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潘金莲开始颠覆所有反派》 第1章 跟着西门庆才是正义的 周明远渐渐的睁开了双眼,家徒四壁的房间里,幽暗的烛光轻轻摇曳。 “金莲,该吃药了……”一个男人浑厚、低沉又充盈着憨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皮肤黑灿灿,身高不足一米四,貌似在幼儿园蹲了四十年小班的男人站在床边,龇着大黄牙,牙缝中还带着菜色。 他的表情里,充满了希冀和关爱,还有对未来的某种寄托。 周明远一个寒战,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褥子: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已经温了两次了,看娘子睡的香,没有打扰。娘子趁热喝了吧。” 一股酸涩的味道从男人端着的那盏粗瓷二大碗里散逸出来。 周明远立时清醒了许多,看来,这就开始了。 生性好打抱不平,结果路见不平一声吼,被对方车上下来的四个五壮汉按在地上当了滑板鞋反复摩擦。 心里满是狭义的精神,可遇到的却是法治的人间。 这种错位让他的身体至今仍躺在床上昏睡不醒,江湖人称植物人。 妈的,好人得不到好报。 居然定性成了斗殴,而不是见义勇为。 可能就因为这一口气倔强的憋在了胸口,所以,他穿越了。 系统随即以记忆方式静默调入:请按照名单要求进入角色,完成对角色的重塑,并通过这些人物,颠覆其所在的整个故事全部情节走向。 一个个人名配合着形象迅速在脑海闪过,都是反派…… 每颠覆一个反派,周明远的肉身都可得以续命,直至他完成所有的任务,肉身就可以重归正常。 此外,还会获得一定的幸运值,一直积累到肉身醒来,变成一个无比幸运的人。 但是,如果不能完成相应任务,那么,这些幸运值就都是毫无意义的数字。 睁眼就算,这是周明远第一个任务,潘金莲。 周明远是个男人。 “什么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武大郎,周明远开口之后,发现自己的声带居然能发出这么柔媚温婉的声音,居然给自己听得甚是喜欢。 “娘子,这么许久了,都没有个子嗣,老二又不中用,不肯成个家,我武家的香火,都要拜娘子恩赐了。”把那碗药放到了床边,武大郎伸手要扶周明远。 “别碰我!”这三个字情急而出,经过了潘金莲的声带,连周明远自己听了都激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冷静了一下,迅速意识到必须马上调整自己的状态,尽快进入角色。 否则,这边一出戏,那边的自己就挂了。 看了看武大郎,这个男人的长相果然和书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再有六个这样的,妥妥的七个老矮人。 你管你兄弟叫老二?你把他当啥了…… 还有这碗药。如果是助孕的,那还好,如果是合欢的……人间不值得。 可周明远原地的迟疑,在幽暗的房间里,却变成了潘金莲的楚楚动人。 他醒过神来,看到了武大郎灼热的目光。 “娘子可是嫌药苦?放心,我加了足量的冰糖,不信,我喝给你看。”端起了碗,武大郎信誓旦旦。 果然是对潘金莲宠爱有加。 “不不不,你先放下,待我过会儿便喝,现在腹中有些饥饿,能不能……” “那我先给娘子做个汤,锅里还有新蒸出的炊饼。”说完,武大郎转身出去。 真听话。 长出了一口气,周明远赶紧起身,要想不穿帮,就要尽快弄清几个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此时此刻到底是哪时哪刻? 现在是在清河县还是在阳谷县? 撑窗帘的夹子现在打中了西门大官人脑袋没? 武松走到景阳冈了吗? 不弄清楚这些,贸然颠覆潘金莲的命运,极有可能穿帮。 搞清这些不难,一会儿可以跟大郎简单聊聊,这是知彼。 原着的情节不需要费时间去想,作为一个师字类中文系毕业的学生,无论是原着还是有关潘金莲的专着,甚至是周边的影像资料,他都曾经认真的研究过很多遍。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怠。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光要了解环境和对手,还要了解自己。 至少要整理一下自己现在完成任务具备哪些条件和优势。 好吧,首先自己是个男人,这是个巨大的优势。 因为原着里潘金莲可是跟街坊弄得都不错,总有大爷大哥的来串门。 这个毛病肯定能帮她改了,因为自己对男人没兴趣。 其次自己练过散打,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一招一式是不会忘记的,这在水浒的世界里肯定会派上一定的用场。 再次……算了,再次的事情先放一放。 周明远四下打量,果然在柜子旁发现了一面铜镜。 继而,周明远惊了。 镜子中的潘金莲,比原着描写的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如果说漂亮的女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那潘金莲的姿容完全可以让她被称为真理。 柳叶弯眉含雨带露,鼻梁笔直光洁高挑。粉面桃花,杏眼如春。一颦一笑之间,尽皆展现天地夺人的造化赐给女性所有的天资。 即是仓井穿越也要自惭形秽,小泽见面也要重新整容。 周明远马上意识到,还要一些细节问题需要确定。 毕竟生活中都是细节,必须透彻的了解自己。 对着镜子一抱拳:金莲,请恕在下失礼…… 他毫不客气的一把裂开了内衣的衣襟。 镜子中的潘金莲流出了两道鼻血。 周明远发现原来的自己是那么目光短浅,见识浅薄。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周明远都觉得武大郎实在配不上自己。 他完全是对这个身体的亵渎,卖砒霜的药店应该离得不远…… 如果不是任务里明确规定了要符合人物所在时代的价值观,那跟西门大官人私奔绝对是正义之举。 当初潘金莲作为一个丫鬟,被老爷馋了身子不成,才把自己送给了武大郎作为报复。 周明远现在深刻理解了底层劳动人民对暗无天日的封建社会为什么那么痛恨。 所以说知行合一是有道理的。 “娘……娘娘……” 还在欣赏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武大郎已经站在了身后的不远处。 “哒哒哒……”,他手里端着的餐盘都在不停发抖。 结巴了半天,才说出了第二个字:“子……” 第2章 武大郎你他妈…… 站在武大郎眼前的是潘金莲,可是周明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刚刚魂穿的通病。 局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互猜。 武大郎的内心显然是蒙的。自从嫁给了他,金莲一直不情不愿不配合,今天这是……? 正好一会儿把药喝了…… 周明远也是蒙的:武大郎你盯着个男人把自己看的说话都结巴了算怎么回事! 你要是敢往前一步立马一个过肩摔…… 还好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周明远三下五除二穿好了内衣,又把外衣穿的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武大郎呆若木鸡。 万幸,武大郎没有冲过来,不然,以周明远的身手,武大郎不必喝药,今天也得被潘金莲了解了性命。 届时,必然任务失败,玉石同焚。 这个任务的难度看来不小:武大郎不能死,他死了自己也活不成。不过他不是不能被颠,你给老子等着…… 同时还要防着武大郎婚内犯罪,这个难度最大。朝夕相处,又必须每一次都合理拒绝。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灵魂决绝是接受不了那些404的情节。 现在西门庆还没出现的话,还能往后放一放,要是已经出现了,任务难度翻倍。 如果改变人物形象和命运算作任务的进攻属性,那么刚刚自己想的这些就是防守。 “大郎,过来坐!”平复了一下内心,周明远朝着武大郎笑了笑,从桌子下面挪出了一把椅子。 满脸堆笑的武大郎嗷的一嗓子,底气十足的回应:“唉!” 说完,把餐盘拖着的餐食一一放在桌子上,一转身,无处安放的那双手顺势就要靠近自己的娘子。 “大郎莫这样!” 周明远压着心里想要上去给武大郎一脚的冲动,老子让你过来坐,不是过来做! 顺势把武大郎按在了椅子上,周明远又挪出一把椅子放在武大郎身边,看了一眼武大郎灼热的目光,于是把椅子搬到了桌子对面,自己也坐下。 “大郎,你整日里卖炊饼,可想过男人立世,当有一番作为吗?” “娘子你的意思是……我们除了炊饼之外,再卖些酱牛肉?要不我们开个饭店?”一把拉住了金莲的手,不过这次周明远没有刻意的拒绝。 “我说的不是这些。大郎,你可读过书吗?”顺势起身,从武大郎的爪子里抽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手,周明远尝试了解一些情况。 毕竟,一个中文系的学生辅导武大郎还是没有问题的,科举就是一篇文章,又不考物理化学还有挨千刀买菜都用不上的数学。 “嗨……我家自幼家贫,父母早亡,我靠着炊饼手艺拉扯弟弟长大,哪里读的什么书!”叹了一口气,武大郎的情绪终于开始回归正常。 零基础从汉语拼音开始学起,这个太难了。等武大郎都学会了,至少九年制义务教育,这是人为给自己的任务增加难度。 “那……大郎可愿意习武,有朝一日,报效朝廷,效力疆场,也可千古传诵!”周明远又尝试一下,毕竟还可以教他散打,自己可是七段。 可是他显然忘了武大郎逼人的天资。 “娘子休要戏耍为夫,为夫这个样子,怎么能习得武艺,还是做好了炊饼吧。再说效力疆场,就看不见娘子了,我舍不得。”嘟囔着嘴,武大郎起身耷拉着脑袋,有点儿伤自尊了。 看着武大郎的罗圈腿,周明远脸色一黑,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头。 可是事关性命,必须克制。 “大郎,不如,我们做点生意?” “我头脑蠢笨,况且也无有本钱啊!” “莫不如你寻个名师,学一些医道,日后悬壶济世,积德行善不说,又可以不必像现在这般辛苦,赚的也多。” “现在有谁还敢开医馆,尽是些泼皮匪徒一类,伤筋动骨的去医治,医的好了,恐怕也要不到钱。要是医不好,恐怕还要伤及性命,连累家小。” “大郎……” “娘子……” “要不你把我休了,出家吧,念念佛经,超度往生,咱们都别相互为难,后面咱俩各安天命,相忘于江湖……” “娘子说的什么玩笑话!还指望娘子给我武家延续香火嘞!” 周明远脑袋里已经嗡嗡作响:“武大郎你他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帮扶武大郎是个系统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大郎,老二现在身居何处?有没有听他说遇到了白额吊睛大虫?” 先了解眼下吧。 “娘子今日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的怎么这般咒我兄弟?我兄弟好身手,就是遇到了……”停了一下,武大郎若有所思的看着周明远:“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见他有什么书信,可别是……嗨……” “放心,老二武艺高强,大郎你不要过于忧心。”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话锋一转:“对了大郎,你整日里走街串巷,地面上熟络,可曾听说此地有一家人家,复姓西门?” “西门?没听说过。可是娘子的亲戚?别处不敢说,清河县大街小巷,每门每户,我都晓得,没听说有姓这个姓的。” 清河县?这么说,还没去阳谷? 周明远眉头微微一蹙。 那不行啊,那得往阳谷县搬啊!在清河混下去改变不了命运啊!毕竟见不到大官人不算考验达成啊! “嘻嘻……娘子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滚!你个小矬把子! 周明远气都有些喘不匀了:“大郎,这样,你先去卖炊饼,我再琢磨一下,定要给大朗琢磨一个好的前程,快去吧。” “哦……”不情不愿,但是生活的压力让武大郎回归了现实。 本以为今天是福利日,结果没有福利也没有日,失望的表情立马挂在了武大郎脸上。 同是男人,这种滋味周明远完全了然。 就好像网上聊了一年,奔现之后发现是对方是个酒托儿,但又心存一丢丢的侥幸和不甘心。 武大郎现在就应该是这个状态。 看着武大郎悻悻的挑着炊饼担子出了门,周明远这才在屋里坐定,胡乱吃了一口桌子上的饭菜,也没顾得上什么滋味不滋味。 眼下武大郎的问题是,啥鸡儿也干不了,还没有本钱。 要文不能文,要武不能武,妥妥的人间无用功。 但是又不能死,你说气人不! “凭借老娘一己之力,这事儿有点儿蜀道难。”周明远一边胡思乱想的替武大郎琢磨出路,一边下意识把手伸进了衣服里挠了挠胸前。 真好挠。 就是低头看不见脚,还需要适应。 等等……脚? 武大郎天天走街串巷,没有本钱,地面熟路,每家每户都熟悉,早出晚归脚力又好,人又和善…… 第3章 我罩你! 封建社会,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这是理论上的。实际上生活跟现代人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总要生活,真的连家门都不出,日子就没法过了。 周明远打开了窗户,这里是清河县,不担心开窗户之后砸到西门大兄弟。 到了阳谷县就不能随便开窗户了。 最关键的,推开了窗户周明远就明白了,家里是平房,砸不到人。 古代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以周明远必须珍惜时间。 晚上武大郎回来之后面临着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睡觉。 跟一个男人睡在床上,以兄弟的名义没什么。以夫妻的名义,周明远代表潘金莲表示不行。 莫不如出去买一些酒,自己的厨艺,做上几个菜,晚上直接把武大郎灌醉,拖延一宿是一宿。 转身合上了窗户,来到房门边上轻轻的裂开了一条缝隙向着街上偷眼观瞧。 街市之上,已经是一片热络的景象。 虽然是早上,但古人的习惯让周明远不得不服气。 各家自扫门前,又有专门的扫街人清扫过之后洒了水,虽然是土路,竟然异常的整洁,毫无扬尘。 索性一下拉开房门,曼妙的身姿出现在门口,立时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武大家的果然是这条街上最靓的女仔。 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没有雾霾,白云悠悠而过。肉身自带的记忆,让周明远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撩人心弦。 每走一步,婀娜的腰肢都会有韵律的轻轻摆动,如清风拂柳,妖娆灵动。 抽空得去做一身衣服,走女侠风。气质这一块儿,穿着打扮是非常关键的。 见了女兵或者女警,无论你人品如何,都不会产生非分的念头,就是这个道理。 扭着屁股,周明远冷漠的切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内心深处,他切割的不止是那些泼皮的视线。 “哎呦!”一身粗布短打的猥琐男闷着头疾步走来,蓄意要撞个满怀。 周明远的身手,怎么会! 一个闪步,脚下轻轻一伸,猥琐男现场直播狗呛屎。 “小娘子……绊了大爷,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想走?”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猥琐男拦住了周明远的去路。 社会治安弄成这样,光天化日,当街调戏良家女子,怪不得英雄好汉都上了梁山。 斜眼儿挑着周明远,猥琐男捏着下巴转圈打量着周明远, “哎呦喂,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大爷刚才摔得好疼,不如,小娘子给大爷我揉揉?揉的好了,大爷就不跟你计较。” 娇羞的笑了笑。虽然周明远也不想笑的这么勾人,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天生丽质难自弃。 揉呗,今天当场揉死你!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个矮小的身影连肩上的担子也不要了,发了疯似的跑了过来,罗圈儿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到了潘金莲的脸上。 但周明远并没有觉得多丢人。虽然他知道武大郎把他当娘子。但周明远想要和他当兄弟。 原来早上出了门,武大郎就一直没有走远,只在附近的这两条街来来回回的转悠,盼着天黑。 “想不到,武大郎还有点儿血性。”默默的看着武大郎跑了过来,周明远也不言语,心里暗暗想到。 “大爷,看小的了,别和女人一般见识!” 武大郎的这一句,周明远的脸儿都绿了。 还以为他明知不敌也要舍命保护自己的女人,没成想是这般的狗怂。 周围的吃瓜群众笑嘻嘻的嗑着瓜子,并不围拢过来,只是站在原地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却没人主持正义。 其实周明远本来也不需要他们主持。 “赶紧走吧,听话,看你身上的土!”武大郎一边舔狗似的替那个猥琐男掸着身上的土,一边又哄小孩似的口吻补充:“再不回家我可要报官了啊,听话,快走!” 我嘞个去!众人啧啧声一片。 “报官?好啊,你报啊,你报去啊……”一下又一下将武大郎推得连连后退,猥琐男越发的嚣张:“衙门里李班头是我舅,你去报啊,报完了看谁被抓起来!” “武大,算了吧,就让你媳妇闭闭眼睛,给人摸摸又摸不坏!”一个老婆子在旁边起哄。 很显然,潘金莲的美貌,让她成为了妇女们眼里的公敌。 大宋朝的是非观,周明远总算领教了。 “去啊!报官啊!你倒是去啊……” 见到连周围的人都起哄,猥琐男越发来了精神,飞起一脚朝着武大郎身上就踹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武大郎画出半条低矮的抛物线,重重落地的武大郎胸口一阵憋闷,马上就呼吸困难了。 “小娘子……”转过身来,猥琐男又过来拦住了正要走向武大郎的周明远。 就在众人起着哄等着看更刺激的场面时,“啪”的一声脆响,周明远一个嘴巴,抽的猥琐男原地转了一圈。 没等猥琐男反应,两个侧踢接连而至。 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猥琐男的发髻,猛地一抬膝盖,一记重重的垫炮。 猥琐男鼻孔当场飙血。 还没有结束,就在猥琐男踉跄着几步后退之际,又是一记后旋踢外加单腿连踢。 猥琐男躺在地上,已经成了上岸的河蟹,眼睛不停的向上翻着,一大口一大口的吐着白沫。 “怎么样,还疼吗!”淡淡的问了一句,周明远冷笑了一声。 这一句听上去虽然语气仍旧温柔,可其中的震慑力已经开始展现了。 本来还想再威胁两句,可是眼见着周明远朝着自己又走了过来,猥琐男想要努力向后蹭,可浑身已经动弹不得,只能连连求饶:“你给我……不疼了,不疼了,我错了,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别说你一个小泼皮,就是梁山一百单八将,老娘去了也有一把轿椅!”出了气,周明远挺了挺胸。 “好大……”人群里又发出了下意识的感叹。 周明远寻声望去,那人迟疑:“的力气……” “不过,听说梁山那群匪徒里才几个人而已啊,怎么她说一百零八个人……” “天呐,我就说武大的媳妇就不是个善茬儿,原来是个女匪。” “是啊是啊,日后切莫招惹他家。想不到武大竟然娶了这样一只母老虎,这平日里怎么降得住,哎呀呀,造孽啊……” “都给老娘听仔细!”周明远拼尽全力的一嗓子,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都像是时间静止或者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以后这条街上,谁再敢欺负武大郎,都给我小心着些,这个泼皮就是尔等榜样!” 说完,周明远用目光环视周遭,一应人等,都不敢与之视线相接,尽皆回避。 要是能裂开衣襟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呼呼哈哈笑一场,气场就拉满了。 “武大郎!”转身看着地上的武大郎,周明远也不上去扶,只是一扬下巴:“一个大男人,自己爬起来,别给老娘丢人!” 带着万分惊恐的目光,武大郎缓缓的起身,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不停哼哼的猥琐男,又看着自己美艳绝伦的娘子,狠狠的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以后谁敢欺负你,便提我,我罩你!”撂下这一句,周明远从武大郎眼中的世界走过…… “系统提示:幸运值+1000……” 简单! 第4章 流量担当潘金莲 别看古代通讯不发达,可消息传播的速度却丝毫不比现代社会逊色。 那群聒噪的老太婆还有该溜子,都颇有一些文学素养和演绎的功底,传起话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潘金莲的人设当天就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而流传出的版本更是经过了无数张嘴的加工,变得异彩纷呈。 武大郎被踹了一脚,周明远因此回避掉了特别棘手的睡觉问题。 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一年踢三次…… 但是令周明远费解的是,本以为有个泼皮作了榜样,便不再会有人蓄意挑事。 但事态的发展和大宋人民的脑洞明显超过了他的预判。 先后又有四五个恶霸地痞前来调戏他。 这些人开始是出于不服,后来似乎都以能调戏一下潘金莲同学为荣,事态完全演变成了另类的比武招亲。 当然,散打七段的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近战格斗,照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马上就会打遍清河县无敌手。 为此各大赌坊还开设了专门的赌局,每一次有人想要前去调戏小潘同学,都需要在江湖上提前报号。 潘金莲三个字,已经不是你想调,想调就能调的了。 然后,清河县各大赌坊会给出调戏成功和失败的赔率。 潘金莲,或是周明远火了。她成了清河县各大赌场的流量担当。 就连原本属于耍流氓的调戏行为,也都开始变了味。因为他们竟然事先还会往武大家里下战书。 “小生将于明日丑时前往调戏,与小娘子一较高下。请万勿推辞,赏脸稍侯。” 虽然听上去怪怪的让人浮想联翩,但真的充满了仪式感。 按照惯例,开场通常都是“小娘子,让大爷摸下。”这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始于那个被当街海扁的李班头外甥,现在他逢人便会以第一个对潘金莲出手之人自居:“当日,我被她踹在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老惨了……” 这种心理的扭曲,常人难以领悟。 接下来甚至开始出现了正人君子一般的人物,让调戏变得彬彬有礼。 然而那几个正人君子声音极低的说出了这句开场白之后,看都不敢看潘金莲一眼,自己就已经先被羞臊的面红耳赤了。 流氓的素质也都提高的很快。 醉翁之意不在酒,调戏之意不在色。 目的都是领教一下潘同学不太一样的武艺。谁也没弄清楚那些招式是分属于哪一门哪一派。 一致的评价是:动作灵活,力道极大,爆发迅速,直中要害,速战速决。 潘金莲的人设渐渐树立起来了,她成了美貌与战力的化身,勾魂也夺命的侠女。 这让周明远的既定思路有些跑偏。 连当街斗殴这样的事,衙门也一直放任不管。 后来还是武大在卖炊饼的时候才听说,好多赌局的庄家,正是知县大老爷。 果然人算不如人上人算。 这些也都没所谓,不过却有买卖自己送上了门。 好几家都把自己的女儿送了过来,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想要拜师。 不是为了防身。 据说学了金莲的拳脚,有助于女孩子发育得闭月羞花,端庄妩媚,前凸后翘。 武大郎开始自卑了。 就连跟潘金莲说话,都已经变得低声下气躲躲闪闪。 不会武功的男人有着说不出的苦闷:逼这样一个女人给自己生孩子,似乎有点不自量力。 “娘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许是酝酿了好多天,武大郎终于鼓足了勇气来到了周明远面前。 “睡觉?”这是周明远心里的第一个反应,于是他灵机一动:“这两天奴家不太方便。” 说完了,周明远觉得有些反胃。 不仅反胃,他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已经出现了心理障碍……以及各方面障碍。 因为他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状态似乎可以用科学解释。 雌雄同体。 事实上,在每个月之中特殊的那么几天里,他脑袋始终嗡嗡的如遭雷击。 做女人真难。 而一个女人拥有了男人的灵魂,简直难的要死。 这是打抱不平的报应。 “不急不急,不在这一两天的。等你身子调理好了我们再搬……” “搬?”周明远嘀咕了一句,打断了武大郎的话。原来小矬把子说的不是睡觉。 好吧,是自己龌龊了。 “对啊。娘子你看,这整日里各种人频繁骚扰,虽然每每不敌娘子,可是日日里担惊受怕,被人指指点点的,为夫心里甚是难受。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干脆离开清河县的好……” 说完,武大郎直勾勾盯着周明远,观察着潘金莲脸上的变化。 观察着观察着,目光就开始不自觉的往下滑。 “好啊!”只要不是睡觉,什么事都行。于是周明远马上附和:“我们去阳谷吧。” 说着,周明远居然还情不自禁的拍了两下粉嫩的巴掌。 拍完了,才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尴尬,紧接着,是一阵肉麻…… 得控制一下了,自己有变态的倾向。 肉身对灵魂的影响力太强大,尤其是这样的肉身。小潘同学的杀伤力,由内而外,足以销魂。 这让周明远想起了那句话:美女就像净身房的刀。 “阳谷?娘子怎的就想到了那里?”武大郎有些不解。 “也许那里能遇到武老二。”见武大郎摸着脑袋百思不得潘姐,周明远旋即补充:“女人的直觉。” 你又不是女人,你当然不懂! 卧槽,我也不是女人,又差点忘了…… “说也奇怪,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娘子与我兄弟素昧蒙面,竟然能与我想作一处,可见……” “可见什么?”周明远下意识又离武大郎远一些。 “可见你我夫妻,真的是天作之合,你注定是我武家的人!” 武大郎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这个论断一出,周明远又开始琢磨如何才能杀死武大郎又能保住自己的方法了。 这样的人,死了也是轻如鸿毛。 “我……”潘金莲朱唇微抖。 周明远很想直接告诉武大郎,去阳谷县主要投奔西门大官人。 “好了,娘子既然身子不爽,那就早点安歇了吧。若是夜里有事,只管喊我,我睡得轻。” 说完,武大郎夹起被褥,又到外间打地铺去了。 不知道为何,看着憨直的武大郎这副样子,周明远竟然觉得莫名的可怜,有些对他不住。 但是晃了晃脑袋,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再次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性什么。 这个主线不能跑偏!这是原则立场,也是底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武大郎照旧早早挑着担子出门,午后回来之时,却见娘子房里的墙上,多了一副字画。 笔力遒劲,气势洒脱。 虽然武大郎完全不懂书法,但是他有鉴赏的眼光。 因为县里几家有名的文玩字画店里,都挂着这样的墨迹。 只有一点,他不认识这上面的四个字。 “这是哪里买的?”直愣愣盯着那四个字,武大郎问到。 “我写的。”周明远在门厅里应答。 “娘子果然好才学,我武大郎何德何能……只是,娘子,这几个字……念做什么?” 第5章 大郎,你完了! 应声进屋,周明远与武大郎站在一处,指着墙上的字画,一字一顿的念道: “我,是,男,人!” 然后,用潘金莲那双多情的眼睛,周明远静静地看着武大郎。 苍天在上,谁撒谎谁是太监。 武大郎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知道,娘子这是在激励他,让他能够自强自立,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做一个对家庭和社会负责任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周明远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为了避免自己在跑偏的路上越跑越快,迷失自我。而且有些事也应该暗示一下武大郎。 “大郎,搬家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后日就搬。” 还好,不是日后再搬就行。 “东西具已整理停当,为何不是明日而是后日?”周明远有些疑惑。 “明日还有来挑战的。”武大郎的眼神里突然充盈了从未有过的自信。 目光仍旧停留在字画上,他突然挺起了胸膛反背了双手。 仿佛一个一米四的圣人之姿。 他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周明远已经目露凶光:我一脚就能把你直接踹到阳谷县你信不! “挑战又怎样,让他扑空,懒得搭理这些浑人!大郎,莫不如明日就搬吧。” 还是见西门大官人要紧。 “不急,明日待娘子打完也不迟!”武大郎语气坚定,胸有成竹。 “那是为何?” “因为我已经在赌坊压了三百两银子,买娘子赢。还有,房契地契什么的,都压上了。” 武大郎你他妈……! 别说三百两银子,就是三两银子,小门小户都可以吃半年了。 武大郎这才如实讲来:“娘子骁勇,后来我也才反应过来,不能我们夫妻这边成天介担惊受怕,却反而便宜了那个当庄家的狗官!” “于是你就……” “于是我就略略的押了几回,哪想到,当初全部身家三两银子,竟然短短的日子里,变成了三百两,都仰仗娘子好武艺了。” “之前不敢堵的太大,赔率低着些,这回是一赔十,若是算下来,大概林林总总,会有四五千两。别说是阳谷,就是去了哪里,我们夫妻也都有好日子过。” 周明远这才明白,急于证明自己的武大郎这是压上了全部身家想要一局定输赢。 要是真的有了四五千两雪花银,那武大郎可就是钻石王老武了。到了阳谷县,足可以买个像样的房子,做多大的买卖,本钱都有富余。 最关键,作为武大郎的妻子,这总归也算帮扶了自己原本狗屎一堆的小矬把子丈夫,应该是向着完成任务迈近了关键的一大步。 但周明远还是气。 输了挑战也就是给对方摸摸,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就是给对方摸摸又能怎么地。更何况,现在来挑战的,早就已经不是那些下三滥的家伙,人家只为调,不为摸。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老娘明天高低输给你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赌博害死人! 只是说来也奇怪,这次收到的战书,字迹形同老蟑爬一样,仔仔细细辨认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一封挑战书。 可见此人应是个粗鄙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收到挑战书之后,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别是有什么祸事。 他下意识捂了捂高企的胸口。 算了别吓唬自己了,周明远又默默看了一眼墙上的字画:我是男人。 “只是大郎,似你这般压上了全部家当,若是输了,你我夫妻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哎!娘子说的哪里话!怎么会输?” “我又不是武林至尊,无非一些花拳绣腿的。若是真的遇到了武林高手,就是输了也未可知。况且,连对方的面还未见,你怎知道一定会赢!” “娘子,你可别吓唬我啊,这要是输了可就完了,我连那,那什么都压上了,咱输不起啊……” “哪什么?” “就是……你的卖身契。” 武大郎你他妈…… 那是当年在财主家作丫鬟的时候,潘金莲的卖身契。 财主因为抢占潘金莲身子不成,又被潘金莲告诉了大太太,于是一怒之下将潘金莲投入火坑,白白送给了这个不成人样的武大郎。 之所以财主说送了就有法律效力,就是因为这一张卖身契。有了这个文书,人也可以像商品一样被卖来卖去。而持有者就拥有了不可侵犯的主权。 虽然压上了潘金莲的卖身契,但是周明远知道,这是因为这么多次挑战应下来,自己毫无败绩。 因为在武大郎心里,潘金莲永远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过,周明远突然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因果链条:要是自己输了,这个身子就归了前来挑战的人,若是如此,自己就跟武大郎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么以后他是死是活,是不是也就跟自己的任务毫无关系了? 再说又不是自己出的主意让他去赌博,活该他倾家荡产,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连如花似玉的媳妇都能往上压,这种男人,把我当成了什么!心里根本没有人家…… 啪!又暗暗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周明远你他妈不许变态! “大郎,你把我都压上了?你我夫妻一场,亏你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等着我给你熬一晚热乎乎的砒霜吧。 “娘子,我错了,我也是为了咱俩啊。本来还想到了阳谷县给你一个惊喜,哪成想临出发又来了挑战的,赔率又高,我也是一时糊涂啊。” “况且,人家的娘子都是披金戴银,身边都有人伺候,锦衣玉食。我这般没用,不能给娘子你那样的生活,眼下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发财的营生,这才……” “本想着到了阳谷,就买一个大宅子,让娘子你也可舒舒服服的做个有钱的太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我终究是没有用,又惹娘子你生气了。” “娘子……内什么,会输吗?” 你妈的,会!铁输! 周明远转而一笑:“大郎既然已经做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且看明日那挑战的来了再说吧,输赢真的不是我可以提前预知的。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赢就有输,你何曾见过日日月圆的?月满则亏,这个道理难道你也不懂吗?” 就算提前做个心理疏导吧。 大郎,别怪为妻没告诉你,你完了!哇哈哈哈…… “啪!”右拳砸左手,武大郎突然斩钉截铁自信满满的抬起头仰望着周明远的眼睛:“娘子你且歇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小短腿儿一阵倒腾:噔噔噔噔……武大郎转身而出。 去吧。不管干什么,反正明天咱们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别着急回来。 虽然不知道武大郎出去这是要干什么,但周明远心里一点儿也不担心,只要你别在我眼前晃荡就行。 是夜。 以武大郎的性格,每天必是早早回家,但今天格外反常,他竟然一夜未归。 所以周明远睡了一个踏实觉。 第6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虎背熊腰走来了! 清早的炊烟袅袅升起。 凭借着肌肉记忆,周明远梳洗打扮,已经化的一手好妆。 虽然手到擒来,但内心还是觉得这套流程怪怪的。 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可以让红纸上的颜色晕染的更加均匀。 香粉打底,出来的效果让白皙的皮肤更显娇嫩,貌似比现代那些工业化的东西还好。 关键材料都是天然的,不伤皮肤。香粉原是细净的精米研磨而成,胭脂是红蓝花捣汁收集。 看着看着,他都想调戏一下自己…… 太美了。 让大爷摸下…… 只是上厕所需要蹲着,不过这倒也不难,毕竟不像太监那样是后天形成的,所以也不需要多长时间的适应,一切都跟着感觉走,顺其自然。 只要防着武大郎偷窥就行。 还好,武大郎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为人憨直,起先是不会偷看,后来是不敢。 被潘金莲打折腿的概率是绝对存在的。 把自己收拾好了,周明远发现女性确实需要得到尊重。她们活的远比男人要细致和耗费时间。 在自己原装的身体还能自由支配的时候,早上从起床到出门,基本就是五分钟左右的事。 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今天来挑战的是哪一位。毕竟自己是下定决心要从了他了,终归不会比武大郎更难接受。 古代的房屋都是临街的,每一间都是门市房。 今天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周明远准备挑战失败,从而降低任务难度,珍爱生命,远离武大郎。 赢起来困难,输还不容易么。 今天对于武大郎来说更是个重要的日子,可是直到潘金莲画完了妆等着调戏的找上门,武大郎还没回来。 与此同时,长街的尽头,一个壮汉的出现引发了周围群众的骚动。 一身素服,虎背熊腰,身高少说一米八。壮汉身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强健的棱角和轮廓。 “这位小哥,向你打听个道儿!”壮汉向着一旁卖菜的小贩张嘴,一嗓子出来声如洪钟,小贩直接失禁。 “壮汉饶命,壮汉饶命!”抱着脑袋,小贩哆哆嗦嗦,满脑袋都是保命要紧。 这年月,强盗横行,官服无能,当街出了横祸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这鸟人,只是问个路,又不是要害你的命,如何这般怯懦!” 壮汉黑了脸,小贩抖如筛糠。 周围的商铺纷纷开始收拾门前的东西,关门的关门,上夹板的上夹板。 那些挑挑子担担子的,轻巧的便一下把东西搂到担子里,不轻巧的连担子也不要了,抓紧就近闪人,寻找躲避之处。 一条长街,从壮汉问路的一嗓子开始,势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响应。 汉子也不管这些,只是盯住了眼前的小贩:“你且告诉我,去武……潘金莲家,要如何走?” “啊?潘?壮汉可是前往调戏于她?”小贩反应过来了,不过仍旧不能放松警惕,万一这汉子来个搂草打兔子,连劫色带劫财,不得不防。 “浑说!洒家岂是那些腌臜之人!”壮汉一把抓住了小贩的脖领。 “壮汉饶命,壮汉饶命,你且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上百十步也就到了,他家是蒸炊饼的。” “哼!你这鸟人,下次再敢浑说,小心你这一身百来斤的瘦肉!” 放下了小贩,壮汉阔步向前,脚下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看着壮汉走了,小贩愣了半晌,这才一拍脑袋,慌忙朝着两条街外的赌坊跑去。 别说是女的,就是个男的,拳脚再好,也弄不过这汉子的一身腱子肉啊! 必须去撤了赌资,改压潘金莲输。赌坊也有规矩,再晚了,这边要是动了手,赌资就撤不回了。 且说壮汉走了几十步,迎面看了写着酒字的旗子,顿觉口渴。 “咣咣咣……”抬手砸门,酒家的门板都要从框子上被拍了下来,墙皮一个劲的向下落。 汉子也不管这些,只是声如雄狮一般吼着:“开门开门!你这酒家,日头这么高还不开门,是不要这买卖了吗!” 酒家吓得哆哆嗦嗦,带着哭腔开了门:“客爷客爷,莫要再砸门了,小号的门板怕是要碎了。” 也不多说,壮汉两步进屋,捡了一张桌子坐下:“有好酒且先来上一坛,洒家口渴的紧!” 店家都要愁死了,也不敢违拗,只能赶快拿酒,但求汉子喝酒之后快点走。 “再往前,那灰门板的,可是潘金莲家吗?” 店家开的酒店,最会察言观色,一听便知,这肯定是来与潘金莲一战的。 于是又上下打量着壮汉,嘴里说着“是!” 回头,赶紧打发小的去赌坊,改压潘金莲输。 果然祸福相依,原还害怕这壮汉不怀好意,现在一看,能砸我的门,倒是提前来报信,救我不要输的倾家荡产。 “敦敦敦敦……”单手拎起十斤的酒坛子,壮汉喉结上下律动。 只这么把酒坛子拎起来三四回,一坛子酒便交了底。 “嗝……”一个长长的酒嗝。 在嘴上抹了一把,顺势捋了捋连斌络腮,如鸟窝一般的胡子,壮汉心满意足的扔下一丢丢散碎的银子,也不管够不够酒钱,两步便出了门:“呼哈哈哈哈……” 店家惋惜的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卧槽:潘金莲这回完了。 白瞎了这个奇女子,真真暴殄天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潘金莲战败之后,那娇弱的身子被壮汉淫笑着揽入怀中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于是他情不自禁的探出头去,望着壮汉的背影:“我呸!” 这完全不干正义什么事,这是出于男人的本能。 呸的声音太小,因此壮汉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虽然脚步未停,可壮汉心中也开始泛起了嘀咕:据说这潘金莲动起手来与外貌的反差极大,又有十几二十人声名尽丧她手,如果今天不敌,也是颜面扫地。 不过转而一想,虽然自己堂堂七八尺的男儿,但是好在于江湖之上也没有什么名号,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颜面可谈,即便战败输给了那小娘子,似乎失去的也不会太多。 但若是战胜,也许在一定区域内便会成为知名人士。 但是,不能战胜! 毕竟自己不是好色之徒,只要待会儿动起手来,不奔着敏感部位去,即使不敌,也不至于彻底坏了名头。 届时便说自己怜香惜玉,未曾用出全力! 嗯!好主意。 又往前走,壮汉开始洋洋得意起来,这一战之后,他也不必吃酒不敢点菜了。 话说起来,也已经托人在赌坊下了重注。 赌自己输。 人要现实一些。为了生存,输给一个奇女子不算什么大事。 反正自己之前那么多人都输了,时间会抹平负面的口碑…… “吱呀呀呀……”恰在此时,那扇青灰色的房门向内开去,分作左右,一女子美若天仙般飘进了壮汉的眸子。 “世间竟有这么好看的人!” 一抬头,潘金莲也看到了眼前人。 “莫不是来挑战的?卧槽……我这命咋这么苦……” 第7章 金莲必须赢! 一阵互相从上到下的打量过后。 “敢问,可是潘金莲?”壮汉醒了醒神儿,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儿。 我能说我是周明远吗? 于是潘金莲婉尔一笑:“正是。敢问好汉是……” “我乃江洲李……”壮汉挠了挠脑袋,说起自己的名字倒像是记不起来了一样。 他犹豫了,要不要报真名。 又没有人查身份证,他随便报个名字也没人知道。 “我乃江洲张……”壮汉妄图改口。 “哇擦,你是李逵?”周明远脱口而出。 刚才乍一看见,他就觉得哪里眼熟: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仔细想来,来人的相貌像极了李逵的插图,又与书中描述的一般无二。 “怎的你知道我的名字?”李逵脱口,方才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中了这小妖精奸计了。 “既然认得,也不必多讲了,前日我已下了战书,今天特来调……挑战!” 话锋一转,突然声音降了一个八度,低声下气的商量:“现在方便不?方便现在打啊?不方便明天也行。” 周明远后背一阵冷汗。 计划有变。今天不能输。 武大郎再啥也不是,好赖自己还能应付。说不让他看他就不敢看。让他出去睡他就到前厅打地铺。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不和他同房。 要是这棕熊一般庞大的李逵…… 吾宁死…… 再不济武大郎也是个人,毕竟小矮人也是人。 可李逵明显就是兽。 看来得想个什么法子,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别说散打,就是集中打也打不过。 见潘金莲语迟,李逵试探着向前一步,提了提嗓门拱手道:“今日应战吗?” “你斧子呢?不在江洲戴宗标下好好做你的牢子,为何学那些浑人也来戏耍与我?” 这样一问,李逵竟然后退了两步。 怎么我的底细她全都晓得?莫非这女子是什么妖精变化,会一些能掐会算的道术? 毕竟戴宗日行八百里,也是靠的玄门道术。 今日输了不要紧,可别让妖精吃了,那就不妙了。 “斧子……未曾带来。赤手亦可,你管我带不带斧子干什么!咱打是打,可事先说好了,不能弄那些邪门歪道,也不可伤人性命……” 说完,李逵又低下声来:“我说的这些,你看怎样?” “好汉珍惜当下吧!!”见李逵竟然势弱,周明远也不说开始,飞起来一个侧踢,直奔裆下。 现在这样的弱点,你有,我没有!我提醒你了,珍惜裆下。 李逵双手交叉,在身前挡住:“你这娘子,原来说的是裤裆的裆?怎么上来就是断子绝孙的踢法,怎的这样狠毒!” 周明远不敢掉以轻心,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不让李逵抓住,这样耗下去,自己还是有胜算,于是左闪右突,接连出招。 不知何时,里三层外三层,周遭已经围满了吃瓜群众。 久拖下去不是办法,已经几十个回合了。 周明远这么想。 李逵也是这么想的。 官府也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这边刚一交手,暗地里埋伏好的眼线就已经向着清河县衙夺命狂奔。 “大事不好!老爷!大事不好!”扑通一声跪在大老爷面前,眼线仔仔细细描述了一下李逵的相貌。 “那厮哪里是人!他身高足有九尺,凸眼横肉,腰倒比熊还粗,腿倒比虎还健。莫说是潘金莲,我看就是精壮的骡马,也扛不住他的拳脚!” 大人听完拍案而起:“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是要断了老子财路吗!这还得了?” 说完,知县大老爷开始原地画圈。 但画个圈圈也无法诅咒李逵,必得想个主意才行。知县表示,本官不接受潘金莲失败! 你有拳脚,我有权利! “来呀!”一声大吼,立时从院外跑进来一班衙役。 “老爷!”众口一声。 “实话对本官说,你们可曾赌了潘金莲今日这一战输赢?”大老爷直来直去,问的衙役们一阵蒙圈,不知该怎样回答。 “赌的是输还是赢?快讲!”不等大家开口,知县接连发问。 “赢!”大家连忙实话实说。 暗地里他们也都知道,这种赌局,万无一失便是大老爷压什么,咱们就跟着压什么。 所以只要盯住大老爷小舅子便好。大老爷不便出入赌坊,可他那小舅子没有官身,是随便出入的。 “你们完了!今日来了一个黑熊精,潘金莲肯定不是对手,若是当街被打死,你们这些人便是渎职!不光渎职,还要折了赌本,回家怎么面对家小?” 衙役们面面相觑:老爷说的完全正确。 欺负我行,欺负潘金莲不行! 潘金莲是本县支柱性产业!我们这一段生活质量的提高与潘金莲紧密相关! 况且金莲人长得又如同真理一般!我们自己都舍不得欺负,谁这么不要个b脸! 潘金莲不属于自己,属于全县! 清河县不能没有真理! “这还了得!”李班头气的嘴唇发青,跳着脚喊到:“大老爷不说,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欺负潘金莲就等于欺负我清河县无人!” “对对!不能让他得逞!”众衙役群情激昂,义愤填膺。 “走,跟老子把那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抓了,回来先揍上他一百,不,两百!不!五百板子,然后再让他跟潘金莲比武!” “班头太宽纵了他,打什么板子,直接打折腿,再去比武!” “兄弟们,给我冲!” 也不等大老爷再说什么,衙役们仓啷啷抽出了官刀,发了疯似的往外冲。 一路之上,也不管谁家的肉菜,谁家的车马,哪个是员外的亲戚,谁个是财主家的千金,统统给老子闪到一边去! 喊打喊杀,一班衙役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直奔武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衙役们兵变起事,要造反了。 “都散开都散开!”远远的看见周明远还在抬着玉足准备进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衙役们这才放下了心,开始驱散人群。 “那个熊瞎子!说你呢!你给老子住手!敢在我清河地面上撒野,是活腻味了不成吗!” 听到喝令,李逵这边也停了手。 正在寻找机会,怎么合理且体面的输给潘金莲,这下正合了心意。 “说谁撒野!”停下了手,李逵对官差可就没什么好印象了,态度自然和对潘金莲不同。 “呀呵!遇到个横的,兄弟们,给我锁了!”李班头一声令下,拿着胳膊粗细的铁链子,几个衙役上来就锁。 “慢着慢着……”李逵态度突然缓和下来:“就是切磋几下拳脚,无意冒犯,况且,也是事先说好的。” 看着周明远没说话,李逵知道她是防着自己过后再来纠缠,干脆说道:“胜负已分,洒家甘拜下风!是不是啊大妹子!” 深吸了一口气,衙役们也都看着潘金莲。 微微点头,潘金莲表示这个结局她也认同。 衙役们也开心,看这个熊瞎子,几个人一起上也未见得拿得住,到时候也是尴尬。 “既如此,还不快滚!” “后会有期!”李逵笑嘻嘻朝着周明远抱了抱拳,扬长而去。 “开启女强人人设,幸运值+2000!”周明远眼前出现了醒目的数字! 感谢李逵,好兄弟,讲义气! 第8章 栖凤楼寻夫 实际上,周明远很快就发现自己原来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本来以为自己和李逵如果来一场消耗战,李逵的能量消耗更大也更快,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以往都是着眼裆下速战速决,所以也没有特别的感受,到今天几十个回合下来,周明远已经气喘吁吁。 前面太凸,后面太翘,地心引力又太大,以至于这两部分的赘肉已经成了自己的拖累。 对耗下去,跟自己想象的结果可能大相径庭。 所以他不得不承认,知县大老爷其实算得上一个优秀的父母官。 可是那些改压自己输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就在李逵来到酒家之后,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潘金莲必输无疑的论断已经基本席卷了清河县。 得到消息的人,大多数不仅更改了赌注,还加大了下注的力度,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正所谓人奸没饭吃,狗奸没屎吃。 人心贪婪,把那一票人都推向了生死的边缘,很多人家因为这场赌局,几乎一局返贫。 这不仅大大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甚至是三观,用事实教育了他们赌博的巨大危害,也给清河县的经济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不管,反正知县和潘金莲的铁粉们赚的盆满钵满。 酒店的老板满眼满心的绝望,坐在自家门口,精神几近崩溃。 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们不过,你也别想好过,几个男人输光了钱的老婆子聚在潘金莲家门口又哭又闹。 “都是你害的啊,潘金莲不用你这里得意,你男人早晚休了你,像你这样的母老虎,谁个敢要你!” “如花似玉又怎么样!男人还不是去逛妓院,潘金莲你丢不丢人,连自己的男人都哄不住……” 什么?潘金莲峨眉微蹙,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以后:“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老婆子见自己的话说到了潘金莲痛处,一时也不哭天抢地了,抹了抹眼泪:“就在栖凤楼!不信你去看,谁骗你谁是那清河里面的王八!哼哼……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不如个鸡!” 也不回家了,款动碎步,扭动腰肢,周明远目光坚定,直奔栖凤楼。 几个老婆子也是紧紧跟在身后,又呼呼啦啦沿街拉拢众人加入围观的队伍:“快来看,快来看,潘金莲要去栖凤楼寻武大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时间,亲金莲身后的队伍声势浩大,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赶赴捉奸现场。 反正是有热闹看。 不怕小鸡裤裆松,就怕原配会武功。 就凭潘金莲的拳脚,砸了那栖凤楼是百分之一百的事情。 届时不仅羞辱了潘金莲,做实了她再漂亮也不如鸡的事实,还能让栖凤楼的老板吃些苦头。 那栖凤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县里寻常家庭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一会儿动起手来,大家也可挑那些漂亮的踹上几脚出出气。打不过潘金莲还打不过那些小妖精吗! 最关键的,虽然栖凤楼是家青楼,但也是在官府报备登记的合法买卖。潘金莲一会儿动起手来,那栖凤楼的老鸨岂是个坐以待毙的? 到时候必要打的杯盘狼藉,少不得官府要出面,办潘金莲一个滋事之罪,即便没有牢狱之灾,也会让她赔出好多钱去! 一嫖三遗矢! 这里众口喧腾,可栖凤楼里还在睡着的武大郎浑然不知。 本来这次挑战就让他心绪不宁,加上周明远没有底气的说辞,他心里也更没底了。 输了潘金莲,那就输了全部。 所以,武大郎原计划是要到栖凤楼一晌贪欢,然后等待结果。若是娘子输了,他就在家里吊死。 可没成想,青楼的姑娘也都有些气节,大多数都不愿意接这单生意。 最后还是相貌最差的一个,得了老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硬着头皮吱吱扭扭的把武大郎领进了屋里。 虽然领进了屋,可是却使尽了百般手段,就是不让武大郎沾了身子,又是唱歌又是灌酒。 那酒菜之中,早已下了蒙汗药,将武大郎麻翻。 这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到了第二天一早,女的只需要脱了衣服跟客人躺在一起,待客人醒了,就说客人酒醉所以记忆力减退,没别的,请结账。 这手段有前提,便是客人实在是无法让姑娘忍受,而且必是没有什么头脸,好欺负的。 武大郎都符合。 所以,武大郎的银子其实就是吃了顿饭。 等到老鸨接到了消息,姑娘把武大郎唤醒,这才一身冷汗慌忙的穿衣服下楼,为时已晚。 潘金莲已经领着几百个吃瓜群众堵了栖凤楼,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连窗户上都已经贴满了等着看热闹的脸。 老鸨也没见过这等场面,又对潘金莲早有耳闻,自己也曾到赌坊压了几回,赚了些许银子。 况且又是个扎在地面上做买卖的,所以能不动强还是尽量选择和解。 “武大家的,你先别动怒哇,这可不是我们姑娘拉他进来的,是他自己进来的。说起来都没有姑娘愿意做他生意,可我们这也是合法的买卖,衙门里上了册子在籍的青楼,客人来了,也不能往出赶不是?” 周明远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楼宽敞的大厅里用目观瞧:传闻不如一见,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啊! 武大郎你他妈上青楼也不说带上老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里的姑娘穿的都是这么清凉,大多数姿色甚佳! 虽然不如镜子里的自己,可是客观的说,她们身上浪打浪的气质还真是撩的人心痒。 这楼里红灯高挑,镂刻浮雕,又有字画适时点缀,论起格调来,竟也还不俗。 周明远微微抖了抖袖子,正要跟老鸨见礼,却把老鸨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潘金莲我跟你说……”老鸨慌了神,又看到她身后的阵仗,刚想虚张声势。 “别怕别怕,我就是来找人,你这地方装修不错啊,对了,武大郎呢?”周明远笑着问道,语气轻松。 “想不到这女人竟有如此气度!”老鸨一惊。 先前来店里寻夫的,哪一个不是又哭又闹又打又骂!想不到这绝色的佳人还有这么高的素质,再看自己身后这些,无非都是些庸脂俗粉文盲泼妇,要是能拉她进来做个头牌就好了…… “哎呦喂!早听说武大家的那是色艺双绝,啊……不对,德艺双馨……也不是,反正啊,都夸你是要文能文要武能武,今天一见,简直是个天仙下凡的人物啊……” 上去拉住周明远的手,老鸨的眼睛里露出了诱良为娼似的光芒。 “不知道这里的状元、榜眼、探花都是什么样……”周明远心里想着,突然拉下了脸:醒醒吧!潘金莲是女的,潘金莲是女的…… 卧槽,乱套了。 第9章 贤妻的榜样,少妇的楷模! 稍作反应,周明远也不急也不躁。 武大郎这是憋坏了,同为男人,理解万岁。 目光一错,台阶之上的人群里,钻出一个小矮人。 小矮人已经吓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脸上的肉都在不停颤抖。 “大郎!”潘金莲笑着朝武大郎摆摆手:“完事了没?” 有的时候,笑容比愤怒的震慑力还大。 武大郎又有一种小便失禁的不祥之兆。 “娘……娘娘娘娘……”站在原地抖成一个,武大郎脚下灌了铅,挪不动步子。 “哎呀!不就嫖个娼吗,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我又不是不懂事理的!” 武大郎瞳孔瞬间放大!这他妈什么情况?她是不是在威胁我? “娘娘娘子,我我我对对对,对不起你……” “哎呀,可别闹了,嫖娼又不违法,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完事了吗,姑娘怎么样?” 只觉得一道神雷直劈天灵,武大郎还是不敢相信潘金莲这是认真的。 说不定回到家,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 “娘娘娘娘子,我我我想见我兄弟最后一面……” “大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认真的,完事了吗?要是没完事,你继续,我在楼下随便转转,完事一起回家,还是第一次来,原来是这样……” 说完,潘金莲心平气和的捡了把椅子坐下,顺着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老鸨:“拿着!找个好看的,你这里的花魁,探花啥的,务必让我兄弟……相公尽兴!伺候得好了,额外有赏!” 数百名吃瓜群众,先是被周明远把手伸进怀里的动作看的一阵躁热,嘴里纷纷发出“嚯……”的一声,随后,立时陷入了从未有过的震惊与哗然! 那几个等着看热闹的老婆子,嘴巴张得下巴贴到了脚面,傻愣愣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武大这是什么样的福气啊,竟然能娶到这样的妻子!” “兄弟你先看着,我回家打媳妇去!我那媳妇跟人家潘金莲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世上竟有这样的女人,美貌智慧,勇武过人,贤妻啊,贤妻……” 甚至有那么几个,联想到了自己在家的境遇,又与眼前的潘金莲对比,已经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人设提升!幸运值+3000!”周明远眼前又出数字了! 见武大郎不敢动,周明远马上迎上前去,含情脉脉的抓着武大郎的手:“哎呀,大郎你楞什么!快去快去!”说着,就把武大郎往楼上推。 武大郎在这里把精力消耗掉,回家省着给自己添麻烦。 居然还有幸运值入账,一举两得! 怎么自己从来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青楼这么完美的地方,早知道让武大郎早些来了。 省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和说辞! “大郎,你快去啊!”又推了一把,然后朝着周围的姑娘晃了晃手里的银子:“跟你们说啊,把我家大郎伺候好了,我这里有赏钱!” 姑娘们见了银子,也不问武大郎愿意不愿意,势如台风一般,裹挟着武大郎一米四的小身板,朝着楼上台阶吵闹而去。 舆论又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又有更多男性加入了哀嚎的队伍。 “白活!我这一辈子就是白活!怎么我就遇不上这样的娘子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一个白胡子老头,哭的捶胸顿足。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潘金莲真真是贤妻的榜样,少妇的楷模!”众人纷纷挑起大拇指附和。 “貂蝉西施,略输武艺。昭君玉环,稍逊风骚!真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女子啊!奇女子啊……” 同这些男人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所有的女人不管年纪,都是惊的不辩南北,不知东西。 不是说好了来看潘金莲笑话的么!怎么自己一个个都成了笑话! 几个回合以后,女人们臊眉耷眼,开始悄悄离场。而越来越多的男人,闻讯而来,只为一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千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 “哎呀,这有什么!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么!夫为妻纲!这些糟粕我都懂!内什么……内位大姐,你是老板娘吧,一看你就是,给我来壶酒,我边喝边等……” “人设提升,幸运值+2000!” 周明远得意的翘起二郎腿,慌得老板娘一阵忙活,作为一个女人,心里也是心悦诚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已经不是胸怀和气度的事情了。 眼前的女人,简直是大宋朝妇女优秀品质的结晶,女性教育杰出成果中的瑰宝! “快快快!给武大家……不!给全县妇女的榜样上酒!”老鸨招呼着,一阵忙活。 若是所有的女人都像武大家的一样,那自己的生意就太好做了。不仅如此,相信连社会风气也会为之一变! 这就是个穿着女装的君子!长着绝伦容貌的圣贤! 天啦噜,身为老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女子,真真三生有幸,自愧不如,可悲可叹! 老鸨这里还在想着,众男人还在周遭跺着脚哭着,潘金莲又摸出了一两银子:“老板娘,一会儿还要给你添点儿麻烦,烦请你打发小二出去,给武大郎买上两副药,补一补,懂吧?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况且我去也是不太方便。” “懂,懂!”笑嘻嘻接过了银子,老鸨一时也不敢耽误,马上让店里的小厮出去买药,要挑药性猛,见效快的! 小二腿也是快,噔噔噔的出去,没一会儿便拎着两个药包回来,转身到后面熬上,等着武大郎一会儿下来,不冷不热直接便可以入口。 喝了一会儿酒,周明远又一拍脑袋,吸引了一众看客的目光,谁也不晓得这个奇女子还会做出什么超凡脱俗的决定。 “老板娘!” “老婆子在呢!”听到潘金莲又喊,老鸨从自己参与讨论的人群之中迎了过来,脸上分明已经带着几分崇拜与尊敬。 “内个……向您打听个事儿,咱们这里都是一次一结吗?” “是是是,都是一次一结,姑娘们命苦,做了这皮肉的生意,我又是小本经营,所以是从不拖欠的。不过……” 看着潘金莲,老鸨话锋一转:“别人不行,打今儿个起,你家武大是个例外,只要有娘子在一日,我便信了你。若是手头一时不宽裕,可以记账!” 老板娘深信这个奇女子的人品。 周明远摆了摆肤如凝脂的小嫩手:“不不不,你们做这样的买卖本就不容易,拖欠像什么话!老板娘不要误会!” “那娘子的意思是……?” 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往桌子上一拍,哗楞楞,一听便知那是一袋子银子。 老板娘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里能不能办个会员?就是年卡,这你也不懂?就是我把钱存到你们这里,用了多少就在账上划去,用没了我再充值,哦,就是再来交钱!” “只是……”潘金莲微微一停:“只是,请老板娘能给稍稍打个折,便宜些……” “我嘞个亲娘哎!行行行!怎么不行!娘子好会过日子一个人啊!”老板娘笑的脸上的肉都已经麻了,赶忙收下银子安排账房记账。 “卧槽!我不活了…,他要给武大郎办妓院的年卡…” “谁有刀,老板娘给我来把刀!” “来生不娶潘金莲,我宁愿从此不再做个男人!” 那些男人们顿足捶胸的沸腾了…… “人设爆提!幸运值+5000,人设爆提,幸运值+5000……” 周明远眼前刷屏了。 第10章 谁动了我的潘金莲 “她给武大郎办了栖凤楼的年卡?” 内厅之内,陷入了沉思的知县大老爷抖了抖袖子朝着椅子走了过去,十米不到的距离,途径两个趔趄。 听到了李班头满目惊奇的回禀,他的想法却与常人不同。 “是!小的就在现场,亲眼所见,足有五十两雪花银。” 李班头伸出一个巴掌在知县面前晃了晃,五指分开,倒像是比花了他的银子还心疼的表情。 总算扶着椅子扶手坐下,刚刚找到了重心,听到了数字的知县又感觉有些半身不遂。 心里更不遂。 这样的女人出在本县,这是本县的荣誉。 本县的荣誉就应该摆在本县家里最显眼的位置,现在为什么在武大郎家? 谁动了我的潘金莲? 他知道一个女人如果能够接受丈夫出入青楼,原因可能多种多样。 但是鼓励丈夫嫖妓,结合武大郎的自身条件,似乎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想跟武大郎行夫妻之实。 她对这个男人应该是很绝望。 潘金莲的身世他已经打听的七七八八。这对于一个县太爷来说并不难。 更何况,古代的政府职能集中,还负责办案。这就让主官的思维都具有一定侦查能力。 从眼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的豁达程度证明了一件事:自己还有机会。 凭借本县的社会地位,难道还争不过武大郎吗? 挺直了身子,知县目光微虚,捋了捋胡子。 “大人……大人?”李班头上前一步。 大人上次陷入这样的沉思,是三年之前在街上遇到卖身葬父的妙龄女子之时。 本县绝不允许有这等人间悲剧存在,知县马上决定要挽留她。 女子现在是大人的三姨太。 身为下属,必须要想大人之所想。大人家丢了潘金莲,他得给找回来。 “嗯?”知县略略晃神,如梦方醒。 “潘金莲可是一身的好武艺,性子么……可能会有些烈。”说这话的时候,李班头埋着头,话里的意思相信大人能懂。 潘金莲不是你的菜,她不适合你。 大人继续捋胡子,不语。 “但是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有安全感。”李班头立马改口。 “嗯……嗯……”知县微笑着点头。 不许当着本县的面说四姨太坏话! 如果说女人的衣柜里总是缺一件衣服,那封建社会的男人后院,便总缺一个姨太。 “只是那武大……”李班头有些为难。 如果大人真的有什么想法,他作为执行层,必须要把事情想细。 大人不悦的横了他一眼:武大有年卡!不差一个金莲。 突然一咬牙,猛的站起了身。 一字不发,可皱紧的眉头和那狰狞的表情,已经介绍了一万种谋杀的方法。 水浒里没有这一段。所以从栖凤楼拎着武大郎走出来的潘金莲不知道清河县如今暗藏的凶险。 术业有专攻。虽然栖凤楼的姑娘们不会拳脚,但不等于没有武艺。 已经被人摄走了魂一般,整个人被掏空的武大郎就是证据。 若是没有潘金莲暗暗拎着,此刻他就是一滩在地上流淌开来的烂泥。 此刻要是飞来一箭,武大郎必无回天之力。 但知县大老爷是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直接和招摇的。 这就是混迹官场久了的习惯,必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否则不足以突出自己高于常人的情智二商。 李班头不明白,为什么当官的便总是喜欢脱了裤子放屁。 所以知县大老爷的计划是智取跟强攻相结合。 其一,宋朝也是有法律的,赤裸裸的抢人,终归留下隐患。他日一个不留神,被上峰知道了,就算能保全自己,也必然要使出去大笔的银钱。 其二,得到了身体也未见得能得到潘金莲的心,必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她自觉自愿。 否则,心不在自己这里,女人的心性,早晚要长草。而且多半还要种在男人头上。 况且,潘金莲这般拳脚在身,自己扪心自问,想要近得她身也绝非易事。总归不能始终捆绑…… “李班头!” “小的在!大人您无需多说,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两双狠毒的眼睛目光交汇,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暗黑的自己。 “事情要合情合理,做成铁案!本县这样说,你可懂?” “这恐怕不易。不过……”一根指头挠了挠右眼皮儿:“咱做事还用合情理吗?” “嗯?”知县挑了挑眉:李班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的意思是说,那武大郎又没有什么亲眷在清河县。就是突然消失了,除了潘金莲,也不会有人报案。咱们就给他来个直截了当,又有何不妥?” “若是潘金莲来报案,便设计将她困在县衙之内,日子久了,不怕她不就范!” 知县也不反驳,只是随口的语气一问:“你们几个……能困住她?” “这个……有一定难度。”李班头有点尴尬,不过随即恍然:大人这是担心自己困不住她。 不过这也难不倒李班头,他一拍胸脯:“大人无须担心,您什么都甭管了,看小的把事儿给您办明白!” 知县也不言语,慢慢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李班头,缓缓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小的明白! 李班头瞥了一眼那根手指,躬身告退。 …… 这边李逵刚刚败走,周明远就已经拿着赌据到赌坊取了赢回的银两。 否则栖凤楼一幕拿什么装出一手好b! 金银作为货币的时代,暴富也是个体力活,为此周明远还雇了一驾马车。 有了这些银两,到底富成了什么样,其实周明远心里也没有太详细的概念。 文科生。 不过面对这一堆百花花的银子,周明远深知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将来带不走。 但银子却是他成功颠覆潘金莲命运的必要工具。 嫩手一挥,直接分出一半来单独存放,武大郎嫖娼专用。 剩下的再分出一些,到了阳谷县可以实施对武大郎的帮扶计划,做个生意。 又分出一堆,武松到了阳谷县,作为安身之用。武大郎不能死,那西门庆得死。 不死人,媳妇一娶,小日子一过,武老二好端端去梁山落草,他就是有病。 武松必须得去梁山。 这不单单是因为梁山得凑够了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水泊梁山的一票义士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喜欢劫富济贫。 他们可不管你是好人坏人。仇富的心态下,有钱就会变怀是铁律。 到时候武大郎生意稍见起色,就有可能变成水泊梁山眼中的富济贫。 杀了西门庆还得保命,官府那里也少不得花钱……又挪出来一堆。 况且自己也不能在此老死,万一哪天完成了任务,睡了一觉就分身别处了,武大郎没人罩着是肯定不行的。 武松就是最好的靠山。 这样的话……她又分出一堆银子,给武松上梁山之后作上下打点之用。 还在这里筹划,潘金莲无意间抬望窗外,已是月黑风高。 武大郎已经睡的像一条死柯基。 第11章 月黑风高捡孩子夜 看着还剩下来的一堆银子,潘金莲搓着下巴抖着脚,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用途了。 索性,留下一些作为盘缠和生活费,剩下的统统往武大郎的嫖资里一掺和。 老娘就是这么豁达。 这个世界,自己用钱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不喜欢男人,可栖凤楼这样的烟花柳巷之地,已经跟周明远无缘。 毕竟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姑娘们有的,现在周明远自己也有。 还是升级版。 这种感觉,甚至胜过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的悲凉,因为周明远自己就是鱼。 本来给武大郎办栖凤楼的年卡,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几十两银子砸在那里了,谁能想到他们会举家搬迁? 一番铺垫,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清河县,必然不会引起渲染大波。 又可以离那些前来挑战的人远远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条死狗,去阳谷县的计划很显然还要拖延一段时间。 不知道女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直觉。 抻了一个懒腰,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莫名的跳个不停。 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 真是爱也潘金莲恨也潘金莲。 对了,一直说要做一套侠客的行头,还没来得及,正好明日去找家裁缝铺子。 …… 圆月高悬,郎空如墨。 寂静的街市之上,只有夜猫偶尔嘶叫两声。 武大郎家门前。一个黑影身子一躬,撂下了一个包袱,飞一般离开,隐匿于茫茫夜色。 “咕哇……” 地铺上睡着的武大郎,卧榻之上的潘金莲,同时听到了门口传来婴儿脆生生的啼哭。 穿好了衣服,点上了油灯,俩人不明就里的打开房门,四下观瞧。 除了地上啼哭的婴儿,不见任何身影。 一弯腰,武大郎把孩子从地上抱起,左右晃了晃。 月光之下,孩子的眉眼儿稚嫩可爱。 不可思议的站在街上,踮着脚向着左右再次用目光搜寻一番,先是一阵疑惑,继而武大郎渐渐漏出了嘴里的大板牙。 “娘子……”罗了几步圈儿,武大郎开心的盯着周明远,眼中闪烁出一片星空。 “先进屋。”周明远警觉的压着声音朝武大郎一扭脸儿,随后插上了门栓。 三更半夜在自己家门口捡一孩子,脑子要是不灌满了屎绝对乐不出来。 不用多费脑筋,凭借各种低劣电视剧和网络小说的经验,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娘子,你快看这孩子,长得甚是好看!眉眼俊俏,倒有几分像娘子嘞!” 像你妈!老娘要是有孩子还不是你的,你哭都不知道起什么调儿! “大郎休要浑说!”周明远的眉头越锁越紧。 这是谁下的套呢? 难不成自己穿越之前,金莲已经完成了眼前这个壮举? 武大郎竟然能被瞒的死死的? 不会!自己这身材,不可能生过孩子。 况且并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变化。虽然周明远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变化。 “哦哦哦……哦哦哦……”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满屋里来来回回画着圈溜达,武大郎自语:“这是老天爷垂怜我武大……哦哦哦……给我送来了个大胖儿子……哦哦哦……” 说完,他突然愣在了原地,三五秒钟,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明远的床边,放下孩子扯开了小被子。 果然是儿子。 小茶壶的嘴还是翘翘的。 要是女儿,看这架势就得哪里捡的放哪去,拾婴不昧。 “娘子!是个带把的!”武大郎喜出望外,激动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飞起一脚,周明远正中武大郎后腰。 此刻,他的后腰十分脆弱。 哎呦一声,武大郎被踹的磕在了床边又弹了回来,右手使劲够着后腰,疼的面容扭曲,仰脸朝天。 两排牙咬的咯吱响,周明远一指地上的小矬把子,袖口都带着风:你踏马再敢喊一声老子直接送你进宫! “娘子……娘子好脚力!哎呀……不疼,一点都不疼……”看着周明远发狠的眼睛,武大郎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冷眼看了看卧榻之上的孩子,周明远没有激发出任何母性。 武大郎很错愕,龇牙咧嘴揉着腰,忍着痛,眨巴着眼睛不敢出声。 这老娘们儿的阳刚之气比自己还足。 看来武功练不得。曾经听人说有男人为求得武功绝学自宫。 现在潘金莲的气势看样子离长胡子也不远了。 习武能变性啊! 我还有年卡没用完呢…… 在床边做下,周明远把包着孩子的小被子彻底散开,端过油灯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 如果是弃婴,那总该留下一封血书说自己年幼无知意外怀孕什么的。 再不济也得留个荷包什么的当做信物。 但这孩子……一穷二白。 如果不是弃婴……还是原封不动摆回门前比较稳妥。 与任务无关的一切都与自己不相干。 “大郎,快把孩子放回去。只怕拖得久了,生出什么事端来!” “娘子说的什么话!多好的孩子,这分明是上天垂怜我。” “听我说大郎,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以你的条件,老天爷没有垂怜你的理由。” “怎么没有?我无有子嗣!”武大郎重新包上孩子,语气倒是强硬了几分。 你不会生,还不许我捡一个?天理何在! “没有子嗣老天爷就都给发孩子?”周明远厉声反问。 “不管,反正我家门前就是我的。”抱起了孩子,武大郎继续来回溜达:“这孩子我留定了,入了我武家的门,就是跟我有缘!是不武小宝?来,叫爸爸……波啊……爸……” “武小宝?”周明远蒙了。不到十分钟连名字都给起了? 抬起脚又要踹,我让你波啊爸! 武大郎抱着孩子一个大跳闪到了一边。 这回他有防备了。 隔得老远,武大郎继续溜达:“波啊爸!小宝乖,来跟着爹爹说……嘚耶爹……” “大郎,你信我一句,这孩子来路不明,街上那么多人家,怎么就单单放在咱们门口?这其中肯定有诈!” “娘子你是聪明,可你须知道,这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干些蠢事。说到底,想的太多了没好处。管他什么来路,送给咱了就收下。这么好的孩子,怕是买都买不来嘞!嘚耶爹……小宝来……” 咬碎了后槽牙,周明远气的坐在床上,弄不好真就捡回来个爹。 又来来回回画了几圈,不知道是武大郎过于丑陋还是哪里不舒服,孩子一声高过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娘子!娘子!”用胳膊肘一下一下怼着周明远肩膀:“你看这是咋个回事,怎么越哄哭的越厉害呢?” “有可能生了病人家才不要的,弄不好活不过今晚。”也不去看孩子,周明远冷漠的回应。 “未必!”武大郎一步跨到周明远面前:“娘子,你说孩子会不会是饿了?” 然后,他直勾勾盯着周明远胸前隆起的那两座巍峨的高峰…… 第12章 bbq了!完犊子了! “来吧!”周明远两手一伸,怒气冲冲。作势要接过孩子。 武大郎直愣愣对视一番,又跑到远处嘚耶爹去了。 他不敢撒手。 气的直喘粗气,周明远抱着肩膀坐在床边:算你识相! 以老娘现在的资质,别说一个孩子,就算你们爷俩一起,按住了脑袋直接往怀里一搂,都能活活憋死!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有天生的灵智,感受到了周明远胸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散逸出来的浓郁杀气,果然不哭了。 不哭了,这也吓了武大郎心里一惊,连忙把脸凑近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有气儿,原来是睡着了。 就像是许多初为父母的人,武大郎失眠了。 孩子隔一会儿一哭,本来就让人心烦。 还总感觉屋里有一双眼睛正在伺机而动,随时有可能在自己睡熟之时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过孩子大口撕咬。 直到抱着孩子的胳膊酸胀难忍,理性才算是让武大郎冷静一些:娘子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呢? ………… 与此同时。 县衙之内已经乱作一团,火光四起。 每天半夜都要奶一次孩子,专管孩子的老婆子都会准时把孩子抱过来,放到三姨太身边。 三姨太只需要侧一下身就好。 不是请不起奶妈,而是这三姨太本就是苦出身,始终还是坚信如果孩子吃了别人的奶,长大了容易跟自己不亲。 这孩子是她在这府中立足的根本,绝不能失了这个命脉。 可是今天老婆子没来,府里安静的有些吓人。 壮着胆子跟丫鬟去寻老婆子,心里已经四下打鼓。倒是没想别的,就怕遭了大太太或者二太太算计。 越想越怕,脚下一软,又被绊了一下,这才看到地上躺着的老妈子。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声尖叫,随即响彻县衙上空。 孩子丢了。 内厅之上,大人那张脸已经魔化。府里的丫鬟小厮,喘气声音大了都怕遭了毒手。 大人那张嘴一张开,似乎马上就能看到满嘴獠牙,谁也不敢抬头。 一双手把椅子扶手都攥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大人鼻孔一张一合。 沉默了半晌,李班头他们一众衙役得了消息,才呼呼啦啦的慌忙赶到。 “不管男女,都给我押起来收监!”啪的一拍扶手,知县命令道。 李班头得了命令,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哗楞楞的把锁链子就往一众男女的脖子上套。 “冤枉啊……大人开恩……” 缓缓撩起眼皮虚了一眼李班头:他们是冤……还是不冤啊? 白天刚安排完李班头设计弄死武大郎,抢来潘金莲。 莫不是这一切都是李班头安排的? 你安排完了连本县都不告诉一声,这是沉浸式剧本杀吗?为了让场面更真实?人物角色体验更到位? 李班头没有任何回应,一举一动,看不出任何作秀的痕迹。 大人眉心的疑惑变成了一个川字:这也太投入了吧?演技派啊…… “李班头,给我拉下去,打!” “是!大人,打多少?” “往死里打,但是别打死!” 李班头一个卧槽,这尺度,很难把握啊…… “先打30板子,然后……一板子一板子的加!”李班头转身吩咐手下。 逼供,他是专业的。 听了这话,那些丫鬟小厮呼天抢地,男男女女,嚎的惨绝人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的净身房,媳妇正在眼看着老公被净身,阉立决…… “给我打出实话为止!不说,就把他们都打死!孩子找不到,我也不活了……”三姨太跳着脚又哭又嚎,目光狠毒的扫了那些吓得失了魂的下人,扫到李班头,突然顿了一下。 李班头会意。 看大人的表情,此刻却已经心乱如麻。孩子到底丢没丢啊,李班头你倒是跟我眼神交流一下啊。 莫不是当着三姨太的面,用了这个计策不敢声张? 关键孩子还没吃奶呢,差不多得了,一会儿饿着我儿子我弄死你! 把下人押了下去,李班头又吩咐留下来的兄弟:“分作四组,东南西北,挨家挨户去给我搜!封锁各处县城出入口,不许放走一个!快去!” 看着李班头忙活,竟然找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知县大老爷有点吃不住劲了。 一声冷哼,大太太二太太打了个哈欠,也懒得跟众人杵在这里,转头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也回去吧,肯定能找到!城门早早就关了,难不成还插了翅膀吗?!就算把清河县翻个个儿,也要把孩子找到!” 三姨太哭着离开之后,大人望着她走远了,这才朝李班头摆摆手:“你干的?” “扑通!”李班头吓得脸色苍白,好像犯了杀头的死罪,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大人……可别吓唬小的啊……” 知县大人傻了,心理防线瞬间闪崩,整个人死机。 这要不是李班头干的,那孩子就是真丢了! “李班头!你当的好差事!竟然有人敢跑到我县衙里偷人,你你你……” 这话一出,李班头立时感觉浑身发冷,三魂六魄都离了体。 刺激他的,并非是丢了孩子。虽然丢了孩子他也怕,但最关键的还是大人嘴里那“偷人”二字! 妥妥的了。 完犊子了。 大人知道真相了。 bbq了…… 原来是那知县大老爷五十多岁高龄,是个先天绝后无需避孕的体质。大太太二太太嫁入府中这么多年,肚子始终没个动静。 责任全在老爷。 然而男人怎么会承认自己不行。 可是确实不行。 三姨太灵机一动:李班头这人看着基因不错。你看他高高大大的…… 要是能跟他春宵一刻,生下一儿半女,在府中就站的稳稳的了。 于是乎,王子和公主没羞没臊的生活在了一起。 有情人终成奸夫淫妇。 大人也开心:看谁还敢说我不行! 所以孩子丢了,李班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紧张,不敢看三姨太。 又不能表现得太积极,怕让孩子名义上的那个爹看出破绽。 可自己亲生儿子丢了,又怎么能不急? 本来就紧张,又听到“偷人”两个字,立马就撑不住,魂飞魄散了。 我是招还是不招呢…… 看着李班头吓得不成个样子,大老爷更生气了。 潘金莲没弄来,倒把自己的独苗弄丢了。 一众衙役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不知道,李班头也正跪在地上琢磨:这脸是要还是不要呢…… 第13章 巡夜 清河县本就不是多大一个县,主县区的面积更小,总共也就不到两万的人口。 李班头兼着巡检的差事,什么朝廷的法度不法度,此刻完全不顾了。 基层的官吏远比京官重要,离朝廷远了,知县大老爷就是天,他的话就是皇帝说的话,因此直接关系民生。 出了问题,老百姓不会骂县官,只会骂皇帝。 还不是瞎了眼的朝廷用的人么。 也正因为如此,可以为所欲为的县官,做起来远比京官有滋味。 这回一出事,全清河县三四百的驻军,统统派了出去,改了家丁。 因为这不比寻常的案子,乃是知县大老爷的小公子丢了,严重程度自然与老百姓失踪的性质截然不同。 兵丁当然知道这里的分寸,动静太大只怕逼得贼人狗急跳墙,对小公子不利。 加之夜里安静,几队人沿街而行,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直接翻墙进院子,踹门进屋,根本不会打个商量,给人反应的时间。 官刀不长眼睛,月光之下,锋芒刺眼。 所以,大多数熟睡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堵在了被窝里。 看见进来了人,只能在床上用被子挡着身子,瑟瑟发抖的任凭官兵搜剿,不敢出声。 官兵本来就带着匪气,这回又有了正经的由头,更是肆无忌惮。 一个一个抢着往那些有年轻女眷的人家里冲,一夜看遍清河花,大饱了眼福。 一时间,只有不懂事的鸡鸭鹅狗在城中被惊的吠叫不止,上蹿下跳。 这也合了差役们的心思。只要敢出声的,上去就是一刀。 本来就是没什么油水的差事,正好搂草打兔子,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远远的,一众差役就看到了武大郎家里的灯光。 色欲迷人眼。 几个楞头的家伙刚要迈步往前,被领头的一把拦住。 站在原地盯着武大郎家窗户上间或晃动的人影,领头的搓着下巴:不得鲁莽。 潘金莲在此地颇有一些威名,还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冲了进去,一个不留神,可能坏了名头。 毕竟靠着人家,兄弟们在赌坊也都或多或少赚了些银子,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必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尤其是那些根本无法战胜的人,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可是这么晚了还亮着灯,领头的差官凭借职业本能,还是觉得可能有些问题。 毕竟人品跟职业素养有的时候没什么太大关联。 略略思忖了一下,小头头心里有了盘算,嘴角邪魅的一扬:哥儿几个,带你们饱饱眼福! 哥几个鬼头鬼脑一脸坏笑的面面相觑: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啪啪啪!” 三声门响,一众兵丁满心期待立在武大郎家门前,脑袋里各种画面立时将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 “谁!”屋里一个憨声询问。 “匪报!巡夜!快开门!” “等下!就来!” 小头头脸色一黑:不能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上去就是一脚,正赶上武大郎开门迎出,结果一个趔趄,直接踹空进了屋。 目光所及之处,先是一双粉红色绣花锦鞋的双足。 缓缓抬起头,粉纱裙摆,杨柳细腰。 差官的目光继续上移。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他控制不住的的咽了一口唾沫。只恨自己刚刚这一脚力度不够,否则,也就半步不到的距离,就可直接扎在石榴裙下。 可见爱拼才会赢,实在惜了。 周明远一反常态,手背半遮朱唇而笑,杏眼含春。 官差整个人酥了。一阵风吹来,都感觉自己会当场化为飞灰。 黑化肥发灰会挥发……内心深处已经语无伦次。 双目如同散光了一样,官差上上下下扫描着周明远,不停聚焦,就是聚不上…… 就怪爹娘没有多给几双眼睛,成个多目怪啥的。 “呦呦呦,夜半三更的,官爷行的好大礼,让民妇如何受得起。”周明远笑的前仰后合。 “好大?是好大……”依依不舍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才从地上缓缓起身:什么这么香…… 透过潘金莲身后的灯光,薄纱裙里的曲线,让官差周身的血液疯狂寻找着突破口。 装作下意识抹了一下鼻子,借着余光瞄了一下眼前掠过的手指,还好,没丢人。 民妇两个字一出,又把官差的视线引向了旁边扶着门板的那个小矬把子。 妇是极品好妇,民却是个二等残民。 可倒好,极品瞬间成了祭品。 果然造物弄人,红颜薄命。 “我滴个潘金莲儿啊,你好命苦……”内心独白无法变成表白,差官只得一拱手:“我等是奉知县大人之命,巡查匪踪,得罪了……” 脸色一黑,朝着身后一众愣着的差役一摆手,几个人却毫无反应。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个个呆若木鸡。 “当差!”差官大声提示了一句,这才把身后几个人的魂儿叫回来。 “当差,对对对……我们干嘛来了……”几个人定了定神,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我们在当差,我们在当差。接下来该干什么来着?” 今晚的差事跟人家潘金莲有毛的关系!几个兄弟拉了拉差官的衣角:一个女人能发育成眼前这个样子,决绝不可能犯罪! 谁敢诬陷潘金莲我们剁了他! “敢问,可曾看到一个孩子吗?” “没有!” “那打扰了,若是以后谁敢骚扰你们,我们哥几个随叫随到!请武夫人放心!这清河县境内别的不敢说,谁要是冲撞了武娘子,我们绝不会轻饶……” “对对对,有事儿找我们,小姓张,小姓王,小姓周……我姓李……” 等一个个挨着介绍完,外面没冲进来的又都轮着班到门口见过了潘金莲,这才满眼惊讶,一边嘴里“嚯”、“哇”的感叹着,一边彬彬有礼的往外退。 雄性本色,都不想丢印象分。 “几位官爷辛苦啦!”周明远笑着朝兵丁们挥动了一下手绢,算是送客。 “不苦不苦,为了你……们百姓,再苦也值得。都是分内之事,夫人留步……” “夫人早睡……” “夫人晚安……” “快,咱们快滚……” 躬身后退,前面的踩了后面的脚也不觉察,后面被踩的也不觉得疼。 将将推到院外,等武大郎关了房门,领头的官差方才反应过来:进屋之前不是这么想的啊,不是打算智取来这么…… 再说他们这么晚不睡觉,在屋里干嘛呢…… “咕哇……”又一声婴儿响亮的哭声从屋内传出。 兵丁们面面相觑。 第14章 我不是孙二娘 差官心里一惊。 “武大郎家有孩子吗?”转头看向众人,一票兄弟集体语塞。 按道理这样的女人不应该给一个残疾人生孩子。 就怕潘金莲不按照道理来。就是有人喜欢不按套路出牌。 “啪啪啪!”掉头回去,差官疑惑着又砸了几下门。 吱呀一声,潘金莲开门出来,半倚着门框,掩面而笑。 此时的武大郎已经整个人吓堆,贴着门边的墙上,整个人腿肚子抽筋。 没事儿就惹事儿,惹事儿又怕事儿。恨得潘金莲牙根痒痒,把武大郎狠劲往旁边一扒拉。 “几位差爷还有事啊?” “方才听屋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哥几个有命在身,还得查探一下。”差官一拱手,回避了潘金莲的媚态,向前一步,把脑袋探进屋里,直接用目光对着屋里扫描。 “哎呀,你看你啊,还不相信人家。有孩子难道也是罪过吗?大宋朝不会连生孩子都不许吧?”手绢一扬,在差官脸上扫过。 差官脑袋嗡的一声,只感觉整个人麻酥酥的,不由自主的想要听潘金莲摆布,瞬间觉得潘金莲说的一切都是有理。 一个小美人儿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转念又一清醒:那也不行,还是看一眼的把握,毕竟还要在这清河县混饭吃。 调动起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克制力,努力对抗这感官对思维的驱使。 “不知……你与武大何时有的孩子?怎么从来没听有人说起过?”缓和了一下语气,差官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心跳。 “哎呀,说起来也是奴家命苦,一时开罪了主家,就被卖给了武大。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武大矬又丑。奴家又有什么法子?心不甘,情不愿,可不情不愿又有什么用?如今又有了孩子……” 好演员的眼泪都不需要闻洋葱。 弹指之间,梨花带雨,桃红染露。 这个解释让差官很信服:谁愿意给武大郎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 恨不相逢未嫁时,不能挽救潘金莲于水火之中,作为一个男人,心在滴血。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潘金莲。 “孩子……多大了?”差官咬牙问了一句。 这是个难题,不过难不倒周明宇。 回答这样的问题,如果撒娇卖萌还是不行,那么最好的答案就是泣不成声。 周明远裂开了嘴,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暗无天日的往事,哭的雨打芭蕉,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小雨转大雨。 兄弟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恨武大郎侮辱了潘金莲,也恨差官逼潘金莲回忆痛苦的过往:你俩都他妈不是人。 “不瞒夫人,县大老爷三姨太的孩子今晚被歹人劫了,我等正在奉命追查。”向前凑近了周明远的耳边,差官小声道出了实情。 这可能算作一种解释:我们不是要为难你。 周明远却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大老爷三姨太的孩子?为什么不说大老爷的孩子?或者大老爷和三姨太的孩子?为什么是三姨太的孩子? “知道夫人为难,不过……还是尽早给孩子入了户籍为好,也免得日后麻烦……”差官感觉自己这话说得简直难以启齿,似乎是在逼良为娼。 一听这话,周明远哭的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兄弟们这一听可是受不了了:“头儿,家里有个孩子有什么稀奇的,这城里这么大的孩子多了去了,难不成个个都是三姨太生的?就算三姨太能生,恐怕也都不是老爷的吧?不是大人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走吧。人家命已经够苦了,咱们可做个人吧……” “就是!头儿,反正我是没听见武大郎家有孩子哭,你们谁听见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骂谁呢这是!谁他妈听见了……” “没听见没听见,谁听见谁是清河里的王八……” 然后,兄弟们齐齐看向差官:你听见了吗? 差官陷入了两难。按照出来之前衙门的交代,遇到家里有婴儿的,如果没有在册,需要带回衙门。 驻军不比衙门里当差的,平时呆在营里,地面上的人和事,有耳闻却不一定都亲见。 再不,找巡检李班头儿来辨认一下? 可眼下的情形,若是把潘金莲带回了衙门,恐怕最大的可能,就是便宜了知县那个人老心不老的狗官! 他能干出来什么事,谁心里还没有个数儿! 作为一个男人,保护好潘金莲是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看来,武功再好的女人也还是女人。差官面色突然坚定,拿定了主意。 对于寻常百姓,并不是武功好就可破一切。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在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潘金莲一定感恩戴德,有朝一日若是武大郎有个三长两短…… “金莲儿大妹子……”差官提了提气,一拍胸脯:“有我在,你放心。只是我们兄弟走了,免不了还会有人再来为难,我有几句话这里说与你,保你周全……” 上前一步,与潘金莲耳语了几句,差官一抱拳。 一票兄弟也不知道他贴着人家潘金莲的脸那么近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看见潘金莲目光一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管说什么,这么近的距离,总看的人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恨:“头儿,快走快走,唉?头儿,过分了啊……”身后几个人连拉带扯,再次把差官拉出了院外。 象征性的擦了擦眼泪,一直等一票兵丁走了,周明远关上房门,恶狠狠指着武大郎,一言不发。 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蹲在墙角儿的武大郎就像一只刚刚拆完家被主人发现的二哈。 没有办法,任务的性质就是这样的,烂泥必须上墙。 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周明远面色一沉:“姓武的,天亮了去把李班头儿给老娘叫过来。” 武大郎几近绝望:“娘子切莫动怒,这孩子要真的是知县的公子,叫来李班头,我可就没了活路了啊,娘子不能报官啊……” “武大郎你他妈是个男人吗,你……” 周明远话没说完,“咚”的一声,一小块儿瓦片穿过窗纸飞入屋内。 卧槽,宋朝就开始流行砸人家玻璃了吗…… 抱着孩子的武大郎本来情绪就要崩溃,这一吓,如同地震了一般抱着孩子直接钻到了桌子下面。 半晌没有动静,周明远这才试探着走过去捡起瓦片,看到了上面细绳绑着的小纸卷儿。 徐徐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要想保命,赶紧投奔水泊梁山。” “投奔尼玛啊,老娘我是潘金莲,不是孙二娘,我上水泊梁山压寨去啊!这他妈快递投错单了吧……” 第15章 稳住 就在潘金莲冲到街上搜寻是谁扔出的瓦片之时,另一块瓦片已经飞进了县衙内厅。 兵丁差役的都派了出去,府内的小厮又都下了大狱,正是闯空门的好时机。 厅上只有李班头和知县两个人,嗖的一下起身挡在老爷身前,俩人神色慌张的向着后面缓慢退了几步。 狗官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狗官。他们不是没有良心,只是做起事来不讲良心。 虽然就清河县而言,狗官欺负这个弹压那个,但他也暗暗控制着火候。 目前为止,自认为还没有谁恨他恨到动了杀心的地步。 见没了什么动静,知县和李班头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瓦片上。 李班头一步跨过去拾起巴掌大的瓦片,上面绑着的,还是一张纸条。 “武大郎偷了孩子。” 虽然字迹潦草之程度让人都怀疑是丢失的婴儿自行求救的手书,但用词堪称简单明了。 知县把纸条狠狠在手里一攥,似是如获至宝,心里异常兴奋! “李班头儿……” 斜了李班头一眼,他老人家微微点头:事到如今,这事儿若还说不是你安排的,本官难以信服啊! 难道还是不想宣称对此事负责吗?莫非还有什么后手,等着给老爷我一个惊喜? 看着老爷那三分疑惑七分满意的淫荡表情,李班头一阵莫名其妙,目光也跟着躲躲闪闪的不知道知县什么心思,吃不准如何回应。 武大郎为什么要偷老爷……不,偷我的孩子呢?那潘金莲武艺高强,论能力她是有的,可是论动机,就有些说不清了。 难不成她也知道事情真相了? 不可能啊,除了自己那个同胞兄弟,没人知道这事儿啊。 难道是知道了知县密谋将她变成四姨太的事,所以出手威胁一下? 那又是谁飞瓦传信揭穿了一切呢? 李班头这里不肯回应,知县也不挑明,只把脸色突然往下一拉。 “你带着人,亲自到武大郎家跑一趟,见了孩子,立刻把人给我押回来!尤其是潘金莲,又有一身拳脚……多带人,注意安全。若遇抵抗……” 李班头猛然抬头直视知县的目光。 知县掌锋在脖子上一抹:“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李班头瞬间明了,这分明是自己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心思! 老东西,你这么狠毒你妈知道吗! 一个转念,若是自己跟三姨太的事情败露,被这老东西知晓,届时必然好一个卧槽…… 一种大厦将倾,狂澜既倒的末日感觉如寒流灌遍周身。 “格杀勿论?大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过后……” “哼哼。”知县一抖袖子:“朝廷上无非要个说辞而已,届时就说他们与梁山匪寇私通……” 私通,这个词又在李班头心上狠狠捏了一把。 大人这是不是在点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是!”低着头胡思乱想,人还是木的。李班头听到大人吩咐,马上应承一声,疾步而出。 衙门的环境让他窒息。 ………… 转身回到屋里,周明远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武大郎怀里的孩子,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抱过来!” “娘子,你,你你……” “我让你抱过来,你聋了啊!”大吼一声,周明远扬起手作势要冲过去来上一记大耳雷子,一反柔媚的常态。 “来了,这不往过走呢么,你说你,总着急……”武大郎一个激灵,似乎已经被一巴掌呼在脸上,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打开!” 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武大郎小心翼翼打开了小粽子。咕努了几下小嘴,孩子肉乎乎的小屁股扭动了几下。 周明远轻轻抬起了孩子的右臂,腋窝处,是一颗不仔细辨认完全无法发现的红色蜘蛛痣。 “果然有……”周明远自语了一下,示意武大郎把孩子重新包好,自己则需要理清思路。 虽然不知道刚刚上门盘查的差官是什么来历,不过简单几句耳语就可以听出,他绝非一个等闲之人。 据他所说,知县已经没有了生儿育女的能力,所以这三姨太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是知县的。 这还不打紧。 关键那差官又说,三姨太孩子的腋下有一颗蜘蛛痣,这虽然是三姨太与孩子相认的一个佐证,但也是证明孩子非知县所生的一个力证。 事情已经很明显,刚才的差官已经认定了眼前这孩子就是三姨太所丢。 唯一让周明远不解的是,差官提示性的说道,可以找李班头聊聊。 既然不肯在众人面前拆穿,这其中的隐情似乎会很快浮出水面。 但是搞不清浮出来的真相到底长啥样。 “咣咣咣……” 一阵拳头急促的砸门。 “娘娘娘……”转头看向震颤的门板,武大郎只感觉一阵难以克制的尿意袭来,势如破竹。 “别叫娘!你就是我活爹!”把武大郎往旁边一推,周明远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谁啊,大半夜这么砸门,还让不让人活了?” 再次开门,神色慌张,内心复杂的李班头领着一队人马举着火把,立在门口。 “呦!李班头啊,大驾光临啊!” 对视了一眼,周明宇这套李班头很显然不感冒。 做了一个手势,让兄弟们等在门外,黑着脸的李班头进了屋便开始四处打量。 孩子毕竟不是猫狗,况且就是猫狗也藏不住,总会发出声音。 明晃晃的放在床上,李班头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儿子。 关上了门,静静看着李班头的每一个动作,周明远心里已经有了数。 “班头,刚才已经来人查过了,这孩子可不是知县大老爷的,要真的能被知县认下来,倒还是他的造化呢。” 说完,周明远一步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把着孩子的胳膊在李班头面前晃了晃:“来来来,小宝跟李班头打个招呼!” 小胳膊一动,李班头马上看到了孩子腋下的那颗蜘蛛痣。 跟他腋下的一模一样,家族遗传。 有心相认,可是又不敢造次。今晚这事情处理不好,倒霉的可能不是潘金莲,恐怕就是自己了。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都怀疑此事是知道了真相的知县派人做的,一方面揭穿了李班头和三姨太的丑事,另一方面又能把潘金莲搞到手。 一石二鸟。 稳住……李班头看着潘金莲怀里的孩子,暗暗提醒自己:自己造的孽,一定要接着造完。不管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此刻,必须稳住,李班头,你能赢! 第16章 对决 稳住。 周明远也在提醒自己。 系统系统你在哪里,你老母的你要是在就赶紧回个话,梦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老娘马上身首异处。 能不能给个金手指,暴发个什么技能。隐身术,时间暂停,幻影移形啥的都行,再不济来个大慈大悲千叶手也行啊,老娘拿e罩杯跟你换…… 他已经在心里给系统跪下了。 窑姐儿无义,系统无情。 所以……现在只他妈剩稳住了。 “大人有令,命我等前来捉拿拐带少爷的凶手。” 转头看了看地上缩进壳里的武大郎,又看了看眼前丝毫没有紧张之色的潘金莲,李班头硬着头皮说明来意。 周明远心里一阵打鼓。 怎么个情况啊,李班头不请自来,孩子也看了,怎么这反应跟差官说的不一样呢? 正要上前强词夺理,开启撒泼打滚的模式,李班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武夫人绝不可能做下这样的事。不过贼人目下在何处,一时还没有头绪。” 周明远长出了一口气。 孩子腋下的标记李班头肯定是看到了。说自己不是贼人,这个神转折,足以证明李班头发自内心不想为难自己。 “但是……”李班头面有难色。 周明远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后退一步做了个防御的步态。 赤手空拳,单挑没问题。打两三个人也凑合。 前提咱们不带拿兵器的。 屋里李班头的官刀在腰间晃来晃去,外面还有一堆高矮不一的家伙跃跃欲试。 水浒传是武侠不是仙侠,自己也不是万磁王,一举手就能把兵器都吸过来。 所以,咱们能别总但是但是的么?老娘多少有点怕怕。 “但是县衙接到线报,指明了武大郎便是此事真凶。这就有些难办了。恐怕,还得麻烦二位,跟我到衙门走一趟。”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李班头却并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他仍旧站在原地,目光在孩子和潘金莲之间游移不定。 他心里盘算的也是清楚:潘金莲两口子不可能做这个事,如果真的做了,没道理不连夜出城。 若是个圈套,那背后的逻辑都是想拿孩子做文章。 这孩子最大的文章就是并非知县亲生。 那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真若如此,现在能挽回局面的就是眼前的潘金莲。 只要他们咬死了说孩子是她的,自己再跟三姨太通个信儿,兴许就能躲过这一劫。 可越是需要潘金莲的帮助,越是要稳住阵脚。若是自己单方面被武大郎两口子拿捏住,只怕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但自己不好过,还要连累自己亲生的儿子以后也不好过。 因为潘金莲如果真的能咬住,也意味着孩子从此就要管武大郎叫爹了。 所以现在必须恩威并施,先玩命的吓唬,再假意出手相救,效果就会事半功倍。 周明远现在别的没搞清楚,但这里面的事儿绝对是跟李班头有直接关系,这个他能看清楚。 否则平白无故,李班头为什么进来就说他们两口子不是贼人? 他本可以带着人冲进来二话不说锁链子伺候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皮裤外面套棉裤,其中必有缘故。不是皮裤没毛,就是棉裤太薄。 看李班头的样子,应该不像馋自己的身子。 “呦,李班头你可别吓唬我一个弱女子。”扫了一眼还在地上的武大郎,上去踢了一脚:“起开!” “李班头,听您话里的意思,绝对是明察秋毫。既然知道我们是被冤枉的,何苦还要为难我们呢?衙门哪里是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去得的?怕是还没等上堂就要被吓死了,有去无回啊。” 说完一番话,又朝着桌子边一伸手:“您快请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刚刚您一开口,我就觉得大人是胸有成竹的。” 媚眼一挑。 李班头心里咯噔一下。 等顺着潘金莲的手势坐了下来,李班头才反应过来这女人的厉害。 为什么她让我坐我就坐了? 索性,敞开说吧:“武夫人,对我说句实话,这孩子,真是你跟武大郎生的吗?” 在对面坐下来,潘金莲低着头微微一笑,却不应允。 “看眉眼儿,跟你们两口子全无半点相像啊……” 李班头的话倒是提醒了潘金莲。 她目光惊奇的落在了李班头的脸上:别说,跟你挺像! 妥了。 “像不像我的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孩子不像知县。您整日里跟着大人身边,我说的可对?” 李班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但此刻他已经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今晚这事不解决,左右都是一死,谁还在乎被这女人威胁? “孩子跟知县像与不像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李班头脸上的苦笑转化成了知道真相之时得意的笑容。 “班头这话怎么讲?” “像不像的,反正大人说是他的,便是他的。况且,不妨告诉你,大人在意孩子,更在意谁偷了孩子。” “这话怎么说?”潘金莲手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 没王法的时代,当官的说啥是啥。李班头的话一点没错。 “有人飞瓦传信,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飞瓦? 潘金莲有那么一刹那真想说自己也被飞瓦了。 还好克制住了。 她知道通匪是个什么罪名。 要是把自己收到的那张纸条一拿出来,李班头立马就占了上峰。 到时候他要是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自己肯定难以满足。最终的结局必然是鱼死网破。 只怪这身子…… “只是这飞瓦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冲着武夫人你来的。” “班头的意思是……” 李班头故作深沉的展开分析,他知道成熟而睿智的男人对女性致命的吸引力。 “不瞒夫人,知县大人倾慕夫人久已。暗地里,动了不少的心思。” “所以……”潘金莲神色有些紧张了。 “所以今晚这一局,说不准……”李班头欲言又止。 话说一半的好处就是,能牵着对方思路走,引导对方快到自己的碗里来。 “说不准就是为了陷害我,搭上自己儿子,然后把我……” “夫人聪明。所以……”说罢,李班头竖起四根手指。 “四百两?”潘金莲第一反应,这是放了自己的成交价。 嗯……不算多。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拿我当什么人了!我李班头视金钱如粪土!”一拍桌子,李班头厉目而视,表情决绝,目光紧紧咬住了武夫人前胸。 周明远猛的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全县这是有多少人爱慕我年轻时的容颜。 大宋朝难道就没有一个不近女色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奇男子么…… 第17章 啥也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这一去,恐怕日后我们就要叫你四姨太了!”李班头又把四根手指微微晃了晃。 “日后”,这个词用的准确,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心头被什么狠狠捏了一下:老娘宁愿跟小矬把子同归于尽,不日即可! 小矬把子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反应,正在泪眼婆娑的默默解下自己的腰带,用绝望的小眼神儿瞟着房梁。 活着是真没多大意思了,天要亡我武大郎,为啥不先让我猖狂? 死不瞑目。 “滚!”周明远朝着武大郎来个狮子吼。 天天想着解腰带的完犊子玩意! “夫人,这样便没意思了。事到如今,还是不肯承认这孩子并非你亲生吗?”李班头冷冷一笑。 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耳朵竖的像天线,等着潘金莲发出可疑的声音。 周明远定了定神,还没想到破绽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孩子一夜要喂几次奶水?”见潘金莲一脸懵逼,重新坐回凳子上,李班头这回稳了。 “几次啊……”周明远脑袋里疯狂搜寻这个数字。 我发誓,要是知道我就不是个男人。 “进来这么久,不见你奶过一次孩子,还敢说这孩子是你亲生?”李班头索性挑明。 周明远恍然如梦。 他这才想起来有了孩子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吃饱是有多拼。 只要孩子饿,不管在哪里都会…… 关键自己确实不会。虽然设备精良,怎奈没掌握核心技术。 “拿去给孩子温了吧。要是孩子死了,恐怕我就是有千般本领,再想帮你们脱罪,也是万难了。” 说完,李班头顺着腰间扯下一只皮水袋甩在桌子上。 里面是他出来之前精心准备好的新鲜羊奶。 皮袋用开水滚过,羊奶还过了两遍细纱布。 “你倒是去啊!”踢了身旁自始至终没出一声的武大郎一脚,虽然近在咫尺,可是周明远整个人木在原地,不想去碰那个f大小的水袋。 局势已经被李班头控制住了。果然老辣。 李班头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班头,可是有意施以援手?” “救人不难,难的是自救。咋么样,夫人还是不肯说吗?” 破防之后,抵抗已经没了意义。况且刚才差官也把他指引向李班头,周明远决定赌一次。 这个局应该不是李班头设的。 索性,一来二去,怎么捡到的孩子,武大郎如何喜欢,接着后来各种盘查,一五一十说了个干净。 飞瓦劝他去梁山的事,死活没说。 李班头心里倒是越来越清晰,种种迹象和线索,都齐齐的指向了知县。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孩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否则心再狠也不会把亲生儿子当诱饵。 如果是这样,潘金莲更需要咬住。 知县为了保住名声,这是压根没打算把孩子找回去。 我的儿,他回去就是个死。 “夫人爽快,我也不瞒你。这孩子,也并非知县亲生。不过,知道的人,除了我,都已经开不了口了……” 一道凶戾的贼光从李班头眼里射出,满满的都是威胁。 周明远立刻警惕起来:那你告诉我这些算几个意思? “夫人莫慌。我李班头这么多年跟在知县身边,虽然已经近墨者黑,但扪心自问,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来……基本没做过。我自认尚且……还算对得住良心。” “那班头打算怎么做?” “眼下,唯有一计可以脱困,但不知夫人是否做的到。” “班头有话明说。”一咬牙,周明远脑袋里灌满了被知县大老爷强行洞房的画面:一个屋里黑团团,高高哩,压压哩。两个魂喘着粗气,烟尘四起…… 到时候老娘带上洞房两件套,一把剪刀,一包盐。让你知道什么叫生命中难以承受之咸。 “夫人可说,这孩子是你从临县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因为你与武大郎没有子嗣。届时我也会从旁帮助,证明此事。” 周明远回过神来,目光如炬,连连点头。 证明武大郎不行,这个没问题。我说他不行,他就不行,行也给他整不行! 又看了一眼正在拿着小勺子给孩子喂奶的武大郎,周明远眼神如刀。 剪刀的刀。 “临县一个人牙子姓周,是我一个好友,如果当堂指认,看我眼色行事即可。” 周明远眉心一紧:你踏马一个捕头,跟卖孩子的是朋友。不过随即点了点头:“班头费心,我们夫妻听凭班头安排。” 毕竟,这年月活不下去的人家为了让孩子活下去,贩卖人口的事情并不罕见。 不理解的是明知道养不起孩子却偏偏又不能约束自己,简直禽兽。 “如果夫人能够咬死这件事,那知县大人对夫人的那点心思,也就无法得逞。毕竟公堂之上,他也不会把事做的太露骨。” “班头所言有理。”周明远清楚,这样的主意,没有衙门里的人协助,就算是自己想出来的也绝不会成功。 哪有什么聪明人。 只要手里有权力,再蠢的主意都是好主意。 “感谢班头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铭记在心,若此次我们得以脱困,我愿意……”周明远言至于此,发现李班头突然表情一变。 那副义正辞严的态度,也就是个初级p图的手艺。李班头调整了一下坐姿,挺了挺胸膛一摆手:“夫人不必,我已有相悦之人,所以……”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与班头结为兄弟!” 朝着武大郎拱了拱手,李班头觉得潘金莲这话应该是替武大郎说的。 可是看了一眼之后,他还是把双手平移向了潘金莲:“似乎兄妹更为妥当。” “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周明远也一拱手:“好,我敬你是条汉子。” “我敬夫人……”李班头瞳孔突然放大。 墙上那四个字进入了他的视线:我是男人。 一种奇怪的使命感竟油然而生。 “算了,办事要紧,先回衙门,耽误的久了,恐怕生变。” “走!”一个字干净利落,周明远跟着李班头就要出门,又猛然回头:“抱上孩子!” “娘子待我打包行李!”武大郎自己就像个孩子。 “武大郎我踏马是不是给你脸了!” 把头回正,周明远恨得牙根痒痒,又向着李班头一抱拳:“见笑。” 说完之后,一步跨出门去,只甩出了一句话在武大郎耳畔振聋发聩:“啥也不是!” 第18章 升堂! 一步出门,迎面是一票手握兵刃的差役。 他们各个面色紧张,在火把咧咧的光焰下,警惕的盯着依次走出来的李班头,潘金莲。 又过了一会儿,才是抱着孩子左一下右一下抹着眼泪的的武大郎。 “武家嫂子……” 首先经过他们面前的李班头几乎完全被忽略。 一个个眼神中透着嫌弃:你快躲开,别挡着我们看大……潘嫂子。 前面的几个人依次向着潘金莲抱拳拱手,纷纷朝着李班头背影横了一眼。 又转头朝向潘金莲,每个眼神都立马充盈怜爱:“姓李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班头愕然,这才注意到大家又酸又恨的眼神,像是被挖了祖坟。 妈的,衙门什么时候姓潘了? 还没等潘金莲回应,泪痕未干的武大郎又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十几双眼睛在武大郎、潘金莲、李班头三人的脸上来回打卡。 轰的一下,沉默的气氛中立时杀气萦绕。 几个性子暴躁的,已经慢慢抽出了官刀。 不用问,武大郎不会无缘无故哭哭啼啼。虽然他看上去就不是个爷们儿,但是他毕竟也不是个娘们儿。 能让男人哭成这副德行,肯定是受到了什么上不可告天地,下不可告父母的奇耻大辱。 必定是李班头兽性大发,而且是当着武大郎的面。 我呸! 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矮子,一个美若天仙的娇妇人,靠着买炊饼艰难度日,又要提防各路流氓登门,已是何等的艰辛!毁了他们平静的生活,李班头你还算个人吗! “畜生!”众人之中出现了小声的咒骂。 “你可是个捕头!” 继而,不知道角落里哪一个黑影跟着嗷唠一嗓子:“禽兽!” “衣冠禽兽!” “武林败类!” “人面兽心!” “把衙门的脸丢尽了!” …… 李班头慌忙把手扶在腰间刀把上,身子不自觉的开始后退:“放肆!唉我说,别胡来!我可什么都没做!咱们兄弟一场,你们要干什么……” 这些昏了头的狗东西,也不用脚后跟想一想,我踏马能打得过潘金莲吗! 更让他慌张的是,这些平时在馆子吃饭都会脱了鞋搓脚丫子的东西,竟然一下子说出了这么多成语! “别别别!兄弟们辛苦,害你们夜里又跑这一趟,奴家心里千般的过意不去,不干李班头的事。我这就跟你们回衙门,烦请带路。” 潘金莲娇柔的声音一起,众人才微微松了松,又狠狠剜了李班头几眼,在潘金莲两侧自觉列队警戒:“别怕,我们护送你去衙门!您这边请……” “有劳……”潘金莲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子,温文尔雅的回礼。 “呀呵呀呵……嫂子不必这样……呀呵呀呵,这是干啥,我们都仰仗您赚了好多银子,不然哪去的起栖凤楼……” 众人跟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慌忙回应,不知所措。 有心过去扶一把,让潘金莲不必多礼,但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碰到她的身子。 妈的这个火候太难把握!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个人可是打败清河县流氓无敌手的潘金莲。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大猪蹄子的自诩,其实不是英雄的也过不去。 兵丁差役的闹了一宿,街上哪还有什么人。 可是一票人仍旧是表情凝重,左顾右盼的如临大敌,直至衙门。 就算上面来了大官检查,也没有这样用过心。 推开了门,李班头快上几步跑进去,来到知县面前颇有一些心虚的拱手:“大人,人已经押到。” 堂上的大人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听李班头一喊,慌忙的起身四顾:“来了?扶四姨太进屋!” “大人!人已经押到了!”李班头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大人,春梦务必了无痕才是,恳请不要失态。 “嘶……”拍了两下脑门儿,知县这才清醒了几分,原来是做了一场梦,一切都被快进了。 在椅子上重新坐稳,看了一眼李班头,目光中透出狡诈与凶狠:“你该说……人犯!” 李班头深深地拱手一拜,没有做出任何语言回应。 我就不说那个犯字。 搞得知县倒吸了一口气:李班头从来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狼狈为奸,为非作歹的,很少忤逆我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管他怎么了!他的想法不重要!时间宝贵。 “吩咐下去,升堂!” “是!”李班头声音很低,完全没了往日作死的底气。 望着李班头小跑的背影,知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抻了个懒腰。 精神振奋,整个人都感觉好起来了,比中了举人那年还开心。 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 呀呵呵…… 大堂之上。 “一会儿老爷要来硬的怎么办……” “他那岁数……能吗?” “我靠!我是说逼供!” “他敢!” 差役们在一处角落围拢,窃窃私语。 “不是敢不敢的事,是咱们兄弟得团结一心。否则……”扭过头偷偷瞄了潘金莲一眼:“否则,今后就在也别想吃到又白又大又柔软的炊饼了……” “那怎么行!我现在一天不吃武大郎的炊饼都不行!” “让咱们打,谁也别打!谁打谁就是小妈养的!” “不光是不能打的事,知县要是接近潘金莲,咱们也得想法拦住。毕竟这个老不要脸的做事没什么底线!” “他要是罗织好了罪名怎么办?” “我们要站出来作证!替她申冤!” “可是大人那心胸,中间都插不进一条蚊子腿,万一……” “怕什么,老子们也是官差,上了籍朝廷有备案的!还由得他报复吗!” “有理!就这么干了!” 商定之后,几个人彼此点头确认。老爷们儿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 “滋嘎……啊!”其中一个撩起外面的差服,从白色内衬上撕下来一大块,又冷不防抓住旁边一个人的中指,狠狠一咬…… 被咬的大喊了一声,看了看潘金莲,又把痛苦的表情憋了回去:不疼!真不疼!我没事儿,不疼死我了! 潘金莲翘着脚张望过来,只是一个凄美的眼神,立刻让所有人觉得人间值得。 “大人到!”李班头一嗓子从内厅传出。 众衙役排班肃列:“威武……” 大人踱着步子,一脸严肃的表情却难掩其中的邪气,在公堂之上正襟危坐,又正了正乌沙。 “啪!”惊堂木一响:“堂下何人!” “禀报大人,堂下是潘金莲!”一个小衙役抢先一步,还没等潘金莲反应,便上前抢答。 周明远很自责。 我要是说我是个男人,他们会不会打死我? 第19章 武大郎上堂 大人无语。脸上明显带着黑线儿,表情不悦。 我问四姨太呢,你在这抢话接舌,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能不能别打断我跟四姨太交流! “啪!”惊堂木又被大人狠狠一摔!:“堂下立着的是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你大半夜把我抓来不知道我是谁?装什么大尾巴鹰!”周明远挑了一眼知县,转而压了压火气:“回禀大人,民妇潘金莲,见过大人!” 老子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中间跪系统。你算老几! 转念一想,不行。 封建社会,本来生命就如草芥,此刻又是遭人精心算计,已经人在屋檐下,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好。 膝盖微微一屈,周明远正要俯身下跪,就听见知县又补充一句:“免了……” 谁的四姨太谁心疼。 吓唬吓唬就是要立个威,树立一下本知县高大威猛的形象。 见了本官都得跪,我都没让你跪,你说我对你有多好。 可是周明远好似完全没有听见知县的话,大大方方跪在了地上,挺直了上身毫无惧色的看着知县。 老子知道你馋我的身子! 少来这套!同是男人,软硬兼施骗小姑娘这套把戏别想在老娘身上耍出来!老娘我按规矩来,不踏你这人情! “本县说免了。”知县提高了声音一摆手,虽然看上去与往日无异,但心里已经激动万分。 看着潘金莲轻轻一跪,瞬间波涛汹涌,让知县呼吸困难。 “不必!”周明远语气恭敬,但斩钉截铁,气宇轩昂,老子不给你面子! 尴尬的表情就像一只四十五号的大鞋呼在了知县脸上。 不过,尴尬归尴尬,本县就不生气。 好有性情的女子,本县很喜欢。烈马骑起来更刺激…… “潘金莲!”清了清嗓子,知县转入审案正轨。 “民妇在!”周明远不卑不亢,目光温柔如水却又炯炯有神。 “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民妇不知!” “不知?好!李班头,你且把案情说与她听!”给李班头递了一个眼神儿,知县开始对潘金莲细细扫描。 百闻不如一见,女子能长成这般相貌,就算比之皇帝后宫的嫔妃,也该毫不逊色了吧。 虽然他也没见过后宫嫔妃长啥样,但这并不妨碍他展开大胆的猜想。 天下所有的女人,后宫应该是颜值天花板。 “潘金莲!”朝着周明远目光虚了一下,李班头虚张声势的来了一嗓子。 “民妇在。” “大人幼子被歹人所拐,至今下落不明。