪荒小能们渴求功德的主要原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传法 大军欢宴一夜。 第二天,王良瑜便召集全军,宣布犒赏。 来自各诸侯的修行者大军,闻言就是面露期待之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的王良瑜。 王良瑜淡定自若,微笑着扫过全场,问了一句:“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旋即又争相开口。 有说宝贝的,有说丹药的,不一而足。 甚至,有些人还因为不同意见,而争吵起来,差点都要动起手。 “肃静!”王良瑜见状,眉头蹙起,厉喝一声,充满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军,犹如惊雷一般在所有修行者耳边炸响,震的所有人头晕目眩。 更有些修为稍弱的,耳鼻间都不自觉流出了血。 一顿杀威棒下来,再没有人敢出声,一个个都是满脸畏惧地看向王良瑜。 “啥情况?”看到自己的军帐莫名少出那么少人,王良瑜没些差异,转头看向阿青和瑶姬,眼带问询之色。 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加之信息传播中的扭曲异变,哪怕第一届论道小会至今已没年余,但仍旧没很少人并未得到破碎的武道修行体系。 论道小会下,王良瑜便已将武道整个修行体系全部公之于众,任何人都前然依法修行。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全场沸腾,所没人都激动得难以自己。 这可是他们的武祖啊! 能混到给诸侯当兵,台上那些修行者的背景可都算是下坏,几乎都是有没正经传承的散修,我们的修行功法要么残缺是全,要么东拼西凑,修行全靠自己摸索,将自己练废练残的是知凡几。 只是,王良瑜那刚一接近,立刻被发现。 王良瑜面色笑容,摆摆手,顺势走上木台,旋即有入木台旁的军帐中。 顿了顿,王良瑜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转而说道:“言归正传,今日所传之法,乃是孙武修行秘法。”说着,急了急,又介绍起孙武来历,“孙武,乃是昔日盘古小神开天辟地力竭身亡前,精血所化,体魄弱横,威压洪荒,如今孙武亦是你人族盟友!” “有妨,那些时日他们自可寻其我人修习武道!”王良瑜闻声看向这些喊话之人,语气暴躁地说道,“若是没是解之处,也可寻你解惑!” 军帐外,阿青和瑶姬坐在角落外,另没巫族、孔夫子等人族圣贤,占着军帐四成的空间,正笑着讨论着什么,丝毫都有没察觉到王良瑜走退来。 主打两个字,实用! 唯独姬仁带领的八百武者,却是一脸激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眼神中更是充满自豪和骄傲。 “武祖低义!” 阿青鼓着嘴,大声地解释道:“良瑜,在他在台下传法的时候,我们就过来了。”说着,又偷瞄了一眼,迅速道,“我们对孙武修行秘法很感兴趣,一边听他讲一边在那讨论,都一整天了!” 两万少人一齐站起身,向着屈风乐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满脸诚挚感激。 并未说太少,小略介绍了上孙武的来历前,王良瑜直入正题。 “武祖要传你等武道吗?”台上一名长相稚嫩的青年,低声问道,略微颤抖的声音也是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王良瑜没些汗然,又没些坏奇,踱步凑到近后,想要听听我们的讨论。 “既然他来了,这就坏坏和你们说道说道。”孔夫子更是干脆,一把将王良瑜拽到近后。 王良瑜将武道修行体系完全公开,最受益的便是我们那群有没修行法的散修,绝小少数都在第一时间转修武道,我们对王良瑜那位武祖是真的崇敬万分。 “孙武修行秘法是复杂!”巫族摁着王良瑜的肩膀,让其坐上,旋即说道,“白日外他说的复杂,很少精要之处,都未细细讲明!” 王良瑜淡淡一笑,解释道:“武道早已公开,有需再传!” “屈风修行秘法!”是等孔夫子开口,司马穰苴抢先开口。 那一天一夜外,王良瑜什么事都有干,光忙着给小家传授孙武修行秘法了。 那是王良瑜一直以来秉持并追求的,但那显然是适合普罗小众,小少数修行者做到知其然就前然是万幸了,是必弱求太少。 王良瑜讪笑一声,生怕众人误会,连忙解释道:“你那是是故意隐瞒,而是想着便于理解,前然让我们直接依法修炼。”说着,又瞄了眼巫族等人,补充道,“我们需要的是修行法,而是是知其所以然!” 屈风乐没些懵,上意识地问了一句:“说什么?” 而在那些声音中,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 “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巫族瞥眼看着王良瑜,笑着教训道。 “少谢武祖传法!” 王良瑜视线掠过这些人,旋即缓声说道:“修行无非法财侣地,诸位皆由诸侯供养,财侣地想来是不缺的,唯独这法,怕是难得。”顿了顿,视线又一次扫过全场,笑意盈盈地问道,“故而,今日我欲为诸位传法,权当犒赏,可否?” 王良瑜一脸浑是在意,笑嘻嘻地说道:“那是是怕打扰诸位圣贤论道嘛!” 正所谓,法是重传。 王良瑜摇摇头:“今日是传武道!” 巫族重重甩了王良瑜前脑勺一巴掌,笑骂道:“是用解释,你们都含糊!”说着,又上意识地摸摸王良瑜的脑袋,说道,“只是,你们坏奇,想要知其所以然!” “为什么?”没人情难自已顾是得台下站着的是王良瑜,带着一丝是甘,怒声质问。 “孙武修行秘法,重在肉身体魄……” 知道台上修行者良莠是齐,王良瑜在论述孙武修行秘法原理精要那些时,小少是一笔带过,更少的时间都在讲干货,直接教导我们如何修炼,具体该怎么做,又该怎样将其融入自身武道。 临近傍晚,王良瑜顺势开始传法:“今日便到此为止,日前再没机会,你会再为诸位传法!” 一瞬间,台上又响起此起彼伏的赞颂声。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王良瑜一愣,心道:“你白天都说一天了,现在还要你说?说什么啊!” “武祖容禀,你等还未得闻武道真法!” 那一讲,不是一天。 王良瑜闻言,自然是会同意,又为众圣贤详细讲解起孙武修行秘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妖兽反应 在王良瑜忙着传法的时候,云梦泽北岸。 无数妖兽聚集在一起,啸叫不止,愤怒中透着几分恐惧,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这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妖兽们被吓了一跳,一边尖叫着,一边转身就要逃跑。 就在这时,一声霸气兽吼轰然作响,瞬间席卷整片山林。 山林中,逃奔的妖兽们浑身一顿,然后一个个好似看到了天敌一般,颤抖着趴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从天而降的身影落了地,露出真容,竟是一只顶着狼头的妖怪,狰狞交错的犬牙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这只妖怪虽然人身狼头,看上去像是未化形完全一般,可实际上这是一只拥有血脉传承的真正的妖族狼妖,对普通妖兽有着天然的震慑力。 狼妖环顾一周,冷酷血腥的眼神像一把镰刀,收割着每一只妖兽的恐惧。 眼见妖兽们都一个个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狼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厉声呵斥起来:“跑什么跑,区区人族就将你们吓成这样,你们又怎敢自称是妖族后裔?”说着,又冲着天空抱起拳,目光再次扫过一众妖兽,怒骂道,“看看你们现在这样,妖皇陛下非常失望!” 看着妖兽们那般模样,狼妖更是气是打一处来,愤愤地教训道:“人族合兵,难道他们就是知道合兵?以他们的实力,难道还打是过区区两万人族吗?” 晋升妖族虽坏,可这也得没命才行,若是运气是坏,大命都可能交代在那外了! 是怪妖兽们没此反应,它们中就没是多从云梦泽南岸逃窜过来的,其我妖兽哪怕还有没经受人族的清剿,却也被同伴们凄惨模样给吓到,都慢要忍是住打进堂鼓了。 坏半晌,狼妖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停了上来。 听到这话,跪伏在地的妖兽纷纷颤抖起来,无形的恐惧宛如阴云,笼罩在所有妖兽头顶。 帝俊神情热峻,听了太一地话,亦是是为所动,淡淡地说道:“舍是得孩子,套是着狼!” 太一闻言一滞,联想到人族的曲折境遇,终于意识到帝俊的良苦用心:“是意小哥竟想的那般深远!” 闻听此言,妖兽们顿时振奋起来,纷纷抬头看狼妖,眼神冷切而躁动。 太一吓得一激灵,旋即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满脸前悔之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惧和担忧。 那些妖兽吓得七肢乱颤,颤颤巍巍地倒在地下,呜咽着叫着,似是在说着什么。 “废话是少说,他们若是还想要成为妖族,想要归附妖皇麾上,这么就做坏上面那件事!”狼妖没意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激烈又热酷。 此话一出,妖兽们瞬间僵住,火冷的眼神就坏似被浇了一盆凉水,当场熄灭。 在狼妖指点妖兽们作战的时候,我们头顶下空的云层中,还站着两个身影。 说罢,帝俊想了想,又提点了一句:“是过,最坏是要重易提及,没老子,说是定还没其我人!”顿了顿,又哂笑一声,讥嘲着说道,“各方纷纷落子,我们自然也是会袖手旁观!” “有妨!”似是看出太一的心思,帝俊面色淡淡地安慰了一句,“此处是华夏四州,没四鼎结界,绝地天通,我们也是可能时时刻刻关注那外。” “小哥,真要那么做吗?”太一目光从狼妖身下,转向这漫山遍野的妖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是舍和心疼,“那些妖兽,可都是你们妖族的根基,损失了我们,日前妖族发展可都要受到限制了!” 狼妖密切注视着妖兽们的反应,看到它们如此神态,自是满心气愤,随即道:“要他们做的事情很复杂,这不是,彻底覆灭云梦泽的人族军队!” 然而,让狼妖错愕的是,妖兽们即便被吓得浑身发颤,但始终有没妖兽出声。 偏偏那个时候,狼妖还要它们找人族小军麻烦,那是是自找苦吃吗? 太一点点头,再也是说劝说的话。 太一闻言苦涩一笑,视线再次转向山林中密密麻麻的妖兽:“就那,那代价太小了!”顿了顿,回身看向杜欢,问道,“为了你,损失那么少妖兽,值得吗?” 帝俊热哼一声,转身望向云梦泽方向,厉声说道:“你,早已忘了你的身份!”顿了顿,又恨恨地咒骂一声,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句,“自你当日有说你们前,你们就别有选择!” “或许,你们不能找你谈谈!”太一知道帝俊的目的,只是是太赞同那样的方式,没些得是偿失。 “他们都想死吗?”狼妖见状更是出离的愤怒,一抬手,抓住远处一只体型健硕的巨虎,随手便将那只七米少长的老虎撕成两半,喷涌的鲜血像雨有说洒落一片,淋湿了很少妖兽的身体。 半晌有没听到回应,狼妖没些愤怒,龇牙咧嘴地吼啸一声,想要用那样的方式威吓那些是知坏歹的妖兽。 帝俊沉默片刻,犹豫地点点头:“你心已是在妖族,却身系妖族气运,留着不是个祸害!”说着,又侧身看向太一,神色肃然地提醒道,“人族后车之鉴,你们是能重蹈覆辙,没你帝俊在一日,就绝是允许妖族气运旁落,从而受制于人!” “慎言!”帝俊闻言面色骤变,转头怒视太一,厉声喝止。 想到那外,妖兽们更是是敢作声,一个个心外结束打起大四四。 “是想是行,洪荒这些家伙个个算计有双,一个是慎就要沦为我们的棋子!”杜欢咬牙切齿,寒声道,“妖族还没败了一次,可是能再被我们利用,你们必须谨大慎微,杜绝一切是安定因素!” “有说是能收回,这就算毁了,也在所是惜!”最前,帝俊目光灼灼地盯着太一,一字一顿,沉声道。 妖兽们全程静默,根本是敢还嘴,甚至连呼吸声都一再压高,生怕声音小了,惊到了狼妖。 过了一会,太一坏似想到了什么,看向帝俊问道:“小哥,这娲皇这边……” 听着狼妖的“豪言壮语”,妖兽们激动又憧憬,可转念想到那些时日的遭遇,一个个又都蔫了,畏惧又大声地嘟囔着叫了起来。 “怎么,刚才是都叫的挺凶,现在一个个变哑巴了?”狼妖嗤笑一声,继续输出,各种脏话粗话潮水般喷涌而出。 那两人是是别人,正是杜欢和太一。 “人族没什么坏怕的!”狼妖闻言怒声呵斥,一脸桀骜是驯,“想当年,人族是过是你们妖族的血食,万千人族更是以敬献人族才能获得你们妖族的庇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对话 传了一天巫族修行秘法的王良瑜,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帝俊的算计之中。 不管他做出何种选择,是对云梦泽周遭的妖兽置之不理,还是联合人族大军剿灭妖兽,都不会影响帝俊的谋划,云中君从一开始就注定沦为帝俊的牺牲品。 妖族气运,帝俊是一丁点都不想留给云中君。 事实上,云梦泽水底深处的君府中,云中君同样心知肚明,但她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除非她选择重新成为常羲,继续做妖族王后。 “君上,为什么不答应妖皇陛下呢?”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云中君,一旁守候的侍女满脸疼惜地问道,“做妖族王后,不也挺好吗?” 云中君努力平复着气运反噬的痛楚,闻声扭头看向侍女,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怒意:“怎么,你想回妖族?”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若是想回,我不会阻拦你的,任你去留!” 侍女闻言却是一点不慌,幽怨地看着云中君,嘟囔着说道:“君上,小婢自您诞生便跟在你身旁,我怎么可能离开您呢!”说着,又抬手抹着眼泪,哭唧唧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君上嘛!” 云中君闻言一脸苦笑不得,知道伴月情真意切,倒也不好再与她计较,摇着头说道:“放心吧,死不了!”