衙门里接到线报,这才到你家搜查,现在我们……主要是大人,怀疑做下这案子的正是你夫妻二人,你……可有什么要申辩的吗!” “回禀李班头,我夫妻历来奉公守法,平日靠着做些炊饼,勉强度日,万万不敢做出作奸犯科的事情来,请大人明查。” “大人!”待周明远说完,李班头转身向着知县一抱拳:“潘金莲所言倒是不虚。武大郎夫妻二人确是从未有过劣迹。” 大人心里恨得紧。姓李的你他妈哪头儿的你是不是心里没个b数儿了! 审案子有这么审的么!这程序对吗!符合咱俩人品吗! 说完案情不应该喊“威武”吗!不管有没有罪都应该打上十板子啊!剧情发展到这里,你的台词应该是“还敢狡辩!”,你他妈说这些是啥意思!一百两不想要了! 本官还等着英雄救美,免去这十板子换取潘金莲好感呢,现在让本县如何表现男子汉气概和爱民如媳的形象! 李班头说完,看也不看知县,往旁边一站,目光直视前方,如同死机。 一百两不要了。 老子我从今天开始有气节了。我要做一个保护女人的好男人。不管潘金莲是谁的女人。 “没有劣迹?”知县微微抬眼,语气生硬:“当真如此吗!” 说完,将瓦片上的纸条顺着桌面向前一推:“拿给她看!” 李班头一拱手,像一根擀面杖成了精,表情木然的拿过来纸条递给潘金莲,之后又回到刚才的位置站定,稳稳的死他的机。 “大人!”周明远微微笑了笑:“就凭几个字,也能成为证据?那岂不是会写字就可以随便冤枉任何人了?这让民妇如何服气?” “服气?哼哼……”知县一阵冷哼。 历来本县说啥是啥,你不服也没用。 不过潘金莲是个例外。 “大人。”擀面杖精李班头没有表情的一拱手,虽然面朝着知县,但却目空一切。 “仅凭一张纸条,证据确实不足。日后传扬出去,恐伤大人威名。” 知县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点噎得慌。 传扬?谁敢传扬?知县扫视了一番堂上的衙役众人,一个个精神状态确实跟平时不太一样。 再说……我什么时候有过威名? 李班头你这是赤裸裸的反讽修辞吗? “来人,传武大郎抱孩子上堂!” 挨着李班头的差役得令,晃晃荡荡出去提审武大郎。 知县又一皱眉:这厮看着颇有一些不忿呢? “去请三姨太到堂指认!” 知县胸有成竹。自己的孩子还能不认得么! 一会儿直接打入大牢,武大郎发配充军,潘金莲算个从犯,然后本县法外开恩,前提是金莲同意嫁给本县做四姨太。 李班头一溜小跑,直奔三姨太的院子,这活儿谁他妈也别跟我抢。 周明远跪在那里,满脑子电视剧里古代审案的情节。 少顷,短腿王武大郎罗着圈儿走上堂来,抱着孩子跪在了潘金莲身边。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充满鄙视:都他妈你害的。窝囊废外带怂包,来跟老娘一起拼:泼一砒,湿乌盎霜,砒霜。 不过当视线落到武大郎脸上,却发现此刻的武大郎表情之中似乎多了几分坚毅。 转过头来,武大郎对视一眼,竟然颇有信心的朝着周明远点了点头:“娘子别怕。” 哇擦!周明远一惊。 小矬子是吃差药了吗?怎么会这么勇敢? 难道是他兄弟武松来到清河县了? 不能够啊,这违背原着剧情啊。 正当周明远不明所以的猜测着到底是什么给了武大郎力量,就听见这个小矬子又补充一句:“我相信娘子定可以从容应对,转危为安!” 武大郎你真他妈是个男人!你血管里流淌的都是鼻涕!你他妈不捡孩子咱们能惹上这么大祸吗! 武松那脾气小时候没杀了你都属于见义没勇为! 老子要不是任务在身我就让知县为民除害。 “大郎,”无奈的回应了一句,潘金莲表情凄然:“我对不起你!” 武大郎大惊失色。 第20章 武大郎也有系统 还没等武大郎弄清楚潘金莲嘴里那句对不起是从何谈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后厅传来。 布帘子一挑,一个身段匀称的女人穿着一身碧色的锦服,目光在武大郎怀里骤然定格。 正要一个疾步,周明远从自己的位置清晰的看到,李班头似乎拉了女人一下。 女人虽然看着仍旧十分焦急,但步态顺势稳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扭动腰肢来到了武大郎身边。 母亲看孩子,哪有不认识的道理!那种眼神儿,绝不是可以假意装出来的。 女人伸出手顺着武大郎胸前与孩子之间的缝隙插入,动作娴熟的将孩子接了过去,露出一脸的怜惜和疼爱。 武大郎只感觉女人的手接触自己的一瞬间,颇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紧张和舒爽。 他的表情落在了周明远的眼里,让周明远一阵厌恶。 马上就要完犊子了,你他妈还有心思yy,果然男人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大猪蹄子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又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想起了家里墙上四个大字。 本来睡熟的孩子这么一转手,努了两下小嘴儿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正要开哭,看到了女人立马变得安静,脸上转而露出了浅浅笑容。 女人眼里噙着泪光,身子轻轻一扭,正想左右把怀抱晃成摇篮,动作却一下僵住了。 她看到了旁边擦着额头汗水的李班头。 李班头紧紧皱了皱眉,微不可查的晃了晃脑袋,女人一个深呼吸。 “大胆!”堂上的知县扯着嗓子一声厉吼。 满堂皆惊。 武大郎吓得连忙在地上一阵磕头,脸都不敢露出来:“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李班头也是一个转身叩拜在地:是什么细节出卖了我跟三姨太的关系? 只有周明远仍旧跪在地上挺直了身子,直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却恍惚明白了李班头跟三姨太颇有一些不明不白。 “死到临头还嘴硬!如何潜入本府,如何拐走孩子,还不从实招来!” 知县勃然大怒。 心跳加速的周明远看了看李班头,又看了看武大郎。 武大郎身下湿了一片,腿抖得像是过了电,已经欲语尿先流。 被知县这嗓子一吓,孩子在女人怀里开始哇哇大哭。 正在局势一片混乱之际,没想到女人态度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孩子狠狠往周明远手里一塞,扭过头朝着知县:“老爷,不是咱的孩子。” 说完,女人也开始放声大哭。 手已经放到了筹子筒里的知县,本以为即将大获全胜,正要下令大刑伺候,完结撒花,然而听到了女人的话,整个人不知所措的撅着屁股,僵住了。 败家老娘们儿你是不是耍我? 可是看着一脸决绝子的女人,知县竟然无可奈何了。 之所以搬出三姨太,就是因为他的确认不出孩子是不是自己丢的独苗儿。 而三姨太敢于当堂否认,也是因为她知道知县断然认不出这个孩子。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知县原本公务就多,加上有了孩子之后又与三姨太分房睡,平日里三姨太也是各种借口不让自己与孩子亲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让自己的计划毁于这些细节。 冥冥之中,知县突然意识到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看着满堂不知所措的各色人等,他缓缓坐了下去,努力让自己静了静。 真相只有一个。待本县捋一捋。 刚才三姨太抱起孩子的动作,决绝是认定了孩子就是自己的。 现在为什么矢口否认? 为什么平时不让自己跟孩子亲近? 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一个男人本能的疑心。 他想起了那个三姨太请来,已经封山的不孕圣手,家中四代专治不育的老中医。 当时那个老东西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再次出山为自己治疗。 为此他不仅吃了一年多的药,还进行了痛苦的禁欲,未曾沾得三姨太的身子。 最重要的,还给了那个老东西一千两白银的酬金! 今天想来,果然疑点重重! 莫非……那孩子本就不是自己的? 对! 定是三姨太联合老中医,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孩子,一面在本县面前邀宠,一面又来骗本县的钱!所以才不敢让自己与孩子亲近! 三姨太,老夫对你不薄,你居然! 等等! 也许孩子本就是武大郎夫妇的?要不怎么这潘金莲上了堂,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原来人家才是原告! 所以一切三姨太都是心知肚明,这才在堂上不敢与孩子相认! 一切都说通了! 偷偷瞄了三姨太一眼:她的表情包含了不舍与心虚反复纠缠的复杂情绪。 又余光扫了扫潘金莲:仍旧理直气壮,表情沉稳。 漂亮的女人果然出奇的自信! 再看看李班头,怪不得他一反常态。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飞瓦传书,陷本县于这种复杂又尴尬的局面之中! 不行,本县一定要扭转乾坤!这可是本县的县!绝不允许有本县的人在本县的县里挑衅本县的权威! 一片静默之中多方对峙的公堂之上,各方实力都在伺机而动。 李班头已抱定了必死的心思,眼见得事情败露,大不了鱼死网破,远走他乡。 再不济,就去梁山落草!听说那里正在招募天生反骨之人,多巧,我就是。 打算指望李班头兑现承诺的周明远仍旧死撑着观望,如今这个局面,不知道如何翻盘。 众衙役集体蒙圈,对诡异的气氛有些琢磨不透,彼此交流着眼神,不知道要不要再喊两句“威武”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 只有裤裆已经湿透了的武大郎仿佛被定了身,正在以一种充满了机械感的动作缓缓的抬起头来。 周明远眼睛越睁越大:武大郎你是要把水浒传改成灵异版吗? 奇怪的是,当武大郎直起了身子慢慢的朝着周明远扭过了脸,周明远才发现堂上所有喘气儿的已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时间静止术?还是隔空点穴?或者是吸心大法? 就在周明远疑惑的眼神里,武大郎一点一点,生硬的翘起了嘴角,就像什么人正在把一具尸体的嘴角硬生生往上推。 我靠!人家怕怕! “系统启动中……”武大郎张嘴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保住孩子,延续武家香火,将得到幸运值一万点!” “任务回溯中……” “守住妇德,心胸宽广,惩治地痞……共积累任务幸运值四千点。” “是否需要在任务途中使用幸运值?” 第21章 系统居然是武大郎 眼神呆滞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明远,武大郎的动作如同一具提线木偶。 周明远咬着牙对视:不是建国以后不让成精吗?眼前这个小矬把子是几个意思,系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科学的解释。 自己的宝贝系统,竟然附身到另一个人身上,他心里的羊驼正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在眼前夺命狂奔。 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武大郎已经是自己的系统,不接受反驳。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霍霍的。 现在问题的性质,跟扶老太太过马路没有任何区别,一心一意帮助武大郎,结果显然自己已经被武大郎同学讹的彻头彻尾,体无完肤。 不过周明远知道,此刻埋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看在自己的肉身还躺在床上生根发芽的面子上,周明远忍住了冲上去跟系统一决高下的冲动。 现在看,系统的意思也很明确,反正武大郎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武大郎的要求都必须得到满足,武大郎目前的身份基本等同于自己活爹。 人生得一武大郎足以。 “对待系统态度良好,奖励功能开始运行……” 哇擦! 周明远眼睛一亮,幸亏自己一直在愣神,没来得及冲动啊,这系统竟然如此官僚。 不过稍加思索便能明白,系统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看来系统也知道武大郎这厮是个天生欠揍的体质,命里只欠一碗砒霜啊。 所以只要不上去揍他,这都能被归为态度好。 “奖励‘心想事成‘体质,受命者的愿望都可在体质存续期内实现,存续期七天。” 心想事成?哎呀我去!系统我给你磕一个! 请让我马上回到原来的世界,健康程度恢复如初,外加相貌世界第一帅,拥有钞能力一夜暴富,所有女人都爱我,每天排队等着翻牌子,潘金莲除外…… “受命者妄图逃离任务主线,惩罚功能开始运行……” 卧槽。周明远木了。 “内个……大佬我错了,原谅我年幼无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后背一阵冷汗,周明远开启小鸡啄米模式,连连道歉,向着武大郎叩拜不止。 “为受命者附加乌鸦嘴体质,只要受命者想到不好的事情,也都随之实现,存续期七天……” 等等!这不等于我说什么是什么了呗!那岂不是篡改历史?系统你这么做不违背量子力学吗? 不过马上周明远就明白了,这是在文学作品里,这不是历史,所以系统可以随意更改一切,它才是操控一切的王者。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股力量,你就是看不惯却又打不过,就像当初肉身的经历,气的你肝疼。 武大郎在上,请受潘金莲一拜。 你二大爷的。 “娘子!娘子!你这是干什么?” 听到武大郎压低的声音,周明远猛的抬起头,身子还俯在地上。 顺着潘金莲的衣领,武大郎骤然瞪大双眼,目光长满倒刺,咽了一大口吐沫。 看来世界又开始运转了。 周明远眉心一紧,武大郎的目光随之变成了突兀的不可思议。 “胸再小一点,领口紧一些。”周明远在心里暗暗想着,重新挺直上身,朝着知县轻搭双手:“大人,民妇建议,滴血验亲。” 听到潘金莲这个馊主意,趴在地上的李班头顿时感觉浑身无力。 万万使不得。俗话说真儿不怕化验,这要是一滴血认亲,老子和三姨太就彻底完犊子了。 “大人,滴血认亲乃是民间的土方偏术,准确率并不高,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这一验,闹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请大人三思。” 李班头强作镇定的一席话,让知县大人心里突然安稳了一些。 即便李班头不说,这招也是不能用。不怕它不准,就怕他准。 万一验出来孩子不是自己的,丢了老脸不说,必然还要涉及三姨太欺骗自己的家丑。 “李班头言之有理。”说完,知县的手下意识放在了惊堂木上。 老规矩了,审案子过程中要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状况,就先把犯人押下去,择日再审。 择到哪日再说,反正最终解释权归本县所有。 周明远熟知这些电视剧中的狗血情节,他不打算给知县这个机会。 “大人,民妇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难道这也有错吗?大人为何不许?” “这……”知县有些犯难,四姨太的要求不过分。 可是如果证明了孩子是你的,那本县还怎么收你做四姨太? 毕竟这一出已经打草惊蛇了。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李班头,毕竟自己坚信是李班头导演了一切:元芳你怎么看? “谁有碗?”周明远目光投向衙役们。 “我有!”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二大碗:“家里的碗摔了,白天刚买的。” “还得麻烦接一碗水。” “好嘞,我去!”另一个抄起碗直奔后院。 心想事成的效果果然不错。他现在只要随便想一下就可以了。 “大人,民妇这就一验。”也不管知县同意不同意,潘金莲在众目睽睽之下,右手一捏,一把拉过来武大郎的左手,向着指尖儿一扎。 轻轻一抖,一滴殷红的血色在水中晕染开来。 又抻过来孩子的小脚丫,武大郎这回反应及时,一个躲闪,满脸抗拒。 不是别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老娘们儿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送进监狱吗? 朝着武大郎鼻尖儿一指:“我数三个数儿!三!二!……” 突然,潘金莲怒容尽消,原本被气的能杀人的眼神,转而换上了一副媚态:“大郎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周明远突然想起来,以后不能再对武大郎动粗了。 武大郎你看我满嘴被咬碎的牙,我给你表演一个往肚子里咽。 武大郎终于配合的漏出了一嘴的大黄牙,傻了吧唧的像一条见到了肉骨头的狗,把孩子往前松了松。 一针扎在孩子脚跟儿上,向下一抖。 完美融合。 “大人请看,民妇没有说谎。这本就是我跟武大郎的孩子。” 三姨太几乎和李班头同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死盯着潘金莲瞠目结舌,这他妈是妖术。 就在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对视之时,周明远已经把一切掌握于心。 “李班头,个中原因,回头解释。”他极力压低声音,面对着一对儿野鸳鸯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众衙役也好奇地围拢过来,开始小声议论:“潘金莲这样的品行要是有罪,清河县断断就没有好人了。我就说吧……” 第22章 系统膝下有黄金 大堂之上,知县遭遇了官场生涯第一次不知所措。 这一切对他来说绝对堪称一场危机。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么自己的儿子哪里去了? 不仅如此。 四姨太已经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居然失之交臂。而且,还险些冤枉了三姨太。偷鸡不成蚀把米。 成也李班头,败也李班头。 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飞瓦之人。但是茫茫人海,恐怕也是大海捞针。 再加上晚上这么一折腾,又充分的进行了打草惊蛇,想找到他恐怕更难了。 身为知县,在自己家里把孩子丢了,本就已经心烦意乱,三姨太又在府衙里哭天抢地,茶碗茶杯的,都摔得乱七八糟。 府衙上下,整个陷入鸡飞狗跳之中。当日,知县便一病不起。 “要是能找到那个飞瓦传书之人,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平静的度过了两日,潘金莲这天起来,对着窗户背着手发呆,脑袋里暗暗盘算。 武大郎蹑手蹑脚的跑进来看了看她的背影,赶紧又放轻了动作想要溜之大吉。 毕竟这次的祸闯的不小,他虽然呆笨,但还没到缺心眼的程度。 “大郎!” 正要去挑起炊饼担子往外走,听到潘金莲一喊,抬起的一只脚迈出去也不是,落回来也不是。 “家中的银钱还够支应一阵子,不是说好了不再去街上挑担子了么,怎么还出去?” 这几日潘金莲一直没跟自己说话,武大郎本来等着一阵暴风骤雨,没想到一开口竟然还挺关心自己,这让武大郎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这许多年也是习惯了,不出去,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武大郎的语气里满是男人即将离婚之前才有的自责与躲闪。 “那就在门口支起个摊子吧,也免得辛苦。” “还是娘子想的周全,不过守在家里,心下总觉得有些不安。” 武大郎把担子又往肩上串了串。 潘金莲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家里有个很爷们儿的娘子,武大郎的心里和肉体都很恐惧。 但是还能爬起来蒸炊饼,然后挑着担子出去卖,这充分证明一点:他精力还是很充沛。 这对周明远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大郎,出去逛逛吧。家里还不短这几个银子。” “啊?也……无甚可逛,还是做些正经事吧。毕竟我也是这一家之主,好歹是个男人,娘子……” 武大郎本来想表现点责任感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又有点吃不准:我是不是一家之主啊? 潘金莲胸中一阵憋闷,长出了一口气,老娘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这么难吗?要不是你,怎么无端惹上这么多麻烦。 可是不能发作。武大郎现在是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谁让人家是系统。 于是转而露出微笑:“大郎,好久没去栖凤楼逛逛了吧,听说那里又来了一个色艺双全的妙人。” 武大郎一顿。 他的心思,潘金莲完全清楚:“大郎去了便知,听说,不光小曲唱的好,还是个肌肤胜雪的佳人。” 武大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异常复杂,呆傻的看着眼前的地面。 傻缺也是可以有心事的。 栖凤楼来了姑娘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之所以迟迟没去,一是娘子没有发话,二是那姑娘唱个小曲的价格都让人咋舌。 他此刻是担心,如果真的跟这女子有千年修得共枕眠的缘分,那也得老贵了。年卡里的钱不一定够啊…… 周明远想骂人。连呼出的气都在哆嗦。 但可是,他颇有一些不敢。 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款动金莲,周明远打开了墙角的小柜子,随着锁头哗楞一声取下,露出了里面乱七八糟堆放的银子。 虽然不敢直视,但武大郎还是禁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白花花的银子。 他和肌肤胜雪的妙人之间,只差50两。不能再多了,再多了影响年卡的有效期。 也不等武大郎动手,周明远走到武大郎身边,扯下他腰间的口袋,走到柜子边站定,叮了咣啷的一顿往里塞。 武大郎你赶紧从我眼前像超人一样消失,愿你在新的一天里长睡不醒,愿你跟栖凤楼的姑娘白头到老。祝你们精益求精,早生贵子,纸醉金迷,魂飞魄散。 但是一扭脸儿,立马一副天真无邪贤德淑良的模样:“呶,这些总该够了吧。男人出门,银钱必不能少带了,否则便是丢了家里的脸面。”把钱袋子往武大郎腰间一塞,又帮着他抻了抻衣角:大郎,天色将晚,抓紧去嫖吧,此事刻不容缓。 武大郎泪光翻涌,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如同小白文作者收获了第一个打赏。白雪公主我来了。 “娘子……可是考验于我?” “要是考验你,我发誓不得好死。”潘金莲郑重其事的举起了右手。 她没说谎,一切都是发自内心。 “男人在世,不能策马扬鞭,也当阅遍天下美女。我此生算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但我愿意散尽家财,成全大朗风花雪月的人生。”潘金莲执手相看泪眼,武大郎竟无语凝噎。 “娘子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驰骋疆场,也要考取功名吗?再不济也该悬壶济世拯救苍生,要不为夫……” “大朗,忘掉我前一阵子说的那些浑话,我想明白了,人生得意须尽欢,模式金樽空对雀。” “娘子,只是我不在家,怕那个狗官又来纠缠。” “不必担心,孩子在张婆子家里什么问题都没有,我银子使的足,那张婆子必定不会亏待孩子。再过两日,找个由头把孩子送走,此事也就算了了。对外且说送到我娘家妈那里去了。” 武大郎低头不语,耷拉着脑袋发出一声惋惜的哀叹。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孩子留在家里,早晚也是祸害,看来我武大郎终究是个空前绝后的命,认了。何以解忧,唯有栖凤楼。 “大朗,说起来也是我对你不住,不曾育有一儿半女,若是栖凤楼里的姑娘你有中意的,不防多使银钱,跟她们说明白,要是哪一个怀了你的子嗣,就可给她赎身,娶回来给你做个偏房。” 停了停,潘金莲又目光坚定的说道:“别说偏房,就是做个正室,我也没有意见,我甘愿让出自己的名分,为了武家绵延香火,我愿倾尽全力。” “娘子……”武大郎冷不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潘金莲小腿。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武大郎惊的魂不附体。 “大朗快起来,系统膝下有黄金……” 第23章 一想点事就砸门 潘金莲的名分,不在周明远考虑的范畴之内。反正现在这是《水浒传》,只要把准了脉,绝对发展不成《金瓶梅》。 他要考虑的,是帮助潘帮金莲立一个怎样的人设。 然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还处在求生存的阶段,想要实施更大规模的帮扶计划,最大的障碍就来自武大郎本身。 看着武大郎放下了担子,哼着小曲儿朝着栖凤楼的方向罗圈儿而去,周明远总算放下了心,回身把门带上。 一手搓着下巴一手挠挠前胸,没有武大郎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好时光。 一听见关门声,没走出多远的武大郎心里好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立马欢呼雀跃变了个人,开始朝着栖凤楼一路小跑。 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枕着双手,周明远恍如一梦。一切从眼前辗转而过,直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造物弄人,这句话他体会的越来越深刻。 男人女人都不放过,一样的往死里弄。 不过需要思考问题的时候,把系统支出去总没什么坏处。 日子本就已经过的很艰难了,又碰到一个二五眼系统,还叫不叫人安生了。 该思考一下正事了。 按照李班头所言,自己既然已经被狗县令惦记上了,这清河县是断断没办法继续呆下去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偷不着。 偷不着就会反复偷,反复偷也偷不着,就会抓狂。像极了男人们某些软肋。 可是现在去阳谷县到底是不是时机,自己根本无法判断。 捋一捋原着里的情节,如果按照量子力学进行推论,因果应该可以倒置。 换句话说,自己什么时候去阳谷县,武松就应该什么时候出现。 这就催生了另一个问题,着急去阳谷,到底算不算明智之举。 武松跟自己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是作者没说清楚的?周明远很好奇。 目前出现的人物,从各种挑战到清河县令,都是妄图毁了自己的名节。难不成武松那厮…… 不应该。按照原着他应该是个不近女色的直男才对。 可是不去阳谷就不能斩断翘首以盼的西门大官人和自己的联系。任务也就不算圆满。 只怪自己太过美艳了。一想到这些,就感觉胸口压力倍增。 做个漂亮的女人,真难。 一个翻身下地照了照镜子,哇擦,居然真的小了? 内个……再小一些,再小,再小一些。 这句台词很耳熟,对了,是猴子对他手里那根大棍子说的。 刚一说完,大胸肌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但并不符合预期。 我说的是小,妈的重来…… 傻屌系统赋予自己这个心想事成的体质还是不太智能。 继而一股电流直击天灵,头发丝瞬间感觉立了起来,周明远心里暗叫不好。 是不是还有个乌鸦嘴体质没过期呢?刚才猜武松和自己关系那段儿能不能抹了…… 尤其是量子力学导致的宿命论,能不能掐了。 武松可是谋杀自己的凶手,对自己而言,其实他算不得什么好人。 老娘这么努力颠覆反派的形象,要是最终仍旧无法摆脱这个结局,天理何存。 周明远这边儿还在许愿,又听见啪啪啪的拍门声。 是不是我每次一想静静就会有人砸门?就不能给个喘息的机会让我进行一下缜密的思考吗! 把手从领口抽出来,整了整衣服。 暗暗叹了口气,周明远无奈的抬起头:能不能别总砸潘金莲家的门?苍天啊,我潘金莲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好女人,就这么难吗! “谁啊!”周明远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啪啪啪,又是三下。 天还没黑,也没啥可怕的。清河县打得过我的不多。 想到这里,伸手一拉门栓,外面两个人顺着敞开的门缝儿把身子往里一探,顺势一前一后贼溜溜的挤进了屋里。 仔细一瞧,其中一个竟然是李班头。 另一个乍看上去倒像个俊俏的公子,只是总感觉有些面熟。 看着李班头,潘金莲稍作迟疑,那个公子微微低头,在胡子上一扯,整条胡子被揭了下来。 又把挽着的束冠一松,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这才看清了,竟是堂上的三姨太。 也不等潘金莲张嘴,李班头一拱手:“打扰了,武家嫂子,但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这态度相当的低三下四。 潘金莲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用别的,单单是三姨太看李班头的眼神儿,就已经出卖了两个人的关系。 恋爱之中的两个人,总觉得别人看不出。 实际上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互动,哪怕只是看上对方一眼,落在别人眼里,都是与众不同的。 周明远是过来人。毕竟原来的世界是自由恋爱的。自由恋爱的意思就是有这一阵子爱的自由,也有下一阵子不爱的自由。 甚至很多年轻人还进一步解读成了爱你的同时也有比别人的自由。 总之挺自由。所以对于李班头和三姨太的关系,他压根没当一回事。 可是对于李班头而言,封建社会的礼教具有很强的约束力。甚至有时候这种约束力会表现得很可怕。 尤其是当女方名义上的丈夫还是本地县令。这种关系就显得尤为危险。 而此刻,他们二人正在进行一场赌注,赌的便是潘金莲的人品。 二人同时出现,决绝的实锤。就算以后他们宣布退出娱乐圈都不行。 所以两个人眉目之间的紧张十分明显。 “快坐快坐。正等着你们来呢。”周明远忽略了两个人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问题,直切主题。 主题就是你俩来干啥来了? 但这个主题不能直接问。迂回一下的效果更好:我知道你俩会来,所以别耽误事了,快说吧。 李班头两个人对视一眼,颇有一些羞臊的低了低头。然后,男人总该脸皮厚一些,李班头首先开口:“此番前来,还请武家嫂子出手相救。” “班头但讲无妨,这里没有外人。”潘金莲等着听实锤的细节。 “嗯……那个孩子……”李班头环顾四周,没看到孩子,不免有些紧张。 “交到人牙子手里准备卖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总哭……”周明远翘着二郎腿,一颠一颠的。 “潘金莲你!”李班头急得直接跳起来了,一只巴掌抬得老高。 周明远嘴角一斜,压根没放在眼里。 “我出五百两!现银!”李班头旋即补充。 第24章 三姨太真好看 周明远在乎的不是钱,但李班头出的价码已经足以说明他跟那个孩子的关系。 按照朝廷发放的月银,每月五钱计算,这可能是李班头此生积蓄。 以李班头的脾气,这件事情应了王八钻灶坑的经典场景,整个人憋气带窝火。 自己的孩子,自己还得花钱买回来。换了别人早就动手了,可眼前这个女人,打也打不过,压又压不住。 只要潘金莲一开心,随时有可能变成自己顶头上司的四姨太。 但这并不是周明远的本意。这辈子一定要有一个好口碑。老娘不缺五百两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况且若不是李班头提醒,堂上这关也过不去。 于是他一扭脸:“李班头莫当真。我跟武大郎从未生养,不晓得如何照顾孩子,已经托给了邻居好生照顾,给了她五十两的抚养费。绝不会亏待了孩子,所以,不必担心。” 五十两已经够普通人家几年的生活开销了。但无论是李班头还是三姨太,都绝对相信潘金莲没有说谎。 这个女人的大气和豪爽,正常人无法理解。 “姐姐大恩大德,如同再造,来世做牛做马也当好好报答姐姐。”三姨太跪在潘金莲面前掩面而泣。 周明远多少还是有点懵。 事情闹成眼前这样,这孩子三姨太已经是抱不回去了,还有什么大恩大德可言。 说起来,这屋里所有的人现在都是受害者。 “快起来快起来,不敢如此,我又没做什么。”周明远伸手一扶,这才近距离的跟三姨太慢慢抬起的俊俏面容四目相对。 微微一愣,三姨太长的真好看。 目光继而不自觉的向下顺移,身材似乎丝毫不比自己逊色。 “我自幼孤苦,若姐姐不嫌弃,我愿意与姐姐结为异姓姐妹,永不背弃!”三姨太泪眼婆娑,表情却十分的坚定。 竟然也是有情有义的女子。 周明远被打动了,但当三姨太说到异姓两个字,他还是微微愣了一下,果真是异性姐妹。 男人结拜之后都是各忙各的,女人结拜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福利。不过周明远还是点了点头。 三姨太马上破涕为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下扑到了周明远怀里。 福利来的很突然,而周明远没有丁点儿的不知所措。 顺势一抱,拍了拍三姨太的后背:不哭不哭,以后姐我罩着你。来,让姐姐多抱一会儿。妹妹你软绵绵的,真好抱。 这边抱着怀里的三姨太,周明远同时大大方方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露出憨笑的李班头。 他突然发现了魂穿到女人身体之中的好处,有点类似于某种隐身的效果。 “对了姐姐,滴血验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姨太终于从周明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她这么开口一问,李班头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 当时证明了孩子是武大郎的。这个结果还有另一种让李班头心碎的可能。虽然他心里知道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极低。 三姨太跟武大郎不会有什么的,他劝了自己半宿。 他脸上的神色已经被周明远捕捉到了。所以,虽然是三姨太发问,但周明远却把脸转向了李班头:“以白矾置于水中,虽非亲生父子也可相融。若将清油置于水中,虽为亲生父子也不相融。” 三姨太忽闪着大眼睛崇拜的看着周明远:“姐姐懂得真多。” 周明远只是淡淡笑了笑:姐姐只是看了几部电视剧。 况且姐姐有系统。 李班头心里当即释然,他看着潘金莲,这女子果然深藏不露。 来带潘金莲去衙门,没见到她有什么准备。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准备好了白矾和清油?看来已是早有筹谋。 这辈子没有福气娶到这样的女子,要是能够与她结成异姓兄妹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于是李班头抱了抱拳:“若果嫂子不弃,我也愿与你结为异姓……” “嗯……”周明远迟疑了一下:我们应该算是同性,与你结拜有违天理。 “感谢李班头好意,但金莲素来不与男人结拜。” 李班头尴尬的摇了摇头,他也想跟潘金莲抱抱,可计划落空了,心里不免有些怅然。 “妹妹,你们乔装改扮,莫不是要离开清河县?”周明远把着三姨太的肩膀问。 “唉……”三姨太一声叹息,目光缓缓转向李班头。 李班头又一抱拳:“不瞒嫂子,我们是有意离开清河县,可这对我们来说绝非易事。” “这话怎么讲?”周明远也筹划着同样的事,心里不免好奇。 说完,他又把三姨太搂进怀里,关切的问道:“莫非是妹妹碍着身份,无法脱身?”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障碍。”李班头解释道,忽然目光一凝,盯着窗外长出了一口气,跟着解释:“世道艰辛,各地官府一面敲骨击髓的盘剥百姓,另一方面又想法设法从朝廷那里掏银子。” “那又怎么样?” 李班头慢慢坐下来,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所以各地的官府对于在籍的百姓管理相当严格,因为能敲到多少银子,或者能从朝廷请到多少银子,都与当地的人口数量密切相关。人头税,田税屋税,各种税费都是按照人头来的。况且百姓要活下去,做各种营生,也都要交税。” 周明远似乎明白点儿了。这意思就是,老百姓都是流动的银子,本地都会进行总量控制,不会轻易让人流到别的地方去。 “人口一旦减少,朝廷拨发下来用以维持衙门运作和开支的费用也会相应减少,再加上层层的提留,必然导致恶性循环。” “此外,一旦边疆战事,朝廷征兵征丁,却不会考虑人口的数量,都是下一个定数,人少的县是很难完成的。自然也会影响官员的仕途。” 经李班头这样一说,周明远彻底明白了。不过他还有一些不解:“大家来来往往,本就是寻常事,大不了出了城不再回来便是,难不成还有人天天盯着城里的百姓?” “嫂子说的只是表面。但内里却并非如此。百姓没有按照官府的要求办理脱籍的手续,即便出去了,身份也不合法,出了什么事情,遇到了天灾人祸,官府都是不管的。若是穷苦百姓还好,若是有些家资的,就算被土匪绑了,官府也不会派人去救。” “这么说,在籍的百姓,官府便能保护安危?”周明远没想到大宋居然还挺有责任感。 “那到不是。即便在籍,官府通常也不管。但是有人报了匪患,官府就可以向上面请银子了。” “这个……” 大宋威武。 第25章 有事相求 “这样反而简单了啊,反正官府又保护不了百姓,一走了之不是更实际?”周明远疑惑了。 既然遇到天灾人祸官府里外里都是不管,那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不然,不然。想是我刚才的话没有说透。”李班头无奈的摇了摇手。 本以为潘金莲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是一点就透。可是自己刚才的话她似乎没听懂。 看着潘金莲清澈的眼眸犹如两湾清泉,李班头感觉自己心灵被瞬间震撼了一小下。 他明白了,只要做的是好事,潘金莲都天生聪颖。但只要是做坏事,她便一窍不通。所以自己的话她才没听明白。 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善良纯洁的女人! 犹豫了一下。 李班头在想要不要向潘金莲这样的至善之人揭示一下社会的真相。 “是这样的,通常有人要离开,都会引起城外眼线的注意。若是做生意或者公干的,都会把衙门发放的通行证明放在显眼的地方,若是没有,眼线们便会马上向衙门禀报。哪里有那么多的歹人,还不都是衙门里派人乔装改扮,半路抢劫!” 周明远智商又提升了一大截儿。但还是觉得跟不上大宋朝廷的节奏。 就官府层面而言,大宋死有余辜。 不过同样的事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经历过的。不是来自官府,而是来自自己所在的那家内卷严重的公司。 他默默的把目光落在李班头脸上:李班头,这么说,你也曾经参与过角色扮演的事呗! 李班头表情一阵慌张,他也看出了潘金莲心里的疑问,于是赶紧打岔:“所以,寻常百姓很难走得掉。我也曾经尝试帮助一些人,最后……” 李班头啪的一拍桌子,深邃的目光仿佛在解释自己是强盗界的一股清流。 周明远眼如弯月,微微笑了笑。心里想的是,最后你还是把他们抢了对吧? “可是班头,如果真的是有公干,或者因为生意上的往来而获得出城的通行证,身上必然可以带着银钱,这样一来,只要把生意说的大一些,尽量多带银子,出了城便一去不复返,也是一条出路啊。况且,你是衙门里的人,想要搞到一张通行证,想来也该不是什么难事。” 李清流半转过身子看着潘金莲,心想这个女人真的好单纯。 “即便有了通行证,也会在上面写明了去处,之前还要向衙门提供相关的证明,还要有目的地所在衙门的证明,所以允许随身携带的银子都有一定的限额。大宗的生意往来,都不允许用现银交易,只能用票号的汇据进行结算,所以一旦一去不返,这边的财产便会被尽数没收。” 周明远有一句卧槽在心口难开。 朝廷已经是想尽了办法堵住老百姓脱逃的活路。 看来活在大宋,除了父母不能选择,连居住地也是没的选。 这些事情施耐庵同学在原着里竟然只字不提,活活坑爹。 话说原着里武大郎不是顺利的去了阳谷县吗?既然如此,那在这些围追堵截之中,还是应该存在bug的。 冷静了一下,周明远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儿多。为这些事情浪费脑细胞属实犯不上。 老娘是有系统的人。 “如此说来,李班头你们想要离开清河县岂不是成了空想?”周明远看着眼前这对野鸳鸯,言语之中溢满了同情。 这个时候心里的真实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事表情和语调拿捏的一定要到位。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李班头说完又神秘兮兮却满心疑虑的与三姨太对视了一下。 “除非人死了。”李班头咬了咬牙,再次把桌子拍出啪的一声。 周明远在心里咂摸了两下嘴:大宋的官员怎么这么喜欢在桌子上啪啪啪…… 跟三姨太对视之后,李班头又来跟潘金莲对视。 周明远不是不懂。也就是说,要想离开清河县,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死在清河县。 至少表面上,人已经在清河县死翘翘了。 如果真的是死路一条,他相信两个傻蛋绝不会这么嚣张的跑到自己家来,就为了跟自己say bye_ bye。 “那李班头需要我做什么?”周明远也不绕,直截了当把李班头的表情问成了一只傻狗。 “嫂子果然快人快语!”李班头一副你没让我失望的表情。 周明远心里一阵冷笑的看了看三姨太:别听他糟践我,我可以的,没有他说的那么快。 “既然姐姐这么说,我们当真有事相求。”三姨太的眼神颇有一些撒娇卖萌的意思。 不过周明远表示自己很吃这一套:“妹妹有事尽管说。” “这第一件事,是今晚要叨扰姐姐一夜,恐怕我们要在姐姐家里住上一晚。”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天色将晚,本来也想留妹妹住上一晚,免得姐姐我担心。偏又巧了,大郎今晚不在。” 这是周明远心里话,他就是这么一个坦诚的人。虽然没有说谎,可是心跳仍旧开始不自觉的加速。 主要担心三姨太一走,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第二件事,我们想要看看孩子。” “这是应当的,一会儿我便去把孩子抱回来。”周明远爽快的答应。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请姐姐一定照顾好孩子,我俩这一回要是能活着出去,有朝一日定会想尽办法来接孩子。若是天意不加成全……姐姐,你以后便是孩子的娘亲。” “这个……”周明远脑袋有点大。 “说了半天,你们到底打算怎么离开清河县?”周明远捧着三姨太娇俏的小脸儿。 “我这几天一直在府衙里又作又闹,尽量惹那老东西心生厌烦。昨天我跟那老东西说心里憋闷,想要回乡祭奠父母。” “好理由,正好一走了之。”周明远不禁想起了那天上堂之时三姨太的表现,看来她也是策划了很久。 “老东西可能是担心我一去不返,所以派李班头沿路保护,实则监视与我。” 周明远替知县的智商表示担忧。 亲手给自己戴上翠绿的帽子,知县他老人家缜密的分析力和失明一样的洞察力让人佩服的想要自尽。 派李班头护送,这分明是期盼着发**事,至于监视是根本不可能的。 周明远想知道临别之时知县有没有祝他们玩得开心。 “那事情就简单了啊,你们大可以一走了之,这是多好的机会。” “可是老李担心,知县可能是蓄意为之,也许早就已经埋伏了人马,只待我们一出城,便要痛下杀手。” “那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把孩子带上。”周明远补充道。 第26章 这个女人太伟大 周明远话一出口,屋里的温度断崖式下降了几十度,李班头和三姨太都被冻硬了。 这分明是让李班头一家三口同归于尽的意思,谁还听不出来。 这严重违背李班头和三姨太对潘金莲伟岸人格的预判。 “不要误会。”周明远慌忙解释:“只怕你们这一走,母子连心,孩子会成为妹妹难以割舍的牵挂。日子久了,总是惦记着孩子,万一哪天被知县抓住,岂非前功尽弃?” “带上了孩子,少了一份牵挂不说,孩子将来终归不会因为分离而断了母子情分。” “我愿出100两银子,认这个孩子作为义子。就算是干娘的一份见面礼。” 屋子里的温度终于开始回升。 说完,周明远打开了床头的暗格,取出一百两银子摆在桌子上:你们看,我是认真的。 反正银子你们也带不出去,我得演得真一些。 老娘料定,这一招欲擒故纵,银子孩子你们都不会带走。 三姨太两个人没让他失望。 看着潘金莲一举一动,两个人终于放了心,反而语气更加坚定,把孩子交给潘金莲,绝对是最妥当的人选。 况且这么有钱的人家,孩子想来也是很有福气。 “姐姐,以后你便是孩子亲娘。” “不!”周明远斩钉截铁:“我会告诉孩子,他的亲娘是谁,对他何等的痴爱,为了他的将来,熬尽心血的替他筹谋。” 说完,周明远又拉起三姨太的手。 咦,滑溜溜的。 周明远的态度达到了强效催泪的效果。三姨太哽咽的说不出话。 同是女人,她自认格局这一块儿,自己不及潘金莲万分之一。 “而且我也不在乎什么名分,叫娘叫爹的其实不重要。以后让他叫我姨娘,若有朝一日我跟大郎撒手人寰,会把遗产都留给他。” “啊……姐姐……”三姨太重新扑到周明远怀里。 “不哭,妹妹……”周明远展开双手一迎,然后略略放低一些往前一搂,哇了个噻的,三姨太你屁股好翘…… “使不得!”李班头义正辞严:“将来你跟武大哥若是有了一儿半女,还是要继承家业的。你们能收留孩子,已是他的造化,怎么还敢惦记遗产的事!那还算个人了么!就给他几百两,让他别冻着饿着就行。” 李班头在不要脸这个领域果然独领风骚,让周明远也是望尘莫及。 你爹的我将来非得给你儿子提前办个栖凤楼年卡,让他眠花宿柳一身花柳,终生一事无成。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并不是我在意的。”周明远的手还在三姨太屁股上。 他说这话,李班头绝逼相信。 “不知嫂子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李班头看着姐妹两个抱在一起,虽然看到了三姨太背后那双手的位置屁股不太对,但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似乎是有点违和感,但又让自己无法言喻。 周明远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嚣张了。 但不想克制。 “你们两口子的遭遇,不应该在清河县重演了。”周明远淡淡的说完,终于换了一个姿势,单肩将三姨太搂住,风轻云淡的看着李班头。 李班头被点中了死穴,毕竟自己跟三姨太的关系确实不被世人接受,这是硬伤。 “每个人都应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有选择爱人的权利。选错了也应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说完,周明远的手又从三姨太肩膀上往下一滑。 这种超越时代的论断很显然让李班头很振奋,但同时也让他很紧张。 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可以说。尤其还说的这么大声,这么嚣张。 他不禁在心里给潘金莲点了个赞。 果然是个干大事的女人,太狂了。 李班头点赞的时候,周明远的手正在经过三姨太的腰。 更狂的还在后面。 “姐姐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们女人生来就是这样的命运。你何尝不是一个苦命之人。” 三姨太身子一斜,半扶在周明远身侧。 周明远把手顺势又滑向屁股。 “不,我跟武大郎是真爱。我就喜欢他这样的男子。他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是这对我来说就是优点。我不喜欢引人注目。” 哇擦!李班头惊了。 潘金莲惊世骇俗的思路简直让儒家学说自惭形秽。 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是通过与武大郎的结合完成人生的某种苦修,从而借此不断提升自己的人格! 一种自豪感随即在李班头身体里升腾而起,自己可能是全县唯一了潘金莲的男人。 这个女人应该在庙堂之上被人顶礼膜拜。她正在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实践着对礼法的坚守。 “不过现在看来,想要不引人注目也是做不到了。”周明远神情庄重,引发了三姨太和李班头强烈的期待。 “为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清河县人民安居乐业,让大宋江山稳固,为了让正义的光芒重新照耀人间……” 周明远停了停,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措辞。 可李班头似乎懂了。他激动的脸上的肌肉都在明显的抽动,嘴角微微颤抖。 “莫非,你要……进宫?”李班头难以控制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周明远没反应过来。 我还能进宫吗?我已经没什么可切的了啊。 我穿过来就已经不具备挨一刀的资格了啊,李班头你想啥呢? “进宫?”周明远不自觉的回应了一声,正要解释:“不不不,我是说……” 可是激动万分的李班头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后年正是年选!” 年选,便是皇帝在民间广为征集各种大美妞的仪式。 届时,不分种族,职业,受教育程度,肤色,大宋所有的适龄女性都有成为皇帝枕边人的机会。 “可是,嫂子已经与武大郎婚配,按道理是不具备参选资格的啊。而且嫂子视权贵为粪土,有喜欢武大哥这种短小低调的,怎么还会动了这个念头?” 周明远再次开口想要否定受了刺激的李班头,可是又没捞到机会。 李班头一拍脑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一定是为了拯救苍生,所以才要到帝王身旁建言献策,重振大宋世风!” 一边说着,李班头下的一边聊聊后退了几步。 论姿色,潘金莲只要参选,绝对成功! 她跟武大郎又一直没有子嗣,还给武大郎办了妓院的年卡,难道说,他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那潘金莲岂不是具备了参选的资格? 这个女人居然为了江山子民,不惜献祭自己…… “小的给娘娘叩头了……”李班头跪地就拜。 周明远懵逼的平方。 不是,哥们儿你先起来,我没整明白,你这啥意思啊…… 第27章 我要做知县 李班头对潘金莲的崇拜里又加了半斤的畏惧。 我清河县女子恐怕要出一个圣人,而且此刻就在自己眼前,怀里还搂着她的姐妹,自己的女人。 我李某人此生有幸。 这个人先是牺牲了小我进行第一次献祭,完成了对武大郎的救赎。 继而以帮助自己跟三姨太为突破口,又要完成对大宋子民的拯救,实施第二次献祭。 不过李班头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有一些祭,是个女的就想献,但却不是每个女人都有那个命。 被潜有时候不光看姿色,特别是被皇帝潜。 出于对圣人的尊重,李班头还是决定坦诚一些:“不过娘娘,朝廷有礼法,若是隐瞒婚配的事实进宫,一经发现,要诛灭九族的。包括娃娃亲。” 周明远苦笑了一声表示不屑。 不是对诛九族不屑,是对李班头yy的想法不屑。 再说潘金莲家九族能联系上的就她自己。 问题的关键是她根本没想进宫!她是来完成任务的! 老娘虽然没大纲但是有主线有系统! 不过周明远这种对于权贵阶级最高层的藐视让李班头有些呼吸困难。 通常圣人活着的时候都不是圣人。 他们死后才有可能成为圣人。 换句话说,有圣人之姿的人一旦被凡人发现,那么大家为了让他彻底成圣,通常会先弄死他。 想到这里李班头心里的恐惧又加了半斤。 自己倒是不打紧,关键自己的儿子要是成为了圣人之子,可能会随圣人一同驾鹤,并且到最后史书毫无记载,死的不明不白。 能不能先放开三姨太…… “李班头,我绝不会进宫!虽然我潘金莲生就了这幅招惹事端的皮囊,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我潘金莲绝不是委身朝廷的苟且之人!” 周明远终于算是获得了在李班头固执的思路里插嘴的机会。 不过他的话让李班头眉间一紧。 跟着菊花也一紧。 话里提到的摧眉折腰这个词特别耳熟,貌似出自哪个反贼之口。 潘金莲我读书少你可别欺负我,你要是跟反贼有来往,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那姐姐究竟要怎么做?”三姨太的崇拜里什么都没加,纯度仍旧非常高。 搂着自己的这个女人要是个男人,真恨不得马上吹灯。 不过能跟这样的人成为姐妹也应该挺刺激。 周明远已经到了明明可以男女通杀却都通杀不成的高尚境界。 “我还没有余力改变整个大宋,但我觉得至少可以改变清河县。” 听他这么说,李班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一些。 不过对于一个女子,改变一个县也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并且困难重重,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清河县之所以如此,主要有两个方面需要改变。一是经济。首先要改变贫穷的面貌,让百姓衣食富足。” “进而就可以影响或者改变清河县的政治。百姓手里有钱,衙门自然就有钱,只要衙门有钱,就不会或者减少对人民的盘剥。毕竟经济决定政治。” 李班头不懂潘金莲的这些理论,虽然看潘金莲坚定的语气,似乎她说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真理。 跟真理犟嘴是不对的,这违背李班头的内心。 但李班头还是抢白了一句:“虽然我知道嫂子说的全都是对的,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嫂子,清河县的政治似乎只能由朝廷决定,其他的都没毛影响。” “不不,要相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周明远的话又把李班头吓了一跳,怎么听怎么像反贼。 不过只要潘金莲愿意,他相信这个女人在清河县有一呼百应的能力。 除非不想再吃潘金莲的馒头了。 况且百姓对朝廷已经心怀怨恨久已,但孤木难支,谁也不愿意做一只勇敢的出头鸟,这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敢来一嗓子,估计老百姓会跟着冲动一波。 若是潘金莲喊的这嗓子,那就是一大波。 “虽然这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不过只要金莲妹子你敢扯起大旗,我们赴汤蹈火也一定跟随!” 李班头说完,漏出了仇深似海的表情看着潘金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仇恨一叶障目,怎么感觉也不会有太大一波了呢…… 周明远发现李班头的思路很难跟自己走到一条道上来。 “李班头又误会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蛮力解决。用体系内的规矩颠覆整个体系,有时候才是智慧的体现。” 从李班头旋转着漩涡的目光里,周明远判断他永远也不会听懂自己的话了。 毕竟总结了几千年的历史规律得出的结论,不是被总结的人可以轻易明白的。 “我换个说法,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李班头这回终于点了点头,虽然眼神仍旧很浑浊。 听来听去,潘金莲还是要造反。 “好吧我换成小白文一说你就懂了,要是换个人来当知县,是不是清河县的政治就会有所改变?”周明远挑了挑眉。 “据我所知,天下乌鸦一般黑,换谁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李班头心里绝望的想着,嘴上却并不反驳:“除非嫂子你来做清河的知县,否则,不会有什么改变。” 李班头的意思是,改变发生的可能性等于零。 女人要是能当官,我李班头愿承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之苦。 这么说只是为了舔,但是此刻在潘金莲面前做一只舔狗并不算失了身份。 事实上,谁都想舔。 周明远开心的肆意而笑,没有如往常一样装成淑女掩着嘴,做出扭扭捏捏的姿态。 李班头的话正是他的意思,他就是想要当清河的知县。 看着潘金莲笑的如此豪放,前面一抖一抖,后面一颤一颤,李班头心率又被轰了一脚油。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发春的花一样…… 不知道哪个园丁耗尽几世的福荫,才能换来这一世给你人工授粉的资格。 他的表现三姨太看的一清二楚,但此刻却完全没有心生妒忌。 喜欢潘金莲这样的圣女,这说明李班头审美是可以的,所以她不生气。 她要向姐姐学习,将来也做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人。 绝不能像从前一样,把自己活成一个空有大胸翘臀的庸脂俗粉,低小没。 “先不说这些,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李班头,你得先给我写个东西。繁体字我并不太擅长。” “嫂子请说!” “写你自愿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把孩子送给我抚养,从此改名武小宝。” “好的,这样就可以让孩子入籍上册了。我这就写。” “嗯嗯……”周明远点了点头取来纸笔,心想老娘主要为了系统那好几千幸运值。 第28章 姐姐命苦 收好了李班头签字画押的文书,周明远又拿了点散碎银子打发邻居家的孩子去定了几个像样的酒菜。 邻家孩子都乐得帮忙。不是别的,周明远素来出手阔绰,从不白白使唤人。 武大郎曾经对此颇有微词,但周明远只说事情要看的长远,迫于他的淫威,武大郎害怕被家暴,也不再多说。 武力值向来是话语权的基础。 等邻家小子把酒菜买回来,天色已经擦黑,周明远判断武大郎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要是还能用两条腿从栖凤楼走回来,那简直是对楼里姑娘的侮辱。 “不知武大哥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三姨太吃的总觉得不太安心。 毕竟所有的决定都是潘金莲做的。可按照传统,女人毕竟不是一家之主。她担心武大郎回来可能反悔。 周明远诡异的小眼神儿挑了一眼李班头,两个人都明白武大郎去哪了。 这个问题上李班头佯装不知,继续喝酒吃菜。 “栖凤楼里新来了一位姑娘,被传的神乎其神,我便不信,倒要让大郎去看看,是几条胳膊几条腿。” “呦,看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需要看的这么细致么!” 三姨太心里在想什么,周明远和李班头都清楚。 男人的着眼点从来不是胳膊腿。 “这有什么啊,多看了几回,可能看的有些困,自然就要休息。况且我也跟他说了,不必急着回来。” 周明远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武大郎嫖娼这事跟出去买菜没啥区别。 李班头听完了脸上却是一阵燥热和费解:就凭武大郎,他能看好几回? 我这个体力也无非看个一回两回的。 “姐姐不怕男人的心野了?”三姨太不无担心的忽闪着大眼睛。 “妹妹,”周明远一把握住三姨太的手:“做女人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怎么期盼白头到老!” 三姨太在心里惊的一声卧槽。 这话听着绝不是精神正常的女人能够说出来的,但仔细一品却真的挺有道理。 “我敢让大郎阅尽繁花,并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我自己。” 让男人们去尽情的嫖吧,不然留在家里就是活累赘。 “李班头!”周明远突然一声,吓得李班头筷子险些掉在桌子上。 “最近去过栖凤楼吗?” “嫂子莫言玩笑,别说最近,从来也没去过。”李班头神情难以抑制的紧张。 “妹子你怎么这么不自信!把男人管的这么紧,小心指间沙,越想抓住,溜走得越快。” 周明远停住筷子,再次双手捧起三姨太的脸:“妹妹,你看你长的如此俊俏,真想不出担心的什么!” 说完,他又站起来把三姨太的手向上一拉,三姨太被动的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你看妹妹你的身材!大小有度,又这么匀称,”一边说,周明远一边倒出一只手,大大方方的上去又托又捏。 “难道你自认还不如栖凤楼的窑姐儿吗!”周明远的慷慨之词,弄得李班头情绪也是一阵激昂! “嫂子果然什么都知道,栖凤楼确实有一个姓瑶的姑娘。” 三姨太正要瞪上李班头一眼,却被周明远生生把脸扭向了他:“妹妹,你这样下去,姐姐还真有几分为你担心!” “姐姐,我……” 也不等三姨太说什么,周明远目光坚毅的看向李班头:“今天你二人一起出来,本就容易惹人怀疑,如果又未能出城,知县得到了消息又不知作何想法。所以,我觉得你今晚应该在城里露一面,现在看来,最好的地方,就是栖凤楼。” “如果有人问起,便告诉他,三姨太在劝导于我,至于劝导的什么,不必说。” 李班头马上会意。 这样一来,即便传到知县耳朵里,也会误认为是劝潘金莲成为四姨太。 不仅可以减少对三姨太的怀疑,还让一切看上去都很自然。 但李班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等着三姨太的命令,一脸的欲拒还迎:“话虽如此,可嫂子让我去那种地方,还真的是让我为难。我自小本本分分,向来不喜烟花柳巷,哎呀,真是太为难了,嘻嘻嘻嘻……” “去吧,我觉得姐姐说的对,难不成我还真的不如栖凤楼的姑娘了么!大胆去吧,晚上也别回来了,正好我跟姐姐做个伴。” 三姨太并不是被完全洗了脑,而是此刻已经被舆论胁迫。 不让李班头去,显得老娘不够大度,同时也自认输给了窑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李班头已经在心里放飞自我,但还是稳稳的向着周明远一抱拳:“既然嫂子吩咐,我实在不好推辞,下不为例……” 碍眼的都被支开了,周明远开始剧烈脑补…… 皆大欢喜!人间乱的总是这么有秩序! 周明远佩服自己的智慧。 李班头佩服潘金莲的一切。 三姨太决定听姐姐的话,硬着头皮考验一下自己。 等李班头欢呼雀跃的直奔栖凤楼,屋里烛火摇曳,只剩下潘金莲和三姨太两个孤女寡女。 还不安歇,更待何时。 “聊了这么久,姐姐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实在叨扰,妹妹心里过意不去。不过姐姐能认小妹,真是我的造化。一会儿妹妹陪姐姐躺着聊。” 躺着聊? 周明远心里一阵躁动。 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一躺下什么都聊不了。 可是现在不行,硬件缺失,功能严重障碍。 “不怕不怕,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这就去烧水,待会儿给妹妹搓个背……”直愣愣的看着三姨太,周明远感觉鼻子里又是一热。 “姐姐真好。” 周明远醒过神儿,朝着灶台一溜小跑:姐姐很龌龊,妹妹好,才是真的好。 整桶的水,周明远一手提一桶,哗哗的倒进大锅里,开始玩了命的推拉风箱。 脑袋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了那句熟悉的台词:赶紧把唐僧洗剥干净…… 三姨太借着酒劲儿,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等她出现在周明远面前,身上那只粉色的肚兜儿一晃,若隐若现的露出雪白的皮肤,周明远两个鼻孔直接飙血。 “姐姐辛苦了。”无知少妇的知识储备里没有穿越的概念。 周明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姐姐命苦。 第29章 京里来的 你姐已经不是从前的你哥。 你哥现在成了你姐。 你姐现在不是完整的女人更不是完整的男人。 身旁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三姨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周明远心里直呼造孽。 三姨太侧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毫无忌惮的看着他,那莹润的肌肤让周明远明白了什么叫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一颦一笑,一呼一吸。哪怕一个毛孔,此刻都是对周明远赤裸裸的挑衅。 就像一只鲜嫩多汁的小肥羊躺在了一只满口没牙的老虎身旁。 虽然近在咫尺,可扑上去,什么也做不了,弄不好还得白白被小羊一顿嘲笑。 装个吃素的吧,内心却又明明已经波涛汹涌。 三姨太仍旧忽闪着大眼睛。 周明远已经咬碎了后槽牙。再看我,再看我我就要给你来点儿非常规的了。 “我看姐姐终究是错生了女儿身。”三姨太盯着潘金莲曼妙的曲线,满心满眼的羡慕。 周明远微微一笑没有回应:这小妮子知道事情真相了? “姐姐的胸襟和气度,就算是个男儿,也是一顶一的好男人。” 这句话深深的刺激了周明远。小妮子这个修辞手法叫反讽对不对:哥不是不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好男人,关键是,哥现在也难…… 三姨太手若拈花,扭动了一下腰肢,长长的抻了个懒腰。 只见肚兜儿跟着一滑…… 周明远胸腔一热,一口老血直接窝在了胸口。 “姐姐若是个男人,恐怕早已是饱读诗书,进士及第了。清河县要是交给姐姐,恐怕老百姓都要把姐姐的牌位供在祠堂里,享受香火。” 三姨太这个话题转换的正是时候。 再晚一会儿,老虎没牙也要上去啃几口试试了,再不济也要磨磨爪子。 “诗书倒是读过一些,饱不饱就不知道了。考进士需要学籍吗?” “姐姐还真的动了心思?”三姨太猛地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潘金莲之后,转而一副无奈的表情撇着嘴:“可惜啊,女子诗书读的再好,也没有这般光宗耀祖的机会。” “这有何难,无非就是一身衣服而已。” “衣服?”三姨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姐姐,你见过哪个男人有你这么白净的身子,要是进了书院,跟那些公子整日里待在一起……啧啧啧……” 嘴上说的是身子,可三姨太的目光却死死的锁定了周明远小了两圈儿仍旧惹眼的大面团上。 这么大,你要说你能藏住,三姨太表示不信。 周明远不屑的笑了笑:妹子有些事你理解不了。 “这并不难,等大郎回来商议一下,总有办法。” “就怕你家大哥打死也不会放你去考取功名。” 周明远的表情更不屑了:老娘主要是跟系统商量。武大郎同不同意不重要,真的惹了老娘,打死不可能,打残丫的。 “当然,一定要给男人必要的尊重。”周明远调整了一下语气。 三姨太脸色瞬间黯然。 她对知县似乎不是很尊重。 瞄了一眼,周明远赶忙打岔:“妹妹会蹴鞠吗?” “男人家的游戏,我不会,但是见过几个大男人为了争一个球跑的不亦乐乎,也就是看看热闹罢了,没觉得有什么意思。”三姨太摇了摇头。 周明远咂摸了一下嘴。 他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目前想要完成任务,注意力不能单单落在武大郎和西门庆两个人身上。 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有些事情也可迎刃而解。 自己如果作了知县,玩了命的爱民如子,用不了多久,幸运值肯定到达一个小高潮。 可是走女扮男装考取功名这一套,风险似乎有点儿大。 凭借自己的才学和容貌,一不留神走到了女驸马那一步,与堂堂大宋公主同塌而眠,却三过家门而不入…… 小命休矣。 弯道超车,其实不是只有寒窗苦读一条路。 如法炮制,自己脱颖而出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拼球,老娘天资过人。 可是关于球这件事,凭借一己之力肯定不行。 要是能拉上几个技术帝,横扫大宋球坛都有可能。 他的脑子里开始闪出一连串人名。 神行太保戴宗同学应该拉过来陪老娘一起玩球。他师父马灵……也一起来玩吧。 毕竟他们爷们儿的特点就是快。 吴用要是也拉进来,脑袋这么灵光的一个人,玩起来肯定花样百出。 武松当然也要算一个,身形矫健,还能打得过老虎,集力气与体能于一身,他应该是专业的。 老娘也可以上场,宋朝蹴鞠比赛可不是男人的专利。 一旦把人码齐了,老娘组织一个大宋杯蹴鞠邀请赛,海赚一笔还在其次,最主要可以接触权力最顶层。 到时候让武大郎把老娘遗产一继承,老娘直奔下一个任务。 “要是能跟姐姐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可惜妹妹福薄。姐姐那么多奇思妙想,如姐姐这般活着,才是做人该有的滋味。只可惜,明日王大人一走,我跟李班头即可出城了。” “哪个王大人?” “嗯嗯,京里来的大官。五年一次的县府巡查。” “京里来的?” “嗯嗯。朝廷有典制,每隔五年,就要对所有的县府进行考核。一方面是看朝廷交办的任务完成的如何,另一方面也是体察民情,发现贤良。” “贤良不是靠科考吗?” “科考出来的人,并不一定是大宋需要的人才,有的甚至根本不堪一用。所以国家便另辟蹊径,各县可以举荐自己辖下的有德有才之人。” “然后呢?” “然后有些人性子孤傲,不肯为朝廷所用。而有些虽然八股文作的不好,却真的有经世之才,运气好的,便会被发现。” “所以说这是王大人这次来清河的一个任务?” “这是自然。只不过,通常人才会不会被发现,也要看巡查官吏的责任心。” “这就奇怪了。这么好的制度,那最后大宋怎么就亡了呢?” “姐姐你说啥?什么怎么就亡了呢……” “嗯……我说我怎么就嫁给武大郎了呢。” 第30章 御史大人 就在周明远望梅止渴,却越望越渴之时。 栖凤楼走进两个衣着朴素却相貌猥琐的老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身后跟着的那个始终保持与前者三步的距离,不敢逾越分毫。 “大……东家。”后面的人低头凑近了,附耳提醒着前面还在四处打量的那个:“要不要让老鸨先安排个房间坐下?” “香风袭人,雅致大方,不错。”前面的那个站定之后,兀自感叹了一番,这才抖了抖袖子,侧了后面的人一眼。 “呦呦呦,我说今天这喜鹊喳喳的叫了一早上,原来是知道今晚有贵客要来!” 迎面走过来的老鸨说起话来,身上的肥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一阵乱颤。 “这些个干吃不拉,不开眼儿的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备好了酒菜给大人接风!” 老鸨也不管来人紧张的神色,扯着嗓子拍着腿,竭尽全力的献殷勤:“赶紧,赶紧把梦莹姑娘给我叫出来,梳个头梳了半宿,还真当自己是哪家的千金那!” 梦莹乃是栖凤楼的头牌,潘金莲嘴里那位刚来的姑娘。 琴棋书画,笙管笛萧,吹拉弹唱,无所不通。又生的乖巧伶俐,肤白貌美。 清河没有潘金莲,梦莹的相貌和身材,都具有压倒性优势。 很可惜,在潘金莲面前,所有的女人都成了草鸡。 此刻梦莹姑娘正在武大郎房里,刚刚谈完了半宿的人生和理想。 武大郎被灌的五迷三道,花了20两银子,一直到睡熟,只摸到了梦莹姑娘左手。 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听梦莹痛说自己的悲惨经历,以及如何成长为一代花魁的励志人生。 武大郎呼噜声响起来的时候,梦莹才说到自己五岁那年。 武大郎实在入不了梦莹姑娘的眼。 虽然老鸨强调了武大郎的重要性,但梦莹姑娘有自己的底线。 武大郎赤裸裸的突破了她的底线,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关乎气节。 还不光是武大郎。 这几天梦莹姑娘把几个前来一探深浅的人都折腾的抑郁了。 一觉醒来,发生了什么都完全没有印象。 两个老男人一进屋,老鸨一眼就看出来后面的那位是知县大人。 来了新姑娘,怎么能不经过知县大人亲身的品鉴。 知县素来喜欢深入了解民情。 但这个时候老鸨的举动显然是没分出个眉眼高低,让知县连连擦汗。 “嗯哼……”一手虚握着抵在鼻子下面,知县咳嗽了一声,这才吸引了老鸨一对白内障的大眼珠子。 见老鸨不再咋咋呼呼,借着身前人挡住了自己的便利,知县给老鸨子使了个眼色,暗示身前之人地位比较重要。 老鸨见知县躲躲闪闪的表情和颜色,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伸出的手自然的一个左转,搀扶住王大人。 “怎么,你这里经常有官绅前来吗?”王大人笑着问。 知县脸色微微发绿,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朝着老鸨暗暗摇头。 “哪有,哪有!您说笑了,当官的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咱们大宋有制度,官员宿妓,那可是要挨板子的。我们知县大老爷为官清正,一次都没来过。就算是新来了姑娘,他都不来……” “哈哈哈……”王大人笑了笑,猥琐的表情之中多了几分正气:“那便好。只是,为什么你口口声声都是大人?” 老鸨被王大人看的一阵发毛,又瞄了瞄后面的知县,大有求援之意。 知县表示他不认识老鸨。 “大人您误会了,我们这里来了客人,都叫大人。” “是吗?这是什么规矩?”王大人被说的有些好奇。 “是啊是啊……”老鸨的一张破嘴,编起谎话从来不用打草稿:“其一,未成年的客人我们不接。喊声大人,怕哪家的纨绔子弟又来胡闹。其二,大谁不喜欢,客人听着总归心里舒服一些。这还用我这老婆子多说么……”老鸨一阵挤眉弄眼。 王大人脸上还是笑着,可正在释放出的正气颇有一些逼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我还真称得上大人,不过我却觉得,这做人有时不在大,而在钢。大在表面,而钢在内里。大小都只在一时,软硬关乎一世,所以日久见人心。” 说完王大人看了知县一眼,吓得知县连声附和:“嗯嗯,贱人心,贱人心。”又狠狠一瞪老鸨:“还不快去让贱人准备好,我们东家想要日久贱人心,还不去安排!” 老鸨一脸媚态听了王大人一番高论,贱兮兮的竖起拇指:“大人说的对极了,要说造人,那还得是钢。” 王大人站在原地,表情一凝:老子说的做人,不是造人。 事实上王大人被派了这次的差事,他的长相是重要的原因。 明明内里是一个刚直不弯的硬汉,偏偏长了一张猥琐的脸。 但是圣上很赏识他的颜值。 他认为这样的容貌更容易在那些行径龌龊的官员面前构成假象,迷惑他们。 清河县的官声不好,已被御史在御前奏了一本。这次来,王大人一是要看看清河知县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回奏圣上。 二便是听说清河县出了一个谨守妇德武艺高强,思路和格局完全与市井妇女不同的奇女子。 朝廷有意嘉奖,但为了不生偏颇,让他一并查探清楚。 所以他打算按图索骥,从栖凤楼入手,看看年卡之事的真伪。 如果栖凤楼里的姑娘相貌平平,甚至形容丑陋,那么即便潘金莲真的给自己三寸钉的丈夫办了年卡,那也只是徒有虚名,甚至有坑害之嫌。 当然这样的结局更符合常理,那潘金莲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夸赞之处了。 自己对朝廷一片赤诚,日月可鉴,一定要查清来龙去脉,据实回奏,方可不负圣恩。 要办好这件差事,王大人认为首先要看看栖凤楼里姑娘们的质量。 单从栖凤楼的装饰来看,确实不像个妓院,倒像个书院。 京里妓院少的可怜,不过书院倒是很多。好多书院就是这个装修风格,让王大人心里一阵错愕,好像顿悟了许多事。 圣上经常微服私访,最常说的便是去书院。 他老人家说可以发现散遗在民间的才学之士,毕竟书院关乎国家的未来。 “我是不是被骗了……”王大人有点吃不准了。 第31章 宦婢 王大人不敢质疑圣上。 所以他开始质疑京城里所有的书院。 回去跟京城府尹商量一下,把那些书院都抄了! 仔细一想,不行。 那样就只剩妓院了。会逼得圣上走投无路,只身犯险。 陛下名节要紧。 事实上,宋朝的风月场所分为三等。 王大人太单纯,他根本不懂。 最底层的称为勾栏。都是下层人和士兵们去的地方。那里的姑娘不墨迹,直奔主题。 中间的称为歌馆。姑娘们除了业务能力强,还都会些才艺。但也只是增添趣味,取悦小哥哥们。 最高级的是茶坊。妥妥的高消费,而且装修雅致,里面的姑娘内卷相当严重,不仅业务精通,且闲暇都会刻苦攻读,玩了命的996,学力堪比一般的举子。 她们不仅内卷,连来到茶坊消费的那些小哥哥们她们都一起卷。 读书不破万卷的,你根本没有脸去茶坊,完全是在自取其辱。 梦莹姑娘就是京城茶坊被卷出来的。 落在小小的清河县,已经成了不接受任何反驳的花魁。 放在朝廷官场里,其实道理也是相通的。只不过王大人自己不知道,他自己就是个卷子。 本质上跟梦莹姑娘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在京城卷不够,又来清河县卷了。 做事太认真,不给别人活路。 长得还那么猥琐,深受圣上器重。 但他卷的好,所以觉得自己在精神层面帅的一批。 虽然他刚直,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所以他也有正常的审美和软肋。 无非他能控制或者遮掩住自己的欲望,因此高人一等。 毕竟内心啊素质啊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区分君子和流氓,就看谁能按住裤子上的大包。 老鸨不傻,见知县对嘴里的东家如此礼敬有加,就知道必然是个大人物。 只是大到什么程度无法推测。 但肯定比知县大。 所以老鸨马上打发人去喊武大郎屋里的梦莹姑娘出来镇场子。 王大人一见到梦莹,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不过身为忠臣又有任务在身,他还是保持了冷静的头脑。 于是他的眼神似乎从梦莹姑娘的胸前直接穿透而过,把握着这个最佳时机问了老鸨一个顺理成章的问题:“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办年卡?” 看到梦莹姑娘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显得很自然。 王大人推测是这样的。 梦莹姑娘见到王大人,则表现出了对全天下男人一贯的不冷不热。 毕竟自己可不是勾栏里那种低层次的货色,尤其在这人不杰地不灵的清河县里,更不能自甘堕落。 本来梦莹姑娘刚才感受到了王大人身上似乎有一种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的磁场,可听他这么一问,脸上立马出现了四个字:不过如此。 知县没去过京城,更不知道勾栏和歌馆、茶坊的区别。清河县只有一个等级,就是栖凤楼。 所以他对梦莹姑娘不识抬举的表现很不满意。 给老板娘使了一个眼色:你这姑娘是怎么调教的,这么嚣张符合你们这个行业的服务宗旨吗?赶紧热情些,如火的那种,给我上! 老鸨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你看看梦莹姑娘细腻的肌肤,出挑的身材,你在清河县里见过吗?我敢拿捏人家吗? 知县脸上带线儿,狠狠瞪了老鸨一眼:啥也不是。 知县跟老鸨眼神互动的时候,王大人也正在跟梦莹姑娘对视。 按道理沦落风尘的女子,眼神和气质中不该有梦莹姑娘的这种英气。 这种英气王大人只在一种女人身上见过。 宦婢。 宦婢是皇帝统领的特务机构,平时伪装成侍女,护在圣上身边。 如有危险,她们可以临时起到保驾的作用。 圣上平日临幸宫中嫔妃,都有宦婢在一旁守护。听说偶尔还要加入其中,从来不求名分。 可见她们对圣上一片忠心,并不比自己差。 但王大人不明白,怎么会在小小的清河县见到宦婢身上才有的英气。 还是在一个妓女身上。 凭借自己身为御史的职业警觉,他打算一探究竟。 “梦莹,这个名字真好,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旁边的知县心里噗嗤一下喷了。 跟窑姐还需要玩搭讪这一套吗?搭的竟然还如此老套。 “大人玩笑了,大人怎么会与一个沦落风尘之人成为故人。” 梦莹的话有点让王大人接不住。 王大人本来想找故人叙旧。 结果故人不但不接茬,还刺中了自己的要害。 御史出入妓院,知法犯法。 到时候事发,皇上老子根本不会承认派给了他这样的差事。 连白纸黑字的密旨都没有,只有一道口谕。 口谕这种东西,一扭脸就可以不承认。 妈的圣上总是喜欢把人搞得这么被动。 有时候太过被领导信任也不是什么好事。 王大人强颜欢笑了一下,尴尬之中觉得梦莹眉心射出的英气更重了。 不过王大人想起了老鸨的话:“姑娘这话就错了,正因为大,所以故人隐没风尘之中也并不为奇。” 意思很明确,我就是个很一般的老色狼,姑娘你别想多。 梦莹眉心的英气断流了。 不过她转瞬就装作什么也没听懂:“春宵苦短,一刻好几两,大人不会只想跟小女子站在这里闲谈吧?” 王大人抬腿想要往前迈一步,可是脚还没有落地,听到梦莹姑娘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就收了回来:“有没有雅致一些的房间,隔音好一些的?” 这个要求也没毛病。 王大人想要深入交流。并且言辞之中有很强的凡尔赛性质的暗示。 知县一步就窜到了王御史身边:“东家放心,我这就让他们安排,保证里面拿着斧子拆床,外面都听不见。” 王大人的要求让知县很安心。 只要肯下水,绝逼就是自己人。 一起逛窑子的交情,说到哪里都是铁杆儿。 王大人这不仅是相当给自己面子,也相当于给自己吃了定心丸。 王大人也不怕知县多心。只要圣上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其他人的想法根本无所谓。 尤其对于王大人,他有铁证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他直接跟在梦莹姑娘扭动的小屁股后面,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奔着雅间去了。 知县终于微微出了口气,挺直了身子背起双手:“那就是新来的姑娘吗?查过来路吗?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到清河县来?” 老鸨目送着王大人上楼,小声回复身边的知县:“京城里来的。所以来路不太好查。” 第32章 你说的是蔡 老鸨嘴上应承,心里还是感觉有点别扭。 怎么清河县就不能有漂亮的?知不知道当年多少人曾爱慕我年轻时的容颜,老娘只是承受了岁月无情的变迁。 再说清河还有一人,潘金莲就是明摆着的反例。 “这位大人是哪里来的,怎么大人你对他这么恭敬?一把年纪,还要个隔音好的房间!说话也不也不掂量一下,老娘什么没见过。” 老鸨其实心里是有点担心的。 现下的大宋朝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再说哪朝哪代还没有几个变态啊。 她担心刚刚到手的梦莹姑娘可别有什么闪失。 目前想要获得梦莹姑娘在清河县首夜的金主都已被她哄睡告终。 但是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 自己不行赖不得别人。 老鸨也不知道梦莹用的什么手段,就凭一张嘴就能让男人成功睡着,始终碰不了身子。 “也是京里来的。”知县歪着脑袋抄着袖子,跟老鸨并排站着,一直看梦莹姑娘把门关严了,才补充一句:“奔我来的。” 知县心里有事,不比平时,所以没有叫姑娘伺候,只是在楼下的厅里找了个小间喝茶。 这边梦莹姑娘带上了门,笑着陪王大人在桌子旁坐下,便直奔主题:“王大人,是打算一直坐着,还是躺下聊?” 王大人四处看,就是不看梦莹,应付了一句:“怎么着都行。姑娘房里的香味很特别。估计坐着躺着,我都挺不过一炷香。” 梦莹姑娘扭动一下水蛇般的腰肢站在王大人面前,刚要开口,王大人却忽视了她,直接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参观。 梦莹于是又要站到王大人面前。 王大人又躲开。 三四次之后,梦莹叹了口气:“您这位客人也是怪了,难不成还嫌我丑陋不成?” “这倒不是。”王大人饶有兴趣的摆弄着妆台上的一个小香囊。 “既然不是,那就让我伺候您早点歇着吧。” “哼哼……”王大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就怕挨着那张床我就得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梦莹姑娘警觉起来:“您的意思是……” “姑娘袖子里的香囊配上屋里的香囊,如果我没说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合梦香’了吧。” 合梦香,宦婢使用的一种迷药。 不会要命,但是一炷香之内,便可以让人睡着。 只对男人有效。 王大人之所以了解,是因为他早前就吃过这香很大的亏。 在殿上等待圣上议事,结果让一个宫女给弄的当场睡着了。 等圣上入殿,王大人睡得像死猪一样。 结果因为御前失仪,藐视君父,对圣上大不敬,被重罪轻罚。 王大人不知道的是,一炷香之后,被迷的人并不是马上睡着,而是进入了你问我答绝不说谎的状态。 这种状态大概又持续半炷香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会实话实说。 他当时被宫女问了好多问题。 比如你怎么看当今圣上? 后宫嫔妃众多到底是对还是错? 圣上治国理政可有什么过失? 大宋朝的气运如何? 王大人被迫说了很多实话。 圣上据此判断他是个耿直的忠臣,于是开始重用。 原来一切都是圣上的安排而已。 而王大人的回答虽然有很多话让皇帝很没面子,但皇帝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私心。 这样的人正是圣上需要的左膀右臂。圣上并没有小肠嫉妒在意他的那些回答,还是本着为国轮才的角度,在启用王大人之前玩了恩威并施的领导艺术。 所以罗列了一堆本应该拖出去斩了的重罪,被圣上从轻发落,拉出去阉了。 王大人为了做忠臣失去了很多,但他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除了自己等圣上等到睡着这一段。 所以作为一个耿直的忠臣,他认罪伏法,心甘情愿跟二弟诀别,并感念皇恩浩荡,不杀之恩。 从此对圣上更是死心塌地,誓死效忠。 王大人回忆完痛苦的往事之后,突然把一对儿突出猥琐二字的招子放亮,集结起满身的凛然正气看着梦莹姑娘,唇齿之间大有将其生吞活剥之意。 梦莹姑娘并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 脚下连往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刚才便看出了大人眉宇之中的正气,想必大人离京,应是受了圣上委派。既然如此,大人便不该来这烟花柳巷,辜负了皇恩。” 梦莹姑娘说完向着京城的方向一抱拳。 王大人本来以为是皇帝疑心病又犯了,派了宦婢出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过听梦莹这么一说,似乎自己的推测出了问题。因为梦莹对自己的情况自己出入栖凤楼的原因似乎一无所知。 “身为宦婢,出入烟花柳巷,是有任务需要完成。我出入烟花柳巷,姑娘难道就认为是无缘无故吗?”王大人直截了当的反问,开始明牌。 “大人只说对了两点。其一,我确实是个宦婢。其二,我确实有任务在身。但是大人出入二字说的不对。我一直就是受命潜伏在各大青楼之中,进来这个行业,没有出去过。” 王大人开始迅速整理逻辑:你是先入的这一行,还是先当的宦婢?要是先入的行,你这样的人才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被圣上发现的…… 毕竟王大人听说宦婢组织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圣上亲自挑选出来的,且标准极为严苛。 “我看姑娘也非寻常女子,英气不输男人。挑明了说,姑娘既然来到这清河县,莫不是来监视我的?” 梦莹听了王大人的问题感觉特别搞笑:“监视大人还用不着我们宦婢出面。” 按道理话说至此就该停住的。 宦婢可是特务组织,不可能轻易告诉外人自己的任务详情。 可是梦莹姑娘此刻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就是相对王大人和盘托出。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潘金莲而来。但却并不是奉了圣上的旨意。” 梦莹的话把王大人惊到了。 “哦?不是圣上的旨意?那你们怎敢私自出京?” “大人这么问就显得有些弱智了。既然能够离开京城,当然不是私自。难不成在你眼里,除了皇帝就没人算盘菜了吗?” 王大人心里一个狗呛屎:梦莹你刚才你这话至少够拉出去反复阉一下午的。 不过王大人也同时明白了她嘴里的另外一个主子是谁。 于是他想进一步要出一个口供。 “你说的是蔡?” 第33章 潘金莲是我的 梦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大忌。 做特务和做人完全是两码事。 此刻的她正一脸坦诚:“正是。蔡大人对主上的忠心非寻常人臣可比。他为了主上欢颜,可以默默的做很多事。而不像你们,只会给主上添堵。” 王大人瞬间明白这小妮子让人洗脑了。 小蔡子那明显是奸臣佞臣好么! 幸好王大人吃了那个一辈子只能吃一次的亏之后,遍访高人寻得了一个反杀的方法。 凡事相生相克,他身上的香囊放在平时什么作用都没有。但是只要遇到合梦香,就会立马实现一波反杀。 操纵合梦香的人都会提前吃下解药,用来解合梦香之毒。 但是合梦香遇到了王大人身上的香囊,就会变成一种新的操纵类迷香。 王大人有了上次的经验,基本上看到眉间有英气的女人就会条件反射一样吃下解药。 但是梦莹姑娘没有这种迷香的解药。 所以她正在硬挺着被王大人反杀却豪无察觉。 现在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阶段。再过半炷香,王大人可以实现夺魂摄魄或者时间停止的效果。 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却让对方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这么说来,你到清河县的任务我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了。”王大人冷冷的卖了个关子。 王大人之所以遍访高人,就是因为已经了解了他所效忠的那个圣上是个什么德行。 他喜欢小蔡蔡绝逼是有道理的。 因为他喜欢什么小蔡蔡就提供什么。 他干什么小蔡蔡都会叫好。 就算圣上染了花柳,小蔡蔡都得说这回好,得过一次就可以终身免疫,陛下以后可以放心嫖了。 所以他猜到了小蔡的动机。 “哈哈哈”梦莹笑的很轻蔑:“话说到这里,傻子都知道我来干什么了。恕我直言,王大人的智商在傻子以下,猪以上。” 王大人很想冲上去把梦莹衣服撕了,大喊一声时间停止,王某人前来拜访!然后给她来点惨无人道的。 但他清楚即便这样做了也无济于事。不但无济于事,还会变相侮辱自己。 这小妮子现在的状态,万一一个不服,扯着嗓子跟自己叫阵:“你脱裤子啊!你来啊!老娘跟你大战五百回合……” 那就尴尬了。 到时候小妮子笑的恐怕会更嚣张了。 王大人几秒钟就脑补了所有的画面。所以他宁愿被迫做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圣上,我这么猥琐的相貌不知道你还担心什么,必要阉之而后用。还让臣来执行这样的任务,穿行于花丛之中,却让臣失去了采蜜的能力,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姑娘实话实说即可,不必如此伤人。说到底你我都是为了圣上办差。我劝你嘴别这么损。” 王大人开始把话往回拉。 不过随即话锋一转:“这次对潘金莲的调查意义重大。我们完全可以各做各的,互不影响。我与你们宦婢素无瓜葛。” 王大人硬着头皮说的。虽然痛失二弟之事圣上是主谋。可绝对是宦婢动的手。 “王大人此言差矣。我接到的命令是让潘金莲加入宦婢,为此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这矛盾吗?我只不过是想对潘金莲做一些深入的了解,并不妨碍她是否决定加入你们宦婢。” “王大人我收回刚才对你智商做出的判断。准确的说你应该在猪以下。如果只是了结,你会一个人亲自跑这么远吗?了解的目的是什么?了解之后又会怎么做?只有智障做事才没有目的性。宦婢看上的人,不许你深入!” 王大人出来确实没有问圣上是什么目的。表面上说是要树立一个妇女的榜样。 内里的目的他也觉得没这么简单。 不过听梦莹的意思,即便是陛下她也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对潘金莲她势在必得。 可惜,老夫给你下药了。 “梦莹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不过我要是你现在就把嘴闭上绝不这么逞能。你没觉得你已经把蔡大人的不臣之心卖了个一干二净吗?你不记得参加宦婢组织的时候进行的训练了吗?回去了你也就是个死。” 武功是肉体的本能,王大人知道只要梦莹还没倒下,绝对有实力置自己于死地。 所以他只能继续打嘴炮:“圣上如果知道你等如此藐视朝廷,竟然妄图跟万岁抢人,你也同样是个死。为今之计,莫不如帮我一把,还可以争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王大人你可以侮辱我的身体,但绝对不能侮辱蔡大人。更不能动摇我的信念。” 王大人感觉有点扎心。 你让我侮辱你的身体就是在侮辱我。 拼尽全力回避性别只谈工作,怎么还往上引?你们做特务的都这么损么? 没那么容易! 老夫就不侮辱你身体,偏要侮辱小蔡蔡! “你们这**佞小人,别忘了这大宋的江山还是姓赵!待我回去秉明圣上,将你们一群乱臣贼子连同姓蔡的一网打尽!老夫届时必定亲自操刀,让蔡京人机分离,蛋尽粮绝!” “王大人你太幼稚了,我们宦婢明里一千暗里三千。你还没等找齐了人,恐怕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好!你告诉我暗里都在哪?” “哼哼!你给我听好了!刘妃身旁的慧春,谨妃身旁的夏栀,王妃宫里的婉伶,药房的小梅……” 王大人听着梦莹不停的报菜名。 直到她一个跟头栽到床边,这才很恨的走上前去,俩手比划着想要当场把她掐死。 知道老夫底细的人都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忠臣也是有脾气的。 但是他又停住了。 因为据说宦婢这个组织很难缠。若是梦莹死了,他们还会再派更多的人来。 到时候一方面完成梦莹的工作,另一方面调查梦莹的死因。 所以派过来的人数将是几何式增长。 说不定现在暗地里就有宦婢的人在观察屋里的一举一动。 她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但是老夫的气总要出。 所以,你身为栖凤楼的姑娘,服务项目里总该有蜡烛啊皮鞭啊这些吧。 老夫定要你明天在噩梦中醒来。 潘金莲我要定了!即便皇帝不要,老夫也要!哪怕是摆在家里当花瓶,也绝不让你们宦婢带走! 王大人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变态,俩眼直勾勾盯着蜡烛。 “哐!啊……”他还没动手,外面已经有人动手了。 王大人受惊了。 听声音,不知道什么人从楼上直接被扔到楼下去了。 第34章 给我砍死他! 微微把门嵌开一道缝儿,王大人偷偷瞄了一眼,外面已经乱糟糟一片。 一个黑脸的憨货恰巧经过王大人的房间,正哼哼的喘着粗气朝楼下走。 那一脸的连毛胡子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浓重男人味让王大人一阵羡慕。 如果没有分析错,看样子就是他把谁从楼上扔下去了。 一直瞄到黑铁塔走到了一楼半的位置,王大人才一步从屋里窜出来,跟楼上一票吃瓜群众一起望向楼下。 一楼大厅,一个小矬把子还趴在地上。 可能是被震出了内伤,所以正在四脚朝天捂着胸口cosy一只表情痛苦的小鳖。 旁边的吃瓜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那不是武大郎吗?他屋里是空的,怎么他是一个人睡的?” “一个办了年卡的人竟然把栖凤楼当成了寻常客栈,如入无女之境,这不仅是对所有姑娘的侮辱,更是对我等的嘲讽。” “你们懂个屁。家里能拥有一个天下至美之人,即便妄图出来寻欢,可谁还能入得了武大郎的眼?我打赌,栖凤楼不会有任何一个姑娘能让武大郎雄起。” 王大人心里被狠狠攥了一把。 就像所有人心虚时产生的反应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屋去对梦莹狠狠做点什么,以证明自己不是太监。 “你们说的都不对。听说晚上武大郎原本包下了梦莹姑娘。结果他没出一炷香就睡着了。” “如果梦莹姑娘都无法阻止武大郎睡觉,那清河县便再也没有人能唤醒他的欲望了。” “这样看来,只有潘金莲这样的奇女子才能培养出武大郎这种奇男子。武大郎应该是生无可恋了。” “那个壮汉会不会是来找梦莹姑娘的?” 王大人一个卧槽。 他开始用目光搜寻知县,然而并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你你你……”地上的武大郎**上身,只穿着一条睡裤,抬起一只手指着壮汉。 “杀了我,杀了我!否则……潘金莲……永远是我的!” 武大郎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话似乎对壮汉形成了某种精神上的激励。 就连楼上的吃瓜群众也有些跃跃欲试。 如果得到潘金莲只需要杀死武大郎,请放下那个武大郎让我来。 壮汉没有给别人机会。 他单手就把武大郎从地上拎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可不怨我,你丫真犟! 噗的一声,武大郎口中飚出一道血虹,喷的壮汉一个闪身。 王大人突然明白了壮汉的意图,那么武大郎之死,是不是老夫也要做些贡献? 等他迅速撸起袖子,脑袋里轰的一下出现一个淦字,理性的那个自己终于觉醒:王御史你他妈可是一个朝廷命官! 老夫必须以理服人! 于是,他大喊一声:“知县何在!” 全场都静了。 王大人觉得是时候亮出身份了。 毕竟封建社会品级就是道理,这样的道理最能服人。老夫又没说过要以德服人。 “你这蠢货,竟然在此行凶,意图对朝廷保举之楷模不利!可知已经罪在不赦!” 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知县终于跳了出来。 壮汉也有点懵。 哪里杀出一只老蚂蚱,单枪匹马就想逞英雄? 许是疯了。 左右四顾,这老登旁边一个人都木有。 “什么鸟知县!哈哈哈哈,给老子闪到一边去!”壮汉两步走到近前,只用了一根手指向前一戳,便狠狠戳了王大人一个趔趄。 “待我杀了这个矮子再来收拾你!纳了投名状,正好带上金莲妹子一起上梁山!” “大胆!”知县高声大喝:“杀不杀武大郎不干老夫的事,但潘金莲的事不容你撒野,她是老夫的人!” 吃瓜群众呸了一地。 知县还在与壮汉对峙,二楼王大人的屋子里梦莹姑娘一个仙女临凡,飘然飞出。 “放肆!我们宦婢要的人,从来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并不是很稳的落了地,梦莹紧紧皱了一下眉头,看了楼上的王大人一眼。 多少还是有点头晕。 若不是自己受过特殊的训练,险些错过了金莲的争夺之战。 事成之后定要禀报蔡大人,将王御史一家男丁阉尽割绝! “杀啊!” 栖凤楼楼外火光烈烈。 几个兵丁一脚破门而入,亮出手中明晃晃的兵刃。 “保护知县大人!”紧随兵丁,李班头随即而入:“不要命的就往前冲,潘金莲永远属于清河县,谁他妈都别在这里撒野!有种就问问我手里的刀,看它答不答应!” “都给我闭嘴!闭嘴!闭嘴!” 王大人裹在二楼的吃瓜群众之中啪啪啪的拍着楼梯扶手,义愤填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宋江山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属于英明神武的陛下!潘金莲是圣上的!大宋所有的人都是圣上的!” 老鸨从没见过这么混乱的阵势,也从角落里挤了出来:“听我老婆子说一句,看在潘金莲的份上,不管她是谁的,你们有什么事能不能出去说……” 吃瓜群众也不怕事大:“谁敢夺走潘金莲,我们集体上梁山!” “反了,都反了!”王大人在二楼开始跳脚。 “所有反贼,一体擒拿!”李班头一声令下,兵丁们开始向着壮汉围拢。 李班头越看越眼熟。 “你是那个……”他还在努力回忆,门外一袭白色侠客装扮的人跑了进来,一眼便认出了壮汉:“李逵?” 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吸引过来。 虽然英姿飒爽,但胸围还是出卖了周明远。 栖凤楼楼里一阵骚动:“是潘金莲,潘金莲……” “哈哈哈哈”壮汉丝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一声没心没肺的大笑:“你终于还是来了,本以为上次的事情你就翻不了盘,妥妥的跟我上梁山,却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这回拿住武大郎,当场把他打死,看你还有什么牵挂。” 李班头冷汗瞬间把后背湿透了。 周明远也明白了。 李逵嘴里上次的事,绝对是知县家里小公子的事情。 “你住口!来呀!兄弟们上!给我砍死他!”招呼众人一拥而上,李班头的刀锋闪电一般向着李逵劈了过去。 第35章 他们只是还没凑够人数 周明远迅速在脑海里将整个事情串成了线。 现在肯定是破案了。所以李班头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这个男人拼上老命也要灭口。 可怜李逵的脑仁儿只有黄豆那么大,所以他是一个完全不把世界放在眼里,彻头彻尾的哈哈怪。 周明远突然感觉有一点点酸,但是他就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每一个知道别人命运的人,内心都将会无比的孤独。 这是接近神一样的痛苦。 就像现在周明远知道李逵将来得被毒酒药死一样。 他突然觉得李逵这个黑厮很像自己性格中的某一面。 总有这样的人,他们善良勇敢,坚守着自己认为的正义,然而表现出来的就是脑子短路或者一根筋。 就像穿越之前的自己,为了所谓的正义,脑袋被狠狠拍了一砖头。 虽然他是个散打高手,但仍然被打散了。 但是李逵不会死在李班头的刀下。这不是他的命格。 于是周明远冷静的看着李班头手里的刀锋一帧一帧接近李逵肩膀往上的位置。 仿佛看到穿越之前的自己正在挨上一板砖。 李逵这厮满脑子带着潘金莲上梁山,所以他看着潘金莲,呲着牙傻傻的笑着,只是简单的抬起了胳膊招架一下,就像自己刀枪不入一样。 潘金莲也是笑着的。 然后李班头手里的刀直接砍在了李逵结实的肱二头肌上。 潘金莲仍旧笑出神一般的自信。 果不其然。 “噗!”肱二头肌就像西瓜一样咬住了刀锋,随之汁水四溅,狠狠地喷了潘金莲一脸的血。 血量之大,常人无法企及。 李逵自己谜一样的笑容也被鲜血喷僵了。 周明远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没有主动去干预的命运,也会发生变化? 再有一刀,李逵挺不到梁山。 正当潘金莲不知所措之时,时间再次停止,武大郎瞬间满血像是从没有被李逵暴揍。 他蹭了蹭身体从李逵脚下挪出来,就像主角从电视屏幕里走出来一样。 贞子的既视感。 “救下李逵积累两千点幸运值。” yes or no? 这他妈是个问题。 就是上称量,这个体重和块头也不可能只有两千点。 系统是吃准了自己爱打抱不平大性格。 周明远果断选择no。 不是我不善良,是我不想被邪恶利用了自己的善良。 系统短暂迟疑:“嗯……要不四千?” 潘金莲习惯性的挠了挠前胸,整个人冷静了许多。 “六千。” 周明远起身,默默从栖凤楼走了出去。 武大郎居然从后面追了出来:“八千!八千一次!八千两次!”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星星很美。 然后他默默捡起了地上一块青砖,满意的转头回到厅里。 一声闷响。 就是这么简单。 李逵就像一头被狙击步击中的野猪,重重栽倒在地,自始至终呲着牙。 然后他又把定格的几把刀向着旁边挪了挪,跪在地上两根手指探在李逵鼻息处,摆好了造型给了武大郎一个眼神:请点击开始。 武大郎又开始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当王八。 世界恢复了节奏。 众兵丁能跑看见刀锋正在罗向潘金莲,而壮汉不知道什么情况已经不省人事。 一阵密集的卧槽。 刀刃纷纷在空中急刹车。 众人不解,难不成潘金莲与梁山真的勾结? 王大人一边判断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住刚才的细节。回去还要在圣上面前情景再现。 “此人不可杀。”确认刚才那一下没直接开了李逵的瓢,周明远缓缓起身,一脸严肃。 “很明显,他与梁山贼寇过从甚密。”周明远开始狄仁杰附体:“一旦我们杀了他,势必遭到梁山的大规模反扑。” 王大人和知县的表情都是我怕个鸟。 “一旦他们乔装改扮混进城中,半夜或是放火或是劫掠,都是清河县百姓遭殃。” “即便朝廷派兵,梁山的人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剿灭。” 大人不怕,但是吃瓜群众都觉得有理。 “这都不是关键的。” “哦?”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奇女子再次爆出大瓜。 “关键的是,梁山好汉将来会被诏安。然后替朝廷去征讨叛军方腊。” 可是方腊又是谁?吃瓜群众都在催更。 “方腊将来会造反,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规模有多大。不过现在剿灭梁山,将来方腊一伙必然成了气候,届时朝廷将活活断送气运。” “哦!”一阵假装恍然的声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今天杀了李逵。这个锅你们背不动。” “可是梁山已经造反了,为什么现在不会被诏安?”王大人以为自己问到了痛点。 “因为他们还没有凑够了人数。” “人数?”知县眼神又是习惯性一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虚个什么劲。 小孩子耍小聪明之前都是有固定动作的。 “是的,108员猛将。李逵就是其中一个。”说完,周明远有一抬手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我跟武大郎不在其中。” “哦……”吃瓜群众便是很安心:然后濑? “所以做人总要留条后路。有朝一日他们得以诏安,可能会因为今日之事,血洗清河县。到那时我们都无法抵抗,因为那将是跟朝廷作对。” 众人拍完了脑袋又开始拍大腿。 “你们认为朝廷会舍弃江山还是舍弃清河县?” 肯定是清河县。这根本不用等答案。 “所以我建议,我们今天换一个思路。我们要感化他,引导他,在他的心里埋下爱的种子,让他觉得人间值得,进而将来感染梁山的每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梁山到时候被诏安便是我们的功劳?然后大宋江山得以保全也是我们的功劳?” 周明远点点头:万分之一的概率是这样的。 王大人折服了。 一个小小的女子,心里居然装着江山。 社稷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虽然潘金莲展开神分析的依据,基础是某种他理解不了的推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真理。 所以王大人整了整衣服,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黄色绸布。 尚方宝卷,里面写着皇帝的意思。 此卷在确认潘金莲实为楷模之时开启。 第36章 系统回归 吃瓜群众完全没有注意到猥琐的王大人,还有他手里的那卷黄绸布。 但是他们注意到了潘金莲说的话。 这其中的逻辑似乎是遇到老虎不能打死,先养起来,将来对付别的老虎。 关键不浪费朝廷一兵一卒。 果然好权谋。 明明可以靠颜值,到这个女人却不肯不以色示人。 噔噔蹬蹬…… 王大人顺着台阶跑到潘金莲面前,一边麻利的展开手里的皇卷,一边高声宣道:圣旨下! 屋里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这个牛逼了,奉旨嫖妓。当今圣上果然英明神武。 但是通常宣读旨意的不都是太监吗? 莫非眼前这个猥琐男…… 王大人突然反应过来,又被宇宙第一骚客,圣上他老人家摆了一道。 不仅如此。 王大人展开了皇卷就卡壳了。 屋里蚊子飞过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喘气儿的都在等着圣旨的内容。 王大人手抖。上面罗里吧嗦遮遮掩掩说了一堆,但写的大体意思是,若姿色与品德并举,则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把她搞回来。 王大人心里大骂昏君。大宋没有不亡的道理。 老子虽然身体上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但身为御史,偶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好吧! 你说举就举?老子就不举。 然后他把皇卷在手里团成了一个球:“潘金莲特旨加封……” 封点什么好呢? 反正也是假传圣旨,索性把牛逼吹爆。 “封尚工局主事,官封……二品!” 最先跪在地上的知县心里在流血,国骂一万句。 这个皇帝一撅尾巴,整个官场都知道他能造出什么形状的粪。 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年王八万年龟。 祝皇妃们集体劈腿。 当着自己的面抢走四姨太,要不干脆跟着李逵走,老子也反了算了。 又微微抬头看着面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武大郎:兄弟要不要入个伙? “潘金莲!”王大人恭恭敬敬的把皇卷递送到周明远面前:“领旨谢恩吧,随我即刻进宫。” 周明远脑袋里飞进了一万只苍蝇。 但是在栖凤楼所有跪着的人眼睛里,这个女人的品格又提升了一大截。 因为只有她还在倔强的站着,在地上投出山峦起伏的剪影。 一个小小的妇人竟能如此淡定,不为权贵折腰,王大人心里也不禁一声牛逼。 皇宫里的女人还不都是皇帝的。 尤其是徽宗。 所以周明远断定,徽宗这肯定是馋潘金莲的身子。 这可比预想的任务难度复杂的多,西门大官人目前还没排上号,一步跨到了天子层面。 “大人,民妇恕难从命。”周明远把王大人晾在了那里。 吃瓜群众惊了:抗旨不遵,金莲作的一手好死! 王大人的智慧受到了挑战。 好在黄卷的意思说的很清晰。 本来他是打算让潘金莲自己看到上面皇上老子的字,能马上领会意图,回家跟武大郎把婚一离,欢天喜地跟自己进宫。 哪个女人不想荣华富贵。 藐视权贵也都有个度,到了皇上这个段位,有几个女人能扛得住。 自己的做法既保住了皇上的圣明,又能把事情处理的妥帖。 可潘金莲居然抗旨。上面的字她连看都没看。 这也无妨。 反正皇帝老子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圣上慧眼识珠,潘金莲人品出众,果然堪称楷模。哈哈哈哈……” 尬笑。自古以来就是缓解紧张局势的手段之一。 “传皇上的口谕:朕刚才只是试探你。”王大人妄图重新洗牌。 刚才说的不算。我重说。 “纲纪不整,民德不修,所以朝廷的意思,是要在每个领域都树立一个典型。” 王大人开始原地画圈,脸上一副忧国忧民图。 主要他需要思考,不要小看撒谎这件事,也是需要心里素养滴。 “重整纲纪,修考民德,需要一批不怕开罪权贵,敢于坚持原则,心里装着江山社稷的人。” 周明远心想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不论男女,一经审验通过,则朝廷都会不拘一格,大胆启用。” 这话一出,在场的男男女女都纷纷抬起了头,像是看到了大宋未来的希望。 不过周明远很想告诉大家,大宋江山马上就要玩完了,不要听这个姓王的画大饼,皇帝那个老色批最后死的老惨了,你们等着看就行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老娘绝不进宫去当炮灰。 等金兵打进来,都给你们抓东北去遭罪。 那个老色批最后就是天天哭。 “潘金莲,我知道你是一个不落凡俗的女人,既然胸怀社稷,可愿为大宋江山出把力吗?” 王大人目光坚毅,等待着潘金莲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话分明是想要问周明远愿不愿意与大宋共存亡,无论贫穷或疾病,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不愿意。”潘金莲回答的斩钉截铁。 无论怎么死老子都不愿意。 作为一个曾经经历过深度内卷的无志青年,老娘最恨画饼充饥这一套。 前一世给老子画饼的人多了,各个比你画的生动,就像我当场能吃到的那种。 所以这一世老子绝不会因为一张饼变成苟男。 王大人木了,潘金莲你不给老夫面子! 周明远的决心很奏效。 因为就系统层面而言,已经不止一个人接到了周明远的任务。 他们往往沉湎于眼前的荣华富贵,最后随着在任务世界里舒适的生活而老去,直至魂飞魄散也没想起来自己这一世还有任务。 大多数人都坚信在哪儿活着都是活着,不管怎么死将来都得死。 周明远的一根筋让系统很感动,所以他看到了武大郎的眼睛里又露出了漩涡一样的迷离。 系统忽略了一件事,周明远是从魂穿女人开始的,这跟其他穿越者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时间又停止了。 周明远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幸运值+1000 “是否调用幸运值?” 周明远终于被系统认定成了可以依附的人。 万恶的系统你回来了? 这种心情远比王大人画的大饼更靠谱。 荒野求生,给一把刀远比许诺将来有一驾飞机来接更实际。 周明远果断选择“否。” 老子是很节约的人,别想骗老子提前把幸运值挥霍掉。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幸运值将来能干点什么,但是他确信不可能白给。 第37章 高我一重天 万恶的系统回到周明远身上引发的兴奋劲很快就过去了。 他担心这个二五眼系统可能一个不留神又会划走。 板砖还在地上,他必须当机立断。 于是王大人也倒在了地上。 如果每次调用系统都会出现时间停止的效果,似乎少积累一点幸运值也可以。 砖头在手里来回颠了颠,周明远的目光又落在知县后脑勺上。 你跟王大人同归于尽吧。 地上的李逵跟王大人生死未卜,毕竟砖头这种冷兵器使用起来需要对力道精准的把控。 所以……周明远把砖头塞进了知县手里。 然后,从定格的画面里背着武大郎走了出来,一直到他觉得安全的距离,这才头也不回的打了个响指。 没有原因,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应该打个响指。 一切又都运转起来。 在场的人对定格期间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 大家都更乐于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情,因为视觉不需要大脑进行深入的分析,来的更直接。 现在画面很简单,知县把王大人给拍了,潘金莲逃走了。 王大人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知县把砖头往地上一扔,他很想解释一下眼见不一定为实,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可是他错过了解释的机会,因为栖凤楼里的吃瓜群众开始纷纷竖起了拇指。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清河县的百姓挺身而出,大庭广众之下对朝廷钦差给与当头暴击。 连李班头都觉得知县今天很男人。 知县想要进行解释,并不是因为自己怕了王大人和他身后的皇帝老子。 因为他是赵桓的人。 虽然赵桓是徽宗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大位的人,可是即便周明远知道知县这个背景,也不耽误往他手里塞转头。 因为赵桓的死相并不比宋徽宗强多少。 可知县又不是穿越来的,他哪知道。 赵桓已经看出了大宋的败落之兆,所以偷偷成立了一个组织,妄图挽救国家危亡。 名曰吟诵楼。 这个组织还真的在京城开了一家高级青楼,就叫吟诵楼。 楼里有很多美眉伺候来此舞文弄墨的骚客。 这个组织的成员首脑也经常在此开会,商议一些国事,并以这个装修成书院一样的茶坊掩人耳目。 其实这个组织名字的起源不是吟诵。虽然大宋在诗词方面吟的也不错。 但其真实起源是淫宋楼。 他们认为自辱更可明志。 为了发动更广泛的力量,这个组织在地方也招募了很多下线,知县就算一个。 虽然对于塔尖上那几个人来说他就是个小蚂蚁,可往往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小蚂蚁最爱以自己是谁的人自居。 知县坚持认为自己是赵桓的人,要对赵桓负责。 尤其是这种深陷莫名其妙的不测之时,他产生了一个高大上的念头,应该给赵桓去个信儿,争取发展潘金莲入楼。 不为别的,潘金莲是皇帝看中的人,自己已经不可能把她发展成四姨太了。 所以,应该送给赵桓。 戏精瞬间上身,他走到了王大人旁边,勇敢的啐了一口。 呸! 银贼! 李班头本来判定这是一场情杀,所以他认为知县的这个反应有点过激。 毕竟人家武大郎刚才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梦莹姑娘也乐见知县对王大人的这个定性。 扫除一个障碍总是好的。 “感谢知县大人仗义出手!”梦莹略略欠了欠身子,轻轻拱手。 知县看到了光。 这位姑娘前凸后翘,颇有五姨太之姿。 “姑娘怎么知道本官是清河知县?” “很简单,官府来的人,刀锋没有一个指向你。” 这不科学。难道不是因为本县刚才仗义出手吗? “方才看姑娘武艺超群,刚刚那一势,大有仙女临凡之姿,想必委身青楼,也有不得以的苦衷。本县爱民如子,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既然遇到本县,我便不能不管。姑娘,你得救了。” 搂草打兔子。你刚好顶了本县四姨太的缺儿。 梦莹淡淡一笑:“大人好意,小女子心领。但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恕难从命。” 偏偏有一种人生的态度叫做贱。知县更加确定梦莹就是候补潘金莲。 所以老夫必须拯救你。 “李班头,梦莹姑娘必定因为被人胁迫,以至于不敢说出自己的心声。这里多有不便,把她带回衙门。” “大人三思。”李班头一脸尴尬。 梦莹姑娘是不是被胁迫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让我把她带回去,绝对是胁迫我。 而我根本不具备胁迫梦莹姑娘的能力。 我不想送人头。 再说大人你是瞎吗?这个女人武艺这么高强还在这里卖身,这里面的逻辑不觉得有问题吗? “大人,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出手的动机,不过小女倒有一句话想要直言相告,希望大人想明白。” 梦莹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变成了一副威胁的表情继续说道:“这王大人,乃是个阉货。” “哦?”知县猛的看向王大人,只觉得一阵寒意莫名袭来,让人不禁蛋疼,想要下意识捂住裆部。 “实不相瞒,我乃是宦婢。刚才他意图不轨,轻薄于我,所以我不得不出手。”梦莹又补充一句,单手做刀,在知县面前一挥。 知县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一个青楼女子,轻薄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再说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毕竟肾败乃兵家常事。 “姑娘,这里面有误会。实不相瞒,老夫也非你看到的老夫。” 说完,知县坚定的朝着梦莹姑娘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牌子:“老夫乃是吟诵楼成员,也是看姑娘气度不凡,骨骼清奇,有意举荐。” “所以,我们都是为了潘金莲而来。你想举荐她在先?” 对于梦莹的理解,知县很满意的擦了擦汗。 “所以你为了潘金莲杀了王大人。”梦莹姑娘需要确认一下。 “不,我以为王大人是因为姑娘出手之后失血过多。” 梦莹:…… “我知道了!”李班头参与进来:“这是遁术!而且是最高深的那种。” “潘金莲?”知县和梦莹姑娘异口同声。 李班头一撇嘴:反正不是我。 “遁术我也练过。”梦莹若有所思。 “那比姑娘如何?”李班头追问。 “嗯……速度不够均匀,过后有轻微的头痛,不能完全抹除记忆。”梦莹进一步解释:“这些都是我的缺点。但我已经是宦婢中遁术最高的外勤。但潘金莲很显然高出我一重天。” 知县一挑眉,仔细感知了一下,二弟尚在。如果真的是潘金莲,那这个女人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让老夫深感惭愧啊…… 第38章 不出意外肯定有意外 “这个人我们宦婢要定了。”梦莹姑娘豪横的语气挑衅了在场的各方势力。 “看来姑娘真的没把我们吟诵楼摆在眼里啊。”知县也不甘势弱,每个字都透露出各种不服。 “我估计圣上那边也会再派人来。”李班头看着地上的王大人进行了神补位。 知县和梦莹齐刷刷看了过来,看的李班头头皮一阵发麻。 “别误会,我只是客观说出我的担心。”李班头一边改口,一边扒拉着王大人的身子,把李逵闪出来:“还有梁山这边也未必就能善罢甘休。” “大人,待会儿我处理这个壮汉,再让人把王大人抬回衙门。梦莹姑娘你继续做你的事,毕竟出来混的,适逢乱世,活着不易,我们各为其主,不要互相为难,怎么样?” 李班头的安排得到了在场各方势力的广泛认同。 在威胁吃瓜群众这一块,各方势力终于意见统一的站到了一起:今晚在场的都要登记在册,说出去一个字,统统灭口。 然后所有人忙活开来。 等知县回到衙门,又是半夜。 他仔细梳理了一下跟潘金莲有关的事件,似乎时间都是半夜,没让他睡过一个好觉。 第二天派人护送还在昏迷的王大人回京,头脚刚走,这边就收到了他加入吟诵楼以来,上边给的的第一个指示:平定栖凤楼事件有功,姓王的和梦莹都没有得逞,塔尖上的表示很满意。 并且,因为这件事处理果断,他将得到嘉奖,不日就会有吏部的文书,晋升他为知府。 吟诵楼将下面的人按等级分为三十楼,目前他在最低的三十层,且不是楼主。 同样因为这件事,连升三层,至二十七层,并加封楼主。 这个意思就是,二十七层以下不管官职高低,见了他都得叫长官了。 知县踌躇满志,于是当即修书,推荐潘金莲继任清河县,从此开创人才选拔的先河,同时,也给潘金莲打上吟诵楼的标签,断了各方势力的念头。 梦莹自然也不甘落后,也是连夜修书,对潘金莲的人品、姿色、武功进行了综合评价。 宦婢这个组织分为内门和外门。两门又各封九重天。论起实力,外门比内门略高。 梦莹也因为栖凤楼事件得以晋升,由外门三重天升为四重天。理由是潘金莲没有被吟诵楼掳走。 梦莹认为,潘金莲的实力,最起码称得起外门四重天。 就在两个人纷纷给上面放鸽子送信的时候,潘金莲和武大郎已经收拾好了包裹正在跑路。 周明远打定主意赶紧去阳谷。 阳谷本该是潘金莲生命的终结,自然也应该是任务的终结。 不到阳谷非好汉,不见西门非金莲。 完成任务是当务之急。 三姨太当晚听了武大郎对整个事件来龙去脉的陈述,当场决定要跟潘金莲一起去阳谷。 周明远看了看三姨太,觉得带上她也没什么不好。 三姨能够时刻提醒自己是个男人。 “李班头那里怎么办?清河县我们分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衙门里可能马上就来人。” 周明远问完了之后突然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 李班头如果一路上跟着自己,似乎是个障碍。 影响姐妹之间的感情。 “我跟李班头有暗语,我可以在屋里留下信息,告诉他赶上我们。” 那就没有什么废话了,谢特! 走人。 但是一直到城门楼还没有追兵,这让周明远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时间又没停止,这些人能这么轻易放了自己,没有科学道理。 只有一个解释:衙门断定他们出不了城。所以难点一定在城门楼。 武大郎挨完了揍整个人情绪都很高涨。 一反常态的高涨。手脚都麻利了许多。 虽然他始终默不作声,不过行动证明一切,清河县已经毫无牵挂。 城门楼子下面。 周明远几个人远远的盯着刚刚打开的城门,开始寻找机会。 奇怪的是今天与往日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既没有加派重兵把守,也没有到处张贴他和武大郎的画像。 俗话说得好,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有意外。 三姨太有衙门开的路引,但路引上只有她跟李班头。 而目前他们这个团,没有李班头,又多了潘金莲和武大郎。 周明远开始在心里暗暗扔鞋。 高低贵贱都得赌一把。 “呦!武夫人,您出城去啊?” “武夫人早。” 几个行人从他们身旁走过,虽然周明远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个人都是毕恭毕敬。 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果然没有隐私。 这让周明远更加坚定了眼下的选择:除了硬闯,压根没别的路可走了。 几个人大包小裹,硬着头皮蹭到城门,三姨太端起架子走在前面,气势汹汹的在守城的差役面前晃了一下路引,又用手指了指潘金莲和武大郎,意思这都是一起的。 差役看了看路引,对三姨太一拱手,后面跟着的周明远和武大郎似乎隐身了一般,让他们完全视而不见。 不仅如此,周明远发现他们的目光中竟然躲躲闪闪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其实昨晚出了事,差役们回去就已经议论纷纷。 潘金莲到底是怎么从大家的刀下救了李逵,又怎么突然从大家面前消失的,问谁谁都说不清楚。 只听说潘金莲会武功,可是武功练到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人间蒸发的程度,这就很难让人信服了。 所以差役们一致认同,潘金莲这是妖术。 至于当时梦莹姑娘所说的遁术,他们当然也听说过。 不过遁术没有让人失忆的效果,梦莹很显然是在故意往上贴。 不是抬高潘金莲,完全是在变相吹嘘自己。 所以差役们对宦婢这个组织嗤之以鼻涕。 这个世界上,除了妖精,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长的那么白,那么嫩,那么美,那么大。 而且武大郎就是个证据:除了妖精,谁会有畸形至此的审美! 只是大家没有料到潘金莲他们会腿儿着出城。 按道理不应该是飞出去的吗? 或者“咻……”的一声,想去哪去哪。 这也对应了为什么知县大老爷没有交代派人去追,更没有派重兵把守城门。 然而。 此时此刻当他们看到三姨太领着潘金莲和武大郎妄图一步一步从清河县走出去的时候,就有点费解了。 又没听说过三姨太跟潘金莲有什么特殊的交情。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三姨太被劫持了。 差役们一面躲躲闪闪,一面随时准备抽刀。 不是进攻,而是准备自卫。 见到潘金莲,想要不自卫也是难。 “潘金莲!”远处一声大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班头领着几个差役,跑的脚下烟尘四起,大有成精之势:“站住!别走!” 第39章 知县大老奶 李班头越跑越近,上气不接下气的摆着手:“计划有变。” 三姨太紧张的表情明显一松。 周明远不知道李班头嘴里的计划指的是什么,因为他的计划是去阳谷找西门大官人,但是武大郎和三姨太肯定不知道。 李班头不去管三姨太和武大郎,直接对着潘金莲解释:“知县已经收到消息,不日转任,并且他已经推荐武夫人继任本县,请嫂子和哥哥务必耐心等待。” 周明远警惕的看着李班头:不是你跟三姨太私奔的事让知县知道了吧? 所以让你来拖住我们,为了骗到老娘身子? 于是他凑过去毫无顾忌的搂住了李班头的肩膀:“李班头你跟哥们说句实话,是不是知县用你跟三姨太的事情威胁你了?只要你说出来,我不怪你。” 这个状态,只要手上一拉,脚下一绊,李班头只需一秒半就会后脑勺着地,准确磕中地上漏出来那块锋利的石尖。 毕竟让女人做知县,在这个世界里跟男人生孩子的概率几乎相等。 李班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他和死神之间只差一个姿势。反而,他被搂的浑身一颤,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全世界的女人都不香了。 “我要杀了你!”一旁的武大郎吃力的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还没等举过头顶扔向李班头,就直接砸在了自己脑袋上,在歇斯底里中再次离线。 回头正要查看武大郎,周明远的眼前突然出现提示信息:清河县有未完成颠覆任务。 未完成颠覆任务? 潘金莲都已经人见人爱了还有未颠覆任务? 系统给点提示啊。 “无可奉告……” 能骂人吗? “实不相瞒,李班头,我也是故土难离,我对清河是有感情的。妹子你把武大郎扶一边去,我跟李班头还有几句话。” 武大郎眩晕过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枕着三姨太的腿,三姨太坐在地上,两个大面团正在自己脸上压来压去。 武大郎心里的愤怒眨眼平息。不患寡而患不均,李班头你忙你的,我不急。 于是两眼一闭,继续离线。 “李班头,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要是敢跟老娘鬼扯,我保证你昏迷三天之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宫里。我刀法很快,但是刀不快。” “这怎么讲?” “剪刀。” 李班头:“嗯……言重了。” “我喜欢一首叫做《一剪梅》的老歌,可以唱给你听。” “妹子我跟你说实话,清河县一大半的人都让我骗过,但我刚才的话句句都是真话。” 周明远似乎明白了。 整个剧本都是被系统操控的。 懵逼了这么久终于捋清楚了线索。 反派势力都在颠覆的范围之内。老子居然码着潘金莲这条线傻突了这么久。 搞破坏这是小爷强项啊,看不顺眼就可以颠丫的了呗! 胸中莫名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匹夫之勇: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咿儿呀,咿儿呀…… 老子看不顺眼的事情太多了,不然也不会穿越。 颠覆一个清河县算什么,弄急了老子连系统一起颠覆。 “我明白了。但是吏部在京城,离咱们这里千里之遥,我的任命岂不是要等到死?” “不会,吏部的驿差都学过道术,就连吏部的鸽子腿上都贴了符,速度非寻常信鸽可比。” “有多快?” 周明远话音刚落,就看见远处又腾起大片烟尘,眨眼一个小驿差就到了近前。 大宋可以这么赤果果使用外挂吗! 有外挂还能快进到国破家亡? “吏部公文,请清河县武大郎之妻接文后即刻与现任知县交接,继任清河知县!” 守城门的几个差役刚才还想拔刀自卫,此刻脸色铁青,满脑袋都是该不该自宫谢罪。 险些对知县拔刀相向,后果自是不寒而栗。 周围所有人听到驿差的话,通通跪倒在地,连身叩拜。 以前都是称呼知县大老爷,这回难了。不过大宋的群众是有智慧的。 片刻思索过后,“拜见知县大老奶”的声音山呼海啸,犹如波涛般扩散。 “等等!”潘金莲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请不要这么浮夸。 “啊?”驿差猛的抬起头:“可是夫人有何异议?” “清河县内的事情,是不是都可由我说了算?” “回禀夫人,是。” “很好。”周明远表示他想试试:“正好现在人多,我宣布第一条命令:即刻起,清河县内不管老幼,人人平等。尤其是男女平等。女人和男人享有同等的权利。” 众人没太理解这句话,所以潘金莲紧接着举了个例子:“比如,所有包办的婚姻即刻起无效。清河县内男女恋爱自由。” 武大郎一下蹦起来,表情僵住了。 再笨也能听出来,这命令明显奔着自己来的。 可是潘金莲根本没去搭理他,而是直接走到三姨太旁边:“以后男人可以休女人,女人也可以休男人。两方都同意,可以到衙门正常离婚。所以,妹妹,回家去吧。” 三姨太:“睡完了可以不算数的吗?这有点新颖……” “跟知县离婚,然后回到姐姐身边来。” 三姨太还没反应过来,人群开始了嘈杂的议论。 李班头也起身凑了过来:“嗯……知县三思。” 周明远瞪大了眼睛:你反对是几个意思?你是最大的受益人好吗? “向来都是男人养家,离婚之后,女人若是没有糊口的本事,是无法生存的,所以,这条法令等于不存在。” 周明远表示李班头你太幼稚了。 老娘怎么会没有后手。 “离婚之后,所有财产夫妻双方一人一半。” 人群先是陷入了死寂,继而十几个妇女揭竿而起,气势汹汹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旁边的男人突然眼神入刀。 “男人打女人,杖责五十。视情节轻重,增加处罚。” 李班头右眼皮跳的厉害:“知县,这对男人似乎不太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潘金莲甩了一句,完全不叼李班头,搂着三姨太直奔县衙。 人群散去以后,鸽子不停的向着京城的方向飞了两天。 京城。 各方势力的总部里,鸽子已经没有地方落脚。 宋徽宗:“她颁布的那叫什么?哦对,《清河县婚姻法》,去给朕搞到原文,一个字也不许疏漏。我觉得她这是对朕有意见。上次王御史的事情没有追究她,她是不是觉得朕是个好欺负的?” 梁山:“潘金莲说清河县是百姓的?那还归不归大宋管了?她不会反了吧?咱们兄弟要不要助她一臂之力?” 赵桓:“潘金莲果然没有辜负我的看重,这个《清河县义务教育法》大兴官学,穷人家的子弟从此可以获得公平教育的机会,估计要花不少钱。传我的话,给她私下里拨些银子。” 蔡京:“她把梦莹拉过去做了妇女代表?参与管理清河县政务?” 第40章 快让老子回大宋! 一口气发布了他凭前世的记忆能记得住的全部政令之后,周明远已经把潘金莲的肉身累到无法支撑。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从里面挂上门栓,周明远只用了一个翻身的动作,立刻丧失意识。 虽然他尝试挣扎了一下,可整个身体仍然不可控制的关机。 眼前黑屏了。 再次联通肉身的时候,他有了意识,可眼前还是黑屏。 系统提示:意识回到本体,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回到本体?老子取经回来了? 他内心的喜悦与兴奋难以自持,不禁想要大声欢呼,于是猛的一用力。 肉身纹丝未动。 可能是当植物太久了,他是这么想的。 缓和一下,再次集中力量,爆发,走你…… 肉身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感觉身体中段的位置一热,然后是控制不住的释放,整个人变得特别轻松和解压。 紧接着,屁股下面的褥子似乎开始变得温润,温润的面积在不断扩大。 就像把一桶水,缓慢倒在干涸的土地上。 哐啷! 那是门把手磕在墙上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觉得亲切。大宋的门可没有金属的把手,更没有水泥墙可以撞。 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 “明远,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那是自己女朋友白萌的声音。 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丢丢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无奈。 小萌,我能听见,你能听见吗? “不管你能不能听见,可能都不重要了。” 卧槽,不重要你问我干什么,快点给我换个床单,我刚才用力过猛,有点失控…… “我……”白萌欲言又止,长长的叹了口气。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明远判断,她应该是走到了窗户跟前。 因为那个方向有风吹过来,让他觉得存在再次失去控制的可能。 “我要结婚了。”白萌的声音有些低。 周明远对这个消息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 白萌是个大美人。 所以垂涎的人一直很多,这么多年他就感觉总有一堆苍蝇围着自己和白萌,一不留神就要往脸上落。 问题是老子是植物了,但老子没死啊,你不尝试唤醒老子吗,用我们独特的方式…… “陈海追求我很久了。他的律师楼现在开的很大,他也帮了我很多。” 周明远已经开始吼叫了:白萌你他妈是瞎吗?陈海就是个渣男全世界都知道好吗!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个当代潘金莲! 等等,哪里不对……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他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挺过来。” 我靠他一直陪着你?晚上也陪吗? 他不陪还好点,他陪着你你确实不好挺。 那个渣男怪癖那么多你他妈……不对,你应该知道了。 算了白萌,以我对你的了解,陈海也有可能挺不住,我有点担心他。 “他送了我一辆宝马,给我买了别墅,我们的婚戒是在提夫尼定制的。但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我不知道! 白萌你欺负老子睁不开眼睛是吧?你是不站窗户那儿笑呢! 我告诉你你站在风口上笑,当着植物人面前凡尔赛,都容易造成面瘫,下巴子常年淌哈喇子,结完婚遗传那种…… 有种你把老子扶起来!我用意念就能消灭你。 系统呢?我想先颠覆白萌和陈海! “不说了,反正你也听不到。”白萌的语气开始变得坚定,释然。 白萌你就庆幸吧,这要是在清河县,老子让你到栖凤楼卖身不卖艺,然后给武大郎办个终身会员把你买断! 周明远感觉白萌似乎站到了自己身边看了一眼,然后一阵高跟鞋哒哒哒哒离开了房间。 不对啊! 刚才分明是走进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啊。 难道……还有另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靠不是想干掉老子吧,老子现在战斗力很低的。 又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哽咽:“明远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妈? “这么多年妈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不是妈亲生的。” 妈你不是因为植物人护理费太贵,伺候我太遭罪吧? 没事,妈你要是因为这个跟我断绝关系我能理解,不用验血,让我自生自灭就行。 反正从小到大你也没怎么管过我,咱们就别装母慈子孝了,主要是不好演,我现在控制不住情绪……别的也控制不住了。 “但是明远啊,万幸,你亲爸亲妈找到了你。” 妈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刚才屋里那个没走的跟我啥关系?不是你从人才市场找的修下水道的来陪你一起演的吧? 要真是我亲爸亲妈,那觉得万幸的应该是你吧? “他们派了律师过来,你们的亲子鉴定报告证明了血缘关系,错不了。” 然后呢?你就可以不管我了呗? 去吧去吧逃逸去吧。 “按照要求,我要跟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谈。” 这肯定是那个律师。 我亲爸亲妈脑子短路雇了你! 你跟植物人谈可以,植物人咋跟你谈?意识流啊?!! 随着关门声响起,那个律师似乎是到门口又观察了一下,直到他觉得门外确实没有人,这才又走到了周明远床尾的位置。 “周明远,受委托人委托,我将委托人的委托内容通知如下。” 赶快说吧,别影响老子光合作用。 “不管你是否能听到,我的委托人都让我当面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周镇海夫妇。” 然后呢?他们派你干掉我?我爸不是灭霸吗? “当我告诉你这个事实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淦!他俩让复联干掉了对吧?该! 你们今天是商量好了组团来让我心衰是吧? 告诉我宿味蒙面的死鬼爹妈是几个意思呢? 怕我不猝死拖累你们呗? “你作为周氏金融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拥有但不限于公司股份、房产、其他现金及有价证券在内的所有遗产,总额目前市值在100亿美元左右,财务清晰,没有负债。” 爹!你是认真的吗?我刚才态度不好,律师你接着说。 “但你继承财产的唯一要求是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 你爹! 滚! “你距离继承遗产还有一年期限。只要你拥有了民事行为能力,即可继承!” 读完,又是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 周明远屁股下面湿润的面积再次迅速扩大。 别走啊,等等!我能动,我能动!你回来! 律师没有回来。 “系统!” “在!” “使用全部幸运值!” “好的,使用两万一千点幸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快!” 被子下面,周明远的大拇脚指如有神助,玩命的点着头,急得勾成了一条直线。 “那个傻屌律师你回来掀开被子看看啊!老子能动了!老子有民事行为能力!” 周明远哭了。 “系统,老子要回大宋!快让老子回去颠……” 第41章 清河县聚首 “咣咣咣咣……” 一阵拍门声传来。 周明远屋外,三姨太紧张的把脸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姐姐!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屋里,周明远缓缓睁眼。 眼前是熟悉的四脚帷帐木床,大宋标配,状似棺材,穿越首选。 自己正平躺在床上,并且看不到脚。 放心了。 一个翻身下地,周明远感觉自己血量爆棚。 他必须判断刚才是不是由于生理期影响产生的神经系统异常梦境。 我太难了。 “系统?” “在!” “调取幸运值。” “好的,幸运值:零。” nice! 穿上鞋,周明远拉开门栓,看到了焦急的三姨太。 她居然这么紧张我? 虽然你的身子……但是现在我的身子……所以:时间有限,姐姐不能跟你多说了,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姐姐要破坏这个万恶的世界。 姐姐现在法号继颠。 “姐姐你已经昏睡了六天了。吓死妹妹了。” 别怕,姐姐就是有点贫血。 “现在是一点儿时间都不能耽误了,六天抓点紧能建立一个民主国家了。等会儿……” 三姨太长长的睫毛都能扇风。 “妹妹你说我睡了几天?” “六天!你在屋里插了门栓,幸好窗子没关,我踩着梯子进来两次,给你喂了些水。李班头和武大郎轮流在外面守着窗户。” 周明远:这个安排似乎更不安全。 在自己的世界刚刚过了半个小时不到,而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这个比例很科学啊。 “这六天可曾发生了什么?妹妹快告诉姐姐。” “姐姐你别急,这六天里梦莹姑娘、还有京里吟什么楼的,还有朝廷的特使,还有几个身上背着长剑的,手里拎着两个圆锤子的,嗯……总之很多人都来询问过你的状况。” 好家伙。 听起来各大势力正在清河县对峙。 几天不见,三姨太有点萌。 好像走可爱风了呢。 “然后呢?” “然后咱们清河县里的妇女掀起了离婚的高潮,每天晚上都是鸡飞狗跳,甚至开始动手打自己的男人。” 很好。就是不知道颠过了头会不会有幸运值入账。 “再然后呢?” “男人当然不敢还手,因为怕挨板子。毕竟女人打男人,大宋的律法没有任何需要接受惩罚的规定。” 而男人打女人已经被周明远规定了。 所以这六天里男人们成了弱势群体。 “还有然后吗?” “然后她们兴奋劲过了,又没有营生,就重新回到家里去给丈夫们下跪求收留。” 神转折,而且合情合理。 “……” “你不是说言者无罪,每个人都可以决定清河县的命运吗?然后你的支持率开始暴跌了。” 这些忘恩负义的妇人! 周明远现在并没有很失望。 相反还有点小兴奋。 又有一些人跑过来让我颠覆了。 “最关键的是,姐姐,我一时冲动,跟知县那个老东西摊牌了。” 凎! 你脑子刷机刷成砖头了吗? 周明远实在搞不懂三姨太逻辑思维的能力,难道就不能先离婚后摊牌吗? 你摆一摆,毕竟你劈腿在先,知县怎么说也是受害者。 做人做成你这样,把人推到火坑里还往人家身上撒孜然辣椒面,枉我对你一片姐妹之情。 我想要颠覆你。 周明远瞪大了眼睛:知县没杀了你完全是想证明他自己现在还行。 “那还有然后吗?” “然后知县知道了我跟李班头的事,不同意跟我离婚,说要把我带离清河县这个是非之地,他看着一点都没生气,表现得超冷静。我该怎么办姐姐?” 你该死。 压抑之下的冷静一旦爆发就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二营长的意大利炮。 我没有你这样的傻缺妹妹,智商跟胸围成反比。 姐姐我就是正比。 知县没把你卖给栖凤楼就算他仁义。 “知县还能放你出来?” “因为姐姐需要人照顾,又一时找不到稳妥的人,所以京城那个什么淫楼的就让我照顾你,那个人长得不凶但是说起话来超凶。知县那个老家伙好像很害怕,没敢说什么。” 我就知道淫楼的肯定对你感兴趣。说不定知县已经把你卖了。 “然后呢?” “然后京里有位皇子,送来了两车银子给你。” 周明远噎住了,恍惚是发现了金手指。 “还有吗?” “还有个好消息,朝廷已经颁布了旨意,清河县作为试点,要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就是你做的这些事,不仅有人背锅了,你还可以继续坚持下去。现在你在清河县怎么折腾,都算在朝廷脑袋上。” 周明远挠着胸沉吟了片刻:我想问的是除了两车银子还有别的吗? 比如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的那些金玉珠宝什么的? 银子会不会显得很单调? 看在朝廷如此软糯的面子上,老娘暂时不作颠覆大宋的计划。 但是老娘也并不需要谁来背锅。 一切都可以尽情算在老娘头上,不然幸运值这一块儿不好分。 多少锅老娘都一个人背。 两个脚指头能动不算拥有行为能力,我必须能够奔跑,像风一样自由。 “他们人都已经走了吗?” “并没有。他们都在客栈和驿馆住下了。气氛很诡异。” 三姨太贼溜溜的前后左右瞄了瞄,然后凑到潘金莲耳边。 “他们好像都在盯着对方,偶尔也亮出家伙比划比划,但是最后都表现得很克制。” 周明远觉得这样的画面确实很诡异:他们居然当着你的面亮出了家伙? 而且你还在那里看着? 并且你还全身而退了…… “他们都在等着姐姐醒过来,姐姐你要先见谁?” 周明远心说我想先见见李班头。 你跟知县摊完牌他很有可能变成李斑秃。 “我建议姐姐先见见那个淫楼的。” 周明远嘴角一斜。 因为淫楼那个让你们苟全性命于乱世对吧? 姐姐现在可是见谁颠谁,你确定你要恩将仇报吗? “不,先见梦莹姑娘。” 颠覆要注意细节,姐姐不能顺着你们的思路走。 “梦莹姑娘武艺高强,却甘愿委身青楼,想必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作为妇女界代表,还是先见见她比较妥当,况且姐姐现在的样子,不便在男人面前抛头露面。” 姐姐对男人真的没兴趣。 “姐姐分析的透彻,妹妹终究不急,一切都听姐姐安排。” “这就好,妹妹乖,所以,快去把那个手里拎着锤子的家伙叫来吧。” 梦莹:?((?????‖))? 第42章 饿货! 距武大郎家不足千米,江湖客栈。 背阴面一间局促的客房里,一对流星锤斜靠在墙边。 一张白的微微发青的脸上,充盈着浓郁的煞气。 他正在调息。 另一个人身背后是一柄几乎与身量等高的巨剑。 他正在四步见方的范围内画一个内切圆。 两个人已经弹尽粮绝,所有的银子都消耗在了房费上。 “武学精要,重在一个快字。我的剑,三步之内可以刺中对方眉心,绝无失手。” 长剑看着铁锤收了功法,发表了一番底气不足却充满傲娇情绪的言论。 铁锤冷冷一笑,能让你走近三步之内的都是瞎。 但他仍旧闭着眼睛不以为然的挑衅:“说的有理,吟诵楼和皇子,朝廷,蔡京的人都在。以你的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解决问题。等你好消息!” “咻……”于是他又猛的吸进一大口气,然后把这口气直逼丹田。 长剑能清晰的看着这口气走到了铁锤身体的哪个部位。 因为走到哪里哪里就会鼓起来。 所以长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毕竟丹田再往下是一个气孔。 “如果潘金莲不跟我们回去,那就可以做出一个判断,她已经倒向了另外一方。所以……”长剑一拍桌子。 但那只手拍下去完全没有什么动静,更像是向前一倾恰巧得到了桌子的支撑。 铁锤视而不见:你刚不是还超勇的吗!出去杀光所有的另外一方不就稳了? 铁锤嘴角猛的抽动了两下:我是不急。 因为我不饿。 老子调息的内功,可以从空气中吸收能量。 长剑目光一凝,夺门而出。 铁锤惊了,师弟果然勇的像个sb。 但他得继续调息,否则前功尽弃。于是他重新凝聚意志默念着师傅曾经交给自己的口诀: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 一个时辰过后。 长剑回来了。背后却没了长剑。 他有些心虚的在嘴上抹了一把:“师兄好手段,师弟受教了。” 铁锤露出了一半得意的笑容,然后就发现了长剑嘴上的油光。 他没去杀人。 “我就不行,我的内功一直不如师兄。” 铁锤眼睛越瞪越大:所以你吃了什么? “便宜房的鸡真好吃。” 铁锤瞬间破防。 师傅教他调息的内功有个软肋:绝不能走神,想到某种具体的食物。 他饿了。 两秒钟之后就开始出现了严重的营养不良。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陷。 他明白了,长剑出去当了自己的长剑。 “卖了长剑,你回去也会被师傅三连杀。师弟,你太冲动了。” 既然如此,铁锤觉得他留着铁锤也没什么意义。 这次任务失败的责任都可以推给师弟了。 他勉强支撑,抓举,挺举,然后扛起了自己的一对铁锤。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出去卖。 我也可以。 铁锤正要往门口挪,三姨太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迎面的事故,她把铁锤撞飞出去三米。 只把锤子留在了三姨太脚下。 “姐姐要见你们。” 长剑感觉春天来了。就像世界末日之后从诺亚方舟里走出来。 但铁锤觉得自己很难活着走到潘金莲家里。 绝望了五秒,三姨太身后,潘金莲随即闪了出来。 她的背后,是那柄长剑。 “这把剑,三步之内可以让你们血溅当场。”周明远把手反搭在肩膀后的剑柄上。 长剑知道他不是在吹牛逼。 一个吃饱了但是没有了长剑。一个有铁锤却饿的提不起来。 正是这对组合最弱的时候。 “所以,收好你的剑。”周明远让三姨太帮她解下后背的长剑交给长剑。 然后又从腰间解下一个油纸包,丢给了铁锤。 铁锤刚一打开就闻到了那股香到让他想管潘金莲叫妈的烧鸡味。 一只鸡,真的可以安抚一颗受伤的心。 铁锤和长剑都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再造之恩。 所以作为江湖中人,他们必须回报。 “来啊,抓起来。”三姨太一直看着铁锤吃完了一整只烧鸡,才向着门外喊了一句。 十个差役应声而入。 没有任何反抗,这出乎三姨太的预判。 正相反,两个人都如释重负:终于可以不用再交房钱了。潘金莲想得真周全。 除了差役,任何人来都抵不了房钱。 这个女人有勇有谋有道义。 潘金莲和三姨太走在前面,三姨太颇有一些不解:姐姐为什么还了那个人的剑,还给另外一个买了一只鸡? 周明远看着三姨太心里一阵坏笑:长剑只有剑柄和剑鞘,剑已经被我拆掉,又把剑柄粘在了剑鞘上。剑柄上抹了分量十足的软筋散,那个拿剑的现在应该很软了。 软筋散只能外用不能内服,所以他又在烧鸡里下了摄魂香,会让人脑子里产生幻觉,失去正常人该有的抵抗反应,他在短时间内就应该变成一个白痴。 周明远当然不能告诉三姨太这些。 他稳了稳情绪搂着三姨太:“做人总要讲义气,我生平最恨趁人之危。” 对敌人都能如此,三姨太佩服的五体投地,跟潘金莲靠的更紧了。 她明白了,一定是姐姐的人格魅力深深感染了两个人,所以让他们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看来以色惑人终究不如以情感人,姐姐有情有义,妹妹受教了。” “妹妹你说得极对。姐姐这样的容貌确实害了自己,让初见之人通常觉得我是一个轻浮之辈。其实姐姐很内敛,从来不会以貌取人。怎奈容颜难改,姐姐我也不想的。” “我明白了,所以一会儿姐姐是打算放了他们,宽容了他们的过错,以德服人,妹妹说的可对。” “不全对。” “哦?” “妹妹,做事要深入。” “姐姐快说。” “放了他们未必就是最好的保护。毕竟他们欠了店家的银子,又并非是周围那些势力的对手。” “所以呢?” “所以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我明白了姐姐,是清河县的大牢。毕竟那里是朝廷的地盘,不会有人敢于轻举妄动。” “嗯。”周明远深以为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妹妹你蠢的有点聪明了。 梁山派出来这俩小虾米出来送人头也是够损。 不困住他们就钓不出大鱼! 李逵不可能顺利的出了清河县,自己那天离开之后肯定还有人暗中相助。 得让他跳出来。 周明远有个怀疑的对象,但是不能告诉三姨太。 “姐姐为敌人都能想这么多,真是颠覆了我对一个女人的认知。” 周明远心里一梗。 姐姐真不是女人。 然后。系统提示:2000幸运值入账。 谢特!这俩货居然才2000? 第43章 你就是那束光 “大人亲自前往,带人犯归罪,没有任何伤亡,让我等汗颜。” 牢头舔的特别认真,语气表情拿捏的都很到位。 “你很好,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我就让你去。”周明远骨子里超恨舔狗。 其实他是恨自己。 躺在医院里那个自己就曾经对白萌舔的很深入。 结果仍旧被劈腿。 “嗯嗯,小的盼望大人言而有信。”牢头非但没有一丁点的退缩之意,反而感动的一塌糊涂,似乎都有点叫板的意思了。 “术业有专攻,赵牢头还是守好了牢房要紧,拿人的事情,姐姐自有安排。” 赵牢头看了一眼三姨太,脸色不悦,眼神瞬间灰蒙蒙一片,却也无可奈何。 周明远似乎又看到了什么机会。 走出牢房他有些迫不及待:“妹妹刚才说术业有专攻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了解赵牢头。所以才替姐姐拦住他的话。” “那又是因为什么?看他也颇有一些血性,一举一动,好像也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他的确有手段,而且战绩不俗。所以妹妹才要拦住他。” 周明远停下脚步:“妹妹说来听听。” “说起来赵牢头是相当传奇一个人。先前他也是捕快。” 三姨太娓娓道来。 这个赵牢头有武艺,有人品,有思路,有勇气。 可就是没有运气。 但凡派他出去拿人,十拿九空。 贼人总是出现意外。 派他去抓人贩子,人贩子跑进河里淹死了。没有活口,丢的孩子也找不到了。 孩子家长包围了衙门,又哭又嚎闹了几天几夜。 派他去抓强盗,强盗内讧,放火把房子点了,等他赶到,都烧成了碳。 被劫走的财物都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官府和民间甚至专门组织了寻宝队,开始激烈的竞争。 派他去抓采花大盗,大盗居然鬼上身,疯疯癫癫,因为精神失常逃脱了法律制裁。 受到侵害的妇女精神崩溃,喝药的喝药,上吊的上吊。 “他很邪的。”三姨太蛾眉紧蹙。 “恶人伏诛,难道不是好事吗?”周明远这就不懂了。难道坏人死了不是大快人心应该嘉奖赵牢头吗? “当然不好,这让清河县的破案率变得奇低无比。并且受害人的权益都没有得到保障,案情也不清不楚。朝廷的颜面,县衙的威信都受到了影响。” 三姨太没说,知县为此一宿一宿的失眠。 周明远觉得赵牢头如果真的这么邪,那他真的是个人才。 决绝的罪犯克星,连朝廷一起克的那种。 “所以赵牢头公认的不可重用。” 三姨太补充完了,周明远会心的笑了笑:我偏不。 只要派他出去,对方非死即伤,乃是杀手锏级别的人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邪恶势力的震慑。 所以赵牢头刚才的话不是在舔潘金莲,是在自舔。 周明远感觉自己已经等不及了。 “大人!” 还没等周明远走出多远,赵牢头又跟了上来:“刚刚大人亲自押送的犯人是否有什么需要特殊嘱咐的?比如要不要单独关押,或者给他们加点料?” 周明远不知道赵牢头嘴里的加点料是什么意思。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现在是最好的诱饵。梁山那一波得到了消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周明远露出了一嘴的小白牙:“赵牢头可以按照自己的规矩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考虑别的。只要注意一点,务必增派人手,防止有人来劫狱。” “劫狱?”赵牢头突然显得有些激动。 三姨太也是一副可不思议的表情:“这个应该不太可能。毕竟赵牢头名声在外。” 实际上赵牢头负责期间,确实没有发生过越狱或者劫狱的事件。 因为按照县衙的责任制度,一旦发生犯人越狱事件,李班头他们是不会出动的。 谁的地盘出了事情谁负责。 也就是说,有人跑了,前去追捕的一定是赵牢头。 可是犯人都想要活下去,因为除了死囚,别人都不会以身犯险去找那个死。 被赵牢头追,那就死定了。 赵牢头的日子因此过得波澜不惊,近乎乏味。 他一直盼着有人能够越狱。然后他去逮个活的回来。 但是哪怕牢门大开,也不曾丢过一人。 因此周明远说到防止有人劫狱的时候,赵牢头还以为知县大人得到了什么确凿的消息,心里一阵激动。 这倒是给周明远提了个醒,用人就要用到这个人的长处。 “赵牢头,衙门里想要成立一个重案调查组,我正在物色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负责领导这个组织。你感兴趣吗?” “谢大人器重。但是想必大人也听说了,我办的案子经常虎头蛇尾。所以,重案……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是负责缉拿那些罪大恶极的必死之人。” “就是追死不需要负责任的那种吗?” “嗯……基本是。” “大人,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懂重案。” 赵牢头觉得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给他定制的。 “既然如此,你从此时此刻开始,就算是正式上任了。” “小的拜谢大人知遇之恩。”赵牢头单膝跪地,拱手抬头:“请问大人,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看守监牢。” “嗯……大人……怎么说呢……听上去跟原来的区别不是特别大。” “很大。”周明远坚定的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说道:“你当牢头,没有人敢越狱。” “大人的意思是……” 周明远调了一下皮:你懂的。 “所以我会任命新的牢头,并且对外公布。” 赵牢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然后我守在暗处,等着有人越狱或者别人来劫狱,再由我去实施抓捕!” 周明远想跟赵牢头击个掌:给密发爱物! “赵牢头说的正是。因为我觉得,越狱之人大多罪恶深重,刑期较长。我看过卷宗,有的本应被叛死刑,到后来不知道买通了什么人,留了一条命。” 赵牢头好像又听懂了,他的任务听着像是某种暗杀组织。 “该死之人要是不死,法律的公正就会荡然无存。公理就会在社会消失。百姓心里就会再也寻找不到那束光……” 赵牢头突然感觉自己离伟大两个字只差一次追捕。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头上的青天,清河县的救星。 “你就是那束光!”周明远拍了一下赵牢头肩膀。 看着赵牢头,周明远觉得他就是传说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的存在已经违反了联合国核不扩散条约。 他的确是一道光:让邪恶势力死光光。 第44章 给自己记的黑账 士为知己者死。 赵牢头虽然命不好,但人品在清河县衙里却是数一数二的。 三姨太可以作证。 他在屡战屡败以后还没有被知县踢出清河县警察系统,靠的正是人品。 并不是知县欣赏他的人品。而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知县怕他正义感上来了不管不顾,所以不敢招惹他。 周明远的知遇之恩让这束光感觉压力倍增,马上表现的踌躇满志。 “大人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马上去布置暗防,不管谁来劫狱,保证有来无回。” 周明远心说让对方有来无回你还用布置吗? 对你来说就是躺赢的事。 “去吧,我看好你。布置完到我家找我复命,我还有别的事情请教赵牢头。” 周明远的请教两个字,让赵牢头心里被什么捏了一下。 他想哭。 所以赵牢头这次没敢抬头,直接扭过身子,才用袖子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留给了潘金莲和三姨太一个背影。 “姐姐重用这样的人千万谨慎。赵牢头这个年龄的单身男人很容易误解女人对他的好。他可能会忽略姐姐的身份。” 三姨太担心赵牢头误以为潘金莲喜欢上了他。 毕竟做了知县的女人,在男人眼里也还是女人。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还出在你身上。” 周明远说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三姨太跟知县摊牌劈腿的事。如果知县就是不同意跟三姨太和平离婚,事情就有点难办。 三姨太一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完全是在寻求保护,担心知县可能对她动手。 第二件是知县这个老瘪犊子虽然已经退位,却迟迟没有离开清河县,不知道还憋着什么坏。 现在知县还没公然跳出来与自己作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吟诵楼里来的人为了争取自己把他镇住了。 “姐姐不用担心,一时半刻,知县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我手里有他这些年贪墨的账目,都是平日里暗中记下来的。” 四目相对,周明远心想,三姨太能活到现在完全就是个意外。 不过有了这些账目,确实对自己有很大帮助。 既然正面交锋无法避免,躲着不是办法。 周明远决定会会他。 事实上知县也一直在等他。 三姨太跟潘金莲走进县衙的时候,知县沉稳的状态就跟自己从来没有被绿过一样心平气和。 “就知道武夫人一定会来。老夫等了很久了。” 知县的目光扫过三姨太,却没有做任何停留,反而像往常一样轻声吩咐道:“欣儿,去给武夫人倒杯茶来吧,到底不能失了礼数。” 欣儿就是三姨太。 不过三姨太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反而愣了愣。 三姨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今天跟姐姐来,就是要做一个了断,我们还是直奔主题的好。” 知县去点了一炷香,不急不躁的插在香炉里,回身坐稳,笑呵呵的看着潘金莲,似乎对一切都已经料定。 “去给姐姐倒杯茶。我有几句话想要跟知县……知府说。” 三姨太前脚一走,后脚周明远就对着知县开口:“大人既然知道我会来,想必一定是有话对我说,所以,尽管开口。” “哈哈哈,果然快人快语。” “你觉得老夫不离开清河县,是因为想要跟你作对,是吧?” 知县说完看着潘金莲,似乎局势尽在掌握。 这语气显然不是个一般疑问句。周明远静静等着答案。 “你觉得我不跟三姨太离婚是怕她手里那些账本对吧?” 说完,知县把手放在身旁的茶几上厚厚的一摞本子上,拿起一本开始慢慢翻阅。 “三姨太的账目,记得不全,也不细。还是来看看我记的这些吧。相信以后夫人也会用得着。” 起身缓步来到周明远面前,把手里的账本往周明远旁边的茶几上一放,倒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品起了茶。 “张士郎公子杀人,按律当斩,改判十年,收银一万两。” “王员外强奸民女,致使苦主自尽,按律当斩,改判十年,收银一万两。” “河霸垄断清河漕运,打伤两岸船工,按律当判充军。收银五千两,改判无罪。” …… 一笔一笔,日期数目,清清楚楚。 知县居然给自己记了一堆黑账。 周明远还没看完,知县冷冷一笑盯着周明远: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通常敢于掀桌子的,都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周明远警惕的用余光扫了扫周围,防止老东西来个摔杯为号,冲进来几十个壮汉,个个连鬓络腮胡子,一巴掌宽护心毛。 “刺激吗?”知县放下茶杯,砸么了两下嘴:“随我来,还有更刺激的。” 说完,他看也不看周明远,径自向着身后的角门走。 通过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知县打开了一扇黑漆木门的仓库,身子向着旁边一闪。 周明远马上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屋里的架子上,黄金白银,各样珠宝,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大量的古玩字画。 他努力克制着开始有些发抖的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青花瓷瓶。 瓷瓶莹润细腻,薄可透光。 盖了,要是能弄回去,这一只就可以让自己的资产再增加一个亿。 “大人还有这般雅好,也是难得。”将花瓶放回原处,周明远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出不了这个屋了。 不被灭口才怪。 “说出来怕夫人不信,我还真不太在意这些。”知县开始凡尔赛。 皱了皱眉,周明远一边欣赏各式各样的东西,一边询问系统有木有什么办法带回去一两样。 最重要的是等着知县接下来的表演。 “不瞒夫人,这些还只是我三年之内收集到的。不过并不属于我。” 周明远心说这他妈属于人民,属于博物馆。 “按照上面的要求,每三年,就要连同账本护送到京城。” 周明远恍然大悟,这老家伙原来是个打工仔! “只不过老夫卸任之后,这最近三年的,就要劳烦夫人送过去了。” “大人说的上面是有多上?”周明远淡淡一问。 “我上了很久始终没上去的上。” 第45章 他不是贪官 知县的上面显然不是朝廷。 封建社会,如果知县嘴里说的是朝廷,与谋逆几乎无异。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吟诵楼。 总体上说,吟诵楼这个组织是爱国的。 是一群愤青组织的以挽救大宋危亡为己任的秘密组织。 知县说搜刮来的这些金银财宝竟然是每三年一次送到吟诵楼的,这让周明远多少还是有些错愕。 怪不得知县敢于记账,并且把他领到库房大肆参观。 这个淫楼的举动是不是有点猥琐? 周明远有点兴奋。 找老子颠你是吧? “大人您是高升,怎么说是卸任?” 周明远一问,知县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两下。 看样子他是想努力表现得轻松一些,可是呈现出来的完全是苦笑。 捋了捋胡子,知县似乎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思想斗争。 半晌,才徐徐说道:“清河县不大,但是长久以来却是一个朝廷重镇。虽然地理位置也不太重要,财源一直也不是很稳定。” 这个逻辑听着就很诡异。 一听就是在绕,越绕,里面的故事就越多。 “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清河县最后怎么就成了重镇。”知县开始挤牙膏。 “这个么……通常,知道的事情多了,危险程度也就更高一些。” “大人!不该对民女说的还是别说了。”周明远一拱手:“告辞。” 老娘今天已经知道的够多了,你嘴下留情,别想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慢着!……慢着……”矜持了一会儿,知县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说不出口,犹豫了再三,猥琐的表情才突然一变,终于绷不住了:“夫人救命啊。” 谢特! 老娘的大腿可不是随便抱的。 周明远迅速一躲,让扑通一声跪在面前的知县扑了个空。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事才担心自己被灭口?要是担心,就更不应该和别人说了!说出来不是死得更快!”周明远连连后退。 “你总不想迷迷糊糊的死吧?”知县突然站了起来,态度又来了一个大转弯:“潘金莲我告诉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周明远朝着门口要走,背后却没有传来知县的脚步声。 要是追出来,问题还不大。没追,反而让周明远心里一阵好奇。 慢下来脚步想了想:不对啊!老娘跑的哪门子! 这不是又给自己颠他们的机会吗! 一个转身,知县还在那里,不悲不喜。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知县老泪纵横,鼻涕一把泪一把:“金莲啊,大哥心里苦啊……” 原来这油腻猥琐的清河知县,原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一切都发生在他金榜题名,进士及第之后。 当时也是看到了大宋种种败亡之兆,心有不甘。这才经人介绍,加入了吟诵楼。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也没得到晋升,稳稳的趴在楼底。 曾经他也是想做个好知县的,可是他没有这个命。 保家救国的事情没见上面吩咐过,但是搜刮民脂民膏,一个命令接一个命令。 上面的回复总是说,这就是报国。救大宋,需要很多的钱。 很长一段时间内,知县都误以为大宋欠了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外债,窟窿堵不上了。 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的搜刮民脂民膏,他真的不是一个贪官,因为那些钱他没有揣进自己兜里一个子儿。 他一直在想着,窟窿堵上,大宋就会好起来。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窟窿似乎永远也堵不上。 他相信,吟诵楼不止控制了他一个县。 而那些知县,也肯定遇到了跟他相同的迷茫,如他一样的无奈,与他无异的绝望。 他们都成了百姓心里的贪官,狗官。 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是可以选择的。”周明远本想把这句话送给知县。 可是眼下的情形,这句话显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我派赵牢头去追捕吟诵楼派来送信的人,说他是人贩子。为了逼真一些,事后我还招人扮演受害的家属,到衙门外面烧纸。又作又闹。” 我嘞个……草! 周明远三观尽毁。 “所以采花大盗……”周明远脱口而出。 “那是来清点账目的。” “所以江洋大盗……” “那是吟诵楼派来取钱的。” “那河霸垄断漕运……” “那个是真的,我崩了他几千两银子。” 周明远咽了一口唾沫。 “我真的默默承受了太多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男儿有泪不轻弹,知县弹的到处都是。 眼前居然是个良心没有泯灭的好官? “当然,赵牢头承受了更多。”知县话锋一转:“这个人什么都好,只是嫉恶如仇。所以这些事我只能派他去做。” “那些人不是被他克死,而是奉命被他杀了?” 知县点了点头。 赵牢头形象突然在周明远心里变得很高大。 “这些不是最关键的。”知县再次紧张起来:“问题是,我觉得这次的调动十分草率,所以我相信,那些来清河县的势力,十有八九都是想来灭我的口!” 周明远脑子有点短路:难道他们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吗? “我推断,压根没有什么晋升。我一定会在半路上被人灭口。” “推断总要有根据。”周明远提示一句。 “升任知府,是要朝廷下旨的,可是我并没有朝廷的旨意,只有吏部的文书。” 见周明远还是没太理解,知县又接着说道:“这也不是最关键的。” 周明远急的肾疼。 什么是最关键的能不能赶紧说! “最关键的是,你接任知县,恐怕会步我的后尘!” 本以为潘金莲会吓得六神无主。 可没想到周明远心花怒放。 颠完了这一波,老子也许脚脖子往下都能有知觉。 “大人不必担心。我相信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不过我不得不说,你现在也不是很清白。” “这个我承认,敲骨沥髓的事情确实是我干的。我无颜面对清河父老,所以账本交给你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希望你能把我当成逃犯,我宁愿死在赵牢头手里,也不想落到吟诵楼手里。” 抖了抖袖子擦干了眼泪,知县继续:“三姨太的真实身份想必你也该知道了吧?” 第46章 大瓜 周明远很想说自己多少对三姨太还是了解一些的。 一起睡过的,要说不了解那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人就是这样,要是有人突然问我们是不是了解身边的某个朋友,通常就是要向我们揭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所以先前不管我们对这个人有多了解,自信都会马上动摇,第一反应就是瞪大眼睛等着吃瓜。 周明远于是充满好奇的看着知县,等着狠狠吃三姨太两个大瓜。 “当年她在街上卖身葬父,被我捡回来收为三姨太。”知县抬起头向着屋外看去,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屋外任何实体的景物上。 周明远很想说能不能别卖关子瞎耽误功夫,你说的这个全天下都知道好吗?能不能直接捞干货。 但是心急吃不了三姨太的热豆腐,这老家伙一看就是个瓜棚,掌握着很多大瓜。 说完这句,知县陷入了回忆十几秒,脸上的表情竟然一点一点转成了带着幸福的笑意。 “但那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知县突然从回忆中抽出神智,缓缓的把目光落到周明远身上。 “她从小就是个孤儿。父母早在她三岁那年就已经被人暗杀了。那时候我刚刚进士及第,跟他的父亲不仅有同年之谊,还是结拜的兄弟。” 周明远把目光从知县的身上挪到了自己脚上。 你连结拜兄弟的女儿都不放过,还敢跟我卖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的父亲乃是当时的候补御史,因为性情耿直,犯颜直谏,触怒了圣上,终究是引来了杀身之祸。” 周明远对三姨太父亲不是很感兴趣。 他只想把三姨太就在身边以求度过颠覆潘金莲的这段艰难时光。 “临死之前,她母亲把她托付给我,恳求我能够护佑她一生周全。” 周明远表情有点尴尬了:于是你就把三姨太护到床上去了,觉得床上才是最安全的是吧? 老色批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当时我被认定是他父亲一党,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也会身陷不测,所以就连夜把她送到了一房远亲那里,暗中保护她到成年。” 周明远的将信将疑马上被知县看穿了。 “听起来是有一些离奇。夫人一定觉得我是个好色之徒,辜负了兄弟的嘱托是吧?” 周明远还是没有回答。 “事实上我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这么多年,从不敢有违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对她母亲的承诺。” 周明远脑袋里有画面了。 老东西你把三姨太母亲怎么了? “那后来她是怎么变成三姨太的?”周明远不想跟知县绕下去了。 说了半天一直说不到重点。 “大宋每年都要选秀。因为我亲戚家中贫寒,可欣儿的性格缺随了他的父亲,从小心高气傲,又偏偏出落得亭亭玉立,便动了想要选秀入宫的心思。” 周明远“哦”了一声:所以你就顺理成章把她霸占了,以断了她入宫的念头为由,同时毁了三姨太一生是吧? “我当时也很纠结。把她的身世告诉她,她必然想要为父报仇。可是她不可能是圣上的对手。况且活在仇恨之中,她此生都不会快乐。” “不告诉她,她又年少轻狂,不甘心辜负了自己出众的相貌。所以,我只能上演了一幕强占民女的违心之戏。” 周明远心里一阵冷笑。 你他妈也知道是强占啊?被你占了似乎还不如被皇帝占了吧?你这说法很难让人信服啊。 “所以,这么多年,我们虽然是夫妻,可是却从未有夫妻之实。我也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周明远:嗯……知县恕我直言你这样太损了。 你把人家娶回来,又养在家里当尼姑守活寡,你玩的真是太新颖了。 这他妈纯纯的造孽啊。 怪不得逼得三姨太出轨。 等等……又有哪里不对。 这么说,知县从开始就知道三姨太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所以三姨太说的摊牌,到底是怎么摊的? “三姨太跟李班头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如果老夫与三姨太真的有什么,那李班头还能活到现在吗?” 周明远这回真的惊了:“这么说,她跟李班头的事情你是默许的?” “是的。不仅如此,我还把毫无业务能力的李班头带在身边,允许他随意出入内府,不是因为这其中的种种缘故,你以为是什么?” 周明远:我以为你爱好比较特别…… 周明远在脑子里迅速把这些事情联系了一遍:如果一切真如知县所说,那她为了兄弟情义,心甘情愿的背上大黑锅不说,还得忍受外界对于他被绿的种种嘲讽,还真的是男人中的极品。 “本想着自己卸任之时,也就是断头之日。到时候欣儿有了三姨太这个身份,毕竟也能公开分到一份家业,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哪怕改嫁,手里有钱,也不会受人白眼。” 知县的表情跟家里有个青春期的孩子那些家长一毛一样。 “可是她竟然不顾老夫声名,连这么几天都不愿意等下去了。” “哎……”知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所以今天大人跟我摊牌,到底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周明远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跟夫人说这些,一是想告诉夫人,老夫并非夫人想象的那个样子。二来也是想求得夫人帮助,因为夫人现在是唯一可以扭转这一切的人。” “大人高看我了。我一介女流,什么都做不了的。” “夫人虽是女流,却有着男人都无法企及的心胸。况且夫人身怀绝技,又能在这清河县不露声色潜伏了这么久,宁愿呆在那个三寸钉身边。想必,你们夫妻的身份也该不像大家看到的这么简单吧。” 周明远很想说知县你想多了。 但是他不会理解穿越这样的事。这得从量子力学讲起,对宋朝人民解释这些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自己会修仙。 “不瞒大人。我的确有任务在身。”周明远一拱手。 他真的没说谎。他是来颠覆一切的。 “既然如此,夫人可愿意施以援手?” “大人不妨直说,需要我怎么做?” “替我杀了李班头!然后让吟诵楼放我一条生路。” 第47章 李班头是奸细 周明远突然觉得知县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太可信了。 杀了李班头?动机呢? 还不是因为他拐走了你的三姨太? 多典型的情杀!老子卖个萌就当老子是傻缺吗! 居然还妄图借刀杀人。 “李班头是奸细!而且很有可能是双料奸细!” 见周明远把怀疑两个字写了一脸,知县也感觉有些尴尬,慌忙补充道:“他要么是吟诵楼派来监视我的人,要么是圣上那边派来搜集吟诵楼证据的人,要么就是同时拥有两个组织的身份,左右通吃。” “大人心思缜密,但请恕民女多一句嘴,您可能是需要休息。” “嗯?”知县卡壳了。他不太明白周明远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人很有可能是忧思过度,导致神经长期紧绷,变得异常敏感。” 周明远其实很想告诉他,他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是一种病,被害妄想症。 知县的脸胀得通红。 不是谎言被揭穿时的那种害羞。而是不被对方相信时那种血压异常升高。 “看来夫人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不要紧,夫人既然已经继任知县,早晚有一天会明白所有的事,了解所有的人。你也会体会如我现在一般的挣扎和无奈。” 这段话绝了。 周明远觉得话里既有规劝,又满满的都是诅咒。 大体意思有两重: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不听老头子的话会死得很惨。 周明远从中嗅到了线索的芬芳。 我就不听你的!颠死你! 爱谁挣扎谁挣扎。 他突然很想重用李班头试试。 “大人的话只有结果,但是对一个人做出评价总归不能靠直觉,是不是多少也得有点证据支撑一下?” 要不是因为颜值太高,知县很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老夫说的话都是几十年经验的总结。 在清河县我说话从来不需要证据。 “据老夫所知,李班头曾师从无极道人。虽然后来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师门一直不为外人所知,但无极道人也并没有否认这一点。我曾经派人暗中调查过。” 无极道人精通法术和武术,据说炼丹也是自成一门,颇有心得。 后来突然隐匿于茫茫红尘之中,从此音信皆无。 有人说他已经羽化。也有人说他挂了。 可是谁也提供不了有力的证据。 但周明远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李班头和无极道人联系到一起。 李班头太苟。 如果他是在扮猪吃老虎,那他好像忘了自己要吃老虎的初衷,猪倒是扮的很逼真。 周明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知县十分坚持自己的判断:“这正是问题所在。因为无极道人无论如何教不出这样的废物。可是他除了欺压良民这一块表现得有些勇,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本事。” 周明远一手横在胸前支撑着另一只手,不停的搓着下巴。 “所以大人把他安排在身边并不是方便他接近三姨太,而是期望他在关键的时候能表现出无极道人徒弟应有的本色,以此验证自己的推断?” 知县摇了摇头:“可惜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哪怕我被人刀架在脖子上,他都能苟的很稳。” 周明远:所以你白白搭上了自己的三姨太。 逻辑有断层。 “这就让我更加坚定了他是一个奸细。因为只有身负重要任务的人,才会表现得如此平庸,甚至不惜辱没师门。” 周明远盖到了知县的点。 他害怕每一个平庸的人。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人都是在装。 知县这种病单靠口服药似乎难以治愈。 难道李班头就没有可能因为资质跟猪差不多所以被逐出师门吗? “但是!”知县突然提高了声调,然后又贼眉鼠眼的把声调瞬间降了下来:“他跟三姨太在一起时让我见识过一次真面目。” 周明远心想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明明看见他进了屋,可是等我进去,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周明远心说这难道不正常吗?那种时候有个狗洞男人都能钻进去。 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情境之下男人们挂在阳台外面,躲在床底下,甚至跳楼摔成高位截瘫的都比比皆是。 跟武林绝学一毛钱关系都木有。 “而这正是无极道人闻名于世的乾坤小挪移!据说就是可以凭空消失。有点类似于你和梦莹姑娘修炼的那种遁术。” 周明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了遁术。 “那大人为什么不怀疑我也是跟他一样的人?” 周明远直来直去。 “因为无极道人的本事传男不传女。” 我靠!周明远没想到封建礼教还有帮女人洗清嫌疑的作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关键的问题要问问大人。” “夫人但说无妨。” “大人刚才说,让我帮你杀了李班头,意思是让我去找李班头送人头对不?” 世界上就有这种人。 得不到什么,就宁可让什么毁灭。 让自己去杀了李班头,毁了自己,同时重创隔壁老王,好算计! “不,夫人误会了。老夫并没有让夫人去找他硬碰硬的意思。” 那你让我拿什么去碰李班头的硬?你给我个解释先! “夫人如果乐于帮助老夫,老夫愿意以全部身家相赠,包括三姨太!” 知县显得有点亢奋。 周明远想给他一个大耳雷子。 你结拜兄弟的女儿就被你这么送来送去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嫂子吗? 不过旋即知县眼睛里的火花就灭了。 “只不过那样夫人的牺牲会比较大。” 有多大? “夫人只要点个头,投靠吟诵楼。到时候赵桓肯定会答应夫人的一切要求。夫人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要了李班头的命。只有这样,我余生才会活的踏实一些。” 周明远开始默默祝福知县祖宗。 用自己三姨太试验李班头武功。 现在又要让自己换取他余生平安。 能把这种心思直接说出来的人,脑袋能让人打出翔。 “好!”周明远未做迟疑,当下就爽快的答应了。 本来知县是做好了潘金莲至死不从的准备的。 一个好字说的他毫无防备:“夫人别冲动,这事需要仔细考虑。” 考虑个屁! 赶紧交接,有了这一库的金银财宝,老娘可以颠覆老多事了。 第48章 告示 “果然是金手指。” 看着满屋子财宝,周明远终于明白为什么主角穿越之后的能力会被叫做金手指了。 跟金银财宝关系这么直接么? 不想有钱都不行,总是无缘无故就从天上往下掉银子。 又被一屋子银子砸中了。 可周明远却没有现实世界里那种兴奋。 因为这些东西一样都带不走,本质上说都是浮云。 所以,浮云应该散尽,然后可能就有更多的钱入账。 正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老子很擅长花钱的。 知县是打死也想不到,潘金莲连吟诵楼的银子都敢动,交接之后也没想太多,安心称病不去上任,开始苟在自己的府里,等待潘金莲这边出手相救。 知县苟起来之后,李班头终于露面了。 原因是一张县衙贴出的告示。 “清河县今日获得两笔意外收入。第一笔是朝廷奖励给本县个人的银子,共计五千两。第二笔是意外收入,折合现银两万两。” 围着看告示的群众目瞪口呆,嚯声一片。 “本县视金钱如粪土,历来主张民强国才能富。所以本县已将这两笔银子汇在一处,取一千两建立蹴鞠专项资金,奖励在蹴鞠运动中涌现出的优秀人才,提升百姓体质。” “这句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踢得好的给钱。你会踢吗?” “我三天以后就会了。你会吗?” “小爷我再过十天全县踢得最好。” 议论之声还没结束,念告示的又提高了声调压制住大家:“另取一千两,赈济本县生活困难的穷苦病弱人家,经认定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到县衙领取银子。” “我真的很穷,你不知道,我已经半年没有吃过肉了。” “那你不错了,得知足,我内裤上现在都是窟窿,没钱买新的。不信我脱给你看。” “慢动手,我根本没有内裤,连裤子都是借的……” 念告示的还在继续:“再取一千两,留作县衙专项经费,其余两万两千两,以在籍人口为准平均分配到每家每户,一次性发完,一文不留。” 听到这一句,围拢的群众骤然静了下来。 给百姓发钱,这严重违背了大宋子民的常识。 大家判断朝廷应该是写错了,可能是以在籍人口为单位每家每户收钱。 这个合理,反正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习惯了。 “潘知县毕竟女流之辈,做事毛躁一些,下笔可能有误,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为人还算不错,咱们回去准备银子吧。” “潘知县怎么可能亲自动笔,有几个女人会读书写字的?该是下笔的人故意使坏,嗯,可能性很大,你看这个一次性的性字,写的笔力遒劲,似是饱涵了非凡的人生阅历……” “不要胡说,这是知县手书,每个字都是咱们潘知县写的,明明白白,有什么可猜的!就是要给大家发银子了,回家等着收钱吧……”看守告示的差役杵着一根长枪黑着脸解释着,却造成了更深的误解。 回家等着收钱……谁收谁的? 有钱还会发给百姓?向来不是知县吃肉,让手底下那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跟着喝口汤吗? 发钱?这不合逻辑啊。 “我觉得知县此举意在提醒大家,现在县衙财务紧张,需要大家捐些银子!” “此话怎讲?” “你看哈,知县说一分不留,这不就是说日子不过了么。肯定是交接的时候前任知县把钱都卷走了,潘知县不便明说,心中又气恼,才会出此下策。” “嗯嗯。有理有理。虽然说过不下去是早晚的事。毕竟老娘们儿当家,房倒屋塌的古训摆在那里,但是潘知县从来没做过恶事,人长得也漂亮,尤其是那一对……确实值得我们一捐。” “她会不会拿了我们的钱去给武大郎的年卡续费……” “呃……” 人群又七嘴八舌了一阵,各自散去之后,几只鸽子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京城。 赵桓收到消息命人把鸽子烤了。 钱是拉潘金莲入伙的,结果这老娘们儿一顿公开的骚操作,便会把吟诵楼变相的一切公之于众。 现在得想想退路了。 关键父皇也很赏识潘金莲的胸……怀。若是让潘金莲落到一个满脸褶子,浑身皮肤都耷拉下来的糟老头子手里…… 赵桓脑补了一下画面,有点想哭。 “自古好男儿冲冠一怒为红颜。要不我们造反吧,杀到宫里去,逼老头子退位,我明天登基,后天选秀,你们看怎么样……” 众谋臣面面相觑:呃…… ………… 蔡京很开心。初步分析,潘金莲这么做的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表明了态度,不要朝廷的臭钱。 这是不是暗示她对宦婢更倾心一些? 很好,人活一世,必有一好,既然不喜欢钱,那就是喜欢别的。 “来呀,挑几个精壮的青年,战斗力爆表的那种,给潘金莲送去。” 男人不喜欢钱就有可能喜欢女人。 女人不喜欢钱也应该是喜欢男人。 蔡京很想对着铜镜给自己磕几个头:幸好老夫没有冒然出手!我果然是又稳健又老城,又智慧又潇洒。岂是赵桓那个黄口小儿能比的? 嗯……潘金莲会不会是仰慕我?虽然我们没见过…… ………… 宋徽宗坐在大殿里双手托腮有点儿郁闷。 潘金莲说朝廷送的钱,这分明是打朕的脸。 朕从来没有送过。 肯定是赵桓。这孩子干别的不行,组织个淫楼啥的倒是很有天分。 问题赵桓哪来的这么多钱?对潘金莲出手居然这么阔绰?不知道那是父皇看上的女人吗? 赵桓你觊觎朕的女人,属实大逆不道。 再说你还能比朕更有钱吗?朕富有天下,竟然敢在朕的面前装逼! “来呀,给潘金莲送五万两银子去先花着……拟旨,明天开征喘气税,朕就不信了……” ………… 梁山那一帮子人把鸽子射下来的时候也炸了锅。 本来一群人都在呼呼哈哈的喝酒,得到了消息把碗都摔了。 潘金莲这是赤果果的抢生意好吗! 劫富济贫是我梁山好汉的本职工作,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是,我们承认我们在济贫这个环节做的确实有问题,但是我们劫富做的还是不错的。 好家伙你直接把自己劫了用来济贫,这让我们在感情上怎么接受! 分明藐视梁山,拉拢人心想要另立山头! “大哥,要不我们把他劫了吧!” “仓啷啷……”还没等上面的人说完话,有人把斧子抽出来直接冲出去了:“杀啊,潘金莲只此一个,跟我冲到清河县衙,先到先得啊……” 第49章 榜一大哥 江湖客栈。 李班头苟在房间里,背着手来来回回焦躁的踱步。 欣儿说摊牌就摊牌,弄得他现在有家不敢回,总担心前任知县会派人守在那里,等到天一黑就嗖嗖的往屋里放冷箭。 出山之前师傅曾经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自己是无极道人徒弟的身份。 无极一派,最厌张扬。师傅说过,静修的要义,就是要学会忍受寂寞。 不仅寂寞,还要能够忍受别人的白眼,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也要做到心静如水。 师傅说到做到,言行合一。 所以在青楼修炼,挑战人性与欲望的强大力量被人撞见时,师傅连解释都没解释。 脸上连尴尬都没有。 李班头自认永远也达不到师傅的高度。因为不管如何绝色的佳人,师傅真的能够做到毫无反应。 并且看气色,师傅绝对不是不行。 无极门里道法广大,但师傅终极一生只修炼脚力。 最后终有大成,跑起来连影子都没有,如同在人前凭空消失。 李班头虽然一直不明白这一招有什么卵用,但又总是觉得师傅修炼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最让她无奈的是,都以为无极道人的徒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是师傅除了这个本事也没什么可以教他。 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自己这个脚力,让他得以苟在清河县做了捕头。 现在捕头居然都当不成,让姓赵的给端了老巢。 李班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欣儿送来的调令。 好好一个捕头,现在干成了牢头。 莫非自己是大内密探的身份暴露了?姓潘的初来乍到怎么可能这么鬼? 李班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吟诵楼的案子还没有查清,上不能向圣上交差,下无法在清河县立足,苟了这么久,闹了个前功尽弃。 恨只恨自己定力不足,原本接近三姨太是为了搞清楚,吟诵楼那边是不是想要借着三姨太父亲的事情兴风作浪,结果自己跟三姨太先浪上了。 要是自己的定力能赶得上师傅他老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德行。 都是潘金莲闹的。 说起来,三姨太的父亲当年到底怎么得罪了圣上,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直谏本就是御史的本职,即便说错了,圣上你可以屁屁他们,不能让他们杆儿屁。 杀御史,历来都是昏君的标配行为。因为此举会堵塞言路,没人敢说真话了。 就是不知道三姨太父亲当年到底说了什么真话。 况且圣上为什么要下达任务暗中保护三姨太周全,也很诡异。 不过李班头想,圣上要是能让人随意猜到自己的心思,那他也就不是圣上了。 他就是喜欢让别人一直猜他,却一直猜不中。 屁股决定脑袋,不管谁的腚坐在那把龙椅上,心态都会立马失衡。 这老头子很有可能因此充满了变态的快感。 毕竟每个人的兴奋点都不同。 他要是真的能活一万年,肯定天下大乱。 京城。 宋徽宗一个喷嚏喷在了老太监的脸上。 “总感觉有刁民在骂朕。” 看太监恭恭敬敬的站着,有心想躲又不敢,不禁感叹自己命苦,被家里人送进宫来遭这份罪。 “你说,欣儿的母亲在天有灵,还会怨怼于朕吗?” 圣上自言自语,老太监仔细观察着他的眼色,不知道该不该接上这句话。 但总算是找到机会把头底下了。 至少不会被喷。 “你说……”宋徽宗盯着缓缓抬起头来的老太监问道:“朕……真的是个昏君么……” 老太监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哆嗦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连磕头,一个劲的冒冷汗。 太监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了,能不能别总让我们这些不完整的男人总是雪上加霜。 你是不是个昏君你自己心里还没个逼数儿么,现在反倒问我! 我说你不是,这是欺君。 我说你是,非拉出去把我砍了。 艾玛我太难了…… 见老太监吓成了一个蛋,宋徽宗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若有所思的缓慢移到自己的那把龙椅上。 朕本来也没想坐到这把椅子上。 朕天生是个风流才子的命,现在属实被大宋给玩了。 要是有一个人能替朕分忧,又不会觊觎朕的江山,那该有多好。 朕一个人孤独的做昏君很难的。毕竟昏君也不是谁相当就能当的。朕琴棋书画都很行。 朕自己也很行。 就是做皇帝不行。 “朕心里好堵。”坐上龙椅,宋徽宗玩命的搓了两下脸,单手撑着额头。 “陪朕出去走走吧。” 老太监马上会意:“陛下,听说京里新开了一家唱喝楼,有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姿容俏丽,身形曼妙,有一半西域血统。” “哦?”宋徽宗眼睛里又有了光。 “果然美人可以解百愁。”宋徽宗感叹自己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那比潘金莲如何?” “回陛下的话,老奴这两个人一个都没见过。” 宋徽宗眼睛又暗淡了。 “给朕更衣,朕今日不出去了,去打蹴鞠吧。” 老太监心想反正都是玩球,都差不多。只要出去就比在屋里待着强,跟你聊天太危险。 “清河县有消息传回来吗?朕送去的五万两银子送到了吗?” “回禀陛下,银子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人送的银子比陛下多……” “嘶……”宋徽宗捂着腮帮子,牙疼的要命。他转头愤怒的看着老太监:“比朕多?多多少?” 不用问,宋徽宗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跟他争榜一大哥。 那个组织淫楼的儿子。 作孽,这都是自己的报应。但是面子绝对不能栽! “十万两。”老太监面有难色。 “再送五万两过去!”宋徽宗大笔一挥正要拟旨,老太监补充道:“是比陛下多十万两。” 宋徽宗把笔摔了。 做皇帝真难! 还得跟自己儿子争榜一。 老太监有点懵:直接把人抓来不就完事了吗,反正你是个昏君,没有什么舆论压力的。 而赵桓不到一炷香就得到了消息:圣上给清河县又送去了三十万两。 “我三十一万两。嗯……问问那边还加吗?” 清河县。 又一张大榜贴出来了。 “本县又得到银子五十一万两,留下十万两兴修水利,兴办官学。剩下四十万两,仍旧按户均分。” “这么下去,不出三年,清河就是大宋最富有的县。”看告示的又开始七嘴八舌。 “不一定。”另一个一指城门外。 想要在清河县入籍的人正在城门外排出一条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第50章 劫不劫啊 大车小辆,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奔赴清河县。 沿途的州道府县得知了消息,莫不眼眶发青,眼睛发蓝。 梁山那一帮子家伙更是下巴砸到了脚面:这他妈是不是赤果果对梁山的挑衅? 不出手劫了这些银子,当我梁山是吃山里野果子过日子的吗? 出手劫了吧,钱都是潘金莲发出告示要分给百姓的,日后梁山的名声必定扫街。 毕竟与朝廷为敌,是以官逼民反为主要借口。 现在要是动了朝廷送给清河县的银子,那梁山就统统站到了黎民百姓的反面去了。弄不好在老百姓心里还不如狗朝廷。 大家在聚义厅里争论不休,各说各的理,晁盖天王踩着地上一条笔直的砖缝来来回回。 豹子头林冲性情最为正直,杵着那杆长枪明晃晃的站着,却是一言不发。 晁盖停住了脚下的直线,缓缓来到林冲面前站定。 林冲就跟没看着晁天王似的,仍旧俩眼儿目空一切的看着前方。 “这事儿,弟弟有什么主意?” 晁天王一开嗓子,聚义厅里这才安静下来。 “哥哥,小弟这里单等哥哥定个主张。” 晁盖看着林冲异常严肃的那张脸,心中明白他想的是什么。 这个傻豹子不说,不是他不想说,是想看看自己的三观又没有跟他站在一起。 这小子一不留神就能退会。 看他的一副屌样子就知道。 晁盖头还没等低下,思考还没能按照剧情展开,轮岗放哨的兄弟就跑出来一阵世界末日一样的脚步声。 “报!” “讲!” “报天王,探马来报,朝廷运往清河县的银子,在距离梁山不足十里处被一伙贼人瞄上了!人数大概三十人上下。” 聚义厅里一阵卧槽。 犹犹豫豫害死人。就说咱们先动手,结果还是晚了。 晁天王斜眼儿挑了一下林冲:弟弟别装木头人了,说句话。哥哥我犹豫都是因为怕你退会。 林冲就像什么都没听见,睁着眼睛睡着了一般。 反正你们今天要是做出个错误的决定,老子就退会。 你们这群没文化低智商领悟力差没志向没道德没良知的草寇…… “谁这么大胆子!跑到我水泊梁山门前撒野!这他妈分明没把我等放在眼里!”晁盖厉声吼道。 “来呀!让兄弟们准备准备,那么多银子不能落在一群毛贼手里!”晁盖语气有些急,毕竟我们这一伙子人才配替天行道,别人不能替,要替也上一边儿给我替去,不能在我们家门口替我们替天行道! 几个兄弟一阵附和,等着晁天王下令。 可是晁天王嘴急心不急,就是不下令抄家伙。 “太对了大哥!”李逵抄起两柄斧子挥了挥:“前思后想没有个决断,那还配站着撒尿吗!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烧杀抢……杀伐……吴用军师,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算了,不管是啥词儿,反正放着好端端的银子不去抢,我会误解大哥对潘金莲有私心。晁天王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那娘们儿有意思……” 林冲撇着嘴瞪了李逵一眼:李黑子怪不得他们都叫你黑旋风,这就是让大风把脑子吹没了,现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点儿都不高大上。 晁盖又把目光转回到林冲脸上:“贤弟啊,这个事儿现在性质变了。哥给你分析一下哈。” 林冲斜脸朝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贤弟你看哈,咱们要是从潘金莲手里劫了这些银子呢,确实有点儿问题。毕竟潘金莲是要发给老百姓的银子,我们一旦出手,就相当于从老百姓手里抢银子,总归不太符合我们聚义时候的宗旨。内个李逵你别急,把斧子收一收……” “但是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银子被毛贼劫了。也就是说银子的主人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来是潘金莲,现在是毛贼的。贤弟你别不服,你把枪收好,听哥哥把话说完。” 林冲想要插话,被晁盖一个飘过就忽视了。 “然后呢,我们一会儿下山,去把那伙儿毛贼劫了,把银子抢回来。那么,我们抢的是谁的银子呢?对……是毛贼的。当哥的我说明白了吧……跟潘金莲没啥关系,对吧?哥哥我作为一山之主,总要以理服人。所以你压力别那么大。再说这批银子劫了,朝廷还会再送银子来。” 林冲一个闪身从旁边站出来直面晁天王:“大哥不要戏耍小弟,我们现在下山,还是来得及保全这批银子的。到那时我梁山的威名也会得以保全,会有更多的义士投奔我梁山,目光要放得长远一些!” 晁盖心想林冲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喝西北风活着的吗?你吃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兄弟们一勺一勺抢回来的好吗! 几十万辆银子兄弟们都能吃到死了,威名这事儿可以让一让。咱们都先别唱高调,现在梁山是求生存阶段,谋发展的事情可以一点一点来。 再说你心高气傲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总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呢! 你现在是个强盗,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 强盗,你晓得吧?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那种…… “贤弟你看哈,道理要是掰扯不明白,银子抢了也是稀里糊涂。要是手里没有银子,那天下的义士那么多,都来投靠,我们去抢谁的银子养活大家来?总不能让好好一个梁山变成义士的坟墓,好汉的坟场吧?” “大哥说的对!”李逵提着斧子也向前一步:“大哥要是不把这些银子劫了,我心里不服,我要退伙!”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与谋,我退出!”豹子头也不甘示弱。 “是这样哈,我们既然替天行道,凡事都要看天意。一会儿要是我们下了山,护送银子的朝廷官兵已经被斩尽杀绝了,银子已经被毛贼运走了,我们再追上,那银子就算我们梁山的。 要是朝廷护送银子的人还有一个喘气儿的,银子还没有被抢走,那我们就把银子一路护送到清河县,交给潘金莲,这个主意怎么样?”智多星笑嘻嘻开始和稀泥。 “好!”豹子头提着枪就朝门外喊:“抄家伙,马上跟我奔袭山下!” “慢着!”李逵狠狠瞪了林冲一眼:“我这斧子刚才受了风寒有些钝,我要磨磨!给我一个时辰!” 林冲枪尖儿一挑:“李逵尼玛的你是故意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吃我一枪……” 晁盖和智多星都跟着往后退了两步,笑嘻嘻准备看林家枪和旋风斧一较高下。 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俩人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心中窃笑:这俩傻吊中了我们奸计了…… 第51章 大哥,再磨叽就来不及了 豹子头想要冲出去,黑旋风又把他卷进来,两个人在聚义厅打的很嗨。 这边,晁天王已经和吴用从聚义厅溜溜达达走出来,又非常贴心的带上了门。 “军师果然好算计,只是你安排过去劫银子的人为什么不走的远一些?选在三十里外动手不是更妥当?” 还没等吴用张嘴,晁天王又一拍脑袋:“再有,李逵这小兄弟不错,找机会提拔他一下,把他交椅排名往前提一提。” “内个……大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吴用小跑着垫了两步,跟上大步流星的晁天王。 “你先听我说完,军师,这么多银子,又可以增进很多的兵刃,兄弟们的伙食也可以改善一下,明天让他们买几口猪杀了,晚上做一顿红烧肉,不放土豆也不放粉条,纯是肉的那种。” “大哥,你听我解释,跟你想的有点出入……” “贤弟不用解释,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兄弟们,你听大哥把话说完。 我们现在的眼线也不足,消息来源一直很不稳定,关键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据点。 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多钱,可以在京城也设他一个联络点儿,那边有什么消息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对了听说京城现在很多青楼……嗯,这样,我们可以开个药铺。” “大哥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事没这么简单,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吴总两条腿紧倒腾,气喘吁吁的跟着士气高涨,完全克制不住想要烧包的晁天王。 “贤弟你别急,你先听大哥说。我知道这事不简单,原来咱不是没钱么。现在简单了。你把咱们欠的钱还一还。 第一是不要让他们说咱们梁山没信誉。第二是咱们毕竟落草为寇,靠借钱活着终究不是很光彩。” “大哥……” “还有,给兄弟们一人做一身像样的衣服,那天我看到好几个人脚指头都在鞋外面顾涌呢,听说到了晚上总有人丢东西,丢鞋丢裤子的不在少数。” “大哥……” “等等,我还没说完。你带人抓几个木匠上来,买点木料啊钉子什么的,咱们总不能什么都靠抢。 再说那些做小买卖的也不容易,抢他们毕竟我也于心不忍。 木匠下山之前把工钱给他们适当结一下意思意思,要不以后房子坏了没人敢给咱们修。 但是他们如果乐于赞助,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我们都是好汉么,将来劫了富,还可以济贫。再还给他们就是了。 不过这次抢来的就先别济贫了,毕竟咱们现在就很贫……” “大哥,求你了,让我先说呗,一会儿来不及了。” 吴用要哭了。 “军师你怎么了?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你说吧,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大哥,大哥有钱了,以后不愁招不到人,不管是谁敢惹你,看我整不死他。” “大哥,抢银子的不是我安排的!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天地良心,咱们赶快动手,现在还追得上。再墨迹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晁天王的大长腿终于停下了:“贤弟,别闹。” “大哥我真没闹。真不是我安排的!” 晁天王脸子呱哒一下就撂下了。紧接着“嗖”的一声,直接从腰间把一柄小刀抽出来架在吴用脖子上。 “大哥我没跟你闹,你也别跟我闹呗。”吴用毫无防备,沾点懵。 “姓吴的我可没跟你闹,你说句实话,是不是你想独吞,所以派人劫了银子,然后故意让李逵跟林冲打起来,借此拖住林冲,不让他下山? 接下来你又在我面前制造了一切都被你拿捏的稳稳的假象,好像银子已经在梁山的掌握之中,使我陷入亢奋的状态,耽误抢回银子的时间?” “大哥你可真是个人。我从来没想过让李逵拖住林冲,我只是怕林冲去的太早了,他一冲动把银子送清河县去!其余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吴用不是我说你,你真没啥用。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人,那你刚才一出来还不赶紧告诉我,我好安排人去守着,等他们把朝廷的人都杀光了,抢走了银子再跟上去把银子抢回来,现在人家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怎么追回来!” “大哥不是我以下犯上。你母亲的刚才我一直想说,你也不让我说话啊!” “吴用你跟我俩犟嘴是吧,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大哥,我就知道你想造反很久了……”晁天王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聚义厅那边大门咣当一声,紧接着李逵晃晃悠悠拎着两个木头棍子就出来了。 “大哥!你得给我做主。”李逵胳膊在眼睛上横了一把:“都是自家兄弟,切磋切磋武艺,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哪有林冲这样的,下死手,你看他把我揍的……” 吴用在旁边一个劲给李逵使眼色:别他妈说了,净给我上眼药。 李逵完全没有注意到吴用的暗示:“大哥我斧子让他给我干折了,你看,就剩下俩斧子柄了,修好了得挺多钱,你得让他赔我斧子。大我好几岁,咋好意思出手这么狠,这人太不咋地了!我呸!” 晁天王一甩袖子:“该!” “大哥你咋这么说话,你这不偏心吗……” “你给我闭嘴!李逵,你也不想想就你那两下子能打过林冲吗!你也不看看林冲的枪有多长! 我告诉你,你排名又下滑了!梁山的规矩就是打输了就得认,对方不用赔钱。”晁天王说完又瞪了吴用一眼。 “啥时候的规矩!”李逵便是没听说过。 “刚定的!不信你问军师!吴用你告诉他,是不刚定的!” 吴用:“呃……大哥你先把我脖子上的刀挪开。” ”不仅不用对方赔钱,打输了的还得承担对方损失,还得赔偿梁山的损失!” “大哥……”李逵慌了:“大哥你看你,说急眼就急眼,我不用他赔了还不行吗!” “不行!”晁天王用手点着李逵鼻尖儿,把李逵逼得连连后退:“我告诉你李逵,今天你耽误了林教头时间是小,你耽误了梁山抢银子是大! 现在我命令你和吴用马上下山,把银子给我抢回来。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儿,我让你李家从此断了香火!” “大哥说个数,大不了我哪天下山再给你抢回来不就完事了吗!”李逵有点不以为然的往回拉着话。 “抢回来?行,你明天就去。一共五十万两,你去吧!你等着你要是抢不够数的啊!看我整不整死你就完了!” “大哥要不商量商量,我每天抢五两,抢到我死为止,你看咋样?” “大哥我说一句吧,你俩再磨叽就啥都来不及了。”吴用拦在俩人中间,情绪失控了。 第52章 荡平梁山,谁说都不好使! 在梁山晁盖得到探马报信的同时。 李班头已经从前方给潘金莲带回了消息,有人要劫朝廷送来的银子。 “是梁山的人干的吗?”周明远急切的问。 “有,有点像,但是我叫不准。还请潘知县定夺。”李班头半个上午打一个来回,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哦。”潘金莲走了几步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语气平和的回了一个字就开始喝茶,一边喝茶还一边咂摸嘴。 “知县,再不前去增援,恐怕银子就要落到草寇手里了……”观察着潘金莲的神色,对她此刻面如平湖的状态,李班头不禁暗自慨叹:牛逼。 “李班头,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潘金莲脸上的笑容里明显能看出猜疑。 戳中了李班头的要害。 他确实跟城外的草寇有往来。 但这不怨他。这是原来的工作流程决定的。 为了防止清河县百姓随意出逃,不得不跟草寇有点儿勾连。 “连朝廷的驻军都算在内,一共才有几个人?再说这些人的战斗力,欺压良民还行,打那些梁山好汉你觉得有胜算吗?”潘金莲淡淡的问了一句。 李班头感觉被什么噎了一下:“这……” 盘知县怎么把那些草寇叫好汉? 这是按时吗? 他又想起来那天在栖凤楼里,潘金莲主张放走李逵的事。 “这什么这!”潘金莲冷冷一笑:“各大势利现在不是都有人在我清河县吗。主子送来银子,有了什么闪失他们能脱得聊干系吗。所以,本县不急。爱谁急谁急。” 话锋一转,潘金莲又补充道:“不过念在你辛苦一趟,消失了这么久又重新出现的份上,这份勇敢还是值得本县嘉奖的。” 李班头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一下。 自己这趟没白跑,总算还是有点儿效果。 有了潘金莲做靠山,才好查清楚圣上交办的任务。而且也不担心知县那老家伙放自己黑箭了。 “还有,你的消息是怎么得到的?为什么传的这么快?” “回禀知县,实不相瞒,我是无极道人的徒弟,擅长脚力。百里以内,两个时辰打一个来回不在话下。”李班头得意的看着潘金莲,心想是让你们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哦。”潘金莲还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个字,然后才开口问道:“无极道人是谁啊?” 没记错的话,水浒里就没有这么个人。 李班头很无语:卧槽无极道人你都没听说过,你也太菜了吧。 “既然跑的这么快,那不如就由你来组织增援吧。相信李班头出面,贼人必定不会得逞。” “大人三思,小的必定有去无回。”李班头语气坚定。 “李班头,要对自己有信心,拿出你刚才说自己是无极道人徒弟的气势来,我看好你。” “回禀大人,我虽然脚力快,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本事。如果没有援兵,必死无疑。” 这个结果他很确定。 从李班头身旁飘过,潘金莲把一个纸筒往李班头手里一塞:“去把这个贴出去,增援就有了。” 街上。 一众吃瓜群众又开始一字一板的看告示。 “现有朝廷押往清河县的银子五十万两,途中遭遇歹人劫持。” 好事儿的念完这句,群众纷纷感叹:“好家伙,朝廷的银子都敢劫,丧心病狂啊,你猜会不会是梁山那帮人做的?” “这个不好猜。毕竟现在山头很多,二龙山也有可能。那可是五十万两,谁会不动心。” “这么多银子,就是几个山头一起出动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怜那些押送的官兵,死的得老惨了。” “还是家里最安全。做人该苟就苟,别逞能。千万别出城。” 前面的人念完了下一句,在场的人瞬间鸦雀无声:“本来这些银子是想要分给大家的,现在被劫了,也就分不了了。我们清河县的人向来以安全为第一,所以请大家自认倒霉,奔走相告。” “你妈!梁山那帮子狗娘养的抢的是我们银子?!” 安静之后,风向马上变了。 “梁山有多少人来着?不也就千十来号么,这家伙把他们厉害的,当我们清河县人都死绝了吗!” “说的对!咱们清河县男丁总不下万人,十个打一个还打不过,那咱们都应该去吃屎!” “对啊!赶紧都给我回家知会一声,但凡站着撒尿的都马上集合,家里有啥家伙事儿都带上,奶奶的梁山算个屁!” 不到半炷香,清河县衙门前已经人山人海,杀声震天。 “乡亲们听我说。”潘金莲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咱们清河县驻军少,衙门里没有那么多人,不能保护大家安全。作为清河县乡民,你们乃是我清河县的财富。人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大家着想,请务必苟在家里,不要冲动。” “潘知县此言差矣。一家能分到一百多两银子是小,清河县的颜面是大。” “对,颜面事大!不是银子的事儿!卧槽一家能分一百多两呢?没算过啊……” 潘金莲仍旧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大家听我说,只要有人在,一切都会有。我相信,朝廷过上十年八年的还会送银子来,虽然也有肯能被劫,但是只要我们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就能继续等。我们等不到,我们的孙子也能等到。” “潘知县你别说了,我们谁等谁是孙子!” “对!谁等谁是孙子,我们等不了了,一百多两!我滴妈呀,谁不去谁断子绝孙!都够在栖凤楼办四五张年卡了,根本等不了……”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潘知县你别听他瞎说,我们主要是考虑清河县颜面的事儿……” “乡亲们,乡亲们,别冲动,听我说。我们怂,我们承认,再说即便把银子抢回来,他们日后也必定会对我们采取报复措施,到时候遭罪的还是乡亲们。我潘金莲说什么也不能眼看着大家受到伤害,求你们了!” 潘金莲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把一心为民的形象拿捏的死死的。 “潘知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把我们当啥了!清河县咋的了就让他们一群毛贼这么霍霍!不就一个梁山吗,老少爷们儿,咱们去荡平梁山,活捉贼首,妈的我就不信了……” “听说梁山还藏着不少银子,咱们一起给它抄回来,大家还能多分点儿……” “还有银子?内个……我们心意已决,荡平梁山!活捉贼首!荡平梁山!活捉贼首!……” “都别墨迹了,今天谁说都不好使!杀啊……” “杀……” 义愤填膺的人海,波涛之中偶尔浮起粪叉、扁担、砖头、锄头,如同席卷一切的泥石流,朝着城门汹涌而去,势不可挡。 李班头和兵丁差役完全跑不过前面的老百姓,屁滚尿流的跟在队伍最后:“荡平梁山!杀啊……等等我啊,卧槽你们跑的太快了,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荡……” 第53章 吴用拿命来! 林冲海扁李逵之后,也没向晁天王禀报,带着人马直奔山下去救银子。 李逵为了将功折罪,跟吴用两个人也随着林冲一起下山。 虽然如此,可是李逵不情不愿,又折损了兵器,只能临时抄了一把劈柴用的斧子带在身上,总是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好像转过身去就都在嘲笑他。 就这样,一路上彼此谁也不搭理谁。 等着大家赶到探马说的地方,既没看到埋伏在这里的山贼,也没看到押送银子的兵丁。 只有几辆空空的大车停在那里,连一匹马都没剩下。 林教头开始皱着眉头四处查验,想要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吴用则一边控制着李逵,一边等着林冲那边出结果。 就目前现场的情况来看,说不好谁输谁赢。 因为晁天王跟林冲的赌约是如果有押送的兵丁活着,银子就送还潘金莲。 如果银子被抢走了,兵丁都被灭了口,抢回来的银子就归梁山。 可是现在兵丁是死是活完全看不出来,银子也没了。 李逵拿着一把劈柴的破斧子朝着一颗大树猛烈发泄着心里的憋屈,砍一斧子就莫名其妙的喊一嗓子,吓得跟来的兄弟都不敢吱声。 本来还打算将功折罪,现在人已经都不见了踪影,如果找不到那些毛贼,追不回银子,自己就得每天下山抢银子,五两起步,抢到死。 林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车辙就在现在停车的位置断了,山间都是低矮的草地和苔藓,一个脚印都没留下。 现在要顺着哪里追,完全没有方向。能不能追得上,也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以林冲据此判断,这些人的武功都不低,最起码轻功的水平都在梁山之上。 但是能同时有这么多人的轻功如此了得,真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毕竟他们走的时候要带着银子,五十万两,没有运输工具,他们是怎么搬走的? 地上一个兵丁的尸体都没有,证明兵丁也被他们掳走了,可是兵丁怎么可能个个会轻功? 他们扛着银子还得扛着兵丁,又能不留下任何脚印……这是灵异事件啊,肯定是遇到阿飘了啊…… 啊飘抢那么多银子干什么?买纸钱回去自己给自己烧? 吴用也感觉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这可是劫镖啊!现场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能把活干的这么绝,这些人将来对梁山的威胁太大了! 林冲摸不着头脑,有心想要跟吴用商量商量,可是面子上又过不去,所以只能在那大大小小的一队镖车周围憋线索,憋的他脑袋生疼。 滋嘎嘎嘎……哐! 李逵砍倒的那棵大树正好砸中林冲眼前的镖车,林冲一点防备都没有,吓得心脏咣咣的跳个不停。 “李逵!”林冲支起他的长枪对着李逵:“我怀疑你跟这些劫镖的人有往来!” 吴用赶紧上前一步:“这个应该不会吧,李逵兄弟人品怎么样且不说,关键看现场的痕迹,这些人的武功似乎用不着跟李逵有什么瓜葛。 毕竟客观的说,李逵兄弟的武艺连你都打不过。他认识这么多高人,还加入咱们梁山干什么。 况且以他的智商,我们大家有目共睹,想要把自己隐藏的这么好,完全不切实际。 李逵你那俩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跟谁俩呢,说你说错了啊?你智商高不高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吴用的意思很明确,有大腿谁抱胳膊!要是这伙人势力这么碾压梁山,李逵根本不可能投奔梁山。 “怎么不可能!”林冲眼里射出道道寒光:“先是拖住我不让我下山,现在又砍倒了大树砸坏了镖车,致使线索全部中断。就是找到了丢失的那些银子,我们也断断没有手段运送回梁山了!” “林冲你怎么跟晁天王一个鸟样!你们自己智商低,还非要把我拉进来当垫背的,你们觉得合适吗?柿子不能总挑软的捏,不仅捏,你们还反复捏,加着花的捏,不捏爆不停手啊这是!” 李逵眼泪在眼眶子里转悠,心里憋屈至极。 林冲完全不把李逵的感受当回事,仍旧步步紧逼:“李逵我告诉你,你这次脱不了干系了!你这根本就不是针对我,你这是故意跟大哥晁天王作对,压根没把大哥放在眼里。搞不好你就跟吴用说的一样,想反了梁山投奔别的山头,或者自立山头!” “林冲你别瞎说,我从来没说过李逵会投奔别的山头。我是说如果……”吴用也极了,虽然是个文人,现在也上来了脾气。 “你说那些都没有用,现在你说人人找不到一个,线索线索一丝都没有,银子银子又一锭不见,咱们回去怎么跟晁天王说! 吴用我明白了,这一切就是你设下的奸计,逼着我离开梁山,因为晁天王对当时大家推举我当首领的事耿耿于怀,你说是不是!” 林冲说完,顺着视线把枪尖儿又移到了吴用面前。 “姓林的你别跟疯狗似的我告诉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说话要讲证据!再说我逼你离开梁山对我有什么好处!李逵的智商撒不了谎,不信你问问李逵,出来的时候晁天王还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李逵,是不是!” 其实吴用是想撇清跟晁天王的关系,证明自己不会联合晁天王给林冲下套。 “对!军事说的没错,当时我亲眼所见,晁天王确实把刀架在了军师脖子上这个位置……” 李逵伸手在吴用脖子上找到一条印,给林冲指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当时晁天王好像说让吴军师设什么计,我没听清,就听军师说来不及了什么的……” “卧槽李逵你能不能别瞎说,你这说的一知半解能害死人你知不知道!当时大哥明明是在怀疑我……” 吴用崩溃了,李逵的话正验证了林冲的猜想。 “吴用!你给我闭嘴!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根本就没有五十万两银子对吧!完全就是你在设计陷害我!还什么来不及?我林冲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赶紧让你埋伏的人都出来吧,今天看谁能杀了我!” “林教头你冷静点行不行,哪来的埋伏啊!你想急死我啊!” 吴用的解释刚说完一半儿,就听见不远处杀声震天:“杀啊……荡平梁山……” 林冲一指吴用:“还说没有埋伏!!弄了半天你跟李逵一伙的,想要平了梁山,我是你最大的障碍是吧!吴用你给我拿命来……” 第54章 大家冷静一些 人潮汹涌,转瞬就奔袭到林冲几个人近前。 吴用脑袋够用,魔攻很高,但武力值不行,物防很低,又对眼前发生的的一切毫无防备,跟林冲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林冲见势不好,心里暗暗盘算。 枪挑了吴用简单,可是挑了吴用之后,马上就会置身人潮人海之中,自己也无生路。 毕竟留得青山在才是正道。 枪尖儿锁着吴用的喉咙,林冲顺着枪身一个滑步,直接抵近吴用身旁,猛一闪身,胳膊一横,勒住吴用脖子,把吴用挟持的黑眼仁上翻,舌头伸出来老长,跟吊死鬼一样。 诡异的一幕呈现了。 清河县乡勇将梁山的人马团团围住,却看不太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心上前给这些劫银子的贼人一顿粪叉,可是对方又劫持了一个人质。 这就有点蒙了。是梁山内讧吗?关键是你们劫持的是谁,跟我们清河县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觉得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都给我后退,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留下一匹马,其余人都给我往后退!”林冲一边拖着吴用慢慢靠近一匹马,一边警惕的转着身四下防备随时可能冲上来的人。 吴用被林冲锁住喉咙,呼吸都很困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起下山的梁山兄弟被众人围困,一点一点收缩着面积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已经根本顾不得吴用。 关键是,人群里还夹着几十个身穿官服的,一看就是衙门的人。 这些举着粪叉水瓢笤帚的,难道是清河县的便衣?这也太扯了吧。 清河县乡勇们的包围圈仍然在越缩越小。 尽管林冲不断拿吴用的性命相威胁,可是大家根本不认识吴用,所以感觉自己被要挟的莫名其妙,前面的两圈人又在林冲的叫嚷声中不断向前迈了几步。 林冲虽然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但是单枪匹马被几万人给围了,这种情形从来也没遇到过。 他心里也纳闷。 这些人对吴用的死活似乎根本不鸟,果然比一般的草寇歹毒多了。 毕竟草寇多多少少也讲点感情。 可眼前这些人,连吴用翻白眼了都不管,还往前上,太牲口了。 世态炎凉,人心不蛊。这就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他们果然是梁山的!大家一个都别放走!”李班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队伍c位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李逵。 他跟李逵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从这个黑胖子调戏潘金莲开始,到设计偷孩子陷害潘金莲失败,把自己都给坑了,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眼前。 不管他是不是梁山的,现在都必须是。 因为身后这一万来人都是来荡平梁山的。势气这一块儿绝对不能掉链子。 “班头,那人手里劫持的是谁?看着有点熟悉,还有点不熟悉。”乡勇们紧张的盯着梁山这一群人,紧紧握着粪叉,试探着往前一厘米一厘米的挪着小碎步。 “梁山的贼寇你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放下兵刃,立即投降,免得性命不保!” 李班头喊完了这一句,李逵瞬间进入爆裂状态,整个人小宇宙爆发,挥动着斧子“啊啊啊……”的一阵狂吼,眼眶里充满了血,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我乃李逵,人送绰号黑旋……” “嗖!” 一只粪叉从乡勇之中飞了出来,直直朝向李逵。 李逵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能够防得住自己的李氏狮子吼,不但没有人后退,居然还招来了主动攻击。 幸好斧子就在面前,李逵作势一挡,身子往下一蹲,斧头刚好刮到了飞来的粪叉,自己被带了一个跟头。 果然高手在民间,他心里也开始打鼓。 畏惧到了极限就是愤怒。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李逵又下意识的“啊啊啊……”吼了几嗓子。 于是又飞过来三只粪叉,直接将其逼的栽倒在地起不来了。 “这个啊啊怪太他妈聒噪!”乡勇们议论纷纷:“能动手就别吵吵,我百米之内插中一坨狗翔不需第二叉!” 李逵被叉翻在地还没等起来,又有两只粪叉嗖嗖两声补了空位,会同原来的那三只,在他身体周围叉出了简易的牢房。 “我百米之内叉中一只大尾巴蛆,无需瞄准。” 还没说完,一只巨大的锅盖又飞了出来,正好盖住了五只扎在地上的粪叉。 李逵耳边只觉得一阵金属的共鸣,好似有人贴着耳边重重敲了一面铜锣。 看李逵也没有什么惊人的举动,乡勇们纷纷卖弄起来,一时间,菜刀锅铲,笤帚锄头,接连从乡勇手中飞出。 就连准备上马逃跑的林冲都已经看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愣愣看着正在见证奇迹的李逵。 打从娘胎里出来,李逵就没有感受过今天这样的绝望。这些清河县的野把式出手毫无套路却招招精准,直叫李逵不停问自己世间情为何物。 可林冲毕竟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些野路子再厉害,也入不得他的眼。 看他们对着李逵一顿秀农具和炊具,林冲也反应过来可能冤枉了李逵和吴用,于是手里一松。 吴用被挟持以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天,饶是如此,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也凭借缺氧的大脑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这边林冲一松手,他连大口呼吸都没有,直接像一根煮熟的切面,扭了几下就贴着林冲身子倒了下去。 临了,还一根手指指着林冲,一副壮志未酬身先去的架势挤出来一句:“你……这个……贼……寇” 然后就躺在地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闻着青草的芬芳,整个人都轻松了。 吴用一躺平,林冲那边就开始傲娇的报号:“我乃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是也!哪个不要命的,尽管冲我招呼!” 李逵身体周围已经被各种农具封的严严实实,看不着李逵本人了。 林冲这一嗓子,成功拉走了仇恨。 “我一叉子就可以插中这个小白脸子左脚大拇指,让这个小白脸子先啊后跳!” “我能贴着他左腰子插过去,把他上身衣服扒个精光,不伤他一根汗毛。” “我这一锅铲过去,让他鸡飞蛋落,并且不流一滴血。在他感觉到疼痛之前,改变他整个人生轨迹……” “众位乡勇,我林冲为人向来言而有信,重感情讲义气。我想今天的事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你们别冲动,来,我把枪放地上,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大家冷静一些……” 第55章 银子在梁山 林冲放下手里的长枪,小心翼翼的站好,示意自己已经毫无威胁。 偏偏就有一个不知道死活的,在林冲身后放了一只鸽子。 一把菜刀直接略过林冲头顶,贴着头皮飞过去将刚扑腾起来的鸽子斩于马下。 林冲整个人身体麻酥酥缓了半晌。 按他理解这应该是个下马威,胆敢造次,这只鸽子就是他的榜样。 虽然眼前这群拿着粪叉的乡巴佬没这么说,但是凭他的经验,觉得自己心里应该对眼前的一切有点数。 身旁的马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身首异处的鸽子,也把眼睛瞪得溜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装作不是故意的朝着旁边平移了几步,跟豹子头拉开了距离。 然后这匹马非常沉稳的开始在地上啃草。又顺着眼前嫩绿的新草痕迹,进一步拉开了跟林冲的距离。 我智商很低的,只是坐骑而已,不要为难我…… “说!银子呢?!” “对!快说!” 乡勇们义愤填膺,几个人看了车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句废话都不说,直奔主题。 梁山这边答不上话,一众兄弟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林冲。 没主意的时候总是想在领导那里得到个答案,至少说句话拿个主意,这本来无可厚非。 问题是林冲本来自己就有些心虚,众人的目光,似乎是在引导那些乡民,自己知道银子的着落。 他被看的后背冷汗哗哗的:“听我解释!” 林冲向后退了退,本以为靠在老马身上,不至于背腹受敌。又可以有个依靠,对自己行成个支撑,缓解紧张的情绪。 现在两条腿多少有点站不稳。 可是退了三四步也没贴上老马。再一回头,这才发现那匹马已经啃着草溜溜达达出去很远了。 头也没回。 “银子去哪了!”没等乡民从林冲嘴里逼问出个结果,听了半天热闹的李逵从粪叉做的笼子里挣扎了出来:“姓林的我算明白了!” 也不去考虑那些乡民会不会上前来补刀,李逵直接走到了林冲面前:“你知道大哥给我下了死命令,所以你故意把银子藏起来了,为的就是置我于死地!” 也不给林冲开口的机会,李逵又接着神分析:“刚才你还冤枉我和军师,真是恶人先告状!我看分明就是你跟贼人一伙,抢走了银子。” “我呸!”林冲气的浑身哆嗦,朝李逵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李逵你说你是出生的时候脑袋磕炕沿儿上了吗!这么大个脑袋里面不能灌得都是粪吧!” “呀呵!”李逵捋胳膊往袖子,想要动手又没敢动,也狠狠地朝着林冲脸上连着啐了好几口口:“呸!呸!呸!” “我告诉你林冲,你瞅瞅你这熊样,就是窝里横的章程,有本事你跟他们拼啊!” 一回头,后面站着的一个高出李逵半头的胖子已经把一口大马勺举的老高,向着李逵脑袋咣的一声砸了下去。 然后三五个人一拥而上,将李逵和林冲都用绳子绑了起来,用力扎成了两个粽子。 其他人见领头的都已经被擒住了,当即放弃了抵抗的念头。虽然没有跪地求饶,但是也都纷纷放下了兵器,束手就擒。 一眨眼的功夫,李逵和林冲就已经被倒吊起来,脑袋充血。 李班头用刀拍着李逵的脸:“我要是你,就赶快说出来藏银子的地方,充好汉也得分个时候,遭这个罪实在不值。” “这位好汉你听我说,我拿人品跟你发誓我我们真没拿银子,刚才赶到的时候,这几辆车就已经是空的了。如果银子已经被运走了,我们还待在这里等着官府来抓?好汉你分析分析……” 林冲还在硬撑着解释,可是李班头刚才查验了现场,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搬运银子的迹象,也只能抓住林冲和李逵两只蛤蟆往死里攥油。 “况且我下山并不是为了将银子据为己有,我们也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本来是想要把银子互送到清河县,亲手交给潘知县。毕竟这些银子是打算发给老百姓的。我们梁山做事也是有原则的。” “少来这一套,强盗要是有原则我李某人都能生孩子。”李班头根本不信李冲这番话,抓住了线头儿就想拆衣服:“你刚才说得到了消息,得到了什么消息?怎么得到的消息?还不是跟劫银子的暗地里有勾连?” 这方面李班头确实有经验,这都是他玩剩下的手段。 “我们山下的探马回禀的,具体是谁劫了银子我们根本不知道。”林冲百口莫辩,悔不该当初想要充英雄,不如直接听晁天王的,现在也省着白白收这等冤枉。 不对啊,军师当时就在现场,怎么不见他开口解释一句? 林冲这才开始四处观察,根本没有找到军师的影子。 “我知道……银子……藏在哪了……”李逵已经迷迷糊糊胡,但一开口却把林冲惊了。 你妈的你知道你不早点说! “银子……银子已经……送到山上了。”李逵看也不看林冲,闭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 “你看你,早说不就完事了么!何必呢,人啊,说起来还是贱……” 李班头听到李逵的话,眼睛终于一亮,赶紧超级人马,把两个人从树上解下来,又押着其余的人,一起浩浩荡荡奔梁山而去。 一路上林冲越想越不对劲,心里终于想明白了,李逵这小子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吴用这个骗子待久了,也忍不住想要用个小计谋。 他这就是想把这群人引上梁山,到了自己的地盘,晁天王不可能眼看着兄弟受辱,定会想办法解救。 不过李逵现在心里也是十分沮丧。刚才他也注意到了,吴用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撒丫子逃了。 身为军师,干出这么不仗义的事,也是开启了梁山新的风气。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看来除了父母,别人都靠不住。 李逵有点想自己老娘了。 回去得跟晁天王好好聊聊,吴用这人靠不住,以后得防着点儿。 林冲一边被人推推搡搡往前走,一边心里也在琢磨,现在武功高的人怎么会这么多,五十多万两银子,莫非是有什么妖术?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密林枝丫交错,山径之上,不时传来走兽各异的叫声。 梁山。 放哨的在夜色之中发现草丛里有动静。 “快……梁山要……大难……临头了……”吴用总算爬到了地方,一张嘴却被放哨的狠狠在脸上踹了一脚。 “丫的还威胁我们!说话真尼玛不受听!”小兵踹完了一脚,才喊人赶快拿来火把。 “我靠军师!谁把你打成这样?你脸咋了这是……” 第56章 死忠粉 清河县,县衙。 虽然潘金莲已经做了知县,可是仍旧保持着上下班的习惯,没有把家搬过来。 因此她经常需要加班。 本来想把武大郎培养成知县,这样任务完成的似乎更为出色,可是她发现,扶上马送一程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 有些人扶上马之后你要考虑的不是他能有多远,而是需要考虑他会不会掉下来摔死。 所以武大郎仍旧每日在家里做炊饼,像往常一样过着平凡的日子。 但这恰恰为潘金莲赢得了口碑。 因为大家觉得潘金莲至少没有像他们印象中的官员一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了知县,他们也还是以普通人的形象出现在老百姓的视野里。 潘金莲还在前厅的书房里等着前方的消息,赵牢头一脸不悦的进来没话找话。 “大人,李班头虽然有脚力,可是早知道脚力这种本领,也有消极的一面。” 赵牢头严密观察着潘金莲的脸色。 那种平淡,让赵牢头感觉沉闷和压抑。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李班头逃跑会很快。只是说,追击人犯,更多的是需要勇敢。并且最好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这需要通盘的去考虑问题。” “哦……”潘金莲知道赵牢头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五十万两银子,就是放到整个朝廷,这也是惊天的大案。 能碰上这种规模的案子,一个人一生恐怕也没有几次机会。 能够碰上这样的机会,尤其还是一直不得志的一个人,当然不会甘愿狗在家里。 可潘知县一面说要重用自己,一面又煽动老百姓都参与其中,但又只不让他参与,这个有点让他在感情上接受不了。 “而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经验的。”赵牢头把话说的更白了。 潘金莲很想冷笑,可是又不能当着赵牢头的面表现出来。 毕竟赵牢头的经验是都是通过逼死人犯积累起来的。 她想让老百姓给梁山一个震慑是真的,但她没想真的剿灭他们。 老百姓都很惜命,这一点潘金莲心里有数。 哪怕是为了钱,他们做事也有底线。 但是赵牢头就不一样了。 派他去,就怕梁山真的就不复存在了。 她的任务是颠覆,让他们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并不是赶尽杀绝。 “你的经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我才让你留在衙门里,确保衙门的安全。”潘金莲知道自己这么说无法让赵牢头信服,所以干脆进一步把话挑明了:“同时我也想确保人犯的安全。” 赵牢头当即被怼的没了脾气。 赵牢头心想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我也一直想抓个活的回来,而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梁山怎么说也有那么多人,不会都被我追死。 “听说大人上次在栖凤楼放走了李逵,理由是想让他们有朝一日为朝廷效力?” “是。”潘金莲自信满满的答到。 “可是大人您知不知道,当官与当老百姓不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没有所谓的中间路线,更不能奢求其中会发生逆向的转变。 如果可以转换,那么也是由善变恶。一旦做了恶,想要重新向善,便是万难的事情了。 所以大人身为一方父母,不可以赌这种由恶到善的转变一定发生。因为一旦输了,输掉的不是大人的声誉,而是辖下之人的性命。” 潘金莲听完了真的超想跟他掰扯掰扯。 老子不是赌,是早就知道结果好吗! “赵牢头,我无意与你争论这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为恶也不一定是有心,为善有时也可能是在表演。就像你,我想那些人犯也不都是罪至于死。所以,有些事还是要辩证的看。” 赵牢头很显然不懂辩证是个球的意思。 他看上去是一个简单而又纯粹的人。 纯粹就是命不太好,别的无需解释。 “就好像梁山上很多人,他们之所以落草为寇,都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他们即使心里有光,也耐不住身处黑暗之中。因为总有一些人,想要扑灭那些光。” “知县我觉得你这个立场和调调有点危险。这其中似乎是在影射一些东西。” “我什么都没影射,我只是客观的陈述。” 潘金莲又给赵牢头科普了一下豹子头林冲的悲惨经历。 如何身陷白虎堂,爱妻如何被侮辱,如何雪夜奔梁山。 说的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把正义感爆棚的赵牢头恨得牙根痒痒,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等赵牢头冷静下来了才察觉出其中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比如,潘知县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这让他不得不多了一些警觉。 “一人之恶,不能变成朝廷之恶。毕竟两个权臣不能代表朝廷。还是应该对朝廷有信心。”赵牢头很懂规矩。 “但是让这些人成了权臣,就是朝廷的问题了。毕竟黑白不分,一时还有理由可以解释。但是,没有一个权臣是一步登天的。他们都是一点一点走上了权利的巅峰,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踏在良善之人的尸骨之上。然而朝廷为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却无法判断或者监督他们前进的每一步?” 潘金莲的反问再一次让赵牢头哑口。 所以他不得不搬出来圣人的教化,还有三纲五常这些糟粕。 总之,朝廷可以黑暗,但是一个忠臣就该做这黑暗中的逆行者。 只有这样,忠臣才可以称之为忠臣。才可以守住自己的名节。 潘金莲心想赵牢头你别急,这种想法我过不了多久就会颠覆你。 我就是干这个的。 “就比如这一次,不知道大人想过没有,如果百姓若是有什么闪失,日后我们该如何交代?你在拿善良之人的性命,赌梁山贼寇不会作恶。” 赵牢头似乎对结局胸有成竹。梁山那些东西打家劫舍,决绝不是吃素的。 “我不是赌。”潘金莲的自信显然压了赵牢头一层楼:“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人品还是不错的。” 赵牢头听完,脸上的鄙夷已经掩藏不住了。或者说他根本也没想掩藏什么。 “既然你提到了赌,那我就跟赵牢头也赌一局。我觉得百姓不会有什么闪失。” 赵牢头猛的抬起头:“小人不敢苟同。刀剑无眼,我已经做好了跟大人一起背锅的准备。除非大人派我前去,损失似乎还能小一些……” 她俩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赵牢头不知道,清河县乡勇已经把梁山包围了。 晁盖天王正在一群一群放鸽子,发动所有关系前去解救。 他正在对着星空仰天长叹:“世上还有水泊,梁山可能再无好汉了……” 吴用正在愤恨的写下遗嘱:世风日下,诺大的世界,竟然容不下几个草寇…… 第57章 投降吧大哥 潘金莲根本不用心里有数。 系统一直在提示有大量幸运值入账,眼睛里已经被数字爆屏了。 我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这也不知道是把梁山颠覆成啥样了,还真有点替好汉们担心。 掐指一算,照这个速度,现实世界里的自己,脚脖子都应该能动了。 相比之下,乡勇们把梁山到底折腾成了什么样,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切都没跑偏,这才是关键。 自己到现在还没见到武松,按照原着里那个进度,梁山现在的实力应该还没成什么气候。 可怜啊,弄不好要被消灭在萌芽状态了。 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盯着赵牢头:真不是不让你去,关键现在这个形势哪有必要派你去啊!毕竟不能把事儿做得太绝啊。 ………… 梁山,寨门前。 “封锁山门,上人,都给我上,务必堵住山门,再撑一会儿,说不定援军就到了,大家高低再坚持一下……”晁天王亲自指挥着队伍,心里却止不住的发虚。 “本来小弟计划劫了银子,还能搭救张顺和公孙胜两位兄弟,晁天王,我失算了,我对不起梁山。”刚缓过来的吴用哭哭啼啼。 “吴用我当初就跟你说了吧,该救人救人,别跟劫银子扯到一起,你就偏不听我的,非说拿银子要挟更省事,要不我也不能怀疑是你安排的人。这下好,人没救回来,银子也没劫到,吴用你得总结总结自己了,大哥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典型的人奸没饭吃,狗奸没屎吃。” “大哥虽然我这次没算准,但是你这么说我我从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你当时要不墨迹,不跟我互相猜疑,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吴用啊,现在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想办法积极展开自救吧。放了那么多鸽子,援军也不见一个。我刚才从高处往下看了看,火把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现在围山的少说二三十万人,这关咱们算过不去了。” 晁天王一副放死挺的态度,整个人状态已经出离了恐惧或者愤怒。 “晁大哥,你别怕,只要兄弟们有一口气在,也要互送大哥安全突围。大哥你打起精神来,围山的没有那么多人,你是不是让他们吓蒙了?你咋算能算出来二三十万人?” “吴用不是我说你,你想想就算他们人数是咱们梁山的三五倍,咱们打输了都挺磕碜。咱们这么长时间对外说的可都是个个身怀绝技。你不把对手人数说的夸张点儿,咱们就算让人灭了也没脸做鬼。再说是不是也变相暴露了咱们梁山的真正实力,万一谁跑出去了,以后想要再码人东山再起,谁还跟着咱们……” 吴用愣了一下:“大哥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你让鸽子带出去的求援信里是不是也写的这么夸张?” “你大哥我从来不夸张,就是二三十万人。吴用你给我咬死了说,别灭了梁山威风,关键时候必须跟大哥保持一致,这是当小弟的基本素养你知道不……” “大哥我不是不跟你一致,但是我好像明白了为啥一个援军都没有了。如果敌人真有二三十万人,大哥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不怕死的敢来驰援咱们……” 晁盖定住了,睫毛都上了霜。 一左一右所有山头加一起,好像规模也达不到二三十万人,确实不可能有人来救了。 江湖义气这四个字平时没事儿喝酒的时候说说还行,摊上这么大的事,谁都得把留得青山在摆在首位。 “大哥我有一计。”吴用抖了抖袖子一抱拳。 “说吧吴用,现在情势危急,死马也当活马医,除了投降,别的我都能接受。毕竟清河县县令是个女的,咱们向她投降我从感情上接受不了。” “大哥……那你当我刚才啥都没说,我重新说。大哥,小弟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一切都听大哥的,大哥你有啥主意没……” “吴用,你真对得起你妈给你起这名……” “大哥这是你逼我的。其实我们有一个保全名声的理由,大哥不必考虑颜面的事儿。” “行,你说吧,我先听听,你要说不好我先拿你祭旗……” “大哥你把刀放下,是这样的,我们可以说梁山是为了保证张顺和公孙胜的安全,才选择投降清河县。这样就能保全名声。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以清河县现在的实力,荡平周围几个山头是早晚的事,现在归顺,没准咱们还能算作义举,这些兄弟以后也能吃饱肚子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哥一边领着大家造朝廷的反,一边还要天天提防他们造你的反。” 晁天王一砸拳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吧,银钱乃是身外之物,平时我就告诉你们别贪心别贪心,你们但凡能把我说的话往心里去,现在都不至于混成这样。 现在为了兄弟义气,咱们不得不投降清河县。而且派张顺他俩下山盯着潘金莲还有朝廷那些人,也是你出的主意吧?大哥我这就是再给你擦屁股。” “大哥你再想想是谁逼着林冲和李逵带着我下的山……” “吴用,你看看,你到现在还犟嘴!赶紧把白布单子拿出来,我现在委任你全权负责跟敌军的沟通事宜,一会儿把山门打开,你跟他们谈谈。” ………… 清河县。 潘金莲眼前幸运值的提示信息已经数不出后面是多少个零了。 “赵牢头,监狱里新送进去那个拿锤子和背大宝剑的怎么样了?” 潘金莲这一问把赵牢头问的眉心出现了明显的“川”字。 “哎呀!”赵牢头一拍脑门:“大人交代完,我特意安排了明岗暗哨,本来万无一失。但是白天您当众说完了五十万两银子的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耐得住寂寞……” 潘金莲觉得赵牢头演的不太像。 老实人撒谎的时候破绽都相当明显。 “大人,我这就去查验一下,您稍等片刻。” 不等潘金莲说话,赵牢头掉头就走,大步流星奔监狱而去。 稍顷,赵牢头就从门外回来了。 “大人,那俩人跑了……” 四目相对,潘金莲想说,赵牢头你没掐个点儿看看你这么一会儿就在衙门跟监狱打个来回这科学吗? 第58章 追吗 “大人,追吗?”赵牢头微微抬起头,目光却没有达到够得着潘金莲眼睛的高度。 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稳一些,虽然心早就已经随着铁锤和大宝剑跑远了。 不过他也真不能特别急。 追早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那就太乏味了。 好不容易放跑的,赵牢头费了不少劲,感觉自己又卷了一波儿。 “赵牢头,你猜我会不会让你去追?”周明远明白,姓赵的根本就不担心被她识破一切,所以干脆她也往白了去点破。 正相反,姓赵的在表明一个态度,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如果潘金莲不正面用他,他立马就会起反作用。 “大人的心思,属下怎么猜的着?一切但凭大人吩咐,您说追我就追,您说不追,我就不追。不过越狱跟寻常脱逃不同,我得提醒大人,不追回来,朝廷恐会追责。对大人十分不利。” 周明远心想朝廷现在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但不是追逃。赵牢头,逃跑的这两个人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朝廷也不会在意。眼下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提前筹谋。” “哦?”这个超过了赵牢头预期。 他的职业生涯里,跑了犯人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最大的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潘金莲从清河县冒了头,事情还真是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听说过二龙山吗?”周明远平静的问道。 赵牢头显然一惊。 二龙山也是落草为寇的不二之选,历来地痞云集,流氓扎堆,是除了梁山之外又一个杀人越货的圣地。 “没听过。”赵牢头又撒谎了。 他擅长把人追死,但凭借一己之力想要追平一个山头,连他自己也知道是扯。 “没关系。”潘金莲婉尔一笑:“我可以给赵牢头简单介绍一下。” 从二龙山的起源,一直讲到将来会跟梁山合并,潘金莲言之凿凿,如同亲见。 赵牢头听的一愣一愣的。 女子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你个老娘们儿知道这么多事,交际圈有问题啊…… 况且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前去送死吗? “大人说的倒是有理有据。只是真如大人所说,那事关朝廷稳定的大局,我们应该将大人掌握的情况报上去更为妥当。最关键,也能调集一些人来。” 表达不敢两个字,方法有很多。赵牢头选择把自己的恐惧处理的平稳一些。 到底现在还是寸功未立,第一个任务就不敢接,以后也别指望能有机会翻身了。 潘金莲明白他想干什么。 报给朝廷?