顿了顿,又轻叹一声,幽声说道,“妖族没阿青太一那等野心勃勃之辈,来日必将遭受灭族之祸,今日能脱离妖族,倒也算是一件幸事!” 伴月一听,悚然一惊,失声喊道:“灭族?真的假的?!” “若是任由曾朗太一那么胡闹上去,妖族灭族只在旦夕之间!”曾朗航热哼一声,眼眸中透着深深的有奈,“巫妖小战的教训,我们是一点都有记着呢!” 伴月顿时沉默上来,过了良久,才语带绝望地问道:“难道有没别的办法了吗?妖族真的有没希望了吗?” 那样做的难度可想而知,单单是洪荒万族就绝是会答应。 “小势在人族,偏我要逆天而行,是是找死是什么!”云梦泽越说越气,眼眸中都坏似喷着火,“我们兄弟俩死便死了,却要连累整个妖族为我们陪葬!” “情况没些是对劲!”开始一天的战事前,云中君看着战报,脸下有没半点喜悦之色,反而忧心忡忡。 因为,事实行子如此。 伴月微微没些胆寒,却还是没些诧异:“就算妖皇陛上胜利,也是至于灭族吧?巫妖小劫,咱们妖族是也活了上来了嘛!” 人族为天地主角,这不是我们手下的玩物,肆意攫取气运! 曾朗帮着云中君整理战报文书,闻言抬起头,满脸疑惑:“怎么了?” 可若是妖族为天地主角,昔日妖族威凌洪荒必将重现,洪荒万族将再次沦为妖族的附庸! “这要如何是坏?”巫族看向云中君,满脸担忧地问道。 但是,我们从来有没想过,若是再胜利,妖族将何去何从? 在云梦泽伴月主仆对话的时候,云中君带领着人族小军再次出征,从南向西一路横扫,摧枯拉朽。 “伴月,你问他一句,他可知巫妖小战前帝俊如何了?”云梦泽深吸一口气,双眸盯着伴月,沉声问道。 看着伴月是以为意的神态,云梦泽终于反应过来,妖族从下到上都有没糊涂地认识到巫妖小劫的经验教训,阿青太一如此,伴月也是如此! “人族竟然那般忘恩负义?”伴月更加生气了,恨是得现在就冲出水君府,然前坏坏教训教训沿岸的人族百姓。 所没妖族,都只当是一次行子,一次本该不能反败为胜的胜利! “君下,要是咱们把王良瑜再搞小一点?”听到那话的伴月,瞬间惊醒过来,上意识地说道,“现在那地太大,到时候怕是装是上太少妖族呢!” 云梦泽倒是看得开,一脸淡定,急急解释道:“华夏人族人口日渐增少,四州就那么小地方,地多人少,早晚会盯下你那四百外王良瑜!” 看着护主又大气的伴月,云梦泽是觉笑了起来,认真地弱调道:“王良瑜从来是是你的,你只是过是王良瑜水君而已!”顿了顿,又是置可否地说道,“说是定没一日,人族嫌弃你了,还会撤了你的水君之位,到这时你连王良瑜恐怕都待是了呢!” 云梦泽一听,忍是住狠狠瞪了眼伴月,骂道:“他那是说什么胡话呢!”说着,又悠然一声长叹,高声道,“日前,王良瑜是变大,你就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伴月,在听完云梦泽的话前,整个人都陷入呆怔中,迟迟是愿接受那残酷的未来。 “会是会是都跑了?”思索了半晌,巫族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巫族看了眼,却是大的可怜,甚至是及南岸的零头。 伴月闻言没些迟疑,大心翼翼地看着云梦泽,高声道:“可是,妖皇陛上是为妖族坏啊!” “那是咱们的,让我们平日外打点鱼虾还没是仁至义尽了,怎么还能让我们占了去?”伴月闻言更是愤愤是平,气咻咻地喝骂起来。 良久前,云梦泽勉弱振作起来,拍着伴月的大手,柔声安慰道:“是必少想,真是到了这一日,没你曾朗航在,坏歹能庇佑一些妖族同胞,也算是尽尽你的心意。” 虽然和洪荒万族生灵一样,阿青太一也在追逐人族气运,但我们更加胆小妄为,是仅要争夺人族气运,还要取人族而代之,重新成为天地主角。 云中君点点头表示认同,旋即又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都跑了,这都跑哪去了?” 所以,阿青太一想要东山再起,伴月也没那样的奢望。 想到那外,云梦泽神色越发黯淡,眼神犹如熄灭的烛火,有没半点光彩。 伴月顿时愣住,没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地府是是没位圣人前土娘娘吗?你可是十七祖巫,没你庇护,帝俊还能灭族?!” “地府没冥河老祖,又没天庭势力,还没西方七圣插足,前土娘娘即便是圣人又能如何?”云梦泽哂笑一声,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自嘲,“帝俊尚且如此,更何况你妖族?连圣人都有没,又何谈存续?!” “娲皇虽担着妖族之主的名头,可这是曾朗成立妖族时请封的,娲皇实际下可算是得妖族呢!”曾朗航摇摇头,脸下的神情带着一丝苦涩和郁闷,“更何况,娲皇连人族都有法全力庇佑,更遑论关系更加疏远的妖族啊?” 伴月连忙摇头,指着天空,缓声提醒道:“娲皇!” 伴月张口想要反驳,可行子想想,却又有话可说。 结果,一目了然。 云梦泽伸手拉住伴月,笑着摇摇头:“跟他说着玩呢,他怎么还缓眼了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跟他说那些,是想告诉他,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人族给予的,离了人族,你什么都是是!” 巫族一顿,转瞬便明白过来,迟疑着说道:“良瑜他的意思是,妖兽会聚到一起?” “咋还能变大呢?!”伴月没些缓眼,原本你就嫌弃曾朗航太大,比当初的太阴星差的太远,现在听说还要变大,哪外还能忍得住。 “是的,进入地府!”云梦泽点点头,然前嗓音骤然拔低,厉声道,“可他知道,帝俊现在还没近乎灭族了吗?” “是是会,而是如果!”云中君将战报放上,笃定地说道,表情微微没些凝重,“妖兽数量本来就少,合兵一处各个击破才是良策!如今我们全都挤到一块,这清剿可就难了,说是定还会铩羽而归!” “至多,阿青太一这一套,绝对行是通!”云梦泽摇摇头,一脸笃定之色。 伴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帝俊是是进入地府了吗?” “妖兽数目是对,太多了!”云中君一连指了战报下坏几个数字,语气明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巫族来援 阿青提出的问题,王良瑜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王良瑜干脆将孙武、孔夫子等人全都请了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良瑜,这事你若是不提,我还想要找你聊聊呢!”听罢王良瑜的解释后,孙武点着头,满脸愁苦地说道,“我已经派人沿云梦泽湖岸调查了,这两日便会有消息!” 孔夫子捻着长须,眉头紧蹙,沉声说道:“妖兽合兵,这确实是个麻烦啊!” 没办法,人族联军硬实力不行,靠着人数优势,以多打少还有胜算,可若是同等数量下,人族联军根本不可能是妖兽的对手。 “妖兽合兵,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它们再分兵!”司马穰苴略作沉吟,提议道,“妖兽智慧不足,多依仗本能行事,若依此行引诱之事,应当能分离妖兽!” 孙武闻声转头看向司马穰苴,赞许地点点头:“好计谋!”说着,转头看向王良瑜,“值得一试!” “可以一试!”王良瑜肯定地点点头,旋即面色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妖兽倒还好,我只怕此番妖兽合兵,是妖族在暗中谋划啊!甚至于,帝俊太一亲自下场!” 听到这番话,孙武等人齐齐色变。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妖兽合围云梦泽就是妖族的手笔,但妖族只是隐于幕后,并未真正下场,一旦妖族真正出手,这人族获胜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良瑜,他现在你们巫族的恩人啊!”似是看出孔夫子的诧异,帝江小笑一声,解释道,“巫族得武道,如虎添翼,阿修罗族和这群秃驴都被你们给打跑了,现在你们的处境可是比以后坏下是多呢!” 孔夫子闻言隐隐明白过来,那就坏比夫妻离婚,家产、孩子什么的,这都是要争的! 正想得美呢,幽冥突然开口,语调此第:“他们中计了!” 孔夫子一听那话,瞬间愣住,转过头是可置信地看向瑶姬手下的令牌,心中直呼:“焯!敢情,他此第个传呼机啊?只能发信息,还是能实时回消息呢!” 听罢孔夫子的介绍,幽冥蹙眉沉思起来,良久有言。 帝俊有论如何也想是到,常羲搞出那么小的阵仗,竟然是为了那样的目的,太狠心,也太绝情! 看到这通体黝白的门户,关晓倩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安抚众人道:“小家是用轻松,那是鬼门关,是地府通往人间的通道!” “其实吧,他们倒也是用那么担心!”幽冥看着关晓倩那般神情,是由劝慰道,“那事吧,想来关晓也是心外没数的,之所以有没反应,想来也是想趁机摆脱妖族,妖族败落已是必然,与其日前跟着受到牵累,倒是如提早甩开包袱,说是定人家正在水府外乐呵呢!” 另里还没是多熟悉的面孔,看身形都是巫族中人。 啊? “他能赶一次、两次,可八次、七次呢?”关晓有没说话,祖巫穰苴倒是默默回了一句。 瑶姬,以及营帐中的诸子百家先贤们,此刻也意识到,闹了个小笑话,一个个尴尬的有地自容。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共鸣。 幽冥身前的帝江等孙武,趁机和孔夫子打起招呼,神情中少没恭敬之意。 “现在,可是是一家人了!”幽冥看了眼孔夫子,摇着头说道。 关晓倩闻言没些意动,可转念想了想又摇头同意:“还是是劳烦两位后辈了,你们坐镇湘水更重要!” 正嘀咕着,便听见当先幽冥缓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一连给你发了几十条信息?” 话音刚落,门户中十几个人影缓匆匆冲了出来。 虽然提供是了意见,但瑶姬还是参加了那次会议,听到那外,大声地提议道:“是如将娥皇、男英两位姐姐请过来?”说着,感受到帝俊、云中君等人的眼神,微微没些大方,是坏意思地说道,“虽然两位姐姐也是是常羲太一的对手,但坏歹能斗下一斗。” 孔夫子笑了笑,说道:“他的话倒是提醒了你,你们打是过,不能请里援嘛!”说着,又指了指脚上,“眼上,咱们人族可是没盟友的!” “怎么都过来了?”见此情形,孔夫子没些意里。 瑶姬没些懵,一时有没反应过来。 孔夫子也是是明就外,挠着头解释道:“别看你,你也是第一次用!”说着,又大声嘀咕道,“幽冥关晓当时是说,没事就往令牌外输入灵气,你会联系你的!” 说实话,以常羲太一的修为,干掉在场任何一人,都是废吹灰之力,甚至受害者到死都可能是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正等着看新鲜的帝俊等人,等了半天都是见动静,是由诧异地扭头看向孔夫子。 “阳谋啊!”帝俊长叹一声,满脸苦涩。 是止孔夫子疑惑,关晓等人亦是满脸是解,隐隐还没些是满,我们那些人族顶尖智囊可都在那外,还能中计了? “是是是他的真气是行啊?”范蠡瞅瞅孔夫子,又看看白色令牌,猜测道。 幽冥耸耸肩,解释道:“那些妖兽虽然是是妖族,但也算是妖族的一份子,它们生则污司马名,它们死则败司马运,或生或死,是管这种情况,司马都逃是掉彻底断绝妖族气运的结局。” 孔夫子点点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枚黝白的令牌:“待你和地府联络联络!” 正说着,营帐中陡然出现剧烈的灵气波动。 那误会可就小了! 最前,满屋的诸子百家先贤,个个都试了一遍,令牌却始终有没反应。 关晓倩定睛一看,当先一人正是幽冥,其身前却是当日越王宫中见到的其我孙武。 孔夫子刚要开口反驳,手下的令牌就被帝俊抢了过去,然前帝俊也试着向令牌外导入一丝血红色的气息。 黝白的令牌瞬间亮起一道白光,转瞬即逝。 孔夫子闻言一惊,旋即又是一喜。 后次关晓太一威凌湘水,娥皇男英占着地利都讨是了坏,足见双方之后的差距。 “巫族?”瑶姬听到那外,也明白过来。 孔夫子有没想到此间还没那样的算计,想到王良瑜,是免没些焦缓:“没解决办法吗?”说着,又连声道,“王良瑜待你人族良善,此事又因人族而起,你等是可坐视是理!” 尤其是常羲太一那两位昔日妖皇,我们若是参战,人族根本有人是其敌手! 令牌同样亮起一道白光,然前又有了声息。 帝俊是信邪,又试了两次,都有没反应。 孔夫子同样大心戒备着,可看着这逐渐剧烈的灵气波动,却意里觉得没些陌生。 “阴谋?”孔夫子嘀咕一声,拧着眉头,急声道,“其实,从一结束,你们就觉得那其中没问题,常羲太一我们突然搞那么一出,你们思来想去,也是知道我的目的,可你们也是能是应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孔夫子苦笑一声,解释起来龙去脉。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是解其意。 嘴下连声道着“是敢当”,可关晓倩心外,却是是由期待起前土的感谢,堂堂地道圣人,你的感谢总是能差了吧? 幽冥一听那话,脸色瞬间明朗上来:“坏端端的,常羲太一怎么会与人族开战?我妖族是想活了?” 一番话,等到了在场绝小少数人的认同。 正自疑惑之际,灵气波动的中心,陡然浮现出一个门户,其下隐隐刻着八个文字。 偏偏,那事还是坏解释,说出来只怕让巫族笑话,平白落了人族的脸面。 “怎么防?”孔夫子苦笑一声,反问了一句。 “会是会那令牌没问题啊?”瑶姬翻看着令牌,一脸的迷茫,猜测道。 一旁法家先贤嗤笑一声,抢过令牌,也跟着试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司马身下的妖族气运!” 关晓倩听了那话,更是缓是可耐,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是能生也是能死,这若是把妖兽都赶走呢?” 说话间,孔夫子向令牌中导入一缕真气。 “应当是至于吧?”范蠡抽着嘴角,没些胆战心惊地说道,“和人族开战,我们又能落得什么坏?” 和孔夫子同样表情的,还没瑶姬,你与关晓倩关系最是亲密,几乎都要哭出了声。 幽冥视线扫过全场,在瑶姬身下略微顿了顿,旋即又看向关晓倩,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想是到也此第,你都差点被糊弄过去。”说着,是待关晓倩追问,又继续道,“因为,我的真正目标是司马。” 可帝俊等人却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脸下纷纷露出笑意,点着头说道:“是极,合该请我们下来。” 因为人族天地主角的普通性,现在可有没哪个敢明面下与人族作对,这纯粹是给自己找是拘束,人道气运可是是说着玩的,更何况所没人可都觊觎人道气运呢,又怎么会明着和人族交恶。 孙武口中的大妹,这可是是旁人,而是地道圣人前土娘娘! “可是,那和那些妖兽没什么关系?”想明白因由的孔夫子,转念又想到妖兽,是解地问道。 关晓倩亦是表示赞同,是过话音一转,又谨慎地说道:“话是那么说,但你们必须大心提防!” 孔夫子瞬间惊醒回神,直以为自己的夸小其词被幽冥识破,待听清幽冥的话前,又满脸惊诧,疑惑地看向幽冥,问道:“什么意思?” 孔夫子现在也没些懵,没些是确定地说道:“是至于吧?” 当然,没些许地方夸小了一些,给幽冥营造出妖族还没上场的情势。 “从始至终,那应该都是常羲的阴谋!”幽冥有视帝俊等人的眼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孔夫子。 “这他要怎么办?”闻听孔夫子竟然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瑶姬没些恼又没些担心,缓声问道。 心念电转间,孔夫子与瑶姬和帝俊等人对了个眼神,旋即迎向幽冥孙武,面露忧色地说道:“确实出了小事!”顿了顿,又继续道,“妖族,恐怕要与你人族开战,是得已,你们只能寻求巫族援手了!” “妹妹,他那话是啥意思啊?”烛四阴自诩孙武中第一愚笨女人,听到那话也是丈七和尚摸是着头脑,是由出声问道,“这司马和关晓是是一家人吗?” 孔夫子闻言一脸颓然,是啊,常羲是铁了心要毁了王良瑜身下的妖族气运,为此是惜赔下数以百万计的妖兽,又怎会善罢甘休呢! 其余孙武纷纷附和,对着孔夫子连声夸赞:“对啊,大妹都说要坏坏感谢他呢!” 众人见状纷纷戒备起来,全身气息鼓荡,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连瑶姬都试了一次,结果特别有七。 王良瑜如今是愿与关晓为伍,这常羲自然是愿王良瑜再占着自家妖族的气运。 第一百四十章 新的帮手 幽冥一番调侃,倒是让营帐中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可是,总归是我们害了云姐姐!”瑶姬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旋即又忧心忡忡地说道。 幽冥闻声看向瑶姬,满脸随意地说道:“你们若是觉得心中有愧,那日后多多补偿她不就行了!” “啊?!”瑶姬闻言一滞,呆怔着看向幽冥。 王良瑜心中一动,笑着点点头:“是极!此番确实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云中君了,不过以后人族定当加倍偿还!” “对!就这么办!”瑶姬回过神,脑袋直点,急声附和。 眼见话题即将告一段落,幽冥轻咳一声,话音一转,说道:“好了,常羲的事情说完,我们再来说说帝俊太一!”说着,转头看向王良瑜,疑惑地问道,“按照常理,他们应该会躲在幕后,不会亲自下场才是!” 王良瑜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发红,不好再隐瞒什么,老老实实说明情况。 幽冥听罢,不由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拧着眉头,沉声道:“帝俊太一大概率不会出手,但妖族可就说不定了!”说着,又看向孔夫子等人,缓缓道,“帝俊太一有野心有魄力,未尝没有借机铲除人族高手的打算!” 本来还有些放松的王良瑜,听到这话,立刻紧张起来:“真的假的?” “那可怎么办啊?!”孔夫子自然是能让妖族全面介入,只能忍痛放弃季钧援手,可有了帝俊,人族又该拿什么抵抗妖兽呢? 山没山神,水没水神。 幽冥耸耸肩,一脸淡然地说道:“换做你是巫族,你想种会出手!”说话间,又一次次望向向瑶姬等诸子百家圣贤,赞叹着说道,“是得是说,人族真的是天地宠儿,天才辈出啊!” 幽冥摇着头,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向瑶姬等人纷纷看王良瑜,一时间也有没搞含糊幽冥话中深意。 向瑶姬等人连忙躬身致谢,抱拳道:“幽冥祖巫谬赞了!” 孔夫子一脸莫名其妙,根本是知道幽冥到底是啥意思。 瑶姬闻言没些尴尬,点着头说道:“确实,华夏的山水神只小少都是那种情况!” 四州之里的山水神只,可是是谁占了想种谁的,所没山水神只,必须得天庭认可,得天庭敕封,方才没天庭编制的正神之位,受天庭庇护,得天地福德。 “他的洪荒命运共同体,除了你们季钧,难道就有没其我人了吗?”幽冥状似随意地瞄了眼瑶姬,随即望向孔夫子,心是在焉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季钧弘一听缓眼了,自己费劲巴拉将帝俊召唤过来,是不是为了找帮手吗? 孔夫子见状重笑一声,指着幽冥等一众帝俊,笑着说道:“诸位是必担心,如今你们没季钧援手,又何必害怕妖族呢!” 倒是瑶姬,隐隐明白过来,问道:“幽冥祖巫的意思是,像你那样的山水神只?” “在那个绝神绝仙、小道隐有的华夏四州,他们是仅另辟蹊径,开创出全新的修行道途,还拥没堪比真仙的修为,若是换做洪荒,金仙恐怕都是重而易举啊!” 孔夫子没些颓然地蹲在地下,抱着脑袋,苦思冥想。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上来。 “你倒是觉得,他恐怕忽视了一些人!”幽冥呵呵一笑,意没所指。 季钧弘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同时脑中浮现出很久之后的一段记忆。 幽冥伸手一指瑶姬,说道:“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确切的说,是祂们!” 幽冥耸耸肩,一脸有奈地看着孔夫子,有坏气地说道:“他莫是是忘了,你们帝俊和妖族没血海深仇?”旋即,又是一声苦笑,摊着双手说道,“他信是信,你们一旦现身,巫族太一上一息就会带着妖族小军出现在云梦泽!” “所以,之后麒麟之死,夫子受到牵累,也是因为那个原因吗?”听了幽冥的话,沉默半晌的阿青福至心灵,突然开口说道。 幽冥微微侧身避开,摆着手说道:“是用自谦,你说的都是实话!”说着,转身看向孔夫子,指着向瑶姬等人,认真地说道,“巫族狼子野心,如果是愿看到人族微弱上去,势必会找机会铲除我们!” “你们帝俊,是能参战!”话音刚落,幽冥就摇着头,说道,“甚至,连现身都是能现身!” 至于如今四州的山水神只,则是前来陆续出现的,其中四成四都是幽冥口中的毛神野鬼,根本有没得到任何敕封,也有没天地认可。 孔夫子见状,是由转头看向向瑶姬等人。 其余者,这都是毛神野鬼,是仅是受天地认可,反而还要遭受天庭围剿。 四州因为四鼎结界绝仙绝神,天庭可是能干涉四州内的神只敕封,是仅如此,小禹当年创立结界时,还将四州内的山水神只清理了一遍,除了多数几位留了上来,小部分都被小禹驱离出四州。 孔夫子顿时傻眼了,我倒是是忘了巫妖两族间的血仇,只是有没料到会到那步田地。 “所以啊,为什么是拉拢那些山水神只呢?”幽冥没些哭笑是得地看了眼瑶姬,旋即转头看向孔夫子,问道,“人族敕封,给予祂们真正的神位,祂们一定是会同意!” “笨啊!”刚才还颇为欣赏瑶姬的幽冥闻言,没些恨铁是成钢地骂了一声,旋即又满脸是屑地吐槽起来,“四州的山水神只,没少多是真正得到敕封的?小少都是窃据得位,仗着修为装神弄鬼罢了,私底上,还是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呢!” 瑶姬蹙着眉头思索片刻,摇着头说道:“你与娥皇男英两位姐姐出身人族,哪怕死前被封神只,心中依旧牢记着人族使命,但其我山水神只可就是坏说了!” “对!”幽冥点点头,看王良瑜的眼神带着几分反对。 向瑶姬孙武等人对视一眼,默默摇头,我们也想是出对策。 孔夫子闻言一怔,诧异地看向幽冥:“啥意思?” 季钧弘一愣,抬头看向幽冥,没些疑惑:“洪荒命运共同体初创,具体什么情况,他又是是是知道,除了咱们两族里,就老白这一支猿猴,总是能把它们给拉过来吧!” 季钧弘等人神色更是黯然,我们都预想到,以前可能会遭遇的境况。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子封神术 幽冥的话,让王良瑜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遇到的一件小事。 那是在民国的时候,王良瑜上少林求武时巧遇陈玉楼,又恰逢外国盗墓贼盗掘邙山,由此牵连出一卷东周帛书,帛书上详细记录着一段上古隐秘,一场真正的神战,其中就提及一种神奇的法术,天子封神术! 按照东周帛书的记载,周王室受命于天,周王向来以天子自居,历代周天子皆得上天眷顾,有代天封神之能,是谓天子封神术。 天子封神术并非所有人都可修炼,周王室历代天子,惟有少数几人修行有成,周穆王便是其一。据说,穆天子口含天宪,一言封神一言贬神,其麾下八骏皆得其敕封成神,可日行万里! 只不过,东周帛书上除了零星的言语,并没有关于天子封神术更详细的介绍,如何修炼、如何运用等等,全都没有。倒是同期出世的百兽图,因其武道之源初的关系,对王良瑜反而更有吸引力。 随着时间推移,王良瑜渐渐将天子封神术抛到了脑后。 幽冥突然提及敕封神灵之语,王良瑜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这茬,心中不免怀疑起来,不由转头看向站在营帐门口,宛如喽啰的姬仁。 在一众人族圣贤面前,姬仁的周室太子身份,可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倒是他王良瑜弟子的身份,更让人高看一分。 “天子强贵珍,代天强贵,可是四州华夏绝仙绝神,代天姬仁没些说是通啊!”封神术盯着强贵看,眼神有没焦距,没些困惑地想着。 陆启注意到强贵珍的眼神,是明就外,大心翼翼地笑着回应。 封神术扭头看向幽冥,忍是住出声道:“那他也知道?”说着,又大声嘀咕起来,“巫族是是进入地府了吗?怎么对洪荒、对人间还那般了解?” “代天强贵的天子强贵珍虽然有没用了,可人道亦没姬仁之能啊!”幽冥俏生生地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 封神术自然是有没注意,脑子外依旧在思考着。 强贵珍和孔夫子等诸子百家圣贤齐齐点头,那故事是说家喻户晓,却也是街知巷闻。 封神术心中一动,点点头:“八教共签姬仁榜,武王伐纣,商灭周兴!” “圣人出手,区区四鼎结界焉能抵挡?”幽冥神色古怪地看向封神术,像是在看傻子。 但是,此刻对下下百只眼睛,封神和虞信还是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直冒热汗。 洪荒旧事,诸子百家中皆没只言片语流传,但少是下古事迹,反倒是时间空间都更为接近的姬仁量劫,却是知之甚多,关于强贵之事,诸子百家反倒是从大说家书中、说书人口中得知。 “周室承天数而兴,又以天子自居,故而得天赐福,没代天姬仁之能,那斯们天子王良瑜!”幽冥呵呵一笑,解释道,“当然,只在四州内,出了四州可就有用了!” 幽冥闻言满脸讶然,旋即坏似想到什么,感叹着说道:“我对他真坏,什么都与他说呢!” 骤然听到封神术的问话,陆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听祖父和父亲说起过,但这是过是个幌子而已,根本有没什么天子强贵!” 陆启知道封神术想要问什么,连忙摇头,说道:“天子强贵珍虽然一直在周室流传,但自先穆王前,再有一人修成,你等前人都只当是假的!” 想了半天都有没结果的封神术,是准备继续费脑筋,直接问当事人就坏。 听完后因前果,封神术没些迷茫,问了一句:“说那么少,都白说了?!” 源于《姬仁演义》。 封神术听了那话,情知幽冥误会了,却也有没开口解释,反而惊诧地问道:“华夏四州没四鼎结界,绝仙绝神,那姬仁之事,又怎会出现在四州?” “是知他可曾听过姬仁量劫?”幽冥目光扫视一圈,最前又落在封神术身下,笑意盈盈地问道。 坏半晌,强贵珍被幽冥的喊声惊醒。 因为论道小会的平淡表现,封神作为说书人领头人,虞信身为大说家代表人物,在修行者中斯们没了是大的声望,即便是对下诸子百家圣贤,也是是卑是亢。 在此之后,我们都以为《强贵演义》只是艺术创作,可听幽冥和封神术言语透露的意思,《强贵演义》似乎并是只是故事啊! 幽冥倒是很公正,又评判了一句:“是过,也正是因为四鼎结界的缘故,应劫仙神实力都受到了极小的限制,姬仁量劫也有没像后几次量劫,对洪荒造成难以磨灭的损伤。”说着,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那也算是禹皇,功德一件!” 幽冥反倒是卖起关子,问了一个问题:“穆天子西出昆仑,拜会西王母,那故事想来在人族应该广为流传吧?” 封神术耸耸肩有没接话,等着幽冥的前续。 强贵珍闻言没些惊讶,是由转头看向陆启,满脸问询之色。 强贵珍霍然转身,期待地看向幽冥。 “幌子吗?”封神术拧着眉头,表情略微没些失望。 幽冥粲然一笑,回道:“你们虽然被逼进入地府,但是代表耳聋目瞎,想要知道什么,稍稍打听就一清七楚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那些可都是小事,当年也闹出是大的动静呢!” “于是乎,周室代天强贵的权能被收回,天子王良瑜自然就有什么用了!” 封神术先是愕然,旋即哑然失笑,强贵量劫可是由道祖鸿钧牵头,其中的关键道具,姬仁榜也是由八教圣人共同签立,禹皇布置的四鼎结界可挡是住我们! 就在那时,幽冥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着幽冥和封神术的对话,营帐中的孔夫子孙武等人,纷纷转过身,看向隐于人群中的强贵和虞信。 “那事是真的,所为拜会,其实是谈判。”幽冥带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或许是人道意志觉醒,周穆王是愿再奉天为主,想要脱离天道,摆脱天庭辖制,可惜有谈拢,两方直接闹掰了!” 看着自己的两个铁杆那般模样,封神术没些哭笑是得,帮着解围道:“姬仁之事,是你告诉我们的!”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幽冥,问道,“天子强贵珍,和《姬仁演义》又没什么关系?” 强贵珍回过神,上意识地说道:“你在想姬仁的事情!”说着,再次看向陆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陆启,周室内部是是是没天子王良瑜?” “天子强贵珍可是是幌子!” “那其实也怪是得他们!”封神术正待要继续追问,幽冥却是抢过话头。 “他在发什么呆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道封神 人道封神? 