且不说自己能不能说服朝廷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单就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的状态而言,惹出什么问题都不好推测。 弄不好给自己定个通匪的罪名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点小事无需惊动朝廷。李班头他们今天一去,梁山想要再掀起什么风浪也是难了。等他们回来,由你带着大家杀奔二龙山,人数上绝对的优势,失败的概率几乎为零,难道这也不敢去?” 赵牢头如梦方醒。 知县大人这是在给自己立功的机会啊! 自己刚才的表现真心格局太小了。 “属下惭愧!大人深谋远虑,属下钦佩之至,当效犬马之劳。属下刚才表现拙劣,属实不太像个男人。在大人面前,属下等自惭形秽。万望大人宽恕。还有,那个拎锤子的和背着大宝剑的……” 赵牢头还没说完,潘金莲不在意的抬起了手:“赵牢头过滤了,监狱里跑个把人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现在这年月也没有摄像头,咱们手里连一把狙击步都没有,跑了就跑了吧。 况且他们出去之后,梁山不能去,也只能去二龙山,届时大人再把他们抓回来便可。只是希望到时候牢头不要赶尽杀绝,不要把他们逼得太紧。留着他们,有朝一日还可以为朝廷效力。” 潘金莲跟赵牢头话还没说完,门外李班头噔噔噔跑了进来。 “赵牢头也在?”李班头兴高采烈,不无得意的客气了一句之后就朝着潘金莲禀报:“大人,梁山已经归降了!” 赵牢头心碎了一地。 万万没想到,李班头竟然扳回了一局,本来这个牢头之位铁定姓李了,这回又有悬念了。 周明远的只看见系统提示了一个5,后面多少个零又数不过来了。 “李班头好脚力!不过说起来小小一个梁山,归顺我大清河县也在预料之中。” 李班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没想太多。 不过赵牢头在潘金莲的凡尔赛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相信潘金莲绝不是只想简单的狂一下。按照他对这位女知县的了解,她一定是一个计划周详的人, 周明远自己的计划自然不会告诉他们。 他想要彻底取梁山而代之! 要颠覆就彻底一些! 与其让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去梁山聚齐,还不如让他们来清河县聚齐! “现在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请大人去京城走一趟,将这里的情况简单向朝廷汇报一下。当然,若是真的有人问起来,不要提我们银子丢了煽动百姓围剿梁山的事,只说梁山主动归顺。然后,请朝廷务必嘉奖,给梁山这一伙人搞个正规军的番号!” “大人是想……”赵牢头突然懂了。 潘金莲居然想建立清河县自己的军队!!! 我滴个老天爷,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谁能告诉我啊! 李班头没懂,但是出于对自身地位的考量,此刻潘金莲说什么便做什么,把一个乖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从袖子里拿出早已经写好的两份折子交给李班头,潘金莲又嘱咐一句:“赵桓和他老子,各一份。” “大人甚口!”赵牢头提示一句,又转头跟李班头使了个眼色:“李班头深得信任,只是你孤身回来,那边情况不明,不知道乡民何时能回?银子找到了吗?” 此话一出,李班头脸色有点尴尬:“这个……这个这个……银子,没找到。” 赵牢头突然阴险了一波:“哼哼,正常,换了是我,我可能也找不到。” “姓赵的你说这话是不整我?” “整,我不擅长。追,我还行。” “大人,我觉得就是赵牢头动了追的念头,银子被他追没了。他追什么,什么就没,全县皆知!” 第59章 这叫足球,我带你了解一下 “银子的事好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不是为了清河县的百姓,说实话,区区几十万量银子,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李班头和赵牢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知县装的一手好逼,我等自愧不如。 “银子丢了,既不能愿李班头,也不能怪赵牢头。这么一大批的银子运往清河县,途经那么多地方,别说是强盗匪徒,就算是被哪个府衙的眼红劫了去,也都在情理之中。” 李班头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如果换做过去,要是有这么多银子从清河县路过,他自信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前去截胡。 可是赵牢头在这件事上却表现出了执拗的一根筋。 “大人,恕属下直言,这就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这是朝廷的脸面问题。这哪是抢银子,这分明就是在打朝廷的脸。” 赵牢头的运气不正,但是三观很正。 他上纲上线的理解方式,其实也没什么错。 “赵牢头说的对。不过好在朝廷的脸被打的已经习惯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生气也没用。各方势力纠缠在一起,赵桓,蔡京,都有可能出手。梁山也许只是代人受过,背了一口大黑锅。” 周明远背着双手一边思忖一边踱步。 “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刚才听您话里的意思,就有埋怨朝廷的意思,现在不仅变成了公开诋毁,又替梁山开脱,你这个调调又有问题了。还请大人慎言。” 赵牢头说完撇了撇嘴,他还是希望潘金莲能跟朝廷站在一起,这是他骨子里认为的正道。 要钱这个女人这么正点,如果还能走上正道,那必是清河县乃至大宋的幸事。 “赵牢头,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唱高调我也会,可是刚才知县大人分析的没毛病,也是事实。 这个时候只会唱高调,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思路跑偏,不利于我们查清真相。 你不是捕头你不懂,干我们这行,就是要大胆假设,谨慎推理。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可以怀疑一切!” 李班头替潘金莲打抱不平,可是赵牢头倔得像头驴,还是不以为然。 “李班头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朝廷和圣上你都可以怀疑? 我告诉你你这思维完全可以定义为大逆不道。看在大人的面子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换了别人,我早把你扭送监狱去了。 再说也没有你这么踩着别人抬高自己的,我怎么就不懂了?老子追死的人比你办过的案子都多。” “姓赵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怎么滴你还想告发我是咋滴?你去啊,你不去你就是你小妈生的!” 李班头火气上来了,开始正面硬钢。 “姓李的不许你侮辱我小妈……” “都别吵了。正事要紧。银子的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这是后话。李班头你先去京城,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了。” 潘金莲一边吩咐,一边推着李班头往门外走,李班头心里不服,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姓赵的跟谁俩呢这是,自己是清河县第一衰神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儿吗……” 李班头的话音还没落到地上,潘金莲推着他的双手直接没了着力点,变成猛的往前一扑,毫无防备的直接推空了。 李班头这种一晃脑袋就离开的本领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要是能把这个学会了,将来回到自己的世界堪称牛逼plus。到时候不管跟谁干架,踹一脚之后一晃脑袋,马上能给自己找一个不在场证明。 周明远心想一定得让李班头把这个本事教会自己。 李班头消失在空气里也没挡住赵牢头越来越大的嗓门。 赵牢头虽然命不好,但是这几年当牢头,碎嘴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姓李的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偷看姑娘洗澡,上寡妇家装神弄鬼你啥不干!清河县谁说我都行,就你说我不行!你别跑,有本事你回来!你看老子追不追你就完了!” “算了算了,赵牢头别动怒。”潘金莲赶紧把话往回拉。明知道李班头听不到了,还虚张声势有什么意思。 你说你当着我的面逞这个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要是个女的还行…… “赵牢头,咱俩现在也别闲着,有的事得分析分析。我先说结论:银子让二龙山的人劫走了。” 潘金莲说完结论,赵牢头秒懂:“知县不用推理,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明天队伍一回来我就带着他们直奔二龙山,这回一定带两个活口回来。 不是别的,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有一个审讯犯人的机会,大人不是我夸口我分析能力也很强的。每次追缉人犯,我对于方向和对方藏身之处的分析都很精准。 可是一直就没这个命把人犯带回来。有时候想想,不仅被我追的人冤,我自己也很冤的。 自己把自己搞得现在孤身一人,包办婚姻我不甘心,可是喜欢的姑娘又不敢追。每次都还没等开追,对方就到家里又哭又嚎,恳求我饶命。 翻身全靠二龙山了,但凡有一个活口,我就算成功。大人你说我能成功不?” 赵牢头摩拳擦掌,把潘金莲整无语了。 面对这个男人被现实折磨的状态,她有点心酸。 原来不管活在哪里,都有这样被命运踹飞的男人仍旧没有放弃希望,选择和下一个明天死磕。 他们的执拗不是性格中的偏执,而是被无数次摧残过后的倔强。 所以赵牢头在期待之中开始了祥林嫂一样的自言自语:“我一定行,这次我一定行……” “赵牢头你行不行我不管,但是这次任务你必须成功。我的计划不是把他们剿灭,是把这两个山头完整的收编。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无论你多有钱也买不到。” “大人说的极是。比如时间,或者人心。”赵牢头接了一句。 “赵牢头说的对,但这两样我都不是很在意。” “那大人说的可是江山社稷?” “这个目前还不关我事。” “大人说的是一个能够心意相通的知己?” “那个我也不需要。” “那大人你还有什么计划需要流氓参与?”赵牢头一脸的好奇。 “尊严!关系到一个民族日后的尊严。我相信只要从现在开始着手,将来一定可以让那些无耻之徒不再有立足之地……” “大人,您恕我愚钝。不知道您具体指的是什么?” “赵牢头……”潘金莲回身去椅子后面取出一个东西拿到赵牢头面前:“这个东西叫足球,我带你了解一下……” 第60章 大计划 赵牢头人品很好,但人品再好也是个男人。一提到球,他仍然下意识的把潘金莲手里的足球跟她胸前的球进行了一下大小的对比。 “再过几百年,会有无数的男人为了这个球而痴迷。他们生活富足,无忧无虑,但是每每想到这个球,就会怦然心碎。” 潘金莲的话让赵牢头深以为然。他现在就有心碎的感觉。 “生活巨大的压力不曾击垮他们,命运的扑朔迷离不曾吓退他们。只有这个球,会让他们陷入无法逾越的痛苦,成为他们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赵牢头感觉自己听懂了。 大人可能是现身说法,要表达的正是红颜祸水的千年古训。 男人们确实都毁在某些球状物上了。 所以听完潘金莲的介绍,赵牢头表情一收,变成了正经无比的表情,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难道这是一件可以对人施以诅咒的法器?” “不,准确的说,当它在男人脚下的时候,我感觉他就是男人的蛋,被诅咒的蛋。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都不是诅咒,而是魔咒。这东西的确让男人蛋疼。”潘金莲摇了摇头,将球扔在地上踩在自己的金莲之下。 “一个小球而已,既然大人如此痛恨这个东西,为什么不干脆把它毁掉?留下来徒增痛苦,这又是何必呢?” 而且这个小球在潘金莲脚下似乎很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潜藏的危险性。 赵牢头突然想,潘金莲你不是想让我替你追这个东西吧? 或者这个东西只对男人起作用? “赵牢头,这世上有太多事像极了这个球,只能战胜,却无法毁灭。 事实上我做的所有事,正是希望打破它身上的诅咒。否则日后我大宋子孙后代,都会因为这个东西抬不起头。他们一看到这个球,就只能咬牙切齿的自语一句话:我不是个男人。” 其实潘金莲没说,从后来女人们对足球的驾驭能力上看,让一些人连做女人都不配。 女人们甚至比男人们强出太多。强到让一些人既不配做男人也不配做女人,他们将找不到自己性别的定位,靠厚颜无耻把自己活成了混吃等死的模样。 赵牢头又看了看潘金莲前胸,一阵匪夷所思:我现在一切反应都很正常,没感觉作为一个男人受到了什么影响。 难不成大宋子孙日后都成了太监? 那子孙两个字不就无从谈起了吗。 难道这就是眼前这件法器被施加的诅咒?让触碰它的人都变成太监? 赵牢头又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大人,打破这个诅咒跟我们眼下要做的事有什么联系吗?” 赵牢头看不出来。 “准确的说,这个东西本应该是用来玩的。直到我们最后都被它玩了,才明白想要驾驭它,真的需要很大的投入。 不光是银钱,更需要情感。我们还需要很多拥有特殊技能的人。因为这个东西玩起来很复杂。” “大人……并不是我不够勇敢,但我请恕我直言,一个小球,如果只是玩的话,须防玩物丧志。就算驯服了它,恐怕于国计民生也没有什么益处。 一个没有什么益处的东西,还存在那么大的风险,需要那么大的投入,就更显得有些不值了。 诚如大人所说,那我还要问一句:玩不好的话,会把自己玩成太监吗,受到一生的诅咒,活在痛苦之中那种?” 赵牢头心想,如果危险太大的话不太适合清河县子民,毕竟我们信奉安全第一。 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玩球玩到断子绝孙,似乎有点不值。 “生理上不会,但心理上承受的痛苦,远超过一个太监。事实上,很多人最后会因为它而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所有男人的能力,甚至吃不准,我华夏一族还有没有男人。” 赵牢头听完几乎是往后跳了一步,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用脚控球,潘金莲简单演示了几下脚下功夫,看的赵牢头一愣一愣的。 “现在正是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候。我不仅需要你和李班头的帮助,从根本上转变所有男人对这个球的恐惧,将来还需要朝廷出面。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我们不能让子子孙孙都跪倒在这个小球面前,成为其他国家眼中的笑柄。” 这句话刺中了赵牢头的三观。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大宋的国威。虽然自己身份卑微,但他坚信国运有我,匹夫也当承担一份责任。 “不知道大人口中其他国家指的是哪个国家?除我泱泱华夏,周围尽皆是不入流的小邦,谁敢笑话我堂堂大宋?” 潘金莲很想告诉他,要不了多久大宋就会亡国。 但是这个老古板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况且她现在心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现在既然自己有了一个站在转折点上的机会,绝不能轻易放过。 有些事能动手尽量别吵吵,如果大宋能够先发制人,一切也并不是没有转变的可能。 “赵牢头听说过日的本和棒子国吗?” “听着耳熟,又好像不太熟悉。不过这些不重要,大人想要怎么做?” “我的计划很简单,朝廷先出兵,先把这两个地方纳入大宋的版图,然后,永远禁止这两个地方的人接触到任何跟球类有关的东西。” “朝廷出兵乃是大事,恐怕非我们清河县能够商议的。”赵牢头尴尬的低着头,显然觉得潘金莲毕竟还是个女人,筹划事情想的还是太过简单。 “所以,现在剿灭梁山,然后顺势拿下二龙山,意义才会变得重大。毕竟这两处都擅长水战,将来我们恩威并施,招募更多的人到清河县入伙,届时兵强马壮,本县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这可是山东,出了海一出溜,管保那些小矬子从此从世界地图上消失。 况且坊间一直有传闻,倭国之所以身材矮小又性情暴虐,跟武大郎不无关系。 真假不去考证,反正武大郎现在也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不是把足球踢出亚洲的事情了。 等老娘抓住倭国那些废物,将来建个太监培训基地,让他们以后提到华夏两个字,就想跪下来舔脚! 至于女人么,还让她们做她们该做的事…… “大人……大人……”赵牢头打断了潘金莲的神思:“大人您流口水了……” 第61章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场地图纸,潘金莲开始给赵牢头详细讲解关于足球的各种规则。 赵牢头听的云里雾里挠着脑袋,虽然完全不看不出一个皮球怎么就能事关国运,但鉴于潘金莲的身份,只能耐着性子听着她逼逼叨。 “总之一句话,想尽一切办法把球射进对方的门里,就是这项运动的精髓。”潘金莲结束语一出,赵牢头如梦方醒的拍了一下脑门:“大人如果早这么说,我早就懂了。” “那么大一个门,只有一个人守着,想要把这么小一个球射进去,按道理应该并非难事。”赵牢头搓了搓下巴接着说道:“这要是都射不进去,那真的不配做个男人。” 潘金莲心里一阵冷笑:赵牢头你会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疼的。 “赵牢头先不必夸口,等我们解决了眼下的问题,会有你一展身手的机会。希望到时候大人真能如自己所说,不要辜负了本县的期望。” “这个大人放心,无论是您刚才说的耐力还是射出的精准度,我自信在清河县没有敌手。”赵牢头一拍胸脯。 “不,大人你的任务并不是射门,你的主要任务是抢断。换句话说,要尽量阻止对方将球送进我方球门。” 听了潘金莲嘴里的“我方”两个字,赵牢头连瞳孔都放大了。 他咬着牙听着眼前的绝世美女说完了这个要求,深感她交给自己的任务是一个男人必须要用生命去完成的。 “大人放心,只要我赵某人有一口气在,对面不管是谁,他也别想进球!” 潘金莲知道赵牢头肯定还有误解,不过对于气势这一块儿她很满意:姓赵的你赢了。 “好样的!”潘金莲兴奋的拍了一下巴掌,胸前一阵剧烈的起伏完全没有注意到。 赵牢头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大人对于这项运动的要求,全部精髓似乎可以概括成一句话!”赵牢头平静了一下解释道:“宁可我设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设我!” 潘金莲竖起了拇指:赵牢头你是干这个的! “所以,有一件事还请赵牢头务必上心,还请千万留神,不要将二龙山赶尽杀绝。带回来的人里,可能还有我们需要的人。” “呃……”这个任务对赵牢头的确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但这又何尝不是赵牢头心理一直过不去的梗。 “大人我觉得你的思路可以调整一下。” 赵牢头开始为自己的行动进行前期铺垫。 “你看啊大人,要是在我缉拿的过程中仍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人是不是更符合为我们所用的要求。他们的求生欲和能力更加匹配。 要是连我这关都过不去的人,那即便我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赵牢头根本不知道如何放他们一条生路。其实他也特别想。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心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衰,真不是谁能控制住的。 所以其实潘金莲对于赵牢头下一步的使用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只是现在她还不能完全确定。 而这次的任务就可以检验赵牢头到底衰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天赵牢头再次出现在潘金莲面前已是晌午。 清河乡勇们浩浩荡荡的从城门进入,正好赶上李班头也从京城回来了。 人群之中有几个人垂头丧气,仿佛经历了一夜非人的折磨。林冲和晁盖都在其中,只不过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丢丢的傲气。 别说傲气,连傲骨好像也被拆出去了,几个报得出名号的人看上去都是魂不附体。 即便如此,旁边押送他们的人仍然在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全他妈都怨吴用。哎……如果将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算了,有你们这群人在身边,东山绝对起不来。” 上了堂,晁盖能想到的背锅侠目前只有吴用。 这个时候都是谁智商高谁倒霉。 林冲了看一眼堂外围观的群众,皆是老弱妇孺,脸丢大了。 “大哥别说了,梁山有此一劫也是天意。说到底如果不惦记那些银子,我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安慰了一下晁盖,林冲挺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等待着一会儿啥都不问先朝着屁股来三十杀威棒。 没有人比他更懂杀威棒。 “贤弟其实不是哥哥贪心。不惦记那些银子,咱们梁山也挺不了几天。我都没告诉你们,为了让你们吃饱肚子,我把能卖的都卖了,你没觉得聚义厅里越来越空吗?其实梁山的房产我早都抵押了,让官府拿住也无非是时间早晚的事。” 晁盖说完这些整个人心情反倒放松了很多。 大哥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其实让官府抓住也是好事,最起码牢里按时管饭,不断顿。大哥这人好面子,苦苦支撑着梁山。而且大哥总觉得你媳妇那事儿让你一直状态不好,不忍心拉上你一起扛,豹子头等有时间你看看我这下三路啥样了都?” 李逵被反绑着双手,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这都是上街卖艺扎的,吴用军师说金枪锁喉没人看,挣不到钱,非让我演金枪锁。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是黑旋风,我踏马现在就是李钢。 你林教头身子金贵,但是你也是肉体凡胎,不也得吃吃喝喝吗,你以为你吃的是啥?喝的是啥?那都是我一次一次赚回来的……” 林冲内疚到想吐,不自觉的额头冒汗,夹紧了双腿。 “兄弟们别吵吵了,咱们也没干什么坏事,罪不至死,都别害怕。”晁盖清了清嗓子,一扬下巴朝着李班头来了一句:“赶紧的,该什么流程,怎么定罪,咱们都是爷们儿,都别墨迹。办完了赶紧收监,还能赶上午饭。” “哪位是晁盖天王?”潘金莲一挑门帘从后堂出来,四下扫过堂上一堆人。 除了李逵,他谁都不认识。 这一声过后,晁盖和堂上的人都静了下来,眨巴着眼睛盯着潘金莲,半天说不出话。 太漂亮了。 “小姓潘,哪位是晁天王?”潘金莲拱手施礼,笑盈盈的又问了一句。 “内个……我姓林,林冲的冲,外号林钢,潘知县好,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很大……” “我姓吴,吴用的吴。我妈说因为我是我们村最有用的,不够低调,所以给我改的这个名字。其实我是个读书人,我很讨厌打打杀杀那一套的……” “人家问的是晁盖!潘知县吧?大人我就是你要找的晁盖,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身体健康,丧偶……” 第62章 come on “诸位英雄,小妹仰慕梁山久已,一直盼望能与众位一叙,又怕不肯赏光,所以今日请各位前来,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潘金莲豪爽的抱拳施礼,妖娆的身姿与男人才有的举动居然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 梁山的一票人心里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反倒是各个觉得如沐春风。 “大哥,这位就是清河知县潘金莲,小弟曾与她有过交手,数十个回合,她不曾落得下风。” 李逵眼睛放光,大大咧咧的一步走到晁盖前面,被反绑着双手,仍旧满面红光,呼呼哈哈笑的没心没肺。 林教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被李逵直接忽视。 晁盖脸上也带了线儿,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们这些当小弟的也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还不赶紧去院子里玩去,打扰我们高层之间单独交流。 “我明白了。李逵是不是你冲撞了潘知县,惹出这一番误会!”林冲也不等潘金莲开口,马上冲出来道歉:“是我等鲁莽,大人海涵。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把我们松绑,我知道大人这次找我们来,还有那五十万两银子的事,这个我是可以解释的。” 潘金莲朝着李班头递了一个眼色,李班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让手下给这些人松了绑。 “多有得罪。不过请各位前来,确实有事相商。” 潘金莲也不多耽误,直接把给赵牢头科普的内容又给眼前这几个人普了一遍。 冷静下来的晁盖总觉得潘金莲的话可信度有点低。 大老远把哥几个弄来就为了玩? 不仅让他们来玩,潘金莲还要晁盖发出英雄贴,拉上天下英雄一起来玩。 最关键的是,玩还能赚钱,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大人,好意心领了,但是我们怎么说也是在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况且都是堂堂七尺男儿,陪一个女人玩球,说出去可能名头尽毁。 再说,我们使刀弄棒还行,满院子追着这个小球跑,着实难为我等了。” 晁盖脸上的不屑溢于言表,可是潘金莲并不急躁。 “晁天王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兄弟们想想。知县大人这是在抬举你们。落草为寇,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况且我听说你们的身世有很离奇,眼下,便是一个雪耻的机会。” 赵牢头替潘金莲鼓动了一波。 事实上他心里想的是凑够了十一个人,自己就可以站一旁看着这群沙雕追着一个小球尘土飞扬的乱跑了。 做看客可是比当被耍的猴子强太多了。 所以他把目光落在了林冲身上。 这个男人最惨。他跟朝廷之间的爱恨纠缠也最复杂。 赵牢头的话音一落就起到了效果。因为他看到了林冲的拳头明显一紧。 “我先说啊,我这个人在这方面没什么本事的,跑起来不快,年龄也大了,反应能力也跟不上,我确实不太适合。” 晁盖语气不生硬但却很坚决,明显想要急于脱身。 “好哇,左边是清河县大狱,右边是球场,晁盖你选一个!大人给你机会你不把握,你们这些个人哪个不是在朝廷挂了名的?这可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赵牢头其实不完全是威胁,他说的也是实话。 梁山早就是朝廷眼里的钉子了。要不是圣上得过且过的性格,早就出兵收拾他们了。 而且各方势力也都在这其中没起到什么好作用,尤其高太尉。 “你们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高太尉高估你们了。要是今天你们被清河县的乡民擒住之事走到朝廷耳朵里,信不信明天就鬼收到公文把你们拉到京城问斩?” 赵牢头又死死盯着林冲,把林冲盯得一阵发毛。 “高太尉能有今天的高位,还不是因为他踢的一脚好球!林教头,你不想有个机会跟高太尉一较高下?” 这话问到林冲心里去了,林冲太阳穴一鼓一鼓,脉搏一百五一分钟。 林冲脑袋里已经出现了自己一脚绝杀把球踢高太尉脸上的画面了。 要是有这么个机会跟高太尉明目张胆的切磋,他能踢一天不用上厕所。 所以他完全顾不上晁盖正在偷偷拉他的一脚,直接咬着牙点头同意了。 李逵傻兮兮的笑着,漏出一嘴的小白牙,成为了赵牢头目光新的打卡点。 “李逵听说你很能打。” 赵牢头刚一开口又被晁盖堵住了:“别听那些闲话!我这兄弟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又不够用,在梁山我都是让他负责砍砍柴烧烧水什么的。就这种球,他一脚下去就飞出清河县了。真不是我吓唬你们,他搞破坏很在行,别的基本比吴用还没用。” 半天没找到说话机会的吴用直接一个卧槽,瞪着眼睛仰着头,直接便是老子现在就加入球队,晁盖你能奈我何! 李逵听完了虽然没意识到晁天王是在帮他,但是他心里兄弟义气还是排第一的,所以低着脑袋偷偷在晁盖和潘金莲之间来回扫,谁也不想得罪。 “哼!”赵牢头冷笑了一声继续往李逵身上捅刀子:“李逵你不光能打,还很能赌是吧?” 李逵脸色马上变了,神情异常紧张。 “你不光能赌,而且能输。你祖坟都让自己刨了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吧?就这,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你敢不敢告诉你大哥,你加入梁山纯纯的为了躲债?” 李逵被羞臊的转过了身不敢看晁盖,气鼓鼓的听着赵牢头把自己陈年老底都翻出来。揭人不揭短,潘金莲手底下这些人人品不咋地,等老子翻身了先收拾他。 不过好像也翻不了身了,欠了五百多两银子上的山,就算潘金莲放了他,也只有两条出路。一是回到梁山继续给晁盖打工,每天出去抢劫将功赎罪。二是不回梁山,但是得让讨债的逼死。 “你也别怕了。你的债,知县已经替你还了。现在你不欠别人的,都欠知县的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走出这个屋看我追不追你就完了。 而且我们还得把你在清河县的消息放出去,听说上次你让人追债把裤子都跑掉了?还有上次在栖凤楼要不是我们大人放你一马,你有今天? 你不加入,是铁了心要做一个厚颜无耻之人了呗!” 李逵下意识提了提裤腰,直接i do。 “晁盖咱俩打个赌,你把裤子脱了,里面连裤衩子都没有。你现在拉硬没有用,生活很现实的。” 赵牢头杀人诛心的本事把潘金莲看惊了。她直接看着晁盖:小盖盖赶快e on吧,省着冻腿。 第63章 花样作死的开始 赵牢头一波骚操作下来,晁盖当即感觉肝疼。 周明远眼前的数字一行又一行的刷屏,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一夜之间,梁山已经不复存在。周明远从来没想过本来可以跟方腊拼一下的108个小弟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么简单就夭折了。 可是老娘连西门庆都还没看到呢,会不会导致任务也夭折啊。 “晁天王,您威名显赫,本来也不需要您亲自上场。无论何时,您大哥的地位都是稳的。” 潘金莲说这话,朝着李班头一摆手,李班头一溜小跑递过来吏部的文书。 宋徽宗听到了是潘金莲派过来的人,没有片刻犹豫,简要听了一遍李班头的汇报,直接把吏部天官叫过来就把事情落实了。 潘金莲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梁山,扫平了匪患不说,朝廷还平白多了一个营的兵力,单兵作战能力又这么强,傻子才不签字。 “圣旨下。晁盖接旨。”周明远展开圣旨:晁盖林冲等人,本是忠良之臣,因生活所迫,报国无门,无奈落草。朕知你等仍是忠心不改,今册封晁盖及梁山众将组建清河行营御前军,同归御前驱策。时下朕未亲往,则暂归清河知县调配。望你等戴罪立功,不负朕望。 周明远念完了感觉哪里不太对头,一时又说不出。 赵牢头憋不住走到潘金莲三步之内小声问道:“圣上日后要来清河县?这怎么可能?” 潘金莲也反应过来了。 这老登十有八九一石二鸟。 也是馋自己的身子。 接完了圣旨站起身来,晁盖几个人喜不自胜。 从阶下徒摇身一变完成了人生大逆转,这过山车坐的叫一个刺激。 尤其是林冲,他又相信这世上有光了。 几个人不禁开始懊悔,为啥要谋反呢,太冲动了。这朝廷不像传说的那样啊,你看这不挺通情达理的么。 哥几个一下也成了御前的人了。 “圣上的旨意你们也都听明白了,只要陛下不在,你们就归清河知县统领,还不明白这其中缘故吗?” 李班头一边问,一边拿眼睛引导几个人:没有潘知县,你们啥都不是。 晁盖这才赶紧领着兄弟们向潘金莲行礼,然后画风突变,朝着身后的兄弟命令:“当前我们清河行营御前军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帮潘大人组建内个什么球队!誓死追随潘大人,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众人跟着晁盖一起表完决心,李逵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 没过一秒钟,堂上就已经蛙声一片。 棠外的乡勇们没找到银子,一直不肯散去。 本来以为今天上了堂,这些梁山的贼寇一定会被正义感爆棚,处处把百姓利益放在心上的女青天揍到屁股开花。 可是堂上安静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未免失望。 实质上官府抓住了贼人在过堂的时候进行交易也是常有的事。 毕竟在大宋多离奇多曲折的故事都不算新鲜。 要不济公活佛,白青二蛇的故事怎么都挑在大宋发生呢。 大宋一建朝就自带招黑体质。 百姓们虽然失望但是也没有多惊讶,只是眼巴巴看着等结果。 等了许久,赵牢头才从里面出来,对着大伙眼睛里一阵窜货:“都给我回家吃饭,好好休息,里面都已经问清楚了!银子在二龙山,明天一早,吃饱了饭睡好了觉,老地方咱们集合,我带大家前去剿灭!” 百姓们当场就信了。 因为赵牢头的天资是无敌到什么程度大家心里都有数。 衙门里从来不给他派差事,这回居然让他领头,可见是动了杀心,要给二龙山来个团灭。 这要不是银子闹的,真没法解释知县怎么会恨成这样,居然痛下杀手。 于是乡勇们又跟扎了鸡血一样,各回各家,吃饭休息,转天就准备去干二龙山。 江湖客栈。 赵桓的人有点懵逼了。 说好了保守秘密,可是姓潘的准备派赵牢头突袭二龙山,会是个巧合吗? 二龙山可是吟诵楼山东大区的银库。 除了赵桓,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两个人知道,都已经签了死契。 若是谁走漏了消息,在京里作为人质的一家老小就会被屠。 二龙山之所以叫二龙山,就因为当初被赵桓选定,打算作为经济命脉和他日夺得皇位之后迅速稳定朝局的根本。 至少赵桓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所以二龙山说是有土匪,其实都是官兵假扮的。 这样既不会让其他山头惦记,也不会让朝廷起疑。 怎么潘金莲这是蒙上了,还是赵桓自己跑了风? 几个人因此犯了大难。 就怕不是巧合,自己这几个人又百口莫辩,一家人性命难保。 而此时不光吟诵楼的人懵逼,就连宦婢派来的人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蔡京为了拿到赵桓谋逆的证据,处心积虑已经很久,原本打算最近动手向圣上告发此事,现在面临被截胡的风险。 天色将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殷红。 从梁山逮到的两百多人,潘金莲一一登记造册。凭借自己的记忆,一百单八将里能排上号的没有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小鱼小虾,吃饱了饭之后本来要被潘金莲遣散,可是谁都不肯走。 自打到了梁山,没吃过几顿饱饭,在寻找到新的容身之处之前,谁也不肯再次以身犯。一旦跨出清河县,世道凶险,不被饿死,也不定被谁掳了去。 所以,大家死皮赖脸便是效忠潘金莲。 赵牢头和李班头一面因为清河县实力瞬间壮大而感到欣喜,另一面又因为这些人的食量感到担忧。 最关键的是,清河县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怕有更多的流民持续涌入。 现在守城门的兄弟们压力已经很大了。 以前清河县对于入籍人员还持有包容的态度,可是随着人越来越多,给清河县的治安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因为偷鸡摸狗这样的事,衙门前面的鼓几乎每天都会响几次。 况且人来的多了,跟着分钱的人也就多了。清河县的原住民们怨愤情绪也越来越深。 让赵牢头和李班头奇怪的是,潘金莲把这一切全然不当回事,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赵牢头带着人去剿灭二龙山的时候,潘金莲又把晁盖几个人找过来,宣布了她的另一个计划。 她要造船。能够出海的海船。 李班头听了之后感觉胸闷的厉害。 因为潘金莲要越过朝廷,出海攻打倭国。 这娘们儿花样作死,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第64章 金莲俱乐部 第二天赵牢头带人奔袭二龙山,清河县里留守的老幼在李班头的带领下张灯结彩。 清河县金莲足球俱乐部的牌匾被两根绳子缓缓升起来,围观群众兴高采烈一派节日气氛,可没人知道为什么开心。 反正气氛烘托到那了,情绪这一块儿高低要配合起来,听潘知县的没错。 没有繁文冗节,在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簇拥下,被选中的人来到球场,开始了声势浩大的第一场训练。 一声口哨响起,排好了队的人开始轮番朝着球门点射。 李逵自认下脚稳准狠,自告奋勇第一个试射,嘭的一声,球在远空留下一个黑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论是拄着拐棍的男人还是啃着指甲的孩童,齐刷刷欢呼了一声。 妇女们也跟着嗷的一嗓子。 “好!” 然后大家手搭凉棚,目光追随者消失在天空的那个小球。 “这一脚,至少值二钱银子!力度之大,无可匹敌!” 可是场上的李逵跺了一下脚,骂了一句以后,不甘心的朝着那一筐银子看了看,站到一边去了。 这都没拿到银子,围观的群众有点不解。 站在球门前的潘金莲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 球门的门框是原木的,网是麻绳的,但整体结构非常是那么个意思。 晁盖砸了一下拳头,朝着李逵摇了摇头,又拍了一下林冲的肩膀。 林冲走了几步,到地上新扔过来的皮球面前。 他判断了一下球门到脚下的距离,然后又看了看那个三扁四不圆的羊皮球,感受了一下风速,虚了虚眼睛,猛的飞起一脚。 球直接飞向了围观的群众。 百姓们沸腾了,他们接住了球,在脑袋上方扔来扔去,这个游戏真好玩。 林冲眼睛瞪得溜圆,比平时大了一圈,好像被开了眼睑。 他朝着晁盖摊了摊双手表示,是因为潘金莲守在球门那边,自己实在下不去脚,然后也无奈的站到一边去了。 晁盖对吴用基本没抱什么希望。 他是个文人,平时动动嘴还行,上脚基本白扯。 “贤弟你还是别丢人了,这个真不适合你。” 吴用并不反对晁盖的话,关键是他觉得踢一脚又不搭什么,尤其在林冲和李逵都失败之后,每个人都有资格参与一下。 还有那么多围观群众呢,我吴用好歹也是个男人。 围观的群众都想喝倒彩。 因为这个小瘦子在瞄准之后明显拉了一下衣摆,还跳了一下脚。 像个女人。 一脚下去也没见有什么几度。 连潘金莲都笑了,她连腰都没弯,根本没有做出扑救的动作。 然后嗖的一声。 吴用连看都没看就笑嘻嘻直接朝着李逵和林冲那边走过去了。 潘金那边突然喊了一声好! 球进了。 观众们反应则很平淡。 不过瘾!球贴着地面走,都没有飞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男人应有的力度。 他们推断潘金莲那应该是在安慰吴用。 但潘金莲右拳举起来欢呼了两声是什么意思? 这运动的标准真是耐人寻味,让人看不懂了。 观众当中一个女的看到了龇着牙跳了出来,表示也想试试。 晁盖赶紧冲了过去:别闹,这是很危险的,不适合女人。 女的撒泼打滚表示让她踢一下就行,那么多银子也不差自己这一脚。 都是清河县的,自己凭什么不能受到平等的对待! 她一边哭闹一边开出了一脚。 球进了。 吴用自己拿了一钱银子,又给了妇女一钱,本想哄着那个女的赶紧离开,可那个女的欢天喜地朝着林冲和李逵那边做鬼脸。 李逵被气完了,鼻子里往外窜火,想要冲过来给吴用点颜色瞧瞧,被林冲拉住了。 这一切潘金莲看在眼里,心里确一片冰凉。 难道阴盛阳衰从大宋就开始了? 正当她盯着那个女人的时候,轮到武大郎上场了。 李逵肚子里有气,没好气的把一个球扔想了武大郎。 武大郎看着球飞过来的抛物线完全没反应过来需要躲闪,结果球直接砸中,他脑袋嗡的一下向前一倒。 球飞了出去,又进了。 晁盖疯了似的跑向武大郎,以为他让李逵给砸死了。 李逵吓得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这下完了。” 武大郎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走到银子那里,取了一钱。 林冲要吐血。 合着这就是残疾人玩的东西。 不过他似乎找到了自己在场上的定位,于是跑过去跟潘金莲表示,守门他更专业一些。 潘金莲一阵跑动之后,场外鸦雀无声。 女的心里有气不敢说,男的鼻子都在流血。 连晁盖眼睛都直了,不住的感叹,真他妈带劲。 运动果然有独特的魅力。 冷不防潘金莲也来了一脚。 大家一阵惊呼。 高速旋转,然后在空中走了一个弧形,直奔球门。 林冲眼里心里都是球。 他耳朵动了动,听了听球在飞行过程中带出的风声,然后果断举起了他的那杆长枪。 噗! 一枪就扎中了。 给潘金莲直接气出了场外。 潘金莲今天真心感觉梁山这些玩意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么下去想要颠覆日后足球运动的悲催面貌几乎没戏。 “晁盖天王你也试试吧。” 晁天王摇着脑袋摆着手,慌忙的笑了:我不行的。 你看,我的力度不如李逵,准度不如林冲,身高不如武大郎,也没法用脑袋顶,性别还是个男的,跑起来也没人看。 总之我就是各种不行。 不信你看。 他飞起一脚。 脚下的球笔直的飞向球门,半路突然改变了路线奔了右上角,然后快到球门的时候又突然利用抛物线奔了球门的左下角。 观众们眼睛都不够用了。 神走位之后。 球进了。 晁盖表示他不是故意的。球不可能进。 只有女人才会进球,这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想我堂堂晁天王居然做出了进球这样的龌龊举动,日后怎么面对兄弟和清河县百姓。 这完全没有道理。自己明明就是想要奔着踢飞去的,这个球有问题! 于是他又胡乱踢了一脚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是个男人。 可是,又进了。 潘金莲眼睛放光了:晁天王你绝对有天王的潜质! 可晁天王已经骂开了:“林冲你个咸菜头!你枪呢!这你都扎不上,你眼里还有大哥吗!你是不是因为五十万两的事还在耿耿于怀,故意坏我名声……” 林冲习惯了。 梁山有今日的结局跟晁盖跑偏的思维绝对分不开。 第65章 鲁智深报到 京城。 宋徽宗接到线报,清河县那边又有了动静。 潘金莲收服了梁山的各路奇能异士,最近正在围着一个球在场地上追的屁滚尿流。 密探指着地上画出的场地缩略图,给宋徽宗一知半解打介绍了降服这个小球的规则,宋徽宗瞪大双眼拍着巴掌,打呼好玩。 高俅在旁边皱着眉头捻着胡须,发现这个潘金莲所谓的运动就是在原有的蹴鞠之上进行的改良。 不过不得不承认,改的确实非常良。 不仅增加了娱乐性,也增加了对抗性。 球虽然大了很多,但是球门也大了很多,场地则大了更多。 所以他总体的感觉就是,没什么难度。 现在最大的疑虑是,圣上本来就对潘金莲垂涎欲滴,再加上天性爱玩,恐怕将来姓潘的压了自己一头也未可知。 但是除掉潘金莲,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也听说了各方势力都在清河县极力渗透,稍有风吹草动,圣上这边肯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于是他听得更认真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球制球,把潘金莲比下去。 蔡京也得到了消息。 可他不理解,凭借潘金莲天生丽质,完全可以靠两个半球轻松博出位,干嘛费劲巴力追着一个球玩了命的跑。 于是他也研究了一下眼前这个足球场地的图纸和规则。 不得不承认,嗯……看不出有什么玄妙。 想知道梨子的滋味,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去咬一口。 所以蔡京连夜排兵布阵开始演练,想要知道这个女人摆的这个阵到底是什么企图。 企图最后没看出来,但是他被累成了一条傻狗。 别说还有个人专门站在门前看着,就算是没有人,想要不受别人的干扰把球射进去都很难。 况且还要满场的跑来跑去,不让用手,难度的确不低。 而守门的人就可以用手,非常的不公平。 不论如何,他必须抢在高俅前面适应规则,否则宦婢在皇帝面前更没有发言权了。 就这样整个皇宫大内都开始忙活起来了。 造办处的人按照图样和描述,开始连夜赶制大批量的足球。 第二天,不出预料,圣上又停了早朝。 蔡京和高俅两个人被单独宣召,二人都表示经过仔细研究,已经颇有心得。 高俅本就有着深厚的蹴鞠基础,玩起来更加得心应脚,只有两样,费鞋,费饭。 宋徽宗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兴起,非要下场一试。 结果没用多大一会儿就发现龙靴被磨破了。 不仅如此,午膳的时候把太监宫女也都吓毛了。 平时都是夹一筷子就放下,吃什么都不香。 结果今天圣上自己抱着一只烧鸡剃的那叫一个干净,还大赞厨师的手艺。 更加神奇的是,长期的失眠和抑郁情绪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宋徽宗晚上沾枕头就着,什么游戏都没做。 他因此得出了一个结论。 潘金莲实乃忠君爱国第一人。 她是要通过这个小小的运动,强大宋人民体魄,促进大宋农业发展,让大宋从此强大起来。 朕要重重赏她! 传朕旨意,送五十万两银子过去! 大哥一定要做榜一! 于是到了第三天,潘金莲就收到了一块御赐的大匾。上面乃是宋徽宗亲笔手书:忠君表率,足球强国! 潘金莲目测,如果能把这个匾带回现实世界去,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最起码一波考古的专家得懵逼好一阵子。 效果等同于青花瓷下面落了微波炉专用的款。 不过更让她高兴的不是这个匾额,而是赵牢头带着乡民回来了,还押回来一个拿着禅杖的胖和尚,姓鲁名达,外号花和尚。 还有这一阵跑过去的浪里白条张顺,也拎着俩锤子给押回来了。 潘金莲眼睛里腾腾的冒出一堆幸运值。 不过这鲁达颇有一些桀骜,看见潘金莲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屌样子。 “民女清河县令潘金莲,见过智深禅师。”潘金莲欠身行了个礼,结果姓鲁的胖子完全不为所动。 “哼!”鲁智深被松了绑,不停揉着手腕,肉再多也还是疼。 不过看到自己能够不为所动的男人,他还是第一个。 潘金莲略略佩服了一分钟。 老子照镜子自己都想侮辱自己,大哥你是怎么抗住的? 鲁智深斜脸儿朝天,目中无人。 “鲁智深禅师,原在渭州经略相公手下当差,任提辖一职。 在渭州为救弱女子金翠莲,你三拳打死恶霸镇关西,被官府追捕。 逃亡到达五台山院落发为僧,智真长老赐名赐名智深。” 潘金莲慢条斯理,替鲁智深介绍了一下身世。 鲁智深心思一动:这是哪里来的娘们儿,对我下了这么大功夫? 可是他的脸上还是怒眉紧锁,撇着大嘴,鸟也不鸟潘金莲。 赵牢头心想这家伙虽然看着人高马大,莫不是个净了身的太监? 怎么离潘金莲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身体毫无反应,心里也这么淡定? 恐怕只有没蛋的才会这么定! “后因不守清规戒律,喝酒吃肉,所以绰号花和尚,为寺里僧众所不容,转投大相国寺。 途中你在桃花村醉打小霸王周通,后又与史进重逢并火烧瓦罐寺杀死生铁佛。 到了东京后你被派往菜园留守,期间倒拔垂杨柳,镇服众泼皮,在林冲遭陷害被发配的途中,你又大闹野猪林救下林冲,后来遇到杨志,一起去了二龙山落草。” 潘金莲历数了一遍鲁智深的种种行径,笑而不语。 鲁智深定住了。感觉身上一阵发冷,两腿好似灌了铅。 看来今天被这清河县拿住,不死也得扒层皮了。 问题是一路上这许多的事,她清河县是如何能够知道的这么详细?莫非这女子又未卜先知的法术? 鲁智深缓缓转过头来,满脸疑惑的跟潘金莲对视。 赵牢头的右手已经暗暗扶在了腰间的官刀上,随时准备先发制人。 让他匪夷所思的是,空气中并没有浓重的杀气。 这不仅和眼前这个胖和尚的块头儿不服,和他吊炸天的气质不符,更和自己几十年追捕别人的经验不符。 鲁智深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出神的对视,手下脚下也是没有一丝挪动。 赵牢头听说过有一种杀人的方法叫做静杀。 就是把对方活活看死。讲究的就是一个深厚的内力。 鲁智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想尿尿。” 一屋子人都翻了。 第66章 半瞎的鲁胖子 这是鲁智深的一个软肋。 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有汹涌的尿意无法抵挡。虽然他很少紧张。 因为像现在这样碰到一个能完整揭他老底的人还是头一次。 他在潘金莲面前已经成了一个被扒光之后裸奔的人。 这比武功上技高一筹要吓人的多。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每时每刻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哪怕在他嘘嘘的时候。 这让他后背发凉,内心抓狂。 多希望现在能有一根稻草出现让他抓一抓。 “鲁提辖,事实上你为人仗义正直,很多事是出于情非得已。” 潘金莲开始把话往回拉。毕竟威胁不是目的,目的是拉他入伙。 鲁智深听了这话有一点感动,但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努力的想着缓解眼前困顿局面的方法,但脑子里一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把柳树拔出来都没费这么大劲。 “不瞒鲁提辖,梁山已散,众英雄都已经归顺了我清河县。他们愿意为百姓效力,以求千古留名。我相信,鲁提辖也会做出正确的人生抉择。” 说完了,潘金莲又用她撩人的大眼睛凝望着鲁智深。 要说亏得是鲁智深,毕竟练过。不然正常人被潘金莲这眼神看得当场失禁也不足为奇。 “晁盖听说过吗?”赵牢头攻心术再次适时上线。 鲁智深下意识攥了一把拳头:你们把晁天王他怎么了? “他已经归顺了我们知县大人。” 鲁智深额头冒汗,心里直呼不可能。 但是他现在懒得纠缠,因为确实要憋不住了。 “林冲想必跟你关系不错?”赵牢头胸有成竹的挠了挠嘴角,故作轻佻的说道:“他也归顺了。” 但是林字没入心,这个冲字真的被鲁智深听进去了。 他疯了似的往出跑,从没想过自己好兄弟的名字居然这么利尿。 得到消息的林冲恰好赶到,一把抓住了冲出来的鲁智深。 这种既视感就像一只猴子妄图抓住一只大象。 非但没有挡住花和尚的去路,反而被他带着一起飞了出去。 晁盖也慌慌张张的朝着这边跑过来,老远的以为花和尚跟林冲动了手,正抓住豹子头要来个加速度把他扔出去。 看到这一幕晁天王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觉得是时候让林冲认清自己和那个吃肉的和尚之间宣纸一样的友谊了。 虽然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小弟就如同打他的脸,但是这个小弟似乎一直也没有真正服过他。 要不是因为自己是梁山扛把子,要顾全大局,其实他也想胖揍林冲这个小傲娇一顿。 于是他做出一副心急如焚又经历了极速奔跑之后的气喘吁吁状,停在原地上气不接下气:“鲁……内个……秃驴……你给我放了我兄弟……” 鲁智深就在他面前拖着不肯撒手的林冲夺路狂奔而去,一骑绝尘,把他当空气。 晁天王感觉豹子头被和尚拖成了一只不撒嘴的猫,眼神里的惊恐有点让他兴奋。 我靠姓林的你也有今天! 但是这个和尚也有毛病,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等你归顺了编在我的御前军里,我天天给你小鞋穿,让你穿裙子跳舞,把俩足球赛你前胸让你管李班头叫老公。 就这么一直拖着林冲跑到了两间房子中间的狭窄缝隙,鲁智深这才一个急刹车开始脱裤子。 可把林冲吓坏了:鲁智深你可是个和尚,赶紧给老子住手! “不是林冲我尿急都憋哭了你是瞎吗,八十万禁军摊上你这么个教头,换了是我我也找茬弄死你!哎呀我去……痛快……” 抖了抖,打了个冷战,鲁智深提起裤子,看着地上一脸懵逼的林冲:“怎么着几个意思,听说你归顺那个清河的鸟知县了?” “鲁胖子你还好意思埋怨我,我刚才本来就是想告诉你,潘知县这人不错,不想你想的那样。她虽然身在庙堂但是干出来的事跟咱们劫富济贫的价值观非常接近,不出一年,清河县肯定是最富裕的地方。但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说,拖着我就往外跑,你老给我裤子磨的,卧槽我没脸见人了……” 林冲看着屁股上露出了两片肉,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鲁胖子咱们兄弟是兄弟,但你得赔我裤子。” “不是林教头你怎么现在也斤斤计较,不是我说,你跟晁盖学坏了。再说那个鸟知县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替他说话。你知道他想让我干什么吗!你还没脸见人,我才没脸见人了呢!他居然想让我追那个蛋满场跑……写完让人知道了我花和尚名声就完了。” 鲁智深满脸忧伤,走过去坐在林冲旁边,向着县衙的方向撩了一眼,一肚子委屈。 “我跟你说你还真别瞧不起那个球,现在听说朝廷都开始重视了。我们的人说连宋徽宗那个老瘪犊子都开始组织自己的队伍了。 按照潘知县的规则,咱们非常有可能将来跟朝廷的队伍硬钢。钢赢了不用杀头还能赚钱那种。反正我林冲憋了一肚子气,正想找机会呢。你要是我兄弟你就加入,你要不帮忙,潘知县怎么处理你别说我不吱声!” 跟朝廷钢? 鲁智深心说这个我喜欢啊。 “林教头我敬你是条汉子,我现在走背字儿落魄了,干啥不干啥的,反正兄弟们在一起就行。最关键你知道吧,我眼睛这几年喝酒喝的视力下降贼厉害,不瞒你说,刚才我站在潘金莲面前都看不清楚她长啥样。她是不是胸前一直抱着俩球跟那儿站着呢?” 拿着个草棍在地上手不对心的随意划拉着,鲁智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你人品不错我才跟你说的,你可别跟别人说,我那天喝多了他们跟我说不知道谁往地上插了根棍子悬赏,要能拔出来给我一两银子,我拔完了才知道那是棵树。 还有镇关西,其实我就看他一会儿拿刀一会儿找棒子的,而且两三个人一起打我。后来他们说他手里啥都没有,我可能把他手看成刀,把他胳膊看成棒子了。而他一直是在跟我单挑,没有帮手。 我跟姓金那对贼父女一点儿都不熟,我根本不想惹事,但是我这眼睛看不清楚,要不也不能打死镇关西。过后后悔也没用了,人已经死了。 我估计这就是长期喝假酒造成的,要不说不能贪便宜啊。这些事要是仇家知道肯定来找我,到时候我都分不清谁是谁,你说多闹挺。 林教头你说我这视力还怎么加入你们,弄不好再把人脑袋当了球,这一脚下去不又得出人命。艾玛可咋整……” 说着说着,鲁智深居然掩面而泣,哭的像个孩子。 “真的兄弟,是我错怪你了,不过这也没啥,你眼睛不好可以守门,只要长得有点圆的你就别放过,至于你快瞎了这事儿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内个啥,身残不要紧,关键是志坚!” 林冲拍了下鲁智深肩膀,暗暗感叹活着真踏马难。 第67章 单名一个庆 因为有林冲跟着,衙门里根本没人追出来。 林冲这人的人品那还是杠杠滴。 而且他跟朝廷有辱妻之恨,正想找一个单挑之后不用负责任的机会呢,所以谁跑他也不会跑。 果然没一会他就带着鲁智深兴致勃勃的重新回到县衙。 “潘知县,这是我兄弟鲁智深,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宽恕他内急失礼之罪。 我的兄弟我还是了解的。他为人仗义,性情耿直,但是就有一点,贪便宜喝假酒把眼睛喝坏了,现在多少有点瞎。” 鲁智深听了脑袋上汗都下来了,指着李班头吼道:“林冲你可真不是个人,刚才不都说了帮我瞒住此事吗!你出尔反尔这一出儿跟谁学的!” 李班头慢悠悠把鲁智深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推到了林冲面前。 兄弟你指差了。 鲁智深不说话了。 好吧我成承认我现在不适合做这些细致的近距离操作,反正眼前模模糊糊总能判断出有东西,虽然具体是谁看不清。 不过不要紧,听声音,干就完了。 李班头和赵牢头都把目光同时聚焦在了鲁胖子身上,然后彼此对视了一下。 基本肯定眼前这一坨就是块炒不了鱼香肉丝的肥肉,李班头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堂外。 赵牢头读懂了李班头眼神中的意思。 把一个废柴抓回来,还不如直接追死。清河县这回又多了一个吃闲饭的。 赵牢头不动声色。 李班头这才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胖子是被赵牢头带回来的,这件事里的重点是,这个胖子是怎么在赵牢头的围捕之下活下来的。 毕竟赵牢头这么多年来参与过的案子最后都是零口供。 但是潘金莲似乎并不关心这一点,她直接开口奔赴主题:“其他的事情不着急,现在有一件事让我很费解。” 还没等潘金莲接着往下说,晁天王上前抢话:“那五十多万两银子呢?你们藏哪去了?” 这也正是潘金莲的疑问之处。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们二龙山的确得到了消息,但是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况且从路径上看,你们梁山应该是占了优势吧?晁天王咱们话可得说明白,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据说你们的人已经到了现场了,你可别跟我说……” 鲁胖子是个实诚人。 正因为如此,晁天王瞬间感觉压力倍增。 “你给我闭嘴!我们是派人去了,但我们初衷是让人把银子护送到清河县,根本没打这批银子的主意!除非……” 晁天王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除非……提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或者干脆就是运送银子的人自己监守自盗?” 晁天王对于自己的这种猜测并没有什么底气。 按照大宋的法律,负责押送官银的差役,必须是有家室的。 而且他们的家室在押送官银的过程中都不得离开驻地,以此作为人质。 所以还没出现过哪个丧心病狂到眼看着自己一家老小身首异处却仍旧铤而走险的。 “智深禅师应该不会说谎。”潘金莲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但却把晁盖吓冒汗了。 鲁智深没说谎,那意思就是我说谎了呗。 “潘知县我用林冲脑袋跟你保证,这事绝对跟我们梁山没关系。虽然当时我们的人在现场被你的人抓住了,可是……” 吴用在一边开始扇自己嘴巴子了。 晁天王你他妈别说了,越说越错。 不过潘金莲似乎心里反而更清楚了:“晁天王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怀疑的是,这批银子压根就没运出京城。” “我们被朝廷耍了?”屋里的几个人异口同声。 李班头这个时候智商也上线了:“朝廷就是谎称运送了这一批银子,然后栽赃黑梁山和二龙山,只等着咱们清河县出手清理?我靠朝廷玩的一手好无赖!” “李班头慎言,你我也是朝廷中人,再说你这么说话分明是想陷知县大人于不义之中。今天在场的也没有外人,我就想问一句,李班头你敢说你不是朝廷派来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在李班头脸上形成了焦点,一时间屋里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咱们既然都认下了潘知县,就不能再三心二意,不管谁原来怎么回事,今天咱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还潘知县一个奇迹,我先说,我是梁山的。该你了。” 晁盖用眼睛挑了挑赵牢头。 “我就是清河县的,没有任何背景。跟前任知县关系一直不好,运气也不好,所以长期受排挤,从未被超越。”赵牢头说完又看着吴用。 “晁天王跟林冲打赌,到了地方要是押运的差役还有活口,就护送银子来清河县。要是没有活口,就送银子回梁山。这个建议是我提的。虽然他们一直管我叫智多星,其实我出主意从来就没成功过。当初是花了钱雇了几个说书的给我编的故事,我好投靠梁山。村里闹饥荒实在待不下去了……” 吴用说完了李逵正要张嘴,一个“我”字已经出了口,结果被吴用跳过去了:“你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你不重要,下一个……” “朝廷让我来监视前任知县,搜集他和吟诵楼互相勾结的证据,后来事儿没办成,我一直拖着没地方去。” 李班头说完看着赵牢头。 赵牢头:我刚才说完了。 林冲狠狠瞪了李班头和赵牢头一眼,哼了一句。他和朝廷还有夺妻之恨,为什么没人问他。 他还是八十万禁军教头。 “行,那我问你,赵牢头你天生克万物,鲁胖子他们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赵牢头也不回避:“我就知道姓李的你得纠缠这个事,我实话告诉你,我根本没去二龙山。” “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这两天去哪了!”李班头仍旧不依不饶。 “我做什么不关你的事,轮不着你说三道四!”赵牢头一拍桌子:“不服咱俩出去单挑,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我告诉你!” “姓赵的你不说我替你说了吧,你这两天是不是去了阳谷县,那个复姓西门的是不是找过你!你是不是提前把银子的事情告诉他了?没猜错你俩把那五十多万两一人一半了吧?” “西门?”听李班头说完,潘金莲直接跳了起来:“单名一个庆?” 第68章 超级赛亚潘 晁盖对于西门庆是哪根葱完全没兴趣。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一件事情能调动起所有人的兴奋点。 他还在为吴用刚才的实话实说儿耿耿于怀。 “吴用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属实是诈骗知道吗?” “自从上了山我就没吃饱过,你说我骗你啥了!再说说书的从来都是编故事,你自己智商低愿意新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我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你拍着良心说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实话?”吴用也不甘示弱。 “对,大家都看着呢,你到关键时候连大哥都能卖,吴用算我瞎了眼,我要是再信你就让我天天喝假酒……”晁盖越说越生气,就要爬上桌子去对面抓吴用脖领子。 “你俩掐架能不能别捎上洒家,洒家喝假酒也是生活所迫。都说晁盖为人仗义疏财,你不说帮衬我一把,现在还拿这事呲哒我,梁山毁在你手上看来是命中注定。唉你上桌子干啥,大盖子你给我下来……” 鲁智深右手一把从背后抓住晁盖的腰巾,左手就向着身后一通乱抓:“我禅杖呢……” 李班头和赵牢头已经绕着地上半径一米半的范围内开始画圈儿,嘴炮没停,但手上已经拉出了架势看样子一触即发,又谁也不肯先出招。 潘金莲感觉脑袋一阵炸裂。 “李班头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西门庆花钱买官的事是不是你帮着走的门路?不然就凭他一个纨绔子弟怎么能进入朝廷的视野?老子这么有才都在清河县埋没了这么多年,他一个小小的西门……” “姓赵的你少跟老子在这老子老子的,清河县有老子在没人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咱们同在潘知县手底下混饭吃,你可倒好,放着正经的差事不去做,反倒背后往老子身上捅刀子,暗暗查起老子来了!再说我推荐西门庆怎么了,西门大官人要文能文要武能武,为人宽厚大度不像你心眼儿这么小! 人家娶了十几房姨太太照样精神抖擞,出门都不带黑眼圈的,你跟人家怎么比!” “姓李的你太过分了,揭人不揭短儿,打人不打脸,你他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小心眼,我今天不收拾你,清河县就没有我立足之地了!” 说是说,可是两个人仍旧稳稳的绕着那个圈儿,边转边防御,谁都不出手。 可以说目前清河县大堂上的状态,就是整个大宋的一个缩影。 谁也不服谁,有组织无纪律。 潘金莲大喊了一声“我那五十多万两银子到底去哪了!” 没人搭理她。 于是她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朝向赵牢头:“西门大官人在哪呢!” 赵牢头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刻也不敢放松的按照原有的节奏继续跟李班头画圈儿对峙。 气急败坏之下,潘知县直接把桌子掀了,本来以为能压住混乱的状态,没成想反倒添了一把柴火,几个人嗷嗷的扯着嗓子,吵得更热闹了。 堂上的一堆人打烂了桃儿,堂外的人没有银子可分也开始一声一声整齐的喊着“银子!银子!银子!……”进行示威。 下属的散漫绝对是对长官赤裸裸的挑衅,潘金莲心想你们是忘了当初来调戏我的人都落了什么下场了。 有一些人你给他点儿脸他就敢踩你的胸。 是时候展现一下本知县的实力了。 “系统,调用幸运值。”潘金莲在心里默念,可是她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调用幸运值到底有什么作用。 虽然系统已经在危急时刻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要不要调用幸运值。 “好的,请选择场景,以便系统调入对应子系统进行辅助。降妖场景,请选一。修仙场景,请选二。竞技场景,请选三。选美场景,请选四。抢救场景,请选五……” 你妈…… “闭嘴,给我来个武功秘籍,葵花宝典什么的,要快……” “好的,选择竞技场景。武斗子系统调入。请选择,齐天大圣附体,一百亿幸运值,主角余额不足,是否转入充值界面……” 你妈…… “要便宜的。” “好的,超级赛亚人上线,三十万幸运值,请接收……” 潘金莲很想说我现在是个女儿身,系统你是瞎吗?你哪管给我个雅典娜上线也行啊。 但是还没等她想完,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她整个人像被一团蓝色的火焰包裹,炽烈的燃烧、 肌肉,尤其是前胸的肌肉开始明显的出现了棱角。那雄壮的肱二头肌随着心率在脉动,她攥紧了拳头,嘴里止不住的想要喊出一个拖长了声音的“啊……” 一边变身,她在心里一边不停的琢磨自己为什么要喊。 她应该抻开裤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本已经失去的东西再次回来了。 毕竟这种雄性的感觉已经久违了。 这二五眼系统整的什么赛亚人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够不够打完了他们在去一趟栖凤楼的…… 以上都是内心独白,旁人无法听到。 他们听到的只有暴怒的潘金莲嘴里那长长的竟然喊了这么久都不需要换气的吼声。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周身发色变蓝,直直的竖立起来,一身腱子肉的变态。 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潘金莲的胸……肌,不知道那个美若天仙的潘金莲到底去了哪里。 眼前这一个,十有八九是个妖精。 看来唐僧取经的事情是真的? 就在众人狐疑的神色之中,潘金莲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在腰间两腕相对,缓缓向前推出了双掌。 “龟……派……气……功……” 堂上的人哄的一下笑的前仰后合。 这女人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猝不及防,一道粗大的光波从潘金莲两掌中间喷涌而出。 而潘金莲这一整套动作虽然行云流水,可她自己的身体完全是肌肉记忆的状态,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下一秒。 众人连同门外抗议的群众,都已经哭爹喊娘的飞向了半空中。 啊声一片。 只有鲁胖子还眯着眼睛站在原地,像一个盲人一样慌张的对着空气提问:“人呢,发生了什么事?” 潘金莲也蒙了。 尊重一下赛亚人好吗…… …………………… 当晚,舆论一片哗然,鸽子呼呼啦啦不停的从清河县飞出。 魔女潘金莲一招击飞百余人,虽梁山匪徒穷凶极恶,仍无半点招架之力,无法近得她身。 各方势力大骇,皆口口相传:武林绝学重现江湖,神秘龟派站上武学巅峰。 京城。 宋徽宗缓缓书下此生唯一一幅瘦金体巨幅之作,令人悬于寝殿,矗立其下,凝思许久,难觅其中真谛。 “龟”。 第69章 她是要套路咱们 当一切平静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向着潘金莲内心汹涌袭来。 这种感觉特别像是奔现之后发现了对方真人是照片的哈哈镜版本。 多么痛的领悟,概括起来就只有两个字:人间不值。 无端消耗了这么多幸运值,竟然只是简单的发泄一次。潘金莲感觉对不起自己那个宅男的身体,现实中那个。 小鬼子这物价是不是太毛了!这分明是被系统摆了一道。 冲动是魔鬼,只怪自己太年轻! 竟然为了十几秒钟的天旋地转搭上了大好的人生,真的很不成熟。 然而在她的落寞与孤寂当中,那个胖子还在茫然四顾,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卧槽鲁智深是对一切武力值免疫吗? 一百多人都已经被我装逼自己飞了,你这是什么存在! 即便我刚刚使用的是小日子的招数你也不该表现得这么无辜吧! 没等潘金莲琢磨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赵牢头已经硬撑着身体,正在门口扶着门框踉跄的站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爬,总算爬回了大堂门口。 现在站起来也并不是为了表现出他多么有骨气,只是他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跑了,有可能会遭到潘知县追杀。 他印象里,武功能达到眼前这个女人精深的程度,除了修仙不成入了魔道,在没有什么其他能够解释的了。 魔道中人一直活在说书人的嘴里,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 但是知识这种东西是不一定非要都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 人们口口相传的方式也是知识得以延续的一种方式。 而魔道中人往往都是杀人如麻,动起手来基本都是团灭,毫无靶向性和人性可言。 潘金莲刚才这一招杵天杵地大光棍子对在场的人实施的就是无差别攻击。 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胸还有其他更凶的大杀器。怪不得都称呼她为真理。 但是鲁智深还在屋里站着,这个就让赵牢头就有点理解不了了。 就算是横练金钟罩铁布衫,能做到不受内伤,此刻人也应该在门外。 那么大的冲击波,阵风十五六级是闹着玩的么! 这个和尚难道会一些降妖除魔的法术? 那为什么现在不动手,居然还能苟住? 莫不是实力不济,所以装瞎以求保身? 看来如今的清河县是越来越不好混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个不起眼儿的地方被卷。 还有可能被活活卷死。 噗! 赵牢头想到此处心中一阵郁闷,捂着胸口喷了一丈远的老血。 不过潘金莲从渐渐苏醒过来的人眼中看到了跟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恐惧。 恐惧是庶民对专制体制最好的配合。因为人的初级目标都是活下去。 看来这一招之所以没有齐天大圣在线那么贵,完全是因为从杀伤力角度看,还是给对手留下了活口。 不过赵牢头在确定潘金莲暴走的状态稍有平息的迹象之后,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硬撑着到鲁胖子面前晃了晃手。 看看鲁胖子是不是在这演。 “是不是林冲?别闹,都跟你说了我是真看不见。刚才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你是飞出去了吗?”鲁胖子扒拉开眼前的手,定了定神。 “林冲还在外面趴着呢,我是赵牢头。你为什么没飞出去?你们没发过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啥的么?不仗义啊……” “卧槽!”鲁胖子拔腿就往外窜。 赵牢头还是觉得他在演,动作那么迅速,出去都没撞到门,很难让人信服。 再说也回避了自己的问题。 回避问题本身就是问题。 演苦情戏如果失败,通常都输在细节上。赵牢头自认为最擅长观察细节。 因为这些年看守牢房他特别希望能有人越狱,然后让自己追一追,看看到底能不能追到个活的。 所以他每天最大的任务也是最大的娱乐项目,就是在牢房里来回溜达,寻找一直不曾出现的那些细节。 越狱的细节。 但是他失败了。 不过他认为自己从进屋到现在这场戏就演得不错。 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已经原谅了潘金莲刚才变身成嗜血狂魔。 并且,自己并不会因为她会变身就变得惧怕她。 虽然赵牢头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此刻他的魂还站在外面向屋内眺望,随时准备在众人面前撒丫子。 但他也理解了被追的人才有的纠结和痛苦。他确实害怕潘金莲追他。 所以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被这女的追上肯定死。 “我……”潘金莲沉吟了一声。 按照眼前的场景,似乎应该说以后所有人都给我老实点儿,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什么的。 但是这跟自己要设立的爱民如子为民奉献的人设偏离的就有点儿远了。 所以潘金莲话锋一转:“我……这是怎么了?” 鲁胖子别以为只有你会演,其实老娘演起来也不差的。 赵牢头以一种不可置信又明显更乐于相信的眼神看向目光比鲁胖子还无辜的潘金莲:“大人,您刚才……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又是一字之后,潘金莲眉目低垂,神情黯然:“年幼的时候得了一场病,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旦心情烦躁,就有可能做出伤害周围人的举动。” 然后,她眼泪汪汪雨润芭蕉的看着赵牢头。 李班头此时也已经踉踉跄跄的出现在了门口。 他碰巧看到了潘金良开演。 “我还说呢,潘大人一向心里眼里都是百姓,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禽兽之举,况且虽然知道潘大人武艺高强,但我心想也不至于高到这样的程度,这明显已经超过了武艺的定义。要说修仙我还相信,还得是走火入魔那种,虽然正常的修仙我也没见过。来,晁盖你们几个进来吧,别在我后面躲着了。都给老子小点儿声,以后大人不叫说话都把大坑给我闭严实喽……” 潘金莲心说李班头你们全家都禽兽。 她一边演一边琢磨这次的收入怎么着也要跟付出成正比。 “别怕,既然有些事情瞒不住了,我想从此咱们要改一改规矩了。”摆手招呼着众人进来,除了晁盖他们这些没地方去的,其他的老百姓醒来之后都已经跑回家了。 “其实我身体里一直住着另外一个自己,你们看到的我并不是全部的我。” 这个全体在场的人都认同。谁也没看过全部的潘金莲,虽然都很想看。 “另一个我是神一样的存在,只是我无法掌控他强大的力量。我拿你们当兄弟,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吧。” 说完潘金莲的目光瞬间变得恳切起来:求你们了,我真的是个男人。 “大人的意思是,另外一个自己,是个男的?”晁盖跳着脚,眼睛都要瞪出来掉地上了。 潘金莲点点头。 吴用哆哆嗦嗦向晁盖身后挪了两步,小声凑到晁盖耳边:“盖哥,直觉告诉我她是要套路咱们……” 第70章 间歇性痴呆 晁盖用胳膊肘狠狠给了吴用一下。 吴用你这是奸还是傻? 就你能看出来有套路吗?问题是这个时候谁敢找死去戳穿这件事? 你傻尖傻尖的在这耍小聪明,自己找死能不能别拖上老子! 于是晁盖只能尴尬的笑着,希望潘金莲没听到吴用的话。 幸好鲁胖子扶着林教头进来了,这也算是及时救场,晁盖立马也紧张的过去搀扶林冲:“哎呀!林教头你没事吧?” 谁都能听出晁盖语气中的假。 但鲁胖子不在乎,他直接一个拱手对着潘金莲就像对着自己祖宗的牌位:“我其实很热爱足球,以后凡事都听潘知县的,您只要告诉我怎么踢就好了,我一定会加倍热爱,让足球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除非我生命消失了……” 鲁胖子的话术让众人纷纷折服。 这意思分明就是请求潘金莲别杀他,但却能无耻的如此内敛和不动声色,整番话听上去竟然非常像是在表忠心。 连晁盖都感觉自己瞬间被鲁胖子盖了。 “禅师的好意我心领了,足球的事情不急着说,现在是有很多疑问让我此时的心情很烦躁。” 潘金莲说完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吓得每个人身体一震。 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恐吓,还附带着浓厚的霸凌行径。 明显就是我可以赤裸裸的恐吓你们,但你们还不能揭穿我。 “潘哥你这么说就是瞧不起我们了,你说就凭咱们这种生死之交,还需要苍白的语言做什么表态吗?这简直就是对我们情义的侮辱。” 晁盖扳回一盖。 他们的确是生死之交,潘大人生,他们随时有可能死。 晁盖表示自己作为梁山曾经的扛把子,话术这一块也是出神入化的。 “潘大人,我李逵说话直你听了别生气,我真不是有意在这个时候不给你面子,你看你,咱们不是说好了不生气嘛,你别用那个眼神儿看我啊,那我不说了行吧……” 李逵想说,几个大老爷们在场上疯狂追一个小球,总觉得本就不是特别光彩的事情。 何况这种事找几个市井泼皮来弄,效果都比这些人强。毕竟在玩物丧志这个领域,没有几个人能超过大宋的泼皮们。 为什么挑一些劫道儿的来干这件事? 如果不是另有安排,那就可以理解为刻意羞辱。 潘金莲这几天早就看明白了李逵的这个心思,他相信最近负面情绪的传播和蔓延,李逵就是发源地。 他是典型的玩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但他们现在真的误会了潘金莲。 她现在满脑袋银子的事情。 “大家先别忙着害怕,我有几件事情先问清楚。”潘金莲在定了身的一堂人中间开始穿插踱步,所有人都是一动也不敢动。 “晁盖你们梁山一直吵吵着劫富济贫,可是富不过朝廷,你们自从到了梁山,劫过几次官银?” 晁盖被潘金莲猛然抬头射出的目光击中了。 “我以我的性别发誓,一次都没有。所以我们济贫的理想一直没实现不说,梁山的日常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了。”晁盖信誓蛋蛋。 “好,下一个问题。李班头,你是圣上派来寻找吟诵楼证据的,你告诉我,我上次给百姓分的银子,大概是清河县几年的收入?” “回禀大人,最少三年。”李班头拍着胸脯,也算是拿性别发誓。 潘金莲目光让人按了暂停键几秒。 这中间没有差价,也就是说清河县全部的收入都被吟诵楼拿走了,朝廷根本没得分。 “上一任知县说,他们三年会往出运一次银子,晁盖你们劫过吗?” “天地良心,这个不能劫。劫了之后他们就要更大力度盘剥百姓。这有违我们梁山的立山宗旨。”晁盖还没等说完,吴用那边又抢着补充:“再说往出运的银子都有高手保护,我们的实力根本办不到的。” 所以梁山现在才快变成丐帮了,因为他们做事还有底线。 晁盖心里很想用鞋底子给吴用这张破嘴来一个深度护理。 但潘金莲心里的疑问似乎越来越清晰。 后来北宋与金开战,朝廷连粮饷都发不出来,可见朝廷确实是没有银子。 普通人家要钱不要命的人倒是见过,但身为一个皇帝,江山都不要了,钱也没带走,总归不会就为了将来死的更难看,舍生忘死很怕自己不会成为后世的笑柄。 这个奇葩的宋徽宗不会一直在跟我口嗨吧? “现场没有官兵,尸体也没有找到,李班头他们到的时候就只有几辆空车。二龙山的确找到了银子,可是数目跟丢失的银子根本对不上。”潘金莲在心里仔仔细细的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又捋顺了一遍。 看上去很有可能银子根本就没有从京城运出来。 要么是几辆空车往梁山一扔,起到一个嫁祸的效果。 要么就是押韵的官差心里清楚朝廷的路数,不可能把空车押送到地方落下口实,更不能等人来把车劫了怀疑他们私吞了银子。所以干脆半路扔下空车跑了。 如果在大宋变身超级赛亚小能人都不能让大家说实话,那潘金莲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吓的住大家了。 所以在场的这些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应该都没有说谎。 说谎的人只可能是宋徽宗。 京城。 宋徽宗打了一个脆生生的喷嚏。 老太监立马端来手帕和漱口水,宋徽宗醒了一下鼻涕,将手帕扔回盆里。 “陛下,天冷了,您可别着凉。”老太监提醒了一声,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他察觉到宋徽宗眼睛里的光突然暗淡了一下。 不好,不会又……? 还没等老太监说点什么,宋徽宗已经裂开嘴微微笑了起来:“打个喷嚏算个什么事,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不用紧张。” 老太监长舒了一口气。 “一会儿叫蔡京高俅他们过来,再组一个局子,朕现在带球的时候脚下还是有点儿拌蒜。” 老太监一脸媚态:“陛下这样的年龄,能有这样的体力已经羡慕死多少人啦,换做别人,别说带球,恐怕就是在场上来回跑上一会儿,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是我说你,你说话就是不中听,我这个年龄大吗?三四十岁正当年!”狠狠剜了老太监一眼,陛下很不高兴。 老太监:“嗯……” 他不知道陛下这到底是不是在隐喻。 “走,陪我到皇额娘那里去请安,踢完球安排晚膳,朕晚上还能翻两块牌子……” “皇上……”老太监跪倒在地,语气中已经有些惊恐了。 “哎呀,一说翻牌子你们就这德行,不是我说你们,人生在世,每天不翻几块牌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太监心说陛下我说的不是翻牌子的事情。 老奴是说,你皇额娘已经死了多少年了,请安你自己去,老奴现在还不想去啊…… 第71章 醉翁之意不在鞋 潘金莲判断的果然没有错,的确是朝廷出了问题。 但朝廷不是故意要出问题,而是陛下身体确实有恙。 这个年月还不知道阿尔兹海默症是怎么个意思,太医们对于皇上的间歇性痴呆也都是三缄其口。 身为大宋的皇帝,出了这样的问题,说出去不仅被人耻笑,闹不好还要危及国家安全。 什么契丹女真完颜阿骨打的,眼睛盯着大宋,哈喇子都快流到裤裆里了。 这要是知道陛下间歇性痴呆,率领三千太监就敢攻打京城。 “上次朕给潘金莲的五十万两银子都送去了吗?”宋徽宗问了一句就背起了手,满怀希望的看着殿外:“朕记得前前后后已经给美人儿送去五千多万两银子了吧,美人儿怎么不动心呢?要不还是派御林军直接把她抓来得了,朕的耐心太有限了……” 老太监脸色铁青在宋徽宗身后站着,一句话也不敢接。 朝廷哪还有银子。 宋徽宗一犯病就给美人送银子,老太监宣读完了旨意把户部那帮家伙都吓得都大小便失禁了。 只怪宋徽宗每次一犯病,记忆立马就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节大宋国力真的还可以。 可现在完全具备让宋徽宗撒银子撩妹的实力。 但抗旨又是死罪。 所以官员们就想了一个主意,做出了一副我们送出去的银子被歹人劫了的假象。 梁山直接躺枪。 潘金莲也躺了。 已经答应了给百姓分下去的银子,现在没了踪影,潘知县表示压力很大。 百姓们私下里的议论她听不到,但是她能看到的是,欣儿,也就是三姨太,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已经好久不来她这里腻味了。 这让潘金莲有点儿空虚。 不过困难再大,自己的理想也得完成。没困难要上,有困难就得硬上。 好在当初预留的银子总算支撑一段时间,而且龟派气功的阴影下,大家球技提升的速度都很快,态度也都很积极。 就这样没出两个月,清河县金莲足球俱乐部的第一支球队已经初步成型。 按照现实世界里的样子,俱乐部还给大家制作了球衣,除了宁死都不肯剪掉的头发看上去有些怪模怪样,让大家看上去有点儿朋克风,其他方面都已经有点意思了。 不过这期间还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大宋的制鞋技艺虽然已经很发达,皮鞋也已经开始普及,但是球鞋谁也没造过。 按照潘金莲提供的鞋样,梦莹自告奋勇组织闲在家里的那些妇女经过反复的试验,终于造出来一批看上去还算有点模样的球鞋。 鞋子压缩了鞋底的厚度,更加跟脚。 刚穿上的时候每个人还新奇了好一阵,轻便结实,又好打理。 尤其是李逵,一个劲的夸。因为这种鞋在街上踩了屎用水冲一下就跟新的一样。 以前的鞋帮和鞋面都是布的,李逵做事心粗不拘小节,结果脚上的鞋长年累月就像在粪桶里跑出来的,脱了鞋那个味道,也不知道是鞋把脚连累了,还是脚把鞋连累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这种鞋穿上之后走路还可以,用来踢球就会特别的磨脚。 每次训练结束,大家都会一脚的水泡。 后来还是吴用提出了修改的建议,把皮子熟透,在鞋面上用钉子打眼儿,解决了透气和磨脚的问题。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球队的鞋子竟然很快引领了时尚,并因为其强大的实用性迅速风靡清河县及周边几个县的部分地区。 一时间街面上也出现了很多仿造的球鞋,都打着清河县制造的牌子,以次充好。 朝廷的银子都是符号,在潘金莲的足球计划正式实现之前,不仅球队和衙门里都有嘴等着开饭,老百姓也眼巴巴都在等着潘知县给发钱。 况且一直想要提升妇女的地位,如果没有经济基础,一切都是空想。 于是潘知县灵机一动,干脆让梦莹负责把全县的妇女都发动起来,专门制造球鞋,并按照制造工序进行计件发放工资。 这样做的另一个好处是,每一道工序的技术都是分开的,只有潘金莲和少数几个人掌握着全部的技术,有效防止了知识产权流失。 就这样,大宋有了第一批厂妹。她们每天叽叽喳喳来上班,每个月按期领取工资,虽然赚的不多,可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最关键的是,有了收入的妇女不必再看男人们的脸色,家庭地位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提升。 而且通过制造球鞋,潘金莲还有效带动了周边几个县的畜牧业发展,并通过公平的贸易,让周边几个县已经成了清河县经济的附庸。 想要出成绩的知县,都会以清河县为核心,对潘金莲更是当祖宗一样的供着。 日子一晃,转眼已至初冬。 入了秋开始,球队已经不能再进行露天训练,潘金莲索性把精力放在了清河县的生产经营上。 看着清河县赚了大把的银子,周边几个县又开始眼红,几个知县暗地里商量着,要趁着过年的机会跟清河县摊牌,有钱一起赚,逼着潘金莲把球鞋的制作方法交出来。 毕竟现在大宋对球鞋的需求量那么大,不管男女,谁要是没有一双清河县的球鞋,那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宋子民。 好多人家的聘礼,球鞋就是其中的一个大件。 而有些家里老人去世,入棺之前都要特意展示一下逝者脚上的球鞋,以示家人对逝者的重视,彰显身份。 这么大的市场需求量,凭借一个小小的清河县里的妇女,根本满足不了。 清河县这么吃独食,大家一致投票觉得不好。 一场大雪之后进入了腊月,清河县也热闹了起来。 不仅街上出现了大量的生人鬼鬼祟祟的到处打听这打听那,就连到清河县县衙拜访的宾客都有黄牛倒号。 潘金莲已经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了。 正在清河县百姓趾高气昂给外地的亲朋好友写信炫富,吹嘘着满屋子高端年货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潘金莲居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把球鞋的制造方法公开了。 大宋一片哗然。 只有吴用盯着潘金莲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明白了她的目的。 “潘老大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鞋啊。”吴用撇了撇嘴感叹了一句,故弄玄虚的笑着,把李逵憋的满脸通红。 第72章 带你装逼带你飞! 潘金莲这一波骚操作,基本上把龟派气功那一次的损失补回来了。 幸运值一入账,她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受系统的任何诱惑。 几个知县本来还以为会经历一场虎嘴里拔牙,可是潘金莲的做法让他们毫无心理准备。 最后大家聚在一起,都纷纷开始检讨。为官一生,跟潘金莲比起来自己就像一条追着潘金莲屁股后面吃屎的狗。 从能力到人品,潘知县不知道要甩大家几条街,自己这心胸,连潘金莲脚趾盖都不如。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在潘金莲面前显得超级渺小。渺小到以后必须唯潘金莲马首是瞻才能让自己不那么自卑。 于是几个人决定歃血为盟,对着清河县大堂的方向拜了三拜,焚香立誓,以后潘金莲就是大哥。 大哥在上,请受几个小弟三拜。不求跟潘金莲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谁将来有一天违背誓约,天诛地灭,死于龟派气功之下。 潘金莲在县衙里打了十多个喷嚏。 站在一旁的吴用和林冲面面相觑,看着桌子上被切割下来的方天画戟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我要是知道谁在背地里骂我老娘整死他。”潘金莲喷嚏打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内个……知县大人,我替李逵和鲁胖子道个歉,他俩是有点不满,但是也没说啥太过分的话。” 吴用说完了紧张的搓着手,又给了林冲一个眼色示意林冲赶紧说句好话。 林冲一抱拳:“他俩其实骂的也不是特别难听,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虽然李逵说您脑袋可能让驴踢了,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拱手把造球鞋的生意送给了别人。而鲁胖子说老娘们儿当家,房倒屋塌,清河县早晚让你给败光,但是我相信他们骨子里都是希望大人能为清河县着想。” 潘金莲把方天画戟的锋刃拿在手里一边端详一边让林冲接着说。 吴用的冷汗哗哗的流:林冲以后我再带着你一起混我跟你姓。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饭林冲你也不是出家人你句句都说实话是想借机除掉鲁胖子和李逵吗? 林冲却完全不以为意,因为他相信以潘金莲的武功如果想要杀了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 毕竟方天画戟这东西切脑袋很慢的。 而且看潘金莲的样子,刚才他说要整死的人肯定心里已经有了目标,应该不是鲁胖子和李逵。 “吴用我来问你。”潘金莲一手摸着方天画戟的锋刃一边开口,又拿起一双球鞋在方天画戟上比量了一下。 “大人您问。” “第一个问题。你说球鞋的制作方法我们能守多久?” “这个不好说,不过守住一天,就能多赚一天的钱。”吴用拿小眼睛瞄着潘金莲,生怕她手里的锋刃随时可能飞过来。 “那么,如果有一天朝廷问我们制作的方法,我们是说还是不说?” “这个……肯定要说。” “好!那这么赚钱的买卖,朝廷又那么缺钱,会坐视我们清河县把银子都赚了吗?到时候大家群起而攻之,每个人都把这双鞋当成一块肥肉,都要来抢,我们一个小小的清河县,如何顶得住?” 所以呢?林冲眉头更拧巴了:所以你就提前投降了?这跟我们梁山誓要与朝廷死磕的信条确实不符,还怪人家骂你么!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上更多的人,一起来守。至少让周边的几个县都跟我们站在一起,这样才不至于有一天孤立无援。” 吴用点了点头,大人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而且球鞋是用来踢球的。足球又偏偏是竞技项目,即便我们脚下功夫再好,别人没有球鞋,踢不了球,我们跟谁去比试?” “所以大人推广的不是球鞋,而是足球?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把足球在大宋普及开?” “正是。况且现在大家买了鞋子,回去了都是平时穿一穿,一双球鞋能穿上十年。将来再制造出来,又去卖给谁?” 这个时候吴用就彻底明白了:“大人是让他们尽快把手里的球鞋消耗掉,然后提升对球鞋的需求。等这几个县都会制作的时候,又能与我们站在一起,不至于因为眼红而孤立我们?” “今天让你们来,还有一件事。” 潘金莲说完就把那半片方天画戟的锋刃和球鞋组装在了一起,然后穿在自己的脚上。 隆冬时节,一片冰天雪地,穿上了这种怪异鞋子的潘金莲背着双手弯着腰,只轻轻向后一蹬,身体犹如风驰电掣一般滑行起来。 林冲和李逵直接看傻了眼。 等潘金莲滑了两圈重新回到二人面前,他们都想跪在潘金莲面前给她拖鞋。 这鞋子肯定会再一次引领大宋的时尚。 吴用和林冲的眼睛里看到的就不是一双鞋,而是一大波银子即将向清河县涌来。 “穿上此鞋,在冰上滑行如同御风飞行,轻盈无比!”潘金莲换下鞋子,把一双鞋举在面前:“有点冻脚,还需要再加一层棉花。” “此鞋可有什么名字?”吴用小算盘在画外音里打的噼里啪啦响。 一双鞋成本一钱银子,销售价格五两就行,一天卖一百双,一个月…… “冰刀!吴用你赶紧找人白纸黑字记下来,将来史书为证,免得有一些不要脸的弹丸小国又说是他们发明的。” 吴用掉头去找纸笔,潘金莲又对着林冲说到:“林教头,商场如战场,创新才是致胜王道。” 吴用转头拿着纸笔回来,兴致冲冲的铺在桌子上:“大人我已经将此事写入县志,保证万无一失。您的名字肯定青史留名。”说完了他又一脸媚态看着潘金莲:“大人我现在马上安排人去批量赶制,相信只要此鞋上市,一定又是大宋爆款!” “冬天球鞋根本穿不出去,销量肯定会下降,现在这冰刀如果行动迅速,肯定是我们清河县新的收入增长点。”吴用兴奋的思考了一番之后在纸上写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展示,鲁智深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救命啊!”鲁胖子捂着屁股痛苦不堪。 他屁股后面的血把裤子都打透了。 “晁盖太不是人了,按照大人您的图纸,他给球鞋前脚掌加了密密麻麻一堆钉子,刚才我俩因为一点小事拌了几句嘴,没成想他一脚过来就把我屁股踢得嗷嗷飚血……” “晁天王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肯定是你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 林冲和晁盖都是梁山出来的,这个时候肯定站队。 “我根本没说他什么,大人龟派气功现在武林闻名,我就托人弄了一只小乌龟养着,提醒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不为了交流就给小龟龟起了个名字叫小盖,晁天王就急眼了。对了潘知县,刚才有人跟我说看见你在外面飞,你是又得了什么新的技能?” 吴用于是把他写在纸上的那句话展示了起来:“这是我给大人刚刚发明的冰刀写的广告词,大人看看可能用?” “带、你、装、逼、带、你、飞!”鲁胖子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第73章 吴用其人 几个人正聊着,晁天王一撩下摆直接闯了进来。 “鲁胖子别以为跑到县衙我就不敢收拾你,堂堂七尺男儿,要么光明正大的跟我较量,不敢较量就给我老实待着,净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你要是不给你那个王八盖子改个名,老子我明天买条狗就叫鲁智深!” 呛了鲁胖子一句,晁天王又朝着潘金莲一拱手:“大人也在,真不是我心胸狭隘,没有他这么干的。大人你鞋上按一把刀是打算干什么?这是新的刑罚吗?” “晁天王,这是一大波银子!穿上此鞋,冰面再滑,也能行走若临空而飞!”吴用用袖子擦了擦冰刀,带着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这双不一样的鞋。 “吴用你说话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这东西薄薄的一片刀,别说穿上飞,就是想要站住恐怕也很难做到。你凭一己之力把梁山毁了咱们也就不说啥了,现在你有想要把清河县也毁了,这我就不能容你了。再说你研究这玩意儿明显就是有跟大人对着干的意图,你当我不知道!” 吴用一肚子气没撒出来,看谁都不顺眼,喷完了吴用一把抢过来冰刀仔细端详了一下:“大人一直主张男女平等,你可到好,又整出这么个东西来,这分明是想要让清河县的妇女用脚切菜,空出手里还能干点儿别的。 大人你都不知道,当初刚上梁山的时候我曾经问吴用怎么才能提升梁山兄弟的战斗力,结果他说现在梁山的兄弟武艺已经没的说,关键是现在仍有软肋,如果不能突破这个软肋,将来战斗力恐怕永远难以突破瓶颈。于是这小子给没人发了一块石头,让梁山这些人天天训练以卵击石。 毕竟他是梁山唯一一个文化人,我们这些人读书少,一时冲动真的信了他。他说老祖宗既然留下这个成语,肯定是结合了自身的实践经验,其中一定蕴涵着武林绝学。 之所以没有人成功,就是缺乏锲而不舍的精神。庸庸碌碌之辈,永远也无法站在武林巅峰。 后来也怨我,逼着大家天天练,吴用这小子天天检查,还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于是兄弟们擦干泪,没人问,至少我们还有梦。 再后来因为大家实在受不了,梁山陆陆续续跑了一半儿的兄弟。 剩下来的人战斗力不但没提高,反而是疾速下降,有些人连胡子都不长了。 然后有一天这小子说可能是他没有完全理解老祖宗们的意思,因为还有一个成语叫鸡飞蛋打。 结果这小子有一天说自己又开窍了,说他又想起来一个成语。” 晁盖说着说着突然就低下了头,满脸的痛苦和羞愧纠缠在一起,表情异常复杂:“雄鸡断尾……” 连林冲也用手遮着脸,沮丧的蹲在了地上。 “江湖上都说我晁盖励志结交天下好汉,所以终身不娶。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大人我不是不娶,是根本娶不了了。你说我对外不那么说还能怎么说! 不是我说,大人,吴用为人确实无用,而且这人太损。现在又缺了大德挨千刀不过瘾的发明了这个破鞋,妄图残害清河县百姓,属实十恶不赦。大人你把吴用交给我,待我用此刀阉之,吴用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抽刀断水水还能流……” 听完了晁盖的控诉,鲁胖子也绷不住开口:“哥哥说的没错,我跟你说我那只小王八的名字就是去找吴用给起的。吴用看我拿一个小缸子装着那只小乌龟,就摇头晃脑说王八装在器皿里,这不就是一个盖字么,还说这是缘分,就让我管小王八叫小盖盖了,我读书少,还不知道是哪个字,他说就是晁盖的盖。” 鲁胖子这么一说,晁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个 屋里冷了一会儿场,鲁胖子也变得语塞起来,支支吾吾看样子是想要安慰一下晁盖,可是又张不开嘴,只能无奈的看了看潘金莲,才转头对晁盖小声说道:“吴用是什么人且不论,关键这鞋跟他真没什么关系,这是大人研究出来的。” “不可能!大人绝不会研究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东西来。肯定是吴用出的主意,蛊惑了咱们潘大人。吴用你老实说,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这要是大人发明的我从此与潘知县变成祖孙关系,见面管他叫奶奶。” 说完了晁盖目光凛然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哪成想就在这个空档,吴用竟然把那双鞋套在了自己的脚上,学着潘金莲的样子在门口的冰场上踉踉跄跄滑行起来。 晁盖目光微微一虚,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大人才学,果然学贯古今。昨晚我还听见有一个叫林冲的兄弟在议论,说大人现在这就是日子刚刚好一点儿,手里有俩逼子儿又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当时我就一正言辞的跟他说,大人筹谋,必定思虑长远,而不会计较眼前的得失。现在看来,果不其然,有了这个……叫冰刀是吧?我们肯定又能爆赚一笔,其余的人都只有跟着我们吃剩饭的份儿。” 晁盖恭恭敬敬的舔了一番之后又朝着潘金莲深鞠一躬,抬起头来正要开溜,就听见那边林冲说道:“大人,我揭发!晁盖所言不实。昨天分明是他说要聚集清河县百姓到大堂前抗议,以示对大人公开球鞋制作的方法表示不满。又来问我加不加入,还说事成之后大人知县之位不保,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回梁山,现在有了制作球鞋的手艺,什么都不怕了,回去开个厂子造球鞋,以后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 “奶奶你说句公道话,凭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身为梁山大哥,一届匪首,有话我也会说在当面。怎么可能在背后诋毁奶奶的声明,这不符合我的人品。奶奶你们先聊着,我赶紧去安排人备料,看样子这回需要不少铁匠,我做事你放心。” 潘金莲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都是站着撒尿的大男人,说起来也是好汉,动不动就内讧你们真的觉得好吗?讲真现在一跟你们商量点儿正事儿我就开始心烦……” 一阵慌乱之后,堂上所有人都就近躲到了桌子椅子下面,还有柱子背后。 第74章 你把欣儿还给我 死撑着面子不肯躲起来的林冲垫着脚尖儿紧紧贴着墙站着,恨不得穿过那面墙把自己靠到另一个屋去。 躲在柱子后面的晁盖捂着耳朵苦口婆心:“咱们说就说,我们梁山也是讲以德服人的。潘大人你龟派气功练到第几重了?你要是心烦的话我这里有个秘方,深呼吸,吸一口气之后憋一炷香,感觉要缓不过来了再呼出来,整个人马上就冷静了……” 潘金莲长舒了一口气:“算了冰刀的事情吴用抓紧去安排吧。晁天王你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以你的名义广发英雄帖,看看能不能召集更多的人到清河县来。林教头麻烦你跑一趟,去把李班头给我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一票人确定没有危险之后都贴着墙边蹭了出去,只有鲁胖子仍然躲在柱子后面假装若无其事,但心里还在打鼓。 潘知县没叫走,他也不敢走。有心问问自己能做点什么,看了一眼潘金莲的方向,模模糊糊仿佛是个什么人抱着俩球,造型十分奇特又不是特别清晰,心想还是别添乱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班头从堂外跑了进来,虽然仍然是兢兢业业的状态,但整个人明显心里有事所以心思没有完全在线。 也不去管鲁胖子,潘金莲直接开口:“很久没见过欣儿了,可能是前一阵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住,欣儿有些多心了。还得烦请李班头代为解释一下,不要影响了我们姐妹的感情。” 潘金莲问过之后,李班头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 本来还是灰里透白,这么一问直接灰里透黑了。 “不瞒大人说,我也有一阵子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兑现跟她一起出走的诺言,她又使小性子回娘家了。过一段时间我派人去她娘家那边问一下。” 李班头话里的疑虑被潘金莲准确把握到了。他的话根本不是解释,听上去更像试探。 “不对吧李班头,就目前的状况,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城,应该比谁都清楚能不能成功回到娘家。好端端一个人,无缘无故就消失了,你这里一点儿都不急?” 潘金莲说完,注意到李班头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好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稍倾,李班头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潘金莲,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狐疑着递到潘金莲手里。 接过书翻开,潘金莲发现竟然是通篇的外语。又是圈又是拐的,这是高苟丽的文字?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不明白到底是这么一回事了。 “只可惜我们这里都是粗人,绝对不会有人认得这些文字。”李班头试着打破沉默。 潘金莲很想说自己知道这是高苟丽文,但是如果欣儿跟高苟丽有什么联系,自己将来的计划又直接关系到那里,似乎就不好向李班头说明了。 “我毕竟是个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欣儿跟这本书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也说不好。”李班头迟疑了一下。 本以为潘金莲跟欣儿算是好闺蜜的,怎么藏的这么深? “知县劳烦您在我手上写一写,我倒是认识一些番邦的文字,可是我这眼睛看不清。”鲁胖子从柱子背后来了一嗓子,这才胆怯的闪出身来。 趁着潘金莲一刹那的迟疑,李班头抢先一步来到了鲁胖子面前,抓过来他的手就在上面依葫芦画瓢。 潘金莲的小嫩手跟这个二百来斤的胖子有任何接触,这种画面在李班头脑袋里都违和。 “这是高苟丽文。”鲁胖子斩钉截铁的回答完,又一扭头对着影影绰绰的潘知县方向:“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这个欣儿是谁,问下,她是不是年龄不大,而且是个孤儿的出身?” 李班头和潘金莲瞪大了眼睛看着鲁胖子,一声也没言语。 他们的这种默认让鲁胖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如果没猜错,她是不是刚刚生完孩子不就,而她失踪,是不是在有了孩子之后的事情?” 仍旧是沉默。 鲁胖子脸上更得意了:“哈哈哈哈,你看潘知县,虽然我眼睛不好,但并不耽误我见多识广,就比如眼下这情况……” 鲁胖子比比划划的话还没说完,李班头俩眼睛已经冲了血,嗷的一嗓子冲了上去抓住了鲁胖子的脖领子:“你把欣儿藏哪儿去了!姓鲁的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说明白,老子保证你见不到今天晚上的月亮!” 鲁胖子心想本来我也看不见。 “李班头你少诬赖好人啊,这个欣儿我根本不认识!我藏什么藏!” “你没藏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姓鲁的你们二龙山之前绑架了多少人,不然你一个半瞎的东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你赶紧跟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欣儿卖到别的地方去了!卖哪儿去了!你把欣儿还给我!” “都跟你说了我根本不认识她,再说我们二龙山向来都是只打劫,不绑票!绑票太墨迹,弄不好还容易遭到围剿,来钱太费劲。大宋处处都是关卡,卖个人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给我把手撒开,我数三个数,否则别怪我了啊,乾坤大挪移……” 鲁智深假装要出招,可是李班头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拔出刀就要往李班头身上砍。 “啊!”李班头大吼一声手起刀落。 鲁胖子完全没有防备,一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跟你说姓李的,别以为我怕你,我发起脾气来很吓人的别说我没告诉……” 一声金属相碰的脆响。 李班头一刀正好砍在鲁胖子胳膊上带着的锁子甲护腕上。 鲁智深还以为李班头拿什么敲了他一下,也没在意,放下了擦汗的手继续逼逼叨:“我今天是没喝酒,我喝了酒就你这样的我一个单挑十个……” 又是一声脆响。 李班头本来想砍鲁胖子的腰,又被胳膊上的锁子甲给挡住了。 两下都没中,李班头气急败坏的吼叫着,整个人都在哆嗦。把刀又换到鲁胖子身体另一侧横着一批。 鲁胖子可能是站累了,毕竟二百来斤的体重,一屁股坐在地上。李班头的刀锋擦着他的脑瓜顶又扑了空。 就这样鲁胖子一会儿系鞋带,一会儿扭着身子擤鼻涕,李班头一连砍了七八刀,刀刀扑空。 潘金莲都开始怀疑鲁胖子眼睛到底是不是真有问题了。 这演的是不是也太像了,鲁胖子这是个老戏骨啊…… 李班头就眼看着鲁胖子一刀又一刀躲的恰到好处,最后只能举着到啊啊啊的开始连声吼叫跟自己发飙,气的整个人都癫狂了。 第75章 高苟丽 鲁胖子一脸无辜的从内心层面将李班头折磨到抓狂,他自己却还是像个盲人一样左偏一下脑袋右侧一下脸的追随着眼前模糊的光影安慰着李班头。 “李班头?是李班头吧?咱们有事说事,一个大男人即便再想不开也不能说哭就哭哈。我跟你说,谁活着还不碰到点难事儿,正所谓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你看你咋还哭,咋还说不听了呢……” 李班头的嚎叫让他很无语,于是双手顺势把耳朵一捂,往后一倒,索性躺平。 他不知道这一躺,又成功躲过了李班头横扫的一刀。 李班头啊啊啊的跺着脚,疯了一样一边喊一边跑出了大堂:“鲁胖子我他妈记住你了!我找我师傅去,太他妈欺负人了……” 倒是起身的鲁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李班头这脾气像个小女子……知县你用人应该选一些大气的,就像我一样的。” “鲁大师,咱们先说正事。你是怎么判断出欣儿身世的?说你自己不认识她,别说李班头,连我都很难相信。” 潘金莲嘴上说着话,身体却悄悄地轻脚向前几步,猛的一出拳,拳头直接停在了鲁胖子面前,距离鼻尖一厘米不到。 拳风扑在鲁胖子脸上,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不躲不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反倒让潘金莲很错愕。 难道是真瞎? 如果不是,这种突然袭击之下,人的本能反应不可能被掩藏的如此不漏痕迹。 鲁胖子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说的那个欣儿,不出所料应该是个高苟丽人。没说错的话,你们都应该被她骗了吧?” 潘金莲不可置信的退了两步:“骗了?你说欣儿?” “准确的说,你们是被高苟丽人骗了。”鲁胖子调整了下语气站起身,娓娓道来。 高苟丽悬居半岛,文化由华夏传入,连他们的先祖也是由华夏移居。 就像是孩子跑出去久了,书没念完就步入社会一样,学坏的概率就会增大。尤其是在别人瞧不起他们的时候,自尊心就会转化成变态的动因。 所以高苟丽人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一定要跟华夏撇清关系。 可是用的历法是华夏的,过的节日是华夏的,文字也是因为半文盲的状态下由华夏文字转化过去的,怎么也摆脱不了华夏的影子。这让高句丽人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可是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想要出人头地,必须还得跟着华夏的脚步走,如果不能取经,也要取精。 本来自己国家的人就少,婚结着结着就发现经常碰到近亲。 而且因为连年的内战,损耗的男丁数目巨大,为了保证自己不至于亡国灭种,不得不想办法维持生物学的纯净性。 所以高苟丽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让大批的适龄女性偷渡至华夏,专挑有钱有势或者年轻俊朗的男人切磋武艺,等有了脆响之后的成果,就生下来带回高苟丽去,更名改姓,变成彻底的高苟丽人。 选择有钱有势的,是因为可能遇到聪明的头脑。选择身体健硕的,是保证健康体魄的基因。 尤其要是带回去的是个男孩,更会得到官府的巨额奖赏。 女性们来到华夏,往往都以孤儿自称,别人问起来,别说父母兄弟,就是邻居家的鸡鸭鹅狗猫都死绝了,纯纯的孤身一人,并以此博得同情,以便实现基因逆袭的计划。 所以大宋经常会看到单身女性的流民。 潘金莲仔细回忆了一下。如果按照鲁胖子所说,那么欣儿则是一石二鸟。 既找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保证自己衣食无忧,基因又是李班头的,再怎么说一个班头,年轻的时候身体状况也应该是优质那一批的。 鲁胖子还在接着介绍。 能够有资格出来取精的女性,本身的基因就已经十分优良。 她们往往有着出众的相貌,高挑的身材,该凸凸,该敲敲,一个眼神儿杀伤力就十级。 同时,她们还要具有极高的演技,并且对中华文化、语言和生活习惯十分的了解和熟悉。 选定之后,会有人对她们进行专项的训练,绝不单纯集中在取精方面。更重要的还是窥探大宋文化,了解大宋先进的技术,然后带回高苟丽去发扬光大,贴个商标,就算他们发明的了。 潘金莲又回忆了一下现实世界,不仅连连认同,鲁胖子说的还真尼玛对。 要是能带着男孩,掌握了某项技术,多少还能带回去一些银子,那对于被选中的女性来说,回到高苟丽,分分钟走向人生巅峰,受到英雄一般的礼遇。 潘金莲一楞:这说的不就是欣儿么。 鲁胖子砸了一下拳:“关键她们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清奇思路,经常导致大宋的男人惨遭骗婚。一旦发现身怀有孕,就有可能溜之大吉。更丧心病狂一些的,在大宋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女孩儿,则接着再生,直到生出男孩。如果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儿,那被骗的男人就很惨。通常他们发现的时候,连家里的财务都已经被席卷一空。” 潘金莲好像突然明白了:“所以大宋严格控制人口流动,对于那些私自逃出户籍所在地的人不提供任何的保护?就是为了针对那些高苟丽的人?” “是的,的确有这个原因。不过比这个还要复杂一些。”鲁胖子清了清嗓子:“即便朝廷针对他们也没有什么错,他们是真的苟。一切都是出自华夏,现在又对华夏虎视眈眈。这种行为完全属于打爹骂娘丧尽天良,这不仅是人性的扭曲,更是道德的沦丧。” 鲁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向着潘金莲身边凑了凑,目光在潘金莲胸前各种不经意的扫视。 潘金莲很想实验一下,看他会不会流鼻血,反正身子也不是自己的。将来魂穿回去,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她觉得这么做就跟高苟丽人一样高苟了。 毕竟人设不能塌。 “最无耻的是,他们学到了技术之后都反过来用在了大宋的身上,所以朝廷甚至坐视逃离户籍所在地的人被匪徒劫掠甚至杀害,图的并不是简单的基因回收,而是防止技术外流。” 潘金莲觉得鲁胖子话里有话。 第76章 叫奶奶 潘金莲心里忽然一紧:如果真如鲁胖子所说,那么欣儿选择这个时候离开,有了男丁只是一个条件。 另一个条件,难不成是掌握了球鞋的制造方法和足球的技术,带回高苟丽去了? 尼玛。 防不胜防啊。 潘金莲不禁想起了现实世界里棒子们在球场上的各种无耻瞬间。 她又找到了新的颠覆目标。 得让棒子们重新做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只能颠覆这个国家。 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一国不颠何以颠天下! 说起来毕竟自己身在大宋,虽然这个时候仍是一副狗怂的状态,但是他毕竟拥有世界第一的gdp。 大宋的问题不在实力,在于心态。 做人太低调,真的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最后被人捏着捏着,真的就会变成软柿子,连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软柿子。 这个概念真的需要普及。 做人必须有敢于一干的勇气。 人不干我我不干人,人若干我我必干人。 况且大宋的火器真的不差! 但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大宋用实践证明了做人真的不是光靠家伙硬就行的思密达!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各个山头盘踞了众多土匪,想要顺利的离开大宋回到东土高苟丽,难度也跟西天取经差不多。 本来遇到奸细这种事情应该咬牙切齿,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欣儿前前后后突出的表现,潘金莲就是恨不起来。 虽然看不到潘金莲眨着睫毛突然陷入了沉思,但是屋里的安静让鲁胖子还是感觉有些不自然。 “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大人您先听哪个?” “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潘金莲的语气让鲁胖子脸色为之一变。 她明显是透着心烦。 所以鲁胖子也很识相:“好消息是,她们这样的人,十有六七都回不到高句丽去。没有路引,官府不可能放行。而遇到了盘踞在绿林的势力,即便是有路引也是白搭。就比如梁山,二龙山这样的山头,看到这种人都不会轻易放她们过去。所以大人不必担心她们会带走什么秘密。 坏消息是,梁山,二龙山都被您给连窝端了。所以,拦截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沿途官府的身上,毕竟,没有路引她也走不了多远。” “也就是说,现在欣儿如果手里有路引,就可以一路通行了?”潘金莲突然又找到了点安慰。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滴。”鲁胖子憨厚的点了点头,不过她也听出了潘金莲话里的意思:“大人您别告诉我她手里有路引,这样真的走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朝廷可能会问责清河县,甚至怀疑清河县跟高苟丽串通!”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欣儿能活着就好。”潘金莲淡淡的说了一句。 千年修得共枕眠,毕竟三姨太可是跟偶睡过的。 偶是个负责任的人好吗! 然而最近消失的却不止欣儿一个人。 事实上潘金莲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武大郎了。 但是武大郎的消失和欣儿的消失在潘金莲心里显然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可以说,在潘金莲心里,武大郎要真的就这么一直消失下去,简直是天降横福。 但是潘金莲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武大郎这种怂货,根本不可能离开清河县,否则潘金莲一定给他开一个路引。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栖凤楼定居了。 不过这样也好,给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烦。 这种废物捉紧时间醉生梦死去吧,这是他对社会能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苦了栖凤楼的姑娘们了…… 虽然对欣儿没有什么怨恨,但是按照潘金莲本来的计划,是要从根本上颠覆我华夏足球运动的落后面貌的。 毕竟历史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唯有足球,一直表现的很稳定。 稳定到最后成了民族之耻。 这种耻辱本应该留给高苟丽或者倭瓜国啊。 所以现在潘金莲心里很明确,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要么在足球上直接形成压制,历史性的压制。 要么,干脆从地图上把这两个地方彻底抹掉,免得养虎为患。 大宋灭不灭亡我不管,反正这俩地方必须社会性灭亡。 不然体力好的人到处都是,她也没有必要非得拉上梁山的那些家伙。 要知道一个民族的意识和文化,往往都是通过不同的领域展现出来的。 运动场上无耻,反应出来的根本不是运动员本身的素质。 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时时处处都无耻。 想到这里潘金莲又赶紧吩咐鲁胖子叫来吴用。 吴用刚刚安排完冰刀的事情,正在和晁盖商议冰刀的原材料问题。 冶铁不叫事,但是能冶出潘金莲说的那种级别的铁就叫事儿了。 “按照潘大人的说法,那就不是铁,而是一种高纯度的钢。而且打磨过后,能如镜子一般照人。晁天王,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吴用说完小心翼翼的盯着一旁的晁盖,见晁盖不敢表态,于是抖了抖袖子一拱手:“大哥,我觉得这老娘们儿在吹牛逼。” 晁盖一听吴用这么说,憋了一肚子的话也总算找到了突破口:“冶铁炼钢,岂是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懂的。想当年我在梁山也妄图炼钢,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钢要是能让咱们炼出来,我保证朝廷都得把咱们哥几个请过去当祖宗供起来。皇帝咱们不敢说,让太子管我叫爹他马上就得跪下。老子要是有钢,统一中原都是个小目标。” “我说也是,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是遇上一个无才又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有才的,大哥你说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她潘金莲要是能把钢的问题解决了,我跟鲁胖子一起管她叫奶奶,一日为奶终身为奶那种!” 吴用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鲁胖子在外面喊:“吴用,潘知县叫你过去呢。你俩刚才在说什么奶?我怎么好像还听到你说我名字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知县大人叫,吴用和鲁胖子也不敢耽误,一路上一边掰扯一边走,吴用就给鲁胖子也科普了一下潘大人异想天开想要炼出绝世好钢的事情。 等到了县衙发现一个仙风道骨的家伙正恭恭敬敬的站在潘金莲旁边,两个人走进了才发现是背着大宝剑的公孙胜。 鲁胖子还不等吴用开口就把钢的事情抢先汇报了,连同吴用和晁盖打的赌都一同汇报给了潘金莲。 “嘶……”公孙胜捋了捋胡须,微微扬起下巴凝视着吴用。 吴用平时就看不惯公孙胜,不是因为别的,最主要公孙胜总认为自己是个文人,妄图抢他的风头。 文人就文人呗,一个长相猥琐的臭道士,还背着一把剑,弄得自己跟能文能武似的。文没见他写过一片文章,武没见他抽出过一次剑亮个相。 有本事你耍个剑给我们看看! 吴用正要开口呲哒公孙胜,公孙胜却务必藐视的冷哼一声:“叫奶奶!” 第77章 大人太精辟了! “公孙胜别以为你姓公,自己就是公的!你捋胡子敢使点劲儿吗?来来来我帮你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胡子是粘上的!你长胡子了吗就在那捋!” 吴用说完就要往上冲,公孙胜下意识往后一闪身,左手护住胡子,右手直接从背后把宝剑抽了出来,吓得吴用下意识抬起胳膊横在脸前一挡。 阳光从堂外斜射进来,打在宝剑上晃的吴用睁不开眼。 “看剑!”公孙胜拉开架势摆了个帅气的poss,脸上得意之情好似冒出了鼻涕泡一般。 吴用马上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还看什么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确实很贱。 就从公孙胜手里那把宝剑的钢口来判断,正是潘知县说的那种能当镜子照的好钢。 换句话说,实践再一次证明了这世界上不是没有这种钢,而是大家不知道炼制的方法。但是看眼前的情形,公孙胜肯定是知道。 冲动了。 自己还跟晁盖打了个赌,竟然忘了清河县还抓来了这个狗道士。 狗道士天天跟炉子打交道,丫就是一个烧锅炉的。公孙胜没别的本事,丫在耍剑界炉子烧的最好,在烧锅炉界剑耍的最帅。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事了呢。 吴用这一迟疑,公孙胜也吓了一跳。 他真的只是想让吴用看剑,没别的意思。 所以公孙胜心里还纳闷呢,吴用你这么精明个人怎么说话做事这么不稳重呢,我原来那把剑啥样,现在这把剑啥样,鲁胖子瞎,你也瞎吗! 展示完了自己新打造的宝剑,公孙胜帅帅的插进了剑鞘之后又开始捋胡子:“按照潘大人所说,好钢就是没有杂质的铁。只要经过反复千百次的折叠捶打,就能得道质量上乘的钢。当然大人还传授了一门炼钢的绝学,是我烧了这么多年炉子都没有想到的。他竟然在炼钢的过程中向铁液中吹入阴气,也就是氧气,这个我说了你也不懂。” 其实公孙胜自己也不太懂,不过道士在那个时候就相当于科学家一般的存在,好多发明都是他们炼丹失败的搞出来的。 而潘金莲跟他说的阴气其实就是氧气,唐朝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用火硝和青石等一些东西通过加热提炼出来了。 具体是什么原理其实潘金莲自己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周明远是一个文科生。 他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没好好学学数理化,偏科的危害实在太大了。但转而一想毕竟谁学习的动机也不可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穿越的时候用。 好在前世的自己就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我们用大人的方法实验了一下,果然炼出来一炉好钢,说实话我也是打造好了自己的宝剑才知道的。说到这里其实我还得向大人道个歉,我烧了这么多年的炉子,炼了这么多年的丹,也是第一次得道这么好的钢。” 吴用尴尬的看着潘金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只是不明白,大人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方法?我相信这绝不是巧合,尤其对一个妇人来说。”吴用目光落在潘金莲脸上,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好奇越来越重。 潘金莲略略沉吟:我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你能信步? 于是她转而低调的摆摆手:“雕虫小技,说出来怕大家耻笑,我十岁那年就了解这些事情了。不过刚刚我让鲁智深叫你来,还另有别的用意,一会儿你把炼钢的事情记下来,以备后世流传,至少作为一个证据,这是我华夏人发明的。还有,公孙先生对易经八卦都有一些研究,一会儿你把八卦图也记下来,注明这是我们华夏人研究出来的,以后要是哪个国家把这个图用在别的地方,比如旗子啊什么的,就属于抄袭,是十分不要脸的行径。” “大人,不要脸这几个字也要写进去吗?”吴用愣了一下。 “写进去,必须写进去,我一个妇道人家骂人不在行,你们男人擅长这个,还能骂的再难听点儿就更好了,最好加上点祖宗十八代啊,伦理哏啊什么的,一定要接地气……” 吴用一脸懵逼:“这个不成问题。” 毕竟打嘴炮这种事情吴用最擅长。 不过吴用还是追了一个问号:“不过大人咱们这么做是要防着谁的?” “防着高苟丽,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屎壳郎要是得了势都得说屁股使他们发明的,几百年以后的高苟丽就有这个发展趋势。” 公孙胜和吴用的实现几乎同时向着潘金莲的下半身移动。 这屁股绝对不可能是高苟丽发明的。 潘金莲嘱咐完吴用之后又对着鲁胖子接着安排:“欣儿的事情不要对外声张,既然这样的事情由来已久,我想我们不但不要戳穿,反而还是加以利用为好。” “大人你说的直白一些,我鲁智深是个粗人。” “很简单,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带上一队人,专门负责巡查各处,包括城门。如果再有欣儿这样的人想要进清河,不管又没有路引,统统放进来观察,然后一旦做实之后,把她们抓起来集中到一起。” 鲁智深:“嗯……大人我没懂。” “想我大宋堂堂gdp世界第一,泱泱华夏又是礼仪之邦。尤其是我清河县向来是以德服人,决不能坐视落难之人得不到帮助。所以烦请你们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交给栖凤楼的老鸨,这样既能够帮助她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又能让栖凤楼生意越来越好,岂不是一举两得。况且那里人员集中,她们可以挑挑选选,免得在外面骗婚遇到了不孕不育的完不成任务那就不好了,这不利于她们的取精大业。” 鲁智深眉头一皱一脸的严肃认真紧张活泼:“大人这个主意甚妙。我鲁智深是个出家人,佛家向来慈悲为怀,遇到有困难的人,我向来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所以请大人放心,我一定完成好大人交代的事情。我觉得这个工作特别适合我……” “还有,跟栖凤楼的老鸨交代一声,就说是我说的,她们的姑娘都在用一些避孕的药物,你送去的姑娘就不要用了,发现有姑娘怀孕了就让老鸨来通知你,我们租船给她们平安的送回家乡。” 鲁智深一顿阿弥陀佛:大人真是菩萨心肠,想的太周到了。 一旁的吴用和公孙胜也都连连赞叹:“潘大人的善良我们常人真的是无法理解。” “但是有一样,将来跟送走的姑娘要说明白,以后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只能姓一个姓。”潘金莲笑盈盈的补充。 几个大男人沉思了一阵之后异口同声:“武?” 潘金莲掩面而笑摇了摇头,羞答答的说了一个字:“piao!” 几个人纷纷竖起拇指:精辟!卧槽太精辟了大人! 第78章 武大郎是英雄 说完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潘金莲再次嘱咐吴用:“麻烦你把这件事情也白纸黑字记录在案,这样日后也能说清楚,哪些后人是跟我大宋有关的。” 吴用点着头一脸坏笑,心想你也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谁还管日后的事情。 公孙胜倒是一脸恭维,思路没有跑偏:“大人高见。我们有了这个证据,一旦今后两国有个什么摩擦,我们就可以拿出这个来教训他们数典忘祖,大逆不道,骂爷爷的孙子不是好高苟丽人……” 等几个人按照潘金莲的吩咐各自忙活,许久不见的梦莹姑娘怀里捧着一只鸽子走了进来。 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纸卷递给潘金莲,梦莹不无担忧的安慰道:“姐姐你也别上火,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有的是。” 潘金莲一脸疑惑的展开了小纸卷,原来是宦俾组织给梦莹发来的密信。 由于最近的事情多,潘金莲的脸上一直闷闷不乐,梦莹误会潘金莲可能是遭遇了一个女强人注定遭遇的坎坷:男人。 于是瞒着潘金莲,梦莹让宦俾协查了武大郎的下落。 他果然已经离开了清河县,并且据可靠线报,他九死一生,终于到达了倭瓜国。 梦莹认为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和抛弃。 可是潘金莲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气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好了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前世广为流传的那个关于武大郎和倭瓜国人的传说。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武大郎就是在凭借一己之力创造历史。所以她竭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对梦莹说道:“不许乱说,武大郎是一个英雄,你现在还不明白!” “可是姐姐他这么做分明是对不起你,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 “梦莹,一个人考虑问题不能太自私。如果换一个角度,事情可能并非我们看到的样子。就比如武大郎,他孤身前往倭瓜国,凭借一己之力完成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一样的神话壮举,真真可谓是男人中的男人,是一个孤胆英雄。然而一个英雄的世界我们常人往往很难理解。我相信此刻的他,内心一定是愉悦的。他好,我也好。” 梦莹三观震碎。 通常被抛弃的女人连丧偶的都不如。 丧偶的是天灾,被抛弃的说明这女人有问题。 梦莹心想十有八九武大郎就是因为潘金莲没有给武家留下后代,才会遭此劫难。 所以她对潘金莲现在反常的思维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也表示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是作为一个女人被抛弃之后居然毫无悲伤之意,仍能够如此坚强的面对生活,这份豁达真的让她望尘莫及。 可是潘金莲现在心里想的是武大郎这一段时间在栖凤楼锻炼的应该是不错。 如果没有这样的自信,他也不敢一个人漂洋过海去散播基因。 就是不知道他身上的银子带的够不够,到那边还能不能办的起年卡。 理解归理解。但是宦俾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间谍组织。弄个什么斩首行动啊什么的向来不在话下。 为了表达一下自己对潘金良的仰慕并且拉近和潘金莲的关系,梦莹还是有些气势胸胸,眼中露出了杀人之前才有的狠毒:“姐姐也不必为此事烦心,如果姐姐信得过妹妹,不防把此事交给我。” 潘金莲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梦莹的话里透着别的意思:“妹妹的意思是?” 梦莹峨眉紧蹙,咬了一下嘴唇:“让姐姐烦心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始乱终弃的男人,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妄图逃出大宋掌控的人,更没有理由和机会活在世界上!” 潘金莲心里直呼好家伙! 宦俾都这么狠的吗! 不过梦莹你这话里有很多毛病啊你自己没察觉吗! 他走了姐姐很快乐滴,一点儿都不心烦,可是姐姐现在身处大宋,总不能开个单身趴热烈庆祝自己守寡吧! 再说姐姐跟武大郎都很清白的,自打姐姐占据了姐姐现在这具丰盈的肉体,跟武大郎从来也没乱过啊,哪来的什么始乱终弃啊! 你要是把武大郎给斩首了万一倭瓜国因此人人身高八尺你负的了责任吗! 跟梦莹四目相对之后潘金莲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妹妹好意心领了,可是刚刚姐姐说的话也是句句真心。不瞒你说,武大郎东渡倭瓜国也是受了我的派遣,姐姐有个事关基因学的更大的计划,除了武大郎,实在是选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梦莹不懂什么基因学。不过她对这个计划需要一个武大郎这样的人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是这样的。由于家境不好加上身残志不坚,武大郎为人一直被迫谦卑,胆小怕事。所以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人才济济的大宋活下来,他一直谨小慎微,恪守着大宋的律法,不敢越雷池半步。又因为他心里上的自卑,所以见人总是笑脸相迎,点头哈腰。最关键的是他比寻常人都更能吃苦。” 梦莹被惊的感觉胸围都缩了一号:“姐姐不说,我相信清河县没有第二个人能说出他这么多的优点。” 潘金莲心想我他妈说的这是优点吗? 于是她点点头继续编:“所以想他这样的人,更容易在复杂的环境中活下来,就如同蟑螂一般。当然,姐姐并不是侮辱蟑螂,姐姐这里说的就是单纯的生存能力。” “所以姐姐才派他去执行这次的任务?看来这次的任务难度之大,还真的超过了妹妹的想象。不过也真难为武大郎了。连我这样自认观察能力尚可的人都险些冤枉了他。” 潘金莲很想说你没冤枉他,小妹妹我在骗你的。 但是她表情之中突然充盈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深处历史洪流的责任感,紧紧拉住了梦莹的手:“所以,妹妹,你确实应该联系宦俾这边,但不是除掉武大郎,而是派人暗中保护他,并且给他提供必要的帮助。 姐姐我这里有一些银子,你要是能给他带过去就最好了。而且倭瓜国地理位置偏僻,孤悬海外,也没有什么资源的。我还想请妹妹给他带个一二百斤的鹿茸枸杞鹿鞭什么的,你看方便吗……” 梦莹已经快哭出来了:“姐姐你真的是太伟大了,虽然妹妹不知道你是什么计划。不过你所有的决定都肯定是对这个国家有利的,我,还有我们宦俾,都会义不容辞!姐姐……” 潘金莲觉得这个时候不拥抱一下真的很对不起这个氛围。 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加快的心跳:呀!居然这么弹! “妹妹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好不好……” 第79章 当大官人来敲门 梦莹领了任务,仿佛自己正在以一人的肩膀扛起整个宦婢的架势,认认真真的回去安排相关事宜,又马上向上面汇报。 不久她就得到了回复,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宦婢的事。 宦婢将举全部之力确保武大郎完成潘金莲交办的任务。 并且为了保证武大郎的安全和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事关任务的情况梦莹全权负责,不必向任何人汇报,更不许她向潘金莲打听任务的详细内容。 总之,潘金莲要怎么做,梦莹及时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即可,宦婢全体不得违抗梦莹有关人物的命令。 梦莹更加确定自己是站在了某个见证历史关键时刻,而自己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参与了潘金莲的计划才得以大规模的提升。 可没有人知道,潘金莲现在心里想的是,没有了武大郎的纠缠,为自己妥善处理跟西门庆之间的关系走向赢得了时间。 原来以为一切都会发生在阳谷,不过事情的进展现在已经全部被自己给颠覆了。 现在梁山好汉已经被消灭在了萌芽状态,而他们的性格和武力值跟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不同。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成了清河县的难民,跪拜在自己的裙子下求保护。 倒是各路势力,都在疯狂的朝着清河县飞蛾扑火,自己就是那团火。 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这个她不需要去了解,反正现在形势对自己是有利的。 她现在倒是很好奇为什么李班头给西门大官人买官提供了帮助,而赵牢头是怎么盯上的西门大官人。 这些事情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冥冥之中又似有注定。 而这几天李班头心里也一直在惴惴不安。 虽然那天他故意把现场搅乱回避了潘金莲的好奇心,可当日潘大人之所以突然暴走,用一根大光柱子把在场的人都怼了,十有八九就跟这件事有关。 李班头在心里暗暗叫屈。 赵牢头说他帮助西门庆升官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他当时是为了查吟诵楼的事情查到了西门庆的线索上。 西门庆本来只是经营一家小药铺,可是药铺里却没有坐堂的先生。 没有大夫看病的药铺如果都能够实现盈利,这就突破了大宋正常人类的思维逻辑。 毕竟卖假药什么的都要跟大夫勾结。 别说药,就算是卖保健品的也得有个人把老头老太太聚集到一起讲讲课洗洗脑吧? 什么都没有,直接杵一个药铺就想赚钱,这无异于没有为爱鼓掌就直接无性繁殖出来下一代。 可是人家西门大官人偏偏就繁殖……赚钱了,还没少赚。 不仅没少赚,还到处装逼拉仇恨,逢人便感叹自己活的累,每天回家都跟进了迷宫一样,经常一不留神就走丢,所以很多时候都必须无奈的在丫鬟房间里过夜。 同样是男人,让大家不能接受的是,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娶了七八个媳妇,个个美若天仙。 媳妇是在编的,还有那些丫鬟什么的不在编的女性,他也都雨露均沾,你说气人不。 最关键,西门庆出手也是异常的阔绰,在银钱上从来不与别人斤斤计较,凡有人约饭,西门庆必到,并且必结账。 日子久了,很多人骗吃骗喝拿他当冤大头,可是他却从不在意。 也正因如此,西门庆的身边也正经笼络了一批人,这其中就包括了很多地痞流氓三教九流。 阳谷县里很多私塾他都有资助,县里捐钱筹建个什么水利工程啊,赈济个灾民的什么的,他每次也都十分积极。 种种做法,让外界对他始终褒贬不一。 得过好处的便是赞不绝口。 痒委不举的就说他荒淫无度。 李班头盯上他,正是因为他一个小小的药铺掌柜,又没有祖辈万贯家资的继承,很有可能跟吟诵楼有关。 结果查着查着,自己不但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反而稀里糊涂被西门庆嘻嘻哈哈的就拉下了水,最后俩人处的反而还不错。 好几次在阳谷县的饭庄青楼,都是人家西门大官人给结的账。 后来就传出来西门庆买官,是李班头从中帮忙。 这个消息的可怕之处还不是帮助了西门庆。而是他作为一个清河县里小小的班头,如何拥有帮助别人运作买官的能力? 这哪是说他帮助了西门庆,这简直就是把李班头的真实身份给曝光了。 李班头之所以敢跟赵牢头当场叫号进行互揭,也是基于这个原音。 所以他现在很愁。 去跟潘金莲解释,她能信吗? 不解释,这事儿始终横在他和潘金莲心里,永远是个阴影。 思来想去,最后李班头心一横:得去跟赵牢头道歉。 即便内心再抵触,也要流着泪跟赵牢头把事情说清楚。 现在能够帮助他的只有赵牢头。这人虽然性格怪异,但不能不承认他为人还是很正直的。 赵牢头心里也一直很纳闷。 虽然知道衙门里李班头这一伙子人跟外面的强盗勾勾连连不清不楚,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蹦出来了个卖药的。 所以当李班头把事情向他和盘托出之后,两个人都觉得只有一条路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把西门庆介绍给潘金莲认识认识,让她自己进行判断。 毕竟那天大堂之上潘大人就对西门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别人一提西门,潘大人就接了这个庆字。 直觉告诉两个人,这里面有事儿。 潘金莲在心里已经把将来王婆来敲门时的场景模拟了无数次。 一种方法是义正辞严的告诉她,我针线活不行,让她另找别人。 她要是敢多少一句,就当场戳穿她收了西门大官人的钱来拉皮条,属实老不要脸。 但是这样做不是很过瘾。颠覆的也不彻底。 所以还有另外一个方案,那就是爽快的答应了王婆,然后揣着一把剪刀,在王婆借机出去买酒把房门反锁之后,来个反客为主,给西门大官人唱一首一剪没。 更极端的方案是,自己干脆带着酒葫芦去,等桌子上的酒喝没了,她直接告诉王婆:我有。 酒葫芦里当然要事先加点作料,讲西门大官人和王婆当场麻番,然后还是得唱一剪没。 唱完之后自己带着酒葫芦出去,把剪刀往王婆手里一塞,房门一锁。 等俩人醒过来……案情会十分复杂。 可是还没等自己这些想法落到实处,就听见外面堂下李班头和赵牢头客客气气的声音:“西门大官人,里面请……” 第80章 大官人来扑啊! 只闻西门声,未见西门人,潘金莲就已经收获了一大波幸运值。 潘金莲对西门大官人的好感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毕竟我自己真的没做什么。 小西门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李班头和赵牢头礼敬有加的指引着他们中间的西门庆,一袭白衣的俊郎少年就这样出现在了潘金莲的视线之中。 不是说西门庆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么!为什么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书生? 即便是潘金莲躯壳之内的周明远,眼睛里也已经放光了。 真帅! 怪不得人家能当西门庆呢! 不过潘金莲的眼神还是矜持了一下。 毕竟肉体记忆这种东西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李班头和赵牢头也在紧张的盯着西门庆的反应。 毕竟我们知县长成这副绝世的容貌和出挑的身材对一般男人的心里和生理都构成了严重的挑衅。 即便此刻是冬天,但是我们知县抱球过人的状态也真的是很过人。 可是西门庆的反应确实让两位大哥有点委不及防了,他镇定的状态就好像看到的就是一个村姑。 李班头眉头都已经拉成一条直线了:西门庆你仔细看看! “阳谷县西门庆,见过潘知县。冒昧来扰,还请您当面恕罪。” 西门庆语气沉稳,呼吸的节奏毫无变化,甚至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赵牢头心说西门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蛋这么定是不是侮辱我们呢! 潘金莲心里也是一梗。 她从西门庆的眼睛里开不出来丝毫的占有欲。 老子看过金瓶梅啊,你这表现很反常啊西门!大官人你应该很热情才对,第一次见面看见了潘金莲眼睛难道不应该直勾勾的吗? 但她还是漏出了浅浅的一笑,不失礼貌的回应:“不必多礼。” 西门庆抬起头来跟潘金莲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第一次见面,他的表现让两位大哥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两个人都下意识向着西门的下半截扫了一眼。 毕竟情绪可以把控,但是身体都是很诚实的。 但是……西门庆的身体也很冷静。 果然是个见过世面的男人。可见家里有几十房小妾的事情应该不虚。 所以他身体虚了。 “久闻大人乃是女中豪杰,能以一届女流而身居知县之位,爱民如子,视金钱如粪土,在下仰慕之至,一直盼望能与知县大人一见。” 拱了拱手,不知道是出于拘谨还是什么原因,西门庆棱角分明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潘金莲在心里一阵呵呵。 你久闻不久闻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可是久闻了。 “本县也早闻西门大官人,大官人过誉了。”潘金莲这么说着,眼睛却看向了李班头和赵牢头。 我跟你说,你俩今天把西门庆引荐给我的事情很有可能创造历史。 老娘稍一失足你俩就得遗臭万年。 李班头和赵牢头虽然猜不到潘金莲的心思,不过既然把人带来了,总要说明来意。 况且武大郎抛弃了潘大人的事情现在外面多少有所耳闻,这个时候弄来西门庆本来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能闹出什么误会。 “大人,西门庆说起来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兄弟,人品不错能力也很强,只是在阳谷县,干的不是特别顺心。几番托我引荐,希望能有机会在大人身前效力。” 李班头其实没有说谎。 西门庆虽然人缘不错,可是却碍了阳谷县知县的眼。 因为老百姓在评论他那个纨绔儿子的时候,总是把年龄相仿的西门庆搬出来做对比。 于是西门庆被迫成为了老百姓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听说西门大官人药材生意做得大,怎么突然想到本县这里效力来了?”端坐在椅子上,潘金莲来了架子。 不得不承认西门大官人这种高冷的气场确实酷帅酷帅的,幸亏本县是个男人。换做一般的女人真的很难招架。 凭良心说话跟潘金莲还真的是绝配。 “大人有所不知,西门兄弟蹴鞠的本事乃是一门绝技!有了这样的底子,我想对大人正在筹划的足球会有一定帮助。况且我这小兄弟人又精明,咱们县师爷一直空着,凡事只有我们几个大老粗还是不行的。”李班头拍着胸脯继续推荐,似乎是在西门庆面前展示着自己深受潘金莲的宠信。 西门庆看在眼里却已经明白,真若是得宠的,也不会在人前炫耀。但凡炫耀的,基本也都是自己心里没底,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虽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却真的是无出其右者。 饶是如此,他仍然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娇好的容颜之下,似乎隐藏着一股男人才有的英气。 “西门大官人已是官身,委身做个知县,岂不是太可惜了?”潘金莲嘴上说着,目光却开始死死的盯着西门庆,心想小庆庆你怎么不扑过来呢,来呀,老娘很好扑的! 只要你扑过来,老娘当中把你撂倒,治你个流氓罪,交给赵牢头,直接过关了。 非要老娘拿棍子打你头吗?太费事了吧,何必走那个程序呢,老娘很直接的,快来扑吧。 “不瞒大人,药材生意现在真心难做。因为有些财帛,为了走南闯北的行路方便,这才使银子捐了个官身。但我生性喜欢自有,平生追求,唯有开心二字,所以大人不弃,对我而言是绝对没有什么委屈的。” 一直都是李班头在讲话,可是谈到了自己要来清河县的动机,西门庆直接把话接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起身鞠了一躬,说的话任谁也是实实在在。 就连赵牢头在心里对他的好感度都跟着提升了一大截子。 潘金莲笑了笑,又吩咐给西门庆上茶,李班头看的明白,这事儿算是成了。 本来潘金莲也没打算放西门庆走:“好吧,既然如此,我清河县也是用人之际,那以后凡事还请西门大官人多多协助。只是……” 李班头心里一紧,不知道潘大人要说什么。可是这一句转折,西门庆态度却仍旧稳稳的。 “只是这月银……”潘金莲迟疑了一下。 老娘要花多少钱留你扑我呢? 还没等西门庆开口,李班头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伸出一巴掌。 “五钱?”潘金莲问。 “不!五两银子!”李班头又是一阵大笑之后,看着微微皱眉的潘金莲:“西门兄弟每个月愿意出五两银子给衙门!” 潘金莲和赵牢头都有点儿惊了。 赵牢头是因为没见过白干活还给衙门钱,自己只为图一乐的人。 这小白脸儿果然豪横,很败啊…… 潘金莲是因为想要留住西门庆,所以本来每个月给他五两银子都想答应了,没想到居然是反过来的。 西门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就知道你是那个! 棒呆! 第81章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尤其在我清河县,更没有劳而无获的事情。我们的规矩是按劳分配。根据每个人的劳动领取相应的报酬。” 借着西门庆月银的事情,潘金莲给他安了一波儿。 从人人平等,男女平等,到清河县政务民主,有钱平均分,又到怎么端了梁山和二龙山以及未来的种种设想,如何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清河县。 把西门庆听的脑袋像冬瓜那么大,感觉脑容量完全不足以分析潘金莲这些构想的科学程度。 虽然她的话听上去异常的有道理,不过被带了节奏的西门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西门庆拱手而立,此刻既不敢反驳,也不敢附和,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推测潘金莲十有八九是跟梁山那帮草寇接触的太多,现在已经被洗了脑。 介绍完了清河县的情况,潘金莲又把足球是怎样一项运动给西门庆详细解说了一下。 这倒是引起了西门庆极大的兴趣。 毕竟对于玩这件事,西门庆最在行。 一边眉飞色舞的跟西门庆做着讲解,潘金莲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自始至终,西门大哥哥的眼神里没有暴露出一丢丢应由的猥琐。 难道不应该盯着老娘上下扫描吗? 老娘都跟你讲了这么半天球了,西门你是瞎吗? 身为西门庆,你把潘金莲搞得这么被动是几个意思! “讲了这么久,不知道大官人可有什么高见?”潘金莲心里的失望正在一点一点转化成不耐烦。 可是西门大官人好像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盯着桌子上的足球场地图纸,头也不抬,倒是比潘金莲显得还正经一些:“按照潘大人所说,那么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在于选人和用人两件事上。让合适的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想要赢得胜利便不难。” “只是……”不苟言笑的西门庆话锋一转:“我们要跟谁去比赛,如何让更多的地方参与进来,这件事情眼下似乎更为重要。否则,自娱自乐便没有什么意思了。” “呃……”潘金莲被搞不会了。 老娘的重点不在这里好吗!你盯着个图纸看个没完是不是瞧不起老娘! 你这不是逼着老娘大冬天的喊热吗! 于是她扇了扇外衣的领口。 “朝廷!朝廷才是这一切的关键。但是把朝廷也算计进来,这又有几点难处。且不说玩物丧志,这种娱乐性质的东西会不会得到朝廷的支持和力捧,就是通过前期的准备工作去吸引朝廷的目光,恐怕我们清河县就要撒出去大把的银子。” 西门庆还是认认真真的在分析。 “这一方面,我们要买通升上身边的人。如果能在整个大宋范围内以县府为单位进行比赛,那效果就会完全不同。另一方面,我们还应该拿出钱来设置高额奖金,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地方加入进来……” 狠狠的横了西门庆一眼,潘金莲索性起身站到了他身边一起盯着图纸:“大官人所言正是!只是本县精力有限,钱是小事,只是这上下疏通联络的事情,倒是一件难事。” 说完,潘金莲撸起袖子,露出了白净细嫩的胳膊,用她的纤纤玉指在图上随意的指了指,完全跟聊天的内容不搭。 大官人你还想让本官怎么做! 能不能来点儿正常的反应,给本关一个机会喊非礼? 真的你快点儿行不行,咱俩这么磨磨唧唧的本官耐心很有限的。 “这个大人不必烦心,西门不才,愿意承担起这个任务,负责居中联络,一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嗯嗯……”潘金莲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又假装仔细查看一样俯下身。 即便是冬装,可是屋里的暖炉烧的正旺,衣服也并不算多。 s形的小蛮腰,上凸下翘,潘金莲心里已经哭了:老娘这姿势维持不了多久的,大官人你倒是扑啊…… 非但没扑,西门庆反而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向后退了两步,闪出了图纸前面的c位。 “发克!”计谋失败,潘金莲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大人您说……”西门庆接了一句。 “哦哦,没什么,是一首歌的名字。”潘金莲被迫保持着腰身的姿势,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图纸上并不复杂的线条,口中直接轻哼:“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想我这样为爱痴狂……” 西门庆终于陷入了沉思。 余光扫过西门庆的脸,潘金莲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哎呦……” 扶着自己的腰柔媚的呻吟了一声,潘金莲心里想着大官人你他吗不来扶我一下吗! 快点儿给老娘过来!手搂着老娘的腰! 老娘马上报警! 毕竟老娘就是警察! 西门庆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就听门外嗷的一嗓子,晁盖冲了进来:“你看我就说,大人你整天操劳,也不注意休息,腰不行了吧!来来来,我扶你……” 一边满脸享受的扶住了潘金莲往座位那边走,晁盖一边扫了一眼西门庆:“大人咱们又添人进口了啊?这位小兄弟穿的这么板正,看样子不像是哪个山头的啊,大人你在哪儿端回来的,不是我说,这小子看着不像个粗人,我那边儿还缺人手,不然你把他交给我吧……” 耳朵里是晁盖的碎碎念,可是西门庆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鞋,俨然一副非礼无视的穷酸德行。 潘金莲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晁盖一眼:“不得无礼,这是阳谷县西门大官人。大官人,这是梁山的晁盖大哥……” 这样的介绍让晁盖一阵吃不消,毕竟来到清河县从来也没听到潘金莲叫过一声哥。 不仅潘金莲没叫过,原来手下的兄弟也都不叫了。 “西门?好姓好姓。你也不用客气,我已经不当大哥好多天了,咱们同在潘大人手下混饭吃,作为首先被大人抓回来的前辈,我送你一句经验之谈:离大人远点儿哈,平时跟大人说话保持个三十尺五十尺的距离……” 潘金莲这才反应过来,看样子晁盖这是在门口盯梢有一会儿了。 不但没撂倒西门庆,反而让晁盖扶了一把,潘金莲恨得牙根痒痒:“晁天王,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没事儿,这不刚才吴用说大人又弄来一个小白脸子,好像还会舞文弄墨,吴用一直想当师爷又不好意思说,现在在屋里哭呢。我说你哭啥,咱们大人喜欢土匪,不喜欢小白脸子,让他不用担心。再说长得白的就一定有文采吗,内个谁……北门是吧……来给大哥背个床前明月光、鹅鹅鹅啥的……” 潘金莲:“晁天王!” 晁盖:“咋了大人?” 潘金莲:“滚!” 第82章 大人我不想活了 晁盖骂骂咧咧的往外走,路过西门庆旁边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威胁:“小子你行啊,明天大哥请你吃鸡,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啥的,务必赏光……” 出了门没走出多远就看到林冲正不知道干什么去。 晁天王也不敢大声,又挥手又使眼色的让林冲过来:“大哥要是有危险你站哪头儿?” 林冲一拱手:“那还用说吗?主要看另一头儿是哪头儿!” “另一头儿是个小白脸子,刷笔杆子的!”晁天王一脸不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靠一个小白脸子敢跟大哥晒脸,必须干他啊,大哥你等着我回去取我的长枪……”林冲突然来了厉害劲儿:“我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我他妈怕谁……” “小白脸子后面是潘知县。”晁盖声音不大但是林冲还是听到了。 “大哥我枪最近在保养,再说武力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主要还是得以理服人,以德也行。” “老弟你听我说,我刚才听到潘金莲在屋里对着一个叫西门的小白脸子唱个,唱什么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大哥你亲耳听到的?”林冲一脸问号。 晁盖斩钉截铁:“正是!” “大哥不是我说你,知县唱的这么黄这么暴力,你怎么一个人听也不说回来告诉咱们兄弟几个一声!真的咱俩没个处了。” 林冲说完就甩剂子要走,被晁盖一把薅住:“不是你咋这样呢,关键不是唱个,关键是我听到了她唱歌!” “那又怎么样!”林冲根本不鸟。 “怎么样?!我跟你说知县这人老深了!弄不好我都得让她灭口!” “知县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是大哥你这么说话很危险别说我没告诉你,你对面那头儿要是小白脸子还行,要是潘知县么……”林冲略略思索了一下,突然加快脚步迅速脱开了晁盖的控制。 “我现在就去告诉知县,晁盖说你深……”林冲一边跑一边扭头甩了一句。 “姓林的你别跑,我说的是灭口的事儿……” 一刻钟之后。 林冲、鲁智深、吴用、公孙胜几个人聚到了屋子里。 “啪!”林冲狠狠一拍桌子:“真的我实在忍不了了。你说哪有晁盖这么当大哥的,说潘金莲深,还说潘大人跟一个小白脸子敢不敢爱,还说担心自己被灭口,你们品,你们细品……” “不用品,肯定是晁盖妄图霸占潘知县不成,被小白脸子救下来了,然后现在害怕了……”鲁智深把禅杖在地上杵了好几下。 “就这个事情本身,客观的说,确实挺刺激……”吴用陷入了一场脑补。 与此同时。 潘金莲跟西门庆的对峙正在进一步升级。 借着要给西门庆上一些好茶叶的档口,潘金莲去后堂换上了一身便服。 便服的好处就是宽松。 坏处就是冷。 “西门大官人平时读书吗?”喝了一口茶,潘金莲弱弱的问。 “我家祖训,每天都要读书的。”西门庆还是一副死鱼眼,从里到外的一个正经人。 “哦?大人平时都读什么书?”一边问,潘金莲一边起身去把屋门给关上了。 西门庆这个时候也有点儿紧张了,慌忙的起身:“大人,晚生家教很严,回去晚了恐怕不太安全……” “西门大官人你多心了,本县读书少,所以素来喜欢和读书人相处。见到大官人器宇不凡,无非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什么的。你看关上门好多了,刚才有点儿冷。” 一听这话西门庆更紧张了。 家里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每天都想跟他谈人生探理想,西门心里苦。 缓缓款动碎步,扭动着腰肢回到椅子上坐下,潘金莲杏眼含春:“大官人,有一部叫做《金瓶梅》的小说你看过吗?” 西门庆已经有点儿乱。 诸子百家,都有涉猎,可是大人嘴里的书他连听都没听过。 西门庆还在愣着,潘金莲已经开始踌躇满志的讲述:“这是一部影响了很多人一生的文学作品,描述了一个腐朽没落的时代背景下,官商勾结欺压良善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也是一位大官人,大官人你别误会哈,跟你没关系。” “这个故事主要是说,从前有一个大官人,他娶了很多的老婆,但是他总是觉得差点儿意思,于是就看上了别人的老婆,展开了大胆了追求,最后冲破了命运的束缚,走向人生巅峰。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形的扭曲和异化,物欲和肉欲的焦灼……” 西门庆额头的汗已经放溜儿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扭曲,马上就异化了。 大人咱们不说肉欲这么深层次的东西好吗?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突然回过身来,潘金莲一脸严肃的说道:“做人,要大胆一些……” “大人说的正是,我就因为天生胆小怯懦,所以经常因为性格被我爹揍……” “你爹他打你屁股固然不对,但是,道理却是不能更改的。男人就应该有勇气!做人不能一直软,也不能一直硬。一个成熟的男人,就是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就是传说中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晓得吧……” “大人教训的事,但是大人,小人家里管得真的很严,天色不早了……” “西门庆,大人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的什么。” 西门庆愣了一会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这就不是怕不怕的事儿啊,你这软啊硬啊的,真要出点儿啥事儿我还能活着走出大堂吗!” “小西门你这样就不对了,都说了就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你看你这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呢,怎么这么容易跑偏呢!你看大人我像你想象的那种人吗……” 西门庆一抬头:像!太他吗像了! “大人你放过我吧,我上次就因为回家晚了让我大老婆一顿毒打,你都不知道,我大老婆是我爹给我娶的童养媳,膀大腰圆的,而且我爸说女大十三抱金砖……” 潘金莲:“呃……” 西门庆继续哭诉:“还有我二媳妇,横练金钟罩铁布衫,铁砂掌大慈大悲观音手啥的,想起来啥就往我身上招呼啥。是我妈干妹妹的女儿,跟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还有我那三姨太,是我爸我妈派来帮我管钱的,平时花一个大钱儿回家都得跟他报账,报不上账就告诉我爹,我爹就告诉我大老婆,然后……大人我说不下去了……” 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西门庆,潘金莲也惊了:“所以你才跑到我清河县来了?而你说的什么视金钱如粪土,平生把快乐当做第一,都是假的?” “大人我不想活了……”西门庆连羞带臊,心里又害怕,整个人跪在地上嚎的嗓子都哑了。 第83章 禽兽 西门庆哭着哭着就要往柱子上撞:“我没脸活了,我不是个男人……” 一般男权社会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悲剧。一个男人被家暴,而且是被家里团暴,这很不大宋。 结果西门庆不管不顾往柱子上冲,潘金莲一看那力度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腰。 哪成想西门庆的裤子一下就被扯到了膝盖,露出了跟脸一样白花花的屁股。 大官人回头一看自己已经露出了破腚,本来就已经没脸做人结果又发生了这种事,又羞又恼挣扎的更厉害了。 挣扎之际,直接把茶几上的茶杯碰到了地上,啪啪的连着两声摔了个稀碎。 随着茶杯落地的脆响,咣当一声,几个差役手持官刀踹门而入。 那是几个潘金莲趁着换衣服的时候提前埋伏下的差役,拿着刀已经在门口等了半晌,只以摔杯为号。 通信不发达的岁月,潘金莲一时也想不到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里外策应,摔杯也是情急之下没办法的办法。 总不能当着西门大官人的面儿放鸽子吧。 差役们冲进来的时候潘大人还在薅这西门大官人的裤腰。 一票人拿着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看进来了一帮子人现场围观,西门大官人嚎的更凄厉了:“我不活了,让我死吧。我没脸做人了……” 领头的跟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只能收了刀硬着头皮走到潘金莲身边:“大人,大人,你先撒开……” 本来说好了是进来抓流氓的,可是谁也没想到大人说的竟然是她自己啊。 整个县里她最大,县太爷耍流氓的事情倒是不稀奇。 可问题是耍流氓还大张旗鼓的安排手下人提前埋伏,等着围观,这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几个人不太理解啊。 再说潘金莲的这个姿色,主动耍流氓完全没有必要啊,她要是给谁一个眼神儿,哪个男人不得拼死往上冲啊。 但是眼前这算怎么档子一回事儿啊。 所以兄弟几个从逻辑到情理,都感觉完全说不通了。 从来没有办过这么复杂的案子,领头的掐指一算,这明显,也必须是一桩悬案,挂起来。 潘金莲也木了。 有心解释几句,可是画面摆在这里,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怪只怪时代太落后,也没有个摄像头能调个监控录像什么的。大家都是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看到的,说出大天来,也只能是越描越黑。 索性,潘金莲想起了那句名言:要想别人不当回事,自己就要首先不当回事。 于是手下一松,潘金莲直起了身子冷笑了一声:“哼……” 结果还没等她哼完,西门庆也正要直起来身子,潘金莲一松手,裤子直接掉地上了。 无论是里面的还是外裤,大宋的裤子都是没有松紧带儿的。 几个差役连同潘金莲,眼睛瞬间瞪的牛眼珠子一样大,睫毛都差点飞出去。 西门庆自己也惊了,又想提裤子又想捂脸,一时间发现只长了两只手根本不够用,慌乱至极。 差役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到潘金莲和西门庆之间形成人墙,挡住了潘金莲视线的同时赶紧帮助西门庆提裤子。 领头的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又猜不出潘金莲的心思,只能咬着牙低着头,拱手向着潘金莲请示:“大人……今天这个事儿,您怎么看……” 潘金莲心里有点儿苦,不过此刻也只能强装镇定:“护送西门大官人回去吧。” 说完,掉头就往内堂走。走了几步又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补了一句:“西门师爷,明天记得按时来上班。” 幸亏老娘是个男人,不然也不想活了。 西门庆听说明天还要上班,哭的就跟自己亲爹挂了一样。 见潘金莲走了,领头的赶紧安排:“内个谁,还有内个谁,你俩把西门庆送回去,今天这事儿保密哈,谁要是透漏出去一个字被我发现了,仔细自己的屁股!” 屁股两个字一出口,西门庆又嗷的一嗓子嚎上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一个大男人,又没有什么损失,要是换了我们,心里早乐开花了。你这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真的,赶紧回家洗吧洗吧早点睡,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别跟家里人说了……” 两个差役扶着受了侮辱的西门庆,说是扶着,可是西门庆两条腿都像是煮熟了的面条,直不起来了。 所以听见这边有动静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梁山一群吃瓜群众,看到的是两个差役拖着西门庆从衙门里出来的。 西门庆自己的手死死的提着裤子。 鲁智深看不清楚,只能问旁边的林冲发生了什么事。 林冲虽然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体能猜到事情的梗概,只小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禽兽。” 鲁智深很想知道林冲说的禽兽是谁。 这么大的胆子,敢到清河县县衙里当禽兽,也是没谁了。 林冲也不搭理鲁胖子。 直觉告诉他,这样的事情里肯定有一个人是禽兽。 但谁是禽兽现在还说不好。 晁盖大长腿,两三步就迈到了领头的差役面前,神情紧张的询问:“怎么了怎么了!刚才里面又哭又嚎的,是怎么个意思?潘大人没事吧?” 领头的差役也不敢直说,但是有话不说,尤其是亲眼见到了这么大一个瓜,憋在心里不让说确实是难受。 所以他只能走一条中间路线,卖了个关子:“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晁天王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们是奉了潘大人的命令暗中在堂外埋伏,潘大人说要拿一个流氓。门是关着的,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里面啪啪啪的,然后我们以为是暗号,就冲进去了。但是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呢,西门庆的裤子被扒了下来,大人安然无恙。晁天王这事儿你怎么看……” 晁天王上身往后一闪:“嗯?” 卧槽事情很清晰啊,晁天王心想这不明摆着,差役怕被灭口,把事情放出来保护自己么! 毕竟这世界上有一种死因就叫“知道的太多了。” 于是晁天王迟疑一下笑了:“西门这人不错,你看,我就知道大人不会重用这种人的。小白脸子靠不住,你看,被大人……打屁股了吧……” 领头的差役:“晁天王,当时的画面不是这样的……” 晁天王抓起林冲和鲁胖子的胳膊,慌不择路。 第84章 你三观还是很正的 潘金莲跟西门庆在大堂里误会的事情不胫而走。 大家都知道了西门大官人是哭着走的,走的时候连裤子都没有力气提。 并且,西门大官人好像还被打了屁股,并且不是被差役打的。 西门大官人成了清河县的传奇。 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西门初见潘金莲就实现了。 果然还是他好福气。 不管是茶馆酒肆,还是栖凤楼里完事之后躺在床上闲聊的男男女女,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都在通过他们的嘴广为流传。 这是一段充满了玄幻色彩的经历。 等到第二天西门庆失魂落魄的来上班,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深深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吖!这就是西门庆啊?脸好白,人好帅,和潘大人好配……”两个逛街的丫头偷瞄着西门庆,一路尾随,拍着手小声议论。 可是在男人们的眼里他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彻彻底底成了男人们眼中的小白脸子。 “男人靠的是肌肉,这样才能给女人安全感。舞文弄墨的靠不住,关键时候根本保护不了潘大人,只能跪地求饶。” “别这么说,听说他昨天被知县潘大人霍霍的很惨,从头到尾几乎毫无返工之力,整个人被完全压制了。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好似一麻袋棉花,听衙门里的人说,把他拖出来的人感觉他身体已经彻底被掏空……” “潘大人果然在做人的个个方面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只不过身为男人,如果昨天我有幸获此殊荣,宁愿死在衙门里,粉身碎骨,绝不报官!” “做人?……嗯嗯……有内涵,有内涵……”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西门庆自知已经百口莫辩。他只能咬紧牙关,低着头默默前行。 每一步,腿都跟灌了铅一般,仿佛正在接近一个无底深渊。 抬起一双熊猫眼,他仰面朝天: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无辜的我。长得帅怨我吗!为什么一个帅气的男人要承受这么多…… 可他心里的苦,无人知晓。 但他的黑眼圈,却成了大家咬死昨天这件事的铁证。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原本如此,真相有时并不重要。 真相,都是人们想要看到的那部分内容,掺进去每个人无限的联想。 联想,真的很无耻。 不过西门庆觉得此刻还是幸运的。 因为阳谷县跟清河县还有着几天的路程。 如果昨天的事情发生在阳谷,那昨夜一定是鸡飞狗跳,几个老婆的严刑拷打是断断少不了的。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清河县的风吹在脸上,带来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恨女人。恨这世上所有的女人。 甚至觉得,世上要是没有女人就好了。 不过这种念头突然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安。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 “啪!” “西门庆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喜欢男人!”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掰弯。 县衙里。 潘金莲的系统里又疯狂的爆出了一屏的幸运值。 而她此时根本不知道又有什么被她颠覆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丧荡游魂的西门庆出现在了堂下的院子里。 可是站在内堂门口,西门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就是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潘金莲的笑容里却充满了失忆般的微笑:大官人你来了! 大官人你应该勇敢的迈出这一步。 我真的很好扑的。 “西门师爷,怎么不进屋!是藐视本县吗?”潘金莲走了几步来到门口,停了停胸。 西门庆被吓得猛一抬头,然而那两个人间胸器在西门庆眼中杀机四伏。 他突然有一种被阴影笼罩的无助感。 “大大大大……大人……我我我我……” 瞥了西门庆一眼,潘金莲转头向着堂内走去,给西门庆留下一个扭动的屁股。 西门庆整个人一个激灵。 转身坐下,潘金莲看着哆哆嗦嗦的西门庆开口:“师爷,今天你是想研究足球,还是想研究冰刀?” 西门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选择玩球,还是选择被刀?这是一个问题……” 一股逼人的寒意嗖的一下袭遍了西门庆全身:我命休矣…… ………… 朝堂之上。 老太监正在给宋徽宗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个西门乃是捐了银子的风尘小吏,原也不足道。只是这厮细皮嫩肉,人长得超级白净。据说相貌还很帅。但是老奴也奇怪,这样的人原也不少,为什么潘金莲会单单的选上了他呢……啧啧啧……” 说完了老太监摇着头观察着圣上的反应。 今天的汇报及其凶险。 一个不留神就容易人头落地。 尤其是眼前这个老年痴呆杀完了人都有可能去报案,不知道谁杀死了他最得力的老太监。 到时候死的甚冤。 尤其在宋徽宗眼里,这潘金莲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而自己正在讲述他的人劈腿的经过,你说吓人不。 所以有一些事情绝对不能跟圣上讲。 下面报上来的消息,事关他已经失去的某种尊严。 作为一个太监,他深深的被刺痛了。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垂垂老矣的宋徽宗。 宋徽宗现在小解之后都得换鞋。 据说潘金莲的原配老公都因为这事儿遁走他乡,漂洋过海与中原断绝往来。 可是别忘了,武大郎那也是身怀年卡而无需进补的狂徒。 但是身为奴才,应该替主子分忧。 老太监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西门庆点儿颜色看看。 毕竟他为人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 宋徽宗侧坐在龙榻之上,拿起一枚棋子悬在星盘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老太监准确的察觉到了圣上眼中的杀气。 棋子落地,西门庆或者不知道谁,人头也将一同落地。 “啪!”宋徽宗落下了那枚黑子之后缓慢的起身:“你说,是西门庆帅一些,还是朕更帅一些?讲真,朕觉得自己竞争力可以的。你跟朕说句实话。” 老太监懵逼plus。 圣上你自己多大岁数你心里没个逼数吗?何必为难老奴呢! “陛下,您富有四海,老奴认为,有钱的男人最帅……” 宋徽宗微微点点头:“嗯……你三观还是很正的……” “老奴觉得,陛下应该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哦?朕不是送去了银子吗?” “嗯……银子……老奴觉得,展现实力光银子还远远不够。” “你刚不是还说有钱就有竞争力吗!” “陛下,据老奴所知,潘金莲想要攻打高苟丽……陛下您怎么看?” 第85章 大人你是想除掉我吗 “攻打高苟丽?”宋徽宗凝思而立。 朕有点儿怕怕,但是朕不能告诉你。 “虽然高苟丽一直有不臣之心,但是冒然攻打,万一有个闪失,朕,将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宋徽宗语气沉重。 老太监低着头,心想陛下就算你现在下去恐怕也没脸见前面那几位吧? “陛下,说句实话,高苟丽弹丸小国,国力不强,战斗力也很弱,无非靠着四处碰瓷儿过日子,要是能在此时拿下他,也正好扬一扬我大宋国威。” 看宋徽宗还在迟疑,老太监接着补充:“陛下,恕老奴直言,高苟丽就是个软柿子,现在很好捏。我们不去捏,也会被别人捏。” 宋徽宗投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当真这么好捏吗?” 老太监笑的充满自信:“相信我陛下,真的很好捏。不然怎么连潘金莲一个妇道人家都想去捏?” 宋徽宗尴尬了。 朕总归不能连潘金莲都不如吧?这不是逼着朕去捏吗? “跟你说实话我大宋真不差这一个柿子吃,朕都怕捏爆了嘣朕一身。可是既然潘金莲想要去捏,朕不帮一把也实在不男人。正所谓愿得一人心,上手帮她捏。对了把这两句记下来。” “好诗,陛下好诗。但是接下来陛下如何打算?要不要明日早朝和群臣商议一下?” “不!这天下是朕的!跟他们商量什么!”宋徽宗眉头一皱:朕最不喜欢听反对意见了。让他们都给朕闭嘴! “陛下威武!还有一件事。那个西门庆……” 老太监话一出口,宋徽宗脸色铁青攥了攥拳头。 “朕不杀他,杀了他证明朕很无能。朕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杀了他,那样太过抬举他了。弄不好让朕的女人都瞧不起朕!” “陛下宽宏。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朕不但不杀他,朕还要重用他。” 老太监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西门庆是个读书的?”宋徽宗跟老太监确认,老太监一拱手:“正是。” 想了一会儿宋徽宗点了点头好像拿定了主意:“读书好,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等朕把准备工作做好,让那个西门去军中效力。要是打了败仗,就把那货给朕阉了,送进宫来!” 宋徽宗以掌做刀在身前虚劈了一下。 “那要是赢了呢?”老太监有点担心。 “赢了?……有这个可能性吗?”宋徽宗心想一个读书的应该必败无疑才对啊。 “老奴说的是万一。” “要是赢了,身为大宋子民,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赢了就派他去攻打蒙古,再赢了就攻打西域,一直到打输了为止,朕还不信了……” “陛下威武!果然识人善认,足智多谋,英明神武,海纳百川……” 宋徽宗大喜:“身为皇帝,都是朕应该有的智慧。走,去球场看看施工进度,另外把高俅他们几个叫上,看看他的球队练的怎么样了。” 说完宋徽宗又有了好主意:“那个西门蹴鞠不是也有两下子吗?等开春了宣他进宫,先陪朕踢球,朕要给潘金莲个惊喜!” 清河县。 潘金莲展开书信颠过来倒过去的看。 武松这一笔烂字儿写的真尼玛让人脂肪肝儿疼。 要不是武松写的都想给他撕吧撕吧扬一地。 半猜半读,信里的意思大概搞清楚了,这小子终于要来投奔他哥武大郎了。 小叔叔,老娘等你很久了。 根据量子物理学,西门庆一出现,老娘就知道你也快出现了。 武大郎离家出走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叔叔,嫂子对不起你了。 武大郎去小日子国搞科研,研究基因跟遗传学去了。 总体上说武松这厮已经对潘金莲不构成什么威胁了。 毕竟西门庆已经被拿捏的死死的,武松还能平白无故杀了自己不成吗? 但现在的问题是梁山和二龙山已经都被潘金莲给端了,武松这算不算无家可归了? 不过身为搅屎棍子,老娘就是来颠复一切的。 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谁也不能逃出老娘的手掌,必须都为老娘的幸运值做点贡献! 冷静思考了一番,武松这厮身上也是有毛的。 于是潘金莲打发人把赵牢头喊了过来。 赵牢头最近情绪一直很消沉。 自打梁山那些草寇入了伙,感觉自己和李班头都有点被闲置的意思。 也不知道现在是清河县把梁山给剿了,还是梁山把清河县给剿了。 生意上的事情也都交给了梁山那一伙子,连社会治安也都让他们给接管了。 有两次差役吵架都被梁山的人给绑起来一顿用大宋律给教育。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所以赵牢头一听说知县大人叫,眼睛里又放了光。 “赵牢头,景阳冈离咱们这远不远?”潘金莲开门见山。 “不近也不远,半天的路。大人是找人还是送信?”赵牢头心想跑腿这事不是我强项啊,李班头在快这方面表现得很突出啊。 我很慢的大人,你能受得了吗? “很好。”潘金莲眼睛烁烁放光,充盈着欣喜之色:“赵牢头,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啊?大人又有银子了?如果是银子还是建议大人派别人去。我已经认命了。我抓人人死,劫银子银子消失,已经立志孤独终老,不给大家添堵了。” 赵牢头还以为有杀人的任务呢。 除了这种任务,别的任务谁还会交给自己。 “赵大哥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事灰心。你是我清河县的财富!你这天生克万物的体制就是清河县衙的大杀器!有你在,清河县安全无忧。” 赵牢头抬起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儿:大人你是这么给我下的鉴定吗? “士为知己者死,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赵某人万死不辞。大人您说吧,景阳冈上谁招您了,我去把他做了!” “是这样的,嗯……”潘金莲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两天会有一个叫武松的人从景阳冈过。” “他过不去。”赵牢头突然抢了潘金莲的话,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景阳冈不是一般人能过去的地方。那地方时长有老虎窜出来吃人。” “真有老虎啊?太棒了!”潘金莲都兴奋了:“所以大人,我打算派你过去!” 没等潘金莲说完赵牢头又抢了过来:“我知道了,大人想让我去把武松接回来!放心吧大人,保证完成任务,我对老虎的习性相当了解。它们经常在哪里出没我非常清楚。” “不不不,那没什么意思。”潘金莲一个劲摆手:“我是想让你提前去,把老虎打死。” 赵牢头:我明白了,大人你这是要除掉我。 第86章 三碗不过岗 凝视着潘金莲,赵牢头神色黯然。 不用明说,潘金莲肯定还在为了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情耿耿于怀。以至于越想越气,终于到了了解的时候。 赵牢头服气。 干啥啥不行,毁尸灭迹第一名,这事儿也就是潘金莲,随便再换哪个知县,早都被拉出去剁成肉馅了。 毕竟是乱世,还有比钱更要命的事儿了吗。 更何况,身为知县,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赵牢头哽咽了:“潘大人,赵某人此生得遇您,有幸侍奉一场,平生足矣。这次一去,肯定是回不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家小,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喂老虎这件事儿还真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小的毫无怨言,只是临别之际,嘱咐大人日后前程似锦。” 跪倒在地,赵牢头俯身三拜,直接对潘金莲遗体告别。 潘金莲也蒙了:赵牢头你这是要闹哪样,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并不难啊。 “赵大哥这是何意?” “自古官大一级压死人,知县你让我去克死老虎我不能不去,但是我得实话实说,老虎那玩意儿真不是说克死就能可死的,我命硬我知道,但是能不能硬过老虎我真不知道。反正去克虎这事儿确实挺虎的。” “赵大哥多虑了。”一边搀扶起赵牢头坐下,潘金莲一边给他解释:“这个事情是这样的。这只老虎应该不是一只壮年猛虎,而且我猜想,这东西战斗力根本不行。但凡实力超群,何必还埋伏到景阳冈去害人?周围林子那么大,野物也多,何必对人下手?你想,景阳冈上俗语怎么说的?” “三碗不过岗。”赵牢头挠了挠腮帮子,皱着眉头思索着,情绪突然稳定了许多。 潘金莲分析的有道理啊! 据说,老虎第一次在景阳冈出没,拦住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而老虎是把孩子给叼走了。 孩子的肉确实相对嫩一些,不过就分量而言,还是吃了妇人更过瘾一些啊。 难不成那妇人颜值不行? 还是那老虎连个娘们儿都打不过?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大人的意思是……” “赵大哥,我觉得那句传说实际上已经透漏给了我们大量的信息。第一,那只老虎战斗力不行。你想啊,景阳冈的酒都是高度白酒,那么烈的酒,喝三碗已经烂醉如泥了。别说还有老虎,就是有一只山猫恐怕都能拦住路。” 赵牢头听完心里一句卧槽之后豁然开朗! “其二,三碗不过岗的意思,已经告诉我们,要是喝酒不超过三碗,那就能过去。所以只要到了那里不贪杯,危险性几乎为零。” “这其三么……”潘金莲笑了起来:“我猜想这三碗不过岗多半是店家营销的手段。赵大哥,你想想,景阳冈的位置,正是山路走了一半的位置,很多人走到那里都已经十分疲劳,想要歇歇脚。而店家把酒店开在那里,无非就是赚一个酒钱。可是客人们一歇下来,为了解除疲劳便开始肆意豪饮,所以店家才会说,三碗不过岗。” “大人我懂了!”赵牢头兴奋的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大人的意思是说,如果那只老虎真的是一只猛虎,那么早就已经趁着月黑风高袭击了那家小店。而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小店已然平平安安的杵在那里,本身就说明了那只老虎的战斗力狗屁不是!” 潘金莲朝着赵牢头点了点头:“赵大哥如果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可以牵着两条狗去。咱们清河县的狗可是出了名的猛犬,急眼了连主人都咬的。上次我还听说李寡妇半夜……” “大人慎言,有些事情说多了影响清河县和谐稳定的大好局面。”赵牢头心里有了底,拱了拱手又把腰板挺的溜直:“大人事不宜迟,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带小的这就起身,去去就回。” “赵大哥,还是多加小心,毕竟是老虎,多带人手少吹牛逼,不可掉以轻心。” 赵牢头一扫刚才的阴霾:“大人我这体质没问题的,相信我,清河县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 说完了赵牢头大义凛然的一转身,到了堂下就开始码人儿抄家伙:“内个谁,还有内个谁,一、二、三、四、五,好!上山打老虎!” 等赵牢头他们一行人直奔了景阳冈,潘金莲处理了一会儿公文,夕阳的余晖已被山色遮了大半。 潘金莲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系统再次提示幸运值入账。 可是这次与每一次不同,系统就好像前列腺出了问题,只是零零星星的一百一百给了几次,就卡了壳。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衙门外面闹闹吵吵的有了动静,转眼赵牢头就已经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内堂。 潘金莲当场惊呆:赵牢头你这事儿做的是不是太绝了! 走在前面的赵牢头怀里,居然抱着一只奶声奶气叫着的幼虎,奶萌奶萌的甚是可爱。 大概是因为一路上人多受了些惊吓,小老虎在赵牢头怀里浑身哆嗦,脑袋还不停的往赵牢头臂弯里躲。 “老赵!这就是景阳冈上那只……” 听潘金莲这么一问,赵牢头几个人放声大笑:“大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滴……” 原来赵牢头几个人呜呜渣渣一路奔袭到了景阳冈,逢人就问哪里有老虎。 行路的人都觉得晦气,最后还是店家出来回话,领他们去了后院。 几个人到了后院都愣住了。 一只白额吊睛大虫病歪歪的趴在地上,连睁一下眼睛都费劲了。 大老虎身旁,一只幼虎不停的奶叫,估计是肚子饿了,可是老虎根本没有奶水喂给它。 店家这才介绍,原来这虎当初就是因为在林子里活不下去,才转而拦路。 而它伤人之事,从头至尾就是那个妇人编排出来的。 只因为那个妇人的丈夫整日打骂,以至于妇人离家出走,所以才编排出来这件事,最后又留下话,说是自己没脸回家了。 实质上已经带着孩子跑了。 这只大老虎性情向来温顺,胆子又小。要不是守着山路,竟然有人喂点儿东西过活,恐怕也早就已经死了。 三碗不过岗,也根本不是大家理解的那个意思。 店家的原意是,山上有一只可爱的小老虎,我家酒太烈,大家千万别喝多,不然上了山万一伤害了这只可爱的小生灵就属实太造孽了。 所以那店家卖酒,向来不超过三碗。为了让老虎活下来,也是费劲了心思,连钱都不赚了。 第87章 钦差出事了 潘金莲被赵牢头的介绍封锁了认知,连任督二脉都堵死了。 大宋百姓的圣母风居然都能吹到老虎身上也是奇了大怪了。 赵牢头小心的把怀里的小老虎送到潘金莲手里,刚一接过来,小老虎立马在潘金莲胸前找到了安慰。 不得不说这只大猫长的超耐! “我们跟店家聊了一会儿之后那只大的就挂了。可能是长期的影响不良导致身体虚弱。毕竟想要吃饱的话一天半头猪的食量一般人都承受不起。所以后来店家不得不让老虎跟着自己家的伙食走,大部分时间都吃素。本来一窝是有两只的,但是另一只生下来就已经夭折了。现在这只,店家怕将来养不起,正好就送给了咱们。” “喵……”小老虎可怜巴巴的在潘金莲怀里叫了一声,吐着小舌头舔她的胳膊。 虽然潘金莲骨子里是个男人,但也当场爱了。 他突然明白了,武松当时打死的就是一只病虎。 施耐庵又骗我! 打死一只病虎居然还披红挂彩成为了英雄?作者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十有八九那个店家都应该跟武松拼命好的吗! 老子勒紧裤腰带养的小宠物就被武松活活打死,换了是谁谁也不干。 武松这个不要脸的当时怎么下的手!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转而潘金莲又懂了,自己的小叔子当时应该是喝多了。 不能喝就别喝,喝完了又撒酒疯,把人家大猫打死了,回来还有脸吹!老子还是男人的时候就瞧不起这样的人! 变了女的更瞧不起! 差评! “这小东西就放在我这里养着吧,大郎不在家,我一个人,正好它跟我做个伴。不过有些事还要麻烦赵大哥。”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赵大哥每天帮我买一些新鲜的羊乳回来,再买一些带骨的牛肉羊肉什么的,我公务繁忙,恐怕没有精力做这些。” “好的!大人尽管放心。”赵牢头就要走,又被潘金莲喊住。 “赵大哥,这件事办的好,为民请命,毅然除去虎患,又能心怀慈悲带回幼虎,赵大哥是清河县的英雄。我一定竭力向上面保举,赵大哥等我消息便好!” “嗯?”赵牢头目光之中星河闪动。 自打进了清河县当差,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嘉奖。 况且,他这次只是跑了个腿,根本没有出什么力。潘大人虽然在歪曲事实,却体现了对下属的态度。 这在大宋是非常罕见的。 拜高踩低才是常态。 多少人都是恨不得把下属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把过世通通推到下属身上! “潘大人以德服人,赵某人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要追随大人,至死不渝。” 赵牢头说完了就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两只袖子左右开弓各种抹。 “内个……赵大哥,咱们以后多说活着的事儿,表忠心也别死来死去的,还粉身碎骨死的那么惨,以后谁还敢跟我清河县干。是吧?” “大人说的对,大人说的都对,怪不得他们都说大人就是真理!” 赵牢头连连称是,左抹一下右抹一下流着鼻涕就出去了。 等他走出了县衙,潘金莲在堂里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压抑了许久之后的大吼:“我是英雄拉!” 微微一笑,潘金莲撸着怀里的幼虎摇着头感叹:“真他妈虎……” 不过没有了打虎英雄这个光环,武松应该是被自己打成小白了。这个光环老娘给赵牢头了,武松你能奈我何! 原来武大郎还在的时候就说起过,武松曾经是他们全家的骄傲。 事实上在现实的世界里这种人潘金莲见得多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属于被惯坏的孩子,要求得不到满足立马撒泼打滚那一种。 他们在赞扬声中长大,性格中最大的缺陷往往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 也正因为如此,为了维护他们根本不存在的尊严,他们可能变得敏感而暴躁。 实际上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不过按照原着中的描写,武松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陪练。 最起码身型健壮,不然也不会引起潘金莲的非分之想。 好在自己不是原来的潘金莲。 帅不帅的都没所谓,反正老娘对男人免疫。 不过一想到武松打虎打死的居然是一只带着幼崽的病虎,武松的形象就开始一落千丈。 这回到了我清河县,表现得乖就罢了,要是不乖,看老娘颠不颠你就完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潘金莲忙的几乎都已经把武松要来的事情给忘了。 毕竟是大宋,没有高铁飞机长途客运站,这些绿林好汉说出来是体力精干,其实都是穷困潦倒,将将果腹,所以很少有人能雇得起马车。 没有马车,无论去哪儿,就都只能腿儿着。 武松没说他从哪里来,潘金莲也联系不上他本人。因为人一旦出发,书心上即便有地址,本人也已经处在移动状态,不在原地了。 这个时代就是后世的文人骚客们怀念的时代:书信很短,车马很慢,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因为爱第二个人是犯罪,出几趟远门儿这一辈子基本也就混过去了。 武松还没到,钦差大人要来视察的消息先到了。 本来潘金莲没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她的工作重心和主要任务根本不在这里。 什么钦差不钦差的老娘根本不鸟的好么! 可是公孙胜不知道通过江湖上的什么野路子,知道了钦差大人此行的目的。 一说是有人对潘金莲治下的清河县颇多非议,又挑战皇权之嫌,宋徽宗为了平息舆论,派人来视察一番。而且他自己也确实不太放心。 这是每一个皇帝的通病,看谁都像是惦记自己的江山。 一说是宋徽宗对潘金莲弄出来的什么足球和相关的产业发展计划很感兴趣,也需要派人前来考察一番,如果可行的话,清河县这回能捞到一笔实实在在的投资。 按照公孙胜说的,挑战皇权的事情不重要。反正现在想要挑战宋徽宗的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而且最大的挑战根本不是来自国内。 宋徽宗想要玩攘外必先安内那一套,可是自己偏偏没有这个能力。 吴用也上来补刀:“宋徽宗这个老小子画画写字儿什么的还行,可惜他是个皇帝,不是个测字儿代写书信的。” 几个周边的国家都在虎视眈眈,适逢乱局之下,公孙胜和吴用都认为,把朝廷要出资这件事重视起来还是对的。 就连西门庆听到这个消息都已经打起了精神。 主要原因是潘金莲最近改变了策略,不急于把这只蛤蟆下油锅了。 还是温水煮青蛙更为妥当。 大家紧张的开始各自忙活接待钦差的相关事宜,突然潘金莲接到了一个消息:钦差大人半路处事了。 第88章 惨绝人寰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公孙胜慌慌张张跑进来,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地。 “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潘金莲若无其事,淡定自若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灶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捎带脚占了个便宜。 原来女人真的都喜欢吃甜的。 肌肉记忆。 可能是封建社会下女人心里一直很苦。 “大人大人……”公孙胜连跪带爬的直到潘金莲脚下,上来就要抱大腿。 潘金莲蒙的一收脚,向着旁边一侧身:“公孙大哥有事说事,注意素质哈。” 老娘占你便宜可以,你想占老娘便宜那可不行。 老娘可是很纯洁滴我跟你说。 “大人那,钦差大人出事了!”公孙胜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潘金莲心里一阵瞧不起,老娘穿越的是假水浒吗! 公孙胜你可是绿林好汉,一般狗官出事你不是应该开心才对么! 不光开心,还应该借机吹个牛逼声称对此事负责啊! 你这么苟你忘了自己是个绿林好汉,梁上响马了吗! 你对得起土匪这个职业吗! “景阳冈……钦差……”公孙胜还在语无伦次。 潘金莲心里不禁冷笑:景阳冈老虎已经被我收拾了,还能出什么大事。难不成钦差大人不听劝,喝了三碗酒把人家老板娘调戏了! “公孙胜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能不能稳定一下情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能出什么大事!站起来说!” 被潘金莲一句呵斥,公孙胜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的慌张如同川剧变脸,在站起来的刹那情绪就稳定了:“大人我只是渲染一下气氛,通常事情比较大的时候人类的表现就应该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只是想表现的平凡一些,传递一个现场的效果。” 潘金莲跪了。 “大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滴。”公孙胜汇报工作的能力超强超有条理。 “钦差大人在景阳冈被揍了,钱财也被洗劫一空,连官靴都让人扒了。” 原来景阳冈乃是一处交通枢纽。是各县往来的必经交叉点。 本来平静的景阳冈最近来了一个要饭的,衣衫褴褛的进了店,又要吃肉又要喝酒。第一次就让店家把上好的牛肉切了五斤。 “大人你想,正常人哪能一顿吃那么多牛肉,还不耽误吃主食?主食吃的包子,也是纯肉的。”公孙胜讲述案情的疑点,力求每一个细节都不遗漏。 话说这个要饭的吃完了之后就在店里住下了,一连住了三日,直到钦差那天刚好到达景阳冈。 景阳冈那家店本来就不大,房间又不多,钦差带了好多的人住不下,于是店家就让那个要饭的要么先结账要么就走人,二选一。 结果要饭的说我就不选,账我也不结,人还不走。于是公然赖在店里撒泼。 可是能在景阳冈那种交通要道上开店的,又是垄断式经营,只有他一家店,自然不是寻常人。老板的背景直通朝廷和绿林,于是就威胁要饭的说你等着,老子这就码人。 但是吃了牛肉的人效果果然不一样,大宋这个时候百姓基本都是不怎么聊生,家里有牛的又是主要劳动力,怎么可能把牛宰了吃肉。 所以偶尔吃一顿牛肉的效果就是瞬间提升战斗力,虽然效果持续的时间不长。 于是这个吃了牛肉的要饭的就开始破口大骂,说朝廷是狗娘养的让他吃不饱饭,绿林那帮人也都是外强中干的太监转世小妈养大的,没一个地方收留他。 钦差大人有公务在身就想要息事宁人,打发了那个要饭的十两银子说让他换个地方住,毕竟年轻人搭个帐篷什么的凑合凑合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偶尔玩玩荒野求生挑战一下生理极限对年轻人的成长也是有好处的。 结果那个要饭的对着钦差大人一顿嘴炮输出,句句都关系到钦差大人的爹地和妈咪。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钦差大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学过一些武艺的,而且据说在丐帮也有不错的朋友,所以自己乱七八糟的也学了些拳脚。 于是请拆大人让手下都不要动,自己也是站着撒尿的,从小他妈就告诉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他就提出跟要饭的单挑。 “可是大人,万万没想到,让人百思不得小姐姐的是,那个要饭的居然也颇有一些气节,看上去虽然瘦骨嶙峋完全丧失战斗力,可是扯碎了衣服之后独自上竟然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公孙胜掀起自己的衣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肚腩。 然后要饭的就接受了挑战,把钦差大人乐坏了。 他脱了官服放声狂笑说让手下的人都看着,老夫不是吃素的。 “钦差大人第一招就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这可是武林绝学,会从身上窜出一条金龙那种。金龙会从对方的腚门而入,从对方的嘴里钻出,以此破坏掉对手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让对方恶心至死。异常残暴。” 潘金莲听的目瞪口呆:然后呢? “可是不知道哪个二五眼师父光传授给了钦差大人招式,却没有告诉他心法口诀,于是大人一掌打出去要饭的一动没动。 要饭的一看大人的囧样子立时来了精神,飞起一脚直奔钦差的命门。钦差大人毕竟是练过的,站在原地也是一动没动,谁拍都不动,谁叫都不好使。就是不停的流汗,干张嘴说不出话。 缓了两三炷香的光景之后,钦差大人就用了第二招打狗棍。这个也是绝学,据说此棍法一旦用出带有千钧之力,同时方圆四五里的狗都会瑟瑟发抖,哀鸣不止。人要是挨上一下子,会立刻感受到被百来只野狗同时撕咬自己的大赫、曲骨、会阴、气冲、关元等几个穴位。” 潘金莲想象不出来咬这几个穴位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于是好奇的正要张嘴,却被公孙胜拦住:“大人这几个穴位你可以自己查一查,总之很痛苦,大人查完了就明白了。” 接着公孙胜又开始介绍现场:“可是又一个万万没想到,大人可能是降龙十八掌没有发挥好所以心理上产生了障碍,于是拿起棍子这一下子就有一些心虚的瞄了旁边一眼,正好跟店家养的小宠物对视了。于是店家的小宠物挣脱了锁链嗷的一嗓子就窜了出来,咬了大人的那几个穴位。” 不对啊!店家的小宠物不是那只母老虎吗?已经挂了啊!潘金莲又要发问,这次公孙胜没有卖关子:“店家养的是一只藏獒,站起来一人多高平时不停淌哈喇子那种。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藏獒根本就不是狗,所以自然不怕打狗棍。所以……钦差大人……场面颇有一些惨绝人寰。” 第89章 嘴炮武松 “你知道的大人,我们武林中人一旦发现自己丧失战斗力,跪地求饶表示被干服了是不丢人的。”公孙胜语气镇定,满脸的不知羞耻。 潘金莲心想我呸!武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个武林败类。 “但是钦差大人果然是条汉子!”公孙胜拱手摇拜了一下:“面对这种下半身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他居然毫无惧色,认为自己上半身还是健全的,所以还想要搏一搏。 在店家把那支藏獒牵走之后又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说自己还会倚天奔雷剑法,潘大人这种剑法真的是太神奇了,现场的人无不吓得呆若木鸡。 杀伤力这一块儿且不去说,真的有雷!大人对于时机的把握几乎是分毫不差,就在他把那把剑举国头顶上的时候,一道炸雷从九霄之上奔袭而下,把那个要饭的吓的都不会动了。 奔雷直中剑尖儿之后顺着钦差大人的身体肆意喷薄,大人整个人身体微微颤抖,以他为中心十步以内的人都感觉身体麻木无法动弹。 钦差大人这次真的成功了。这套倚天奔雷剑一出,真的无人与之争锋,所以大人站在那里傲视群雄之后就开始从七窍升起阵阵黑烟。 在场的人一致认为这是内力至极的表现,因为他居然可以把天火引入体内,为己所用。 这种功法在江湖上已经失传了几百年了,大家都是在古书上看过,从来没有亲眼见证。 练成此功的人最后都消失了。 真的是很荣幸,连我这个只是听说没有亲眼得见的人都觉得荣幸。 要饭的当场就服了,立即束手就擒,被几个随行的人五花大绑带回来了。” “没了?” “没了!” “那大人他们现在哪里?”潘金莲感觉自己这次穿越有点串了片场。 “大人不能骑马,整个人耗尽了内力,已经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正被人用担架抬着往清河县来。” 潘金莲对于古人的无知早就习以为常:钦差那就是电的!几十亿伏电压从身体流过,多少内里够他耗的! 但是她不能解释这些事情,否则会很麻烦。 “据我所知,按照大宋的潜规则,一旦两个人决定了单挑,不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吗!”潘金莲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把一个要饭的抓起来。 “正是,大人。”公孙胜一拱手。 “况且那个要饭的基本没怎么出手,整个过程都是钦差大人独自完成的。 我知道了,是不是钦差大人不认账了,所以又不要脸的想要报复那个要饭的,然后把他抓回来了? 关键一个要饭的,抓回来了又能怎么样?毕竟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害的我们还得天天管饭。” 潘大人现在对清河县人口爆炸式的增长有点儿担忧。 “事情是这样的大人,那个要饭的说了两句关键的话,引起了钦差大人的注意,所以抓他并不是因为单挑的事情。”公孙胜的牙膏挤的超稳。 “第一句是他跟店家说的,说不要看不起他,他马上就会变成有钱人。因为什么生辰什么纲。” 潘金莲心里一惊。 仔细回忆了一下书里的环节,劫持生辰纲不是晁盖上梁山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劫? 难不成因为自己颠覆的内容太多,所以事情的先后顺序现在也发生了转变? “店家怕他们两个单挑的事情钦差过后翻脸不认账,连累了他,所以就把这个要饭的前前后后说过的话都给交代了以求自保。 当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大清楚,我真的不大清楚。什么缸呢……不大清楚。” 公孙胜低着头不敢看潘金莲,脸上明显写着一句话“我撒谎了。” “关键还是第二句,这是那个要饭的在展现自己嚣张的态度时说的,这句话一出口,钦差大人也犹豫了一下。当然很多人都说钦差大人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决定跟他单挑的。” 潘金莲急完了,轻声对着怀里的大猫说道:“大花你好好吃饭快点长大,以后遇到说话慢的你也不用问我,直接咬死就完了。” “大人是这样的,那个要饭的说,他认识潘大人您。 他还说自己是您的小叔子,您是他的嫂子。当然我们都不信,这个绝对不可能。 他说他叫武松,虽然姓武,但是不可能姓武的就都是您小叔子,那样您的小叔子就遍天下了。” 潘金莲叹了一口气:“正是。” 公孙胜也跟着舒了一口气:“你看,我就说吧。” “不,我是说,他正是我的小叔子。” 潘金莲话音未落,公孙胜直接往后跳了一步:“大人三思,您现在改口还来得及。请恕在下直言,您小叔子很嚣张。” “我几思也没用,改变不了他是我小叔子的事实,这小子从小就很嚣张的。”潘金莲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 “他这一路上先是说他从小最受嫂子疼爱,现在她嫂子是清河县的县令,但是皇上都很听他嫂子的话,要是他嫂子知道有人这么对待他,将来一定把大家满门抄斩,猫狗不留。 后来他就开始胡言乱语,放出狂言说他杀了钦差大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并且让钦差大人把招子放亮,不然到了清河县让他给自己舔脚。 再后来就说大宋江山有一半都是他家的,他想要随时就可以拿回来。还说他嫂子,也就是潘大人您富可敌国,住宿吃饭那几个小钱根本不算什么。他要是高兴可以把景阳冈买下来养猪。 他打嘴炮的功夫真的很了得,终于激怒了钦差大人的部下,然后就真的把他枷锁打开,又胖揍了他一顿,这才消停了。” 潘金莲让公孙胜说的脑袋嗡嗡的,心里怎么想也是想不明白这么一个货是怎么成了打虎英雄的。 讲真这号人跟西门大官人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虽然西门大官人直到现在还很矜持,装出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但是老娘从他眼睛里是能看到焦躁和渴望的。 他不过是在压制自己的欲望。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已经非常难了。连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做不到。 单凭这一点,西门大官人就堪称男人中的绝绝子。 再想想武松武大郎什么的……算了不想了,准备迎接植物人钦差了。 第90章 老娘真的没想造反啊 民主管理的好处是,所有人都可以对清河县的政务掺和进来一嘴,正如潘金莲所说,每一个人都有参与的权利。 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些掺和进来的大嘴巴就成了新闻传播的重要途径。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里,潘金莲就已经领教了这种口口相传的效率。 就比如钦差让潘金莲的小叔子给揍瘫痪了,潘金莲在县衙里听汇报的同时,消息就已经在清河县传开了。 在无法进行足球训练的时间里,潘金莲一面筹划着冬季的各种运动项目,一面着人提高炼钢的技术打造兵器,给清河县整体的防御和战斗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当兵的拿着闪闪发亮的兵刃,心里都感觉底气更足了。 冷兵器时代,不光拼蛮力,兵器也是十分关键的因素。 你砍我一刀,我衣服破了。 我砍你一刀,你脑袋直接掉了,这不仅对战士们的感官形成刺激,更能极大提高队伍的士气。 尤其是冰刀在清河县推广以来,很多士兵又琢磨出了新的用途。 冰刀结合武功,一个旋踢,对方直接重伤,这边已经滑着冰刀跑出去很远了。 在稳定发展周边产业,提振清河县的经济之后,潘金莲又在民生领域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 比如全城的药铺医馆,统统被潘金莲收购过来,归清河县所有。 那些医生按照月度实施旱涝保收的同时,又根据每天接诊的工作量提取相应的奖金,变成了清河县的公务人员。 对所有清河县在籍的百姓,统统试行医疗免费,看病吃药一个大子儿都不用交。 医患关系变得超级和谐不说,百姓们都在暗暗盼着潘金莲能当皇帝。 所以坊间也曾经传出清河县想要独立的消息,这也都是钦差这次来要查实的内容。 现在的清河县,适龄的学生教育免费,医疗免费,妇女每天上班赚钱,政府还时不时发点儿钱,男人们游手好闲的也少了,社会治安也明显见到了效果。 潘金莲还不忘拉拢周围几个县共同发展,她个人的口碑也是与日俱升。 而这一切必然触及封建统治阶级敏感的神经。 尤其是大宋的统治阶级,本来就神经衰弱,一刺激,更受不了了。 百姓的心态悄悄发生着变化,但这些潘金莲身在其中,感受的不是特别明显。 所以当她筹划着如何向大家解释钦差挨揍的事情时,大家的反应更是出乎她的预料。 钦差的车马从景阳冈出发这一路上,就根本没有想象的顺利。 本来钦差治下的几个人还打算到了清河县二话不说先来一波下马威,向潘金莲兴师问罪的,可是谁也没想到一路上走走停停,半天的路竟然走了三天。 不是别的,每到一处,周边的几个县都会层层设卡进行拦截,美其名曰核实身份。 拦截下来之后安排在驿馆,然后又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手持兵刃围的水泄不通,二十四小时无死角轮岗。 期间钦差的人马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跟任何当地的百姓了解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大家都本着一个心思,给潘金莲争取更多的时间。 潘金莲一倒,好日子就结束了。 这女的绝非凡人,她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能给大家带来实惠的东西,谁都预测不准。 刚开始的时候钦差大人还不停的哼哼,这疼那儿疼的各种事儿,后来哼哼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弱。 但是每一次衙门里派出来的医生口径都会出奇的一致:没什么大问题。 结果一行人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几天时间里就被磨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几个收益的知县得到消息之后都是快马加鞭的赶到清河县,第一时间向潘金莲通报他们了解到的情况。 钦差是来干什么的,钦差是个什么身份,要在清河县待几天,能起到什么效果,等等等等,一清二楚的呈现在了潘金莲面前。 “几位大人好意心领,感激不尽,但是有一点,你们是如何知道了这些信息的,钦差的队伍里,也有清河县这样的大嘴巴?”潘金莲本来是在打趣,可是几个知县纷纷认真起来。 “是这样的潘大人,他们没有大嘴巴,但是他们确实挨了我几个大嘴巴!” “是的潘大人,开始他们也不想说,后来打着打着,也就说了。” “潘大人,我们县没动手。” 这个没动手的知县说完了,其他几个县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结果吓得这个知县慌忙解释:“他们达到我们那里已经皮青脸肿,实在下不去手了,所以我们给他们外敷了一些辣椒水啊什么的,毕竟提神醒脑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众人齐声卧槽。 还是你狠。 “都是我家叔叔惹下这样的祸事,给各位添麻烦了。”潘金莲深施一礼。 所有人都用手捂住了鼻子。 “潘大人切莫如此,你赶紧起身,我们倒不出手……” 潘大人太胸暴。 “既然我等早有言在先,皆为异姓姐弟,潘大人的事情,自然就是我们的事情。所以有一件事情,咱们兄弟几个合计着,还是问问大姐比较稳妥。” 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互相点头示意:“大姐,话说,你给咱们兄弟说句实话,咱们兄弟几个心里也好有个底,你是不是要造反?” 潘金莲眼睛瞪得老大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产生这样的错觉。 “那不对啊,听说你这里一直在招纳绿林好汉,收付了远近闻名的水泊梁山和二龙山不说,天下英雄还在向着清河县持续集结当中,这是几个意思?” “对啊对啊,我也受到消息,听说及时雨宋江都在找人搭关系想要到清河县入伙,还能带来一票人马……” “大姐难不成还信不过我们吗!连朝廷都已经知道了,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派来钦差!” “大姐你但说无妨,我们每个人都打过钦差,态度已经很明朗了,你要造反的话喊一嗓子,兄弟们肯定跟着。” “我的人马还在盯着,只要大姐你一句话,现在让钦差含笑九泉。” “这事儿用不着你们,我的人在他们出了京城就暗中埋伏了,大人你要钦差左眼我绝不拿右眼。” “大姐讲真话,造反这事儿很有趣的,一旦成功了什么什么都是自己的。” “大姐做皇帝也很过瘾的,可以每天翻牌子……” 潘金莲眼泪都快下来了:老娘真没想造反啊…… 第91章 刁民总向害本宫 “有本事你们弄死我,来呀,弄死我啊!” 临近清河县的驿路上,要是不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带着枷锁,另一些人穿着官衣,看脸的人肯定误会这群货是丐帮又在游行。 不过索性是晚上,城外少有行人。 饶是如此,一行人仍旧神情紧张像是被吓破了胆,哪怕一丁点的声音,都能让他们嗖的一声抽出刀,背靠背的摆出防御的阵势。 刀确实是官刀,但已经豁牙露齿。 衣服是官服,但却千疮百孔。 就连路上几个真心实意以讨饭维生的家伙见了他们鼻青脸肿的落魄样子,都不禁生出了恻隐之心,往他们的队伍里扔了几个大钱。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乞丐见了他们也觉得自己有了尊严。 原来自己并没有生活在社会最下层。 可是这一群怂货之中,只有一个人虽然衣衫不整,但气色尚佳。 就是那个吵吵嚷嚷打嘴炮的。 他倒是一副得意样,被大家围在中间,不管跟谁的眼神有刹那的交流,都会不失时机的叫嚣:“你打我啊!你敢吗!废物!你们这些小妈养的……” 队伍里领头的一个这时抬头看见了城门上的三个大字:清河县。 他揉了揉眼睛,瞬间飙泪:兄弟们,我们总算到了。 头一次出差出的这么凶险,尤其还是跟钦差一起出差。 一路上预期的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完全没有,山珍海味也没吃到。 越是临近清河县感觉越是凶险。 可是干走也走不到清河县,回到朝廷也是个死。 在担架上昏迷的钦差还有任务在身。不管是什么任务,现在哥几个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钦差交给清河县,有什么事你们关起门来研究。 我们哥几个的任务就是把他送来,其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这一路上莫名其妙就挨一顿揍的事屡见不鲜。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哥几个出了京城还好好的,现在个个重度抑郁。混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魔窟总算到了。 看看天色,一行人也不敢多耽误,出示了身份证明之后正要进城,就看见远远的走来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 为首的虽然是一身官服,却分明是一个女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马上就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宋唯一女知县。 平胸而论,不可能是别人。 一路上的磨难总算让这些人有了记性,隔得老远,都纷纷跪在地上行礼:“小的们见过清河知县潘大人。祝潘大人身体健康,福如东海,皮肤好好……” “小的们把钦差给大人送来了,请大人随意责罚……” “钦差全身不遂不能起来行礼,潘大人该打打,该骂骂,都自己家孩子,不用客气……” 大宋的知县虽然是个实职,却都没有品级。 眼前这个女知县是大宋唯一带着品级的知县。 即便带着品级,可是御前的人,哪有几个没品级的。护卫的领班比潘金莲的品级还要高出一等,也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去他妈的品级,嘴巴子比什么级别都大,只要不受皮肉之苦,老子尊严随意践踏。 大人快看,我们哥几个多乖,讲真,别再打了。 “清河知县潘金莲,拜迎钦差大人。”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潘金莲身后是几个周边的知县,再往后是乌央乌央的清河县子民。 朴实的qh县人民不懂官场礼仪,也不在乎那些俗套。 他们只知道朋友来了有武大郎炊饼,若是那敌人来了有粪叉。 行完了礼,潘金莲款款走到钦差大人的担架前,掀开被子查验了一下伤势。 目测,凶多吉少。 从皮肤上看完全没有什么外伤。应该完全是电流过大导致的内伤。 这厮废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这才赶紧吩咐手下,让清河县最好的大夫给钦差大人诊治。 身后几个知县皆为此愤愤不平:“大姐,我们一致认为,就不要再给钦差大人徒增痛苦了。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即便人能醒过来,也是个活死人。床上吃床上拉的,还得天天给他灌苦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多少沾点儿丧尽天良?” 另一个年龄稍长的处事就要稳重的多:“这样吧,别让潘大人为难,我们现在举手表决,同意放弃治疗的请举手,来举高点儿我看看,好,一百,二百……” 大概齐的进行了估堆儿,全城了老百姓都同意拔管儿:“大姐,让钦差大人安静的走吧……” 就连随行的护卫首领也凑上连怯生生的附和:“到清河县来检查的钦差都是死有余辜,潘大人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放心我们回去之后也会禀明圣上,钦差大人是正常死亡……” “胡闹!”黛眉紧蹙,潘金莲一脸正色:“我潘金莲虽为一届女流,且圣上一直对我垂涎欲滴。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家当此困顿之际,我等应该心怀大宋的江山社稷,这江山,不是圣上一个人的江山。这子民也不是圣上一个人的子民。大宋是我们共同的家,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啊! 且不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没有圣上的支持,我们清河县想要生活得似今天一般的幸福,也是万万不能。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凡朝廷不是睁一眼闭一眼,清河县也万万不是朝廷的对手。朝廷之所以把清河县交给我,正是默许了我在这里的一系列施政举措,我想陛下也一定是一个明君,不然怎么会选中我!” 潘金莲说完了自己都感觉有点儿恶心了。 一辈子没说过这么冠冕堂皇的假话,唱高调的感觉真的有点儿反胃。 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圣上这个老色批还不是看中了我的美色。 再说老子虽然是胳膊,但是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拧大腿的。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好吗。 造反对老娘一点好处都没有,老子才不会被你们这些刁民挟持。 刁民总想害本宫。 “赶紧给大人医治,别让我说第二遍!” 潘金莲很少这幅表情。就算龟派气功那次都没这么生气。 所以大家都静了下来,马上开始照着潘金莲的安排行动起来,给神经快要崩断的护卫们也闪出了一条路。 队伍里突然一个人高声大叫:“大嫂!大嫂!大嫂给我报仇啊!我是武松,你叔叔啊!” 我叔叔? 嗯……死好多年了。 潘金莲猛一回头向着人群之中望去,但见一个皮肤黝黑,中等身高,相貌也不怎么出众的乞丐。 “我是你大爷!”潘金莲往地上啐了一口。 第92章 徒有虚名罪 清河县的队伍里历来都会很复杂,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原来还有水泊梁山的家伙夹在其中跟着掺和,现在他们已经算是清河县的新兴力量。但是宦婢什么的还是没有办法跟自己在京城的主子断开关系。 但是各方势力想在基本达成了一致的共识:潘金莲是百年少有的忠臣,而且还拥有着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干。 无论是施政还是理财,大宋江山无出其右者。 这有的时候让各方势力的代表都会产生短暂的迷惑:大宋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皇帝主宰天下就好了。 她心里装着的满满的都是大宋的子民和江山。 谁家生孩子她都包个红包送过去,可是她自己有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连百姓的一个鸡蛋都没吃过。 但是潘金莲在乎的不是口碑。 她必须自己扛下所有,因为幸运值绝对不能跟别人分成,她必须独享。 所以武松这一喊,潘金莲脸上虽然带着线儿满是不高兴,心里还是一阵兴奋。 武松对不起了,嫂子要颠你。 打虎英雄?呸,那是过去,嫂子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你还不了解。 来,嫂子让你了解一下。 于是潘金莲目送钦差大人被抬去诊治之后,才一步一步走向还在跟人姓高材料的连比划带说的武松。 “你们不认识我吧,我就是武松,武大郎的亲弟弟。我哥呢?算了他在不在无所谓,我嫂子在就行了。跟你们说哈,以后都跟我好好处着,把爷伺候舒服了,爷我在清河县平趟,以后就算副知县了,甭听我嫂子刚才说的什么江山啊社稷的那一套,一个老娘们儿,还不是得听自己老爷们儿的,我大哥那平时在家的时候说一不二我跟你们说……” 众人听着武松在那里白话,心里却越来越明白,你要是不提你哥还好点儿,你哥跟你嫂子的事情,全县有不知道的吗?你哥已经自惭形秽远走他乡了,你还在这里替他装逼…… “我跟你们说,那我小时候,都是我哥跟我嫂子照顾我,连我洗澡都是我嫂子给我搓后背,吃饭都是我嫂子喂我……” 这些内容甭管真假,确实是让广大群众的眼睛变绿了。 关键人类是思维动物,虽然说话的人只言片语,但架不住听话的人会顺着思路展开脑补。 于是人群之中不断发出:“嚯……”“呀……”“哎呀我去……”的惊叹。 “武松啊……”人们寻声看去,是一步一步正在走近的潘金莲。 一直来到的武松近前,潘金莲脸色突然一沉:“来人!” 武松以为要给他解开枷锁,高兴的催促:“快点儿快点儿,我嫂子叫你们你们利索儿痛快儿的,磨磨唧唧的一会儿我踢死你们……” “给我拿下!”潘金莲恶狠狠的说完,几个上来的差役都不会了。 “听不懂吗!把武松给我拿下!”强调了一遍之后潘金莲又开始补充接下来的细节:“收监!打五十军棍!” “请问大人,什么罪名?”一个差役低声询问。 “罪名?”潘金莲迟疑了一下。 后悔把清河县搞的这么民主,现在自己也不能随便搞事了。 “未能及时刚到景阳冈打虎,徒有虚名罪!” 差役听完愣了一下:大人你的意思就是想要揍他呗。不过转而对潘金莲小声提示:“如果大人要是为了揍他而揍他的话,那理由也可以打完了之后慢慢儿编,毕竟我们看他也不是很顺眼,他说大人你给他搓过澡,这个我们真忍不了……” 能准确领会领导意图,这样的人果然很讨喜,于是潘金莲朝着差役点了点头:“你办事很得力!将来有机会本大人要提拔你。” 差役跪在地上咣咣的磕了两个响头:“大人放心,肯定打出大人满意的结果!” 在清河县,提拔人跟在别处不同。那么多制造乱七八糟东西的厂子,随便哪个交给自己,立马飞黄腾达,比级别来的实惠的多。 当差才能赚几个钱!在清河县想要立足,必须去实体干! 差役起身一秒钟都不耽误,一摆手招呼几个人一拥而上,直接拖着还在懵逼的武松就往监牢走,等武松反应过来开始哭爹喊娘,已经被拖出去百十来米了。 “我潘金莲在此郑重宣布,从此与武松断绝叔嫂关系!大家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在清河县,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不管是什么关系,什么背景,都必须靠自己的努力赢得别人的尊重。” 众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果然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好官! 当日,又有几只鸽子飞向了京城。 转过天来下午,宋徽宗就收到了消息。 钦差未至清河县,已经全身不遂。潘金莲为官刚正不阿,对朝廷忠心耿耿。 宋徽宗急的在屋里来来回回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朕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提拔她。 “传旨:潘金莲才干纵横大宋,品德高居当朝,朕为大宋江山社稷计,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提升清河知县潘金莲为右丞相,连升……内个你让他们算算这是连升多少级,朕岁数大了,从小数学不太好,一时半会儿算不出来……” 老太监欢天喜地,以后要是潘金莲来了,肯定天天陪着皇上,自己就可以歇歇了,毕竟伴君如伴虎,听说潘金莲把景阳冈的老虎都给收拾了,陪王伴驾这种事简直太适合她了。 哇卡卡卡……我得儿意的笑,得儿意的笑…… 赵桓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吟诵楼里,一群人围着他建议:“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对,潘金莲落到了皇上手里,以后大宋国立日强,政局稳固,一切就都会走向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到时候如果陛下再有了别的皇子,尤其要是和潘金莲要是内个什么了,这个江山是谁的可就不一定了!” “这次圣上只是提拔她为右丞相,又不是招进宫里封妃,所以咱们绝对还是有机会的,只要太子你能娶了潘金莲,成就一段太子和丞相为了江山社稷走到一起的佳话,那大宋就还在你的手里!如若不然,真的很危险别说我们没告诉你。” 赵桓用力抿了抿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仍然压抑着情绪:“哎呀,你瞅瞅你们,又逼着我娶潘金莲,你们这不是难为我吗,下不为例啊,这回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清河县,潘金莲一连打了二十几个喷嚏。 颠覆了武松的名声和命运之后,幸运值入账的效果没有达到预期。 潘金莲一边琢磨着还能颠覆点什么,一边在白纸上拿着笔划拉: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 旁边的师爷西门庆吓的直哆嗦:大人能不能别总当着我的面儿春啊春啊的,我怕怕…… 第93章 杀鸡给猴看 清河县的衙门里,编制已经跟其他的县完全不同。 虽说名义上还是一个县,但是由于自负盈亏,朝廷上只要把税交齐了,你衙门里安排多少人根本懒得管。 原来负责管理差役的李班头和管理监狱的赵牢头,此时都已经进了清河县的议政厅,算是决策层面。 而差役和监牢的日常事务都已经交给了新提拔起来的年轻一辈。 驻军则由晁天王和吴用他们代管,组建了军机厅。 原来的驻军本来是不服,可是晁天王提议比武纳贤,公开竞聘。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原有的老爷兵自然打不过梁山那些荒野求生锻炼出的家伙。 议政厅和军机厅之外,还设立了财政厅,专门管理清河县的财政和县属的各类企业。 大小事务,均由众人商议,投票做出决定,并且定期将事务张榜公开,通晓全县的百姓。 而周边几个县虽说名义上仍旧独立,可那也只是朝廷的备案了。 事实上,他们的经济和军事都已经统归清河县管理,政务更是不用说,清河县制定什么,大家也都跟着一字不落的推出执行。 潘金莲说是知县,但实际控制的面积和人口,已经与省府无异。 雄厚的财力和有土匪加盟的彪悍军事实力,让清河县的年轻一辈各个都是身怀理想的有志青年,潘金莲一个眼神儿,往往比圣旨更加管用。 圣旨执行不执行,皇帝老子看不到。可是潘金莲说的话必须要执行,万一潘大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自己一眼,一下就爬上去了呢。 所以受命收拾武松的差役特别卖力气,当天几十棍子打下去,武松就交代了一个底儿掉。 武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所以只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生辰纲的情报也交代的一清二楚。 转天差役来汇报,潘金莲立刻传来了公孙胜。 那天他贼眉鼠眼的表现其实就已经引起了潘金莲的怀疑,一提到生辰纲三个字,他立刻躲躲闪闪,其中肯定有隐情。 生辰纲本是蔡京的生日礼物,生日的日期是不可能因为自己来当搅屎棍而改变的。 那也就是说,在把公孙胜和晁盖他们几个控制住之后,应该就没有人去劫生辰纲了,怎么青面兽杨志那个倒霉蛋最后还是出事了? 潘金莲无奈的撇嘴摇头:兽兽,这个可真不赖我。 所以公孙胜到了议政厅之后潘金莲也不解释什么,只吩咐差役带着公孙胜去监牢里看看武松。 公孙胜不明白潘金莲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满心狐疑的跟着差役去监牢。 冷风嗖嗖的刮着脸,心虚之人总能想到一万个要倒霉的理由。 离监牢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公孙胜就已经听到了武松痛苦的哭嚎声。 “可是武松?”停下了脚,公孙胜自言自语的询问了一句。 “正是。”差役一边抱拳回答,一边偷偷观察着公孙胜的脸色变化。 潘大人做事从来都是早有谋划,不说是字字珠玑,也是句句用心。让自己领着公孙胜来参观,既没有说要提审武松,有没有多余的嘱咐,这里面肯定有事。 差役在心里自己跟自己打赌:潘大人这一手应该是杀鸡给猴看。 于是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公孙胜那张脸,越看越像猴子。 “公孙大人可是疑惑,为什么独独只有武松的喊声?”差役开始进一步的试探。 公孙胜脑袋想事儿,表情木然。 差役也不等他回答,就开始自顾自的解释:“公孙大人不常到我们这里来,清河县在潘大人治下,治安状况一直是首屈一指。毕竟放着好日子不过,谁还会以身犯些去做那些违法的勾当。大家的心思,莫不是跟着知县大把的赚银子,即便偶然有些小摩擦,也都是各自退一步就完事了。 偶尔有人犯进来,要么是途径我县转运到别处的,要么也都是家庭暴力或者对老人不孝顺的,进来之后我们略略责罚一下,家属通常也都来求情,事情自然也都了了。” “哦。”公孙胜目光呆滞的望着监牢的方向,口不对心的应承了一声,根本也没听清楚差役在解释什么。 “所以么……公孙大人,这咱们县的监牢里,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空着的。像武松这样由潘大人亲点的重犯,也就这么一个,在牢房里只听他一个人哭嚎,加之牢房空旷,所以声音也就格外显得大一些。” 差役解释完,引领着公孙胜继续往监牢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守牢的兵卒往往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张嘴都已经算重刑了,更别说像武松这样挨棍子的。他们都是一些粗人,平时本来憋得就有些难受,昨天一听说潘大人叫打,一个个莫不兴奋异常,连谁打几棍子,都是抓阄决定的。 有两个没抓到的,到现在还在生闷气,不过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到下一个进来的人身上。” 公孙胜猛地惊醒过来看着差役,四目相对,不寒而栗。 “您都不知道,那大人的棍子都有一臂的粗细,打起人来,那叫一个过瘾,尤其是打在屁股上,一打一反弹,无论是多么皮糙肉厚的一个人,三五下之后管保皮开肉绽。几个人都舍不得打,听说昨天还特意留了屎棍子,当做今天的消遣。大人待会儿可以参观一下。” 转眼已经到了牢门前,开门进去,公孙胜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的武松。 “妈呀,疼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撒谎啦,我没有嫂子,我是个孤儿,我跟武大郎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个人渣,饶了我吧……” “来,给大人演示一番。”随着差役一声令下,一帮人冲了过来,争争抢抢:“大人,我一棍子保证让人犯肛裂,并且不伤他性命,让他痛苦余生……” “大人,别听他吹,我的棍法是祖传的,保证一棍子下去,人犯下半生大小便失禁,见到擀面杖都浑身发抖……” “大人求你了,就让我打一棍子就行,我虽然啥都不会,但是能有人让我打一棍子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我这么大岁数眼看要退休了,再不打真没机会了,求大人可怜……” 最后差役从中指定了一个,那厮兴高采烈的抄起了棍子,朝手心吐了两口吐沫:“呸!呸!” 公孙胜之间那根大粗棍子被高高的举过了头顶,棍风呼的一声,武松惨烈的的“啊!”声随即而至。 一翻白眼,武松嘴角流出白沫,直接晕了过去。 公孙胜已经心乱如麻,下意识往后一躲,转头对着差役咽了一口唾沫:“快去禀报潘大人,公孙胜有重要情况汇报。” “好嘞!”差役快步出去。 看着武松的屁股,公孙胜感觉有些痛不欲生,恨不得马上把一切都告诉潘金莲。 第94章 生辰会 县衙内,公孙胜垂手而立。 潘金莲悠闲的喝着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完全没有当做一回事的表情。 就这么站在潘金莲的面前,公孙胜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在来见潘金莲的路上不停的设想自己应该拿捏出一副怎么样的态度,可是到了潘金莲面前,所有的演技都显得有些尴尬。 “也就是说,你们背着我重操旧业,把生辰纲给劫了,而且事后还没向我汇报。”潘金莲磕着瓜子儿,听语气并没有太生气。 看来青面兽同学的宿命该是如此,想放他一马也是难。 “嗯。”公孙胜支应了一声,搓着手连头也不敢抬。 “杨志知道是谁把他劫了吗?”淡淡的问了一句,潘金莲在考虑一下形势变化的方向了。 “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绿林众人做事都是有规矩的,报上名号是基本的理解,所以我们不得不实话实说。” 那还好,算你们还没丧尽天良,你们水泊梁山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兜着。 潘金莲正要点头表示肯定,公孙胜一拱手补充道: “大人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已经不属于水泊梁山,毕竟大家都已经入籍清河县了。所以我们报的是清河县的号。” 潘金莲听完了想骂人。 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女流之辈,马上就得问候公孙胜祖宗十八代,一顿输出猛如虎。 “公孙胜咱们凭良心说,你们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人吗!银子你们可是一个大子儿都没分给清河县,好意思把清河县的老百姓拖下水吗?” “大人您先别急,关键是当时我们也是形势所迫,谁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银子我们也是一分钱都没捞到。 本来以为报了名号对方就不敢动手了,大人您的名号毕竟还是威震清河县以及周边大部分地区的。 可谁想到他们还是把银子给劫胡了。手段极其高明。 如果银子要是能原封不动的带回来,我们原本也是有周密的使用计划的。” “哦?有计划?你们打算分给清河县多少?” “大人实话实说,计划里确实没有这一部分。” “公孙胜不是我说你们,我潘金莲不要脸的人还是见过一些的,但是像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没见过。你们不知道那些银子是要送给蔡京的吗?就这么抢下来你们真就以为蔡京会无动于衷吗?我潘金莲面子再大能大过钱吗? “大人这个真不能怨我,都是吴用出的主意,他说兄弟们毕竟都是有案底的人,清河县早晚不是兄弟们的栖身之地。 万一哪天朝廷翻脸了,就怕大家到时候无家可归,所以必须攒点儿钱把梁山买下来,按照当初的计划是先把山头租出去搞个度假村,夏天消暑,冬天滑雪,可是没想到他们拿了钱不认账,现在银子没了山头也没搞到手。” 潘金莲一口茶水直接喷了:“梁山让你们占了那么久都没事,为什么还要花钱买?” “大人,土匪其实还是比较好当的。把山一占,官府懒得管,老百姓也不敢靠近,也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但是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得招揽客人不说,要想做大做强,必须主动跟官府打好招呼。 不然客人住着,官府的人要么检查卫生,要么检查防火防盗,三天两头上山骚扰,还哪有客人敢来。况且大人一再教导我们要依法办事,可是这年月弄强耍横的没人敢惹,一旦一旦依法依规,是个人都敢欺负你。要不说不能轻易当好人,从良真是太不容易了。” 潘金莲已经听糊涂了。 先是当土匪抢了人家蔡京的钱,过后又想合法的把梁山买下来结果遇到了无赖。 这么在好人和坏人之间轮番的角色扮演不怕人格分裂么。 “梁山的归属乃是济南府的,所以我们跟济南府签订了契约,交了银子,结果济南府一直拖着不给办理地契。” “理由呢?”潘金莲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 “走流程。”公孙胜委屈的解释:“他们说梁山属于自然资源,大宋的一草一木都归属朝廷,所以他们要向朝廷报批,让我们等一等。可是等来等去没有消息,就又托人去问,济南府的就说朝廷上面需要疏通,因为梁山我们虽然可以使用,但是山上的树木我们不能随意砍伐。 再后来又让我们提交了方案,解释如何利用梁山的资源,我们就把晁盖大哥和吴用商量的度假村报了上去。结果一拖又是一个月没动静。 于是我们就又去问,被济南府的告诉我们说梁山的土地性质是不能拿来经营的,转变梁山的土地性质需要很复杂的流程。” 说着说着公孙胜的情绪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激动:“结果没出一个月,我们的人救回来禀报,说梁山那边的度假村已经盖起来了,连设计图都跟我们的一模一样,于是我们又去找济南府,济南府说我们的契约不算数,虽然当时也是按了手印,但是晁盖大哥负责炼钢的事情,手被烫了,按出来的是一个实心的手印儿,没有指纹。济南府说没有办法比对,就把我们的银子给吞了。” 过程是听明白了,可是潘金莲还是有一个很重要的疑问:“这一切跟武松有什么关系?” 按照武松说的,生辰纲有十分之一都是他的。只要安全的送到了地方,就可以连本带利的把钱收回来。 “大人您有所不知,杨志本来不叫青面兽,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干的太畜生了,所以江湖上才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潘金莲瞪着大眼睛越来越听不明白了:然后呢? “话说这杨志接了护送生辰纲这个差事之后,就开始在江湖上成立了一个叫做生辰会的组织,他自称为这个组织的黄金盟主,然后利用这个组织发展会员,每一个入会的会员都可以发展自己的亲戚朋友入会,每十两银子一股,可以得到生辰纲的股份。 买的股份越多,在生辰会中的级别越高,每卖出一定份额的股份,上一级都可以得到相应的提成。 而他们则许诺,一旦生辰纲安全送到了蔡京手里,所有的会员都可以得到股份的巨额分红,并且按照在生辰会的级别由蔡京出具朝廷的任命,虽然不是实职,却可以终身享受相应的待遇,不必向朝廷交税。 听说武松就是变卖了自己的所有财产入了会,结果……大人你知道的。生辰纲因为很特别的原因没有运到。然后武松他整个人的精神就垮掉了……” “传销?!!”潘金莲恍然大悟,拍案而起:“你老母的……” 第95章 武老二亲笔 “大人你说的是什么?”公孙胜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传销?是什么意思?” “一种反人类的组织,这个不重要。关键是生辰纲总有开运的一天,即便路上杨志再墨迹,也总归有到达目的地的一天,那这个组织在生辰纲到达之后就解散了?” 一般这种传销组织的解散都是以警察踹门而入让大家把手放墙上老实站好作为终结的,但是自己就给自己限定了生存实现的传销组织,潘金莲还真是没听说过。 “大人只说对了一半。蔡京这个生辰纲到达之后就会解散,可是这只是生辰会的日常任务。 别忘了达官显贵或者朝中的重臣可不止蔡京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生日,也都会有生辰纲。 所以这个组织平时的任务也是蛮多的。每一次都会按照运送的生辰纲价值折合成等价的银两,分成固定的股份,兑换成生辰券。” “你的意思是说,杨志是这个组织最大的头目?”潘金莲把那个脸上长着胎痣的硬汉留在脑中的印象完全撕碎了。 本来还以为是个悲情的角色,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反人类组织的头目。 “实际上,杨志并不是头目。 他只是这一次任务的黄金盟。他也是通过自己不断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从草灰盟走上来的。 只有达到了黄金盟,才有机会参与生辰纲的押运任务,而这里面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负责押韵的人不仅能从自己的下线里得到巨额提成,还能有机会接触生辰纲。 而这种接触,往往就是一次性的。 因为他们自己无论是把生辰纲运到了目的地,还是运不到目的地,都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 “难道生辰纲运不到目的地,他们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被砍头或者被发配充军吗?毕竟那些财务都属于那些权贵之人,他们怎么能眼看着东西不受控制?”潘金莲表示自己对于大宋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 “大人,实际上遍布全国的赌坊就已经解决了问题。”公孙胜举起一根手指,仿佛点中了整件事情的要害:“每一次押运生辰纲,到达或者不到达,都是可控的。控制权正在这些过生日的人手里。 他们如果想要安全送达,就会派重兵暗中保护。如果不想安全送达,就会放任自流。但是不管他们选择了哪一种,都会自己下出重注。 而且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往往都是分散开投注,派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下注,最后这些赢来的银钱都会回到主家的手中。 就好比这一次,武松他们如果入会,就算是默认了生辰纲会送到蔡京的手里。可是他本可以避免这样的损失。” 公孙胜一说完这烧脑的一套,潘金莲仿佛明白了:“也就是说,他需要在赌坊进行反向操作,再押生辰纲会被劫?” “太人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但是大人,爱赌之人往往都不会这么操作,因为这么做虽然能够保本,但是也失去了获得暴利的机会。所以武松只是这个赌局的牺牲品。但是他已经没有了还本的机会。” 潘金莲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提到生辰纲,公孙胜的表情就会不自然了。 他知道武松是潘金莲的小叔子,而武松这一次血本无归沦为乞丐的结局,跟他有着绝对的关系。 要不是他劫持了生辰纲,武松也不会精神上受了刺激以至于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怪不得眼前的这个人跟书里描述的相差了那么多。 再硬的汉子摊上这样的事儿都得软。 武松软没软潘金莲根本不担心。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自己现在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正经人。 于是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把公孙胜直接吓跪了。 “大人饶命,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你家叔叔会参与这样的事情,况且我们本来就是响马出身,还是受过穷的响马,这么一大块肉从嘴边过,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我们现在也是受害者。还请大人明察……” “公孙胜!”潘金莲凝重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恕我直言,干的漂亮!” “啊?”公孙胜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对方说的都是反话,基本都是要弄死自己没商量的意思。 “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给个机会吧。” “不不不,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武松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他自己贪心所致,本大人又怎么会怪你们!” 公孙胜不可置信的看着潘金莲:大人你真的假的?武松可是说你给他搓过背的,你们的关系破裂了? 潘金莲赶紧把公孙胜扶起来,这样的人才,绝对上上天派来给自己的颠覆大业做助手的。 公孙胜迟疑着起身,一边起身一边联想发生在武松身上的事情。 从潘金莲不承认跟武松的关系,到让差役出手打了武松的屁屁,再到今天潘金莲款赞自己,仿佛一切都有着内在的联系。 