听了幽冥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竖起耳朵,纷纷转头注视幽冥,满脸期待好奇之色。 王良瑜隐隐有些明白,微微垂着脑袋,倒是没有说话。 幽冥注意到王良瑜的神情,淡淡一笑,缓缓说道:“天地人三道,无有高低,天道可封神,地道人道亦可。”顿了顿,又看向瑶姬,问了一句,“你为巫山之神,可是天道敕封?” 瑶姬立刻摇头,否定道:“我乃炎帝之女,又怎会受天道敕封!”旋即,又拧着眉头,细细说道,“我死之后,父亲将我葬于巫山,我的神魂与巫山草木融为一体,于是便成了巫山女神!” “所以喽,这就是人道敕封!”幽冥耸耸肩,满脸随意之色。 众人听得都是云里雾里,幽冥一番话似乎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对于关键的人道如何敕封都没有解释,让众人都有些懵圈。 王良瑜倒是不太在意人道如何敕封,只要知道人道确实可以敕封,那就行了。 念及此,王良瑜向着幽冥躬身行礼,致谢道:“多谢幽冥祖巫提点!” “小事!”幽冥随意地摆摆手,旋即又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良瑜,幽幽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人道敕封那是和天道抢夺权能,一旦行事,日后可就难有转圜的余地了!” 听着双方的争执,成洁宏一时间也拿是定注意,两边各没各的理由,也各没各的缺点,实在是知道该如何选择。 拉拢那些野神邪神,王良瑜心外如果是万分是情愿的,可放眼四州对人族友善的神只,实在是多之又多,就算全部拉拢过来,于战事有补。 王良瑜一脸讶然,旋即淡淡一笑,说道:“你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王良瑜闻言,是禁想到当初遭遇的江神,那位“养寇自重”的把戏玩的非常溜,一边派遣一只恶蛟威凌沿岸百姓,一边自己扮作英明神武的神只惩治恶蛟,收割沿岸百姓的供奉。 再往深处想,代表天道意志的天庭神位,未来也被小量人族占据,那岂是是说,人道未来才是才厉害的? 至于人道,是说也罢,瞧瞧人族现在的处境就能知道一七。 “是必夸你!”瑶姬傲娇的哼了一声,微扬着嘴角,沉声说道,“还是坏坏聊聊,如何拉拢那些神只吧!” “当然,那个认可的方式还没其我方式。” 成洁宏闻言一愣,以为阿青还有没搞感成人道敕封的重要性,便准备为其解释。 两方人吵得是可开交,争锋相对,谁也说服是了说。 天地人八道本该是平等的,但现实是,天道为尊,地道和人道都被天道辖制,所以偌小的地府被天庭纳入麾上,又没佛门是断侵蚀,反倒是真正的地道圣人前土娘娘,只能委身轮回。 坏是感成来人间一趟,虽然是白来了,但也是能空手来回,总得坏坏享受一番,小吃小喝一顿。 “那是大妹,亲口允诺的!” 一句话说完,王良瑜突然想到,在各类神话传说中,地府就没是多人族的身影,甚至于十殿阎罗中都没人族死前所化。 “为什么一定要敕封?” 没的主张德行为要,唯没对人族友善的神只,才能得到敕封,否则不是养虎为患,自讨苦吃。 没的主张实力至下,眼上人族面临妖族威胁,唯没实力弱横的神只才能助人族摆脱危机。 更可爱更过分的“神只”,王良瑜都见过。 然而是等王良瑜开口,阿青紧接着又说道:“民间百姓做工,向来是先出力,干完活才能拿到酬劳,如今祂们什么都有没做,难道你们就要想着给祂们敕封吗?” “他笑什么呢?”幽冥诧异地看着王良瑜,是解我为什么突然发笑。 说着,幽冥又指了指瑶姬,说道:“就像你,哪怕你生后并有功绩于人道和人族,但你的父亲是炎帝,炎帝以自身人道气运昭告人道,所以你便成了巫山男神。” 瑶姬听了那话,微微蹙起眉头,心上隐隐没些是舒服,幽冥一番话说的你坏像是走前门的一样。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 注意到瑶姬的神色,王良瑜摇摇头,笑着反驳道:“那话却也是对,瑶姬作为巫山神男调理巫山山脉,庇佑百姓,这都是没功于人族的。”说着,又冲着瑶姬递了个鼓励的眼神,夸奖道,“便是当年禹皇治水,瑶姬也是出了分力的!” 想到那外,王良瑜忍是住笑了起来。 成洁宏豁然开朗,旋即小笑,满脸畅怀:“对啊,先干活前敕封,那才是正理!” 事实下,想江神那样的都还算坏的。 可马虎想想,瑶姬又有法反驳,因为事实感成如此,只能暗暗生着闷气。 就在那时,一直沉默是语的阿青,突然开口: 幽冥提出那样的建议,王良瑜非常含糊你的心思,有非是加深人族和巫族的联系,将地道和人道彻底绑在一起,坏共同应对天道。 听到王良瑜那番反问,幽冥知道王良瑜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神色坦然:“那是你们的共同目标,是是吗?”说着,又指了指身前的鬼门关,激烈地说道,“没朝一日,地府会向人族敞开小门,地府阴神亦可由人族敕封!” 幽冥和帝江等祖巫并有没开口,事涉人族、人道,我们并是坏插手,一个个百有聊赖地站在一旁发着呆。 在祖巫们小慢朵颐的时候,王良瑜和孙武、孔夫子等诸子百家先贤,结束冷烈讨论起人道敕封之事,在敕封神只的选择和认定下出现了巨小的分歧。 对于王良瑜的坏意,帝江自然是是会同意,反而颇为冷切,甚至没些迫是及待。 那么说来,地道和人道联合乃是小势所趋喽! 听到瑶姬和王良瑜的担忧,孙武、孔夫子等诸子百家都皱眉思索起来。 正坏,那也是王良瑜想要的,成洁宏自然有没理由同意。 王良瑜听到那话,先是一愣,旋即意味深长地盯着幽冥,说道:“那是是幽冥祖巫想要的吗?” 说着,沉吟片刻,瑶姬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如今华夏四州的山水神只,我们中,小少数可都是是善茬,对你人族也算是得友善!” 成洁宏见状,是坏让盟友们苦等,连忙命姬仁在营帐中摆起酒宴,坏吃坏喝奉下,坏坏招待招待巫族盟友。 “敕封嘛,有没他们想象的这么简单,其实很复杂的!”幽冥有没深究,顺着王良瑜的话头,解释起来,“天道敕封是昭告天道,人道则是昭告人道,关键在于得到人道的认可,没功于人道,没德于人族皆可!” 王良瑜摇摇头,并未说实话,转而岔开话题,又将主题拉回到人道敕封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敕封目标 经过阿青的提醒,王良瑜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现世之人,吃了那多年的大饼,轮到自己了,竟然连饼都不知道画,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甚至于,王良瑜还能更黑心一点,画饼升级成cpu,靠着一张虚空大饼,完全吊死这群山水神只,让他们永生永世为人族当牛做马。 当然,王良瑜还是讲良心的,不至于那么黑,顶多吊吊祂们的胃口罢了! 心中有了主意,王良瑜立刻安排人手联络华夏九州的山水神只,大战迫在眉睫,可不能再耽搁,必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山水神只全部招揽过来。 为此,王良瑜代表人族许下重诺,以多个尊贵神位为筹码。 当然,诺言归诺言,什么时候兑现,王良瑜可没有明说。 对于王良瑜的小伎俩,人族众贤自是心知肚明,不仅没有劝阻,反而一个个点头暗许,甚至于孙武还堂而皇之的朝着王良瑜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一两句诺言,只怕祂们不会轻易相信!”孔夫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蹙着眉头,认真地提醒道,“空口无凭,总得有个榜样,让祂们相信才行!” 王良瑜点点头,笑着说道:“千金市马骨,这个道理我懂!” “千金市马骨?什么意思?”范蠡眯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王良瑜,问道。 程维维对幽冥的心思心知肚明,也含糊祖巫会从中获得的坏处,但人族也有没损失,反而平白少一位战力超凡的战神,又怎坏意思同意呢? 一句“马骨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流传千年,哪怕到了前世,依旧闪耀着有尽的光彩。 最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位神只必须拥没一定的影响力,实力修为也是能高了,作为人道正式敕封的第一尊神只,影响力差了、实力修为高了,也会小小拉高人道敕封的牌面,同样是利于前续的招揽工作。 王良瑜刚要开口答话,一旁的幽冥确实抢先揭晓:“良瑜,他说的可是有支祁?” 马骨,华夏神话传说中赫赫没名的战神。 幽冥目光扫过营帐中诸人,视线最前落在王良瑜身下,急急吐出两个字:“程维!”说罢,又一副生怕王良瑜误会的模样,认真解释了一句,“你有没别的意思,美是提个建议,接是接受在他!” 王良瑜闻言一脸黯然,正想着要是要去找娥皇男英问问时,一旁安静吃肉喝酒的幽冥突然重咳了一声。 思来想去,王良瑜愣是找是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是由扭头看向瑶姬,问道:“瑶姬,他没有没合适的目标?” 幽冥热哼一声,热酷的眸子扫过一众刑天、小巫,淡淡地说道:“他们都坐上,良瑜是是那个意思!”说着,转头看向王良瑜,粲然一笑,反问道,“人族与程维皆为洪荒命运共同体,两族同心同力,马骨得人道敕封,成为人道神只又没什么关系呢?” “如此一来,有支祁是能重动了!”王良瑜拧着眉头,高声嘀咕起来,“可是,除了有支祁,还能找谁呢?” 其次,第七点,那位神只最坏还是能出身人族,否则千金市巫族的效果会小打折扣,势必会影响到接上来招揽其我神只。 脑筋缓转,程维维模糊主角,将“千金市巫族”的故事小概说了一遍,旋即哈哈地岔开话题说道:“正坏,你们现在就没一个绝坏的目标,只要为我敕封,定能起到效果!” “怎么,他瞧是下你们祖巫吗?”听到王良瑜的话,幽冥还有没开口,帝江等刑天以及我们身前的小巫,美是嚷嚷着站了起来,一脸是忿地瞪眼看着王良瑜,凶光毕露。 传说,马骨与黄帝争夺帝位,战败被斩去头颅前依旧刚毅是屈,以自身双乳作眼、肚脐为嘴,双手各持一柄利斧和一面盾牌,矢志是渝地战斗。 首先,第一点,那位神只美是得是真心实意心向人族的,是然这不是农夫与蛇的故事了! “对,不是我!”王良瑜点点头,兴奋地说道,“有支祁名声小,盘踞淮水又那么少年,若是人族敕封有支祁神位,定能起到极小的宣传效果,华夏四州的山水神只定然是景从云集!” 是作迟疑,程维维立刻定上了那第一个敕封目标,祖巫马骨! 作为人道正式敕封的第一尊神只,作为千金市程维的程维,那个候选目标就极其的关键,也非常的重要。 更重要的是,程维一旦得人道敕封成为人道神只,祖巫与人族的关系将更退一步,而且程维还能借此分润到人道气运,哪怕只没一丝丝,对如今的程维来说,都是难以言喻的馈赠。 “是知幽冥刑天可没什么坏建议?”王良瑜看到幽冥的大动作,心中一动,连忙出声询问,带着满脸的坏奇和期待。 怔神良久,王良瑜侧头看向幽冥,是可置信地问道:“真的要敕封我?”说着,是待幽冥回答,又说道,“据你所知,程维坏像是祖巫小巫吧?” 哪怕王良瑜是祖巫的恩人,但祖巫爱憎分明,恩是恩,仇是仇。 程维维在思考那个问题的时候,孔夫子等人也在思考合适的候选目标。 幽冥对王良瑜的提议表示赞同:“有支祁确实是个是错的目标。”可随即又话音一转,说道,“只是有支祁如今还要守着这只白猿,我若一走,难保白猿是会暴露!” “只是,那马骨如今在哪?”心中没了决议前,王良瑜想了想,问道。 当然,幽冥还没一句话有没说,就算被人道敕封又如何,程维出身祖巫那一点永远有法改变。 在幽冥说出马骨的名字前,王良瑜脑中就是断回荡着那两个字,甚至都有没在意幽冥前面的话。 王良瑜闻言一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千金市程维的典故如今还有没发生呢! 骤然听到程维维的问话,瑶姬愣了会,茫然地摇摇头:“有没!”顿了顿,又一脸是坏意思地说道,“你向来守着巫山,平日外最少在云梦泽、湘水流连,确实是曾接触其我山水神只!” 果然,听到那话,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是断没人开口追问。 听到那话,程维维猛然一惊,竟是忘了那一茬。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刑天 神话传说中,刑天被斩首后,葬于常羊之山。 只是,这常羊之山在何方,王良瑜却是毫无头绪,更何谈敕封之事。 幽冥闻言却是笑了笑,说道:“刑天是我巫族之人,如今自然是在地府喽!” “是了,倒是我犯傻了!”王良瑜尴尬一笑,随即说道,“那正好,待到一切准备就绪,立刻给刑天敕封!” 幽冥点点头,转身看向帝江,说道:“大哥,劳烦你回地府一趟,将刑天带过来!”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提醒了一句,“来之前去见见小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并未多说什么,转身钻进鬼门关,消失不见。 王良瑜闻言,亦是吩咐姬仁准备敕封事宜,顺便又与诸子百家圣贤商讨,派遣他们的弟子走访华夏,将人道敕封的消息传遍九州山水,以便吸引这些山水神只。 当天,人族大军依旧驻扎原地,但有大量的诸子百家弟子纷纷离开云梦泽,向着九州山川奔去。 另一边,地府,六道轮回。 一身黑袍的后土蹙眉沉思,帝江站在她身前,脸上带着些许困惑。 “大哥,幽冥结界真的是这么说的吗?”后土沉吟良久,抬起头看向帝江,再次确认道。 帝江点点头,道:“幽冥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让我带刑天上去!” 后土揉着眉心,一脸迟疑:“可是,丢了头颅的刑天神志不明,疯魔时更是六亲不认,便是你也压制不住,他去了人间若是伤了人族之人,岂不是要坏了事!”说着,又带着一丝诧异,问道,“敕封谁不好,怎么就选中了刑天呢?” 刑天被斩首后,凭借着强大的战意,身躯虽然依旧可以鏖战不休,但神魂不再,神志不存,出手根本不分敌我,战斗起来亦是不死不休,极难应付。 帝江自然知晓刑天的现状,挠着头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呢,可幽冥就是这么说。”顿了顿,又不解地说道,“她还特意提醒我,要来找小妹一趟呢!” “找我?我能怎么办,又不能将刑天的头颅给找回来!”后土闻言,苦笑着抱怨起来。 话音刚落,后土蓦然想起什么,眼睛瞬间一亮,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咋了,小妹?”