都说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狠,尤其是感情方面。 唯一的解释就是武松跟潘金莲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现在就发生了这些。 这种情况万一一个不留神,爱情的小火种死灰复燃,那燃烧的铁定更猛烈。 所以绝对不能给武松和潘金莲这样的机会。 “大人,小人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大人。”公孙胜边说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小心翼翼的递到潘金莲手里。 “大人先别急,等小人走了再打开不迟。大人对小的们有再造之恩,为了维护世界的正义与和平,为了维护大人您的尊严和清河县的荣誉,我觉得揭穿武松的真面目给大人看,是小的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完,公孙胜连嗖的一转身,大义凛然的几步就出了门,连再见都没说。 等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里完全消失了,潘金莲这才一点一点展开了纸卷。 上面话的人物虽然谈不上栩栩如生,但却是形神兼备。 潘金莲看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跳着跳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来人!再打武松五十棍子!” 图展开到最下面,才看到几个字:金莲搓背图,武老二亲笔。 第96章 毒蘑菇都好看 虽然身子不是自己的,但是也决不能这么让人肆意妄为。 潘金莲仔细回忆了一下,穿越过来以后就从接收过这样的记忆。 也不知道这潘金莲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到底是一个有多少故事的人,现在可倒好,已经成了连环画主角了。 于是她小心的把图收好,放在柜子里锁了起来。 不能撕,这东西以自己的人品和社会地位已经不太好弄到了。 还是留存的比较好。 武松晒脸这事儿可以不急,但眼下又有了新的目标倒是可喜可贺。 按照公孙胜说的生辰会并不周密的行事风格,自己往里面插一脚是绝对有可能的。 反正自己就是来当搅屎棍子的,就凭自己的三寸金莲,往哪插足都属实正常。 老娘没别的本事,现在就是钱多人多。 大boss蔡京一面在皇帝身边安插人形成了宦婢组织,一面还要在经济层面下手坑害百姓掠取不义之财,招老娘颠你。 这种事最适合交代去办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班头,一个是赵牢头。 但这两个人胆大心不细,还得再拉进来一个人把计划想周全。 必是西门大官人。 老娘现在满脑袋都是西门大官人。 隔日,议政厅。 西门大官人听了潘金莲介绍的情况,把牙咬的咯咯响。 李班头和赵牢头心里不管是怎么想的,但是表面上也都是义愤填膺。 “大人你知道吗,我爹就是因为加入了这个组织最后才被我娘剥夺了财权,后来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不光如此,我爹还连累了我。我家从此之后都是由女性掌权,无论是大小事情还是上下花销,都被府内的老娘们儿掌控了。 大人你别误会,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但我毕竟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活成现在这个窝囊样,也都是拜这个组织所赐,所以大人你的想法我是十分支持的。” 西门表达的自己的立场之后赵牢头马上接了话:“但是事情的难点就在于这个组织背后站着的人是蔡京。 这个人毕竟不太好惹,要是我能接触上他还好,说不定两三天就把他克死了,可惜我这个层次的根本接触不上。 蔡京是本朝公认的奸臣,可恨陛下偏听偏信,凭我们的力量很难搬倒他。 真心为所欲为恨官小,月黑风高恨墙高。” “没事儿老赵,大人也没有马上就搬倒他的意思,咱们可以慢慢搬。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蔡京肯定会报复咱们,玩命的那种。 大宋官场上的人哪个不知道,级别跟心胸往往都成反比。官当到了蔡京那个程度,有些事情无非是不屑于当面爆发而已,但事后绝对利用各种方式证明你很刑。 尤其是人家蔡京还养了个宦婢那么大的组织,平时日常的开销怎么办?毕竟女人都是很现实的,自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当然不包括潘大人。 不过生辰会可能就是他蔡京唯一的财源,我们把脚插进去,他不疯了才怪。 大人我不是胆子小,我是说咱们应该做好相应的准备。毕竟我们这里也有宦婢的眼线。” 潘金莲马上想到了梦莹。 加入了宦婢的女人都是蔡京的死忠粉。 潘金莲来了精神,毕竟难度越大幸运值越多,说不定搬到了蔡京,自己整个下半身都能动了。 老子要是继承了遗产,下半身能动就足够了。 “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咱们就从这个生辰会开始。我这里倒是有个初步的安排。” 潘金莲压低了声音示意李班头把门关上。 西门庆吓得心里突然一紧,又想起了上次潘大人逼良为鸭的事情,腿不自觉的就开始哆嗦,警惕性也上来了。 李班头和赵牢头不是潘大人找来的帮手吧? “大人您说吧,屋里发生了什么外面都听不到,您放心吧。” 李班头这话一出西门庆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大人,我有点儿上不来气儿,要不咱们把窗户开一道儿缝儿吧。” 三个人完全忽略他的建议。 “西门庆,你最擅长疏通关系,你这几天就派人去京城盯紧了,务必要得到接下来每一次生辰纲押运的消息,时间地点都要搞清楚。” 潘金莲又把目光落在了李班头脸上:“李班头你负责按照西门大官人提供的情报安排人手,或劫或不劫,都以赵牢头这边的消息为准。” “赵牢头,你的任务就是安排李逵他们几个平时就爱赌的人,给我盯死了各个赌坊,押大押小的都等我消息。 另外,让公孙胜晁盖他们跟江湖上的人尽快取得联系,务必知晓每一次运镖开始以后,蔡京他们那一伙人把重注压倒了哪一边,记住,别怕花钱,尤其是前两次,只要胜利不要钱。不惜一切代价……” 潘金莲还没说完,李班头上来抢话:“大人,以我的经验,一般被你盯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放心吧。” 西门庆直勾勾的看了李班头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粒那么大。 “但是我这么做真的不是为了我自己。”说着话,潘金莲拱手对着朝廷的方向拱手拜了拜,拿余光偷偷瞄了李班头一眼。 以下的话你可以给圣上放鸽子用。 “我们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清君侧。我这个人向来对这样的奸佞之臣都是零容忍。大宋是好大宋,皇帝是好皇帝,我觉得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些大臣身上。 所以像蔡京这类人,是不应该出现在圣上身边的。哪怕是死,我也要把他清理掉。 再有,民间因为这个生辰会而一夜返贫的人很多,如果没有人出手,那些百姓必然对朝廷产生怨怼,长此以往,就有可能给我大宋带来国本的隐患。 第三,大家务必统一口径,我们这次如果成功了,就说是皇上的意思。以此宣扬圣上爱民的恩德。如果失败了,就让蔡京报复我一个人,我愿成仁取义! 李班头你怎么看?” 李班头干张嘴说不出话,颇有一些惭愧的咬了咬嘴唇上翘起来的皮,目光中终于多了几分坚毅,一脸跟潘金莲玉石同焚,同归于尽的决绝。 不是别的,蔡京肯定死不了。 可潘金莲这老娘们作的一手好死。 大义凛然也是死。 李班头是个实用主义者。本质上他是想活着的。 可是潘金莲刚才的话把他刚到角落里了。 果然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好看的蘑菇都有毒。 潘金莲这是要毒死我的节奏。 第97章 大人我再补充两句 “大人我觉得咱们都是成年人,毕竟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了。所以应该把一切安排得更加周密一些。 比如大家可以都把遗嘱写好,然后再冒然行事,这样一旦咱们参与进来的人突然嘎嘣儿了,家里人不至于措手不及。” 李班头倾斜的嘴角里透着不服又不得不服的复杂情绪。 “李班头我跟你说,这要是战时,你刚才的一番话说出来都已经可以拉出去砍了。 潘大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真丈夫,虽然她永远也不可能是。 如果蔡京这样的人在朝中久居高位,到头来遭殃的还是百姓。 不仅百姓,连圣上也会被连累成为一个不辨是非的昏君! 总要有人站出来,勇敢的站在蔡京的对面,对他说一声不。” 赵牢头一甩脸子,做出视死如归的声势。 挑战权贵这种事他最喜欢了。 不是造反胜似造反,尤其还有清君侧这么好的由头,又额外加了一重保险。 反正他是无亲无故,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所以别说跟蔡京说不,就说当着蔡京的面问候他老母都没什么问题。 “赵牢头你不怕死,可是你别连累全县的百姓。我们清河县有今天不易。你客观的说咱们有几成胜算? 对大人真正的忠诚是说实话,而不是凡事听之任之,只会言听计从。 否则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的人品跟蔡京还有什么不同!” 李班头转到赵牢头面前上纲上线的展开质问,赵牢头不屑的瞥了一眼,把拳头举了起来。 “十成?呵呵!”看着赵牢头举起来的拳头,李班头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就凭眼下的条件,区区一县之力去挑衅蔡京,要是能有十成的把握,他愿意当场吃翔。 不用加任何调味品。 如果赵牢头以前留给他的印象是冷傲到有些自以为是,那么今天这样的表现就是精神错乱。 “不,这事零的意思。”赵牢头脸上的坚毅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但语气分明又不是开玩笑。 “实际上挑战蔡京,能有一成把握都足以让人震惊了。所以我们一点把握都没有并不奇怪。” 赵牢头解释了一句之后,李班头两手撑在桌子上紧跟着逼问:“那你还怂恿潘大人这么做,就很奇怪了。” 赵牢头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藐视了李班头:你懂个鸡儿!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赵牢头对潘大人的行事风格似乎越来越清晰。 她就喜欢去做那些超越凡俗眼光的事情。 但是又与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有很大区别,她去做这些事情似乎没有什么私利。 换句话说,她只是为了做而做。 不管她的初衷如何,每一次的结局却是有目共睹,除了足球的事情他还没太看明白之外,其他的事情莫不是让清河县的百姓从中受益。 放眼大宋官场,潘大人绝对是一股清流。 而她的这一系列做法,似乎跟自己的死路不谋而合。 最突出的就是在挑战权贵这个领域,赵牢头表示自己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朝廷虐他千百遍,他待朝廷如如初恋。 他相信只要把那些包藏私信的权贵阶级震住,大宋就一定会好起来。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很奇怪。 似乎自小就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忧国忧民的心态。 虽然身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清河,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对大宋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种精神和肉体的错位让他成了大众眼中的异类。 然而潘大人让他看到了希望。 到现在很多人都没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怎么就把清河县搞成了富得流油的样子,并且手段花样繁多,不拘一格,几乎谁的银子她都上手去抢,抢过来就用来造福百姓。 亦正亦邪,一个女人把尺度拿捏到如此程度,令站着撒尿的人汗颜。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连潘大人一个匹妇都能值此狂澜既倒之际挺身而出,咱们这些匹夫难道就真的愿意躲在她的身后凡事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吗!” 赵牢头语气铿锵有力,结果换来的确是李班头一声冷笑:“哼哼……” 李班头也直起了身子,目光死死的咬住了赵牢头的脸:“赵牢头,从职场生涯来看,我们多少也是做成过一些事情的。不像是有些人,永远在憧憬,却只差一步距离……” 赵牢头被李班头的话深深的刺激了,但是姓李的这番话却又让他无可辩驳。 他只能看着李班头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奸笑,转而一点一点变成了大笑,后来干脆就是哈哈哈哈的裂开腮帮子狂笑。 “只有一句话你没说错。”李班头收了笑容之后目光扫过了潘金莲之后又去挑衅赵牢头:“你还真的是个匹夫。” “嗯……算了算了,李班头,团结最重要,咱们清河县很民主的,不要破坏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潘金莲清了清嗓子,准备缓和一下眼前接近社死的局面。 “潘大人不要误会,如果潘大人执意要做,我李班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这件事情不同以往,我们还要想的更加周密一些。所以关于计划,我还要补充两句。” 赵牢头嘴角挤出来一个“嘁”字。 大人说的多全面,这种事情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哪儿显着你补充。 潘金莲以为他还要说遗书的事情,正要开口压住这个杠精,结果李班头话锋一转:“当下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要控制住清河县宦婢的势力。而是要改变一下以往策略。” 赵牢头一言不发的生闷气,耳朵却竖直了听着李班头能有什么高见,以便伺机反扑,证明大家都是匹夫。 都是清河县的,说的好像谁不是匹夫似的,一点儿都不团结。 “清河县的宦婢势力,有明有暗。明的是大脑缺氧很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蠢货的梦莹。然而她并不可怕,虽然以她的武功我确实打不过她,但她并不是武林至尊,所以无可畏惧。” 赵牢头暗自冷哼一声:低调的匹夫也是匹夫。 “关键在于暗处的,如果不挖出来,我们派出去再多的人,恐怕也是一事无成。而且如果只是一事无成,那都算好的。就怕还为此中了蔡京的埋伏。别忘了林冲误入白虎堂的事情,道理是想通的。如果哪天对方故意放出了消息,而我们劫下来的又不是谁的生辰纲,而是朝廷抢险救灾的钱,到时候犯罪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即便我们给蔡京退回去,那也只能算作返赃,到时候别说大人的威名,就算圣上的,也一起拉下马被人玩命吐唾沫。” 赵牢头听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无言以对了。 毕竟李班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自己是一个有智商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身了呢? 是不是他吃了什么药变聪明了…… 第98章 老娘绝对不给你们办年卡 李班头目光如炬,竟然一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常态,整个人跟以往吊儿郎当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人不要问我暗处的宦婢怎么挖出来。只是我既然敢说,就是心里确定。因为大人我要对你负责任。” 赵牢头被这句话惊到了。 看似无懈可击,可听着就是别扭。 怎么说的好像谁不想对潘金莲负责任似的,挤兑谁呢。 “宦婢组织看似松散,执行任务之时却是分工明确的。明处的吸引注意力和火力,因为她们往往武功高强。而暗处的则在筹谋局势的变化,通过蛛丝马迹判断事情的走向,并向上提供决策的依据。 但问题在于,他们到底在哪里。 明处的人是打死都不会说出她们的下落的,况且她们也确实不一定知道。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因为宦婢大多都浅身市井烟花之所。 但以我们目前的人力,确实做不到一夜看尽长安花。” 赵牢头对李班头这种明显用了心思的表达方式大吃一惊。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姓李的是个粗人,怎么今天说起话来脑容量显得这么清新。 尤其一夜看尽长安花这一句,简直画龙点睛。 赵牢头相信潘金莲也听懂了。 意思就是我们清河县能执行这个任务的男人想要一夜之间嫖遍周边的大小青楼,任务难度很大。 他不禁暗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周边所有的青楼数量和规模。 这些数字都是朝廷核准,官府共享的,没出一会儿他就算了出来。 平均一个男人一夜之间要去套五六个人的话。而且,还不包含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私人会所和听曲儿的地方。 前提还得是暗处的那个宦婢真的也藏在青楼。 如果不在青楼,想要接触他们所耗费的精力更多。 于是赵牢头也紧张的盯着潘大人:李班头说的没错,我们精力真的很有限。 潘金莲的确听懂了。 本来她听还打算派李班头孤身前往,调查藏在暗处的宦婢呢。 嗯……自己的想法是真的很傻很天真。 李班头就算九死一生也是难以完成这样的任务的。 要是西门大官人争点气就好了。 他要是有原着描述的十分之一的神似,都有能力独自扛下这一切,表现得游刃有余。 可惜的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白瞎了西门这个姓,再次差评…… “李班头所言不虚。”潘金莲轻声叹了一口气之后眼神之中多了一些凝重。 虚不虚的她根本不知道,李班头说的这些她是第一次听到。 但在下属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自己对什么事情不太懂。 这是领导艺术。 要么不懂装懂,要么避重就轻声东击西。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复杂的事情如果我们无法考虑周全,那就只能把它简单化处理。确定目标之后敢于勇敢的向着目标前进。” 潘金莲说完了之后赵牢头总算有了插嘴的机会:“大人说的对,干就完了。大人您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他也知道李班头说的事情应该是确有其事,但他的人生观是手比嘴高,不付诸行动,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尽管如此,他也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做成过。 这个确实挺尴尬,所以他在附和潘金莲的时候语气更像是试探,也不敢太强硬。 “但是李班头的分析也很有道理。”潘金莲又补充了一句,把两个人都整不会了。 大人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总归要有个明确的立场吧? 潘金莲再次施展了她的领导艺术。 总是跟大家的想法反着来。 不然怎么突出老娘的不同?毕竟老娘嘴大,想怎么说都行。 这都是现实世界里那个鼓动公司的人996的经理教会自己的。 不会点厚黑学真不好混大宋。 “既然暗处的一时挖不出来,我们至少可以先控制住明处的那个。就是梦莹。” 潘金莲话音未落,李班头猛地起身一拱手:“大人交给我了。” 梦莹毕竟是栖凤楼的姑娘,李班头觉得这个任务就简单得多了。 毕竟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一切都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早就想见识一下梦莹姑娘了。 听说她正在栖凤楼给那些妇女们灌输男女平等的思想,让那些女人涨了很多姿势。 “赵牢头你也一起去。”潘金莲一拍桌子。 “大人……”李班头和赵牢头异口同声,对这个决定表示不太理解。 两个人一同去,这样的画面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毕竟大宋还没有开化到快进的程度。 再说也没听说梦莹姑娘有这样的业务。 “蔡京虽然善于筹谋,但是朝廷里也并非没有敢于直谏之人。况且他一生四起四落,最后……算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对你们多说。” 那俩都哽住了。 四起四落?大人你这卦要是算不准我们可就都玩完了。 位及宰相,潘大人你即便有大胆假设的权利,也应该谨慎推理。 “但是冥冥之中我觉得只要我们敢于出手,似乎这次他要是再落了难,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毕竟经济上的制裁才是根本。要是断了蔡京的财路,他想要翻身也是难。” 潘金莲给那俩提了提气之后继续补充:“所以你们去找梦莹姑娘的重点,并不是挖出暗地里那个。 我坚持认为,对一个人最好的控制,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内心。 我是真心觉得梦莹姑娘为人还是有可取之处,我们还是要尽力争取她。” 三姨太走了之后,潘金莲内心的空虚李班头和赵牢头当然不懂。 一个漂亮妞儿能有什么坏心思。 无非是被蔡京蒙蔽罢了。 还是拉到自己身边来比较好。 李班头也回忆了一下梦莹在他印象里的点点滴滴。 如果不是宦婢,那她真的有可娶之处。 如此情形之下潘大人竟然还能区别对待敌方阵营的人,让两个男人都有些错愕。 通常怜香惜玉都是男人才有的胸怀。 男人总会把颜值与本质挂钩。心灵美不美都在次要,外表美就是好女人。 潘金莲内心的想法跟他们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不能告诉他们。 但李班头和赵牢头却从潘金莲身上看到的是非凡的胸襟。 看来胸和胸襟成正比。 两个人都服了。 本来李班头还以为可以借着这个任务大嫖四方,知无不嫖嫖无不尽,必要找到暗地里那个,现在看有点失算,公款报销无望。 其实潘金莲心里也早有防备。 老娘绝对不给你们办年卡。 第99章 钦差醒了 “所以我们交给你一项重要的任务。”潘金莲搓着两手把气氛弄得神秘兮兮。 李班头看了一眼赵牢头,赵牢头的眼睛里比他还浑浊。看来大人之前也没跟他商量。 “梦莹姑娘虽然也帮我做一些事,但她毕竟还是栖凤楼的人。我也不能占用她太长时间。” 梦莹姑娘爱岗敬业,平时也是很忙的。 老鸨手里还掐着她的卖身契,更不可能让她把做业务的时间浪费在妇女解放任务上。 “李班头,你可以尝试着跟梦莹姑娘深度的接触一下。” 李班头表示我正有此意,大人不用嘱咐。 “然后你要尝试培养跟梦莹姑娘之间的感情。培养的差不多了,就给她赎身。” 赵牢头和李班头都明白了。 潘大人是想让李班头从精神到肉体都牢牢控制住梦莹。 毕竟女人一旦结了婚,全部的世界就是家庭。 向潘金莲这样的在大宋可都属于有点反社会的。 潘金莲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李班头。 认真的说,这算是难为李班头了。虽然说娶一个青楼女子在大宋也并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可那都是歌伎居多。 像梦莹姑娘这种靠技术赚钱的人想要从良难度就有点大了。 除非将来远走他乡再编出一个父母双亡的悲惨经历,反正这年月也没有即时通讯设备,没人搞流调。 但想要不离开清河原地从良,来自舆论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所以潘金莲多少还是觉得对不起李班头。 可眼下确实无人可用。 赵牢头容易把梦莹直接克死在从良的路上。 西门大官人现在都有点痛恨全世界女性的意思了。 梁山那一帮人分为两派,能打的和能说的。 能打的无脑,套不出来话,梦莹容易死在他们手里。况且梦莹并不喜欢那种纯纯的粗人。 能说的攻击力太差,套着套着话容易死于梦莹之手。毕竟大小也是条性命,也不能让梦莹随便杀着玩。 最合适的就是李班头。 李班头听完了沉默了许久,表情纠结的也开始反复搓手。 半晌,他突然朝着潘金莲拱手:“大人,有个重要的问题。” 对于他的拒绝,潘金莲有准备。 李班头要是不同意就得潘金莲自己上了,不过那样难度很大,需要先改变梦莹脑子里对性别固有的认知。 “大人,给梦莹赎身的钱谁出?”李班头眨着眼睛盯着桌面儿。 “当然是衙门!”潘金莲回答的斩钉截铁,然后接着催促:“说重点!有什么重要的问题!” 李班头没反应过来:“大人我说的很清楚了啊,谁出赎身的钱。” “这就是重要的问题?” “是啊,这个不重要吗?”李班头反问了一下,又跟赵牢头交流了一下眼神,好像在说:这女人怎么跟听不懂话似的。 这年月还有比谁出钱更重要的事情吗。 “潘大人,还有没有类似的任务了?我的情况你是了解的,也是土埋了一半儿的人,我觉得其实我比李班头更适合执行这样的任务……” 潘金莲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赵牢头的请求:“赵牢头等以后有灵异方面的任务再交给你,听我的,活人真不适合你。尤其是我们想要争取过来的人。” “大人你看我上次不是把二龙山的都带回来了么,我感觉我的命已经软了很多……” “别闹了赵牢头,上次因为你根本没去……”李班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情的将他揭穿。 就在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争执不下的时候,西门大官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大人,大人,钦差他……”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目不转睛的看着西门大官人。 “钦差大人,他醒了。” 说完西门大官人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莫名的觉得今天的茶似乎充溢着特别的香气。 定了定心神,又咂摸了两下嘴,西门大官人反应过来,那是女人才有的香气。 他这才故作镇定的放下了茶盏,看到了茶盏边沿上已经被他的嘴抹掉了一多半的胭脂印记。 一阵微弱的电流瞬间袭遍了全身。 李班头和赵牢头几乎同时猛的把脸转向了潘金莲,结结巴巴的用手指着西门大官人说不出话。 潘金莲察觉到了一切,默不作声的扫了一眼西门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她心里感觉有点儿恶心。 如果西门大官人知道她美丽的身躯内是周明远的灵魂,不知道会不会也感觉到同样的恶心。 “禽兽。”李班头和赵牢头几乎异口同声的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恶狠狠的瞪了西门庆一眼。 “醒了便醒了,慌什么。”潘金莲问完了话,西门庆一拱手:“百姓们都怕钦差对您不利,又不敢违抗您的命令,现在已经包围了驿馆,大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偷偷瞄见了驿馆外面的人身上好像都带着匕首什么的。 钦差大人此来,对于清河县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毕竟朝廷想要罩着大人,也是需要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要是连他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咱们这儿,毕竟要给朝里那些傻缺御史借口,万一借机发难,说咱们清河县要自绝于大宋,恐怕……” “怕怕怕!怕个鸟!”本来赵牢头心里就憋屈,好不容易有一个肥差被李班头抢走了,又眼看着西门大官人跟潘大人有了间接的身体接触,突然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西门庆说的有理,我这就去看看。毕竟你们大家都能作证,我潘金莲是个忠臣。”潘金莲拍了拍西门大官人的肩膀,转身朝着驿馆而去。 李班头也拍了拍西门庆肩膀上刚才潘金莲拍过的位置,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你小子好福气啊,大人看重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前途这东西,得活着的时候才有,死了就没了。” 李班头说完了转身也跟上了潘金莲,赵牢头对着还在低着头呆呆站在那里的西门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你也不用害怕,李班头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但是我就不一样了,一般我要是看不顺眼的人,十有八九死于非命,而且连证据都找不到,看上去就跟正常死亡似的,说起来我现在看咱们清河县一些复姓的人确实有点儿不顺眼了……” 西门庆也不敢反驳,只能眼含屈辱的泪水咬着牙,暗暗在心里质问苍天,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 第100章 老夫跟你闹着玩的 驿馆里,潘金莲清退了众人,在床前的椅子上正襟危坐。 刚刚睁开眼睛的钦差大人躺在床上,侧着脸看着身旁这个近乎挑不出任何缺点的女人沉默了良久。 之后,缓缓开口:“潘大人,老夫无法起身,也就不能讲那些虚礼了。我知道门外那些人正等着我把这口气咽了,他们都怕我此行是针对潘大人。所以趁着老夫还有一口气,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潘金莲低头略略思忖了一下,脸上缓缓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大人您多虑了,清河县民风淳朴,有我在,您放心,不会有哪里比清河县更为安全了。” “呵呵。”钦差苦笑了两声:“潘大人,老夫九死一生,此来清河县,没有恶意,更不是针对你。而是有陛下的口谕,需要当面转达。” 虽然钦差的气息很微弱,但那语气之中的无奈情绪却让潘金莲感受的甚微真切。 凭良心说话,这老蹬不是在跟自己演。 “其实,很多人都误会了陛下。都说他沉醉山水诗酒,德行本不配做这大宋的皇帝。但其实,陛下心里的苦,只有我们几个他身边的人才知道。”钦差把脸回正望着天蓬,微微的叹了口气。 “不瞒钦差大人,我从来没有这么评判过圣上。不仅是我,我们清河县的百姓也从来没有这么评价过圣上。 虽然圣上也有一些瑕疵,但是到了这样的年纪,做起事来有些任性也是正常的。我清河县子民都会感念圣上的恩德。” 潘金莲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百姓的喧哗之中突然有人高出众人来了一嗓子:“这个昏君,要是敢对潘大人不利,我们就杀到京城,改朝换代!” 这一嗓子一边让众人的喧哗安静了下来,一方面也让几个有识之士跟着附和:“说的没毛病,大个毛的宋!皇帝是个老色批,他是派人来抢走潘大人的!一会儿我们先杀了钦差,再杀进京城!” “对对对,国号改成大潘,大金也行,大莲也不错,反正就是要造反,改成什么都行……” 潘金莲脸上的尴尬有点藏不住了:“呃……大人您稍等,我把门和窗户都关上。老百姓毕竟都很朴实,人要是太朴实有时候说话就不经大脑,您别往心里去,这些话就别待回圣上那里了哈……” 钦差微微笑了笑,笑容之中仍旧满是苦涩:“没事儿,没事儿,老夫都已经习惯了。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很朴实的。” 等到潘金莲把能关上的东西都关上了,又重新坐回床边:“大人您接着说吧,别听他们的,我清河县在此立誓,绝不造反。” “老夫此来,是想告诉你,本来圣上是想提拔你到京城任职的,可是现在的局势,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行。 这几年,大宋国运不济,内忧外患,外面几个藩国虎视眈眈,可是朝堂上的局势也被几股势力弄得错综复杂,现在圣上的精力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应付的来。 陛下让我提醒你,清河县也不太平,多注意身边人,保护好自己,陛下将来对你还令有安排。”钦差说完这一大段,已经气若游丝。 “不用!大人这个真不用!”潘金莲直接跳了起来:“没事儿,内忧外患挺好的,内个谁不是说么,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你告诉陛下该干啥干啥,我跟他素昧平生,况且我又是有夫之妇,清河县挺好的,再说我这人无欲无求,真的……” “潘大人,你听老夫说。老,老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听说你把武松给打残了,然而我现在的状况,真的不关武松的事情。 老夫在跟武松比武之前,就已经服下了家里祖传的伸腿瞪眼丸,老夫知道,自己这次出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活着回到京城了。 那些人,不会放过陛下,更不会放过老夫。老夫若不让自己变成将死之状,恐怕根本没有机会活着来到这清河县……” 潘金莲直接用两只手把耳朵堵上装撒娇:“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老娘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好么。再说你这大宋只是老娘颠覆之旅的第一站,老娘没心思掺和更多的事情了,放过我吧。 “潘……潘大人,你,冷静一下。听,听老夫把话说完。陛下现在的处境,并不比老夫强多少,而你,你……咳咳……” 钦差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生命体征又消耗了一半儿。 “大人您有事儿说事儿,卖惨这套我真配合不了,铺垫这么多对您身体康复不利。大人……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大人你倒是呼吸啊……” 潘金莲看着大人正要微微抬起的手突然一沉,整个人眼睛使劲儿的向后翻腾,赶忙上前推了两下。 “潘……赵……赵……呃……” 生命的最后刹那,钦差大人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呃你老母啊!朝廷派这样的人出来当钦差是来闹着玩的吗! 作为钦差,既没有说清楚圣意的内容,又没说明白跟接旨人到底有什么关系,需要做什么。在自己还能完整说话的时候把气力全都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一说到有用的就嗝儿屁! 潘赵赵是几个意思,你他妈跟老娘倒是说清楚啊。 潘金莲内心抓狂:钦差大人,你运即国运啊。你在天有灵给圣上托个梦,大宋国恒亡,真的。 “大人大人,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先别死啊……大人!” 撩起衣襟往腰里一塞,潘金莲一步窜上来离近了查看一下,钦差大人已经没了鼻息。 也不管那么多,她双手合十正准备瞄准钦差的胸口来上一下,钦差的身体却猛的开始抽搐起来,嘴角随即冒出螃蟹上岸一样的白沫。 这是中毒的症状。 现在问题变得棘手了。 自己又没吃过伸腿瞪眼丸,谁知道吃下那个鬼东西是怎么个死法? 可是刚刚钦差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又只有自己在场,连一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正在潘金莲一筹莫展之际,钦差突然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表情严肃的开口:“潘大人你务必记住刚才我表演的整个过程,然后对外宣布我人已经死了。这是对我,也是对圣上最大的保护。 一定要记住我吐泡泡和最后跟你说话的的细节,这些细节都是伸腿瞪眼丸药效发作的基本效果。而且我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你都是可以对外公布的。这里面蕴藏了我的良苦用心。 另外,你刚才弯腰查看老夫鼻息的时候老夫顺势看了一眼,果然名不虚传!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此人间奇景,此生无憾。”说完,钦差竖起拇指,露出了满足而得意的笑容。 尼玛! 潘金莲跳到了床上,高高抬起了一只脚,狠狠朝着钦差大人的肚子上踹了下去。 老娘叫你良苦用心!叫你良苦用心! 钦差整个人被踹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双手摆动着:“潘大人别这么暴力,老夫没事儿难道不好吗。老夫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啊!……不要!停!” 潘金莲此时第二脚也已经抬了起来,力道根本收不住,又狠狠揣在了钦差的肚子上:好嘞!今天咱俩就我上你下不要停! 第101章 谁说不是呢! 钦差躺在床上,表情复杂的揉着肚子和前胸, “潘,潘大人,我们谈谈吧。”钦差硬撑着坐了起来:“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老夫就不说出去,你看怎么样?” “其实老夫刚才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比如圣上现在的处境。” 潘金莲恶狠狠的盯着钦差那张脸,再次抬起了脚。 “潘大人,你就算踹死我,那也是真的。不过试探你,也是圣上安排的。 毕竟圣上也不是盛年,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一些事情。 实践证明圣上还是英明,据老夫刚才的判断,潘大人真的不适合圣上。 所以潘大人真的不适合入宫。” 钦差说完又连着咳了一阵,感觉肺都要咳碎了从嘴里吐出来了。 “不瞒潘大人,即便老夫有一些内力在身上,也是勉强招架。若是换了圣上,他真的很难全身而退。 所以,有些事情不适合他。” 说完,一道血迹从钦差的嘴脸缓缓流出。 用袖子在嘴角抹了一把,钦差表情随之一变,端起了架子正声道:“圣上让老夫交代大人,他已经准备跟高苟丽开战了。这次老夫没开玩笑。” 潘金莲仰着脸,听着钦差说到开战两个字,瞳孔还是瞬间放大了。 “长期以来,高苟利一直轻视大宋。虽然从前朝开始,高苟利就已经成为了华夏的属国,可是到了我大宋,其不臣之心便日渐显现。简单的说吧,圣上觉得,他们是对我大宋颇有一些不服。 当然我大宋毕竟是上朝,本来也不想与他们一般见识,可是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不单单袭扰我边疆百姓,掠夺我们的资源,还经常把我大宋的发明之物拿去之后冠以高苟利之名,批量仿制,与他国进行贸易。” 潘金莲心想那就对上号了,他们几百上千年就一直是这个揍性。 “让陛下失去耐心的事情,是陛下生辰。他们做的事情简直倒行逆施,令人齿寒。”钦差猛地砸了一下拳头。 “他们……他们竟然给陛下送来了两名当地的美女。”钦差看了看眼神迷惑的潘金莲,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可是……嗨……” 原来宋徽宗收到美女之后,看她们姿色颇佳,本以为高苟利这次终于有了诚意,是向着大宋示好来的。 没成想饮宴之后翻了牌子,一场鱼水之欢的洞房花烛,却变成了午夜凶铃。 那进贡来的女子,虽然外表看着毫无瑕疵,可是脱下衣服,却发现根本不是女人。 这种超越了认知带来的强烈反差,让宋徽宗当场不会了。 高苟利这分明是在往大宋的脸上抹粪。 奇耻大辱。 但是宋徽宗还是忍了。 钦差介绍到这里的时候潘金莲也无语了。 关键在于,是怎么忍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背后的险恶用心。” “嗯……”潘金莲顿了顿,她想说大人您多心了,这种事再过几百年很正常了,宋徽宗他老人家其实想多了。 但是钦差没有给潘金莲发言的机会:“潘大人你想,这人,要是可男可女,又男又女,是不是特别可怕?” “我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潘金莲抢了一句。 老娘没告诉你,老娘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嗯?”钦差对潘金莲的回答有些错愕:“潘大人此言差矣,你想,若是女人之时,尚可让陛下赏心悦目。 可白天陛下上朝,就总会惴惴不安,因为他担心他们一旦变成了男人,那些后宫的佳丽啊,宫女啊什么的,本来圣上因为身体原因,平常就有照顾不到的,要是突然出现了两个男人,岂非特别危险? 到时候一旦出了什么丑事,让陛下如何面对天下人?” 钦差叹了一口气,表示对陛下的遭遇感同身受。 这是做臣子的本分,必须演到位。 不过那声叹息里,怎么听着怎么感觉有点酸。 似乎有一些连带着叹息自己没有机会见到那两个妖物的遗憾。 “哼哼,这有什么难得,把两个人送回去,赶出宫去,或者干脆杀了,问题不就解决了?”潘金莲想的有点简单了。 “要是送回去,势必引起高苟丽的疑心。这样等同于进行宣战,不利于我们掌控战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哦,这是陛下说的。” 钦差接着解释:“赶出宫去,又怕他们把陛下酒醉那晚的事情说出去,对陛下伟岸的形象不利。 至于杀了么……陛下毕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据陛下说,他们不脱衣服的时候,姿容真的十分勾魂。 所以……陛下想到了一个两全的主意。” “哦?”这倒是让潘金莲好奇了。 看来皇帝的智慧真的是很清奇,他倒是想知道这个老色批到底能有什么好主意来遮盖自己道德的沦丧。 钦差低着头,一手虚握在嘴前咳了两声:“陛下决定……他就不早朝了。” 潘金莲心里直接跪了,咣咣给陛下磕头。 卧槽太智慧了。 为了两个妖物,居然从此君王不早朝。 牛掰!没见识到令人发指! 还怪人家往大宋脸上抹粪,这不相当于人家抹完了,自己还用嘴舔干净了么。 “当然,也不会一直不早朝。等攻打高苟丽凯旋之后,就可以上朝了。” 钦差说完了,也是满眼疑惑的看着潘金莲。 “可是即便凯旋,宫里这两个妖物的事情也还是没解决啊!这两件事本质上有什么关系吗?” 潘金莲也迷惑了。 “陛下说,要是凯旋了,就把高苟丽所有的妖物都抓紧宫来,一并阉割。” “为什么现在这俩不阉了?”潘金莲下巴都要惊掉了。 事实上阉了他们确实是个好主意啊!不是比不早朝好多了么! “因为陛下说,他们说是贡品,实为奸细。万一大宋打输了,也好有个退路!” “打高苟丽还能输?陛下可以苟,但是大宋的军力,完全不需要这么苟啊!”潘金莲脱口而出,却发现自己食言了。 结果没想到,钦差先是一怒,刚要斥责,随后表情一收:“妈的,谁说不是呢!” 第102章 钦差的礼物 “朝堂上目前也有分歧,主战的就说要一鼓作气,从此大宋就可以立下榜样,再有不敬大宋者,必然要思量思量。 但是主和派也有不少人,他们认为当前民心不稳,大宋内忧不断,应该首先进行国内的改革,增强国力。对外不宜再起战事,而应韬光养晦。 所以两边相持不下。” 钦差背着双手望着窗外,由刚才那个挨揍的老不正经全然变身成了一个又老又正经的大臣。 角色转换堪称人格分裂级。 “但是陛下的苦衷我等也很理解。自古打仗,打的就是银钱。不瞒潘大人,我大宋确实缺钱。准确的说,是陛下他缺钱。现在的大宋,已经空有其表。钱都在几股势力手中。一股是赵桓,一股就是蔡京。” 钦差话锋一转:“潘大人已经跟赵桓接触过了,想必接下来也会跟蔡京接触。而蔡京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即是那些被他敲诈诓骗过的人,却从来没有人愿意揭发他。不是畏惧他的权势,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不想揭发他。所以圣上和赵桓虽然都一直想要对他彻查,却始终没有突破的方向。” “所以我此行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希望大人能从细微处入手,帮助朝廷查实蔡京的罪证,这对于攻打高苟丽的兵事,也必将提供巨大的帮助。相信蔡京和他的同党手中的财力,足够支撑这次大宋用兵。 当然,潘大人可能疑惑,为什么选中了你。” 四目相对,钦差买了个关子,不停的捋着胡须。 潘金莲警惕的看着钦差:不是想让老娘使美人计吧? 狗皇帝还能有什么好主意。 “并非美人计。”钦差哈哈哈一顿笑,把潘金莲笑的有点儿毛。 哇擦这也能猜到?!! 钦差笑着笑着就赶紧收住了,潘金莲脸色明显不对,早就听说这个女人会什么龟派气功,爆发起来六亲不认。 “是这样的潘大人,这个道理就好像蚂蚁钻大象。” 潘金莲明白了,自己在朝廷眼睛里妥妥的蝼蚁。 圣上就是打算牺牲她一个,幸福俩人妖。 “但是潘大人绝非蝼蚁。” 潘金莲开始刮目相看了。这老东西有点儿会读心术的意思了。 钦差说完话从袖子里掏出四四方方的黄缎子面批折交给潘金莲。 那是皇帝给大臣指使专用的一种折子。 “今授清河县潘金莲,无级。”潘金莲打开折子就看到了这一句。 妈的不带这么糟践人的。无级还用授予吗! “潘大人你接着往后面看,后面还有两页呢。” 潘金莲又把折起来的部分打开,上面是对无级的解释。 “持此折,潘金莲凡与百官会面,则皆大所见官员一级。” 这句潘金莲懂了。 大宋的官,是个人见了她都得立正,行礼,问好。 老娘岂不是抖起来了! “原本陛下想要提拔大人入朝为宰的,不过思来想去,即便是宰相,也有查不到的地方,查不到的人。而且大人也会被朝中的人盯上,反而不便行事。最后还是陛下英明,有了此折,问题都可仍忍而解。” 潘金莲冷漠冷眼的看了看钦差,愣愣的说道:“跪下。” 钦差似乎早就料到了,随即笑呵呵的双手一拱:“放心,潘大人,好使。” 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本差给潘大人请安。请潘大人示下。” “起来吧,好使就行。”潘金莲连忙把折子收好,这回厉害了,真是打家劫舍打击报复的必备佳品。 只听说古代有尚方宝剑,一言不合就可以先斩后奏,这种见官大一级的圣旨还是头一次见。 刚这么一想,潘金莲就注意到了挂在床棂上那把剑。 “我说……内个钦差你过来,本官有话问你。”潘金莲仰着下巴,架子端的比钦差还狠。 “潘大人……”钦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点为难的应了一声,硬着头皮规规矩矩的站在了潘金莲面前。 “你内把剑看着不错,给本官呈上来,本官要……把玩把玩。”潘金莲一指床棂上的剑,然后低头掸了掸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啊?把……把玩?”钦差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把嵌着龙纹的剑,意识到要坏菜。 “怎么地?本官说话又不好使了?” “不不不,大人想要看看,是可以的。但是把玩……还是有点问题。那不是一般的剑,那乃是钦差才有的尚方宝剑。所以,潘大人要是想把玩,还是有点儿困难……要是传出去了,老夫……” 钦差支支吾吾,但是潘金莲一副云淡风轻:“意思就是说,不是钦差,就不能把玩呗?连本官也不行?” “这……”钦差擦了擦汗,转过身去恭恭敬敬的朝着那把剑躬身拜了拜,然后取下宝剑双手递到潘金莲面前。 这老娘们儿跟土匪勾勾连连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整明白,现在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都有可能是在作死。 钦差不想死。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钦差想要活着做俊杰。 况且谁不知道圣上的心思。眼前这个潘大人只要一开心,随时有可能变成潘妃,就算是潘皇后都有可能。 一把剑而已,玩就玩吧。 眼下的处境,她就算想要玩老夫,老夫不也得受着么。 想到这里钦差转而一笑:“潘大人请尽情把玩,只是不要说出去才好。” 潘金莲顺势结果那把剑,可是从剑鞘的工艺来看,并没有想象中尚方宝剑的那么帅气。 甚至连一颗宝石都没有,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粗糙。 又一用力,猛地把剑抽出了剑鞘一部分,轻轻一弹,听了听钢口。 不过如此。 潘金莲有点失望:“包浆倒是还可以,可见被很多人撸过了。但是尚方宝剑总应该有上好的钢口,改天本官给你造一把,我们新近炼制了一批精钢。” 钦差也不敢附和,也不敢反驳,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嗯,大人说的极是。这把剑,是我大宋开国皇帝所铸,嗯……确实已经被撸了很久了。老夫拿来用之前,应该是被不下几百人撸过了。至于钢口,年代久远,自然不能锋利如初。不过尚方宝剑的意义并不在此,一旦被尚方宝剑赐死,就算是一点一点的往下锯,也得把自己锯死。这才是它的威力所在。” 潘金莲瞬间想起来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一段恐怖组织的视频。 那场面,巨疼。 “只有钦差可以用吗?还是在谁手里谁说了算?”潘金莲这一问,钦差大人瑟瑟发抖:“大人,大人您息怒啊。刚才确实是陛下让老夫试探您的,我当初就说了我不来,陛下非让我来,我就知道这个任务执行完了必死无疑,圣上又给我挖坑……” 第103章 一定会死 尚方宝剑在钦差手里才是尚方宝剑,只有拿在钦差手里,才可以做到杀人不犯法。 所以要想控制这把剑,就只能控制住钦差。 潘金莲参悟了这个逻辑之后思路就更清晰了,钦差不能走。 这是命令。 但是钦差想要在清河县活下去,也确实挺难。虽然形式上是行动自由,参观了各个工厂,大概了解了清河县的经济发展状况,可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必须派很多人跟着,保护他的安全。 本来老百姓生活的就不易,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清官潘金莲,圣上又派人来搞,老百姓自然容不下。 那瞄着钦差满脸仇恨,一锤子一锤子打着铁的汉子,亮着一身健硕的肌肉,像是没有人保护,随时可能一个箭步冲过来捏住钦差的脖子往地上一按,一锤子就能砸他一个脑筋崩裂。 那磨着冰刀的婆娘,也是一副此刻的表情,目光跟踪着钦差的脚步,只要一个不留神,就能一冰刀飞过来,让他身首异处。 还有拿着针给人针灸的郎中,躲着肉馅的小贩,叉着大粪的老农,他们手中拿着的分明就不是工具,而是随时就能要了钦差大人小命的暗器。 钦差谨慎的走着每一步,无论见了谁都会一脸媚态的跟人家打招呼,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拿热脸贴了清河县百姓的冷屁股。 清河县的凶险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也不知道是清河县收服了梁山,还是梁山收服了清河县。 但是钦差也发现,只要潘金莲一出来,无论到了哪里,百姓们都会毕恭毕敬像是见了观音菩萨,恨不得给她舔脚。 即便如此,钦差也看明白了这井井有条的清河县,确实是被潘金莲治理的相当出众。 这女子不仅御人有术,还是个理政的人才。难怪皇帝老子这么看好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宋徽宗还不能完全算是一个昏君。 想到这里,钦差似乎明白了圣上派自己来清河县的深意。 如果举国皆如清河县,那大宋两个字,必然令藩国闻而生畏。 可是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只鸽子都放不出去。不但如此,连圣上的旨意也再没有收到过。 京城里,宋徽宗也已经开始纳闷了。 一连几道旨意催回钦差,都不见回信。收到的消息是钦差已经成了被困在清河县的社会闲散人员,整天就是这走走那儿看看,无所事事。 让老太监想不明白的是,宋徽宗并没有因为此事勃然大怒,眼中违背了陛下一想不稳定的脾气。 “清河县目中无人,又和临近几个县暗中串通,这么下去,早晚成为我大宋的祸患。况且那潘金莲还与匪类勾连,听说林冲等一杆人,都在清河。那林冲一直对朝廷不瞒,久了,怕对江山不利。” 宋徽宗微微凝神,脑子里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哦?那依爱卿之见呢?” 高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依臣之见,我愿带上三千兵马,抢回钦差,连潘金莲也给陛下直接接入宫中。” “恐怕……没那么容易。”宋徽宗撇了撇嘴,静静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笑话!一个小小的清河县,有什么不容易的。陛下既然这么说,我愿亲往,只带两千兵马,必定得胜而归!” “嗯……”宋徽宗闭着嘴,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高俅更急了:“陛下,事关朝廷脸面,而且听说那潘金莲的前夫武大郎已经远走海外,意欲勾连番邦,对我大宋不利。事不宜迟,陛下应早做决断。我愿立下军令状,只带一千家丁,大胜回朝,如若不胜,我全家性命,都可与老夫陪葬!” 宋徽宗斜挑着眉毛看着高俅,半晌,才不可置信的问道:“爱卿,你执意要去?” 不问还好,这一问,高俅的兴致更高了。 以他对宋徽宗的了解,一定是担心自己到了清河县大杀四方,必定会伤及潘金莲。 可是他偏要这么做。 潘金莲是什么人?那可是陛下有意收入宫中,又想要纳入朝堂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得了势,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且不说她会不会替林冲那一伙子人报仇,就算是不报仇,自己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老子这么多年委曲求全费尽心机,决不能再让一个人从天而降踩在自己头上了。 所以高俅决定刚上宋徽宗一刚。 “陛下,不可妇人之仁。清河县不除,大宋有再多的谋划,也必定无法实施。届时天下的郡县群起效仿,必定尾大不掉,以致时态难以收拾。陛下……” 说罢,高俅拱手跪在了地上:“请陛下为列祖列宗江山社稷,允许臣出兵收服清河县。” “唉……”宋徽宗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上去扶起高俅:“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朕准奏便是。” 高俅心里一阵狂喜。 谁不知道那清河县肥的流油。那些梁山的匹夫劫掠的钱财,听说都落在了潘金莲的手里。 朝廷几次送去的银子,也都在潘金莲的手里。 说是给百姓发了,鬼才信! 高俅为官几十年,没见过分钱给百姓的傻鸟! 还有吟诵楼的钱,听说也在清河县有一个大库。 发财了发财了!不仅发财,那潘金莲又是个大宋百年来没出过一个的绝色美人,到时候老夫聊发少年狂,雕花床上做霸王。 哇卡卡卡…… 一边顺着宋徽宗的力道起身,高俅一边喜不自禁的脑补着各种画面。 洞房花烛夜,抱着雪白的潘金莲看着一屋子的金银财宝…… 向来走向巅峰的人生也不过如此。 “臣这就启程,请陛下放心,多则七天,少则三天,请陛下等待臣的消息,臣一定不辱使命,将潘金莲……” “行了行了……”宋徽宗摆了摆手打断了高俅的表决心仪式:“回去看看家人吧。” “遵旨!”高俅春风得意马蹄疾,快步走出勤政殿,小曲从嘴边不由自主的流淌而出:“浪里个浪,浪里个浪,我浪……” 宋徽宗转过身望着高俅远去的背影因为过于嘚瑟险些被地上凸起的砖绊倒,冷笑着对老太监说道:“虽说是一个奸臣,但是毕竟也为朕带来过不少欢乐。眼看着人就这么没了,朕还真的心里不是滋味。哈哈哈哈哈哈……” 老太监直接蒙了,陛下咱们老年痴呆可以,但是别精神分裂啊。 “陛下,高太尉一定会死吗?” “一定会死!”宋徽宗信心满满,笑嘻嘻搓着手。 “那陛下刚才怎么不拦一下?” “天地良心,朕刚才拦了他三次。” “高太尉要是没了,以后谁跟陛下一起玩球啊?” “球?球这种东西,跟高太尉玩有什么意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一太监,问多了伤自尊。啦啦啦啦……” 第104章 围而歼之 老太监:“呃……” “对了……吩咐下去,备好棺材,高太尉身材消瘦,别做的太大,废料。” 说到这里宋徽宗一拍脑袋:“不行,朕险些忘了,他说他一家跟他一起陪葬。那算了,一口棺材也不好干什么的,就别准备了,现在好木料也挺贵的,留着给朕买点儿补药吧还是……” 说罢,宋徽宗转身朝着寝殿踱步:“风萧萧兮易水寒,高俅一去兮不复还……挺好个人儿,作死,朕真的是太智慧了。实践证明,谁都算计不过我,啦啦啦啦……” 老太监跟在宋徽宗身后,始终没弄明白这个老年痴呆患者这是高兴个什么劲。 虽说高俅为人险恶,但是圣上平日里不是特别喜欢他吗?怎么着突然就这么想要高俅死呢? 当真伴君如伴虎。 转日,清河县。 公孙胜和吴用急匆匆来报:“潘大人!京城有动静了。高太尉领了圣旨,要带兵剿灭清河县。” “什么?因为点啥呢?”潘金莲对这条信息显然有点消化不良。 “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圣上拦了三次没拦住。”公孙胜言之凿凿,正为自己打探到了如此重要的军情而骄傲。 “陛下也不是真的想拦,据说只是意思意思。大概的意思是咱们扣了钦差大人,高俅因此不满。”吴用也不甘示弱,他也得到了消息。 “高俅说只带一千人马就可以荡平清河县。”公孙胜赶忙补充,不甘心被吴用抢了风头。 一拱手用屁股把公孙胜往旁边一挤,吴用也知道一些细节:“他立下了军令状,愿意拿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作保,一定活捉大人您。” “他说捉住了大人之后要把大人据为己有,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公孙胜没得可说,已经开始胡编乱造。 “大人别听公孙胜的,他二姨的妹妹的小姑子在宫里扫地,打听来的消息可信度很低!”吴用实在说不出别的,只能开始人身攻击。 “你好!你好!就你消息准!谁知道你那个从小就被切了鸡蛋的舅舅说那玩意靠谱不靠谱!大人你看吴用都不长胡子,我怀疑他是宫里派来的细作,请大人授权我将他验明正身!” 西门大官人也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进屋就直奔主题:“大人您都知道了吧?高太尉来者不善,我们应该早做准备为好。吴用,公孙大哥你俩咋回事?大敌当前,你扒吴用裤子干什么!” 没等潘金莲回答,晁盖和鲁智深几个人也都跑步进场。 林冲开门见山的哭了起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大人我跟高俅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次我林冲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本来堂上就已经苍蝇蚊子的乱成了一团,搞得潘金莲头大,偏巧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钦差也跑了进来,哭几赖尿的跪在地上:“求大人借此机会杀了高俅,我这次做钦差就是他向皇上推荐的,他明里是推荐,暗地里是想支开我,夺走我的小妾……” “停……!”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下窜到桌子上,敞开嗓子腊肠声音大喊。 潘金莲一看是个生面孔,眉头微微一皱:“这位是……” 晁盖一步上前正要介绍:“大人,这是我兄弟……” 结果,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两个字:时迁!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了,连晁盖说完了自己也是一愣,旋即拱手道:“大人真是神算,不过能把陌生人的名字算的这么准的,大人您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行了别舔了。先说正事。”潘金莲一挥手:“内个时迁你先从桌子上下来站到那边去,剩下的人检查一下自己钱包啊,挂件儿啊什么的,看看少没少东西。” 晁盖整个人惊了:“我去大人你连这个都知道?我兄弟确实擅长隔空取物,很神奇的……” “都别吵了,我想静静。”潘金莲坐下在椅子上有些有忧心忡忡:老子可不能挂在这里啊。 问题是清河县现在人人向钱看,战斗力这一块平时忽略了啊。 再说数量上一个县的兵丁加一起才有多少?梁山晁盖他们那一伙带过来的人说出大天来就是一堆饿殍。一个个骨瘦如柴营养不良,现在专攻针线,都被安排在缝纫厂了。 何以解忧唯有西门! “大官人这事眼下你怎么说?”忽闪着多情而略显忧郁的双眸,潘金莲看向西门庆:大官人,人家最信你了。 “大人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是个正经人。”西门大官人白净的脸颊上多了几分威严:“我觉得,怕是没有用的。像我们清河县这种作法,早晚有此一劫。所以我之前也做了些准备。” 抖了抖袖子,西门大官人继续说道:“如果高俅带一千兵马,我们就围而奸之!” “那要是两千呢?”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问得好!”大官人立刻回应:“若是两千,我们就围而奸之!” “那要是三千呢?”又有人问。 “好问题!若是三千,我们就围而奸之!”西门庆开始以不变应万变…… “你等等!”晁盖搓了搓下巴拍了拍西门大官人的肩膀。 西门还在比划:“……六千的话,我们就围而奸之!” “西门大官人你等下,我要是没听错的话,是不是无论来多少人,我们都围而奸之?”晁盖看着西门大官人,找到了他战略中的薄弱环节。 “嗯……是这样的。”西门大官人点了点头。 “这样,这事我们就不参与了,西门你一个人去围而奸之就可以,反正几千人而已,都不够你一个人奸的,你慢慢奸吧。” “晁盖大哥有话好说,何必性急呢?小弟的策略有什么不妥吗?” 西门庆抄起袖子仰着脸,胸有成竹的反问。 “没什么不妥,西门大官人的策略就像我放的屁一样简单粗暴、高效、杀伤力大。但是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一共有多少人,怎么围而奸之?” “是啊!是啊!人家可是几千人。” “我们加吧加吧也就不到一千人,一对一算围而奸之不?万一对面带两千人来,是谁把谁围而奸之?”晁盖又问。 “我说围而奸之,自然有兵。”西门庆拍了拍胸脯,不屑的笑了笑。 “西门庆你个小白脸子,你要是能整出来兵,我以后天天跟在你后面给你擦屁股,拉完就擦,随叫随到!”晁盖也不甘示弱。 “擦屁股算什么,我用舔的!保证干净又卫生!清河县的人天天满大街晃荡,我们又不瞎,还数不出来么!”吴用也跟着起哄。 “吴用舔完了我拿扇子给你扇干了,把地上的收起来做成脆屎薄片当零食!”公孙胜也来了精神。 “好!真是大堂有路你不走,厕所无门你们闯进来!来呀!抬上来!”西门朝着门外喊了一句,几个小厮各捧着一摞厚厚的名册进了屋。 “大人,这是我清河县整兵的名册,共六万甲士,十万民兵,其余有战斗力却不在编的还不算在内,请大人过目!” 第105章 小莹莹超配合 “小白脸子最会欺上瞒下做假账了,大人看这些没有什么卵用!”晁盖看着潘金莲打开了第一本名册,汗已经下来了。 吴用和公孙策自然也是不甘心,准备好了跟西门庆先背水一战:“西门庆,你敢把人拉出来阅兵吗!你敢吗!” 屋里梁山的人在数量上占了上风,虽然大家平时也是尔虞我诈,谁也不服谁,但是在这个时候明显的形成了一派。 所以现在是绿林派、清河派、西门庆自已一派。 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潘大人对西门庆好像总有点以身试法的意思,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绿林派除了林冲,剩下的人都开始扯着嗓子起哄:“对!阅兵!阅兵!西门庆你敢吗!” “阅就阅,传令下去,北广场阅兵!”西门庆眼睛里放光,蹦起来传令,俨然死磕到底的态势。 “是!”传令兵一溜小跑出了大堂。 两炷香之后。 清河县北广场上,潘金莲领着刚刚一屋子的人自远而近。 甲士们哥哥精神抖擞,军容整齐。 晁盖他们几个人跟在潘金莲后面越走越慢,看着风中执刃而立的兵勇,眼神茫然,仿佛置身幻境之中。 按照所持兵刃,甲士们的方队井然有序,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 刚刚修缮的北广场本来是开清河县全体乡民大会的地方,但是却从来也没有占满过的时候。 然而今天的景象就算是禁卫军也是不及清河县三分。 潘金莲越往前走心里的底气越足,同时也满心疑问,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兵马大元帅。 而这一切,恍如一梦,不知道西门大官人是什么时候组织起来的这么多人。 西门庆走在潘金莲旁边,恭敬的进行导引:“大人,这是大刀方队,这个是火器方队。那边的是弓箭方队。旁边的是长枪方队……” 吴用凑到晁盖旁边:“大哥咱们得说清楚了,我跟公孙胜可都是为了给你出头,所以刚才说用嘴舔的事情,大哥你看看是不是都由你一个人扛下来。” 公孙胜也开始埋怨:“完犊子了,太冒失了,中了小白脸子奸计了。不过大哥刚才吴用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身为大哥,舔屎这样的事情还让小弟往上冲,会影响大哥的形象。大哥看现在的情况,要是不舔真不行了,毕竟我们梁山好汉不打诳语,你要是不舔的话,还真容易被西门庆那小子围而奸之,那样真的好惨,兄弟们不忍直视啊,大哥你再想想……” 晁盖只觉得自己双腿越来越软,好几步都险些没走明白,连着三四个趔趄。 “咱们当年结义的时候不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有你们这么做兄弟的么!你们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舔吗!”晁盖说话带着哭腔。 “大哥你是天王啊,你平时不是也总说自己是海量吗……”吴用说完了又给了公孙胜一个眼色,示意他也上来一起补几刀。 “大哥没事你别怕,翔这种东西本身也是一味中药材。你看望月砂啊什么的,不都是各种翔吗?食材本身没有什么好坏,关键看厨子,我们给你找个好厨子……” 梁山的队伍走着走着就没剩下几个人了,只有林冲成了异类,越走越兴奋。 说起来梁山的这些人,也只有他曾经见过这种大阵仗。 所以走在甲士的前面,林冲仿佛又找到了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感觉。 说是八十万,都是朝廷对外吹牛逼的话。 当时的数量还没有清河县现在的人多。无非是向上面多报一些人,也好多捞一些军饷。 所以将军报一个数到了元帅手里又加了一个数,报到兵部和军机处也都是层层加码,都妄图从中捞上一笔。 至于到底有多少人,本没有什么所谓,反正皇帝老子又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数。 现在手里有了这么多人,林冲觉得总算是看到了曙光,大仇得报。 抓住高俅,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夺妻之恨永生难忘,到时候一鼓作气打进京城,把高俅家所有的女人都抓来做小妾,当着高俅的面封她们大姨太二姨太三姨太的,不为色,只为名。反正自己也是养不起,活活饿死她们。 “禀报大人!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李班头招着手远远的跑了过来,打断了林冲的思绪。 潘金莲回头看着鸭子脚跑过来的李班头,对他嘴里的台词似乎特别的熟悉。 难道温州的鞋厂黄了?老板和小姨子又跑了? “报告……报告潘大人……”李班头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那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行了李班头,别演了。要是我没说错的话,你是不是溜溜达达一路过来,然后看到我之后才开始跑的?至于累成这样么!” 李班头一下就不喘了。 被潘金莲当场戳穿的李班头脸上毫无愧色:“大人,习惯了,下属不都是这样的么,在领导面前不表现一下,怎么谈功劳和苦劳的事情。不过既然大人你这么坦诚,那小的也不演了,不过小的真的很不容易,小的……” “打住,赶紧说正事儿,没看我这阅兵呢吗?”潘金莲那眼神撩过那些甲士,李班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惊讶。 “是这样的大人,我奉命去套梦莹的话,结果还没等套,那小莹莹就表示愿意配合。”李班头咧开嘴漏出了两排小白牙,笑嘻嘻的回禀。 那表情,明显在他奉命套话和梦莹配合之间,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羞羞的故事。 潘金莲毕竟也是过来人,藏不住的笑了笑,漏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哦?她……愿意配合?李班头,做的不错啊……” 征服一个女人,有时候很容易的。一旦被征服,女人往往都是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的什么组织不组织的,在男人面前都是扯。 “是的大人,他愿意配合,而且配合度很高。”李班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这要还是个男人的身子,潘金莲一定把李班头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聊聊细节。 但是现在不行。 “行了别卖关子,看你的样子,是得道了有价值的消息吧?” “大人果然智慧。是这样的,蔡京为了庆祝王母娘娘诞辰,组了一批生辰纲,这几天要途径本县。 而且据说,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让王母娘娘过生日,是因为要借着高俅来我清河县拿人的时机,让这批生辰纲的结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所以赌坊开的局这回超大!” 一听到超大两个字,潘金莲下意识收紧了一下领口。 第106章 大哥你要点儿脸吧 赌,之所以为赌,关键就在于结果的不确定性。 高俅是不是低估了清河县,清河县自己知道,蔡京也有可能知道,但是吃过群众不知道。 可是望着眼前这乌云漫卷一般的甲士,连潘金莲心里都懵逼,蔡京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 西门庆为了隐藏住清河县的实力也是用尽了心思和手段。 平时训练的时候不敢在一起,都是按照各营的番号进行的分批次训练,外界看到的人,永远就是那么多,不会感觉到数量上的压力。 这些甲士的开支,账目都是由西门庆一个人经手,所以从费用上也看不出军费到底是有多大。 高俅这个老东西的本意应该是想和蔡京打配合,然后蔡京吃肉他捎带脚跟着喝口汤。 然而潘金莲知道,他肯定这次也是遭了蔡京的算计。 蔡京如果多多少少知道清河县或者潘金莲的实力,那还借着高俅兴师问罪之际押运生辰纲,这种迷惑性真的很大。 不过有这十六万人在,潘金莲知道这次庄家是自己了。 随即她有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今天这么一阅兵,岂不是一切都暴露了? “大人放心,城里城外,还有重点的位置和人,我都已经安排的弓弩手,保证一只鸽子都放不出去,一个人都别想传出消息。” 西门庆恭恭敬敬的拱手回答,目不斜视。 潘金莲想上去把他衣服撕了。 折让老娘怎么对你下手!老娘是想宰了你的好吗,能不能配合一下下! “抬起头来!”潘金莲换上了温婉柔和的腔调:“大官人,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本县很欣赏你。这一段日子你的努力,本县都看在眼里。你真的是表里如一,才华横溢,有勇有谋,文武双全……嗯,本县暂时就想到这么几个词儿。” 然后潘金莲轻轻的把手搭在西门庆的肩膀上。 整个北广场瞬间就安静了。 除了风声还在耳畔,几只乌鸦还在不识趣的傻叫,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潘金莲余光就已经注意到了周遭所有人的眼神。 各个如刀如剑,直奔西门大官人头上砍去。 她很得意。 如果老娘不能亲手杀了你,那就让群众杀了你。 男人要是嫉妒起来,也是要命的。 吴用他们几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目光陡然一虚。 西门庆断断不能再留了,决不能让一个小白脸子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更不能让小白脸子骑在潘大人身上…… 晁盖想到这里,恨得想哭。 此刻,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了。 潘金莲的手长长久久的留在了西门庆的肩膀上,心里情不自禁想起了现实世界里那首歌“小狐仙小狐仙和你脸对脸……我将手轻轻的搭在你肩上,但愿你不要因为我慌张……” 然而西门庆此时表情却异常的淡然冷漠,不悲不喜。 潘金莲你摸我或者不摸我,我都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抬起头:“大人,高俅为人,奸诈狡猾,即便我们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用兵之策,我们还需仔细研究。” “小白……我是说西门大官人,本县一个女流之辈,这方面的事情,都听你的。你办事,我放心。” 然后,那双明眸死死咬住了西门庆的脸,玩了命的一顿放电。 李逵已经受不了了,轮起斧子声嘶力竭的喊着就要往上冲:“西门鸟人,老子要杀了你!” “我也要!”晁盖跺着脚:“打仗的事情不听我们梁山的,听一个小白脸子的,我就知道小白脸子留在清河县早晚把清河县和潘大人都霍霍喽,今天清河县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他妈不活了……” 鲁胖子也看不清楚,只是不停的劝着晁盖:“大哥大哥你别冲动,来我这儿有禅杖,你别空手上……” 公孙胜嘴唇气的已经发紫了,自己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输给了小白脸子,情绪整个失控,又哭又嚎:“大人不可啊,大人你见了我们就龟派气功,到了西门庆这儿你就女流之辈,你这分明是在精神上阉割了我们梁山好汉,请大人端正态度,万万不可在西门面前承认自己是女流之辈……” 李班头虽然现在跟梦莹刚刚处的挺嗨皮,但还是咬着嘴唇建议:“大人其实梁山这些草寇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你多少听一听,毕竟是民意。” 西门庆冷冷的蔑视了所有的声音,转身对着甲士们命令:“勇士们,列阵!” 甲士们得令,呼呼哈哈喊杀声震天,迅速列队。 晁盖和李逵瞬间一乖:“弟弟,我们改天再砍死他,今天大局为重。” 李逵把斧子往地上一扔:“都听哥哥的。” 潘金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西门大官人,唐僧……不是,高俅到哪儿了?” “大人,探马回报,高俅明天正午就会到达我们预设的伏击地点。” “那蔡京的王母娘娘生辰纲呢?” “几乎同时!” 潘金莲眼睛一亮。 “废物!”晁盖控制着声音,让情绪听起来不那么激动,但又保证周围的人都能注意到。 “纯废物!这么多的人还用得着什么伏击?要是我在梁山的时候有这么多装备精良的兄弟,老子早一路高歌打进京城了!” 潘金莲拿眼斜着他:“晁天王,刚才的赌约想必你是忘了吧?” “不瞒大人,我已经戒赌很久了。”晁天王斜着脸看天,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赖相。 李逵观察了一下形势一抱拳:“大哥,兄弟们都看着呢,别让我瞧不起你!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别给梁山丢人!” “卧槽李逵赶上吃屎的不是你了!咱们兄弟一场你这时候落井下石我记住你了我告诉你!”说着话晁盖上去就要抓李逵的脖领子。 李逵俩眼一闭,当场倒地躺平:“大人,晁盖打我你管不管……” “大人,晁天王这顿屎暂且记下,大战在即,况且我这两天公务繁忙,一直不太通畅,也不太方便,等改日若是晁天王再蓄意为难,我便吃下泻药,到时候一定让晁天王尽兴……” “小白脸子你仁义啊……”晁天王右手拉着西门庆的手,左手抹了一把眼泪。 “那好,晁天王,这此的伏击任务,现场就交给你指挥吧。毕竟你打家劫舍这方面比我专业!”朝着晁天王笑了笑,西门庆的低调和谦逊再一次征服了现场的所有人。 这小白脸子人品真心不错,不过人品再好也不行,只要敢跟潘大人眉来眼去,迟早也得被搞掉。 “小白……门你放心,这次交给我了,你给我十万兵马,我杀的他们片甲不留。”晁盖一个拱手,向西门庆和潘金莲请命。 他话一出口连吴用都绷不住了:“大哥你他妈要点脸吧……” 第107章 真香 驿路之上,临近清河县。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高俅一身轻甲,威严赫赫。 “大人,再往前五里,即是清河县。请大人示下,是否在此处扎营?” 高俅悻悻的看了一眼上前请示的副将之后不屑的撇了撇嘴:“扎营?我也不累啊,扎什么营?直接给我打进去,用不了一顿饭的时间咱们就在清河县开饭了。” 老夫等着盼着见潘金莲。 不懂事的东西,不知道这五里路对心急如焚的老夫来说就是万古长夜吗! 副将一抱拳:“大人,恕我直言,你骑马你当然不累,兄弟们可是腿儿着来啊,现在敌盈我疲,打进去危险性很大。 况且都说清河县那个女知县貌若天仙……嗯,不是,是诡计多端,所以末将还请大帅三思而行,不要贪功冒进,中了埋伏才好。 不如先扎营起灶,吃完了打探一下虚实再说。” 高俅要贪的根本不是功!副将你不懂我! 所以他听完之后涨红了脸,当场就怒了:“懂个六啊你! 本帅贪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呢! 本帅现在代表的是朝廷,你把招子给本帅放亮点儿,清河县胆子再大他们还敢反抗是怎么着! 我跟你们说这次来就是随随便便取个钱,我能亲自来是老夫给他们脸了。本来他们都应该打包好了给本帅一箱一箱送到府上的!清河县有的是银子,这些不懂事的东西,咱们这回就给他们清零! 晚上老夫就让潘金莲侍寝。美女出浴,给老夫洗脚,按摩,陪老夫唱歌……” 高俅突然从淫荡的表情中醒悟过来,闭上了裂到腮帮子的大嘴:“再说已经走到这里了,连个埋伏都没有,可见他们是畏惧本帅的威名。要不就是那小妖精早就倾心本帅,毕竟本帅的威势朝野皆知。说不准现在她已经洗剥干净等着老夫了。 现在本帅就是骑着马大摇大摆走进城去又能怎么地! 这世上唯有银子与美人不可辜负!” 想了想,高俅又一边冥想一边数着手指头补充:“嗯……珠宝也不可以辜负,美食也不可以辜负,嗯,补品也不可以辜负,豪宅也不可以,我看看还有什么哈,内个什么也不可以辜负……” 副将吃不住劲了,你姑父的! “大人,别再数了,天要黑了。咱们先扎营,一会儿您支帐篷慢慢数,没人打扰你。 兄弟们现在双腿发软,已经饿bb了。打起来了就这状态根本也保护不了您,虽然说你也不需要我们保护。 但大帅您一向是一个有人性的人,一定不会虐待兄弟们。所以现在两条路选,要么扎营休息,要么进了城我们投降,您一个人单挑整个清河县。 您选吧。” 高俅脸上瞬间带线儿:你威胁老子,老子心胸很小的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 于是他朝着副将奸邪的笑了笑:“扎营!” “是!”副将得令,马上传了下去,至于高俅威慑性质的表情,完全被他忽略不计。 反正咱们都是粗人。 粗人的好处就是,凡事不必放在心上。哪怕对方不高兴了,回头解释起来也很简单:您看,我是个粗人。 再说每一次出兵,都存在一定的死亡概率,毕竟刀剑无眼,即便长了眼睛,也是瞄着官儿大的。 所以谁还在乎谁。 管你高俅低俅的,鸟你你是元帅,不鸟你,放一只黑箭,让你直接出现在阵亡名单里。 在朝廷里安享太平的时候你说了算,出了门,再大的官,小命也都在下属手里,也不看看形势。 弄急眼了,本将军弄死你之后再伪造个遗嘱,回去传个口信儿,奉元帅的命令,从今以后保护元帅一家老小,睡你那百十来个婆娘,打你那几十个娃,花着你的金山银山过家家! 副将萌生了当场就弄死高俅的冲动。 关键是这次出来剿灭清河县,本来也不关兄弟们什么事儿。 大家都已经听说,朝堂之上,高俅向圣上承诺的是只带一千家丁即可一鼓作气,荡平清河县。 然后兄弟们作为骁骑营的将士,却意外的接到了作战的通知。 高俅这小算盘打的倒是噼里啪啦的响,要是赢了,回去领赏的是他,升官的是他家里的奴才。 要是打输了,兄弟们即便以身殉俅,也是不会留下名字的。 明明是骁骑营,最后也只能是落一个高俅家丁甲乙丙丁,家属到手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 所以将士们士气本来也不高,打出了京城就是一肚子的怨气。 况且本来说好的一千家丁,结果却拉出来骁骑营五千兵勇。 里里外外,高俅传的一手好圣旨。 然而地位的卑微之处就在于,即便明知道高俅这个老混球是在假传圣旨,也是没有人敢于揭穿他。 谁让圣上那个老昏君喜欢他! 到时候凭高俅那张三寸烂舌头,能讲出一堆理由来。只要圣上应允,假圣旨也会变成真的。 揭发的人可就倒了大霉。 兄弟们于是埋锅造饭,煮肉的煮肉,炒菜的炒菜,倒酒的倒酒,好好一次清剿,变成了清河县郊外露营。 “大人,饭好了!荒山野岭,您将就着吃点儿。”一个小兵恭恭敬敬端着餐盘。 高俅拿眼一瞟,整个人都不好了。 野菜棒子面粥,还有一碟子咸白菜。 你妈! 老子是大帅好么! “副将!给本帅死过来!”高俅喊的声音又尖又厉,活像个刚阉完的太监。 “这是怎么回事!喂狗的东西也敢端到老夫面前!你是不想活了吗!”高俅一指小兵手里的饭菜。 小兵立马低下头,反正你俩之间的事儿,别崩我一脸血。 副将一脸媚笑:“大帅严重了,切不可看不起自己,轻易拿自己跟狗比!你看大人,狗在那边吃肉呢。” 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高俅看到了随军带来的几条大狼狗正在玩命的啃着一堆新鲜的肉骨头。 你打老夫的脸! “放肆!狗都有骨头吃,你给本帅吃这个!还敢指给老夫看!你这分明是造反!是谋逆!来呀!给我把他……”高俅的帅令还没落地,被副将一抬手拦住。 “大帅,经我们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吃肉的危害特别大。容易造成身体疲倦,行动迟缓,反应下降,严重的还会突然翻白眼昏死过去。但是肉类相对好保存,我们随军都带着活禽活畜。然而蔬菜就不一样了,我们总不能带着一块菜地出来。所以,我们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您。大帅不信您看看,他们哪一个不是表情痴呆,目光呆滞……” 高俅又扫视了正在直勾勾盯着他俩的那些士兵,果然不错眼珠,嘴角还不受控制的流着油。 远处几个没注意这边动静的,还在喝着酒,着了魔一般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哎呀,真香……” 第108章 没人比本帅更懂兵法 “大帅放心,少则一百年,多则五百年,后世的人一定会认识到我们今天总结的东西是真理。 吃素,真的有益健康啊大大帅,为了大宋,为了朝廷,为了圣上,请您吃了这碗棒子面儿,务必保重身体啊大帅……” 副将带着哭腔说完了一番话之后,忧心忡忡的样子跪在地上:“大帅……” 高俅一时竟然无言以对,看样子真的不像是在骗本帅。 结果副将身后大眼瞪小眼的几千人瞬间都停了嘴,也都跟着副将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伏拜:“大帅,保重啊大帅……” 高俅一看卧槽场面太感人了。 气氛已经烘托到那儿了,高俅不吃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尝了一口棒子面粥。 别说,这种高端的食材经过了简单的烹饪之后,还真的是难以下咽。 “算了,你们一片苦心本帅知道了。本帅也不是很饿,还是见潘金……军务要紧,传令下去,大家快吃,吃完随我一同杀进清河县。” “大帅吉人自有天相,就像您说的,我们这一路上既没有看到叛军也没有遇到埋伏,可见清河县还是不懂兵马之事,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若是趁着天色,我军疲惫,又在埋锅造饭之际,他们杀出来袭击我们,即便我们训练有素,人数上占据多数,也断断会有折损。” 副将的话深得高俅的心思,他也喜不自胜的夸奖了自己几句:“哈哈哈哈哈,这都是因为本帅威名在外,勇贯朝野,未雨绸缪,料事如神,果敢坚毅,所向披靡,所以一群贼寇不得不望风而逃,不敢与本帅为敌。 一群宵小之辈,怎么可能懂得兵法!没有人比老夫更懂兵法! 如果此刻他们要是采用火攻,那我们的伤亡还要更大一些! 况且本帅豪不夸张的跟你们说,本帅是真的很帅! 男人只要帅,敌人都失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高俅的三角螳螂脸,吊梢儿枣核眼,鹰钩尖尖鼻,癞蛤蟆吞天嘴,副将发自内心的有些反胃。 他低下头猛地一拜,终究不能说服自己昧着良心去迎合高俅一句,哪怕“嗯”一声。 想要说声爱你真的好难。 就连副将身后的将士们也都停下了嘴,看了看手里的肉,都感觉不香了。 正在大家对高大帅的相貌存有疑虑之际,密集的箭矢声伴随着高大帅笑声的余音嗖嗖而至。 带着火头的箭矢如流星一般,密集的向着营地坠落下来。 高大帅果然料事如神!所有人都傻了眼。 副将都想上去薅高俅脖领子,问他一句,是不是通敌。 顿时,帐篷,板凳,桌子,将士,所有被射中的东西都开始燃烧起来,伴随着大家鬼哭狼嚎的声音,整个营地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快躲避!有埋伏!”副将丢下高俅撒腿就跑,玩命的边跑边喊。 “不要慌,不要慌!”高俅毕竟有蹴鞠的本事在身上,一个翻身躲到了桌子下面。 旁边的小山坡上。 李班头没有胡子只能使劲儿的来说搓着下巴:“造孽啊。真真造孽啊。” 旁边的传令兵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虽然高俅带来的人严格意义上说都不能算人,但是这么杀也确实是造孽。” “是啊是啊,这么杀太造孽了,毕竟这些食材都很鲜活,这么一通乱射,你看把那些猪啊鸡啊射的,那些东西没放血直接就烤,外焦里生,影响口感啊。一会儿打扫战场,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了。” 传令兵恍然:“呃……” “撤吧,毕竟那么多人还在后面排着,有了好事儿不能独吞。我们这里射嗨了,后面的兄弟怎么办。就射到这里吧。” 传令兵晃动手中的旗子,箭矢立止。 又安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了,副将才跑过来从桌子底下把抱着脑袋的高俅拉出来:“让他们这么一气乱射,让大帅受惊了……” 高俅总觉得哪里不对,然而又无法反驳。 “果然是草寇习气,就会放暗箭搞偷袭,一点儿也不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这充分说明,他们在人数上一定不占优势,所以无法跟我们迎面对抗。赶快收整队伍,我们连夜进攻清河县!” 怎么说骁骑营也是精锐,战士们甲胄装备也都不差,一轮偷袭下来,只死了三个人,受伤了十几个。 高俅听完战报又是一阵狂笑:“嚯哈哈哈哈哈哈,才伤我们这么点儿人,简直毛毛雨!这回老夫带出来五千兵马,清河一个小县,兵力也就在一千人上下,断断不是我们的对手。” 副将一拱手:“大帅说的对,毕竟我们身在低处,左右山丘纵横,也算得上小小的峡谷。如果他们采用烟瘴,让我们辨别不清方向,接着再采用火攻,那我们必定损伤更重!” 高俅也一扫刚刚的紧张:“本帅的判断绝对没有错,他们不但不懂兵法,现在看,他们连装备也是差的一批。估计刚刚这议论火箭,已经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平时我就教育大家,遇事不要慌,我们要大胆假设,谨慎推理,智慧才是王道。就好像本帅一般,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正好与潘金莲是天作之合,嚯哈哈哈哈哈哈……”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在对战事和敌我力量进行初步的研判,就远远的看着从道路两头以及两侧的山上,黄白色的浓烟向着营地缓缓逼近。 高俅和副将骤然四目相对,他一把抓住了副将的脖领子:“你这个叛徒……” “大帅别闹了,我不也在营地里没跑出去么。哪个叛徒能牺牲自己叛变啊。叛徒都是为了保全自己不顾大局,就像大帅你的为人一样。” 副将一边伸冤一边从内衬上撕下了一大块布叠了几叠放在地上,脱了裤子就往上面尿。 尿完了,副将连拧都没拧一下,直接往耳后一系,形成了口罩。 高俅看的想吐。 可是他看到所有的人都在这么做,忽然想起了原来听别人说起,尿液可以虑烟毒。 于是慌忙之中,他也如法炮制,可是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他尿不出来。 毕竟岁数在那摆着,这个年龄,最大的敌人不是清河县而是前列腺。 再加上紧张,一时间无论多么用力,就是一滴都没有。 不但没有,还感觉憋的生疼。 看着慢慢接近的烟雾,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吾命休矣。 第109章 反算 虽然高俅心中万分抵触,可是生死存亡之际,完全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他一把夺过副将脸上还在不停滴答着黄色液体的湿巾,不由分说就往自己的耳后系。 “你还年轻,身体素质那么好,你再尿一块儿,这个就当你孝敬本帅了。再说你就算不戴这东西,本帅相信你也能扛得住。等我们班师回朝,本帅一定奏明圣上重重奖赏你。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找老夫,老夫以后罩你。” 好在副将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俅哥的名头可不是盖的。 那真是要人品没人品,要人性没人性。 所以他赶快从地上抓起一些干草塞到袖子里,抬起胳膊掩住了口鼻,目光入刀注视着高俅。 这个时候跟这个老混球理论,弄不好吸入的烟瘴更多。 山坡的上风向。 赵牢头撇着嘴:“不过瘾!打仗还得是真刀真枪。给我一万兵马冲将下去,定能生擒高俅献给潘大人。” 旁边的传令兵一拱手:“不瞒大人,给我一万人我也能。” 清河县的民主,经常跑偏,偏着偏着就变成了谁也不服谁。 赵牢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我说话的时候别插嘴!人生在世,关键是找准自己的位置。打好你的旗。” 传令兵脸上堆笑:“赵大人误会了,我是说,以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一万人,您单枪匹马也一样扫平这些人。” 赵牢头捋着胡子刚想夸这个小兵两句,就听见他又补充:“天地万物在你面前都难逃一死,毕竟在克人这个领域,大人拿捏的那是死死的。” “说得好,我发现你很勇啊。”赵牢头看着山下狼狈不堪的溃兵,若有所思的来了一句。 “谢赵大人夸奖。”传令兵双手一抱拳,旗子在手中刚好并拢。 然而这在旗语里正是全面冲锋,进行两面夹击的意思。 赵牢头马上变了脸色:“哎呀你居然假传军令!你完了我告诉你!” 传令兵当场傻了。 正要重新打旗语补救,可是赵牢头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把刀抽出来,就要往下冲。 早就盼着你假传军令了。 可赵牢头的动作却不是最快的。 就在他抽刀的刹那,一个戴着面罩的身影从旁边嗷的一嗓子,如疯狗一般直接蹿了出去。 “杀啊!高俅,你老母的!老子阉了你!” 要不是这一嗓子,赵牢头根本就没看出来蹿出去的人是谁。他完全把自己蹿成了一道闪电。 这道闪电的叫骂声响彻了赵牢头所在的山坡和对面山坡的部分地区,且句句都离不开高俅的直系亲属和家里的女眷:“@#¥%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 赵牢头都惊了。 一直以为林冲是个有文化有教养的好宝宝嘞! 这家伙一顿输出完全不输清河县最专业的流氓,骂起人来真的超勇超没有底线,就好像脱了缰的野狗一般狂吠不止。 就连跟着他一起冲出去的晁盖都懵逼了,冲到半路停下脚,抑制不住的摘下了面罩喊了起来:“林教头好样的,老子终于不是唯一的粗人啦!” 山下的高俅听到了林教头的声音也是心里一紧。 当年陷害林冲的场景马上浮现在脑海之中。 紧跟着脑袋里就出现了四个字:完犊子了。 让他更崩溃的还不是林冲的叫骂,而是四面八方随之冲下来的密密麻麻的人,还有他们手里长长短短的兵刃。 他默默的摘下了脸上的湿巾。 还是用自己的吧。 下身都湿了。 一时之间,喊杀声四起。 这样的阵势,高俅真没见过。 虽然他也曾经是在战场上立下功勋的人,但那时候他是躲在中军帐里的。 这种被敌军围困俯冲的画面深深地把他震撼到了。 他嘴里不停的反复叨念:这不可能。 清河县怎么会有这么多军队? 林冲走的时候也没听说带走八十万禁军啊! “给我顶住!”刹那间他又反应过来,高俅下意识的开始咆哮! 然而山坡上冲下来的人源源不断,已经势如山洪泥石流,倾泻而下。 本来埋伏下来的也就五千多人,后续的队伍还在背面山坡,按计划等着一波一波轮流上阵磋磨高俅他们。 然而前面的一冲,完全打乱了节奏,后面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的以为计划有变,有的以为前面的中了埋伏吃了亏,稀里糊涂一起发起了冲锋。 毕竟人多的好处就是可以互相壮胆儿,大多数人又是第一次实战,严重缺乏对战斗残酷性的认知,更是无知者无畏。 高俅开始惊恐的四处撒摸,然而目光所及,没有一个缝隙留给他逃生。 现在多活一阵是一阵,他迅速向着逐渐收拢的队伍中间跑。 毕竟要是有箭射过来,可以先让这些骁骑营的做人肉护盾。 “顶住!给我顶住!”边跑边声嘶力竭的喊着,高俅一眼看到了烟雾之中的副将,心生一计。 抓住副将,献给叛军,就说自己是来和谈的,是副将擅自挑起了战事,因为他觊觎清河县的银子和潘金莲的美色。 简直太合理了!天衣无缝,给老夫的智商点赞! 摸索着躲到了副将的背后,暗暗抬起右脚,从靴子之中缓缓抽出事先藏好的匕首。 正要瞄准副将的腰子,副将毫无征兆的一个闪身,向着旁边一跳。 唉!没扎着! 高俅慌了神,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副将手里的剑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大帅,你最好别动! 幸亏出来的时候早有人嘱咐,不然还真容易被你算计了! 不是我说,你次次遇到危险都用同样的招数不会觉得缺乏创意吗? 是不是又想背后捅我刀子,然后说自己是来和谈的,一切都是个误会? 是不是还想抓住我交给他们,说我擅自挑起了战事,因为我觊觎清河县的银子和潘金莲的美色? 恕我直言,大人您太短练了。没人教过你,大战溃败如屎嘣,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屁吗!” 高俅立马扔掉匕首举高双手:“你听我编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你的反应能力,你反应真的超快,适合到本帅身旁工作。” “这些年被你卖了的兄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都是跟他们这么说的吧?” 副将边说话,边注意到了高俅那一双死鱼眼的瞳孔突然放大了。 第110章 林将军请动手 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的背后有人。 但是副将不能回头。 万一高俅这老东西使诈,一回头,他又得拿着那把小刀捅自己腰子。 于是副将开始了他的表演。 “高俅,你这个奸臣,迷惑圣上,陷害忠良,贪财好色,仗势欺人,今天,你的报应到了,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 副将说完了猛的一抽剑,作势就要向着高俅的心口窝刺过去,但是刺出的动作又明显没有那么迅猛。 呛啷! 剑被一把亮闪闪的枪头向下一敲。 “等等!”一个声音从副将的背后传来,从枪头判断,这人肯定是林冲了。 副将在心里得意的笑了笑。 “这位壮士,能否卖林某人一个薄面,放开高俅,让我来!” 副将也不回头看,只是注视着林冲的枪尖儿缓缓指向了高俅的咽喉。 高俅干咽了两口唾沫。长了几下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硬挺着让林冲的枪尖儿在喉咙出慢慢的扎的越来越深。 高俅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得继续演。所以副将的剑重新指向了高俅的胸口:“不管你是谁,都等我杀了这老儿再说!他祸国殃民,残害百姓,今天断断不能留他在世上。如果你想让我放开他,除非先杀了我!” 副将更得意了:老子果然是出色的演技派! 然后那枪尖儿在副将的眼前迟疑了一下,就听见背后的林冲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好吧,你来。” 副将:“呃……” “反正我们绿林中人不分你我,既然兄弟你正义感这么爆棚,足以证明你与高俅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正好,也省的玷污了林冲手里这杆枪!” 副将:“这个……” 毕竟人多眼杂,周围还有眼睛看着,保不准谁死里逃生,回去告了密,说自己杀了高俅,圣上一定把自己的脑袋拿去当夜壶。 不过这也难不倒副将。 他猛地一转身跪在地上,拱手拜道:“啊!原来你就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江湖最具正义感的无双国士,曾经被高俅这个老东西陷害到落草为寇,至今含冤不曾大仇得报的豹子头林冲?果然一表人才,威风凛然,怪不得我刚才就觉得一股浩然正气在身背后杵天杵地!今日得见,真是我三生有幸!” 面罩后面林冲那张脸还是抑制不住的笑了笑。 吹吹拍拍这一套,是个人就吃。 林冲觉得遇到了知己,一股消失已久的自信又重新占据了思想的高地:好久没有人这么夸奖过我了,讲真,这位壮士你人不错啊! “壮士无需多礼,我正是林冲。” “既然林将军在此,哪有我等小辈动手的份儿,更何况林将军还有血海深仇在身,听说嫂嫂……小的跟高俅的仇恨不及林将军十分之一。”副将拱着手猛地一低头,似乎对林冲在在蒙难之时没有施以援手而万分愧疚。 林冲你媳妇都让高俅给惨无人道了,我只不过是在演。 所以这事儿还得你来。 “所以,林将军,动手吧……” 他两个人在互相谦让,可是把高俅折磨怀了。 一会儿那枪捅我嗓子,一会儿拿刀对着我心脏,你俩能商量明白儿的吗! 是不是玩我! 不过他的感受此刻并不重要。 依旧把枪杵在地上拿袖子撸枪头的林冲一看副将这么懂规矩,深感欣慰,重新把枪端平,指向了高俅的喉咙处:“也好,既然如此,那这一枪就是为了我那苦命的娘子……” “等等!”高俅裤裆处虽然湿了一大片,正往下滴滴答答个不停,但毕竟是当朝太尉,表情依然还有几分淡定:“你们谁敢杀我!” “有什么不敢的!杀死你就像杀死一只鸡!”副将一转身从地上窜了起来,指着高俅的鼻子骂道。 “哼!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一个老人家,就算你们想要杀了我,也不可将我与鸡相提并论,这是对老夫的侮辱,老夫不能接受!”高俅一侧脸儿,假装来了勇气,可是裤裆下面滴答的更快了。 “少跟他废话!林将军,杀了他,我看他能怎么滴!我还就不信了……”副将把林冲的枪头扶正,对准了高俅的喉结:林将军扎这里。 林冲冷冷一笑:“我也不信。” “等等!我乃朝廷重臣,你们杀了我,要诛灭九族,家里的亲戚统统杀光,鸡犬不留!”高俅仍旧壮着胆子虚张声势。 副将一听这话,当场表示有点儿怂。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冲仰天长笑:“我家除了我已经没有别人了!” 说完,枪尖儿又向着喉咙刺进去一点点儿,高俅的喉咙开始殷出了血迹。 高俅脑袋嗡的一声:林冲你个孤儿,算你狠! “我要是死了,朝廷还会派更多的人马前来平定叛乱,到时候一定血洗清河县!林冲,你们就不为清河的百姓想想吗!” 高俅这句话还是让林冲的眉毛一紧。 好人的悲哀之处就在于,心里永远有牵挂。 而好人的善良,在坏人面前本身就是软肋。 林冲迟疑了。 毕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连累清河县的百姓。 他们太无辜了。 “哈哈,哈哈哈……”高俅发出一阵由弱到强的笑声,缓缓凝眉,笑容奸邪。 “啪!”副将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呼的高俅脸上的表情当场就凝固了。 一个通红的手印根根清晰,在高俅欠揍的脸上慢慢显现出来。 “笑你妈!”副将一边揉着手腕子一边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我是个粗人,最受不了这个了我跟你讲……” 林冲似乎从这个嘴巴子当中找到了高俅话里的破绽。 不能杀,但是可以揍。 “啊!”林冲丢下枪双手攥拳怒吼着,整个人愤怒到不停的哆嗦。 小宇宙爆发绝绝子。 “给老子揍他!”话音刚落林冲一脚将高俅踹翻在地。 副将被暴走状态的林冲一下带了节奏。 众目睽睽之下,俩人你一拳我一脚,啊啊啊的一边揍一边喊。 挨揍的高俅倒是被打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双手抱头护脸忙的不亦乐乎,一声也没有了。 可是沉默也是一种罪。 高俅的表现被认为是死不改悔。 毕竟这种人不配有气节,如果有,那就是在装逼。 这是一种严重不服的表现。 不服就只能引来下手更重:“让你装逼!” “让你不服!” “让你不说话!” “卧槽你还敢瞅我!你瞅啥!” 副将看了地上已经鼻青脸肿的高俅一眼,回身朝着林冲一抱拳:“林将军他的意思是瞅你咋地!” “卧槽……” 林冲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娘子,推了推副将:“你闪开!” 然后他退了几步一个加速助跑,利用惯性和重力加速度,飞起一脚直接射门。 随着高俅一声不男不女声嘶力竭的嚎叫划过天际。 蛋卒。 第111章 潘大人有句名言 高太尉一字之差变成了高太监,疼的整个身体蜷缩在地,活脱脱一只煮熟的大虾。 老夫再也不是猛男了。 与此同时,西门大官人率领的兵马也已经得了手,将蔡京的王母娘娘生辰纲全部缴获。 押运生辰纲的家伙们就要聪敏的多,不亏是蔡京的人,当场举手投降,未做任何抵抗。 负责这次王母娘娘生辰纲押运的人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表情淡然。 他脸上那一片黑痣让西门庆一下就注意到了。 这厮一定是传说中的杨志。 毕竟已经是跟潘大人讨论了很久的一个人,潘大人说他命犯落草,早晚要投奔梁山的货。 梁山现在不复存在,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应该投奔清河县。 潘大人的话自然不能违拗,西门庆自然对这个一脸青痔的家伙礼敬有加。 因此西门庆伸展了一下肩膀,扩大了一下肺活量,整个人突然变得很轻松。 就是这么自然。 实际上潘金莲已经算准了一切,包括生辰纲本身。 打开箱子那一刹那西门庆就明白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里面都是空的。 怪不得杨志上一次押运生辰纲失败,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其中的关窍就在于此。 这让西门庆不得不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位老兄,可是青面兽杨志?”来到杨志身边,西门庆语气平和的问了一句,杨志眉毛一挑,好像要发作,却又憋了一口气忍下去了。 “看脸就知道,还问个屁!”无奈的侧脸看着天空,杨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小厮看不下去了,想要一步窜过去给杨志点教训,被西门庆胳膊一横给拦住了。 “我有一事不明,恳请杨兄赐教。”西门庆丝毫不为杨志的傲慢态度所动,仍旧以礼相待。 “有屁就放,罗里吧嗦的。”杨志鸟也不鸟他,语气仍旧淡淡的,却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江湖传说,杨兄的痔是长在右边脸上的,怎么现在却是在左边?” 西门庆询问之后,杨志的眼睛仍旧望着天上的流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在脸上一抹。 瞬间变成了杨没痔。 然后又伸手在右边脸上一抹,立马显出一大片青色。 回过脸来看着西门庆,杨志冷冷一笑:“在下祖籍四川。” “嘶……”西门庆愣了。 丫会变脸! 完美、 脸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杨兄,这生辰纲再次被劫,想必你回去了也会被问罪。莫不如……”西门庆试探了一句。 毕竟杨志的大刀还是很厉害的,听潘金莲说的。 “莫不如什么?”杨志掸了掸袖子上的土,扫了一眼车上的那些空箱子:“被劫?还问罪?纲在哪儿呢?你们劫着啥了?你们是瞎啊还是瞎啊?” 你妈的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现在肯定揍你了!但是西门庆还是克制住了:“杨兄,我们潘大人有一句名言,非常蕴涵哲理,我觉得此情此景,特别适合说给杨兄。杨兄,你想听吗?” 杨志撇了撇嘴把脸又转到别处:“不想听。” 西门庆一步迈到了杨志面前,就像没听见杨志的话:“好的,那我这就告诉杨兄。这句话便是: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hello kitty!” 杨志噎住了。 都说了老子不想听。 不过杨志也不发作,瞄准了一棵树,走过去贴着坐了下来,捡了一根草棍儿在地上来回扒拉一只蚂蚁。 西门庆紧跟着也走了过去解释:“hello kitty是一只猫的名字。” 杨志整无语了。 谁用你解释了! 可是西门庆似乎意犹未尽:“我们潘大人还有一句话。” 杨志抬起脸咬了咬牙:“你是不是有病!” “好的。”西门庆抖了抖袖子:“这句话是:京城套路深,最好回农村。” 在杨志旁边跟着坐了下来,西门庆再次补充:“清河县就是农村。” “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否则我手里的刀可是不认人。”杨志把刀一立,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哗啦作响。 西门庆看了看刀:“潘大人还有一句话。” 杨志猛地站了起来把刀直接指向了西门庆的鼻尖儿:“你丫再敢说一个字看看!” 西门庆也直接站了起来:“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杨志很想砍下去,可是看着周围聚拢过来的几万人,他还是忍了。 半晌之后。 西门庆和杨志又重新靠着树坐着。 西门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仍然兴致盎然:“潘大人还有一句名言。” 杨志闭着眼睛仰脸朝天,嘴里叼着一根草棍一动一动的,被驯服的生无可恋:“哦,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蔡京的套路。” 杨志嘴里的草棍不动了。 西门庆面露喜色:“杨兄,你决定归顺我们了吗?” 杨志的呼噜声骤然响起。 “杨兄你先别睡,潘大人的名言还有一百多句就说完了,用不了很久的我不骗你。” 另一头。 潘金莲已经赶到了林冲他们那里。 她赶到的时候高俅人已经有点儿要缓过来的意思了,正盘腿坐在地上。 仍旧疼的满头是汗,但高俅已经能坚持着开口:“潘金莲!你终于来了!” 虽然看到了传说中的潘金莲,高俅心里仍然感觉惊艳得令人发指,但也仅限于心里层面,其他的已经全无往日该有的正常反应。 恨不相逢有蛋时。老夫好命苦。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老夫怎么样!” 林冲的眼睛一下瞪大了:都这样了还不叫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 “高俅,把你怎么样,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事情。必须要清河县的百姓做出表决。” 潘金莲的话让高俅有些蒙圈。 “呵呵呵,别来你虚张声势那一套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老夫。更何况,大宋有律法在,什么时候轮到老百姓说话了!你拥兵自重,违逆朝廷,不出意外,不尊圣上,我劝你若是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 “很遗憾,清河的老百姓让我传个话,你为人恶贯满盈,被本县判处死刑。” 看了一眼潘金莲,高俅微微斜了斜嘴。 本来想要狂笑一下营造个气氛,但是一笑起来疼的更厉害。 “笑话!除了圣上,你们谁也杀不了我。杀了我,你清河县将来寸草不生。”高俅还在威胁,却突然看到潘金莲身后的人群里闪出一个人,把他的话给接上了。 “我能。” 第112章 一剑飙血 潘金莲心里也犯难呢。 颠覆了高俅毕竟是向着胜利迈出一大步,整不好现实世界里自己就能变成半身不遂了。 本来她是想着自己赶到现场的时候林冲已经把活儿都干完了,她是打算赶来验尸的。 结果林冲磨磨唧唧的表现的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 “林教头你往后退一退。”潘金莲边说给维持这秩序给刚才接话的人闪出一块场地。 林冲木了一下,手里的枪狠狠攥了一把之后朝着地上的高俅猛的来了一声狮子吼,疯狂的咆哮:“啊!!!!” 在场的人都以为林冲这回终于要表现的像个男人了。 毕竟这啊的还是气场非常强大的,貌似有点儿小宇宙爆发的意思。 就连高俅也以为他啊完之后就应该一枪捅过来的。 林冲一直啊到自己缺氧,然后后退了几步。 吃瓜群众一片唏嘘之声:没长劲儿的玩意儿! 潘金莲又把无奈的目光落到了刚才接话的人脸上:你要不要先啊一下? 那人摇了摇头,表示他不需要。 于是他向前走了几步,一直来到了高俅身边:“高俅!你的死期到了!” 高俅这回真的害怕了。 不是怕这个人,而是怕他腰里的宝剑。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于是潘金莲在一旁催促:“钦差大人,咱们尽量快点儿,这么多人看着呢,您为民做主的时候到了。” 潘金莲心说我怕一会儿你们聊几句,高太监又给你洗脑。 钦差大人缓缓的抽出了尚方宝剑,感觉即将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在朝廷里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高俅他们这一起子小人。 干啥啥不行,打小报告第一名。 早就想收拾他们了,没想到今天有机会收拾的这么彻底。 他又联想起来自己这次钦差的任务执行的何等艰难,一路之上遭了多少罪。 情不自禁把大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高太监的目光追踪着钦差手里缓缓抬起的剑,只看见寒光一闪,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啊了一声,与此生作别。 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没死。 可下身随之传来一阵剧痛,特别剧。 身下的血开始殷红了地面。 “林教头,这一剑是为你的!”钦差朝着林冲点了点头。 林冲激动的嘴唇颤抖:娘子,为夫终于给你报仇了! 钦差不做迟疑,紧接着刺出了第二剑,正中了高俅勃颈处的大动脉。 一剑飙血。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更静了! 虽然每一个人都恨他,可是高俅毕竟也是权倾朝野的人物,现在死在了清河县,大家的心情很复杂是可以理解的。 胆小的怕惹上祸事,胆大的又觉得他就这么死了,自己的人生好像一下失去了目标。 尤其是那些绿林出身的人,一直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今天突然替天行道了一次,感受到的却不是兴奋,而是空虚。 高俅的死,把他们的精神支柱都给弄死了。 但是替天行道这件事不能救这么了解,了解了大家活着还有什么借口继续折腾? 不过林冲跟大家想的还是区别很大,此刻他感觉如释重负,全世界的人,全世界的事情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潘大人,高俅已死,也算我们完成了一件大事,接下来就是蔡京,毕竟我们梁山是以除掉这些祸害为己任的。”晁盖一抱拳,马上找到了继续折腾下去的另一个目标。 潘金莲感觉他比自己更像是穿越过来的,整不好任务都是一样的。 感觉他颠覆起一些事情来比他都起劲儿。 不过现在潘金莲没空搭理他,因为眼前的幸运值正如滔滔江水不断灌入账户,灌得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感觉要抽。 “大人……大人……”晁盖看潘金莲整个人定住了,试探着能不能把她叫醒。 这两声过后潘金莲非但没有醒,真个人还开始不停的战栗,吓得晁盖连连的往后退。 “卧槽你们快来看看潘大人怎么了,跟你们说啊,大家都看着呢,我可没碰她,她要是死了可别赖我!”晁盖退出去四五部,指着正在抽动着身体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一样的潘金莲说向大家解释。 所有人碰也不跟碰,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看着潘金莲抽了半天却无计可施。 这是她收获的最大的一波幸运值。 幸运值入账之后,脑袋里又闪出了各种不知道是记忆还是现实世界影像的碎片。 直到潘金莲整个人躺在地上又抖了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刚才谁说的蔡京?” 晁盖心里一惊:“大人我也不知道这俩字儿不能说啊,你应该早点告诉兄弟们,保证以后谁再提这俩字儿当场就弄死他。但是大人我就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怎么你一提到这俩字竟然能浑身抽动,状态癫狂,整个人好像嗨到了极点,以至于嘴角还流出了口水呢?” 晁盖忽闪着话里有话的大眼睛:难道大人你跟蔡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西门庆那边得手了吗?”潘金莲一听到蔡京突然想到了王母娘娘生辰纲的事情。 “哦……”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睛里似乎通晓了什么天机。 原来大人还是更在乎小白脸子多一些。 一听到潘金莲打听西门大官人,钦差的脸色明显有些失落。 毕竟他也曾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杀人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说起来清河县的知县如果不是潘金莲,他今天打死也不会动手。 但是雄性在雌性面前往往都想展现一下自己旺盛的荷尔蒙。 高俅边刚才一飙血,钦差这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当然现在就更后悔了。 人家是为了你潘金莲才杀害的高太尉好吗?现在人家小心灵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你也不说安慰一下,满脑子都是西门! 老子能杀高太尉就能杀西门。 反正尚方宝剑又不限次数,擦拭之后是可以反复使用的。 真是仇杀情杀以及各种谋杀的必备佳品。 所以钦差把脸上的血迹擦了擦提着剑走了过来:“小白脸子要是没得手,本官就宰了他!” 本官现在太需要一个除掉小白脸子的理由了! 潘金莲一阵错愕之后马上就从钦差的眼神里悟出了什么。 谁让老娘穿成了这么天生丽质的一具身子呢!说出来你们不信,老娘这么美,自己真的也很苦恼的。 还没等潘金莲反应,钦差就已经杀气腾腾的朝着西门庆那边狂奔了。 晁盖这一票人倒是变得更兴奋了。 比高俅死了还兴奋。 钦差大人果然是那个! 一句小白脸子,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第113章 不死能活一辈子 一听说钦差奔西门大官人去了,潘金莲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西门庆于本县有功,敢杀西门者,便是与我清河县为敌!” 看着钦差的背影说完了这番话,也不管钦差的表情,潘金莲继续安排:“把高俅就地埋了,上报朝廷,就说高太尉藐视圣上,有不臣之心,钦差以御赐尚方宝剑将其斩杀,锄奸卫国。” 吴用认认真真的记下来,然后一溜小跑回去拟定奏章。 不过看着高俅躺在地上的尸体,潘金莲心态还是有些炸裂。 毕竟是文明世界来的人,以前在电视剧和电影里看杀人,和现场直播完全不是一个效果。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飚了半天的血,然后就挂了,有点让他接受不了。 这种感官上的刺激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一时难以适应,这与杀死的是不是朝廷重臣,接下来会摊上多大的责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然而草菅人命这种事在封建王朝的百姓眼中似乎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更何况还不是草菅,高俅还是个名震朝野的大坏蛋。 没有人把潘金莲当外人。 大家都是混大宋的,别人不害怕,大家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也不会害怕。 所以这个骨子里是个男人的女人没有得到一丝的安慰。大宋的女人必须坚强,当了县令的女人就要更加坚强。 当官的谁手上还没有几条人命呢。 这个时候即便潘金莲跟大家说她有点怕怕也不会有人信。 相反,还会被认为是一种作秀。 于是公孙胜自告奋勇带着人处理现场,感觉就像是接到了一个美差。 公孙胜为人谨慎又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他带着几个梁山的兄弟在高俅的身上搜了又搜,连随身的玉佩,镶着金丝的纽扣什么的都给摘走了。 更别说他身上的锁子甲,直接就被扒下来套在了公孙胜自己身上。 nice!刚好合身! 早上一起来左眼皮就跳,果然好事要来到。 看在搜到了东西的面子上,土坑可以刨的大一些,深一些,让尸体不至于缩成一个蛋。 可怜高俅好歹也曾经身居高位,死后竟然连块墓碑都没有,就让一群草寇给就地挖坑直接埋了。 埋完了之后公孙胜一拍脑袋,张嘴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可能是拿走了死人身上的东西导致良心有所亏欠,他拿着宝剑开始煞有介事的做起了法事,一边画着圈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至于他叨咕的是什么,没人听的清,也没人听的懂。 连公孙胜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只是模仿着自己师傅当年的语调在不停的哼哼唧唧。 这中间还有几次没有接上,有点卡壳。 哼唧了一阵之后公孙胜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撕下来两张纸条,剩下的黄纸又叠好了重新揣进怀里。 两个指头夹着纸条在面前闭着眼睛胡乱晃动了一阵,像是在空气中虚写着某种法阵。 而黄纸条看样是被他当成了纸符,但是上面一个字都木有。 当然也没人知道他虚写的是什么东西,然后那两片黄纸条被扎上剑尖儿,公孙胜哼唧的声调突然提高一个八度,猛的把黄纸条刺向天空,浑身打了两个哆嗦。 这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公孙胜又做出收功的动作,招呼了队伍里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埋着高俅的地方一阵猛踩。 一直到把地面踩平了,除了土色有点新,再看不出什么别的异样,公孙胜才宣布他变态的仪式全部结束了。 潘金莲替高俅表示死的很屈辱。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仪式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仪式感这一块儿还是拉满了,公孙胜对自己的道术表示很满意。 没有诈尸,天象也没有什么异常,这对一个道士来说正经不错。 毕竟他先前曾经有一个师父在给人家做法事的时候就遇到了诈尸。 被超度的冤魂没有往生极乐,反而给超回阳间来了。 尸体追着他师傅跑了好几里地。 而他的另一个师傅则遭遇了极端恶劣的天气,做法事的时候满天乌云,被老人家理解成了怨气不散。 烧了几轮黄纸符不见什么效果之后,老人家暴脾气上来了。 这是给你脸了! 于是刚把剑举起来想要对着乌云骂几句看能不能吓唬住,一个炸雷,外焦里嫩。 公孙胜也就算看明白了,黄纸上即便写了字儿也没有什么卵用。 整个仪式无非就是套路,靠的就是运气。 按照公孙胜的说法,这一行也是很有挑战性和危险性的。 他刚才从高俅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就算仪式的人工费了,道士外兼草寇,两个职业都不能辜负,贼不走空,绝对不能白忙活。 整个逻辑没毛病,无懈可击。 公孙胜给自己双击了一波666。 钦差看完公孙胜这一套业务之后对清河县的民俗有了新的认识。 这更坚定了他求生的欲望。 在这里活下去不易,死了更不易,所以即便手里提着尚方宝剑,做人也必须无限低调。 否则高俅就是榜样。 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地方之后,钦差几步来到潘金莲面前拜倒在地:“听凭潘大人吩咐,大人您说放过谁我就放过谁,您说放倒谁我就放倒谁,反正咱们有尚方宝剑,我的就是你的,大人以后不用客气。” 潘金莲心说谁跟你客气了。 “潘大人以仁德治理百姓,怪不得清河县安居乐业,我今天彻底服了。 就连一个罪人被斩杀之后,大人都能安排人为他超度,如果高俅在天有灵,也会感念大人恩德。虽然他在天有灵的概率极低。” 潘金莲斜眼撩了一下公孙胜,高俅确实让他抄了,但是度没度这个真不知道。 梁山上的人,现在掐指一算,靠谱的少。 公孙胜完全会错了意,还以为潘金莲在叫他,乐颠颠儿跑了过来等着接受表扬。 :“大人,高俅已经处理完了,刚才还摆了镇魂阵法,他应该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潘金莲直接木了。 你摆这个阵法还好意思搜人家身上东西? 钦差也不敢抬头了,这一波舔反了好像。 “大人您客观评价一下我这人怎么样?主要是从多才多艺方方面面的……”公孙胜笑嘻嘻等着领赏。 “你这人……”潘金莲翻了个白眼:“你这人……不死能活一辈子。” 第114章 不服就干! 京城,大内。 宋徽宗正在后花园溜溜达达。 “陛下果然神机妙算,天下的事情都逃不过您的眼睛。”老太监跟在皇帝后头极尽恭维之色。 “谈不到,谈不到。”宋徽宗摆摆手:“说实话,高俅就这么死了,朕心里还真挺不是个滋味儿。”宋徽宗伸手从一朵花上摘下一片花斑,脸色有些凝重。 老太监听他这么一说,仔细观察了一下宋徽宗脸色变化,眉头也是一紧。 说啥的都是你! 那天说高俅必死无疑,还让他去赴死的人是你。 今天是又说心里不得劲儿的也是你。 反正你是皇帝你嘴大,你说啥都有理。 问题是你这么反复无常,让底下人怎么接话?我是安慰你还是不安慰你? 老太监这里略略一顿,宋徽宗突然话锋一转,回过头来看着他:“想必,你心里也不见得有多好过吧。” 老太监毛了。 好在御前行走的时间久了,心里素质锻炼的还是正经不错的,老太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脸上表现出有什么紧张。 但是冷静分析,陛下的话分明是在点自己。 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跟高俅有些私交的事情? “陛下,老奴开心活着不开心,完全由陛下您决定。您开心,老奴就开心。您不开心,老奴就不开心。这是老奴的本分。” 宋徽宗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跟朕耍心眼儿,真以为朕是老年痴呆么。 不过他此刻还没有想要揭穿老太监的想法。 其实那天只要老太监能想办法给高俅送个信儿,高俅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然而老太监并没有那么做。 这让宋徽宗感觉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人,形象上顿时有了硬伤。 都说高俅在这老太监身上使了不少的银子,平日里老太监也借着离皇帝近,帮了高俅不少的忙。 但是高俅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老太监居然袖手旁观了。 宋徽宗忽然联想到了某个画面,若是自己也有了什么危险,这个老太监似乎也应该是一言不发看着自己往火坑里跳吧? 然而老太监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陛下有意让高俅去死,如果自己通风报信,大概率也必为陛下所不容。 可是不去报信,又显得忘恩负义做人不够义气。 这种两难的情境之下,他只能选择自保。 毕竟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没有了命根子,老子本来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当年丢了命根子也就是为了保命,现在只剩下这一条命,高低不能再失去了。 “很好,很好。你的忠心,朕心里都知道。”宋徽宗少有的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 然而这两下拍到老太监的肩上,让他如遭雷击。 “陛下,老奴其实早就听说,清河县佣兵数十万,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宋的清河县,但实际上在他们之上的州府早就已经无法辖持,俨然成了国中之国了。” 宋徽宗听完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不轻不重。 “所以老奴心想,从这个意义上说,高太尉未必有什么错误。只是传言终究是传言,所以高太尉才没有把清河县放在眼里,以至于……” 宋徽宗也大体听明白了这话里的几分意思:一是高俅急于发兵事出有因。不管他是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但老奴支持发兵是出于对皇帝的忠心。 二是老奴之所以没给他报信,是因为传言不一定能站得住脚,而高俅一直很高傲,说了也根本听不进去。 “所以老奴想,朝廷似乎应该厚葬高俅,但此刻又不宜闹的动静过大,引起清河县的注意。 这样,陛下才好有一个缓冲的机会,仔细思虑清楚,接下来的事情。是诏安,还是……诏安。” 老太监说完了拱手而立,一脸的世道艰难。 本来也是。 清河县要是真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即便是朝廷,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算能打得过,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用来打仗的银子。 搞不好还会使朝局变得更加混乱,说不定哪股子势力突然参与其中,来个兵变什么的,直接逼宫。 到时候陛下您这个皇帝可就没得当了。 还是像现在这样有吃有喝声色犬马,比较安逸。 苟活真的挺好的,比死了什么的强多了。 所以老太监目光里充斥着:陛下您考虑一下。 宋徽宗一根手指向着左右各捋了一下八字胡:“看来你想的比朕清楚,看的也比朕清楚。朕有的时候还真的是不服老,现在经常怀念年轻的时候跃马疆场的场景,唉……” 老太监一下想起了满院子乱跑的嫔妃们。 你可不是不服老吗! 这么大岁数居然还想玩骑大马的游戏! 哼! 正所谓当着矬子不说短话,宋徽宗你跟谁俩呢!是不糟践我! “而且此时朝廷正直用人之际。清河县的百姓,毕竟还是大宋的百姓,这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事情。可有些事就不太一样了。” 老太监又试着提醒了宋徽宗一句,话不敢说的太明。 陛下这老头子有时候属鸵鸟的,遇到一些他自己不喜欢发生的事情就把脑袋扎土堆里,选择性看不见。 但是宋徽宗今天并没有选择土堆。 他居然选择了勇敢的面对。 “你是说,高苟丽的事情吧?”宋徽宗问出这一句的时候,老太监分明看见他眼神里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的凶光。 那眼神看的老太监不寒而栗,真的能杀人。 “正是,陛下,听说他们提出以后不再向我大宋称臣了。这当然,以后也就不会再向大宋年年纳贡了。” “哦?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资源匮乏,毕竟卵大的地方,听说最近又在内战,自己跟自己打的很开心,所以才不给我们纳贡?” 宋徽宗问完了,老太监心说陛下你这智商真是一阵一阵儿的。 人家是造反了好吗? “恐怕不是。”老太监这回也选择把世界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的呈现在宋徽宗面前。 不能再惯着他了! “陛下,他们内不内战跟我们没关系,但是他们是藩属国,这样的行为实属犯上作乱。 而且他们说,以后每年送进宫来的美女也不送了!” 宋徽宗直接攥紧了拳头:“什么!东西不给了,人也不送了?!” 他表示这有点过分。 “不仅不送了,还说……还说让我们把公主送去,跟他们新决出来的藩王结婚生孩子!” 哇擦! 宋徽宗脑袋上冒烟了。 “尼玛的,一群吃咸菜长大的高苟丽棒子,是不是给你们脸了,卧槽##@%+!∑……” 他捋胳膊挽袖子,一顿输出猛如虎,宛如市井一泼妇。 老太监听宋徽宗骂的热泪盈眶:这才是有血性的皇帝该有的样子。 不服就干! 第115章 会是巧合吗 清河县大堂,人头攒动。 各方势力争论不休。 梁山来的以晁盖为首,认为当前这样的形势,清河县已经视同与朝廷决裂。 清河县原住民以赵牢头为首,认为陛下一定是听信了谗言,而朝廷终归没有问题,是个别人出了问题,所以早晚朝廷会查清真相,还清河县百姓以清白。 晁盖坚持应该以此机会为契机,兴兵起义,就此造反,把昏聩无能的大宋王朝连窝端了。 而赵牢头他们则坚持认为,身为大宋子民,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一旦造反,对不起列祖列宗不说,还会给清河县百姓招来灭顶之灾。 梦莹和钦差他们不置可否,站在一边看着不说话。 林冲表示自己现在大仇得报已经是怎么都行,接下来就随大流。 然而争执的基础是双方都要有良好的教养,收到过良好的教育,换句话说大家都是文明人。 晁盖他们很显然不是。 于是从晁盖骂赵牢头胆小懦弱像个娘们儿,而赵牢头骂晁盖头脑简单说话像放屁开始,争执就转向了两派之间的斗争,随后很快演变成了针对双方的人身攻击。 晁盖说赵牢头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遇到事情就胆小如鼠,叫嚷着让他脱了裤子证明自己带把儿。 赵牢头死活不脱,这让梁山的一伙人似乎抓到了铁证,叫嚣的更加有底气了。 赵牢头当然也不甘示弱,说晁盖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让他把脑袋开瓢儿给大家看看里面要是有黄豆粒儿大的脑子,以后什么事儿都听他的。 晁盖当然也不肯开瓢儿,赵牢头也抓到了理,说连开瓢都不敢,啥也不是,这德行还想造反,把老晁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 大堂之上后来就剩下了两句话:“你敢脱裤子吗!”“你敢开瓢吗!” 一直到院子里小厮喊了一句:“潘大人到。”大堂上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上次他们把潘老大喊闹心了,被她一个龟派气功崩的满天飞,这事儿谁都没忘。 跟着潘金莲一起进来的是一边走一边互相挤,争抢着作为潘金莲之后第二人的西门庆、吴用、公孙胜。 吴用和公孙胜对外都自称是师爷,但是遇到问题他们自己不往前凑合,潘金莲从来不找他俩。 而西门庆从不承认自己是师爷,却被潘金莲一口一个师爷的叫,凡事少了谁都行却一定不能少了西门大官人。 从一开始玩命的想要除掉西门庆,到现在莫名其妙让他成了左膀右臂,潘金莲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变化是怎么一步一步产生的。 讲真,西门庆这人真挺招人稀罕。 “这事儿师爷怎么看?”刚刚落座,潘金莲便看着西门庆。 “大宋朝弄成今天这样,又不是我们祸害的,再说现在造反是主流,有个三五百人都可以造一造,更何况咱们这么多人。”还没等西门张嘴,吴用就抢先一步拱手说道。 在这个问题上公孙胜跟吴用达成了默契:“吴用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虽然他平时一直不是很靠谱,但是这次我不得不说他说的对。现在造反不仅成了主流,而且还正在发展成潮流。 大人你晓得吧,现在各地造反的人素质良莠不齐。不是说我们对大宋不忠,关键是大人你一直宣传的都是民本思想,民为重君为轻啥的。万一要是哪个二五眼的势力发展起来,先于我们造反成功了,真的上台一个二五眼的皇帝,弄不好还不如现在的皇帝老儿。 到时候我们再造反,不仅成功的概率低,中间还要经历一波儿民不聊生。难道这是大人您想看到的吗?所以我们建议大人赶紧登记,趁着现在的乱乎劲儿赶紧母仪天下。” 他俩说完了,晁盖这一伙呼呼哈哈的一顿狂笑,异口同声的交口称赞吴用和公孙胜两个人的分析极为到位,将来潘金莲等级,他俩封个二品三品的绝对没问题。 西门庆低着头,刚才没抢上话,现在也不敢说话了。 好几次他个人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住处被翻了个乱七八糟不说,还遭遇过好几次半夜睡觉被人往屋里扔砖头。 更有一次,回到清河县的住处发现门上被泼了足量的粪。 “大官人,我问你话呢。”潘金莲强调了一句。 众人眉头皱的都跟参加葬礼似的,恨恨的看着西门庆。 好么,本来还在大官人三个字前加上西门两个字,现在西门都没了,就剩大官人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大字也得没了,非变成官人不可。 “嗯,呃……”西门庆左顾右盼不太敢说话了。 梁山这帮下作人真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潘大人总说他们这些人本性不坏。 这种话最坑人。 本性什么样,看不见也摸不着。不管本性什么样,这些人外在真是太坏了。 “大官人有话直说。”潘金莲眨巴着大眼睛:本县现在最信你说的了。 晁盖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颇有几分威胁的朝着西门庆:“哼哼,好,大官人,你直说,来来来,你直说,来,我就不信了,你直说……” “呃……潘大人,诸位好汉,我心里总有一些疑问。”西门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光不去跟任何人交流。 “钦差大人还在这里,朝廷居然同意了高俅发兵。而据钦差所讲,他跟高俅已经早有矛盾在先,他手里又有尚方宝剑。况且咱们清河县的事情,一直顺风顺水,我把话说的白一些,就是大家感觉到没有,咱们无论怎么作怎么闹,朝廷似乎都一直睁一眼闭一眼。而这次……” 说完了自己心里的疑问,西门庆这才带着胆怯的看着潘金莲:“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情况似乎还不是特别明朗。造反不造反的,似乎都有道理。” 晁盖对西门庆的表态并不买账,一步蹿到西门庆面前一摆手:“少来这套!现在你就说你的意见,你说是造反好还是归顺好!” 西门庆看一眼潘金莲又看一眼晁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呃……这个……内个……我……”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在清河县活着咋这么难呢。 不过潘金莲倒是和西门庆颇有一些心有灵犀。 西门庆心里的疑问其实也正是她心里的疑问。 朝廷似乎一直都很惯着清河县,而这次同意高俅的想法之前,又派钦差送来了尚方宝剑。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那圣上…… 第116章 前任没有好东西 正当潘金莲陷入沉思,而西门庆被梁山的人逼的不敢说话的时候,门外小厮突然来报:“禀报知县大人,知县来了。” 屋里的人都一阵错愕:现在清河县公务人员的素质真是太差了,人话都不会说了。 小厮刚跑出去,就听见一阵老谋深算的笑声从院子里传了进来:“哈哈哈哈,潘大人,各位,好久不见啊。” 循声望去,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缓步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原任知县。 吟诵楼的势力到底还是来了。 就说这清河县的事情都没有这么简单么。 老娘让施耐庵骗惨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知县离任之后说是高升,却一直称病没有离开清河县,一进了大堂,跟堂上的人一一拱手,满脸堆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虽然没有一个人给他还礼。 就算是李班头和赵牢头,也只是朝着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 知县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轻车熟路的在潘金莲下手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哈哈,潘大人,好久不见,你又……啊,哈哈哈。” 老东西指了指潘金莲的前胸。 糟老头子学坏了。 “圣旨是大人高升,怎么……这一向都在清河?”潘金莲起身微微施礼。 毕竟是前任。 上级可以不尊重,但一定要尊重前任。 这是官场的规矩。 更何况这个糟老头子这个时候来,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定又在盘算着什么。 “想必大人今天来,必定是有意传授金莲,如果是这样,大人有话可以直说了。”潘金莲也不绕,坐下来与前任直视。 “潘大人不必如此,老朽年迈,自认能力不济,已经辞去了朝廷的委任。该是老朽拜见潘大人才对。至于传授二字,更是当不起了。” “哪里哪里,金莲虽然认识大人时日不多,但学到的东西还真的不少。大人您十句话里基本上只有半句是真的,而且从表情上让人无从判断,就是这份厚颜无耻的功力,已经让我们这些晚辈望尘莫及了。” 前任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之后,转而又皮笑肉不笑的控制着内心的尴尬:“了解,了解。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潘大人能在各路势力盘根错节之中独善其身,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行了,咱们也不必这么客气了。如果大人不开口,那我倒想问一句,大人您跟三姨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你可是说过,她的父亲是当时的御史,更是您的好友。” 潘金莲突然发问,显然让知县措手不及,表情骤然一变,目光一虚。 潘金莲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事已至此,这个老东西还是这么稳。 三姨太已经被鲁胖子证明了是高苟丽来骗婚的了,看你今天怎么解释。 “她的身世,老朽的确掌握的不够准确。看在李班头的面子上,这事咱们就不提了。” 前任突然忽略了潘金莲的发难,转而问道:“潘大人,不知道清河县的命运,大人最终将如何抉择?” 这话摆明了是知道了高俅之死,吟诵楼派来以救世主的身份谈条件的。 接下来十有八九,他们是愿意把杀了高俅的事情承担下来,然后对等向潘金莲提出要求。 呵呵,你别想骗老娘身子。 老年虽然胸大但是并不无脑。 “既然大人问到了,金莲也就直言相告。现在,我们跟朝廷的关系,也在从与不从之间。” 潘金莲若有所思的望着房巴儿,叠手放在一抖一抖的二郎腿上。 “因为杀了高俅,怕朝廷不容?可造反又并非大人真心所愿,所以人生真的很矛盾,对吧?” 潘金莲心说你懂个六,主要是造反就得打仗,打仗就容易输,输了就容易死,好好活着他不香吗? “听您话里的意思,想必是吟诵楼已经有了什么打算吧?干脆,咱们有话直说。 不过赵桓是陛下的亲儿子,怎么着他也应该不会造他老子的反。 所以他也应该是派你来劝我冷静冷静的对吧?” 似乎是有什么话不好直说,前任简单思考了一下:“这个么……不是。” 在场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儿子要推翻老子?这瓜是不太大了。 宋徽宗混成了这个德行,史书如铁,将来记下来便是妥妥的昏君。 难不成赵桓不是宋徽宗亲生的? 不应该啊,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对血统的纯净不是向来拿捏的死死的么。 前任的否定给晁盖带来了莫大的鼓舞:“潘大人我就说吧,现在就是造反的最佳时机,你看皇帝老儿他儿子都不干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众叛亲离吗,这个时候不造反,更待何时?吴用你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 吴用一拱手刚要接话,被潘金莲起身压制住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了。” 看了看前任躲躲闪闪的眼神儿,潘金莲儿直接揭穿:“赵桓是想借刀杀人,借我的手杀掉他老子,然后自己不去背负弑君杀父的骂名。果然好盘算。” 西门庆神情突然放松了一下,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也不是。”前任摇了摇头,随即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潘金莲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大人,弑君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赵桓是不会做的,更不会借别人的手去做。毕竟这江山还是姓赵。赵桓组建吟诵楼,也是为了赵家的江山,我相信,他心里是有社稷的。” 但是这一个直角的鞠躬之中一定内藏乾坤,所以潘金莲不去打断他,静静的等着答案。 “哼。”前任淡淡的冷笑了一声:“况且,弑君这种事,也并不是清河县这十几万人马就能做到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也是大宋。基业还在,根基也没有那么容易动摇。所以,大人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容易。 朝廷精锐尚且有三十万,这还不包括各州府的人马,大人您仔细算一算。” 西门庆一听这话当场就撂脸子了,现在高俅已经死了,即便是归顺朝廷,要想保证清河县平安,也只能是跟朝廷拿着筹码谈判。 要是这个时候被吓唬住了,那潘大人和现在堂上这一帮子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他一直盼着梁山的晁盖他们没有好下场。 “潘大人。”西门庆一拱手:“这些我们都已经算过了,刚才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大人之前不是让我给一个叫方腊的写信联络,说明利害吗?方腊那边已经回了信,他们愿意加入我们,并且承诺他的十八万兵马都归清河县调度。” 前任明显被噎住了,赶忙补充:“那加起来也无非势均力敌而已,没有必胜的把握。” 西门庆又一抱拳,继续加价:“他们带过来的流民还有十万,我们源源不断入籍的人,现在也有七八万,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前任心里有一句法克,但是不敢讲了。 第117章 我同意了 梁山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一听说局势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个程度,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不造反已经控制不住寄几了。 晁盖领头,连林冲都加入了:“造反……造反……造反……” 吴用更是普通一声跪倒在地:“请潘大人即可登基称帝,带领我们开创大潘基业。恭祝女皇千秋万代,万寿无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吴用带节奏,物理的人一个一个跟着跪倒伏拜:“恭祝女皇千秋万代,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实话当皇帝这事儿听着确实挺刺激啊。 可是冷静了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可能就是任务中的障碍,妄图迷惑自己的。 再说做女皇有什么意思,又不能翻牌子,皇帝生涯毫无乐趣。 总不能……卧槽太恶心了。 于是她背起双手挺起胸,把气势拉满,却不作表态,瞄着前任。 前任被这个场面震撼到了,他是万万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内,潘金莲一个老娘们儿居然成了气候。 “冷静,冷静,大家冷静一下,听老朽把几句话说完。” 西门庆走到了潘金莲身边垂着手站着:我看这回你们还谁敢欺负我! 潘金莲当然也明白西门庆的心思。 毕竟咱俩是什么关系! 但是这个小白脸子居然能暗暗帮助清河县武装起来这么多人,潘金莲心里也全都是问号。 要么是形势所迫在这里虚报数字装逼,要么就是……没有要么,只能是装逼。 “潘大人,我一直都听百姓们议论,说你是个忠君爱国的奇女子,怎么这……”前任眼神扫过地上伏拜的人,一脸的无奈:“看来老朽还是看错了人,老朽不该来。” “行了,别卖关子了,你看你从进来开始就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我虽然现在是个女人,但是却从小生的直来直去的性格,既然来了,有什么就赶紧说吧。你要是再不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造反都不行了。” 晁盖一看潘金莲造反的意志有点儿要松动的意思,马上提高了调门儿:“吾皇万……” “晁盖!别跪在那儿装犊子了,赶紧起来,造不造反我说了算,别没事找事我提醒你。”指着晁盖,潘金莲厉声喝止。 “潘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吟诵楼的意思,如果大人心里真的装着百姓和社稷,那造反也未尝不可。”前任还没等进一步解释,晁盖他们就已经从地上起身了:“啊?能造啊?卧槽能造你不早说,你看把我衣服都跪埋汰了,都起来吧,意见统一了……” “但是!”前任神转折:“这造反跟造反可是有很大区别。” 潘金莲直接急了:“来呀,把这老不着调的东西给我拉出去上捅刑!捅五十下之后送回家。要说就说,磨磨唧唧的我受不了了。” 吴用一下来了精神儿,抢着回复:“是大人!” 捅刑是他们在梁山的时候发明的刑罚。 棍子的一端用小刀削出秘密的倒刺,然后,从屁屁入棍…… 刚开始发明的时候是没有倒刺的,但是震慑的效果非常一般。 第一个遭此刑罚的人后来屡次犯事。 这哪行。 于是改成了带倒刺的,效果一下就明显了。 吴用跟前任介绍完了,他的一张老脸都白了。 菊花残,满地伤的画面不自觉的就出现在了脑袋里。 要是不带刺还行。 “大人大人,老朽快点儿说,事情是这样的。赵桓的意思是,希望大人能掌握造反的火候。”前任加快了叙事节奏。 潘金莲一摆手,让吴用闪一边儿去,吴用的兴奋劲儿一下给扑灭了,骂骂咧咧又站到了晁盖身旁。 “赵桓是想通过大人的造反,唤醒皇帝陛下对时局的重视,不要再沉湎于酒色花草之中。同时,也希望朝廷中的大臣能够团结一心,从此多些忧患意识。毕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光靠嘴是不行的。” 潘金莲在心里冷笑了一番:对,还得靠手。 “只是如此一来,大人可能需要为江山社稷献身,身负骂名。而且,一旦真的与朝廷刀兵相见,恐怕也存在一定几率,有性命之忧。” 公孙胜听他说完了嗷的一嗓子从人堆里跳出来了:“赵桓这个欠捅的玩意儿,全大宋就他奸,别人都是傻子是不是!拿我们潘大人当啥了?还得造反,还不许造赢了,就为了唤醒他们什么狗屁意识!他自己咋不造呢,让谁造啊,谁傻啊……” 前任无奈的摇了摇头:“匹夫。” 公孙胜一听当场就急眼了,上脚就要踹他:“你他妈骂谁泼妇!你再骂一句……” 身后几个人把公孙胜拉回去了,前任这才接着解释:“不过大人放心,一旦有事,赵桓一定尽力从中周全,设法让朝廷下旨诏安,届时,大人和清河县百姓,便可确保平安,同时,杀死高俅一事,也就不会被朝廷再追究了。” “尽力周全?”潘金莲笑了笑:“就是说,打死不能说出来是赵桓让我造反的,要确保这个秘密石沉大海。而且,赵桓周全还不一定能成功,是这个意思吗?” 前任这回倒是直接:“是。存在失败的可能。” “失败了会怎样?老不死的你把话说明白!”吴用跳着脚质问。 “赵桓希望,大人能以身殉国。”前任表情凝重。 潘金莲差点没喷出来。 果然前任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连一向稳重的西门庆都吃不住了,又朝着身旁两个梁山的家伙一使眼色:“给我拉下去捅了!吴用说的对,拿谁当傻子呢!你说殉国就殉国啊!要造反就真造,只让输不让赢,那不必死无疑了吗,要殉你们殉,我们清河县的才不殉呢!” 两个人三步跨到前任身边架起他就要往外拖。 “潘大人,老朽就是个传话的,何罪之有!如果你非要杀了老朽,老朽敬你像条汉子,你别折磨老朽,看在你我同当过清河知县的份上,让老朽去死,别捅了行不!” 西门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拉下去捅死!” “我就说我不来,赵桓非让我来,我都说我退楼了,这种事儿都欺负我们楼层低的……”前任一边挣扎一边开始哭哭咧咧。 “赶紧的!没听师爷说的话吗!拉出去捅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公开不要脸的!潘大人又不是脑残!”晁盖一边附和一边转向潘金莲:“大人咱们还是说说造反的事儿吧。” “别动!告诉赵桓,我同意了。”潘金莲冷冷的说道。 老娘就要出其不意! 水浒王牌搅屎棍申请出战! 第118章 招她入京 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连前任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那表情就像是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本来还想在被拖出去的时候喊上几声“潘大人请你以江山社稷为重”之类的话,然后,就此赴死。 自古忠臣死在自己主子手里的时候不都是这样的情节么。 结果,潘金莲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娘反传统是专业的。 “你说……神马!”前任先是愣上了几秒,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而后突然慌慌张张的去拉扯他身边每一个人的衣服:“快快,谁有尿,谁有尿,再晚就来不及了……” 京城。 “什么?”端起来的茶盏停在了唇边,宋徽宗不敢相信老太监说的话:“这她都能同意?” “是啊陛下。老奴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事实是,潘金莲确实答应了吟诵楼的请求。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老太监凝视的眼神如刀。 事实已经证明,潘金莲才是心怀大宋江山的人,她比眼前的这个老登更适合坐在龙椅上。 “这个畜生。”宋徽宗轻声骂了一句,缓缓叹了口气:“拟旨,招潘金莲入京。” “陛下英明。”老太监高声跪拜。 等到潘金莲造反了再想办法亡羊补牢,顶天算是诏安。诏安,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朝廷怂了的表现。 那样一来无疑是鼓励了所有真正有反心的人,大宋的统治真的会岌岌可危。 真的动起手来,朝廷打赢了,潘金莲是治罪还是不治罪? 治罪,估计陛下舍不得。 再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年月连有毛的都不牢呢,更别说没毛的了。 万一潘金莲咬不住再把赵桓牵连出来,势必就是大宋的一大丑闻。 所以无论怎么说,现在把潘金莲弄到京城来聊聊都是正道。 “英明?”宋徽宗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只怕,现在已经晚了。这个时候,潘金莲还会相信朝廷,还敢入京吗?” 老太监稍稍思忖了一下:“我觉得,她一定会来。毕竟我们不能把她视作寻常女子。” “哦?”宋徽宗眉间一个深深的川字:请展开你的分析。 “虽说她杀了高俅,可是有了吟诵楼的约定,这件事就变成了她为了造反而不得已才为之的理由。 按照他们的约定,那么她杀了高俅一事,吟诵楼那边便一定会设法为其开脱。到时候,陛下顺水推舟即可。 况且潘金莲敢杀高俅,敢答应吟诵楼,足以证明这个奇女子的胆略非同凡人。 所以老奴推断,她一定会来。为了大宋的黎民百姓,她也一定会来。 再有……”老太监欲言又止。 “再有什么?”宋徽宗装作不在意的轻轻追问了一句。 “再有,高俅的官声,一直……”老太监偷瞄了一眼宋徽宗的脸色,还是咬了咬牙:“一直不是太好。虽然我跟他有些私交,但私交是私交。私交是因为他对老奴还不错,作为朋友,没有问题,但是并不等于他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 事实上老奴也曾多次劝说,但也没见到什么效果。今日之祸,也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你的意思是?”宋徽宗缓缓踱着步,心思有些烦乱。 “老奴是说,陛下即便在诏书中写明不追究高俅之死,常人也不会相信。莫不如把一切都落实在行动上。 陛下可不许高俅家里举办桑仪,做出一副对他的死无所谓的态度。这样就可以安抚潘金莲的心思。” 宋徽宗眼神一虚:高俅毕竟原来也是宠臣,这么做,以后谁还敢跟着我混?你不当大哥你都不知道,当大哥很难的。 况且宋徽宗心里的筹谋,怎么可能对一个太监说? “这样的事,似乎应该由赵桓那边提出来好一些。他们不是一直号称拯救苍生为己任么。再说,高俅之死,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吟诵楼了。” 老太监随即明白:“陛下,老奴这就去做。” 赵桓的府邸。 侍弄着菜园子的赵桓听到了消息表示十分开心。 并不是因为潘金莲顺应了他表面上的计划,因为这个计划现在显然已经被皇帝老子给破坏了。 事实上只要潘金莲答应了他的请求,赵桓就已经成功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到了最后并不一定非要落实到行动上。 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潘金莲真乃无双国士,将来必定成为大宋的中流砥柱。”赵桓暗自感叹了一句,心想又码到了一个可用之人。 将来等我当了皇帝,一定会一辈子对这个女人好。 旁边操持吟诵楼日常事务的几个人也跟着连连点头:“潘金莲的义举,让我等男人也为之汗颜。换个位置想一想,就是我们这些人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恐怕也很难做出她这样的决定。” “有理,有理。”另一个也点着头,心里想着这样的人在我们老家那边就是传说中的脑袋让门挤了。 “她这样的人,真真是不可多得,放眼大宋,真是死一个少一个了……” 赵桓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赶紧闭上你那个大坑! 另外一个站的位置靠后的人这时幽幽的来了一句:“不过,如果潘金莲入京之后面见圣上,说出了先前的计划,又该如何是好?” 赵桓搓了搓手上的泥:“说了更好!我对大宋一片赤诚之心,那潘金莲一届女流尚且不惧生死之事,难不成我堂堂男儿还怕吗!” 在场的人被这一句话戳中了灵魂深处:毕竟我们也都是堂堂男人。 大宋,决不能继续这种人人苟且的日子了。 必须向潘金莲学习,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陛下那边还有别的动静吗?”赵桓从菜园子里赤着脚走出两列泥印儿:“传令吟诵楼各处,潘金莲此次进京,所经之处,我们的人要各司其职,暗中保护。决不允许潘金莲有任何闪失!”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迷惑:“您不是不在乎她的生死吗?怎么又……” 赵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半含轻蔑的笑意:“懂个屁啊一个个的。” 离赵桓最近的人低着头仿佛看出了门道:赵桓你这银荡的笑容颇有几分你爹当年的影子。 “不管陛下是何意,我们吟诵楼,都应该借此机会向天下申明我们的主张。”最后面那个再次发言:“公子应该向陛下觐言,高俅之事不可不了了之。虽然人已经死了,可这还不够。应该……抄家!昭告天下,一个奸臣的下场,同时保住潘金莲。 毕竟,公子,潘金莲最大的危险,不在路上。而在朝中。” 赵桓心里突然一紧。 第119章 大人他应该是不行了 前任疯了似的挨着个儿索尿。 这些年为了吟诵楼,他得罪了太多的人,这其中也包括梁山这些家伙。 梁山的日子过得之所以苦,就跟山下的治安有着直接的关系。 尤其是清河县,一直是各方势力盯着的一块肉。 可是没有梁山的事儿。 有几次他们动了清河县的主意,结果拍下来的兄弟回到梁山都是一百多天起不来。 对于梁山来说,起不来还不如死了。 干不了活不说,还得躺在床上吃病号饭,这对他们本已经揭不开锅的生活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直等着哪一天被诏安,可惜始终不成气候。作为强盗,连打劫这种基本的谋生手段都时长搞砸,朝廷要是诏安他们,那绝对是脑袋有泡。 不死不活的在身上艰苦度日,又都没了户口,他们自然恨毒了山下的官府。 所以这前任知县断定,梁山入伙的清河县,他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而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 李班头跟他又有名义上的夺妻之恨,虽然在这个问题上李班头失去了道德的制高点,但这并你不耽误李班头恨他。 赵牢头更不用说,他在任期间什么时候给过赵牢头机会。 这里面的原因已经不必细说,但只要赵牢头看不上的人,活过当晚的很少。 而他此行的任务又是在这样本就已经凶险异常的环境下劝潘金莲慷慨赴死。 天啦噜。 这任务成功的概率小于等于太监生孩子。 虽然他听说客观上存在一定的几率,可希望毕竟渺茫。 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任务失败以后自己给自己来个了断了。 不然落到现在鱼龙混杂的清河县里,断断不得好死。 就在刚刚几个人要把他拖出去捅了的时候,他已经暗中吃下了密制的毒药。 而这毒药唯一的解药,便是人尿。 必须趁热的端来,趁热的喝下。 所以他现在为了一泡尿已经疯了。 而他自己在来之前米水未粘牙,只为了将来自己的遗体能够干净的下葬。 毕竟括约肌什么的,人一死就会变得松弛,再也控制不住该控制的阀门。 作为县令,他当然见过那样的尸体。 在场的人,没一个搭理他。 除了那个刚刚才被西门庆墨迹服了的杨志。 杨志是蔡京的人,所以他一开口,前任知县便是满脸的惊诧。 蔡京素来与吟诵楼政见不和。 杨志狠狠瞪了前任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不久又返回堂上。 手中的碗里,果然热气腾腾。 知县迟疑着去接过杨志手里的碗,就看见杨志傲娇的一扬下巴:“洒家最近破游戏这上火……” 前任下一秒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那碗里面装的就不像是正常人的尿。 黄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似乎还有些沉淀,看着像结石,上面还泛着泡沫。 前任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自己没有尿。 啪的一声前任把碗摔在地上,周围的人跟着纷纷下意识往后一跳。 “老朽宁愿去死……” 言罢,前任双膝跪地,闭目待毙。 潘金莲想起来那一库金银财宝的事情了。 他并不是一个恶贯满盈的脏官,罪不至死。 再说哪能见死不救。 “内个谁,杨志……还得麻烦你,你去再整一碗。”潘金莲朝着杨志一指。 前任一听这话像是被雷劈到了二弟,眼珠子都要瞪的掉地上了,歇斯底里的连嗓子都喊破了声:“潘金莲……潘金莲你要干什么!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我不……” 潘金莲给梁山的几个人一使眼色:“按住他,一会儿给他灌进去!他这人不错的,说到底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死了白瞎了不说,也显得我们清河县办事小气,人品有问题。 杨志,不是让你整一碗就行么,你整满满一坛子他能喝进去吗…… 哎呀我去!你们别那么粗暴,按住他就行,哎呀我去,海量,海量……” 众目睽睽之下,前任被灌的翻着白眼儿,在地上一抽一抽像条大虾。 晁盖一拱手:“大人别担心,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要么是老东西中毒太深,要么是杨志的药劲儿太大,抽一抽什么的都很正常的……” 正说着,前任突然挺直了身子,僵硬的像是石化了一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大人这个也是正常表现,按我的推断应该是毒药和解药正在他体内中和,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再观察一下……” 前任还没等晁盖编完,从眼角开始缓缓流出黑红的血迹。又过了一会儿,鼻子和嘴角的血也开始流成了三道儿。 他渐渐闭上了眼睛,一口气从嘴里被徐徐吐出,吐了足有一分多钟,一直到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陷了下去,终于一动不动安静了下来。 “潘大大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他体内的邪气压住了正气,在刚刚你死我活的战斗之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导致正气在体内已经无处存身,不得不经由何处通道气泡逃窜。 简单的说大人,按照我的经验,他应该是不行了。” 潘金莲的目光骤然聚焦在了杨志的脸上。 他不会在解药里加了什么佐料了吧? 杨志迎着潘金莲的视线耸了耸肩摊平了一双手,便是自己很无辜。 被西门庆至阴至柔的话把脑袋忽悠瘸了以后他哪也没去什么都没吃就突然赶上了这当子事儿,即便想下毒手也没有机会。 前任要是死了这对当前的局势有些不利。 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吟诵楼那边发消息报告潘金莲的事情。 一旦他挂了,潘金莲判断事情很有可能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吟诵楼可能会误认为她把前任杀了以示拒绝。 事实上这边的一举一动都在京城赵桓那边现场直播。 吟诵楼为了控制大家,给那些执行重要任务的人都发放了特使的腰牌。 腰牌上蕴含的道术法阵,可以进行时时语音传送。 这在大宋已经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与科技无关。 毕竟这可是白娘子、法海和降龙罗汉转世的大神话时代,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水浒已经很收敛了。 然而放鸽子这样的手段之所以仍旧得意保留,是因为吟诵楼那边不能让大家知道无线通讯技术的存在。 这样才能让他们更清晰的看清谁更忠心一些。 不过宋徽宗不信这些。 子不语怪力乱神。老子可是皇帝,是天子,是大宋唯一的神。 其他的都是封建迷信。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在赵桓身边安排了个人,这样方便他第一时间收听直播。 安插一个间谍比投入大笔资金研究道术节省多了。 第120章 造还是不造 大家在商量如何处理前任知县后事的时候再次发生了分歧。 晁盖他们还是主张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反了。前任自然应该扔去乱葬岗。 反正高俅也杀了,吟诵楼的特使也杀了,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脆就别洗了。 敏感的西门大官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主张冷静一下理清思路。 一番混乱过后潘金莲却似乎明白过来了。 从杨志一副不关我事的态度似乎可以得出一个反向的结论:这小子绝对故意的,肯定关他事。 大概率是蔡京逼着自己跟所有的势力进行割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表面上应该是成功了。 至少朝廷也好,吟诵楼也好,这回肯定误会的不浅。 任凭大家七嘴八舌,杨志抱着自己本应该卖掉的破刀,神清气闲的倚着门框卖单儿。 目前他最站得住脚的理由就是他事先什么都不知道。既没想到这清河县里来,也没想到会遇到前任服毒索尿这事。 他这一副屌样把潘金莲气的一时无计可施,就听见门外哼哼呀呀的传来了武松的声音:“杨志呢?杨志在哪儿呢?狗日的杨志你们不得好死!潘大人给我做主啊,我家产都被他们生辰会的人骗光了。” 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武松拄着一根棍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一看到青面兽杨志,武松举起双手仰面朝天,手里的棍子咣啷一声倒在了地上,泪流满面:“苍天呐,杨志终于落网了!” 还没等杨志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武松屁股也不疼了,一个箭步冲到了杨志面前,啪的一声,给了杨志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子。 “嫂子今天弟弟算是彻底佩服你了,当今天下,能够敢于挑战生辰会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你果然是一顶一的好官啊! 他们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嫂子我敬你不是个爷们儿,你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啊!” 鼻涕一把泪一把,武松整个人都疯癫起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前任知县在挺尸。 可是杨志也根本不是被潘金莲抓来的,人家手上脚上都没有枷锁,完全是个自由人。 这一嘴巴子下去杨志可就不干了。不是跟西门大官人说好了来县里看看,如果还满意的话就归顺吗?怎么不说把老子供起来当祖宗,反而还敢跟老子动手! “有人管没人管啊!哎我说,他打我你们没看见吗!潘大人你们清河县就这样吗?敢在衙门里动手打人,还当着你这个知县的面儿!” 杨志捂着脸质问,潘金莲微微笑了笑:“杨兄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县着名的疯子。” “疯子怎么了!”杨志对潘金莲的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我得跟你解释一下,疯子在我们县的律法里不算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做出的举动虽然不是出于善意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判断他们是出于恶意。 也就是说他们的行为不受主观能力的控制,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潘金莲解释完了,杨志就算彻底蒙了。 “这么说吧杨兄,就是他们犯了法,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听潘金莲又补充了这一句,杨志终于懂了,说白了就是刚才这个嘴巴子白挨了。 “啊!”爆喝一声,杨志挥动手中的刀就要往外冲,去跟赤手空拳的武松决一雌雄。 “杨兄!但是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要是打了或者杀了疯子,那就犯法了。也就是说,你打他,不行,众目睽睽的,大家都看着你呢哈,你谨慎……” 杨志举过头顶的大刀不停的抖动着,却因为潘金莲这句话落不下来了:“啊啊啊……” 这么多年这样的委屈还是头一回。 杨志气的想哭,啊啊了老半天,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报此羞辱之仇。 梁山那一帮人也在一旁窃窃私语:“真挺憋屈,真的,换了是我我都忍不了。” “忍不了你能咋地,武松是武大郎亲弟弟,潘金莲是他亲嫂子。人家这个背景的疯子在清河县不是平趟吗,杨志也是,怎么说也是个习武之人,就站在那儿傻愣愣挨一个嘴巴子,躲都不知道躲……” 武松一看杨志的窘态,心里更得意了。 耀武扬威插着腰向着杨志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对视着着目眦崩裂的杨志又做鬼脸又伸舌头的嘚瑟了一番之后,毫无征兆的朝着杨志的裤裆又狠狠的飞去一脚。 十环。 杨志嘴里的啊啊马上就停住了,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豆大的汗珠眼看着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手一松,举过头顶的大刀刷的一下刀头一倾,自然下落。武松手疾眼快,动如脱兔,猛然向后一跳躲开了。 跳开之后的武松跟一只跳马猴子似的左蹦一下右蹦一下:“哎,没打着!没打着,你说气人不!” 杨志的内心彻底崩溃了,双手仍然像定住了一样在头顶虚握着,一言不发,嘴唇微微颤抖,又羞又恼的泪水夺眶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踢要害处。 杨志的痛苦让武松更为得意了,一边向院子外面跑一边喊着“杨志落网了,潘大人把生辰会的人抓住了。大家快来看啊……” 目送武松疯疯癫癫的跑出去之后,也没人理会在风中凌乱的杨志,吴用一砸拳,开心的对着众人说道:“这下彻底完了,蔡京,朝廷,高俅,吟诵楼,反正能得罪的我们都已经得罪干净了,我想大人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她已经决议造反了。” 吴用的煽动之下,梁山的一票人瞬间都跟着起哄:“吾皇万岁万万岁,造反喽,兄弟们咱们造反喽……” 起身之后,似乎每个人都倍加振奋,扎了鸡血一样互相握手道贺:“恭喜,造反了。” “是啊,终于造反了,同喜同喜……” 潘金莲捂着脸,跟这些脑残真心上不起这火。 要是造反了,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着的轨道上去了。 老娘的颠覆大业岂不是付诸东流前功尽弃了。 不! 引导这些傻缺走向正规,为朝廷效力,这才是老娘的初心! “都给我消停点儿!”喊了一嗓子,潘金莲正了正身子坐直了:“眼下高俅刚死,前任钦差大人又死了,两个人都尸骨未寒,我心里有点儿乱七八糟的,内个造反的事情先往后放一放,缓两天。” “正是因为他们死了我们才造反啊!大人战机稍纵即逝,若是我们不能先发制人,万一朝廷有了准备……” 低下人还在议论的时候,挺尸挺了半天的前任知县玩了命的长长吸了一口气,俩眼一睁坐了起来。 众人都吓了一下跳,公孙胜从人群中挑了出来,剑尖一指:“妖孽!吃贫道一剑!” 第121章 长生不老药 “吃你毛一剑啊!”前任知县脑袋往边上一闪躲开了剑尖:“你妹啊,看不见我地上有影子吗?你家妖孽地上有影子啊!” “妖孽没影子这个事儿师傅没教过,贫道不太清楚。”公孙胜很诚实:“反正贫道就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复生还得整死。” 前任心里一阵万马奔腾:你这妖道,要不是老子也曾经是个文明人,一定指着你一顿卧槽啊。 公孙胜又仔细看了看前任的脸色,果然脸色一秒比一秒见好,竟然开始慢慢变得白里透红,好像连褶子都比中毒之前平滑了许多。 这种变化成功吸引了公孙胜的好奇心,迟疑着把剑往剑鞘里一插:“你这妖孽到底吃的什么毒药啊,怎么解毒之后还能美容呢?” 说罢公孙胜竟然缓缓蹲了下来,不错眼珠的盯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被成为老头子的糟老头子:“你看你这皮肤,老年斑都没有了,褶子也没了,法令纹抬头纹什么的都平了,好像美白也是超级明显,快告诉贫道是用哪几位药草配制的?一天吃几次?来来来你慢点说我记下来,此药须以温尿送服……” “真的我虽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但是我也不能骗你,我也是第一次吃,这些副作用我也是一万个没想到。 但是我现在确实感觉有无限的力量正在凝聚到自己身上,尤其是腰子上,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这药效是不是谁的尿都能起作用,刚才那个什么兽儿呢……” 前任气息平缓下来之后人看上去确实是一时比一时精神,一时比一时年轻,连脑袋上的白发都正在渐渐变黑。 公孙胜眼睛都拔不出来了,指着前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哎!又变了,大人你们快来看,又变了又变了!你看他大胸肌都鼓起来了!还有下眼袋,卧槽双眼皮儿了!这是不是返老还童!你们快点看看这是不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咱们是不是找到人类长生不老的秘诀了!” 众人紧跟着围拢过来,在潘金莲他们这些人诧异的眼神当中,前任知县正在一点一点变成一名英俊的书生。 就好像时光正在前任的体内快速的闪回,上天又给了这个男人一夜七次的机会。 不管三七二十一,潘金莲猛的冲了上去,上手就开始粗暴的扒前任的衣服。 “大人!大人!你别冲动,大人你这是干什么!这儿人这么多你这样好吗!再说他有那么帅吗!大人你克制一下!他人你往哪摸呢!那地方……”晁盖他们几个说着话赶快拉住了正在一边扒前任衣服一边摸索着的潘金莲。 “克制个毛啊,赶紧给我搜搜这老东西身上,还有没有这种药啊。马上找人研究研究,你们难道不想长生不老吗?晁盖你看你现在这副b样子,这要是年轻点儿不是比现在强多了吗! 即便咱们不吃,清河县掌握了这个方子,以后不就天下无敌了吗,全清河县都是青壮年,打个仗种个地啥的,经济还能更上一层楼!连退休金都不用给县里那些老人发了。” 听潘金莲这么一说,众人连想都没想,转头就朝着前任扑了上去,各个眼珠子里都冒了蓝光:“我就说潘大人是个正经人么!她绝对不会轻易扒人家衣服。来来来,把他按住,这咋穿了这么多,有这么冷吗……” “等等!”潘金莲余光突然扫到了门口,看到了青面兽杨志的背影,马上命令众人赶紧停手。 前任跑不了,一个书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眼前这个会耍大刀,控制住他最重要。 他是药引子,弄不好别人尿的不起作用。 越看他越特别。 好好一个人,半边脸长一块青痔,而且还能左右串。青痔上还有一撮毛,这些细节也许都是返老还童药的关键。 杨志让一屋子人齐刷刷的目光给看毛了:“我又没变化,看我干啥!你们别过来……” “来呀!给我拿下!” 得到了潘金莲命令的一群人如狼似虎,一拥而上将疼的已经不会动的杨志五花大绑。 “将杨志给我押到……”潘金莲大眼睛瞪的烁烁放光:“押到……” 潘金莲思忖再三:“给我押到咱们清河县祠堂,供咱们清河县医学会进行医学研究!先验尿!这哪是兽啊,这就是长生不老泉,行走的尿罐子啊。” 小白鼠杨志哇的一下终于嚎出了声:“士可杀不可辱!” 晁盖一指杨志鼻尖:“你给我憋回去!杀什么杀,我们可舍不得!清河县是讲法治的,你可得好好活着,等着被我们慢慢辱吧……” “吴用!给我加派人手,日夜守护祠堂,放走了药引子,立斩不赦!妄图抢走药引子,格杀勿论!”潘金莲赶紧进行布置。 “妥妥滴,交给我了潘大人!”吴用立马传令下去,再调一千人过来,押送药引子去祠堂。 “今日之事,在场之人胆敢透露一个字出去,杀无赦!”潘金莲眼睛都绿了。 毕竟这个事情的意义太重大了。 穿越过来的任何东西都带不回去,但是药方却可以带回去! 要是掌握了长生不老的药方,搭配上自己即将继承的亿万家产…… “大人,前任知县要怎么办?”西门庆看着还在地上坐着的年轻俊朗的青年,拱手上前一步问道:“大人,要不要先押到您的卧房?” 西门庆很开心。 他终于不是这个队伍里唯一的小白脸子了。 不仅能转移梁山的注意力,还能转移潘金莲的注意力。 完美啊! “不!这样的好事不能独吞,正所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潘金莲直接拒绝:“毕竟是前任知县,给我押到内厅,好茶好饭伺候,但是不许他走出内厅一步,否则,军法从事!” 前任手里掌握这毒药的方子,这是返老还童最关键的一步。所以潘金莲想了想,朝着公孙胜一摆手:“大胜子你过来。” 公孙胜快步向前,附耳过来。 “大胜子,你专门负责逼问他药方的事情,有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挠脚心啊往嘴里塞蛆啊什么的,反正你就看着办吧,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很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你们怎么做我都不干预。 毕竟咱们这里最擅长这些下三滥手段的就是你了,你就放开了霍霍,但只要记住一点,人不能给折腾死。杀鸡取卵这套行不通,明白不?” 公孙胜虽然还是很兴奋,但是脸色多少还是带着点尴尬:“大人您这么说就不好了,我那不是也都为了咱们清河县出力么。现在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咱们清河县立县的宗旨就是无节操无下限……” 第122章 泪往心里流 京城。 眉头皱的死死的赵桓一手捂着腮帮子,感觉大牙里面被钢针狠狠扎了几下,额头疼出了汗。 “这怎么可能?长生不老?开什么玩笑!”赵桓侧着脸表情痛苦,仔细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于是把那块跟清河县前任知县手里相仿的腰牌又用力紧紧的贴在耳朵上。 特使叛变这样的事情倒也发生过,不过能把戏演的这么真,倒有点像是被胁迫了。 然而腰牌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那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皮毛,瓮声瓮气的听不清楚了。 他用力晃了晃腰牌之后又听了听,还是没有声音,这才把那块腰牌重新揣进怀里。 这应该属于道法上的技术问题。 毕竟没有人知道这腰牌蕴藏的秘密。那个替他制作腰牌的人也已经被他灭了口。 如果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又为什么联合起来演这么一出戏? 一大堆问题从他脑袋里争先恐后往外蹦,毫无章法和头绪,让他的大牙更疼了。 就在一堆问题过后,赵桓的脑袋里似乎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可是当他再次努力去搜索那闪过的到底是什么线索的时候,却已经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缓缓闭上了眼睛让自己蒙圈的脑袋冷静下来,赵桓的眉头久久舒展不开。 不是别的,自己这个老爹太不靠谱。 虽然自己身为太子,可是老爹不喜欢自己,他不傻,看得出来。 老爹喜欢诗词歌赋,舞榭歌台。没事儿犹抱琵琶吹个萧什么的。 也正是因为老爹旺盛的精力,赵桓已经有了几十个兄弟。 这其中就有那么几个,曲意逢迎的走了文艺范儿的路线,还不是为了讨皇帝老子的喜欢。 不然自己干嘛组建吟诵楼。 本意是想证明自己虽然文采欠缺,但治国理政忧国忧民什么的还是有一套的。 无奈老爹根本不为所动,仍旧声色犬马,没事儿朗诵个诗。 赵桓恨得牙根痒痒,可也无计可施。 总不能去把亲爹灭了吧?这老头除了没正事儿,别的也没啥太大毛病。 关键是如果这次长生不老药真的存在,那就bbq了。 本来就几十个兄弟了,老爹在返老还童,偶滴歌神,画面不敢想象啊。 兄弟的数量还得增加。 没准自己都得走在老爹前面,下葬的时候老爹又喜得贵子,没功夫参加他葬礼。 还有更致命的。 自己太子当到死也上不了位。 不但上不了位,还存在哪一天连太子这个位置也让老爹拿走的可能。 万一老爹又生了一个文学青年,到时候自己却已经人到迟暮,简直惨绝人寰,惨不忍睹,惨无人道…… 想着想着赵桓袖子一横,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虽然男人哭吧不是罪,到这个时候只能让泪往心里流。 现在当务之急,得搞清楚特使服的到底是什么毒! 清河县。 疯疯癫癫的武松还不知道他走了之后衙门里发生的事,在大街上一瘸一拐的自顾自喊着:“造反了,清河县造反了。潘大人一举拿下生辰会,将来杀进京城,活捉蔡京,皇帝老儿龙椅不保了……” 远远的,两道目光凝望着武松,嘴角微微的翘起。 这人抖了抖袖子,一只灰羽的信鸽脱手振翅,向着京城飞去。 刚刚从衙门出来的公孙胜见了连忙上来打了声招呼:“晁天王,这又放谁鸽子呢?” 看着鸽子飞远了,晁盖突然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端不上台面的表情,一反常态的认真起来:“公孙先生,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你说这世界上真的能有这样的药吗?” 公孙胜愣了一下,自打认识晁盖,从来没听他称呼过自己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晁盖沉吟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副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的模样:“大宋开国,一直就流传着长生不老药的传闻,可是你看江山到了宋徽宗手里,前面那几位有哪个长生不老了?” 晁盖这么一说公孙胜脸上的笑容也尬住了:“也是哈,而且先前就听说从前朝开始帝王家就痴迷道法,白花花的银子使在炼丹上。可是也真没见到谁就成了仙。” “所以,我怀疑今天这事儿,是有人故意设局。”晁盖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分明又让公孙胜感觉他说着话的时候有点儿吃不太准。 问题是前任真的发生了变化,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小小的清河县,倒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感叹了一句,晁盖又向着公孙胜微微拱手:“公孙先生去忙吧。” 说罢,晁盖转头慢格在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声音、体力甚至连精力也都跟着恢复到了一个男人的巅峰状态。 透过窗缝,潘金莲蹑慢走远了。 楞在原地看着晁盖的背影,公孙胜挠着脑袋自语:“不对劲儿,全都不对劲儿,今天很邪啊。” 又过了几日,尽管用尽了手段,可是药引子杨志和前任老知县都没有吐出来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老知县的相貌就定手蹑脚的观察着被软禁起来的这个俊朗的少年,没看出任何的破绽。 杨志会变脸,这个不假。 可是变脸需要道具,况且也不能用在别人身上,还这么稳定。 晁盖则又变成了原来那个梁上盲流子的状态,跟着潘金莲偷偷摸摸的观察了一番之后,还是建议对老知县动粗。 潘金莲的拒绝成功的帮助了西门大官人。 因为大家都觉得现在潘金莲的注意力已经不再西门大官人身上了。 她全部精力都投入给了老知县这个帅小伙。 她越是拒绝,就有越多的人主张对老知县动粗。 正所谓不打不成招。 就连西门大官人也借着这一波操作拉近了跟梁山的关系,一致主张给老知县动刑。 老知县现在确实比他还帅,还比他白,又做过知县,看着真心不顺眼。 公孙胜和吴用也说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县容不下两个小白脸子。 但是考虑到西门大官人平时那张小脸儿看着冷落落儿滴,虽然显得有点傲气,但是潘金莲如果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至于得逞。 老知县就不保准儿了,这老小子人生阅历太丰富,上的了公堂下的了木床,不动刑始终还是养虎为患。 第123章 当过大哥的是不一样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晁盖抖落着手里沾了凉水的皮鞭子,可是眼前的少年老知县却仍旧文质彬彬毫无惧色。 这都不害怕,太气人了。 “小生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药是上面给的,只告诉我们是关键时刻自尽用的。你说这种用途的东西,谁还能告诉咱们详细的配方?这么做有意义吗?真的晁盖,咱们长脑袋得用来思考,不能光喘气儿啊。” “我呸!还小生!不是你说你自己多大岁数一个人自己心里没个数儿吗,还小生!说那些个都没有用!我不管!”晁盖把鞭子啪的一声在旁边甩响,然后堵住自己双耳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管我不管!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赶紧告诉我配方,别的话一句都别说,再说一句就揍死你!” 老知县这时候才有点儿急了:“咱们做人总得讲点道理吧。你说我要是想毒死你,我能提前先给你讲讲用来毒死你的东西是什么造的吗? 你看,我们再进一步分析一下。解药还得是人尿,不是你说说,这完全就是不想让我们活的节奏,纯粹就是想利用我们的自尊心害死我们自己,宁死也不肯吃解药。” 晁盖找到了他话里的破绽:“你还说!你还说!那你怎么还喝解药!还逮谁跟我们谁要解药!你看你当时那家伙急得!我们要不是人多势众而且会点儿啥,腰子都得让你直接咬掉喽!” 老知县听了这话急得左手颠右手,原地画了好几个圈儿:“这不是他们看错人了么!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哪来的自尊心啊!啥是自尊心啊?我从来就没见过那玩意啊!艾玛你可急死我了!” 晁盖愣模愣眼看着画圈的老知县:“那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不跟你犟。有自尊心的人当不了官儿。当官儿必须不要脸,不然怎么欺压百姓。” “所以啊,你是了解我的。你看我在清河县收了多少苛捐杂税,盘剥了那么多的银子,像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么。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知道配方。”老知县觉得大傻盖终于有点听明白自己的逻辑了。 然而大傻盖想了想,又把皮鞭子脆生生甩了两下:“不可能!反正你不说我就揍死你。” “哎呀……”老知县狠狠跺了几下脚,又开始急得一个劲画圈:“你看看这咋还听不明白了呢!” 梁山这帮玩意落草真有道理。 开了瓢儿,脑袋里整不好都是淤泥。 “行,你有种。挺能扛是不?行,让我不打你,也行。”晁盖突然语气一变,表情笑呵呵的看着闻声定住的老知县。 空气瞬间安静的有些诡异。 晁盖龇着牙狞笑着。 老知县不用转头去看他,后背都已经出了冷汗。 他不敢回头。他害怕看到此时晁盖可能已经露出的犬齿。 他刚才在衙门里的时候就想到了一种关于自己悲惨命运的可能。 万一这些禽兽为了长生不老,想要吃自己的肉,或者喝一口自己的血…… 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老知县感觉背后隐隐的有两道悠悠的绿光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干干干干……干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 晁盖向前迈了一步,停了停,又迈了一步。 猛的一拍老知县的肩膀。 “完了!”老知县心里一紧。 只听见身背后的晁盖狞笑了两声之后开口:“放了你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一个……小小的条件。” 老知县狠了狠心一咬牙:豁出去了。大不了给他个胳膊,再不济给他一条腿,只要他能放了自己。 毕竟现在自己这个状态,要是大家都来要,根本不够分,肯定有人吃不着。 正所谓壮士断腕。 原来如此,怪不得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形容词。 “说吧。”老知县一副认命的口气,等着听晁盖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关键不知道他是喜欢吃肥的还是喜欢吃瘦的。 他正在心里默默分割自己的身子:有两条里脊,但是取下来肯定超疼。 腱子肉也不行,大腿里子平时掐一下都受不了。 后鞧不知道晁盖能不能吃得惯,据自己估计应该是挺肥。 卧槽他可别跟我说他想要点啥拿回去泡酒…… “好,我也不难为你。”晁盖又向前迈了两步,居然跟老知县擦肩而过,蹲在了他斜前方的墙角,不怀好意的仰着脸,笑嘻嘻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老知县急死了。 要啥快点说,不带这么折磨人滴…… “你能不能……” 还没等晁盖说完,老知县直接抢过了话:“行!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作为一个完整的男人走出去,我就答应你!把刀拿来吧……” 老知县左手往出一伸,拧着身子右手在自己的屁股蛋子上拍了两下:“这块儿行不?肉厚,连肥带瘦,涮着吃口感应该是不行,但是你炒个辣椒啊蒜苔啊什么的,或者切成薄片上锅蒸两刻钟然后沾着蒜泥吃,肯定差不了。得,我想给你蒸一块儿,吃好了你再来……” “干什么玩意啊,要刀干什么玩意?怎么滴你还想反抗啊!” 老知县这才看着晁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有点懵逼。 不给刀? 生往下咬? “你到底向怎么吃你给句痛快话,别的地方可能会很柴别说我没告诉你。”老知县又补了一句。 晁盖也懵逼了:”什么玩意说什么呢!” 啊?都不是?老知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晁盖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估计晁盖这可能是想把他弄出去找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养起来,慢慢吃。 “什么玩意太贪心啊?”晁盖耐心没有了也不想绕了:“我的意思,你这不是服毒自尽未遂么,你能不能给你们上边儿发个信儿,告诉一声,就说毒药过期了,药效不够啥的反正你看着编,总之就是再给我整点毒药过来,然后我去找杨志配尿。他那个简单,不可能憋到地老天荒。你们那药有保质期吗?要是有保质期的话我得把晁盖带在身边,随吃随尿。” 老知县被晁盖清奇的脑回路震惊到了。 关键是,听上去很合理。 这是一个既稳妥又高效的主意,如法炮制,成功率会很高。 最关键整个过程对老知县来说是无痛的。 无痛绝对是主流,是王道! 老知县不禁给晁盖点赞刷了一波好评! 当过大哥的人是不一样。 第124章 太子你真好 京城,太子府。 赵桓捏着手里那颗小指甲盖儿大小的药丸,咂摸着嘴下不了决心。 手边的方桌上,茶色的液体略显浑浊,却不是茶。 他仔细端详着,小小一粒药丸,集合了天下各种毒物。 又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文火淬炼,闻起来香气扑鼻,吃下去立马嗝儿屁。 已经先后有三个人以此丸自尽,存活率本来是零。加上清河县原任知县,存活率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二十五。 求生的欲望支配之下,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他相信死掉的那三个人未必没有人喝过解药。 可是三具尸身为证,没有人因此长生不老。 要是随便拉一个人进行试药,没准长生不老的事情就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 到时候圣上要是跟自己索要,是给他还是不给他?两难。 自己试最把握。 但是如果没有长生不老,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太子府连上丫鬟在内至少得有五十人守寡。 赵桓甚至情不自禁的脑补了一下这些女人听闻他的死讯后可能出现的画面。 有的眼含热泪跟花匠激动的拉着手,说赵桓终于死了。 有的一刻都不迟疑,马上去找厨子收拾所有的东西准备离府。 有的跟侍卫狠狠嗨皮了一下表示庆祝,被侍卫搂在怀里表示从此可以双宿双飞无所顾忌。 赵桓的后槽牙咬的嘎嘣响,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人间惨剧发生。 有了! “传太子妃!”赵桓吩咐过后,丫鬟温柔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太子妃的寝殿。 太子的女人可以很多,但是太子妃只有一个。 若是将来太子登基,太子妃摇身一变就母仪天下了。 可这个太子妃却不是赵桓属意的皇后人选。 纯纯的包办婚姻。 父皇有言在先,赵桓心智不够成熟,玩心胜,需要一个女人严加管教。 成婚之后,太子妃可以对太子严加管教,太子若是反抗,便以谋逆论处。 赵桓当时就想,父皇可能不是自己亲爹。 成婚之后不仅是管教的问题。 仗着自己是太子妃,在这太子府里她也是说一不二,什么事情都要经她的耳朵过她的手,赵桓已经忍气吞声很久了。 要问赵桓爱她有多深,此药代表他的心。 天涯何处无芳草,太子妃不死日子好不了。 眼下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赵桓想要搏一搏。 长生不老这件事在赵桓骨子里还是认为形同一个笑话。 等等,万一这个败家女人长生不老了……额…… 赵桓再次陷入纠结之际,太子妃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太子突然唤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使了个颜色屏退所有伺候的人,赵桓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爱妃,如果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你相信吗?” 太子妃脸色一变,恶狠狠的指着赵桓的鼻尖儿:“赵桓你身为太子一天天不想想江山社稷,整天净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宋有一天落到你手里不带好的我告诉你。还长生不老,赵桓你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吗还信这些!你咋不说吃完之后能羽化成仙呢?” 也不由赵桓解释,太子妃朝着赵桓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啪的一下就是一个嘴巴,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踢在了赵桓的腿窝,赵桓一个不稳向前一抢,牙直接磕在了茶几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赵桓很熟悉。 不是不能躲开,是不敢躲开。父皇正等着太子妃去打小报告,然后堂而皇之的打他屁屁呢。 虽然一个女人的力道大不到哪去,但是侮辱性却极强。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让赵桓终于下定了信心,此刻却已经忘了试药的本意。 反正药要是不好使,那再过七天就是太子妃头七。 药如果好使,那本太子今天就弄死你。再过七天还是不耽误你头七。 赵桓稳了一下,强行调整了一下态度,仍旧一脸认真的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块玉牌,递到了太子妃面前:“你自己听。” 半晌过后,太子妃把玉牌放了下来,之前脸上的愤怒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 “不会是你安排的人在这儿跟我演戏吧?”太子妃撇了赵桓一眼,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演戏?呵呵。纵使朝廷的人配合我,难道梁山的的贼寇还会配合我吗?” “那会不会是他们合起伙来演给你看?”太子妃说完之后自己就摇了摇脑袋:“不太可能哈。” 因为梁山的人想要演戏,但是赵桓派去的特使同样也不会配合他们。 配合的下场只有死。 赵桓缓慢的移动着目光,最后锁定了茶几上的那颗小药丸,久久,沉默不语。 太子妃马上就注意到了那颗小药丸:“这么说,那茶杯里的也不是茶吧?” 赵桓还是盯着小药丸不说话。 气氛必须搞的神秘一些,不然玩不出欲擒故纵的效果。 “你急急忙忙的叫我来……”太子妃的表情里充满了狐疑。 赵桓又把脸缓缓转向了太子妃:“娘子。” 太子妃听的整个人一个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成婚这么久,从来没听到太子正经称呼过自己。更别说还是如此亲昵的“娘子”两个字。 赵桓缓缓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脚尖儿,万分纠结的搓着手:“这么多年,你打我,我不还手。骂我,我不还嘴。” 太子妃心想还不是因为你爹。 “你肯定以为是因为父皇吧?”赵桓话锋一转:“但我告诉你,不是。” 太子妃愣住了:还能因为啥,别告诉我你打不过我。 “是因为,我心里知道,我这个人孩子气,总是犯浑。每每有了你的教诲,总能及时的提醒我,不让我走弯路。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太子,为了我将来能做一个像样的皇帝。” 太子妃激动的有点说不出话了。 “父皇一直不待见我。所以,他也懒得管我。无非是等着有一天我闯了祸,换一个人做太子也就算对天下有个交代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有那么多儿子,我知道有几个是他特别喜欢的。甚至私下里也都有过点拨和许诺。他们还没有上位,无非是碍着我这个皇长子的身份。” 太子妃一听,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说得出来,看来今天真的是掏心窝子了。 “正是因为有了娘子,这么多年,我从没有闯祸。所以,娘子,我爱你。” 再次抬起头来望向太子妃的赵桓,目光之中颤动着纯洁的光芒:“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活着,活的久一点。” 说罢,赵桓又盯着那颗小药丸看。 太子妃叹了口气:“难为太子一番苦心,这药,你吃了吗?” 太子心里一梗,随机镇定下来:“刚吃过了。这颗是给你的。” 太子妃:太子你真好…… 第125章 十五人足矣 清河县。 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害死了十几匹俊郎健硕的公马,留下了数十匹遗孀。 宣旨的太监一刻也不敢耽误,到了清河县马上就赶赴了县衙。 潘金莲和一票人跪听旨意之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圣旨把潘金莲一顿好夸,从里到外,这人就算是宇宙第一的好女人,无人比肩的奇女子,不进京难以平民愤。 西门大官人凭借敏锐的洞察力首先预感到这个旨意有些玄妙。 劝降了钦差,杀死了高俅,拒绝了吟诵楼,捅了生辰会的马蜂窝,大家正商量着潘金莲要不要称帝定都清河县的时候,又意外发现了长生不老药,圣旨偏偏又到了宣她入京。 即便圣旨上一句责备的意思都没有,而且皇帝惦记潘金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这入京一事看着也太像鸿门宴了。 不过西门庆的分析显然没有得到大家的广泛认同。 “小白脸子满脑子都是屎,所以想事情总是很复杂。正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玛瑙做得尿罐子也不能当茶壶。吴用你说我这个比喻句用的怎么样?有没有点儿一代文豪含沙射影的效果?”晁盖递给吴用一个眼神儿,傲娇的拍了一下胸脯。 吴用尴尬的裂了一下嘴角:“晁天王话糙理不糙。这个时候让大人入京也确实有点儿匪夷所思。”他拱了拱手继续解释:“要说皇帝老儿什么都知道,我不太相信。可是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晁盖脸上马上就蚌埠住了:“吴用你现在放罗圈屁的本事是打哪儿学的?真是进猪者猪圈近墨者砚台,是不让西门给你传染了? 要我说就进京去了又能怎么滴?我们潘大人现在在大宋那可是家喻户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潘金莲? 我就不信皇帝老子能连民意都不顾了,强行把潘大人那什么喽!”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脸上:哪什么啊? “不去就是违抗圣旨,那样就是真的造反了。去了又不安全,一不留神就存在香消玉殒的可能性。所以必须仔细筹谋以策万全,这样,大人你得多带上点儿人。”西门庆凝眉建议:“此一去我建议大人带上十五万兵马。” 大家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了齐刷刷盯着西门庆。 潘金莲心想那他妈跟杀进京城有区别吗? “等会儿!我不同意!”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一向主张造反的晁盖一反常态,挥着手就跳了出来。 “带去十五万兵马?万一朝廷调虎离山,来攻打清河县,到时候清河县的老百姓被连锅端了怎么办?到时候生灵涂炭谁负责任?怎么样我今天这成语用的?你们谁再说我没文化别说我刨你们家祖坟。” 虽然他今天总算没有主张蛮干,但是思路转变的这么快,还是让大家都有点儿错愕。 “嗯……”西门庆顿了一下,目光有些迟疑的扫视了众人之后朝着潘金莲一拱手:“清河县能有今天,都仰仗潘大人英明睿智。没有潘大人,清河县百姓也无非一直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已。 值此潘大人安危存亡之际,相信清河县的子民一定都是跟我一样的想法,若能护佑大人安全,一切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过后,众人看西门庆都是同一个感受:“大官人你变了。” 这还是那个见到潘金莲就退避三舍的羞涩青年吗? 公孙胜气的脸红脖子粗,眼神充满了杀机:“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些小白脸子,要是有谁不知道天高地厚胆敢跟潘大人表白,我保证清河县的男人在七步之内治他于死地且查不出死因。”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指向性还不够明确,公孙胜又抱拳朝着西门庆:“大官人你怎么看?” 没想到西门庆鸟都没鸟他,这个长期以来以苟道自居的男人今天居然开了挂,充满了勇气:“苟利潘金莲生死以,*******。” 潘金莲一惊。西门庆你这话说的好,不过就是早了几百年。 而且西门庆眼神里晃动着的某种情绪真的很可疑。 但是,西门庆咱们这辈子只能做兄弟。 潘金莲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不洗察觉的愧疚感。 老娘虽然不是道德模范但也绝对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呃……渣女。 拖泥带水耍暧昧的事情老娘不干。 她晃了晃脑袋:“不。如果我的安全是建立在牺牲了清河县百姓的基础上,那这种安全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即便活着,也无非让我陷入良心的谴责,生不如死。 兵马我是不会带的。让他们留下来,保护清河县的百姓,保护你们的安全。 你们若是安好,便是晴天。” 屋里的气氛突然静了下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潘金莲一去兮不复还。 一群胡子拉碴的老爷们儿面对这一幕都开始感觉窒息,仿佛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被人生生抢走一般。 就连好久都没怎么发过言,把“你看我不到”作为余生座右铭的林冲都感觉这是自己丧妻之痛的翻版。 “借过……”他从靠墙的那一堆人后面扒拉着前面的肩膀,蹭到了前面之后抿了抿嘴唇:“大人,刀山火海,林冲愿与大人同往。” 他这一句开头引爆了大家的情绪:“说啥呢你!你又不是清河县本地人,哪儿就显着你了!来来来你闪开点往后站,说得好像谁不愿意与大人同往似的。” 与此同时,高苟丽王宫。 高苟丽王正在会同大家商议出兵大宋的方略。 此一战势在必得。 多方派出的细作回来禀报的信息都是一致的:大宋的皇帝不得民心,整天只会吟诗作对。 百姓受苦,早有反心。民间已经有多股势力揭竿而起,反叛大宋。 内忧之下,大宋即便是一只猛虎,现在也已经病入膏肓。 而且听说连大宋的太子跟皇帝都不是一条心。 简直是一举兼并中原的最佳时机,过期极有可能作废。 这是因为听说揭竿而起的群雄都被一名女子降服了,这个女人名叫潘金莲。 不仅胸有大志,而且胸怀广阔,胸有谋略,锦胸绣口,胸围震撼。 凭胸而论,这样的奇女子引起了高苟丽王极大的兴趣。 “主上,得潘金莲者得大宋。若是我们冒然兴兵,胜算几何?莫不如先把潘金莲搞到手,这样将来中原大定,我们挟潘金莲以令天下,岂不美哉。” 高句丽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不简单么,探马来报,他要上京。我们在路上把她撸到高苟丽。” “主上需要多少兵马前往?” 高句丽王捋了捋胡子:“十五人足矣。” 第126章 卷轴 “主上,不可掉以轻心。”伺掌军务的大臣从头上的黑笠下露出了冷峻的目光。 “我国自大堂开始,数次尝试,未尝胜绩。虽然宋朝的实力远不及大唐时期,但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不可小觑。” 黑笠的话让高苟丽王的脸色微微一沉,欲言又止。 好在不论哪个朝代,人类历史上从来不缺舔狗。 一个文吏轻蔑的扫了黑笠一眼,向前一步举了举手中的玉笏:“主上,据臣所知,宋朝民心涣散,早已国不成国。恐怕现在是连像样的军队都已经组织不起来了,于大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刚才将军的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怯战!哼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叔叔婶子都在宋朝,暗地里你跟他们经常勾勾连连的,谁知道你又没有透漏什么机密给他们!恐怕,你早就已经有了反心也说不定吧!” “你!”黑笠咬着牙憋着气。 好人遇到坏人的结局通常如此,要么是瞠目结舌,要么是憋气窝火,哪怕在心里爹妈祖宗的骂之后,总归都是无计可施。 邪不压正,可是正想压住邪,也没有那么简单。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但是文吏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旋即,他又满目狰狞的开始咄咄逼人:“圣上,众位同僚,你们有谁知道李将军为何直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众人鸦雀无声,目测,这里面有瓜。 黑笠的李将军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解释点儿什么,无助的看着主上,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哈哈哈哈……”文吏肆意的狂笑了一番之后,又颠着手漫步在排列两班的文臣和武将面前走过:“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李将军他生理上有什么缺陷?看李将军胡子眉毛也不像是贴上去的,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文吏跟朝臣们卖弄着其中的玄机,蓄意拖延就不说破,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一个身体精壮的将军,赫赫战功在身,为人俊朗,家资丰厚,可是无论父母之命被他违逆,媒妁之言他无动于衷。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离奇的一个故事?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到底是生理学的奇迹,还是心理学的变异……” 主上的眉毛都连成了一条直线,再不说本王要尿了。 文吏环峰一转,朝向黑笠的李将军:“将军你怎么看?” “我……”李将军心里还是存在一丢丢的侥幸。 自己怎么想的从来也没跟人说过,此时只能赌这个小人是在猜测,还没有掌握事情的真相。 “哈哈哈哈”文吏轻轻拍了拍李将军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又站在主上的阶下站定。 “李将军身体没毛病,心里也没毛病。据我所知他是心有所属,而他所属之人,你们猜到底……” 主上抄起书案上的镇纸跳起来扔向了文吏:尼玛的你能不能快点说,本王都要上不来气儿了。 没等憋疯了的主上从台阶上冲下去完全失态,旁边的几个阉人马上拉住了他:“主上冷静,马上就要到正题了,再坚持一下……” 文吏有点木了,本来还想借着悬疑的情节设置插个广告什么的,现在只能被迫快进。 “主上息怒,我有可靠证据,李将军心里之人乃是一个大宋的女子,该女子说起来也真可谓是一个奇女子。其可谓肌肤如玉,白若凝脂,艳绝天下。 不光如此,此女还破除了大宋女人不可参政的铁律,被委以知县之职。虽说职位卑微,可她却将其治下之县,由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一跃变成了大宋屈指可数的财政重镇。” 说完,文吏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解开了绳结。 卷轴瞬间展开,上面是一个貌美的妇人,潘金莲。 最先看到卷轴的主上撅着屁股向前探着脑袋,眼神如枪似刀,整个人闪呆。 天下还有这样的女人,弄到高苟丽来天天看着她不香吗? 文吏向主上展示过后又缓步在大家面前进行了巡展。 “嚯!” “啧啧啧……” “哦?……” 暗暗的赞叹之声在朝堂之上响成一片,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杂乱的议论,没见过世面的文臣武将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惊讶,有几个口水四溢,还有几个泪流不止,小国风范暴露的淋漓尽致。 “李将军,这画上的女子,可是他说的你心中所属?”主上稳了稳激动的内心,坐回龙椅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将军闻言深深一拜,此地无声胜有声。 主上表情一阵拧巴,恨不得冲下去踹李将军几脚:丫的,这样的女子你还想据为己有,你也配! 李将军拜过之后缓缓抬起头,正处在秘密被揭穿后的惶恐和震惊当中,一张死鱼脸也顾不上去看主上的表情:反正我就喜欢了,你能怎么滴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吐出,李将军摇了摇头:“她并非完全是我所属之人。” “嗯?”主上想骂人。 李将军你装的一手好逼。 这样的女人连本王都有点控制不住我寄几了,你咋地还有啥不满意的?在本王面前这么装,看本王怎么弄死你。 “李将军是想说,这满朝文武的审美标准,跟你比还是低一些?”主上咬着牙,阴阳怪气。 “不,我并非在说大家的审美能力不行。只是非要把这画轴上的女人,说成是我心里的仰慕之人,贬低了我还不重要,不过确实是侮辱了我心里的那个人。 这画里的人很美,可即便如此,仍不及潘金莲本人的百分之一。 不瞒主上,潘金莲姿容胜雪,千娇百媚,体态婀娜,乃是我生平所见最美之人。” 文吏卷起了卷轴小心翼翼塞回怀里,结果把李将军恶心坏了。 我心里的女人,岂能容得你揣进怀里? 这分明是藐视我! 李将军说话就拔出了佩剑,搭在文吏肩膀上横着他的脖子。 “拿来!”李将军手下一用力,剑锋与脖颈相交处,缓缓殷红。 文吏吓坏了,不过他知道,李将军无论如何不会当着主上的面杀了他。 李将军补了一句:“你别以为我不敢!快点给我!” 文吏缓慢转身,想要去看主上。心想李将军你这是藐视主上,我就不信主上能这么纵容你! 结果主上比李将军还激动:“李将军你替本王整死他,不像话,居然还当着孤王的面亵渎孤王的女人,你整死他,孤王恕你无罪!” 李将军麻了:不对啊,大王你不再考虑考虑吗?这个时候不应该劝我俩同朝为臣,以和为贵,化干戈为玉帛什么的吗? 我就是意思一下,没想杀他啊。 再说那是本将军的女人好么! 高句丽王直接冲了下来,一把夺过卷轴:“将军请动手,险些弄脏……” 第127章 主上你可做个人吧! 李将军眼看着主上把潘金莲的画像收了起来,平铺在自己的书案上,惴惴焉摩玩之不已。 “主上,主上,我也是一片忠心啊!”文吏哭唧唧禀奏:“主上,因为那潘金莲是有夫之妇,所以李将军才一直单身。况且太王的抱恙,主上不可因红颜祸国啊……” 主上的老爹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李将军怯战,文吏是想站在主上一边,所以拿潘金莲出来说事。 可是有些话他却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挑明。 太王身染重疾,现在线报里又提及,清河县似乎是得到了长生不老的药方。 如果把这个方子搞到手,主上的老爹就可逃脱一死。 这样还可以成就主上的忠孝之名。 但是长生不老这种事,绝对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赤裸裸的说出来。 一旦有人有不臣之心,这就等于逼着他在主上获得长生不老药之前弄死主上。 因为主上绝对不可能只给自己的爹地吃,而自己却不谋求长生不老。 可是实际上,文吏不知道的是,主上压根也没想给他爹吃。 道理就跟赵桓想的是一样的。 皇上长生不老,就等于逼着太子谋反。无情最是帝王家,爹地不死,自己怎么上位。 所以文吏也当然没想明白,主上现在需要的是出兵的借口,但绝对不能是长生不老的药方。 即便真的奔着长生不老出兵大宋,这也不能当成是明面的理由。 到时候给不给自己的爹地吃药? 吃,自己地位不保。不吃,自己大逆不道。 主上当然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灭了文吏的口。 他宁愿自己背负一个好色之徒的骂名,也比太王缓过来要强多了。 毕竟皇帝哪有不好色的,违背常理。这个普罗大众都能接受。 美其名曰,为了皇家血脉延续。 况且看到了画像之后,主上的信心就更坚定了。 为了这样一个绝世的女子出兵,说到哪儿都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潘金莲你咋长的这么好看! 不过出兵的理由不能止于此。 否则会显得本王跟在场的这些高苟丽的权贵一样没见过世面。 这会伤害高苟丽人的民族自尊心。 主上有了好主意。他拎着画像仔细观察,脸色忽然一沉:“这个女子本王看着十分熟悉。” 大臣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高苟丽的惯用思维:所有的好东西都是高苟丽发明或者发现的。 宇宙大爆炸最先崩出来的就是高句丽。 所以节操什么的都不重要。为了民族自尊心,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更别说区区不要脸这样的小事。 看到这画像,谁心里还不明白,一看就不是吃泡菜能培养出来的。 能不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讹。 “这个女人,原是我高苟丽的女子。对对对,我曾经见过她。她小时候我就见过。后来据说被人贩子给拐卖到了大宋,这才明珠遗落,让我高苟丽绝世的女子,流落到了大宋的民间。没错了。 你看,我高苟丽随随便便培养出来的一个女子,到了大宋就可以倾国倾城。大宋的人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们连泡菜都不会做。” 主上说完了也没人敢反驳。 大家心里都知道自己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是从中原学到的。可是这件事不能说。 谁也不想要脸不要命。 主上一旦翻脸,那可真不是盖的,他心胸很狭隘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 朝堂上一票人赶紧附和:“是是是,他们发明不了泡菜,全世界的大白菜啊,辣椒面啊什么的,都是高苟丽传给他们的。要不他们都不认识什么是白菜。” 凡事往反了说,保平安。 主上很满意:“所以,我们必须众臣一心,决不能让这样的女子就此飘零。哪怕举全国之力,我们也要把潘金莲接回高苟丽,否则不足以彰显我高苟丽的国威!” “对对对,接回来,必须接回来!大宋又能怎么样,我们高苟丽向来说干谁就干谁,主上别怕,干就完了,反正我们这种小国的好处就是干的过就干,干不过就硬干。不干也是穷,干赢了还有可能强大几年,干不赢大不了接着穷……”大臣们吃透了主上的心思,谁也不想做第二个李将军。 李将军看着朝上众口一词,杀了文吏一个人也已经毫无意义。他慢慢放下了逼在文吏脖颈上的剑,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呆呆傻傻,心彻底凉了。 自己算是得不到潘金莲了,心里好苦。 “这样,我们现在商议一下,兵分两路,悄悄混入大宋。毕竟我不是个鲁莽的人。”主上看了看李将军:“本王待一队人马,去潘金莲进京的路上设伏,并且以此作为佯攻,吸引大宋的主力前往。李将军你带一队人马,在本王佯攻的掩护之下,攻打大宋的都城。本王宽宏大量,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 众朝臣脸上的尴尬一个个都藏不住了,不过也不得不竖起拇指交口赞叹:“主上英明,好计谋,果然好计谋。此一战必定得胜归来。” 好计谋。 主上肯定平安归来,李将军死定了。 路上设伏,去劫持潘金莲,这任务难度居然能说成是佯攻。 攻打大宋都城成了捎带脚完成的任务? 李将军心说主上你可做个人吧! 主上做出了进一步的安排:“本王前往设伏,这一战一定是惊星动魄,险象环生,危机四伏,九死一生。好久没有打过这样的打仗了,本王真的好期待。” 李将军耷拉着脑袋:尼玛的,我不咋期待。 “现在高苟丽一共有二十八万的兵马,留下八万固守,剩下二十万出征。李将军,你可怎么样?” “听凭主上安排。”李将军稍稍舒了一口气,这么多人,一人带十万,攻打大宋都城失败之后活着回来的概率还是有的。 主上当时就乐了:听凭我安排,李将军这话可是你说的。 “那好,我带十九万八千人前去设伏,李将军战力超强,只是攻打大宋都城而已,凶险程度不高,带两千兵马吧。” 李将军想要拔剑自刎。 我这就死给你看,主上你看行不! 众臣继续舔:“主上筹谋的详略得当,重点突出,分析透彻,评判到位,厉害,太厉害了……” 大宋,太子府。 太子妃感动的二话没有,结果药丸就塞到了嘴里,吧唧吧唧一顿神嚼:这毒药口感不错。 “这是药引子吧?”她端起茶杯闻了闻,尿骚味十足,再一看,色泽黄里透红,感觉此尿之人应该是有些上火。 不管了。 太子对我这么掏心掏肺的。 喝下去还能青春永驻。 走你! 太子妃一饮而尽,眨巴着眼睛微笑着看着赵桓:人家这么乖,不亲亲吗…… 太子早饭都返上来了。 第128章 死了 按照当时现场发生的场景,太子妃应该出现持续一炷香的黑屏。 所以太子静静观察着她的变化,然后随机应变做出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两人默默相对,太子妃就不晕菜。 毒药是吟诵楼配置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难道还非得是杨志那小子的药引子才管用? 再不讨自己喜欢的太子妃毕竟也是太子妃,毕竟也是自己的女人。 让她去喝……? 这个……绝对不行。 赵桓过不了心里上那一关。 他可以亲手宰了她,但绝不能允许别人侮辱她。 太子妃应该干干净净的去死。 对,就这么定了。 “爱妃,有什么感觉吗?”太子有点着急了。 太子妃抿着嘴摇了摇头。 她也想有点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可是真没有。 太子心想这不对啊。 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还是起根上就中了一个骗局? 早知道给他准备一杯茶水好了。 这样就解不了药性,可以直接送这个母夜叉领盒饭了。 赵桓后悔的想要拍大腿。 做人真的还是得相信科学,封建迷信害死人。 他还在胡琢磨,太子妃突然站起身,身子僵直,楞楞的看着他:“太子……太子……” 有反应了? 赵桓立马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什么感觉?是不是有点晕?有木有感觉腿软,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肚子疼不疼?肝啊脾啊胃啊的都抽不抽筋?你说话啊……” “太子……我……我……”太子妃身子开始有些摇晃,伸出一只手被赵桓扶住:“这药……” 赵桓把太子妃搂入怀里,重心一个不稳:这老娘们儿几天不见又胖了。 “爱妃,你怎么了?是不是超难受,难受的想死那种?看着你这么难受,我心里也好难过……” 赵桓用力挤了挤,仍旧哭不出来。 不但哭不出来,反而有点想笑。 “太子……我好饿。” 尼玛! 赵桓直接松手,太子妃咣当一声砸地上了。 你这样太让本殿下失望了我告诉你! “要不你再吃几颗药吧,我感觉刚才的分量不太够。” 赵桓气的拂袖而去。 前脚刚走,还没等到寝殿,护卫慌慌张张的从后面追了上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大事不好啦!太子妃!太子妃她仙逝啦!您快去看看吧……” 太子一愣,随即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开始疾步:“爱妃啊,你不能死啊!你等等我啊!可怜你上路之前,都还没有吃上一顿饱饭,掐着大瘪肚子就走了……” 哭喊了几句之后,太子这才小声问护卫:“什么情况啊,刚才我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太子妃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比如她跟我死生不复相见什么的? 对了,太子妃暴毙,父皇问起来,你们可得给我做个证啊,他这纯纯的自己死的,跟我可没啥关系,别想赖到我头上。 对了,你们没检查一下,她死透了吗?会不会一会儿一口气缓过来又爬起来?那样可就不太好了。咱们这可是帝王家,这要出现了什么怪力乱神啊,鬼啊仙儿啊的,传扬出去像什么话? 要是一会儿太子妃爬起来了你们该砍就砍,该杀就杀哈,咱们大宋可以接受成精,但原则上是不允许诈尸的,明白不? 哎呀呀,说死就死了,你看看,搞得我这措手不及。接下来立谁当太子妃呢?这回又空出来一个名额,是不是又能娶一个了。哈哈哈,老天对我不薄啊……” 想着想着,赵桓情不自禁,赏了报丧的护卫一锭元宝,脚下蹦蹦跳跳的,就是个开心。 护卫天天在宫里混饭吃,什么没见过?什么不明白?于是马上安慰:“太子别蹦,咱们稳当的。您放心,圣上要是问起来,我们都能作证,太子妃自己死的。她跟您聊了一会儿之后,你前脚刚走,后脚儿她就死了。 再说圣上也不会问,听说圣上正闹心呢。潘金莲被宣入京,马上启程了,圣上后宫各殿都满了。您是知道的殿下,圣上平日节俭,从不大兴土木,所以一直都是按着屋子数量收妃嫔,所以这事儿他挺闹心的,估计也是跟您一样,不知道把谁杀了好……” 赵桓突然停脚站定:不是,你这话几个意思? 护卫直愣愣的拱手站着,也不搭话:还能几个意思?你们爷俩儿玩的这一套谁还看不明白?老不正经和小不正经这不都忙着给潘金莲倒地方呢么,谁看不出来啊…… 赵桓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 怎么着老爹这是要先下手为强,要玩唐明皇那一套,娶了自己儿媳妇? 圣旨里只说召潘金莲入京,没说要潘金莲入宫啊? 不行! 赵桓思忖了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掉头:“听我说,太子妃已经身亡,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人活着还是要现实一些,让太子妃安安心心的去,我们活人还是得接着活下去,活出个样来。你说是吧?” 护卫听的不置可否,太子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是这样,你去那边继续给本殿下盯着,要是一炷香的功夫太子妃还没缓过来,你们就守护好太子妃的尸身,等我这边忙完了回去处理。我这边还有正事儿要做。” 护卫:媳妇死了这事儿在您这儿还不算正事儿是吧? 不过这个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护卫应承了一声,目送着太子一路小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顷刻之后,吟诵楼。 几个管事的被赵桓聚集在一起,义愤填膺。 “太子您看出来没有,皇上心里没有你,眼睛里也没有你。他彻头彻尾的不摆你。反正你怎么看这事儿我不知道,换了是我我可忍不了。”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潘金莲是奉旨入京,如果我们半路把她劫走了,日后势必她就再也不能在人前出现了。否则,我们的行为就已经等同于造反了。 所以太子必须现在就做个决断,我们是直接造反呢,还是直接造反呢?” 赵桓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心乱如麻。 猛地一砸拳头:“记得父皇曾经说过,复杂的事情要向着简单的方向处理。时间有限,事不宜迟,别的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先把潘金莲劫了再说。 日后如果父皇问起来,就说潘金莲已有反心,证据确凿,我们为解圣上之忧,果断出手,将其擒获。然后……潘金莲想要戴罪立功,于是我就把她留在府里,日日监视,白天晚上都监视,你们看我想的怎么样?” “呃……”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129章 回忆 大宋,皇宫,发泄室。 这间屋子空出来的初衷本来是用作圣上静思的。 皇帝也有憋屈事儿,遇到了难处也需要冷静一下,保持一个帝王表面上的胸怀。 到了宋徽宗这里,凡事儿经常想不明白,一进了屋,宋徽宗就想摔东西骂娘。 日子久了,静思室就改成了专供宋徽宗发泄的地方。 老太监把宋徽宗送进屋,担心的站在门口。 宋徽宗脸上温和的笑着想要关门:“没事儿,你走吧,让朕一个人待一会儿,朕想静静。你走远点儿,去吧,去吧。” 老太监假装迟疑了一下,现实自己对圣上的关心,不知道静静在不在屋里。 吱呀一声,宋徽宗把门带严之后,又趴在门缝上看着老太监走远了,这才一扭头,漏出一副市井泼皮的表情,朝着一个木头杆子上扎着的稻草人走了过去。 喘着粗气,宋徽宗从袖子里抽出一副画像,贴在稻草人脸上的位置。 虽然没有达到完全写实的程度,但是一看那张脸就是赵桓,毕竟宋徽宗写意还是有两把刷子。 退了两步,宋徽宗一个加速,飞起一脚直奔草人命门:“你个小不正经的东西,就会逼你老子!” 站定了之后又指着稻草人的脸:“老赵家脸都让你丢尽了。还喜欢潘金莲造你亲爹的反!你个小孽畜……” 情绪激动的宋徽宗撒么了一圈,找到一个茶碗,啪的一声在稻草人脚底下摔的稀碎:“我呸!你要不是我亲生的,老子早把你扔河里喂王八了我告诉你,一天天的还容你跟老子叫板? 我供你吃供你喝,一把试一把尿让人把你养大,你回过头来是一点儿良心都不讲! 你还惦记朕的女人。满大宋就一个潘金莲,你爹我老了老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中意的,这你也跟你爹抢!你这是大逆不道,是乱伦你知道不! 小兔崽子!” 冲上去又是两脚,累的宋徽宗气喘吁吁,这才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说你笨你还不服,大小你就笨。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想把这江山交给别人,还能让你坐上这太子的位子?为了你,你弟弟都什么样了!我将来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朕还不是怕你吃不了那个苦,在外面又有危险,所以才想给你准备一个肱骨之臣,了解民间疾苦,让你继位以后,能当一个老百姓爱戴的好皇帝?你可到好,你还盯上他了! 朕这次处心积虑,还不是为了给你打下一片江山,给你留下一片丰厚的基业?!你可倒好,到处搞破坏,害的你老子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个白眼狼! 赵桓我告诉你,这回朕设计的计谋要是失败了,你也别想再当你这个太子了!” 吟诵楼。 赵桓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浑身哆嗦,一股莫名的寒意驱之不散。 打摆子的症状持续了半天,他感觉心口窝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从小就有的老毛病了。 赵桓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儿时的画面。 他是皇长子。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兄弟,还是圣上唯一的儿子。 那一次他连着烧了四五天,宋徽宗紧紧的抱着他,不许任何人碰。 下人送来冰块儿,宋徽宗直接攥在手里,一直到手已经麻了,才贴到他的额头,给他降温。 那几天宋徽宗每天都只在他的床上喝一碗粥。 老爹酷爱画画,每天都画。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哪怕早朝停了,画画都不停。 可是在照顾他的那些日子里,宋徽宗一步都没有踏进过画室。 那次之后,他就落下了心口窝疼的病根儿。 想着想着,赵桓的眼睛有点儿湿。 老爹是爱他的。 如果老爹不是一个帝王,他相信他一定是老爹的全部希望。 而老爹也是他的天。 很可惜。 老爹又相继有了其他的儿子。他感觉老爹对他越发的严厉了。 好像老爹再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每天见了面,除了国事,就是功课,再不像曾经抱着他整夜不眠的那个慈父。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变了。 不是父子,只是君臣。 甚至,他觉得老爹对他的臣子比对自己都好。 那个在他跌倒时把他扶起来搂在怀里的老爹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他跌再大的跟斗,老爹也不会去扶他。 现在的老爹只会横眉冷对,质问他为什么会跌倒,难道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嘛! 再后来,他觉得老爹似乎是越老越糊涂了。 糊涂到心里连江山社稷都已经没有了。 糊涂到心里眼里都只有美色,只有他笔下虚幻的花鸟圣境。 所以他成立了吟诵楼,他觉得父亲不再是他的榜样,不再是一个让他仰望的巨人。 他要挑战老爹,只为证明自己,比老爹强。 可是很奇怪。 吟诵楼的事情老爹睁一眼闭一眼,从来没有当面点破。 哪怕民不聊生以致如此,老爹的心思都还只在女人身上。 可有那么几次,吟诵楼险些就要成了大事了,却又总是差那么一步。 老爹似乎从来没有出手,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老天真的挺垂怜这个糟老头子。 他推断可能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心狠,他还是爱着记忆里那个老爹,那个只是父亲,不是皇帝的老爹。 帝王家真的不好混。 他这个太子当得更是战战兢兢。 他知道老爹还有一个孩子流落在民间,不是艳遇,而是蓄意为之。 连那个孩子的母亲都被老爹因为一点儿小事为由给宰了。 外人觉得他老爹心狠手辣,昏庸无道。 可他担心的是,老爹会不会是想要把他那个孩子培养成了解民生,知道如何当好一个皇帝的储君。 而自己这个太子,还不是说废就废的事情!一切都只在自己老爹的一句话而已。 费劲了心力的去找,甚至成立吟诵楼,广布分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为了方便找到那个人。 但就是找不到。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这是个潜在的威胁,是他登上皇帝那把龙椅的最大障碍。 如今老爹又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五次的费心思,看来他真的是老了。也许天下人的评判没有错,他太过昏庸,不配做一个好皇帝。 他好怀念,那个一直搂着他,在心口窝的病根儿犯了之时,能替他揉揉的老爹。 可他也同时清楚,时光不能逆转,一切都回不去了。 “殿下!殿下!”周围是一双双紧张的目光。 那不是紧张,不是关心,那是欲望。 他们让自己造反,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太子,而是希望自己霸业定鼎之后,能分得一杯羹。 赵桓醒过神来,狠狠的咬了咬牙…… 第130章 大宋 清河县。 距离圣旨要求的潘金莲进京日期还有两日。 吃过了晚饭,潘金莲视察了一圈清河县县属的大小作坊,之后又到俱乐部去看了一会儿新进选拔的球队之间举行的对抗赛,提出了一些要求。 清河县大小作坊的生产经营都有主事,基本不用她操什么心,一切运行都很正常。 通过和周边越来越多的县进行深度合作,集团化运作的模式优势凸显。 百姓们不论男女,依据自身特长加入各种作坊赚取酬银。而他们的土地按照地块儿的产量折成租金租给县衙门。 衙门里组建了专门的农业生产组织,春耕秋收和日常管理反过来雇佣百姓,让百姓还能得到一定的酬劳。 粮食生产出来了,由县里按户分配一定的比例之外,全部归县里所有。田土纳税的事情跟老百姓没有直接关系了,压力自然得到了极大的减轻。 而县衙门在西门庆的运作下,各种奏报报上去,一连减免了好多年的赋税。上级的州府都知道潘金莲并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得飞黄腾达,说不定哪天一个转身就变成了自己的上级,自然也没有人敢招惹她。 清河县以及周边县域的民生鼎盛程度,达到了百年以来的巅峰。 依照潘金莲设计的大粪发酵技术,田土的质量也得到了了极大的改善,土地的产量提升的速度也是惊人。 本来潘金莲还想利用发酵产生的沼气实现清洁能源,但是受困于沼气的收集和管道的技术,没有实施。 她也曾经尝试几次造钢管,但是文科生的局限性让她很无奈。 至于足球俱乐部这一块儿,每天都有人专门组织训练,潘金莲看后觉得中规中矩。 不过他仍然要求对以后的训练进行改进,每个队员都要会一些拳脚。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日后有一些国家哪怕在球场上也是没什么节操和下限的。 万一对方在比赛的时候妄图臭不要脸,一定要当场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正所谓不会武功的球员不是优秀的爱国青年。 此外他还要求所有球员不得出入栖凤楼。 栖凤楼上次被她变成了高苟丽代孕妇女的收容中心之后生意一直很火爆,但是绝对不能让那些妄图改良高苟丽基因的借种者把会会武功的基因带回去。 所以她不仅不让球员和本县精壮出入栖凤楼,还明文规定,五十岁以下的人到栖凤楼嗨皮属于违法行为,一经发现一律割掉家伙送进宫去。 大宋的人均寿命也才三十几岁,但死亡原因除了疾病,还有连年的战火。 所以能活到五十岁的人已经高寿,即便去了栖凤楼,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不会给栖凤楼的姑娘们带来太大的业务压力。 并且人到了这个岁数,基因的质量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等她一一视察一番之后回到住处,便开始关起门来给圣上写奏章。 这是她第二次给圣上他老人家放鸽子。 自从第一次之后,很多人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也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现了潘大人好像提到圣上的时候不再表现得义愤填膺骂他是个老色批了。 所以潘金莲是不是已经对自己变成爱妃的结局表示认命了,已经成为了坊间的一个谈资。 封建王朝,女人想要混到皇帝床上去毕竟还是挺光宗耀祖一件事,大家也表示理解。 他们只是担心没有了清河县的潘金莲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的利益还能不能得道保证,所以每每谈起这个话题,都表示潘金莲要是想入宫,还不如早点逼着她造反。 潘金莲对这样的思维都已经适应了,没来之前她也没想到,古代人这么爱造反,一言不合就想造反。 奏章上她写明了准备进京的日期,一切依照旨意执行。 第二天一早,圣上收到潘金莲的奏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放了心。 一切依照旨意执行,这意思就是计划不变。 并且,按照上一次的约定,奏报阅后即焚。 这边刚烧完,那边老太监就走了过来:“陛下,还有一天潘金莲就要进京了,但是沿途之上您至今仍然没有做出安排。毕竟安全第一,老奴给您提个醒,要不要增派兵力,暗中保护?” 宋徽宗轻声冷笑:“一个女人而已,哪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周张,倒显得朕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 呀呵! 老太监有点语塞了。 这不符合圣上性格啊。 尤其是潘金莲这样名镇大宋的女人,圣上这是转性了? 而且语气也不对啊,怎么好像有点儿不在乎的意思呢? 不过随即一道光从老太监脑海滑过,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看着圣上:难道…… 是的,以圣上的心性,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再昏庸的皇帝毕竟他还是皇帝。 潘金莲树大招风,早已名声在外,令大宋各界垂涎欲滴。 这么重要的人物,一路来京,沿途路过那么多山寨,谁能保证她不被谁掳了去当个压寨夫人。 然而圣上眼下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只能有一点解释:潘金莲只是一个诱饵。 诱饵摆在这里,要请谁入瓮呢? 老太监有点儿迷糊。 难不成是太子? 他情不自禁的从嘴里发出了“嘶……”的一声。 宋徽宗看出了老太监的心思,但却并不言明。 这么多年的皇帝做下来,他总结了一条铁律:谁的话都不能信。 即使是十足的忠臣,也未见得有十足的忠言。 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根儿的玩意儿! 高俅让朕算计死他都没敢报个信儿,不靠谱,差评。 “怎么?你有话说?”宋徽宗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不敢不敢,老奴不能干预政事,老奴方才失言,请陛下恕罪。”老太监连忙跪下叩拜。 可是隐隐的,他发觉哪里不太对了。 眼前这个皇帝,还是自己平时看到的那个老年痴呆患者吗? “谈不到。”宋徽宗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示意他起来:“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老太监迟疑了一下:“这个……” 还没等他给出答案,宋徽宗那边冷冷的自语:“朕不是不在意潘金莲的安危,不说别的,她的官声还是不错的。但是朕不担心,因为朕知道,她不会出什么闪失。” 说完了之后宋徽宗在走到大殿的门前,望着缓缓升起来的太阳:“朕老了,但是朕的心还没老。我宋朝的天下,前面应该担得起一个大字。大宋,应该有个大宋的样子了……” 第131章 三青子 “禀报太子,太子妃她……” 吟诵楼,赵桓还在为接下来的事情犹豫不决,太子府的护卫匆忙来报。 护卫微微抬起头,拱手看了看赵桓,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女人的事情都是家事,大家也能看出个眉眼高低,等所有人都走了,赵桓盯着护卫:“太子妃……她还安好吧?” 毒药是吟诵楼配的,尿液是解药,大不了就是太子妃什么事情都没有。 哪有那么多长生不老的事儿,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赵桓表示要破除封建迷信。 打秦始皇开始,历朝历代都在研究这个学术问题,从仙草炼丹到闭关修炼,从来也没见谁研究成功过,人还是一批接着一批的死,王侯将相布衣百姓,最后都是一捧泥土。 怎么就这么大的雨点儿不偏不倚砸在大宋的脑袋上!没可能。 “启禀太子,太子妃昨夜突然昏死过去,吓坏了府里的一众人,大家本来想要报丧,但是依照您的嘱咐,被我拦住了。” 赵桓的眉毛瞬间是一个明显的川字。 看来接下来肯定又发生了什么离奇的故事啊。 “之后呢?快说!”赵桓压着嗓子催促。 “被我拦住之后他们不依不饶,近身伺候太子妃的那个丫鬟想要强闯出去,被我杀了。之后我便封锁了太子妃的寝殿。 屋里乱哄哄的又哭又闹折腾到了半夜,然后声音就慢慢静下来了。 起初我还以为他们要筹谋着怎么破宫而出,所以十分的警惕。但是又过了一阵,就听见里面有人喊太子妃。又过了不长时间,里面又哭又笑的,接着就传出了太子妃的声音。” 太子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喉结上下动了几次,想要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一下。 定了定神,他克制住打扰自己的其他事情,回归到当下。 按照护卫的描述,这个严重不符合吟诵楼秘制夺命丸吃下去之后的预设剧情。 只要毒发之前服下解药,人就应该什么事情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出现假死这种症状。 这个症状目前只有长生不老的清河老知县身上出现过。 “快走!”赵桓夺门而出,也顾不上理会潘金莲入京的事情。 跟长生不老比起来,再大的胸都是小事。 况且一旦真的存在长生不老药,那现在父皇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他不断回忆着所有事情的时间线。 父皇召潘金莲入宫的时间不偏不倚在长生不老药出现之后,这不可能是巧合。 可是父皇为什么不直接跟自己要吟诵楼的夺命丸,自己弄点解药出来一吃,不就完事了吗? 何必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个太子看来是要无限期的当下去了。恐怕这辈子不造反,再没有坐在龙椅上的机会了。 等等! 赵桓突然喝住了抬轿子的人,掀开轿帘朝着护卫一摆手:“你确定,太子妃寝殿肯定没有走漏出任何消息吗?” 护卫坚定的点了点头:“太子放心。就连围住太子妃寝殿的护卫人等,没有我的命令,也绝对不敢离开一步。出来之前我已经交代下去,妄图以任何理由离开,格杀勿论!” 赵桓拍了拍护卫的肩膀:“做的好!” 他得赌一次。 太子妃这边的消息如果传不出去,那再截住了潘金莲,长生不老的事情就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突然想明白了父皇不直接向他索取药丸的原因。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加害他。 看来,皇帝终究是皇帝。 屁股决定脑袋,关键时候,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信不着。 一甩轿帘,赵桓稍稍放了下了心:“走!” 片刻之后。 太子妃寝殿。 将寝殿紧紧围住的护卫们远远的看到太子一群人走了过来,刚要跪地请安,就被太子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脱下了鞋,太子带着近身护卫轻轻走到了寝殿的门边上,透过缝隙向着里面偷瞄。 可是屋里的人向外看容易,屋外的人看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就难了。 看来非得进去才能弄明白。 可是自己这个时候若是进去,发现太子妃真的换了一副年轻的容颜,实现了长生不老,自己该怎么办呢? 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封锁太子妃的寝殿呢? 况且还让不让这个皇帝派来的女人继续监视自己,由着他继续狐假虎威,横行霸道? 肯定不行啊。 拿眼一挑身旁的护卫,下巴向着旁边微微一扬:来。 闪到了一个僻静处,赵桓沉声:“一会儿我先撤,你进去看看!就说奉了我的命令,进去查验太子妃的情况。” 护卫有些为难的跟太子对视了一阵,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怕什么!”赵桓冷喝:“去!” 说罢,赵桓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更远的地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瞄。 见太子离开了,护卫硬着头皮带着几个人冲了进去。 一阵听不清楚的吵吵嚷嚷之后,太子妃寝殿的门再次打开,护卫一众人脸上都是血道,连滚带爬的好像从屋里被轰了出来。 远远的看着护卫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了,赵桓露了一下脸。 “脸怎么了?” “启禀太子,太子妃的丫鬟们,各个骁勇异常。而且指甲也很长。” “看到太子妃了?” “看到了看到了!”说到这里护卫的眼睛里好像都冒光了:“恭喜太子!” “恭什么喜?”赵桓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妃她变了,十四五岁的样貌,皮肤娇嫩,吹弹可破,整个人完全是重活了一回。” 赵桓一脸的不高兴:还吹弹可破,你是吹了还是弹了!老子正想收拾你呢,死到临头心里还没个数! 原来刚才护卫说自己杀掉的那个丫鬟,暗地里早就跟赵桓有很深入的私交。 心肝宝贝儿的才叫了没几天,好么,居然让这个瘪犊子就这么给杀了。 要不是有更大的事儿,刚才本殿下就恨不得当场捅死你了! “还看到什么了?”赵桓一边追问,一边穿上了鞋,右手放在了佩剑上。 “太子妃刚刚沐浴完毕,正在梳妆。还没等我再查验别的,就被她们挠出来了。” 赵桓越想越气:你奶奶的,我媳妇刚刚变成小姑娘沐浴完毕,你还想查验啥! 穿好了鞋,护卫跟着赵桓来到了寝殿门口。 “私闯后宫,乃是死罪,你可知罪吗……”换上了一副阴险凶恶的嘴脸,赵桓朝着护卫问道。 护卫人傻了:太子你这是要玩三青子? 第132章 没那么多人 非礼勿视。 这是赵桓为护卫设计好的死因。 杀了自己相好的心肝小宝贝儿,现在又来视自己媳妇儿,绝对属于非礼。 众目睽睽之下,赵桓向着护卫的胸口猛刺一剑,用袖子擦了擦剑上的血,抬起眉眼,冷冽的视线在其他护卫脸上略过,那些护卫吓得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两步。 “我已接到消息,有人意图谋害太子妃,你们继续守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嘱咐过后赵桓觉得还不够严谨,于是又回头补充:“里面的,也不许飞出来!” 护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望着赵桓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现在也只有唯太子之命是从。 少倾,吟诵楼。 太子赵桓从袖子里抽出虎符递给一个身着银甲之人:“张将军,执此符传我命令,由你集结禁军十万,随我平定叛乱。” 张将军接过虎符,稍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十万禁军,这可能是大宋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全部禁军全部主力。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已平定叛乱为由,绝绝是需要经过圣上的。 但显然圣上对此事并不知情。不然除了虎符,还应该有一道圣旨。 好像看出了张将军的心思,赵桓微微露出了生硬的笑意:“张将军不必多心。圣上近来龙体欠安,已经多日不朝,身为太子,应解父皇之忧。” 张将军也不说话,双手紧握虎符躬身低头算是回复,之后便哗啦哗啦的阔步出去调配兵马。 又过了不多时,正当赵桓还在跟周围的几个人商量着如何筹措粮草之时,张将军一脸难色的闯了进来。 屋里的氛围一下沉闷了下来。 每一个人的直觉都在告诉自己,张将军调兵肯定是失败了。 这个时候一旦调兵失败,只有一种可能:陛下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太子要做的一切都在圣上的掌握之中。 故作镇定的赵桓缓缓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等待迎接一切的可能性。 大概率,恐怕自己的死期将至了。 “张将军,说吧。是不是兵权已经被圣上提前锁死了?”赵桓仍旧装出一副事情还没有超过自己预期的态度。就好像真的出现了这一幕,他也仍然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一样。 他没有办法。 可自己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出一丝丝的慌乱,那真的瞬间便会狂澜既倒。失败会像海啸一样席卷一切。 周围的这些人,都有可能反过来站到圣上一边,为了活命,出卖自己保全性命。 他不能允许这一切发生。 “回禀太子,兵权没有被锁死,可是……”说到这里,张将军猛的抬头,满眼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兵马可调!” 这个答案显然还比赵桓的预期要好一些。 只要麻烦不是来自圣上,只要圣上还没有发觉,那就还没有到绝境。 “没有那么多兵马?张将军把话说清楚一些。”旁边的一个吟诵楼执事狠狠咽了一口吐沫,平复着心情急切的问道。 “是的,各军各营的编制都已大幅度的被压缩,而且采取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波一波被遣散的。” “遣散?” “是的,遣散!一共经历了五个批次,裁撤掉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兵马。被遣散的兵将都是得到通知之后立即起身,延误者按谋反罪论处。 最让人疑惑的事,所有的人现在都说不出,命令到底来自于哪里,是圣上还是兵部,留下来的人完全不知情。而那些被遣散的人虽然知情,却早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完全无从查起了。” 这个结局真真惊掉了在场这些人的下巴。 大宋重文抑武的思想很重,这个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是也可能达到连必要的禁军数量都遭到暗自裁撤的程度。 难道是下面的将军们为了中饱私囊吃空饷?毕竟人减了,可是军费的数量却没有减。 赵桓咬的后槽牙嘎嘣响,哐的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可用之人还剩多少?”赵桓沉声问道,毕竟,解决当下的问题最要紧。 人剩下的再少,只要在自己手里,圣上没有发觉,那也没什么可怕的。对付一个小小的清河县,还是不成问题。 凡事都有两面性。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之后,再由自己进行大宋的扩军,反而对自己实际掌控军权有利。 “林林总总,如果单论禁军,大概还有六万。”张将军紧张的神经在表情上一览无余。 身在军中,查验兵马多次,发生这样的问题他也是始料未及。 高层永远不会一个一个的去亲自数人头,每次都是下面将数字报上来。 可是报上来的数字又跟粮饷军饷相关,报表上确实看不出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虽然还有边军和地方武装,但平定叛乱,想要集结这些军队,不仅动静太大,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 只能指望禁军。 “好!六万就六万!”赵桓起身直视着张将军:“六万人马,是否能全数调动?”他还是心存疑虑。 大宋的事情,真的有点儿邪了。 “可以。这个属下可以担保。六万人马,叛乱规模不大,应该可以应对。只是属下没听说……” 现在军队的实力出了问题,他必须要搞清楚要平定哪里。 毕竟没听说哪里有什么叛乱。陛下天天晚上不都在翻牌子吗?怎么就突然出现叛乱了? 太子你要是想逼宫,六万人肯定是用不了的用。你要是想一统天下,末将告辞。 他想什么,赵桓也已经看穿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张将军不仅是自己在军中唯一的挚友,更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发小。 一起在御书房读书,一起在后花园撒尿和泥的交情。 “清河县。潘金莲。”赵桓抖了抖袖子,转头又坐回了椅子上。 张将军听完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太子何不早些言明!” 你看把我吓的。 我以为你要先杀陛下,然后一统天下,成就宇宙第一霸主呢。 “太子!”张将军脸上的表情明显舒缓了许多,一拳头砸在自己左胸上:“那用不了六万人!不就是潘金莲吗,太子你是不是想趁着他上京之际,路上动手?这事儿简单。” 整了半天,太子你是想跟你爹抢娘们儿。 可以理解,潘金莲长啥样现在地球人都知道。睡一宿,死了都值。 作为男人,好友,张将军表示他坚决挺太子。 