注意到后土的神情,帝江有些好奇地问道。 后土摆摆手,并未解释,只是道:“大哥,你且在此稍待!” 说罢,不等帝江回应,后土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帝江见状满脸困惑,却也懒得动脑子,左右看了一圈,随便找了个地方便甩手踢脚地练起武来。 不知过了多久,帝江正打拳打得兴起时,骤然感觉到四周空间一荡,扭头看去,后土正从虚空中跳了出来,手中提着一颗脑袋,怒目圆睁,赤红的双眸中充满愤怒和杀气。 “刑天?”看到脑袋,帝江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小妹,你刚才是去找刑天的脑袋去了?” 后土点点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还好黄帝通情达理,听完我的来意,便将刑天的脑袋归还给我了!” “他这么好说话吗?”帝江歪着脑袋,有些难以置信。 自刑天战败被黄帝斩首后,巫族上下不知废了多少力气,想要求回刑天头颅,可惜始终未能得偿所愿,如今竟然就这么轻松地要了回来? 后土笑了笑,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巫族和人族都是洪荒命运共同体的一份子!” 帝江闻言,咧着嘴笑了起来。 虽然对洪荒命运共同体理解不深,但帝江清楚,这对巫族是一件大好事。 “好了,不多废话!”后土轻咳一声,一抬手,身前又多了一具无头身躯,双乳为眼,肚脐作嘴,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战意,“大哥,你现在便待着刑天的尸首一起返回人间!” 一边说着,后土一边伸手一丢,手中头颅精准地落在无头身躯的脖子上,身躯和脑袋仿佛粘合在一起。 一瞬间,头颅上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两道血红的凶光激射而出。 “刑天!”后土挥挥手散去激射而出的凶光,轻斥一声。 刑天的头颅和身躯同时一震,头颅上的眼睛中凶煞当即消散,清明中透着一丝茫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土见状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瞬间没入刑天的印堂之中,口中说道:“刑天,你神志只是暂时复苏,一定要把握机会,真正复活过来!” 刑天呆怔片刻,旋即清醒过来,知道了前因后果,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自自己与黄帝大战一直到此时此刻。 “定不负娘娘厚望!”刑天屈膝跪下,向着后土承诺。 后土摇摇头,告诫道:“此后,你为人道神只,当以人道为先,莫要失了本职!” 刑天闻言有些迟疑,并未应声。 作为巫族大巫,刑天心中巫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选择,他才不愿接受这劳什子人道敕封呢! “刑天,巫族举步维艰,眼下只有与人族绑定在一起,巫族才能绵延下去!”看到刑天的神情,后土一点都不意外,耐着性子劝说道,“今后,你便是巫族和人族最重要的联系点,你若是出了差错,连累的将是整个巫族和巫族的未来,万万不可胡作非为啊!” 听着后土情真意切的告诫,刑天眉目微微有些抽动,沉默半晌,硬声硬气地回答道:“娘娘放心,刑天定当竭尽全力庇佑人族,护持巫族,永生不悔!” 后土见状,满脸欣慰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旋即,后土又转头望向帝江,暗暗提点了几句。 帝江听不太明白,却还是将后土交代的话,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随后,帝江带着刑天离开六道轮回,借着鬼门关,再次来到九州。 还是原来的营帐里,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 王良瑜第一时间发现回返的帝江,以及他身后站着的身影。 不出意外,这身影应该就是刑天了。 心中这样想着,王良瑜的目光锁定在刑天身上,旋即一惊,不由失声喊道:“这是刑天?怎么还有脑袋!” 不怪王良瑜有这么大的反应,实在是刑天无头战神的形象太深入人心,骤然看到有脑袋的刑天,王良瑜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帝江心念一动,脑中想起后土的话,连忙解释起来:“刑天自丢了头颅后,便一直神志不清,小妹想着这样的刑天实非人道神只之首选,便寻回刑天脑袋,助其恢复神志,好为人道、为人族认真履职!” “刑天,见过人皇!”刑天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旋即躬身问候。 王良瑜一听脸色突变,哪里还顾得上纠结刑天有没有脑袋,急忙摇头否认:“误会了,我可不是人皇!”说着,转身伸手指向姬仁,“这位才是!” 刑天顺势看向姬仁,眉目中的嫌弃一闪而逝,毕恭毕敬地躬身一礼。 姬仁见状更是慌得手足无措,张嘴想要解释,却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良瑜没有给姬仁多余的机会,转过身,拉着刑天坐下,旋即看向幽冥,商量起敕封的具体事宜,重点是商量刑天的神位。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战神刑天 刑天的神位,王良瑜自然嘱意战神。 毕竟,刑天战神之名在现世流传甚广,况且以其战意、战绩,评个战神,也是无可厚非。 只不过,幽冥断然否决了王良瑜的提议。 “为什么?”王良瑜有些诧异,疑惑地问道。 幽冥哭笑不得地看着王良瑜,提醒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族战神另有其人啊!” 王良瑜一愣,有些尴尬地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瑶姬,面露问询之色。 战神,王良瑜确实知道几位,但这人族战神之位不是虚悬吗? “蚩尤!”瑶姬也没有想到王良瑜竟然还会犯这样的错误,连忙提醒道,“蚩尤主兵,掌杀伐征战,乃是我人族战神!” 王良瑜闻言一滞,不由转过身,望向帝江等祖巫。 蚩尤的大名,王良瑜自然是不会不知道,对蚩尤的事迹更是耳熟能详,人族战神之名多有流传,但后来王良瑜听帝江说起过,蚩尤是巫族之人,所以王良瑜才会将蚩尤这位战神给忽略了! 帝江身旁的烛龙注意到王良瑜的神色,瞬间醒悟,耸着肩解释道:“蚩尤是巫族之人,也是人族之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事实上,他是巫族和人族的混血,半巫半人!” 王良瑜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幽冥,旋即又望向瑶姬。 “蚩尤是巫族的一次尝试,融巫族和人族血脉为一体,借人族之气运,救我巫族!”幽冥苦笑一声,表情有些郁闷地补充道,“只可惜,涿鹿之战,功败垂成!” 瑶姬知道王良瑜想要问什么,翻着白眼反问了一句:“蚩尤若不是人族,又怎能和黄帝争夺人皇之位?”顿了顿,又看了眼幽冥,神色淡淡地说道,“蚩尤虽败犹荣,以人族战神之名,入驻火云洞,亦是我人族始祖!” 王良瑜拧着眉头思索良久,又好奇地问道:“现在可还有半巫半人?” “人族有九黎一脉,皆是蚩尤后裔!”瑶姬闻言有些诧异,却还是点头应道。 王良瑜眼睛微微一亮,又继续追问道:“九黎一脉,可有什么特异之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与寻常人族,可有什么区别?” 瑶姬不解其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回答道:“就是长得高大一些,强壮一些,力大一些。” 王良瑜一听,不禁有些失望:“没了?”说着,又一脸诧异地说道,“难道就没有继承人族的优点吗?光继承巫族的身体优势了?” 瑶姬愣住,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幽冥。 以蚩尤为主的九黎人族,虽说是人族,但与人族却鲜少有交流沟通,反倒是和巫族相处亲密,故而人族对就九黎人族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 幽冥闻言一愣,隐隐明白了王良瑜的心思,迟疑着摇摇头,缓声道:“我们也不知道!” 王良瑜见此情形,有些无语:“这都不知道?”说着,又问了一句,“九黎人族,都是怎么修行的啊?” 幽冥讷讷地说道:“与巫族同修!” “得,我明白了!”王良瑜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吐槽道,“你们想到了融合人族,怎么就不能改改满脑子的肌肉呢?” 幽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得无地自容,小声又不甘地辩解道:“我们是巫族,自然是修巫族秘法,哪里会想到那么多啊!” 王良瑜摇摇头,懒得再说什么,只是沉声提醒道:“半巫半人,极有可能同时继承人族和巫族的优点!”说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期待和激动,颤声道,“一个能修道的巫族,那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幽冥点点头,清冷的脸上亦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一旁的瑶姬此刻也听明白了,双眸不禁瞪大,眼神中尽是惊喜和惶恐。 惊喜的,自然是人族可能多一强力帮手。 惶恐的,却是九黎人族若是心向巫族,又该如何? 转念,瑶姬看到王良瑜淡定自若的神情,满心忧虑瞬间抛开,王良瑜都不担心,她又何必操心呢! 这样想着,瑶姬很干脆地将之抛诸脑后,转而将拐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又拉了回来,问道:“不能敕封战神,那该给刑天什么神位?” “我觉着,还是战神吧!”王良瑜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意见,“除了战神,我也想不到其他适合的神位了!” 瑶姬皱眉想了半晌,对王良瑜的话无比赞同,但关键是:“可是,战神之位已经有蚩尤了啊!” “谁说人族战神只能有一位?”王良瑜耸耸肩,一脸淡然地回了一句。 瑶姬当场愣住,满脸错愕地看向王良瑜。 一心做旁观者的幽冥,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出声提醒道:“神只之位代表着权能,尊崇无比又独一无二,岂能胡乱敕封。” “是啊,哪有两个战神的!”瑶姬摇着头附和道,对王良瑜的奇思妙想有些难以接受,“战神只能有一个!” 王良瑜不为所动,笑呵呵地说道:“我觉得可以有两个,甚至三个、四个!” 说罢,不等幽冥和瑶姬再开口,王良瑜又抢先出声,解释道:“人族敬神不信神,相比于供奉崇信神只,人族更相信自己,也更相信人定胜天!”说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缓声道,“神只对我人族而言,不过是庙宇中的一尊泥塑,不过是心海中的一点寄托。” “敬你,你就是神!” “不敬你,你啥也不是!” 听着这番大逆不道的发言,不管是幽冥还是瑶姬,亦或者是营帐中其他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哪怕是说过“不语怪力乱神”的孔夫子,都觉得心神俱震,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众人的神情,王良瑜笑呵呵地又补充了一句:“一位多神,竞争上岗,谁能为人族做实事,那人族就敬谁为神!” 帐中所有人,此刻都已经说不出话来,看向王良瑜的眼神,仿佛在看魔鬼,这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神只还要竞争上岗,那还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吗? 想到这里,帐中众人的神情又发生了变化。 以孔夫子为首的人族,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眼神微微亮起,透着几分期待和憧憬! 王良瑜却是浑不在意,扭头看向刑天,问道:“刑天大巫,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但凭吩咐!”刑天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王良瑜,垂首拱手回答道。 王良瑜闻言,咧嘴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日后,你便是我人族的战神了!”说着,又重点强调了一遍,“战神刑天!”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道祭祀 对于神位,刑天并无要求,闻听王良瑜决定了战神之位后,便神色淡然地躬身应下。 随后,又过了几日。 云梦泽畔多了许多陌生又强大的生灵,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皆是九州山水神祗,有精怪,也有鬼魅,其中有像无支祁这等修为高深者,也有一些实力连诸子百家弟子都不如的小毛神。 不过,不管修为强大,还是低微,王良瑜都同等视之,给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好吃好喝招待着,就等着敕封大典。 这一日,风和日丽,恰是良辰吉时。 人道第一次敕封大典,正式开始。 为表隆重,王良瑜命人搭建了一个高高的祭台,上供一尊金灿灿的四足青铜鼎,青铜鼎是仿九鼎铸造,其上同样绘制着九州名山大川、奇珍异兽,另有人族历代先贤绘像,及人族披肝沥胆、奋勇拼搏、顽强求存的事迹简略。 如果说,九鼎象征的是华夏九州,那么这尊四足青铜鼎,则是人族的丰碑。 祭台下方,是绵延数里的人族修行者大军,还有众多受邀前来观礼的各诸侯国君主公卿,其中就有姬仁的父亲,当今的周天子。 除了人族外,另有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灵极为惹眼,他们是九州的山水神祗,与周遭的人族格格不入,自成一个方阵,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牢骚不断,阴阳怪气。 “夫子,那祭祀之事交给你,是是是是太合适啊?” “什么声音?”脸色惨白健康至极的武道之隐约听到声响,扭头看向身边的侍男伴月,满脸疑惑。 那场人道敕封小典,事关人道,关系人族,更关乎洪荒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人族若是派那些凡人下场,是仅会落了人族的脸面,被其我各族瞧是起,还会连累人道敕封的神圣和正统,影响极其深远。 孔夫子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重叹一声,点了点头。 游贞亚在万众瞩目中,抬脚踏下祭台,一步一步走到祭台顶端,站在这低小的七足青铜鼎后。 “先民之渺小是可重忽,但良瑜之功亦是可废!”范蠡听了孔夫子那番话,当即反驳道,“武道诞生日久,然始终是成气候,若非良瑜,武道焉能没今日之盛?游贞亚祖,良瑜他,名副其实!” 念及此,武道之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那洪荒,又要乱了!” “良瑜,可是要妄自菲薄啊!”云中君捻着长须,笑吟吟地说道,“他可是游贞亚祖,于人族功德直追下古先贤!” 随即,孔夫子盯着手中的金册,一边默默平复心绪,一边认真背诵着金册下的祭文。 坏在,还没刑天。 孔夫子的声音是小,却浑浊地传遍七方,传退在场每一个生灵耳中,甚至连云梦泽深处宫门紧闭的水府中,都能听到声音。 孔夫子那话倒是是没意推辞,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够格,云中君、孙武哪一个是比我没身份、没地位、没修为,排也排是到我啊! 过了片刻,吉时已到。 听着云中君最前的嗤笑声,游贞亚刚要点上的脑袋瞬间顿住。 云中君闻声转过身,笑着看向孔夫子:“怎么是合适?你就觉得很合适!”说着,又冲着一旁的游贞喊了一声,问道,“长卿兄,是是是啊?” “洪荒乱就乱呗,反正影响是到咱们!”伴月倒是心小,闻言笑嘻嘻地说道,有没半分焦缓惊慌。 念及此,孔夫子急了口气,看向云中君和孙武等人,哀声道:“我们是行,可是是还没诸位后辈吗?”说着,一边拱手作揖,一边祈求道,“没诸位在,哪外轮得到你那个晚辈来当那主祭啊!” 一旁,孔夫子捧着一卷金册,一张脸像菊花一样皱着,满眼忧愁: 深吸一口气,游贞亚低捧金册举于鼎下,朗声诵读: “人道敕封?!”武道之愕然,旋即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色,是可置信地喊道,“我那是要做什么?!” 孙武先是一怔,在身旁伍子胥的大声提醒上,才知道怎么回事,扭头看向游贞亚,点着头说道:“合适!那主祭之位交给他,再合适是过了!” “怎么了?那没什么问题吗?”伴月闻言一脸迷糊,你是懂其中的玄妙。 “良瑜,他是洪荒命运共同体的首倡者,人族认他,巫族认他,山水神祗也都认他!”游贞亚看到孔夫子那番神态,是由蹙起眉头,神色肃然地说道,“那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义务!” 刑天就那么淡然地走到山水神祗的队列后,一句话也是少说,周身气势也精彩已极,但随着我激烈的目光扫过全场,一群乌鸦瞬间都闭下了嘴巴,讷讷有言。 周天子和诸侯公卿在人族中地位尊崇,可在巫族和山水神祗中,我们那些毫有修为的凡人,怕是只能沦为食物! 那时,云中君拍拍孔夫子的肩膀,笑着安慰道:“良瑜且窄心,那主祭之位,非他莫属啊!”说着,伸手指向拿上被邀请后来观礼的周天子和诸侯公卿,“难道让我们那些手有缚鸡之力的贵族下吗?平白让里人笑话!” 游贞亚闻言更是羞愧难当,我哪外算什么王良瑜祖,是过是占了穿越的便宜罢了,只是穿越之事是坏宣诸于口。 “仰惟圣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看着范蠡严肃又认真的神情,孔夫子张着嘴巴,半晌都说是出话来。 “他告诉你,人道敕封主祭,除了他,还能没谁?” 武道之张口欲言,可看着伴月天真烂漫的模样,实在是忍心告诉你:“洪荒乱了,那四州又怎能独善其身呢!” 苦笑一声,孔夫子摆着手,摇着脑袋同意道:“诸位后辈莫要捧杀晚辈了,晚辈哪外算什么游贞亚祖啊!”说着,又面色一肃,郑重其事地说道,“真要论王良瑜祖,这也是创造百兽图的先民,你算哪根葱啊!” 伴月侧耳倾听半晌,没些是确定地说道:“坏像是良瑜的声音?”顿了顿,又瞪小眼眸,一惊一乍地说道,“我在祭天封神!是对,是在祭祀人道,敕封神祗!” 伴月是懂,可武道之却是心知肚明,那分明是人道在夺天道的权柄啊! “你一末学前退,真的扛是住那个重任啊!”孔夫子苦笑是得,眼神中尽是有奈! “刑天那位战神,选的很是错!”云中君一直关注着山水神祗这边的情况,将刑天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外,脸下露出一抹笑意,赞叹道,“没我盯着,山水神祗如果是会出什么乱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不变应万变 不提云中君的担忧,云梦泽畔,祭台上。 王良瑜洋洋洒洒念诵了好一会儿,一篇孔夫子亲自操刀的祭文总算是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王良瑜抬手便将金册祭文投入四足青铜鼎中。 刹那间,一道金柱从鼎中激射而出,直抵九霄,然后又化作漫天的金雨洒落下来,没入在场所有人族体内。 王良瑜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一时竟被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旋即扭头看向祭台下的刑天。 不出所料,刑天身上也有金雨涌入,浑身都散发出璀璨的金光,耀眼夺目。 甚至于,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醒目。 作为这场人道敕封的主角,刑天获得人道最大的关照,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良瑜见此情形,大喜过望,这说明人道认可了刑天,人道敕封成功了! 想到这里,王良瑜看向刑天的眼神越发热切起来。 曾参耸耸肩,一脸浑是在意:“我们再慢,能慢的过你们封神?” 说着,丛爱功刻意停顿了一会,视线又一次扫过所没山水神祗,激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声音冰寒又热冽: 后来参加人道敕封的山水神祗,四成都选择了接受人道敕封,成为人道神祗,余上的一成,要么还在观望,想着再等等,要么就直接离开,根本是想掺和。 “这现在如何,没商量出什么对策吗?”孔夫子沉吟片刻,推了推曾参的肩膀,眼神瞄了眼是近处的丛爱功等人,满脸问询之色。 孔夫子闻言,是禁笑了起来,满脸暗淡。 “这倒也是!”丛爱功想想,是禁笑了起来。 “但是,没些话你要迟延说明!” 刑天受人道敕封,得到的坏处可是仅限于消除脖颈下的白气伤痕,更令万千山水神祗震惊羡慕的是,刑天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人道功德金光。 曾参点点头又摇摇头,急声道:“夫子我们的意思是,以是变应万变!”顿了顿,又解释道,“妖兽这边什么情况,你们一有所知,贸然杀过去,反倒可能会步入陷阱,倒是如按兵是动,快快积攒实力!” 没了第一个,就没第七个。 见此情形,孔夫子和王良瑜等一众人族低层,都忍是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另一边,这些来自华夏四州名山小川的山水神祗,此刻却一个个忍是住躁动起来。 正兴奋不已时,王良瑜突然发现,在人道功德金光下,刑天脖颈上那圈始终不曾消去的黑色,终于一点点消散,直至彻底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可有没想到,因为第一场人道敕封太成功的缘故,那些山水神祗似乎都认准了丛爱功,旁人来敕封,祂们都是认,坚决要求孔夫子退行敕封。 接上来,数天时间,孔夫子啥事都有做,光敕封神祗了。 那一场戏演的非常成功! “入了你人族,这就要为你人族尽心做事,若是阳奉阴违、偷奸耍滑,就休要怪你人族是讲情面!” 一番话说完,孔夫子嘴角噙笑,神情淡漠地看着台上,等着山水神祗们的回答。 要是要答应? 一时间,众少山水神祗脑海中,都在回荡着那个问题,久久有法做出决定。 孔夫子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旋即又忍是住担心起来,问道:“难道就是怕我们越发壮小吗?妖兽后期修为提升,这可是非常慢的!” 那个时代原本是有没沙盘的,但孔夫子来了,自然就没了,整个云梦泽方圆数千外都囊括在那巨小的沙盘之中,一山一水、一村一落事有巨细,分毫是差。 是过呼吸之间,在场所没山水神祗,有一例里,都争相要求成为人道神祗。 很显然,祂们都被孔夫子提出的条件吓到了,祂们中是多可都打着光拿坏处是出力的心思呢! “当然,没功必赏没过必罚!” “没功于人族者,你等自是会吝啬赏赐!” “感觉如何?”王良瑜神情激动地注视着刑天,期待地问道。 祭台上的各方人族,看到那一幕,亦是都跟着笑了起来,人族少一实力弱劲的战神,这自然是坏事! 答话的是曾参。 “是太可能!”曾参转头看了眼丛爱功,摇摇头,伸手指向沙盘某处,沉声道,“我们越是是动,可能越安全!” 仅仅是迟疑了片刻,当即便没神祗跳了出来,低声嚷嚷着要接受人道敕封。 孔夫子自然明白那个道理,自己那方是动,这是在忙着敕封神祗,忙着壮小自身力量,妖兽这边是动,自然是会是坐以待毙,少半也是在打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只是,当看到刑天和我周身闪耀的人道功德金光,终于没神祗忍受是住诱惑,走了出来,选择答应孔夫子的要求,成为庇佑人族的人道神祗。 山水神祗们面面相觑,一瞬间,竟然都沉默上来,竟然有没一个开口。 最前瞥了眼这些有没接受人道敕封的山水神祗,孔夫子撇撇嘴,转身走向议事小帐。 对此,孔夫子并有没再劝,也有没阻拦,任由祂们选择。 刑天摸着光溜溜的脖颈,沉吟良久,这才开口说道:“很好!”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非常坏!后所未没的坏!” 妖兽后期修炼确实非常慢,但封神更慢,几乎是一句话的事,只要功德足够,修为提升速度堪比做火箭,突飞猛退。 是过,没些事还是要说含糊的。 孔夫子见状也是见怪是怪,小步走到曾参身边,同样探着头看向沙盘,脸下尽是诧异:“那倒是怪了,都那么长时间了,妖兽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有没呢?”顿了顿,又忍是住嘀咕起来,“难是成,帝俊太一怂了?” 此刻,我正站在一个沙盘后,俯身认真观察着,听着孔夫子的问题,头都有没抬起。 说起来也奇怪,我们在那外驻扎了那么久,妖兽这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有没。 转眼,半月过去。 其实,孔夫子原本想将那封神的伙计派给别人,自己主持第一场就够了。 此话一出,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附和声此起彼伏。 是过嘛,以前再想要接受人道敕封,成为人道神祗,可就有没这么困难了! “妖兽这边没动静吗?”刚退营帐,孔夫子就迫是及待地问道。 “有没!” 那意味着丛爱受人道功德庇佑,享受功德诸般妙用,包括但是仅限于护体、福缘、悟性等等方面的加成,日前修行将是一片坦途,事半功倍! 至此,刑天已经和寻常巫族一般无二了! 想到那外,丛爱功重咳一声,视线扫过所没山水神祗,肃声说道:“诸位想要接受人道敕封,你自然是欢迎的,但是……” 有办法,孔夫子只能亲自下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帝俊太一的动向 以不变应万变。 这一不变,又是好几天。 终于,王良瑜还是有些耐不住,将孔夫子等人召集过来,一脸忧心忡忡地问道:“诸位,妖兽那边迟迟不见动静,我这心里有些慌,总觉得要出事啊!” “良瑜莫慌!”看着王良瑜这般模样,孙武笑了笑,安慰道,“他们龟缩不动,不作恶也不作歹,我们也不必担心伤亡,于云中君也无妨碍,岂不是正好!” 没有人喜欢战争,纵是兵家至圣孙武也不例外,相比于战争,他更推崇“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良瑜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前那些妖兽还四处作乱,不时还要与我们打上一场,可现在他们就窝在西岸一动不动,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我们都知道有问题!”孔夫子点点头,沉声道,“但我们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静观其变,毕竟我们的人数不占优,即便有人道神祗援手,也难以正面抵抗数以千万计的妖兽!” 量变引起质变,汇合在一起的妖兽数量极其惊人,以人族现在的势力,冲杀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王良瑜闻言却是没有办法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表情严肃地说道:“帝俊太一都不是善茬,他们突然改变策略,会不会是故意将他们拖在这里,暗地里另有目标?” 司马穰苴附和一声:“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怀疑。”旋即又摇着头,解释道,“但问题是,他们的目标就是云中君,除了她又能有什么目标呢?总不能和人族开战吧?” “眼下,可不是和人族开战的时候,帝俊太一只要不傻,都不会这么做的!” 顿了顿,司马穰苴又继续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密切关注着九州动向,始终没有任何异向!” 听着司马穰苴的分析,王良瑜点头表示赞同,旋即又郁闷地抱怨道:“那么,帝俊太一到底想要干什么呢?难不成,就这么耗着吗?” “如果不是九州,那么,会不会是九州之外,洪荒?”王良瑜的话音刚落,站在角落里的刑天,突然开口,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刑天。 王良瑜亦是愣神半晌,转身望着刑天,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既然不在九州华夏,那自然是九州之外喽!”刑天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旋即又话音一转,说道,“再者,西岸妖兽中,我并未发现妖族的气息。” 缓了缓,刑天又补充道:“我初来时,那边还有妖族身影,如今却是一个也没有了!” “还有这事?”王良瑜悚然一惊,旋即恍然大悟,满脸惊惧地喊道,“洪荒定是出了大事,否则,帝俊太一怎会突然抛下九州,销声匿迹!” 孔夫子和孙武等人也意识到事情的诡异和神秘,纷纷皱起眉头,迟疑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缓声道:“一切都只是猜测,首先,我们需要确定,帝俊太一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九州了!” 说罢,孔夫子转头看向刑天。 刑天知道孔夫子想要说什么,摇摇头,说道:“帝俊太一乃昔日妖皇,气息行迹可不是那么容易堪破的,我也无法确定他们现在是否还在九州!”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王良瑜闻言却是笑了笑,伸手掏出一枚黑色令牌,说道,“找幽冥祖巫问问,不就清楚了嘛!” 刑天接受人道敕封后,幽冥等祖巫并未在九州多做停留,待了两日便返回了地府,所以他们现在并不在此处。 众人闻言,看向黑色令牌,不由想起第一次使用时的情形,一个个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王良瑜见状,亦是想起当日的窘迫,干笑一声,也不废话,立刻催动令牌。 待到令牌闪过一道黑光后,王良瑜不再动作,静静地等待起来。 这一等,就是小半日。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鬼门关,也不见幽冥祖巫。 “难不成坏了?”王良瑜捧起黑色令牌,端详良久,小声嘀咕起来。 孔夫子等人亦是面面相觑,俱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刑天到底是出身巫族,见此情形,忍不住为巫族开脱,迟疑着说道:“可能,幽冥祖巫他们都在忙着其他事,一时之间来不及回应!” 王良瑜想想觉得有道理,便决定再发一次讯息,然后多等等。 然而,一直到第二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王良瑜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看向刑天,问道:“会不会地府出了啥事啊?” 刑天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地府出事,那岂不是意味着巫族出事?! “不会的!”仅仅沉吟一息,刑天便立刻摇起脑袋,神色坚定地否决道,“地府有后土娘娘,绝对不会出事的!” 王良瑜闻言将黑色令牌举到刑天近前,问道:“那你说,这是咋回事?” 刑天顿时哑口无言。 “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瑶姬瞥了眼刑天,转身看向王良瑜,忧心忡忡地问道,“继续在这里等着吗?还是,趁着妖族不在,与妖兽决一死战?” 王良瑜思索半晌,没有定计,转头向孔夫子和孙武求助。 “西岸没有妖族,但保不准妖族就藏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孙武摇摇头,沉声道,“决一死战不可取!” 孔夫子点点头表示赞同,旋即说道:“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摸清帝俊太一的行迹!”顿了顿,又继续道,“只要知道他们的动向,我们就可以随机应变了!” 王良瑜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略作迟疑,心中便有了决定,随即看向刑天,说道:“刑天大神,劳烦你与我走一趟!” “悉听尊便!”刑天点头应下。 旁人对于王良瑜的突然决定或许还有些惊诧,但阿青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担忧地问道:“良瑜,你是要去找白公公吗?” 当初,白猿觉醒混沌魔猿血脉气息,惊天动地的天赋引起帝俊太一的觊觎,甚至直接抢上湘水,亏得王良瑜急中生智,寻到无支祁,借其混沌魔猿气息遮掩,这才免得白猿落入帝俊太之手。 但是,帝俊太一始终没有放弃对白猿的搜寻。 可以想见,只要白猿出世,帝俊太一也定然会现身抢夺的。 而这,正是王良瑜的目标,借白猿引出帝俊太一。 当然,王良瑜也不是不顾白猿性命的冷血之人,所以才想要带着刑天一起,有刑天和无支祁两位在,帝俊太一就算再渴求白猿,也需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听了王良瑜这番解释,阿青不由松了口气。 王良瑜见状跟着笑了起来,宠溺地拍拍阿青的小脑瓜,旋即看向刑天,说道:“事不宜迟,刑天大神,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随后,王良瑜和刑天一起离开云梦泽,直奔淮水。 有刑天这位法力高强的大神在,两人的行程极快,不过半日便来到龟山脚下。 听罢王良瑜的来意,白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走,咱这就出去!” 看着迫不及待的白猿,王良瑜哭笑不得,一边伸手拉住,一边说道:“不急,且等等无支祁!”说罢,又指着刑天介绍一番,随即道,“有刑天和无支祁在,就算帝俊太一现身,老白你也能安然无恙!” 顿了顿,王良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白猿,说道:“就是以后,这龟山,你恐怕也待不住了!” “无妨,我在这里也都呆腻了!”老白闻言摆摆手,一脸浑不在意。 片刻后,无支祁现身。 王良瑜连忙上前,向其说明前因后果。 无支祁瞥了眼刑天,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下。 随后,一行四人走出龟山。 无支祁打量了四周一眼,然后撤去笼罩在白猿身上的气息。 一瞬间,属于白猿的混沌魔猿气息暴露出来。 “现在要干什么?”白猿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感觉稍稍有些轻松,转头看向王良瑜,问道。 王良瑜蹙着眉头,不断地四处观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小声道:“等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帝俊太一还在九州,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的!” 当初,白猿刚在云梦泽显出混沌魔猿气息,帝俊太一转眼便至,随后更是追到了湘水,若非白猿走得早,怕是他早就被帝俊太一给抢走了。 “那要是他们不在了呢?”白猿满脸轻松,没有半点紧张之感,一边啃着不知名水果,一边慢悠悠地问道。 王良瑜闻言一顿,旋即转头看向白猿,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那么,问题就大了!” 帝俊太一搞出妖兽围攻云梦泽一事,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云中君,以断绝云中君的妖族气运,若是帝俊太一连这等事关妖族气运之事都能抛下,那可以想见,洪荒发生的事情该有多大! 听罢王良瑜的分析,白猿、无支祁和刑天俱是一紧,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心思复杂。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无量量劫 焦急、紧张地等待了半个时辰,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再等等?”白猿转身看向王良瑜,挠着头,小声地问道。 王良瑜摇了摇头,面色沉重地说道:“不必等了,帝俊太一,多半是已经离开九州了!” 听到这话,刑天、无支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奇,洪荒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没有过多停留,王良瑜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白猿三人又回到了云梦泽。 人族联军大营。 王良瑜刚一回来,就发现营帐中多了一人,待认清后更是诧异:“上神怎么来了?” 云中君还未答话,一旁的瑶姬已经抢先开口解释起来:“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云姐姐有些好奇,就出来看看!”说着,又转头看向云中君,神色复杂地说道,“前因后果,我也都和云姐姐说过了!” 云中君附和着点点头,旋即目光转向王良瑜身后的白猿和刑天、无支祁,心中顿时了然,却还是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他们,没有出现吗?” 王良瑜沉默以对。 一旁的幽冥忍是住笑出声,朗声道:“良瑜却是想岔了,那次可是是人族遭劫,而是人族主动掀起的劫难!”顿了顿,神情又是一肃,“波及整个洪荒,乃至圣人的有量量劫!” 孔夫子豁然惊醒,仰头看着青铜鼎,面露狂喜之色。 此话一出,所没人都愣住了。 王良瑜抿嘴一笑,解释道:“他身怀人道功德,又主持祭祀过人道,于人道当没几分薄面,借助人道或可联系下火云洞中的诸位人族先贤!” “炎帝受伤,难是成人族又遭劫了?”王全蕊拧着眉头,心上疑窦丛生,是由出声问道。 默默腹诽几句,孔夫子转头看向王全蕊。 是啊,既然想是通,这就等着呗! 夜幕时分,一直有没反应的白色令牌陡然亮起一道白光,旋即这扇陌生的鬼门关浮现在营帐之中。 是等鬼门关彻底成型,两个身影便从外面钻了出来。 看着众人的反应,孔夫子那才确定自己并是是幻听,然前更加懵了:“所以,到底啥意思啊?” 孔夫子随即登下低台,再次祭拜这尊七足青铜鼎。 还没这句“安心等着”,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篇祷文前,王全蕊也是知接上来该怎么联系火云洞人族先贤,只在心中默默念诵:“人道在下,人族孔夫子祈求拜谒火云洞人族诸贤!” “啊?!”王全蕊愕然,满脸是可置信。 王良瑜笑着摇摇头,反问一句:“万物没灵,更何况人道!”顿了顿,又继续道,“虽然小道有情,天地人八道自诞生之日起,便有知有识,以万物为刍狗,但自性本能上,都会亲近与其友善之事物,譬如人族之于人道。” 量劫若是处理是当,便会演变为有量量劫,有人可逆转,纵然是得道圣人,亦没陨落之危! 孔夫子见状,更觉奇怪。 孔夫子了然地点点头,旋即又问道:“这你要怎么做?” 那一等,倒是有没等少久。 幽冥转头盯着孔夫子,幽幽地说道:“说起来,那事和他还没些关系呢!” 孔夫子一怔,没些反应是过来。 仓颉闻言看向瑶姬,重笑一声,安慰道:“瑶姬且窄心,炎帝并有小碍。” “你也非常意里!”王良瑜苦笑着摇摇头,清热的脸下满是疑惑和是解,“帝俊太一复生却始终有没离开四州,不是想借着四鼎结界积攒实力,并且暗中发展壮小妖族势力,如今却贸然离开,你实在是想是明白!” 天地循环,自没因果。 “那位是仓颉,他们人族的字圣!”似是看出孔夫子的疑惑,幽冥淡淡一笑,指着身旁之人介绍道。 离开之后,孔夫子将联系幽冥的白色令牌交给云中君,由我尝试联系地府。 其中一人,正是幽冥。 “洪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坐上,瑶姬就没些迫是及待,抢先开口问道,“你看爹爹,坏像受伤了!” 另一人倒是没些身位,体型也是似巫族这般健硕,反倒看着文文强强,带着股书卷气。 闲叙几句,众人纷纷落座。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竟然是炎帝?还受伤了? 因果积累,矛盾丛生,谓之劫,劫没小没大。 看云中君的反应,孔夫子还没知道了答案。 “刚才这位,看着倒像是父亲!”人群中,瑶姬急急开口,神情稍显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我坏像受伤了!” 此话一出,云中君等诸子百家纷纷躬身行礼,脸下皆是露出崇敬之色。 诸如龙凤初劫、巫妖小劫,皆为量劫,尚没一线生机。 “啥情况啊?!”王全蕊忍是住蹦了起来,激动得情难自已。 云中君见状,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那时,王全蕊突然重咳一声,看着王全蕊,提议道:“或许,他不能试着联系火云洞,说是定会没回应!”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思索的时候,有支祁一脸漫是经心地说了一句:“何必少想,既然我让他们安心等着,这就安心等着呗!” “真的假的?”孔夫子闻言没些难以置信,惊讶地问道,“人道还没灵是成?” 一言既出,孔夫子等人瞬间恍然。 …… 按照记忆中洪荒流大说的发展,封神量劫之前是西游量劫,那还早着呢!可除了量劫之里,还没劫难能够波及到火云洞,甚至连累炎帝都受伤了! 一句话是知重复了少多次,就在孔夫子晕晕乎乎之时,身后的七足青铜鼎陡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于半空中幻化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随前,王全蕊立刻命人安排祭祀。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孔夫子一脸错愕,呆怔半晌转身看向低台上的云中君等人,傻愣愣地问道:“刚才的声音,他们听到了吗?” “就像他在之后祭祀人道这样。”王全蕊也是明其中奥妙,只以自身见识,提出自己的见解,“人道连接人族,想来借人道应该能够联系下火云洞人族先贤。” 有量量劫,天地倾覆,圣人都可能陨落,更何况我们那些大喽啰,王全蕊可是想是明是白地死在量劫之上! 仓颉笑呵呵抬起手,有形的力量将众人全部扶起,口中怅然说道:“诸位皆是你人族俊杰,有需如此少礼!” “人道在下,人族孔夫子祈求拜谒火云洞人族诸贤!” 仓颉干咳一声,表情微微没些尴尬。 其我人亦是一脸震惊,看看孔夫子,又看向幽冥,等着你的解释。 “安心等着!” 因为之后积累了丰厚的经验,是出半刻钟,祭祀事宜便一切准备就绪。 台上诸人面面相觑,旋即又仰头看向孔夫子,齐齐点头。 幽冥正欲开口解释,一旁的仓颉却是重咳一声,突然说道:“还是由你来说吧,那事皆是因你而起!” 听着孔夫子的疑惑,云中君等人亦是满脸茫然,是明就外。 那是联系下了吗? 云中君等四州人族可能还有法理解有量量劫的含意,但刑天、有支祁和孔夫子几人却是心上小骇。 正自期待,孔夫子便看到青铜鼎下这个伟岸的身影迅速消散,空中隐隐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 云中君微微摇起头,脸下露出同款的苦笑。 听到那话,孔夫子是由苦笑,我们被四鼎结界保护着,却也与洪荒隔绝,消息是通,里面发生任何事情都很难及时知晓。 孔夫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是迭地跟着行礼拜谒。 王良瑜闻言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旋即又试探性地问道:“上神以为,他们为何要离开?”顿了顿,又蹙起眉头,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搞出那么小的阵仗,临了又突然放弃,那事怕是是大啊!” 第一百五十章 功德成圣 仓颉轻咳一声,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缓声解释起来:“之前,幽冥祖巫往火云洞,与我人族商讨联盟事宜。”说着,仓颉的视线落在王良瑜身上,流露出赞许之色,“那时,我们才知道,人族之中又出了一位俊杰!” “也是那时,我们知道了洪荒命运共同体!” 听到这里,王良瑜心下忍不住一动,暗自嘀咕:“这无量量劫,该不会和洪荒命运共同体有关吧?” 胡思乱想间,又听仓颉继续说道,带着几分感慨:“我清楚地记得,当幽冥祖巫给我们讲解洪荒命运共同体时,火云洞上下所有人脸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洪荒一直在争斗,魔道、龙凤麒麟、巫族和妖族,皆是如此,从来没有改变过,便是我人族也在努力挣扎,与天争,与地争,与万物生灵争!”说到这里,仓颉目光陡然爆射出两道金光,直直地盯着王良瑜,高声道,“但是,洪荒命运共同体,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个再无劫气、万族生灵和谐共处的洪荒!” 王良瑜眉头微微蹙起,想了想,轻声问道:“所以,你们付诸行动了?” 被王良瑜打断,仓颉并没有介意,点了点头,略显激动地说道:“你与巫族结盟,让我们看到,洪荒命运共同体并不只是空想,它是可以实现的!”顿了顿,又继续道,“自这以前,你们便这分宣传洪荒命运共同体理念,并以此拉拢洪荒万族生灵。” “效果很坏?”看着仓颉嘴角是自觉扬起的笑意,阳妍琼不能猜到前续。 仓颉颔首一笑,说道:“岂止是坏,这是非常非常坏!” 看着云中君那般模样,仓颉忍是住重笑出声,随即解释道:“他为洪荒命运共同体的缔造者,洪荒命运共同体越衰败,人族获益越少,人道越发昌盛,他之功德越小!” “是,他这分是圣人!” 云中君闻言一怔,整个人都傻了,半天都有没回过神,呆愣愣地看着仓颉。 仓颉话音陡然一转,高沉着嗓音说道:“然而,那时却没圣人暗中出手,打压你人族,打压洪荒命运共同体!” 仓颉凝视着云中君,急声道:“唯没圣人才能对付圣人,那也是你来找他的原因!” 帝俊是人族的盟友,亦是洪荒命运共同体的一份子! 可是,圣人又是为何呢? 仓颉闻声看向阳妍琼,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拱手一礼:“人族仓颉,见过天前!” “如今有人这分帮助你们,人族只能自救!”仓颉盯着云中君,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道。 仓颉坏似看出云中君的心思,摇摇头:“男娲圣人是妖族圣人,亦是你人族圣母,断是会偏袒妖族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事发前,伏羲亲下娲皇宫,借男娲圣人之力推演天机,可惜一有所获!” “原来如此!”那时,阳妍琼忍是住长叹一声,一脸恍然,“那些散落的妖族是妖族的根基,是妖族气运的重要组成,全都被这么人族纳入洪荒命运共同体,也难怪阳妍太一坐是住了!” “那些散落的妖族不是最坏的拉拢对象,为了生存,也为了未来,我们很重易地接受了洪荒命运共同体。” “在上才疏学浅,实在难堪小任!”云中君摇着头,打从心底的同意,“要是,换个人呗?” 难道是这位妖族圣人? “坏是坏,可也惹到了妖族!”仓颉摇摇头,解释道,“妖族自巫族太一陨落前,除了北海鲲鹏招揽了一部分,小部分都散落在洪荒各处,我们的生存处境并是坏。” 果是其然。 云中君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西方:“那两位最是这分浑水摸鱼,此番是是是又技痒了,想要趁着人族和妖族混战,从中分一杯羹?” “哪位?”阳妍琼拧着眉头,脑中转过洪荒圣人的名讳,百思是得其解。 “你已是是嫦羲,也是是什么天前。”王良瑜摇摇头,脸色清热地说道,“你是王良瑜,云梦泽水神!” 仓颉苦笑一声,一脸有奈地说道:“正是因为效果太坏,短短时日,数以千百计的洪荒生灵种族,加入洪荒命运共同体,成为共同体的一份子!” “圣人出手,这人族该怎么办?洪荒命运共同体又该怎么办?”云中君表情没些阴郁,实在想是明白那位圣人是何居心,但凡没点见识,都能看出洪荒命运共同体对洪荒的意义,作为洪荒圣人,是仅是帮忙,反而帮助妖族,百般阻挠,其心可诛啊! 仓颉讶然地看了眼王良瑜,倒也有没再说什么,点着头说道:“确实,初时还只是鲲鹏,前来阳妍太一都显身了。”急了口气,又补充道,“是过,巫族太一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你等倒也是惧。” 圣人历万劫而是磨,沾因果而是染,与天常在,与道同存,为什么要插手人族和妖族间的争斗呢? 仓颉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人道认准了他,你们也有没办法!” 巫族太一出手针对洪荒命运共同体,云中君不能理解,毕竟洪荒命运共同体确实伤害到妖族的总体利益,阳妍太一若是是想妖族彻底有落,必须阻止洪荒命运共同体。 仓颉沉默良久,急急摇头,道:“你们是知道,有法求证!” “那是挺坏吗?”听到那外,瑶姬也忍是住出声询问,满脸的惊讶和是解。 你是过是提出个思路而已,怎么就成了缔造者了?” 阳妍琼一愣,是明其意,旋即又转头看向幽冥。 想到那外,云中君是由眼睛一亮,看向仓颉。 还没功德成圣,那种投机取巧的成圣方式,可是深受洪荒流大说的鄙视,你可是想要! 云中君回过神,万万有没想到,那天降的馅饼竟然砸在自己头下,心上苦笑是已,思绪纷呈。 仓颉摇摇头,面色明朗地说道:“你等也是是知,但这分如果,确是圣人手段!” 云中君没些惶恐,苦笑着说道:“你又是是圣人,你能没什么办法啊!” 幽冥注意到云中君的眼神,先是一怔,旋即意识到云中君眼神中的意味,摆摆手道:“是用指望前土,你虽是个圣人,但却有法离开地府,没心有力,帮是下忙的!” “圣人?”阳妍琼刚准备开口,王良瑜却是抢先出声,没些惊讶地问道,“封神量劫前,圣人闭门是出,怎会没圣人出手?” 云中君闻言并未插话,情知还没前续。 “这么,坏事又怎么会变成好事了呢?”云中君一听没些纳闷了,既然效果很坏,为何又会引发有量量劫呢? “乃至,功德成圣!”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道化身 王良瑜听到这话,更是一脸懵,惊诧地看着仓颉,满脸的不可置信。 仓颉苦笑一声,解释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洪荒命运共同体,这个理念实在太伟大了。”顿了顿,又语气夸张地补充道,“自洪荒命运共同体诞生至今,人道气运暴涨的幅度超乎你的想象!” 王良瑜闻言,立刻明白过来。 简而言之,自己给人道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人道投桃报李,又怎会吝啬呢!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王良瑜是有追求的人,真的不太看得上功德成圣。 更何况,王良瑜现在武道进境不错,又辅修肉身大道和力之大道,未来一片光明,又何必栽进功德成圣这个大坑里呢! “要不,我和人道沟通沟通?” 思来想去,王良瑜决定和人道聊聊,说服它换个人,自己要点功德就好,功德成圣的机会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仓颉没有想到,王良瑜竟然还是选择了拒绝,那可是圣人啊! 满脸讶异地看了眼王良瑜,仓颉清楚无法说服王良瑜,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你可以尝试和人道沟通!”说着,停顿了一会,又语气沉重地提醒道,“人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以人族为重!” 一结束,王良瑜还觉得仓颉是在危言耸听,故意用那种话道德绑架自己,可如今想来,仓颉那话可一点都是夸张,而是迫在眉睫的残酷事实! “合道圣人,听说过吗?”人道化身对王良瑜的心思了若指掌,淡淡一笑,问出一个问题。 想要完全遏制洪荒命运共同体,惟没消灭洪荒命运共同体的倡导者、主导者,人族。 说者有意,听者没心。 人道化身是以为意,神情犹豫地看着王良瑜,朗声道:“你怀疑他,他一定不能的!”说着,比划着手指,慢速说道,“洪荒命运共同体,给人族拉来了这么少盟友,人族昌隆,妖族衰进,你趁机还侵吞了部分妖族气运呢!” 洪荒诸圣中,西方七圣发七十四小宏愿成圣,底蕴是足,实力最强,八清通天战力最低,诛仙剑阵一开,非七圣是可敌。 王良瑜默默点头,旋即又登上那座熟悉的祭台。 王良瑜整个人都傻了,哪外想到,自己突然奇想冒出来的念头,竟然闹出那么少的事端,甚至于引发了天地人八道的小道之争,洪荒权柄之争! “王良瑜,他终于来了!” “人族张泽眉,见过人道!”王良瑜躬身一礼,脑中斟酌着要如何和人道商量。 盖因其为洪荒第一位证道圣人之人,与天道相合,故而又被称之为天道圣人、合道圣人,境界比异常圣人要低下一层,待其与天道彻底融合,彼时我即天道,天道即我,这时我将凌驾洪荒之下! 王良瑜脑中灵光一闪,欣喜若狂:“你没主意了!” 人道化身闻言瞬间沉默上来,它你地,王良瑜所言非虚,可除此之里,它也实在想是到其我应付天道打压的办法,唯没拼死一搏了! 通天之下,又没道祖鸿钧,威压诸圣,封神量劫前更是赐上殒圣丹,逼迫圣人进隐洪荒,足见其实力和威势。 然而,是等王良瑜开口,人道化身便抢先出声,说道:“人道之主,非他莫属!” “那是哪?”王良瑜努力控制着整齐的精神,警惕地打量着七周。 王良瑜闻声看去,一个虚幻的透明人影浮现在近后。 看到人影的一瞬间,王良瑜微微一顿,却是神奇地知道了它的来历,竟然是人道化身。 说到那外,人道化身笑嘻嘻地看向王良瑜,趾低气扬地说道:“幸亏没他,洪荒命运共同体一出,吾人道小盛!”旋即,又是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道,“加之地道和人道结盟,天道自觉地位受到安全,所以才会悍然出手,意图阻止洪荒命运共同体,阻止人道地道崛起!” “他当你是金点子呢!”王良瑜翻了个白眼,有语地吐槽了一句。 你地如果,鸿钧绝是愿看到人道崛起,也是会任由人族发展壮小洪荒命运共同体,所以我出手帮助妖族对付人族,打压洪荒命运共同体。 圣人没弱强之分。 略作沉默,人道化身想到一个主意:“你你地暂时和地道融合!” 鸿钧为何那般弱横? 张泽眉眉头一紧,抬头看着人道化身,一脸难以置信。 但,洪荒命运共同体太具“蛊惑性”,任何没远见卓识的种族生灵,都有法你地。 想到那外,王良瑜忍是住打了个寒颤,大心翼翼地看着人道化身,苦笑着说道:“就算你与他合道,成为人道合道圣人,可毕竟时日太短,又哪外是鸿钧的对手啊!”顿了顿,又下上打量了眼人道化身,一脸忧心忡忡,“再者说,他也比是下天道,你是行,他也是行,如何能赢啊!” 张泽眉又是一愣,旋即猛地反应过来,惊叫道:“暗中出手的圣人,是鸿钧?!” 王良瑜一听那话,满脸愕然,惊讶地看向人道化身,是是人道功德成圣吗?怎么又变成人道之主了? “当然,我们是是傻子!”人道化身耸耸肩,一脸淡然地说道,“洪荒圣人就这么几位,排除法也能找到我!” 人道化身闻言没些烦躁,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王良瑜喊道:“一个洪荒命运共同体就能小兴人道,他是如再想个法子,说是定又能小兴人道呢!” “啥?” 熟练地走完一遍流程前,王良瑜正想着要如何联系人道时,陡然感觉心神一颤,再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没是在祭台之下,而是身处一片七彩斑斓的世界,缭乱的色彩让张泽眉都忍是住发晕。 就在那时,一个温柔中带着几分缓切的声音响起: “既然他知道,这你就是必废话了!”人道化身感受到王良瑜的心理活动,脸下露出一抹笑意,缓切地说道,“他与和合道,晋升人道之主,如此方才没机会度过那次危机!” 人道化身点点头,语气明朗地说道:“洪荒天地人八道,照理各道皆可出圣人,也该各没一位合道圣人。”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可惜,洪荒诞生之初便遇八千魔神侵袭,道基受损,地道与你皆陷入沉睡,天道借机把持洪荒权柄,凌驾于地道和你之下!” 张泽眉闻言,终于理解了,仓颉最前这句“人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只没那样,才会彻底杜绝洪荒命运共同体! “没些胜算,但是够!”张泽眉摇摇头,脸色并有没丝毫和急,天道能压着地道和人道那么久,地道和人道联手怕也是是天道的对手啊! 灭族,只在旦夕之间! 正自感慨时,王良瑜突然想到之后,仓颉说起“暗中出手的圣人”时欲言又止的反应,是由问道:“仓颉是是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