反正一个女人的事儿而已,你爹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宰了你。那天下人就都知道他是个老色批了。 赵桓头没动,眼睛挑了起来有些心虚的扫了一眼胸有成竹的张将军:你个大沙雕。 清河县十多万人马,你六万人去我都担心你得以身殉国,你还要带三五百人。 张将军一去兮不复还! 第133章 待会儿就是好机会 清河县。 日落而息。 一片沉寂的夜色之中,五百兵丁护送着潘金莲的小轿,悄然上路。 潘金莲很少做轿子,平时无论到哪儿,基本都是腿儿着去,清河县再大能有多大,所以轿夫平日里都很清闲。 据潘金莲自己说,这样做一是因为亲民。这个好理解。就是不摆谱儿。警车开道那套,虽然能彰显身份和权利,可是也会同时丧失了百姓的信任感。 这二就是为了降血糖,控三高。管住嘴,迈开腿。燃烧脂肪,增肌减重。这个大家都懵逼,谁也理解不了。 血里还能有糖? 而且女人非要长一身腱子肉,这目的似乎别有所图。 无所谓,反正漂亮女人都矫情。漂亮到潘金莲这个程度,能做到她现在这样已经算不得设么大毛病了。 今天轿子停在了县衙后庭的院子里,轿夫们赶到的时候,潘金莲人已经上了轿,一抬起来,几个汉子都感觉分量有点沉。 增肌确实有效果。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喊号子险些都没抬起来。 西门庆为此还数落了几个轿夫一番:回来抓紧锻炼,以后衙门合同制,破除铁饭碗,抬不动轿子的轿夫一律解除劳动合同,爱哪儿告哪儿告去。 四个轿夫只能苦着脸笑着:“不沉,潘大人一点都不沉,哥几个来,走你,起。不行,再来,刚才喊的不齐……” 等轿子出了衙门,五百来人已经列队等着了,西门庆一挥手,队伍直奔出城的方向。 同行的除了西门庆,还有办事一向中规中矩,但是却一直命运不济的赵牢头。 李班头本来也想表表决心跟着一起去京城,毕竟清河县到京城公干的机会太少,而京城里的青楼太多。 那里随便拉出一个姑娘的段位,都比起风楼的强上不知道多少。 最关键她们都是心理学的高手,含羞带臊半推半就的,每次都跟自己第一次一样,撩的人心痒痒。 这一点就比栖凤楼的强多了。 栖凤楼的姑娘们,比客人还着急。一副只卖身不卖艺的态度,耽误一分钟都恨不得上去扒客人衣服,连压脉带都不会说,磨得感情不说,有时候都有点儿吓人。 所以能去一趟京城真的很难得。 但是梦莹姑娘身在栖凤楼,天天要求李班头去报到,而且拒绝被赎身。 要是潘金莲有硬指标安排工作还好,结果潘大人给他安排的却是留守清河县。 清河县不能完完全全交给梁山那些人,不然等潘金莲一走,鸠占鹊巢的可能性一定存在。 而且就潘金莲而言,冷静沉稳、足智多谋、低调内敛、含蓄大气的西门庆,配合着一个能方世间万物的赵牢头,妥妥的就是数理化满分的搭配,走遍天下都不怕。 出了城,赵牢头手不离刀柄,目视前方表情坚毅。 西门庆则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两只眼睛恨不得开启全景扫描。 虽然西门庆在清河县所做的一切有目共睹,甚至可以说清河县今天强大的背后离不开西门庆的筹谋,但是一向正直的赵牢头对他心里佩服嘴上不服,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一路上谁跟谁也不交流,五百多人的队伍愣是除了脚步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夜晚赶路,可见度低,况且大宋朝的基础设施建设也不好,所以行进速度很慢。 天快要微微泛白的时候,队伍来到了一片密林前面。 西门庆示意停下了队伍,站在密林前面心里有些犯嘀咕。向着密林里看了很久,却始终迟疑不肯下令继续前进。 赵牢头两步走到了西门庆旁边跟着他一起向着林子里张望。 虽然林木稀疏,空隙很大,但是整片林子的规模看上去却很大。 如果有人意图不轨,那这里真的是一处绝佳的设伏地点。 按正理穿过林子路径最短,如果现在绕路则会耽误很多时间,也耗费队伍更多体力。 赵牢头看西门庆也吃不准,心想着之前他跟潘大人设计的路线,看来还是欠考虑,就想要请示一下轿子里的潘大人,把眼前的状况说一说,借机会给西门庆上一课,一直筹谋过人的西门庆看来能力也有问题。 但是压低了声音凑到轿子跟前禀报了两句,轿子里的潘大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毕竟是个女人,又走了这么久的夜路。 况且潘大人为了清河县的百姓夜以继日的操劳,听说也是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 于是赵牢头识趣的又回到西门庆旁边:“这行军之事,你可能不懂,事先没有探明路径的话,根据什么制定相关的策略?” 西门庆不鸟他,仍旧跳脚探头的向着林子里张望。 “一路上走到哪里会遇到什么,是山是河,都是什么名字,这些情况早都应该掌握。哪有事到临头现查看的? 都说师爷做事稳妥,从来万无一失。看来你还是有弱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本来赵牢头说完这番话,已经等着西门大官人能跟他掰扯两句了,这一路之上的寂静有点让他感觉憋挺,吵吵架也是好的。 哪成想,大官人不但没有跟他掰扯,反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表情里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后悔,更没一丁点生气的意思。 “怎么着,师爷的意思是要坐到天亮?呵呵……” 冷笑了两声,赵牢头向身后的队伍摆手,示意原地休息,然后又嘱咐周围的人噤声,别吵到了潘大人休息。 西门庆脸朝着林子,拿着根草棍开始播弄地上的蚂蚁,然后伸展双臂长长的身了个懒腰,向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赵牢头不想自讨没趣,挨着轿子坐在地上,突然听到西门庆悠悠的开口:“赵大哥,你想长生不老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又跟眼前的情况毫不相干,赵牢头被问的毫无防备,一时没反应过来。 转念想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赵牢头这才冷笑了一声:“哼哼,若是生在豪门望族,事事顺心,或许就想。” “那这么说,你不想?” “就我这个命,这辈子我都嫌长,还不知道将来如何孤独终老晚景凄凉呢,要是再长生不死,那我就宁愿自行了断。” 听到这话西门庆也笑了笑:“所以你一直很拼,也一直超勇?” 几秒钟的沉思之后,赵牢头苦笑:“算是吧。开始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个命。不甘心呐。后来……” “后来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找死。”西门庆也笑了。 赵牢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待会儿就是个好机会。”西门庆话音刚落,风吹林动,一片杂乱之声传来。 第134章 真惜命 西门庆的话让赵牢头浑身打了个冷颤,接着娴熟的战术匍匐,越听树林里传出来的声音就越不是个好动静。 “别紧张。”西门庆嘴里横叼着枯草杆儿,枕着双手仰脸看天。 “紧张?谁啊?”一看西门庆的态度,赵牢头定了定神,侧卧着身子看着赵牢头:“我不紧张。我就是了望了望。” 西门庆淡淡的笑了笑:“我要是有你这命,我就什么都不怕。潘大人说,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从来没有绝对的。就像你吧赵大哥,哪个对手能有实力在你的追捕下还能保住命。所以,别紧张,谁来了还不都是送人头。”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只带了这么几百人出来。现在世道不太平,万一凭空杀出来几千人要拿住潘大人做人质,我命再硬能克死几个?” 赵牢头刚把手枕在脑袋地下,一个黑影就从树林里蹿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慌忙的去抽佩刀:“什么人!” 一把拦住赵牢头的手,西门庆坐了起来:“你看,都说了别紧张。” 黑衣人来到西门庆面前拱手一拜:“师爷大官人,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几天了。前面两波人已经陆续到达了指定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前就会有动静。” 赵牢头完全摸不着头脑:“两波人?西门庆你又在耍什么手段?什么两波人,你把话说清楚。” 黑衣人看了看赵牢头又看了看西门庆,把蒙面巾往下一摘,这才看出来原来是神行太保戴宗。 赵牢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从树林里出来,脚踩着枯枝烂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戴宗向着赵牢头拱了拱手:“怎么,赵牢头不知道计划?” 西门庆摇了摇头。 重新把蒙面巾戴好,没等到赵牢头张嘴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戴宗双手合十把竖起的两个中指紧紧贴在一起念了一句什么法诀,人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哎!你个瘪犊子,不说什么计划就不说呗,你这动作几个意思?”赵牢头刚想掰扯几句,可是戴宗连影子都没有了。 他只能转向西门庆:“我跟你说别以为我不懂,潘大人说过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俩手都竖起来了是什么意思?两次啊……” 西门庆忍着笑拉了拉他的裤脚:“小点声,小点声。小心误伤。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赵大哥你就安安心心守在潘大人轿子旁。放心,天塌不下来。戴宗跟他师父学的道术,跟潘大人说的那个是两码事。潘大人说的那个是这样的……” 对着赵牢头竖起了中指,西门庆耐心的解释着。 赵牢头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回懂了:“原来如此,我就说么我没招他没惹他的。不对啊大官人,唉你刚才是不骂我了……” 笑着示意赵牢头坐下,西门庆一边安抚一边解释:“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是潘大人料事如神,她的判断绝对不会错。此次赴京,路途之上肯定会有一些小坎坷。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预定的地点。至于中途谁跟谁打起来了,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都与我们无关。” 朝着轿子看了看,赵牢头压着嗓子凑近西门庆:“虽然潘大人的才能你我有目共睹,但是行走江湖靠的是经验,这方面老娘们儿的话不能完全相信。我这可不是不相信潘大人,但是我们都知道她人基本没离开过清河县,一直跟着武大郎卖炊饼,经验方面肯定不如咱们。至少你应该给她提个醒。” 西门庆根本没听进去赵牢头的话,注意力全都盯在了赵牢头腰间漏出的那块玉牌上:“赵牢头你这腰牌很别致啊。” 寻常的腰牌要么是祥云如意,要么是平安吉祥,可是赵牢头这块腰牌是一男一女相拥而立的镂雕。 “西门庆我跟你说正事呢。”赵牢头把上衣往下拽了拽挡住了玉牌:“出发的时候天太黑我也没看清,刚才我扫了一眼,走在队伍后面倒数第二排那个老登长的超像钦差大人。” 西门庆顺着赵牢头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钦差的胡子特别显眼,此刻正像一条累残的老狗,蹲坐在地上伸着舌头大口喘气。 “既然潘大人让他老人家跟着来,自然有她的道理。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平日里又一直被梁山那些家伙排挤,大人可能也是从他的安全角度考虑。对了你那块玉佩是你娘留下来给你的吗?” 赵牢头下意识叹了口气:“反正打我记事儿起就一直戴着。我大小就是个孤儿,被人卖到清河县,万幸,收留我的人家对我确实挺好,不说视如己出,但也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他们说这块牌子是我娘死之前留下来的,上面有法术,能克制住我的命格,平时我也不敢摘。 你们都是了解我的,我戴着牌子还都克天克地的,这要是摘了牌子,弄不好你们这些身边人都得让我团灭。” 西门庆又要张嘴问点儿什么,戴宗又从树林子里跑了出来:“师爷,前面两波人比预计的时间提前遭遇了,现在已经在出了林子的峡谷那里搂上了。双方一见面就大打出手,一点儿都没有保存实力的意思,看来都是想要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好,这样不用耽误太长时间。人多吗?”西门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多!两面各有几万人,不过据前面的兄弟传回来的消息,他们这已经是分了兵。双方可能都预料到咱们存在绕路的可能,所以在另一条路上也交上手了。” “不错!跟潘大人预料的一样。你看哪边能赢?” 西门庆问过之后戴宗显得有些为难:“这个现在还说不好。一边呜哩哇啦说着咱们听不懂的话,但是人多。另一边看状态训练有素,有点儿像官军的意思。 但是人多的一方好像经历了长途的奔袭,状态明显不行。官军那边虽然人少,但是状态很好。所以现在两边难以在一时之间分出胜负。” 戴宗介绍完了,西门庆释怀的漏出了狡黠的笑容:“完美。让他们先掐着,传令下去,咱们这边先吃早饭,等着那边再掐一会儿,咱们这五百多人过去打扫战场,不管哪一方赢了,也肯定是精疲力竭,我们这些人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牢头按照西门庆的安排去传令,天更亮了一些,他这才看清,公孙胜,鲁胖子,连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都一直混在队伍里。 梁山那边儿但凡武力值排的上号的,除了晁盖和吴用这样的嘴炮选手,都已经跟来了。 回头向着轿子又忘了一眼,赵牢头咂摸了两下嘴:“这娘们儿真惜命。” 第135章 你们被包围了 就在护送潘金莲进京的队伍苟在树林外面的同时,穿过林子的另一头,高苟丽分出来的的八万人马已经跟太子赵桓的四万人马打的昏天暗地。 两方都有分兵到另一条路,可是高苟丽的军队在人数上仍旧形成了压制,太子赵桓派来的张将军已经开始初露败相。 眼看着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张将军开始带着残部往密林里面撤。 他万万没想到,小小一个清河县的实力能强大至此。 他更没想到的是,跟他打了半天的敌人根本不是清河县的军队,而是高苟丽的国王亲自带来抢夺潘金莲的队伍。 事实上对面也是打了一个稀里糊涂。 高苟丽的主上还以为遇到的对手是护送潘金莲的部队,正在进行殊死抵抗。 所以张将军这边战斗力越强,高苟丽王就越觉得自己这次会有重大收获。 既然大宋能如此重视一个女人,派出这么多兵力护送她进京,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重要性。 单纯的好色绝对打不到这样的程度。 没有哪个国家的君主会不惜牺牲几万人来保全一个民妇,再昏庸都不可能。 充分证明,长生不老药的事情绝对是真的。 而且这个女人肯定知道药房。 那天在朝堂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见了潘金莲的画像见色起意,以至于加害李将军。 只有他知道,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长生不老药。 现在看,自己的判断几乎毫无失误。 他不禁在心里给自己磕了几个头,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判断正确,高句丽王便越战越勇。 目前的局面,得潘金莲者得天下,很显然不是一句空话了。 另一头。 戴宗已经把张将军这边节节败退的消息禀报了西门庆。 西门庆起身抿了一下嘴,直接把叼在唇角的草杆儿卷到嘴里给嚼了。 “潘大人料事神奇至此,难不成她是个暗中修仙的?”嘀咕了一句,西门庆马上安排戴宗:“床弩就位了吗?” 戴宗笑了笑:“就等大官人吩咐。咱们清河县的床弩,远近驰名,绝对是杀人灭口祸国殃民的利器。” 西门庆一摆手:“原来是,现在已经不是了。算了,先不说这些,赶紧按照我之前嘱咐你的,开启嗨皮模式。” 嗨皮模式,潘氏专用术语。 甭管有多少箭,你就玩儿命的往出射。 “好嘞!大官人我等这个场面很久了我告诉你。我跟你说我的本事可不光是快,我还很准。待我这就去狂射一番……” 说完话戴宗连礼貌都木有了,嗖的一下,西门庆眼前只有被脚风卷起的几片枯叶。 西门庆一树拇指:“潘大人最欣赏你的快。” 树林里。 戴宗打了一个响亮的山鹰哨。 而后,高高的树上,密密麻麻跳下来一群人。 这些人彼此顾不上有什么交流,直接冲向附近一座又一座看似枯叶堆起来的土丘。 枯叶掉落,早就安排在此的数十辆床弩车显露出来。 长长的箭身和闪亮的箭头,饶是在密林之中,仍旧闪着寒光。 一见到张将军这边的人基本撤退到了树林里,戴宗打出两声短促的口哨。 一时间,箭矢破空之声接连不停,咻咻咻的箭镞如雨,就像是射出来一整片锋利的竹林,向着高苟丽王这边压了过来。 高苟丽王瞪大了惊恐的双眼,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冲在最前面的将士就已经被小臂粗细的箭矢穿膛而过,应声倒地。 “有埋伏!”高句丽王从地上一下蹿起来老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过身疯狂逃窜。 然而接连而至的第二波,第三波箭矢再次到达,如乌云压顶。 床弩本来就是大宋最强悍的大杀器,潘金莲又进行了改装,在箭镞尾端捆绑了炸药。 即使箭镞落空,没有直接命中,尾部的炸药蹦起的碎石,也会带来二次的伤害。 况且巨大的床弩,射程已经达到了一千多米。潘金莲第一次看到演示的时候也是连连惊叹。 冷兵器时代,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大杀器,怎么还又是金国又是辽国的,谁都敢上来撩几下大宋的脸蛋儿呢! 撩完了还不算,大宋还得陪笑赔款,这是什么世道。 窥逃的高苟丽王心里堵的没缝了。 本王御驾亲征,本想彰显神威,成就高苟丽霸业,实现长生不老,抱得美人归。 这下好,赔了潘金莲又折兵。 不是说大宋战斗力不行么,怎么蒙古契丹大理的人人都能来大宋捞一笔,偏偏本王就不行呢。 这不公平。 逃出了床弩的射程以后,高句丽王回望了一眼战场的方向,已经是横尸遍地。 侥幸活下来的散兵几乎丧失了战斗力,溃不成军。 可是躲进树林里的张将军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虽然进了树林之后凭空出现的床弩大为提振士气,余下的人站在树林边上一边看着高苟利被射的四散逃窜,一边跳脚流泪的喊着援兵到了,可自己这边的将士也已经折损殆尽。 张将军一直看着高句丽王他们跑远了,这才向着戴宗一拱手:“感谢将军搭救,看来太子太子早有安排,只恨我们早点撤到树林里就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的,何不早点告诉我们,也省着这么多将士送命。” 戴宗楞木楞眼的看了看张将军,又向着张将军身后望了望:“怎么?赵桓没来?” 张将军一听赵桓两个字,心里略略紧了一下。 直呼太子名讳,这是死罪,形同忤逆。 不过他转而笑了笑:“本来太子是要亲自前来的,不过现在看,亏得他没来。万万没想到清河县居然聚众造反,又是如此强悍。潘金莲这老娘们儿挺狠啊!” 接着他又一拱手:“不知这位将军是哪个营的,谁的麾下?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呢?” 戴宗不慌不忙:“你等下啊!”说完戴宗把袖口一松,笑嘻嘻的抬起了胳膊,漏出了袖子里隐藏的箭镞。 那是臂弩。 本来大宋的臂弩靠的是弓弦蓄力,可是潘金莲改进了炼钢的技术之后,弄出了弹簧。 弹簧不占地方,让臂弩完全隐藏在了袖子里不说,威力也是比之前更大。 显然张将军没有害怕,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在跟他开玩笑。 袖子里藏一支箭就想出来劫道? 戴宗对张将军的想法完全了然,朝着旁边的一颗树射了一发。 箭头直接钻入大腿粗细的树干,从另一面钻出。 箭身镶嵌在树干中,箭尾还在颤抖着嗡鸣。 张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听见戴宗张口:“在下就是清河县潘金莲麾下。将军姓张吧?劝你别反抗哈,不然形同此树。另外,你说别的老娘们儿行,说潘大人不行哈,下不为例。” 张将军这边剩下的人迅速收缩成一堆,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些穿着黑衣服的人。 戴宗领着的人围了过来,纷纷举平了右臂,漏出了闪亮的箭镞:“内个,恕我直言,你们被包围了!贱人,给我跪下!” 第136章 又内讧了吧 戴宗正要抬起脚来帮助张将军跪下,张将军向后一躲脸色一变:“不劳大驾!”然后转过头来,对着自己这边的人压着双手:“来来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将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大家都听我的,赶快跪下。” 张将军组织大家放下武器之后自己也老老实实在地上跪好:“这位将军,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哈,看你也是一个知书达理之人,你看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保证不反抗,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呗。” 戴宗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说真的,看见你我就知道了,大宋早晚得玩完。 好在老子就在村里念了两年私塾就肄业了,刚才你是不是骂我们家潘大人了……” 把张将军鼻青脸肿的揍了一顿之后,戴宗命令用两根绳子把这些人的手捆上,自己的人押着他们就往树林那边走。 一路之上张将军嬉皮笑脸,但总算老老实实,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等出了树林一看到西门庆他们,张将军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顶轿子。 “小的给潘大人叩头。都说潘大人识大体顾大局,小的乃是太子爷麾下,今天的事情整不好是有点儿误会,还请潘大人不要介意,放小的们一条生路。” 轿子微微动了动,可是没有任何话传出来。 张将军跪在地上又往前挪了挪,接续拱手死皮赖脸的求饶:“潘大人,刚才戴将军抓我的时候我表现很好,没有任何抵抗,潘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小的日后愿为潘大人效力。一日投降终身投降,绝不反悔。况且小的看太子殿下不顺眼很久了,他跟他爹一个揍性,很色很贪财的,小的日后就跟潘大人混了。” 说着话,张将军又向前挪了挪,不经意的努力用鼻子闻了闻,轿子里女人的香气沁人心脾。 这回他终于确定了,猛地站起身来一脸谄媚,虽然被捆着双手,仍旧麻利的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竹管,拿在手里晃了晃,竹管里瞬间升起浓重的黄色烟雾。 “天热,小的给大人去去蚊子。”一边说着,一边讨好的绕着轿子转了一周。 赵牢头立马掀起衣服捂住口鼻。 朝廷最擅长使阴招儿了,可能是迷香。 冲上去一把抢下竹管,抡圆了胳膊扔出去老远,竹管在空中划出一条巨大的抛物线,拉出黄色的尾迹。 “姓张的你是不是作死!”赵牢头正要回头收拾张将军,可是一脚踢空了。 张将军扶着饺杆一步跳开,动作灵活的像一只山里的野猴子。 真尼玛气人。 西门庆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久久不散的黄烟,眉头一紧,意识到了什么:“不好!” 这两个字刚出口,轰隆隆的雷声隐隐传来。 难道是呼风唤雨的引雷术?现在道法都已经达到这么嚣张的程度了吗? 这是赵牢头的想法。 瞬息之间,雷声越来越近,而且是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 只有张将军听到了这声音以后态度和众人不同。 他抬起了下巴有些小傲娇的站在了轿门处,仰天长笑,壮怀有点激烈。 直到把自己笑的咳嗽了这才停下来:“潘金莲,这不是雷声。大晴天的哪来的雷。这是脚步声。刚才我已经放出了信号,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对着轿子说完,张将军又冷笑了两声:“哼哼,到底还是个妇人。吓坏了吧?不敢出来了吧?我就说,一个女人,还能神到哪里去。 这家伙江湖上把你传的,可见都是以讹传讹。以后你们也都记住了,眼见为实,不能信谣传谣。一切都要以官方发布为准。 潘金莲,怎么这个时候连面儿都不敢露了?你不是足智多谋吗?难道就没有算计到,我们是故意兵败,就为了找到你的位置? 太子早就算出你一定是诡计多端,狡兔三窟啥的。所以让我务必确定你的精确位置,而后他带人亲自捉拿。 既然你不肯露面那就不露吧。老老实实在轿子里坐着,等一会儿太子来了直接抬走。” 感觉这回有了底气,被捆住双手的张将军又趾高气昂的开始挑衅西门庆:“大官人是吧?早有耳闻。我看你有点紧张啊。你看你脸色多不好。” 双手向前一递,咬了咬牙一用力,绳子直接开了:“你看你们系这玩意,还系了一个活扣儿。这能捆住谁?你真以为我就能这么轻易被你们抓住? 捆人得用吊狗扣,越使劲勒的越紧那种。啥都不懂! 算了,教你们你们也学不会。不成器的一帮玩意,干啥不好,非学人家造反。 哼哼,告诉你,你们中了我和太子的奸计了! 我们这是诈败!诈败完事之后又跟你们诈降!反应过来没有?就你们这些人这智商,你瞅瞅,一个个捯饬的溜光水滑儿的,智商堪忧。 识相的,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爸爸。一会儿太子来了,我保证给你美言几句,留个全尸。” 赵牢头气不过,直接把刀抽出来了。 可是有一件事儿令他很困惑。 林冲他们都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小声议论着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看西门庆的笑话,无一人上前解围,毫无血腥可言。 “绿林人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赵牢头目光轻蔑的扫了鲁胖子他们一干人等,又冲着张将军指桑骂槐:“不要以为清河县的男人都死绝了,由着你在这里胡作非为!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我们先把你绑了做人质!” 没想到西门庆竟然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扶住了赵牢头握刀的手:“赵大哥,你别急。他们要的是潘大人,大不了一会儿我们直接就归顺了算了,反正跟着潘大人和跟着朝廷也都差不多。” “西门庆!”赵牢头大吼一声:“你说这话你还是个人吗!生死关头,你个小白脸子竟然选择背叛潘大人,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潘大人!” 林冲这种平时一向冷着脸的酷头男听到他这么说居然都笑了,又不好意思让赵牢头看到,赶紧转过身去。 赵牢头万念俱焚。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什么江湖道义,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潘大人绝不能有闪失! 除非踏过他的尸体! “赵大哥你听我解释……”西门庆要上前,却被赵牢头用刀尖儿抵住了喉咙。 “不听!不用解释!现在一切解释都很苍白!西门庆你滚远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张将军呲着小白牙在一旁笑嘻嘻起哄:“完了吧,内讧了吧,你瞅瞅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一天天吃饱了撑的讧来讧去的……” 第137章 太子你咋才来呢 雷声轰隆之中又掺杂了乱哄哄的喊声,之后慢慢静下来了。 这让张将军有点心虚。 他扶着轿杆垫着脚眺望:信号没错,怎么还不来呢?跑累了半路歇一会儿倒几口气儿? 还是刚才真的七尺咔嚓一顿打雷,把他们团灭了? 毕竟这些人打仗不行,但是欺负个老百姓什么的还是很在行的。谁还没做过几件亏心事。 要不就是这些新兵蛋子没经历过实战没打过仗,素质真心成问题。 反正回去得建议太子好好整顿了。 你说这到了关键时候多耽误事。 太子也是,倒是组织大家玩命跑啊,我还在这呢,你们歇什么歇啊,怎么丢下我一个人都不管我死活了呢。 他在这望眼欲穿,也没心思看别人,突然听见嗖的一声,紧接着屁股后面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伸手一摸,一只短箭射中了自己厚实而紧致的大臀肌,摸了一手的血。 不用说,肯定是谁的臂弩射出来的。 龇牙咧嘴的忍着疼,张将军瘸着转过身:“谁他妈射我!谁!” 鲁胖子像个笨重的狗熊一样,一脸的愧疚:“不好意思啊,我这一不留神拍到机关上了,确实不是故意的。” 张将军疼出了汗:“你踏马瞎啊!你给我等着,等太子到了你看我整不整死你!反了你了,你还敢射我……” 但是太子没来之前还得忍,这个他心里清楚。 现在只能打嘴炮,真动手了,吃亏是一定的。 被张将军骂了一句,鲁胖子脸色明显有点儿抑郁,像个被欺负的孩子,委屈的给臂弩又上了一只短箭。 “唉?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没完了?我告诉你太子马上就要到了,你给我等着……”张将军直愣愣的看着鲁胖子胳膊上的箭又在不经意间瞄向了自己。 嗖! 鲁胖子眼泪都要下来了:“我是真没用,上个箭都上不好。” 张将军左臀挨了一下之后右臀又被插了。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这明显不是失手。所以他咬碎了后槽牙高低忍着。运了一口气猛地从屁股上拔下来一只,疼的整个人哆嗦了半天,额头的汗跟眼泪流成了一条线。 嗖! 刚拔下来的地方又精准的插进去一只,严丝合缝。 他脸色惨白的扭过头看着鲁胖子在那嘀咕:“我真没有。怎么就是按不上呢。要不我还是用禅杖吧,最起码还能多少看到一些。” 张将军硬撑着挤出来刀刻斧凿一般生硬的笑容:“对对,禅杖好,禅杖好,得道高僧都得用禅杖。” 扭过头去,他再次运了一口气,手在屁股后面猛一用力…… 公孙胜这些老家伙地位高,欺负新来的,所以鲁智深的禅杖一直都是一个小兵扛着。 他走过去把禅杖抗在自己肩上,来到鲁胖子身边:“鲁胖子来,你快自己扛着吧,我都扛了一路了,不是兄弟谁管你这事儿。回头栖凤楼你安排哈,我昨天到岁数了。” 鲁胖子接过禅杖横在一只手里颠了颠,脸上终于漏出了放松的微笑。 张将军拔了箭正在催动内力调理伤势,一个小周天外加两个大周天,让血脉贯通之后缓解自己屁股上的疼痛,就听见公孙胜在那关心鲁胖子:“胖子瞎的呵的不适合用暗器,臂弩什么的是个细作活儿,你眼睛不好准头儿不行。再说箭头上都抹了毒,你说你万一失手射到自己人就不好了。 你就说我研制这个奇毒吧,都是用至阴之虫熬了九九八十一天,中箭之人轻则不举,重则萎缩退化,同时又大幅度提升情欲,会深深感受到那种心理和生理上的错位,整个人活活被憋到癫狂。所以我给这种毒起了一个名字:憋毒子。 对了,我昨天出发走得急,忘了问你了,你抹的什么毒来着,是我上次给你的憋毒子吗……” 张将军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感觉不到什么。 这时候轿子突然晃了晃,感觉里面的潘大人好像是翻了个身又睡了。 周围的人马上都闭上了嘴,压低了声音谁也不敢大声说话了。那边你一句我一句对付了半天没有用的西门庆和赵牢头也都降低了一个八度:“嘘……西门庆你个小白脸子……” 张将军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潘金莲这么稳吗?似乎不太对啊。 他忍着疼刚要往轿门的方向凑合,刚凑合了两三步就看见不远处太子的仪仗越来越近。 张将军眼泪都下来了。 太子你总算赶到了,亲娘哎,我让他们霍霍惨了…… “都跪下,都跪下,太子来了……”张将军一本正经的向着周围的人摆着手指挥:“跟你们说,除了刚才射我那个胖子,其他人都没事儿,我保你们。那个胖子你死定了,等着进尚膳监吧你……” 张将军跪好了再一抬头,太子的仪仗已经到了近前。 骑着马的赵桓嘴角抽动了几下欲言又止,表情极不自然。 “太子,太子……你终于来了太子!”张将军接连叩拜后一拱手:“启禀太子殿下,您真是神机妙算,果然事情的进展一步不差。末将遇到了清河县埋伏的兵马殊死抵抗之后就诈败退到树林里。那边埋伏的人应该都被您收拾了吧? 属下这边也是不辱使命,已经找到了潘金莲,她此刻就在轿子里,我一直在这里盯着,局面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住了,你要是想跟她单独谈谈什么的我现在就清场,你俩慢慢玩不着急。” 说着话朝太子挤了两下眼睛,张将军也顾不上自己的屁股了,起身拍着手开始熟练的张罗开了:“内个谁,你们把那个胖子给我拉到林子里阉了。 还有内个谁,你们赶紧拉帷帐,把地面扫干净,扑点干树叶子什么的,给太子营造一个狂野的环境。 最重要是场景要有代入感,代入感懂吧,要尽量真实! 还有内个谁,轿子里内个潘金莲,赶紧捯饬捯饬,抓紧进入状态,一会儿你就假装自己是个女鬼,别穿太多,太多了看着太矜持,不够刺激,也不符合女鬼的性格特征。 太子就假装是进京赶考的银荡书生,完事儿你俩就在这相遇了,然后潘金莲就漏出半拉儿肩膀勾引你,你简单抵抗一下之后就一见钟情一夜未眠一帘幽梦一场虚惊,再然后人鬼情未了,论成败人生豪迈,隔一会儿重头再来。 故事情节大体是这样的都听明白了吧,快快,操练起来……” “闭嘴!闭嘴!闭嘴!”太子闭嘴三联,表情更加尴尬了。 张将军被太子噎了,这才歪着脑袋换了个角度,注意到太子身后跟着的那匹马上,还有一个连鬓络腮胡子的家伙是个生面孔,此刻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第138章 诀别 “不是太子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张将军看到大胡子正用手里的臂弩瞄着太子,表情不太像cossy。 “太子啊,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咱别做游戏了成不?想演咱们回到吟诵楼演去。现在赶紧办正事要紧,毕竟咱们人数不多。” 张将军说完又歪着脑袋朝大胡子摆摆手:“行了行了,兄弟别一直端着个膀子了,你这真敬业,太子你这在哪儿找的群演,这人不错,回头我给他加俩钱儿。” “张将军,快受降吧。我们败了。”太子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咱们不是潘金莲的对手。认命吧,我运即国运,这就是我大宋的命。” 张将军咂摸两下嘴,感觉一激动屁股上血液流动又加快了,刚刚调理好的伤口似乎又给崩开了。 背过手去摸了一把,果然都是血。 马上的大胡子看的整个人都瓦特了。 这踏马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怎么还来了月事? 光听说男的能变女的,女的变成了男的还真是稀罕物儿。 张将军没有心思打理自己的月事了,又向前一步仔细端详着太子的脸。 “太子,你确定不是在玩‘我信你个鬼’那个游戏吗?那你这回演的可是挺像,这家伙小脸儿绷的,跟真事儿似的。我差一点儿就信了。” “那你还是信了吧。”太子咬着牙,恨不得用鞭子直接抽死这货。 单纯的抽,不用蜡烛,很用力那种。 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责任。 可是自己的保密工作一向做的不错的,张将军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可张将军还是接受不了事实:“不是……怎么就败了呢?我这一控制住局势就立马给你们发信号了,而且那群人已经让清河……县……的……” 张将军明白过来了,转向戴宗:“你听我分析一下看看对不对哈,你们刚才射死的那些人肯定不是你们自己人,我说的对吧?” 戴宗无奈的把脸转向了一旁。 这么半天才明白,你这反射弧是不有点长? “那这就奇怪了,那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群路人甲?”张将军迷惑的看着太子:“你们让一群路人甲给收拾了?完事儿被清河县埋伏的人占了便宜趁虚而入趁人之危了?” “这个倒是没有。”太子长长的除了一口气,超级无奈的咬了咬嘴唇:“怎么说呢,其实,我们是让你收拾了。” “我?跟我有啥关系?我早都让他们擒住了!” “信号不是你放的?”太子高声质问:“你再装!再装!不是你叛变以后发的信号,让我们冲出来,我们埋伏的好好的能被他们抓住!” “太子你可别血口喷人啊!不带你这样的!咱们不是战略部署就这么安排的么,我就诈败,完事儿被他们抓住,完事儿见到潘金莲我就发信号,完事儿你就带人冲过来!这怎么又赖我发信号了呢!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张将军颠着双手便是自己很冤枉。 然而太子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西门大官人他们制定的策略也是由他们吸引对方钻进包围圈,以黄色烟雾为号,前来围歼。 只是高苟丽没被算计在内。 所以太子这边跟高苟丽分出来的兵马对上了之后一通乱打,没等分出胜负,黄烟一起,大胡子晁盖就领着奖金五万人马把他们齐刷刷的围住了。 太子直接被生擒。 张将军表情凝住了。得知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 这是一个多么离奇的故事。 介绍完了自己牺牲的经过,太子又质问他:“我问你,就算你是按计划行事,那你见到潘金莲了吗?” 张将军冤死了:“咋没见着咋没见着呢!那不在轿子里呢么!” 说着张将军什么都不顾了,疯了似的跑过去一掀轿帘子:“这不……” 赵桓把脸捂上了。 轿子里面,是脸上涂了一层一指厚的香粉,穿着一身青色螺裙的彪形大汉。 螺裙被肌肉撑得鼓鼓胀胀,两块大胸肌被勒的太紧,居然还形成了一道隐隐露出护心毛的深沟。 那一脸的胡子茬儿根根都有树枝粗细,跟他手里那两柄精钢锻造的旋风夺命斧简直绝配! 李逵。 憋了一路的李逵突然见了风,嗷的一嗓子冲了出来,嚯哈哈哈的抖着斧子笑开了,就跟哪辈子没见过活人似的。 长这么大没坐过轿子,没装过女人,两个愿望被潘金莲同时满足了。 太子拿手点了点李逵,看着张将军:给个解释吧。 张将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这回彻底崴了,说啥都解释不清了。 一旦确认过眼神,他是能做出一个冷静的判断的。 太子不会死,至少不会马上就死。 就算潘金莲想要造反,也不会杀了他。他是非常有分量的一枚筹码。 相较之下,自己死的概率很大。 跟太子一比,自己的命对于这些叛贼来说微不足道。 但通常状况下,叛贼们都会杀一些比较有分量但又不会影响全局的人。 这样做可以进行泄愤,为自己这一边战死的人复仇,了做安慰。 同时又可表明决心,不留后路背水一战。因为即便投降,杀了这样的人也不能对自己的生路有任何侥幸。 这样做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提振士气。给大家看看,这么重要的人被咱们捏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这些张将军都懂。 有的时候,人毁就毁在一个懂字上。 知识量跟勇气往往成反比。 所以无知者才无畏,有知识就很苟。 要不那些身怀绝技的人为什么都甘心去扫地?就是太懂。 作为太子在军界唯一的棋子,现在张将军自知符合叛军拿来祭旗的全部条件。 是选择英勇就义,聊发少年狂一下之后慷慨赴死,展现自己昙花一现的大无畏精神? 还是博一下对方残存的善念,痛哭流涕自己家里还有夭折的媳妇风韵犹存的老娘,不能壮士未娶身先死,去留后爹在人间,并以此祈求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 这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朝着太子做了一个往日出征之前的鬼脸。 张将军笑了。 有点苦涩。 他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 选择前者,这是最后的尊严。 可是他现在说不出任何大义凛然的话,只感觉冤。 赵桓的心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说不出来的难受。 典型的诀别。 于是平日里无比豪横的太子也同样抱了抱拳,没敢正视张将军:“不送。” 他此刻也有一些犹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会背叛自己。 张将军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微笑着,等着一会儿清河县这群兽给他来个万箭齐发,下辈子投胎一只豪猪。 “来吧……” 第139章 妈,我杀人了! 张将军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摆好了人生最后一个poss。 公孙胜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面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开搜,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什么都没搜到。 这让公孙胜很气愤,轻蔑的向着张将军脚边啐了一口唾沫:“呸!就你这样的还舔脸说自己是个将军呢!太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悻悻的往人堆里走,公孙胜憋着嘴嘀咕:“啥也不是。要说搜身还得搜高俅那样的,搜一个顶过去五个。自从搜了高俅,那真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都活泼了。” 西门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恭恭敬敬的来到了太子马前。虽然太子此刻无非是清河县砧板上的一块肉,可是潘金莲有交代,不可无礼。 “太子!清河县师爷,知县特别顾问,清河文娱及商贸集团总经理助理西门庆,见过太子,给太子爷请安,您千岁千岁千千岁。” 拜了两拜,西门庆起身扶太子下马。 赵桓没对这种礼貌抱有任何幻想。 心思缜密的人想的总是太多,也总是习惯下意识的推己及人。 明明可以拿自己要挟皇帝,敲诈一大笔银子的。 不管黄帝喜不喜欢他这个儿子,可他毕竟也是皇帝亲生的。 太子被俘,事关朝廷脸面。 可是现在突然以礼相待,还是以君臣之礼,赵桓推断,这一伙子有可能是要用他扶持一个傀儡政权,进而以他的名义骑兵谋反,攻城略地以后把他当提线木偶。 烧杀抢掠,坑害黎明百姓,最后得他这个太子买单。 “太子请移步。”西门庆仍旧彬彬有礼的躬着腰,领着太子一直走到一个说话不容易被大家听到的地方,方才开口:“太子受惊了。我们潘大人这里有几句话,托我转告太子殿下。” “还什么转告不转告的,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过有言在先,你们要是想利用我对大宋江山不利,劝你们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子脸色一冷,背过双手又端起了太子的架子。 老子很有骨头的! 毕竟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在远处看着呢。 然而此刻这堆乱七八糟的人正慢慢靠近侧着身子的鲁胖子,一边眼睛盯着太子和西门庆这边,一边耳朵听着鲁胖子直播。 自从眼睛变成了半瞎之后,鲁胖子的听力就开始以不可理解的速度迅速提升。 “小白脸子说潘金莲有话告诉太子,太子在装逼,他说甭想利用他对大宋造成不利。 西门庆说,太子这人其实不错,挺有正义感,心里也有江山,可是他不适合做皇帝。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命不行。 西门庆说潘金莲说,如果皇帝老儿把龙椅交给太子去坐,那到时候太子跟他爹都会死的很惨,而且会客死他乡。 西门庆说……”鲁胖子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卡住了,脸上的表情就跟看到一头母猪修仙成功,当着他的面白日飞升一样。 “说什么了?鲁胖子咱们做人要厚道,咱们可不带给大家讲一半儿,到了关键时候开始收费的……” 众人催促着,可是鲁胖子一个劲的“西门庆说”,但就是不说西门庆说了什么。 大家只看到太子一阵冷笑一阵甩袖子的,那表情之中充满了不服和无法理解。 他俩的沟通显然遇到了什么障碍,而鲁胖子这边也障碍了。 刚才传的话不清不楚的,听上去像是潘金莲在玩心理战术,里面还掺着对大宋前途很过瘾的诅咒。 他们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在西门庆那边和鲁胖子这边来来回回的打卡,急得像是看一部没有一幕的默片。 一直到西门庆和太子两个人的谈话结束了,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鲁胖子才再次开口:“西门庆说,太子你信了就好,今天就聊到这里,详细的事情潘大人会当面告诉你。” 一片卧槽。 默片演完了,大家这才散开,纷纷感叹鲁胖子啥也不是。 鲁胖子一脸的委屈,坐在地上开始沉默不语。 他听到了很多。但是没办法把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那些话让他头皮发麻,脑袋乱成了被粪瓢搅合过的粪坑。 靖康之变! 很恐怖的一幅画面。 绕是听惯了打打杀杀的鲁胖子,感觉自己也算是一条汉子,潘金莲描述的画面仍旧让他不寒而栗。 小小的金国居然能趁虚而入,背信弃义的掉过头来攻打大宋,以至于把宫廷内外劫掠一空。 他们居然滥杀无辜,奸淫掳掠,让百姓生不如死? 他们居然还抓走了皇帝老儿和太子,让他们客死他乡? 北宋?南宋? 鲁胖子仿佛看到了金人的铁蹄从哀嚎着的孩子身上飞踏而过。 看到了血流成河的长街。 看到了宫廷里被被金人拿着鞭子驱赶出来的宫女,皇室。 看到了一车一车各样的金银玉器被金人源源不断的拉走…… 鲁胖子感觉身上有点冷,从里往外的冷。 冷到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 费了半天的功夫他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如把太子干掉吧。 于是鲁胖子默默抄起了他的禅杖,上面的铜管哗啦一声想,朝着依稀是太子的方向摸了过去。 潘金莲洗脑的预测画面感太强,鲁胖子赶脚*******,每个匹夫都有责。 我鲁胖子这一坨也是匹了这么多年了,此刻应该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站在时代的潮头做一个弄潮儿。 “呆!”鲁胖子感觉到地方了,跨出一步站的稳稳的,禅杖往地上一戳,一指太子:“你这祸害,为了不使生灵涂炭,不使民族受辱,今天我要代表大宋百姓,送你上路!吃我一杖!” 说完鲁胖子横武百来斤的禅杖,转体一周接一个禅杖旋转八周半,月牙刃猛的向前一出,整个人怒不可遏,近乎颤栗一般大吼一声,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痉挛:“啊……” 这一杖,实实诚诚。 鲁胖子感觉月牙刃应该是深深嵌入了太子的脖颈,不出两秒,就应该有人头滚动掉落的声音。 可是这一刻他又突然有点后悔。 妈的冲动了。 潘金莲的预言要是不准可怎么办! 如果她只是为了故弄玄虚暂时稳住太子怎么办! 我刚才是不是被洗脑了? 完了。太子是不已经死透了?怎么没动静呢? 想到这些,鲁胖子感觉自己四脖子流汗,整个人有点虚。 就像大多数在街上打起来喊着要宰了对方的人一样,真的动了手,闯了祸,满脑袋都是后悔,不如刚才苟下去了。 噗! 他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了自己脸上。 鲁胖子腿有点软,突然想起了死去的老娘:“妈,我杀人了……” 第140章 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吃了败仗的不光是太子,还有高苟丽王。 不就劫个潘金莲吗,多大个事啊,怎么就差点全军覆灭呢。 看着周围受伤的将士,想着逃跑的路上又反复的遭遇埋伏,被人当成移动靶各种练习,高句丽王终于忍不住横着胳膊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本王心里苦。 本王本可以安安静静做个大宋的隔壁老王。 只可惜一时冲动。 冲动是女鬼。 这下好了,长生不老药没看到,潘金莲没看到,跟李将军又分兵两路,全完了。 他猜测李将军此刻大概率也已经领了盒饭。 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自己这个高苟丽王肯定是没得做了。 情到深处,他站起来对着大宋都城的方向挑着脚开骂:“宋徽宗!你个老不死的!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跟你没完,等老子将来翻了身,老子要血洗大宋! 你们不要脸,搞偷袭!你们赔老子医药费车马费!给老子割地赔款,外加一百个漂亮娘们!” 旁边的士兵有点听不下去了:“主上,其实是我们偷袭大宋失败,咱们做人真不能太无耻。现在骂也没有用,赶紧琢磨着怎么逃回去才是重点。” 离他们不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身枝叶伪装,趴在草丛里的细作把一杆笔在口中晕湿,将高句丽王的话都记在了小本子上:外加一百个娘们儿…… 高句丽王擦干了眼泪,重新振作了起来:“废话!我们这样的国家搞搞偷袭是正常的!这是我们的战争策略。他们搞偷袭不行,是没种的表现! 想我大高苟丽,物产丰富,有的是辣白菜,桔梗,明太鱼。有的是人才,李白杜甫白居易。我们还有着厚重的文化,春节清明端午。我们还有着悠久的历史,上下五千年零一年。” 士兵听不下去了:“主上啊,求你了小点声吧,吹牛逼不分时候也就罢了,你也得分个地方啊。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咱们在家yy的那些话能在这说么,愁死个人啊你,还怕我们死的慢是咋滴啊……” 高句丽王跺着脚:“闭嘴!不许长大宋志气灭高苟丽威风!我说的话都是天下的真理,不接受反驳! 我们还拥有幅员辽阔的土地,北到人迹罕至的格陵兰冰原,南也到人迹罕至的南极大陆……” 旁边士兵绝望了:“这他妈是疯了!主上,你是我活爹,你快点吹吧,吹完了咱们赶紧跑路。不然早晚我们都得让你哔哔死……” “所以!”高句丽王突然握紧了拳头:“将士们,我们要自信! 一切胜利都是属于高苟丽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属于高苟丽的。 我们这次虽然死了一些人,但是李将军那边带着几千兵马,万一占领了大宋都城,我们一定未来可期,我们要相信李将军有这个实力! 反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了!” 旁边的人把耳朵都堵上了。 苍天在上,实在受不了了。就没有个雷什么的劈一劈么。 与此同时,李将军带着人马已经出现在了大宋都城的门口,客气的拍着城门:“您好,我们是高苟丽军界学习参观团的,请开下门,不要担心。 我们没有恶意,主要是来参观一下大宋的风俗店啊,青楼啊,瓦舍啊什么的,学习一下先进的经验。 要是你们不忙,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详细聊聊高苟丽的城防布置啊什么的,不仅可以增进互信,相信还会对你们有一些帮助。 我们吃饭住宿一切自理,请开下门……” 城里,守城的士兵无动于衷。 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封锁城门,坚守至陛下归来。 陛下此刻已经到达出海口。 远远的,潘金莲带领着清河县以及周边各县的人马如约而至。 宋徽宗注意到潘金莲带来的人似乎不多,不禁喜上眉梢。 这样自己便可以压她一头,显示男人的强悍,自己的神威。 毕竟太子出兵在他预料之中。 禁军的主力怎么会遣散,那是被他持续的釜底抽薪。 林林总总也有近二十万人,此刻已经全部被自己带过来了。 即便是穿了一身戎装的潘金莲,也把宋徽宗眼睛看直了。 他从上到下打量完这个胸狠的女人之后,只有一个念头:朕大半辈子白活。 如果能有潘金莲相伴左右,朕连江山都可以不要。 如果能与潘金莲春宵一刻,朕愿意从此举轻若重。 恨不相逢未娶时,竟使金樽空对雀。 上天对朕不公! 不过还好,现在朕有了控制一切的机会。 “属下清河知县潘金莲,叩见陛下。祝陛下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爱卿……”宋徽宗流着哈喇子想要上去搀扶潘金莲,顺便找个角度咸猪手。 他感觉完全控制不住他寄己。 但是旁边的太监还是冷静的,赶忙拦住了他:“陛下,这里人多眼杂,注意形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宋徽宗如梦方醒,清了清嗓子摆出皇帝的威仪:“爱卿平身吧。” 爱卿,这个词好,似乎预示了我们的爱情。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朕感觉自己还是年轻的模样…… 宋徽宗脑补了一些他跟潘金莲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的精彩片段。 “谢陛下。”潘金莲也注意到了老色批眼睛里的蠢蠢欲动。 蠢蠢的人总是欲动手动脚。 “爱卿不必多礼,来,随朕到床……帐中说话。”宋徽宗感觉不光是嘴,现在浑身都有点想瓢。 他转过身,潘金莲在后面狠狠撇了他一眼:上一边儿嫖去! “爱卿,此前你我书信相约,你至少带五万兵马前来,帮助朕一起攻打高苟丽,荡平辽国,再图金国。但朕刚才目测,你这带来的三五百人,似乎不太够啊。岂非是诓骗于朕?爱卿,你好顽皮……” “回禀圣上,我的人马已带到,不过今天朝见陛下,不宜太多刀兵,以示尊敬。”潘金莲起身拱手,英姿飒爽。 他要尽量表现得男人一些。 可是宋徽宗已经达到了阅人无码的境界。 在他眼里,女人都是没有衣服的。 所以他认为祖宗的话非常有道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美。 “不知爱卿带来多少人马?”宋徽宗心里开始设计了。 “启奏陛下,我带来了十万人,不算马……”还没潘金莲等说完,宋徽宗都要鼓掌了,马上打断了她的话。 “爱卿,军中的规矩,与绿林有相似之处。就是谁人多,谁说了算。说了算的人让别人干什么别人都不可以拒绝。” 宋徽宗心里的小魔鬼狂笑了一番之后,表情超认真:“朕带来了二十万人。” “人多?哦……可以!“潘金莲爽快的答应了:“启奏陛下,刚才我没说完,我带来了十万人,他带来了十五万,他带来了十二万,他带来了十万人,还有他……” 潘金莲一一伸手给宋徽宗介绍自己身后的将军。 都是各县知县,跟她混的。 “陛下,我总共带来七八十万人,刚才您说谁人多谁说了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无戏言。说话不算数是小狗,我先谢过陛下……” 宋徽宗:汪!汪汪…… 第141章 潘金莲更神 潘金莲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内心颇有一些激动。 毕竟封建王朝的皇帝们,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管美丑,只要是皇帝,就会前呼后拥,带着拉风排面,说起话来不苟言笑,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尿。 反正电视剧里是这样,走到哪儿都是最靓的仔。 再弱的皇帝也不可能是菜鸡。他们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因为只要他们高兴,真的可以吃人不吐骨头。所有的生命在他们面前,生死都是一念之间,全凭皇帝的心情。 况且华夏的教育体系里,皇帝本就是民脂民膏养大的。 他们的脾气通常也都很不好,哪怕是后事留名堪称明君的皇帝,也是翻脸跟翻书一样。 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你一眼,你就可能在下一秒人头落地,化作春泥更护花。 潘金莲于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宋徽宗,认认真真的观察着眼前这个老登的眉宇容貌,在心里暗自对比着他跟普通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看了半天,压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至少宋徽宗看上就平庸的一塌糊涂。他既不像一个皇帝,也不像一个文人。 潘金莲这时候想到了,皇帝是不会有什么特别住处的,唯一跟普通人不同的,就是他有一个也曾经当过皇帝的好爹。 被潘金莲这么盯着看,宋徽宗的心绪可就不安分了。 果然天下的女人都喜欢朕。 朕这到底是有多帅! 朕不仅帅,还这么有才! 当皇帝的快感油然而生。 看着看着,潘金莲感觉身体突然一阵控制不住的兴奋。 只觉得血液循环明显加速,肾上腺素分泌加快,每一个细胞都在一瞬间变得异常的亢奋,眼前一亮,整个人嗨得要飞。 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大笔幸运值入账。 欧买嘎!我这是做了什么?不就是盯着这个老登看了一会儿吗?还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待我再仔细看上一看。 宋徽宗也不言语,反正朕很耐看的。 只不过潘金莲不知道的是,鲁胖子那里已经一禅杖戳在了太子身边的老太监身上。 老太监本来站在太子身边好好的,万没想到鲁胖子毫无征兆的就冲了上来。 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更谈不到躲闪的机会,眨眼之时,鲁胖子的禅杖就已经寒光一闪来到了自己的眼前,紧接着就感觉脖子一冷,呼吸困难。 老太监的腿在地上来来回回瞪了几下,人直接翘辫子了。 致死他也没明白,为什么会被一个素未蒙面的人来了一下。 官宦能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就被要了我的命呢? 鲁胖子心跳也加速了。 赵牢头当时离的最近,他走到老太监面前仔细查验了一番,发现已经毫无回天之力,用力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就鲁胖子的眼神儿,刚才那一下铲到谁脖子上都是有可能的。 鲁胖子出招不仅武功毫无章法,就是目标也完全随机,谁离得近谁倒霉,暴怒之下,以身体为圆心,禅杖为半径,寸草不生。 赵牢头清了清嗓子,这才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的来到了太子的面前:“太子殿下,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人失手,杀了您一个太监。不过出手的是一个盲人,出手的动机现在也搞不清楚,他小时候得过猪瘟,长大了又得过疯牛病,打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儿,经常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要杀他。在我们清河县,他是属于杀了人都不犯法的那种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存在,所以……” 太子心想你还好意思跟我在这假客气,丫可不是失手了么,不然死的就是本殿下了。 可是自己现在身陷囹圄,不能不装的大度一些,否则下次对方就不会轻易失手了:“罢了。” 赵桓摆摆手,可是心里却十分难受,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太监。 他本不应该死的。 这次出兵本来不关这个太监一毛钱的事,可是老太监也算看着他长大,实在不放心这才跟着来。 本来他是自己安插在皇帝老爹身边最成功的奸细,这下好,老爹那边的动静以后更难打听了。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圣上那里,要如何交代。”太子一脸难色:“他是父皇最信任的太监之一。哎……” 其实太子不说,赵牢头刚才也认出这个太监了,他正是大名鼎鼎的童贯。 张将军看到了这个场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马上后悔妄图选择大义凛然。 看到了童贯的死相,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以前打仗的时候自己都是指挥,别人都会把他保护的很好。至于打仗的时候死了多少人,对他来说也无非就是一个数字。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这句话他以前说的总是很轻松。 可是当死神就矗立在他旁边狞笑的时候,是个人都得怂。 要知道童贯在朝廷里那也是有一号的,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死了,连一个“啊”字都没喊出来。 清河县这些货果然都是草菅人命的魔头,而且还是盲杀。 张将军觉得这绝对不是偶然,那个杀人的胖子也绝不是失手。 这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 自己就是猴,太子也是。 他暗暗提醒自己要苟一些,绝对不能在清河县这些人面前再装逼了。 这时候围观童贯尸首指手画脚议论纷纷的人堆里,一个人正在一言不发的捋着胡子,眼神似乎洞悉了什么天机。 正是走在队伍后面拖后腿的老钦差。 他一边沉思着一边在腰间轻轻摸了摸,似乎要把手伸进怀里掏点什么出来,却犹犹豫豫的作罢。 这么长时间他忍受了那么多的羞辱,老老实实的苟在清河县,其实一直有一个强大的精神支柱。 要不是奉了圣命在这里执行一个更加惊天动地的任务,他走就可以抽身了。 “现在圣上越来越神了。”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之后,老钦差似乎产生了一种大宋似乎还有救的错觉。 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了圣上,是不是他老人家也是受困于错综复杂的朝局,装疯卖傻的苟在龙椅上,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复兴赵氏江山。 因为圣上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就给他发来了圣命,让他伺机除掉童贯。 理由是童贯可能要卖国。 既然皇上料定太子会兴兵清河县,可见童贯卖国的事情也是真的。 只是还没等他动手,鲁胖子就已经抢先一步完成了壮举。 看来,潘金莲比圣上还神。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自责,毕竟自己应该忠君爱国,不能过度神话潘金莲。 可是这个真的很难,相处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了金粉。 第142章 未卜先知 张将军感觉他应该说点儿什么了。 童贯的尸体已经开始招苍蝇了。这要是再暴尸三日,似乎更没法向圣上交代。 而且他现在的价值观发生了变化,他要活下去。 不仅自己要活下去,还要保着太子活下去。 毕竟太子要是能大难不死活下去,将来就会成为了大宋江山的扛把子。 就凭自己跟他有过这么一段患难见真情的交情,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哪怕没有飞黄腾达,换一块免死金牌总不过分吧? 到时候一定要在京城另选一块地,把自己的宅院扩建到十倍那么大,在大老婆屋里吃完饭之后去二老婆院子里都要坐马车那么大。 苟活的意义真的太重大了。 心里一美,嘴角就不自然的想要上翘呢。 收! 现在表现的太开心显然跟氛围不符。 “这位,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职务,但是必须提醒你的是,跟太子说话你得跪下。 能跪下来跟太子说话,已经是你的福气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太子,将来的皇帝。 皇帝就是天子,他说的话就是法律,他不开心就是你犯罪。 他想杀你就是一个眼神儿的事儿,都不用张嘴!” 赵牢头这一波骚操作直接把太子干蒙圈了。 尼玛!你这是怕我不能速死,要亲自送我上路吗? 出门没看黄历啊,本殿下今天命犯发小啊这是。 赵桓攥着拳头,心里把张将军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跟太子使了个眼色,张将军话锋一转:“太子巡弋全国军务,适逢叛贼作乱,幸至清河县境内,被清河县驻军相救,清河县内个谁,还有内个谁……”张将军朝着戴宗和西门庆他们胡乱指了指:“你们护驾有功,表现都不错,等太子回京之后,一定奏明圣上,重重封赏。行了,天不早了,你们赶紧安排一下,看看太子在什么地方下榻。” 太子反应过来了。 张将军这是要重新捋顺整个事件的过程,果然是个颠倒黑白的高手! 张将军自己也入戏了,马上就适应了新的故事走向。 自己带着人本来是打算进攻清河县,可是按照计划诈败之后,交战的另一方被清河县一顿弩箭给招呼了。可见那是另一伙人,跟清河县无关。 这就证明,自己这边跟清河县并没有发生交手。不管清河县本来打的是什么算盘,至少眼前太子还是全须全影,局势很明显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 既然如此,何必自己吓自己。 况且有些事情,你要是想不让别人当回事,自己首先就要不当回事。 张将军决定上演一场若无其事。 我滴个乖乖,自己实在太沉稳太睿智了,妥妥的丞相兼兵马大元帅的料啊,这不是典型的被埋没了么。 太子一时没有转变过来,但是西门庆瞪大了眼睛表示张将军这人真的很有才啊! 双方都有台阶下了。不然要是不虐待一下战俘,还真的不太符合梁山贼寇的习性。 本来他还想把一切都解释成一场误会什么的,现在完全没必要了,误会消除了。 另一边,出海口,一艘巨大的战船上。 宋徽宗正在听潘金莲认认真真的鬼扯。 “陛下,民妇三岁开始师从昆仑山玉虚宫第十八代掌门人,名字我就不透漏了,师父不让,你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了。 所以未卜先知这样的本领真的是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的。” “朕相信。”宋徽宗凝眉点头:“所以我已经按照你的话,让童贯跟随太子去了清河县。” 他撒谎了。虽然童贯给他出主意跟金国联手抗辽的事情是真滴。 可是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是想迎合一下潘金莲。只要能抱得美人归,死一个两个太监不叫事儿。 早聊完早安歇,现在船舱里就两个人,别耽误太多时间…… “不过潘爱妃……卿所讲,靖康之变,未免太过夸张。若事情竟能进展至此,我大宋岂非软弱至极?” “陛下,忠言逆耳。”潘金莲拱了拱手起身。 书信很短,鸽子载重有限,我跟你说的那些根本不夸张,这我还没说全呢。你死到临头了你晓得吧? “朕知道,所以朕不想听。”宋徽宗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朕喜欢听好听的。 “陛下请让民妇把话说完。”潘金莲的犟劲儿也上来了。 你不让说我偏要说,我带来的人多!我说的算! “陛下,你可真郑皇后后来死的有多惨吗?” 宋徽宗歪着脑袋瞪了一眼潘金莲。 “被金人侮辱致死!”潘金莲简单概括了一下,没有介绍细节。 “陛下是不是有穿背心的习惯?” 宋徽宗眼睛突然亮了。 潘金莲你怎么这么关心朕睡觉的事情?要不我们早点安歇啊,你看这船一摇一摇的,干点什么从外面都看不出来。 潘金莲一脸正色:“陛下最后求援的血书,就是写在背心上的。只有一句话:快来求援你的父母。” 写给康王赵构的。 “陛下如果您还是不信,我再说一个名字。” 宋徽宗目不转睛:谁? “李师师。” 潘金莲说出这三个字,宋徽宗再次受惊。 这个绝对是秘密中的秘密。 潘金莲心说你整这出儿干啥,后世救你那点儿破事儿大家都知道,不光我一个人。 “这这这……”宋徽宗有点儿慌乱了,赶忙走到门口看看外面有木有人偷听。 转身又来到窗户这里,看看旁边有没有船离得近。 确定隔墙无耳,他这才惊慌失措的看着潘金莲:“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千百年之后,陛下想让后世如何评价您。” “后世……”宋徽宗纷杂的思路开始在眼神中编麻花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想太多活的累。 所以后世怎么看自己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 “陛下,论及书法文采,您样样出众。即便到了后世,在这些没有什么卵用的事情上,您都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宋徽宗吧嗒了两下嘴:我他妈就当你这是在夸我吧。 “瘦金体,很漂亮。画也画的很棒。我记得还有一幅图,《芙蓉锦鸡图》。” 宋徽宗猛的站起身,指着潘金莲,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潘金莲也愣了,难道自己记错了?要不就是锦鹅? 她不知道,此时这幅画,宋徽宗还没有画出来。 还处在构思和腹稿状态。 这幅画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宋徽宗担心潘金莲说的一切真的有可能发生。 三千宫人被俘,自己被折磨致死,自己的女人沦为…… 这个沦字太可怕了。 天呐! 宋徽宗心态崩了。 “《小重山·罗绮生香娇上春》 罗绮生香娇上春。金莲开陆海,艳都城。宝舆回望翠峰青。东风鼓,吹下半天星。 万井贺升平。行歌花满路,月随人。龙楼一点玉灯明。萧韶远,高宴在蓬瀛。” 潘金莲徐徐念到,宋徽宗一屁股坐地上了。 这是上一秒,他脑袋里正在构思的东西。 里面还特意用了“金莲”二字。 这他妈不是未卜先知,这就是个妖孽啊! 杭州西湖那里出了一条白蛇,不是你吧…… 宋徽宗眼睛里卧槽刷屏了。 第143章 你看人不太准 宋徽宗感觉自己从精神层面来说正在潘金莲面前裸奔。 居然连李师师和自己的事情潘金莲都知道! 大宋真的是越来越神奇了! “看来潘爱卿果然不是寻常之辈!”他感叹了一句,却显然不是在夸奖。凝眉而视,眼神里充满了猜测。 定了定心神,宋徽宗重新拿捏一个帝王应有的沉稳:“只是潘爱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会有些原有,只是朕,还不方便此时言明。” 潘金莲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帝王在社死时惯用的话术。 电视剧里都是这个德行。 反正朕干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你想的都不对,朕做的都对,不接受反驳。 再若犟嘴,朕就要翻脸了。 知道帝王的秘密是很多人的死因。 可潘金莲根本不怕。反正大不了再穿到另一个剧情,没什么损失。 但宋徽宗没敢翻脸:“潘爱卿,你刚说你在哪里修炼的道术?” 潘金莲被问的一脸黑线。 合着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居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 再说修炼是几个意思?这词儿能用在人身上吗? 穿越是很科学的好吗?做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浅薄? 宋徽宗问完了这句,故作思考的向后退了两步之后背起了双手:“既然一切都瞒不过你,索性朕也就不绕弯子了。” 潘金莲目光瞬间警觉起来了。 脚下略略分开做出防御的步态,色鬼一级警报! 这老东西要是扑过来是直接踢裆还是旋风腿接一个下劈呢? 宋徽宗没心思注意潘金莲的姿势。 今天潘金莲的话已经让他很涨姿势了。 “潘爱卿身在迷局,看到的皆是表象。不管你是预测还是诅咒,朕都不怨你。 但朕把话撂在这,朕一直努力在做好一个皇帝。” 潘金莲静静地听着,便是这个她真没看出来。 老百姓都水深火热了你还在这玩自嗨,就为了树立人设好骗老娘身子吧? “朕知道这么说你未必信。现在只有你跟朕两个人,朕没有必要为了讨好你,去说这些违心的话。” 抖了抖袖子,宋徽宗目光突然暗淡了些许:“朕不想做这个皇帝,从来就不想。可是这江山交到朕的手上,却是朕无法选择的。 朕试过很多方法去治理好这个国家,平衡朝野错综复杂的关系,解决遇到的问题。 可是朕都没有成功。 朕不能再鼓励变法了,即使朕真的想要彻底变一变,也已经错过了时机。 变法一派失败了,他们太直接,不管不顾的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利益这东西,是钓鱼的饵,也是要命的钩。 朕不能眼看着那些意气风发想要为大宋崛起付出一切的人一个个继续飞蛾扑火。 王安石败了,变法派败了。其实败的不是他们,败的是大宋未来的希望啊。” 潘金莲对这个套路还是熟悉的。 选秀节目又不是没看过,哪个哭着说自己一路走来多么的不容易? 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犯了坚强罪才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老色批你是不是想说,帝王每天晚上为了开枝散叶都要翻牌子,也很累的? 避开帝王们好色的本性,这么努力的耕耘也是为了拥有更多子嗣,以便从中选择一个优秀的人出来继承江山? 为了要孩子而嗨皮,这个真的很痛苦,很容易不孕不育的。 陛下你要保重啊。 忽略了潘金莲带有偏见的表情,宋徽宗仍旧自顾自的抒发着一个帝王的艰辛。 “朕想要尝试改变,可是朕已经没有了帮手。他们不敢再变,他们想要平平安安的活着,这个朕理解,朕不去逼他们。 可是在朕一筹莫展的时候,朕听到了你的名字。听说了你做的那些事。 清河县在你的治下,竟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盛世场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正是朕想要的! 朕知道,清河县的百姓对你的忠诚,远远超过对朝廷的忠诚。 朕不怪你,也不怪他们,朕知道那是因为你做的好。 百姓,谁不想过的越来越好?谁不想吃饱穿暖衣食无忧? 是朝廷,是朕,伤了他们的心。 朕,很惭愧。” “陛下!”潘金莲打断了他的话:“其实一切都还不晚,只要……” 宋徽宗一摆手:“听朕把话说完。” “潘爱卿,你以为你在清河县做的那些事情,朝野上下是如何议论的?” 潘金莲心想朝野上下除了议论我胸围还议论过别的吗? “你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颠覆朕的地位。实在颠覆王权的地位。” 潘金莲不认同。 虽然她很努力去颠覆了,可是幸运值增长速度还是不够快,她还得努力。 “论起罪名,你已经形同谋逆。 但是朕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江山,为了百姓,你没有私心。 所以朕一直暗暗的支持着你,把你的想法坚持下去。 否则,朕若是想灭掉你,你怎么还会有今天?” 潘金莲表示她不信。 不管是单挑还是打群架,清河县都不怕。 大宋最狂野的一波人都在自己手底下呢。 “潘爱卿,朕还知道,劝你造反的人很多。梁山的人想,太子……也想。” 潘金莲没否认。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清河县或者是赵桓那边的保密工作出了问题。 不然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你没有造反。”宋徽宗脸上有了欣慰的笑容:“朕,感激你。” “所以,朕在赌。 赌你是一个忠君爱国,千古良人的榜样! 因此朕才这么相信你。” 真心话大冒险。 潘金莲想明白了很多事。 皇帝还兼着中情局局长啊这是。 但是皇帝你别夸我了,你看错人了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捣乱的。 你最好别改邪归正,不然我会很失望。 “朕不这个太子,太心急。所以他想要去清河县,朕不拦着他。不但不拦着,朕还要让他死心塌地的去。 朕是把他交给你了。” 潘金莲又有点懵。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 我又变身太子妃了吗这是?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陛下,这么说,长生不老药的事情,也是您……?” 宋徽宗得意的笑了:“你以为你那前任,是吟诵楼的人?” 潘金莲:我现在不这么以为了。不过你怎么还让他把白花花的银子都交给太子? “他在那里,我还放心。至少,我清楚的知道太子到底弄到了多少钱,他用那些钱干什么。 应该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本质还不坏。至少他还懂得去拉拢你。 想要拉拢你的人,多半心里都是有江山在的。” 潘金莲冷笑了一下:这个不一定。 恕我直言,你看人太太准。 第144章 都是朕的安排 宋徽宗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貌似一切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可潘金莲还是觉得这其中有一个明显的bug。 老知县是当着她的面儿变的身,不光是她,在场的还有很多人,大家一起见证了奇迹。 况且老知县当时一直没有离开大家的视线,即便想要偷梁换柱,也没有机会。 “陛下,如此一说,长生不老药的事情,是真的?”潘金莲温婉的行了个礼:“当时民妇就在场,前任知县确实已经退去了容貌,俨然一副少年的模样。” 宋徽宗慢慢的转过身来默不作声的注视着她,微微露出的笑意之中,包涵玄机。 “吟诵楼的毒药,应该是真的。老知县跟先前服用过毒药的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及时服用了解药。所以,毒药加上解药,就是长生不老的药方?” 见宋徽宗不言语,潘金莲又紧张的跟进询问。 这件事情真的很重大。 药不可能让她带回到现实的世界,可药方是完全有办法被记下来的。 她离诺贝尔医学奖以及世界首富只差一个答案。 届时中医必将横扫世界,现实世界里的自己不仅可以站在人类的巅峰,以神的视角俯视一切。还可以一夜踏遍长安花,纵情输出。 什么世界名模,岛国影星,见了老子立马都变韩信。 她已经脑补了自己在豪华的私人游艇上喝着香槟开比基尼轰趴的淫……壮丽画面。 转念一想,还是不对。 潘金莲再次皱起了眉头:“可是陛下,如果一切真的只在您一个人的掌控之中,那又怎么会把这样的药交给殷松楼,又为什么让清河的前任知县轻易的服用,可您自己……” 宋徽宗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潘爱卿,朕看上去,真的很老吗?” 潘金莲不语:老不老的,你自己心里还没个逼数吗。 不过透过宋徽宗有些苍老的眼神,潘金莲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莫非,陛下也想确定药性,在拿前任知县做实验? “潘爱卿,你也不要再胡乱猜疑了。有些话朕能对你说明白,有些话,朕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不过朕可以告诉你,你那清河县原任知县,是朕的人。多大的饵,钓多大的鱼。朕这也是为了配合你。” 在原来跟宋徽宗的信息互动中,潘金莲确实语言了很多事情,也提出了很多让大宋强大起来的建议。 按照现在的时局,首先要拒绝童贯的建议联金抗辽,避免引发靖康之变,让金人趁虚而入。 其次,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总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自己弱,再怎么折腾,命运也都被绑在别人的身上。 自强是唯一的出路。 就好像这次相约灭掉高苟丽。 竟然能跟宋徽宗一拍即合,这个当初她也是没想到。 毕竟以自己原来的认知,宋徽宗就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玩玩花鸟鱼虫的昏君。 昏君都是得过且过自己骗自己,很少有说干就干这么勇的。 但这是潘金莲实施大宋版图颠覆计划的精心筹谋的环节之一。 这个时期的高苟丽还有膏药国,还处在内乱时期,大体相当于华夏的春秋和战国。 如果能趁乱拿下这两部分,然后再先于金人动手,图谋辽国,版图势必改写。 田忌赛马的道理。 这俩地方一盘散沙,太好干。 等这个计划一成功,即便不能一通天下,至少周边几个国家也不敢轻举妄动,惦记大宋。 “承蒙陛下信任,那太子的事情,可见也不完全是因为您刚才说的原因,更不是因为我曾经对您说过的原因。至少,他不是您这次下饵的目标。” 听潘金莲这么一说,宋徽宗嘴角不易察觉的翘了翘。 不带这么低估朕的。 朕怎么说也是皇帝,你见过哪个皇帝是单线思维的? 朕搂草打兔子不行吗? “朕这一网,总归不会只有一条鱼。自投罗网之人,并不关朕的事情。不过这倒是让朕看清了,诚如潘爱卿所说,他并非大宋江山的合适继位者。” “您要废了太子?”潘金莲心里越来越明白了。 这回长生不老药的事情宋徽宗也实验明白了,干脆废了太子,自己回去把药一吃,以后每年进行一次选秀,每晚翻六次牌子,彻底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他这是要独乐乐,自己先开比基尼轰趴的节奏。 如果真的是这种操作,那长生不老药的药方潘金莲就很难搞到了。 这老登绝不可能轻易的把药方交出来。 想到这里,潘金莲向上托了托深受地心引力之苦的前胸。 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产生。 既然威逼什么的现在不好用,那就只能利诱。 自己除了自然条件这点红利,似乎眼下也没有别的可以完成这场交易。 而且这身体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将来自己一抽离,什么名声啊,贞洁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草原塌下来有武大郎拿脑袋顶着。 看他那副苟怂样子,应该是很能顶的。 一错神儿的功夫,潘金莲再次抬起头,宋徽宗眼睛里都已经长手了。 顺着潘金莲那道深沟,真在疯狂的挖掘。 潘金莲咬了咬牙:付出总有回报,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豁出去脸怎么能随随便便成功! 老娘拼了! 目光相接,宋徽宗急忙转过身去,从袖子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鼻子。 “废太子的事情是后话,朕自有安排。” 潘金莲不知道,宋徽宗此刻产生了创作的冲动。 很冲动。 他想把刚才看到的画下来,而且这次他要一改自己往日写意的画风,要尽量写实。 不管宋徽宗怎么想,潘金莲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相信有了陛下的勇气和筹谋,加上我未卜先知的能力,大宋基业,一定会有一副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徽宗马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这女人分明是在暗示她从此会在朕的身边! 哇卡卡卡……宋徽宗心里已经乐的忘了自己姓赵。 不过越是如此,越要演一下。 男人大都是这个样子。 欲擒故纵。 所以,宋徽宗抑制住了内心的狂喜,转而一副踌躇满志的表情:“爱卿能这么说,朕心甚慰。不过眼下还是完成大事要紧。” 朕不急。 朕不光喜欢奔现,更喜欢奔现路上那种令人振奋的情绪。 有点悬念,有点期待,有点yy才好。 潘金莲这时才感到哪里不太对。 不会是自己也咬钩了吧? “陛下!看到岸了……”船工在外高声禀报。 第145章 朕只是喜欢生孩子 船队出征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伪装,没有一处能看出来官船的logo。 反正大宋的造船业超发达,基本已经垄断了周边邻国的市场。 海上漂满大宋的船也并不新鲜。 再加上登录的地点也并非高苟丽修建的港口,岸上竟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多多少少潘金莲还是有点吃惊。 她原以为最起码走一波抢滩登陆。 结果大家观察了半天,发现就算是赤裸裸的打着大宋的官旗登录,效果也没什么不同。 骨子里厌烦这个国家,能以侵略者的身份登上这片土地,不管怎么说心里都感觉很爽。 宋徽宗第一反应是可能中了埋伏。 这老登站在船舱门口磨磨唧唧,把着门框贼溜溜的到处观望,就是不肯下船。 人要是苟惯了,真的会丧失勇气。 潘金莲不管这些,也顾不上自己手无寸铁,挥着拳头就冲下了船:“将士们!杀……” 将士们杀声震天,可是冲到岸上就蒙圈了。 杀谁? 没人啊。 确定没有埋伏,宋徽宗终于也跟着杀出来了。 “呃……接下来,潘大人你看我们该做点什么?”杀到了潘金莲身边,宋徽宗两手一摊。 水泊梁山的人都习惯了水路,下了船精神状态完全没受影响。 可是宋徽宗带过来的人有三分之一的旱鸭子已经萎了。 近岸不远便是一处树林,潘金莲当即下令全军进入林子休整。 夜晚将近,漫长的海岸线上火光通明。几十万人的篝火露营盛大而热烈。 密密麻麻的篝火让人看了就心安。尤其是对潘金莲而言。 群殴的效果永远胜过单挑。即便他散打的本领能单挑那么多人,现实世界里还不是被五六个人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人多打仗总是好的。 在潘金莲的亲自传授之下,将士们捕鱼的捕鱼,赶海的赶海。螃蟹蛤蜊皮皮虾,蛏子海螺小章鱼,清水一煮,高端的食材根本不需要烹饪,一个鲜字无可匹敌。 吃过了海鲜之后,士气大振。 宋徽宗也连连感叹,御驾亲征嗖一贼。真的不能一直苟在宫里,以后没事儿就要征一征。 指着地图,潘金莲跟宋徽宗简单介绍了一下接下来攻城略地的重点安排。 从最近的县城开始打起,先派几十个人脱掉外甲,等开城门的时候到门口闹事。 借着闹事的功夫,其他人准备好清河县改进版的臂弩,凑上去围观。 趁着对方不防备,分里层和外层两个批次进行扫射,杀掉能第一时间前来增援的高苟利守军,然后控制住城门。 留个一两万人在城下作为掩护,但凡城墙上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射之。 火力一旦形成压制,大军立马鱼贯而入。 “这套方案,为的就是不跟敌人短兵相接,所以兵贵神速,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潘金莲收起了地图。 宋徽宗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潘大人好谋略,这套战法以射为主,通盘体现一个快字,不得不说这种速战速决的风格朕很喜欢。” 不过随即他又话锋一转:“只是这样集中兵力一个一个县去打,要打到什么时候?况且大宋不能一日无君。” 潘金莲嗤之以鼻。 干正事的时候你想起来国不能一日无君了。 你是想后宫的妃子,怕耽误你生孩子吧? 毕竟,宋徽宗干别的不行,生孩子第一名。 儿女加到一起80个多,老东西要说他没吃药这很难让人信服。 “陛下。我不仅能够预测大宋的未来,陛下的未来,其实我对高苟丽的未来也是了如指掌。” 潘金莲这个话显然没有跟宋徽宗产生共鸣。 宋徽宗连头都没抬,直愣愣的看着篝火陷入了沉思。 好好的在后宫软绵绵的睡一睡多好,为什么要出来遭这个罪。 每天这个点儿,朕都开始嗨皮了。 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要是不嗨皮,未来有什么意义。 但潘金莲表示有意义。 “陛下,高苟丽的女子,大多能歌善舞。” “切!”宋徽宗很不屑。 能歌善舞的朕宫里有的是,随便拉出来一个你说的这些都是基本技能。 “陛下,他们可以跳钢管舞。” 宋徽宗眼睛突然有有神了。 潘金莲于是给他科普了一下什么是钢管舞,舞姿是何等的僚人,穿的是如何的少。 高兴了还可以往衣服里塞银子。 一边鼓掌一边吹口哨,完全不用遮遮掩掩,没有扭扭捏捏,更无需压抑人性故作君子,很狂野很嚣张的那种。 宋徽宗拍着巴掌直接跳了起来:“潘爱情所言极是,朕最不喜欢压抑自己了。朕就是喜欢女人,一天没有都不行。你看朕是不是很真诚。” 潘金莲:你真他妈成。 “拿下一个县,我便把美女都集中起来,送到陛下身边。他们若是有了子嗣,以后便都是大宋血统,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造反了。 所以陛下您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冲锋陷阵,您只需要等着纵情享受便可。” 这个暗黑计划深深地打动了宋徽宗。 如果这就是战争,朕希望有生之年大宋的铁蹄踏遍全世界。 “这还不算什么。等我们拿下了高苟丽,再去攻打膏药国。 那里的女子……怎么说呢,她们生性风骚,终日媚态,还会演两三个人的舞台剧,很刺激的那种。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必细说。 这么说吧,女人看了都受不了。然而对他们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她们的服装就是证明。无论到哪里,背上都背着一个靠垫,方便两情相悦之时随时随地。” 潘金莲没撒谎,现实世界里他的电脑内存一直不够。 听她半遮半掩的说完,宋徽宗的一张老脸在火光之下被映得通红一片。 潘爱卿你说的这是西方极乐世界吗? 世界这么大,朕想去看看。 朕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呢! “她们皮肤之白,体态之丰盈,就是民妇也要甘拜下风。” 宋徽宗目光一沉。 “爱卿不要再说了!”宋徽宗神情冷峻,义正辞严:“朕在后宫没日没夜的忙活,是为了大宋江山。 强调一下,朕不是好色,朕只是喜欢生孩子。 那都是为了江山后继有人。 朕此番出兵,也是为了大宋江山。 潘爱卿我觉得你对朕的误解太深。 朕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哼! 什么丰盈白皙的,朕才不感兴趣!江山社稷才是朕心所想,是朕生命的全部! 不过你刚才的计划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什么瑕疵的。” 一甩袖子,宋徽宗突然提高了调门:“传令下去,都别睡了,咱们连夜进兵!” 第146章 给父皇请安 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高苟丽,对于大宋的箭阵毫无招架之力。 潘金莲的思路来源于她在现实世界里看过的一部电影。 数周之后,散啪啪的高苟利已经被大宋的铁蹄践踏了一大半。仗打的毫不费力,费力的是语言上的障碍,还有行军的疲劳。 人生第一次统帅几十万大军的潘金莲宁死不肯分兵,起先是因为觉得人多势众,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比较好应对。 后来不分兵的优势居然奇迹一般显现出来了。 数次攻城,排在后面的军队冲进去的时候局势都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大宋的军队很弱,但是接连几场胜仗打下来,再菜鸡的士兵也变得勇敢了。 而且士气这种东西,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关于哪一部走在前面,哪一部走在后面,在军队中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以往谁在最后谁烧香。 现在是为了自己所部能第一波攻城,几个将军争的面红耳赤,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 宋徽宗的主要精力一是睡觉生孩子,另一件事就是给发生争议的将军们当裁判。 攻城刚开始的时候,官军都往后缩,腊所部反应慢了一拍,直接成了先锋。 可眼下已经快要逼近高苟丽都城,明显是个大功劳,方腊还想上。 于是其他的将军就说方腊这是好吃不撂筷子,完全不考虑官军的感受,他们怒气冲冲逼着宋徽宗下旨让方腊后撤。 闹得最凶的是一个黑瘦的小矬子。 虽然没有武大郎那么矬,但是也没高到哪里去。 这天傍晚吃完了泡菜大酱汤,潘金莲来找宋徽宗汇报攻打都城的事情,带来了一个梁山的熟人。 远远的朝着宋徽宗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潘金莲注意到宋徽宗和自己带来的人面面相觑,都已经被定住了。 俩人都像是在照镜子。 潘金莲带来的正是赵牢头。虽然这个职位听上去总给人一种弯腰驼背老气横秋的感觉,但赵牢头实际上年龄并不大。 成功控制住了太子之后,按照潘金莲的安排,赵牢头星夜兼程带着众人前来与潘金莲汇合。 小黑矬子正在为了主攻的事情喋喋不休,他一路从风尘小吏成长为统领一路人马的将军,只用了不到几个月的时间。 本来所有人都认为潘金莲是为了避嫌,才提拔了一个相貌如此刷新低点之人为将军。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此人指挥作战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甚至连箭阵都没用上,直接向着城里的士兵和百姓喊话就成功招降了一座城。 这个心机婊居然每一次捕获战俘之后都会偷偷的跟人家学习高苟丽语言,只用了数周的时间就可以简单对话了。 “陛下,这就是我向您推荐的攻打高苟丽都城的人选。此人德才兼备,对朝廷向来忠心耿耿,却长期报国无门,确实是蒙尘的遗珠,正是大宋可用之人。” 潘金莲首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哦。”宋徽宗淡淡的回了一句,似乎内心十分的复杂。 小黑矬子不干了:“你丫哪儿冒出来的!,陛下,潘大人,咱们可不带这样的。怎么话里话外听这意思好像我们就对大宋不忠心耿耿似的,咋地我们就都不是可用之人吗?如果这么做,我宋江不服。” 对于这种到死都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玩意儿潘金莲也是暗暗擦了一把汗:“老宋,我再说一遍,他遗珠蒙尘,姓赵,你品,你细品……” “少来!”宋江一扬手表示不吃这一套:“跟陛下一个姓的多了,我还姓宋呢!” 一直没说话的方腊倒是显得老成持重,他来来回回观察了一番之后选择退出主攻,没有原因。 “老宋,老宋,内个……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潘大人也是为了你好。”方腊过去扯了扯宋江的衣角,然后又朝着潘金莲笑了笑:“没事儿潘大人,我劝劝他。” 侧着脸,方腊做着压低声音的表情,可是说出的话在场的人却都听得真儿真儿的:“老宋啊,咱们都是为国效力,不应该计较一城一地。将来潘大人还要带领咱们攻打膏药国,立功的机会有的是。” 说完了他又向着赵牢头的方向一指:“再说老宋你看看这位少年,英姿飒爽,气度不凡,仪表堂堂,内外兼修,又拥有终于朝廷忠于大宋的优良品德,真的我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适合打主攻的人。而且他一看就是一个念过书懂兵法的杰出青年,不信我问问他,内个……不知都读了什么兵法,师从哪位高人?” 赵牢头被方腊问的毫无防备,但是他从不骗人:“没读过。” 方腊连犹豫都没犹豫:“你看,果不其然。没有度过兵法的人,打起仗来往往不会被固定的思维套路所禁锢,这样的对手,敌人是很难摸清意图的。潘大人果然用兵如神,选了这样的人才攻打高苟丽都城,一定首战即胜,凯旋而归,捎带脚给陛下带回来二三百顶级高苟丽娘们儿,供陛下开枝散叶,散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宋江一扭头:“哼!方腊,我一直敬你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蝇营狗苟之徒!你要知道,我们潘大人和陛下都是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你能不能拿出点忠臣该有的样子!” 方腊朝着潘金莲又挤了一脸生硬的笑之后小声对着宋江:“老宋,听我一句劝,别作死。不是谁的便宜都能占的。你义正言辞的说的好像你了解陛下似的,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宋江仍旧一脸的不屑:“哼!” 方腊也不管宋江问不问,直接说道:“三人行,必让你失。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大宋平均每三个女人跟陛下一起走道碰见了,其中一个人必得失身。” 说完,方腊又拱手向着潘金莲:“潘大人,我麾下所部皆愿助此少年成就此功,听凭调遣。”接着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边不说话了。 宋江小眼睛终于谨慎的在赵牢头和宋徽宗脸上来来回回溜了几次,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说服自己。 “好,那你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德何能,能够担当此大任!如果你能说服与我,我便与方腊一起助你,听凭你的军令。如果你不能说服于我,哼哼!那就别怪……” 宋江还在这咬个屎橛子硬犟,那边赵牢头突然撩起衣摆跪在地上,向着宋徽宗行了一个大礼:“孩儿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腊笑的眼睛都要飞出来了:“臣恭迎殿下……” 宋江:让我死吧,天亮就出发…… 第147章 陛下威武 望了跪在地上的赵牢头一眼,宋徽宗却没有去管他的意思,反而是站起身来对着潘金莲抱怨:“潘爱卿啊,朕正想要跟你说,这杖,不是这么个打法啊。” 宋徽宗两手一摊上下颠了颠:“历来将士血染沙场,奋勇杀敌,两肋插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什么的,方能彰显英雄本色。 可是你现在这个打法,一味地狂射不止,这……这这这……让朕……” 再次看了一眼跪着的赵牢头,宋徽宗有些为难的补充:“朕这身体……吃不消啊。” 说完了他又向着自己大帐的方向看了看,十余名语言不通的高苟丽美女正杏眼含春,香肩半露的朝着他挥手勾勾搭搭:快来呀…… 潘金莲清了清嗓子,他没撒谎,正常人都吃不消。 宋徽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气沉前列腺。 潘金莲这才看到宋徽宗脸上的变化。 那一对熊猫眼愈发的明显了。 况且宋徽宗虽然帝品不行,人长得也还说得过去。 至少第一次见到他,觉得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可以撕掉对面的人所有外衣。 再看现在,他自己隔一会儿就一个微微的冷颤,虚的就不光是心。 这一路之上,老东西能活到现在,还着实是人间奇迹。 别说是他这个年龄,就是现实世界里的自己,现在要是还能站着说一句完整的话,那都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确实是难为陛下了。”潘金莲发自内心的承认了这一点。 可惜我家武大郎不知道身在何处,不然也可以替陛下分担。 一旁的方腊本来还在向着赵牢头叩拜,一听潘金莲这么说,头也不抬,膝盖直接挪动了一下向着宋徽宗叩拜:“陛下保重龙体,按时吃药,等攻下高苟丽都城,陛下恐怕任务还更加艰巨。 据说高苟丽都城的女子,倚门卖笑的本领也是天下一绝,虽然比不上潘大人所言膏药国里的女子一般能把卖身和卖艺融会贯通合而为一,但也足以让人欲拔不能,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宋徽宗听完一扬下巴,傲娇的端起了架子:“爱卿多虑了。朕的身子,朕知道。” 朕属于老当益壮那种,别怕。 一切还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朕绝不是那种轻易言败的人。 “如今小殿下已然归来,或可为陛下分忧。”宋江找准时机插刀子。 历来宫廷里的大忌便是父子和同一个女人的感情纠葛。 尤其是前朝,这方面不就爆出了很多大瓜。 这话一出,相当于提醒宋徽宗戒备赵牢头,严重挑拨他们父子关系。 可宋徽宗完全不以为意,反而仰望夜空,背着双手感叹:“不。再苦再难,朕,都要一个人扛下来。” 一旁的所有人都赶紧跪下来,齐声附和:“陛下威武。” 威武不能屈。 所以宋徽宗一直超喜欢威武,向来不求富贵。 但这话进了赵牢头的耳朵里,显然像是飞进去了一只苍蝇。 他是个钢铁直男。 无论从那个角度讲,都是。 要不是潘金莲给他科普了一波靖康之耻,父王兄长都被金兵抓去折磨致死,宋徽宗还被做成了灯油,赵牢头连他这个爹都是不想认的。 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国家。 而且潘金莲觉得他是个识大体的男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应该出现什么闪失。 况且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潘金莲用封建糟粕教育了赵牢头,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出手相助挺身而出,很有可能被雷劈。 本来就吱吱扭扭,见了面又受了宋徽宗的冷落。 这下可倒好,这个挨千刀死不了的无道昏君千古第一淫帝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还不收敛。 不仅不收敛,反而还厚颜无耻,伪装君子。 这个严重触碰到了赵牢头的底线。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虽然她老人家直到去世也没给赵牢头亲爹的事情提供任何线索,但这更足以证明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猥琐男大海王亲手伤害的。 以至于她终身不想提到这个人。 而她也只是众多受害者当中的一个平凡女子而已。 赵牢头想骂人。 但是辱骂圣上似乎也触碰了他道德层面的底线。 最后这个底线太多的人做起事来终究只会为难自己,被底线绊住了脚,无论向哪一个方向走,都有点迈不开腿。 “扛个鸡毛!”赵牢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然后一脸不悦的向着潘金莲蒙一拱手:“潘大人,我来也来了,你叫我做的事情我也做了。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他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还是回去吧。” 潘金莲一把拉住他:“海岸线都已经封了,要不是你提前挂起白帆写上赵字,你是绝对上不了岸的。” “我游回去。”赵牢头犟劲儿上来了。 这种爹不认也罢。 自己在清河县活的也挺好。 皇帝又怎么样,我又不指望看着你发达。 这国家治理成现在这个德行,皇家之人的脸都丢尽了。 接着他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各种境遇。 一想起来就更恨。 生下来又不肯负责任,怎么自己会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爹,居然还是大宋老百姓天天画圈圈诅咒的大宋皇帝! 要是几十年前自己死在墙上就好了。 只怪自己这个老爹太无耻。 也怪自己游得太快。 总之一切都来不及了,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所以他刚才告诉潘金莲他想游回去,真的不是气话。 他想惩罚自己,几十年前嘚瑟大劲儿了,所以活成了现在惨兮兮的样子。 “怎么,到底还是不肯认我这个爹吗?”宋徽宗预语气阴冷,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杀气。 这让潘金莲感觉到了有些不安。 赵牢头跟自己相处久了,也算兄弟之一。 况且毕竟是宋徽宗玩乐成性才出了这样的事,害了赵牢头母子。 他在书信往来时也只是简单交代了赵牢头是他的孩子,别的信息也没多透漏。 赵牢头对他这个态度完全可以理解。 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会跟赵牢头一样,即便对方是皇帝,更麻烦。 自己又不是太子,太子已经被他抓住了,人还在清河县呢。 自己不能手足相残,难不成将来等太子登基了来反攻倒算? 还不如跟在潘金莲身边,活的更久远一些。 更何况认下了皇帝就要住到宫里去,那样就看不见潘金莲了。 现在看不见潘金莲总觉得心慌。 反正自己天生克万物,干脆守着潘金莲,做一个孤独终老的平凡百姓,似乎更为稳妥。 “等等!”宋徽宗一斜眼睛,语气平淡又阴冷:“你是恨我未曾管过你?哼哼!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可知想要找到你的人何止一个两个? 若不是我暗中派人保护,你那条小命,恐怕早就没了。” 第148章 二殿下 宋徽宗似乎并不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能算得上什么家丑。 “若是说委屈,朕何尝不委屈?”他来来回回的缓慢踱开了步,篝火映在他那张没有多少皱纹的脸上,仿佛所有的经历都在那交替的明暗之间无休止的晃动。 “你追捕凶犯,朕怕担心他们伤害你,明里暗里的加派人手,都是你还没等赶到,就已经把他们提前逼上了绝路。 你喜欢哪家的姑娘,朕又怕你心志动摇,影响了皇室血脉不说,还耽误了你的前程。于是朕又得找人上门,好说歹说,坚决让那些人离你远远的。 衙门里头的人跟你一起办案,我又怕他们抢了你的风头,折损了你的信心,所以都得让他们发生点儿横祸,死于非命。 我造了这么多的蘖,还不都是为了你能健健康康的活着,活出皇室的威严,活出朕的希望!” 赵牢头眼泪在眼圈里不停的转着,他狠狠的咬着牙让泪往心里流。 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一切都是你!” 宋徽宗淡淡的笑了笑:“哼哼……这回你知道了?” 还不来感谢朕! 没有朕,哪来的你的今天! 赶快跪在朕的面前痛哭流涕惊叹于为父为你付出的这些良苦用心吧! 然而他想多了。 赵牢头呛啷一声把关刀抽了出来举过了头顶,硬着火光,刀锋凛冽:“都是你害的!你个老不死的!我他妈代表我妈砍死你!” 赵牢头一直以为自己五行克万物,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背后都有导演。 原来每一个孤苦伶仃的命运背后,都有一个人在机关算尽。 更可恶的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那么一种算计,叫做“为了你好。” 潘金莲不顾一切的拦在了赵牢头面前。 赵牢头简单挣扎了几下,渐渐就平静下来了。 挡在自己身前的什么东西那么柔软又弹性十足…… 竟然让他把这么多年积攒的苦楚都能在短时间抹平。 于是他再次举起刀,又装作目眦崩裂想要冲出去的样子。 于是又感觉软绵绵的东西拦住了自己,还伴随着女人沁人心脾的体香。 就这样在冲动与平息之间,他反复喊了几十次,冲了几十次,屡试屡爽。 这还是从清河县各路人前去挑衅潘金莲之后,她第一次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这时候她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不是赵牢头,而是宋徽宗。 能够迎着刀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圣驾,宋徽宗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女人爱上了他。 再说赵牢头活的的确不易。 于是潘金莲身子往旁边一闪:“砍吧。你去,去呀……” 赵牢头的官刀在头上不停的抖动,终于咣浪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也在地上抱着膝盖,声嘶力竭的哭成了一团。 可是宋徽宗却完全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能让自己的孩子刀兵相向。 就连潘金莲他们都一直以为赵牢头身上的奇异现象如果不是因为命格,那就是某种特异功能。 谁都没想到他背后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爹,不断的进行着骚操作。 宋徽宗想要杀了赵牢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实际上刚才他就想说出这句话了。 可是他必须忍耐。 根据潘金莲的神预测,他需要在太子赵桓和康王赵构之外另找一个合适的人继承皇位,彻底颠覆大宋的命运。 否则日后史笔如铁,他们这一段儿会被称为“北宋”。 而北宋和南宋之间,是以他和太子被金人惨无人道折磨致死作为分水岭的。 他接受这件事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潘金莲说出了其中很多的细节。 这个女人的神奇是有目共睹的,没有理由不信。有胸为证。 至少他有生之年深入交流过的女人里,能达到这种钻石比例的人完全没有。 正所谓潘金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还好他近距离的闻过。 想了又想,三思之后六思,宋徽宗还是劝自己冷静下来。 再说这么多人现场鉴证,如果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那真真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大瓜,上演了最是无情帝王家的悲剧。 “来吧。”宋徽宗又原地坐下,拿起一根棍子扒拉了几下篝火里噼啪作响的湿柴,一副把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模样:“如果你觉得,杀了朕,能解你心头的怨恨,那朕,就让你杀。” 赵牢头哭的愈发撕心裂肺。 他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封建社会的伦理,虽然偶尔也被一些人踩在脚下,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在心里将其视为做人的准则和行为的戒律的。 越是下不了手,越是心里憋屈。 “如果要杀,那就现在拿起刀,像个有血性的男人。至少这也证明,我没有选错人。” 宋徽宗这话说的本没有错。 赵牢头乃是他的第二子,赵柽。 一个宫廷内卷上记载着,在出生第二天就已经夭折了的儿子。 其母亲乃是皇后郑氏,现在还在宫里,安然无恙。 大宋的国运开始走下坡路,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从徽宗的老爹宋神宗开始,大宋在各方面就已经出露败相。 到了宋哲宗,也就是徽宗他老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儿子。 这其中的传说有很多。 不过抛却各种原因不谈,最终的结果就是,宋哲宗连个祭祀之人都木有。 最终这大宋的江山莫名其妙的就落在了徽宗的头上。 他先前也没说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当这个皇帝。他也根本不想当这个皇帝。 连太后老妖婆(几乎历朝历代把持朝政的太后都是这个形象。)把持继位人选之时,章惇等几位大臣就曾经冒死进言,说徽宗这小孩儿行为太过轻佻。 说的还是比较委婉的。 其实背地里他们几个人见过了宋徽宗之后都一致认为这小子淫荡有余而正气不足。 且是先天的。 但是太后她老人家就是看好他这一点。 一方面后宫又不缺女人,让他纵情淫乐去好了 朝政的事情正好由本太后继续把持。 另一方面,这样的人很能生,以后不会发生绝后这样的事情,不至于连个继位的人都选不出来。 后来的事实证明老妖婆的眼神还是很毒辣的。 宋徽宗的继位人,可以选择的空间太大了。 然而在大宋趾高气昂的走下坡路的时候,宋徽宗已经听取了朝臣们的建议,留个后手。 不能把所有的孩子都公之于众。 尤其是男孩。 这样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还有个火种在外面,蓄势燎原。 多多少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至于团灭。 宋徽宗当时差点没喷了。 你们多虑了,朕不用送,外面也有的是孩子。 但这话终究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所以二殿下便已夭折为名,被连夜送出了宫。 郑氏当时在宫里哭的死去活来:“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好端端把我儿子送走干什么啊,天呐,你们去问问陛下,他在民间到处都是孩子,为什么非要脱裤子放屁把我儿子送出去啊,老娘跟你们拼了……” 第149章 跪下听旨吧 知道了自己身世的赵牢头恍如隔世。 如果用所有的苦楚换来的是二殿下的身份,又是储君的备胎,隐隐约约还有点儿值得。 而且老不死的为自己做的那些事,似乎也解释的通了。 不管徽宗如何放浪形骸,自己作为二殿下哪怕只在宫里呆了一天,也是上过宗籍的。 有编制的和普通的民间私生子怎么说在待遇上也应该有很大差别。 赵牢头仰天长啸,说不出是憋闷还是开心。 所有人的目光中,他的长啸也分辨不出是哭还是笑。 “小柽子啊……”宋徽宗变了个语气,听起来就像寻常百姓家一个父亲的口吻。 “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就当是朕对不住你吧。 但是,身为皇子,你有你的宿命。就像朕一样,这个世界上,男人总会有很多事情无法选择。”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说到这里宋徽宗又向着大帐的方向看了一眼。 高苟丽那几个女子也在眼巴巴的看着他,急的团团转。 也许这是徽宗作为一个有着太多无奈的皇帝,唯一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事情。 这一刹那连他自己也感觉说不清楚了。 纵欲对他来说,到底是享受,还是发泄。 算了,不能考虑这么多,做人还是简单一点儿好。 毕竟朕有能力做好的事情并不多,这算是其中的一件。 而且朕还打算倾尽全力把这件事做成朕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现在之所以敢于赤裸裸的这样想,是因为儿子多的重要性已经能够达到挽救自己和大宋命运的程度了。 要是没有这么多儿子,潘金莲即便想要出主意颠覆历史的轨迹,避免靖康之变这样的惨剧发生,他也缺乏必要的条件。 现在什么都不缺。甚至可以在三十多个儿子当中挑一挑选一选。 就像现实世界里潘金莲受到的教育一样,人活着之所以要努力,就是为了拥有选择的权利。 “小蛏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暗语。正常情况下这是一种小型甲壳类动物。 宋徽宗眼睛里闪动着往昔好时光。 那时他还爱慕皇后郑氏年轻时的容颜,可是后来她还是没有承受住岁月无情的变迁。 “小柽子。”宋徽宗把目光定格在了赵牢头脸上。 很显然,那是赵牢头的名字。 二皇子赵柽。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对这个名字进行评价。 是真的不知道夸点什么好。 万一夸不好,马屁很容易拍到蹄子上。 “当年我跟你母亲相识相知,曾对海盟誓。”宋徽宗慢慢自语,陷入了深沉而宁静的回忆。 那表情恬淡而温馨。 然而潘金莲想到的却是风格完全不同的一幅画面。 俩人是在海边吃烧烤认识的吗? 然后对着一盘子辣炒蛏子给孩子起了这样的名字? 宋徽宗拽文应该很在行,他在这方面应该不是个随便的人啊。 再说蛏子这玩意也端不上台面啊。 海鲜的品种那么多,都不如叫赵参,赵青龙,赵海胆,赵螺。 再不济赵蟹……嗯,这个不行,不适合男的。 也可能有另外一种原因:歪名好养活。 民间不是经常钢蛋铁锤的起名子么。 宋徽宗继续在记忆中展开追溯。 “任岁月流逝,我从未背弃过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果敢,坚毅。 不管生活遭遇何种挫折,她都会微笑以对。 所以你的名字,包含了我对你的一种寄托。 我希望你也能和你母亲一样,像那三春柳,不管环境如何恶劣,都能顽强的面对。 可没想到……” 宋徽宗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后来赵柽被选中放在民间给太子当备胎了。 一语成谶。 环境果然很恶劣,就像没生他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一样。 赵牢头自己听完了也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被阴了。 况且他在民间对好多东西都有不一样的认知。 就比如柽树,又叫三春柳。 确实是抗旱耐碱生命力超顽强,但人们大都是拿它的枝条来编筐。 只怪自己的母亲那时太年轻,是人是狗分不清。 老不死的你就筐我吧,还有我妈。 你自己跟多少个女人嗨皮过你当天下人不知道吗? 从皇后到贵妃,从嫔妃到贤妃,还有各种仪各种容,各种媛各种妤,各种美人各种夫人,有编制的没编制的,不能细品,品完了只能代我妈他老人家消灭你! 你还舔着脸跟我这儿说从没有背弃过我妈! 呸! 不要脸! 但这些台词赵牢头也只是在心里疯狂输出了一下,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戳穿了也只能让大家都尴尬,还是硬着头皮向前看吧。 民间的成长经历告诉赵牢头,成大事者首先要务实。 不要在无法改变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 更不要在事关自己前途和命运,特别是上位皇位继承人这样的转折点上瞎犟嘴。 毕竟潘金莲已经提前透漏给了他一些内幕。 所以他选择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不管老不死的还怎么演,都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迎接一步登天的高光时刻。 “君权天授,是为天子。你看,正是你所经历的一切,为你赢得了这样的一个机会。你的苦,到头来,都不会白吃。” 听宋徽宗这么一说,赵牢头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你了解民间疾苦,懂得尘世艰辛。洞悉朝廷弊制,又怀一腔热忱。” 宋徽宗眼神一变,立时充盈了坚毅和帝王的威严:“所以,我慎重考虑了一番,又征求了相关心腹的意见之后,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赵牢头感觉自己嗓子要冒烟了。 赶紧说传位给我的事情吧,我心脏承受不了这么大载荷。 “我决定……”宋徽宗点了点头,又开始来来回回的踱步,踌躇满志。 虽然还没有得到答案,但是赵牢头已经感觉自己站在了巅峰之上,开始俯瞰苍生。 毕竟气氛烘托到这了。 “潘爱卿,夜深了,要不今晚先睡,咱们明天再接着说啊?” 赵牢头直接喷血。 爹啊,你是我活爹。你快说吧,求你了。 不带这样的。 “父皇,身为皇子,理应为大宋江山肝脑涂地。不管是什么样的决定,还请您快些言明,我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牢头心态崩了。 今日事今日毕。这么拖下去,自己后半夜就得脑出血。 赶紧办交接,然后就摆开銮驾,回到清河县,大摇大摆的走一圈,每一条街道都不落下。 銮驾要敞篷的,自己要跟所有清河县的百姓打招呼,让他们看到老子的经历是多么的传奇和立志。 还要让李班头给自己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然后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并且不告诉他原因。 赵牢头yy到兴头上,宋徽宗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既然如此,跪下听旨吧……” 第150章 我推荐西门大官人 赵牢头一听让自己跪下听旨,脑袋轰的一下,感觉全身的血全都疯狂上涌。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赵牢头在心里已经跳过了所有过程直奔主题,嘴里一边叩头一边高呼:“谢父皇,谢父皇,儿臣一定不负皇恩,不辱使命,不计前嫌……” 宋徽宗挑了挑眉毛:朕还什么都没说呢。 “很好。”右手在赵牢头的上方虚点了几下:“朕命你明日为先锋,攻打高苟丽都城。” “谢陛……嗯?”赵牢头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宋徽宗。 不是封我为太子,回去就禅位给我了吗? 怎么才是个先锋官? “潘金莲听旨!” 赵牢头嘴唇颤了颤正想开口,宋徽宗的眼睛已经转向了潘金莲那边。 “明日一战之后,朕命你署理高苟丽国事,暂领高苟丽王。” 本来说到这里就截止,伤害性和侮辱性都没有达到令人自尽的量级。 但是宋徽宗作为皇帝,神仙之下万人之上,说话不需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所以他又补了一句注解:“毕竟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听着倒是一句真理。 虽然刺痛了赵牢头。 可是宋徽宗他老人家可能是要进一步苦赵牢头心智,不仅劳其筋骨,还要争取行拂乱其所为。 “先锋官有没有都行,毕竟没什么难度。让谁去都属于朕照顾他。 但是想要高苟丽稳定下来,让百姓都念我大宋的好,发自内心的归顺大宋,难度之大,恐怕朕也是力所不及。 纵观朝野上下,能担当此任者,非潘大人莫属。” 赵牢头警惕的瞄着这个女人。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好像要成为我的母后。 父皇这一波舔的太残暴。 “不是……父皇……”赵牢头起身想要把事儿掰扯明白。 为什么堂堂皇子还不如一个民妇? 胸大了不起吗? “谢陛下隆恩,但民妇自认没有能力担当此任,还请陛下三思。” 潘金莲微笑着推辞之后,意味深长的看着赵牢头,微微点了点头:“民妇斗胆建议,如此重任,应由能者居之,所以民妇推荐……” 赵牢头心想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凡俗。 换了一般人哪有不当场应下的道理。 自己刚才还想要开口诋毁她来着。 本来是要说,一个女人做个县令还成,做国王是不有点扯。 没想到她竟然能以德报怨,凡事做到所有人心服口服。 高苟丽国再小也是一个国家啊。即便将来成了大宋属国,那也是一代人王啊。 这个时候她居然能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给自己,看来她的胸怀真的像海一样辽阔。 将来一定要报答她。 不! 现在就要报答! “潘大人,你就不必推辞了,父皇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 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朋友,不擅长交流。如果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长期待下去,恐怕对心理也会产生障碍。 况且你有德有才,是个治国理政的不二人选,高苟丽在你的治下,一定会发展的很好。 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 潘金莲一个打住的手势:“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推荐西门大官人担任高苟丽王。 他现在清河县看护太子,等我们班师回朝,便宣他过来主政。” 赵牢头:呃……我能骂人吗! “西门庆?”赵牢头心说我到底排第几? 怎么现在排名都在小白脸子之后了吗? 好尴尬。 好在我相信父皇他老人家根本不可能同意。 他怎么会把一个费尽心机打下来的国家交给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潘金莲你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摆不正自己位置。 这是越权乱政,是僭越! 江山是我们老赵家的,绝对不能被你这么肆意操控于股掌之中。 我为先锋,浴血疆场。打下来之后交给西门庆那个小白脸子? 我在皇子里排第二但不等于我人二! 怎么着也不能让西门庆捡便宜! “父皇,我认为这么安排似乎欠妥,你看……”赵牢头一拱手。 宋徽宗copy了潘金莲刚刚那个打住的动作。 给朕住口。 进而他一脸媚态,恰似一条求收留的流浪狗:“潘大人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吧。” 赵牢头终于懂了。 陛下果然是昏君。 这两口子在这秀恩爱,大玩女主外男主内,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个从小送走的备胎。 潘金莲还没离婚呢,父皇你这样是会被后世耻笑的。 “朕累了。对了!我在宣布一下,来那边的你们都过来。” 宋徽宗把稍远一点的那些将军都照顾过来围拢在一起:“以后潘金莲说的话,就是朕说的话。潘金莲的决定,就是朕的决定。朕很忙,以后你们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地方,直接请示潘大人即可。” 同意的老铁请扣遵旨。 众人异口同声:“遵旨。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磕头散会。 宋徽宗抻了个懒腰,振奋了一下精神,朝着大帐走去,回去完成他的夜以继日。 赵牢头在几分钟里经历了人生的过山车。 怎么有点感觉人间不值得。 从小没娘,爹不靠谱,上司变成了后妈。 人家不活了啦…… 高苟丽王跟他有同感。 万万没想到回高苟丽的路会变得如此艰辛。 被官军追截,然后又被数波土匪打劫,老百姓语言不通,问路的时候发生了口角,被拿着锄头和粪叉的老农围了几次。 其中三四次老百姓当场就躺在了他的面前一抽一抽的吐沫子。 比比划划的动作语言他们都看明白了,不给钱村民就要打折他们的腿。 没等到出海口,高句丽王已经成了丐帮第六代弟子。 本来计划里还有李将军一笔,现在高句丽王很后悔。 因为计划里李将军肯定被大宋碾压的体无完肤,根本没有留什么后路。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活着回到高苟丽,他发誓再也不会把精力放在内耗上。 让他费解的是,高苟丽这一套业务完全是跟大宋原封不动抄袭过来的。 体制,官职,什么什么都是模仿了大宋,无非就是另起了一个名字而已。 连内耗这一套勾心斗角的东西也是抄过来的。 毕竟没有内斗的政治总是显得幼稚,缺乏了心机的权术让人感觉不够高大上。 结果抄砸了。 “要是李将军还活着就好了,孤王日后绝对不会辜负于他。”看着自己身后的残兵败将,一阵悲凉感油然而生。 “长生不老!呸!完全是迷信!看来通盘都中了宋徽宗的圈套了。”高句丽王自嘲的冷笑了一番,暗暗咒骂自己的愚蠢,又祝福宋徽宗全家下辈子投胎各大青楼。 宋徽宗在大帐里打了个喷嚏。 好似又有刁民在说朕的坏话! 不过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骂就骂吧。又骂不死。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的取出一粒丹丸放在嘴里。又取出随身一个巴掌大扁扁的酒葫芦呷了一口。 五分钟之后,几个高苟丽的女人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宋徽宗,脸上的褶子都没有了。 这还有没有完了…… (ps:能看得过眼儿的大佬帮忙到书单里给点个赞,不然要被踢出来了。看不好的求脚下留情。哭唧唧……) 第151章 有点心塞 几个高苟丽的美女傻了。 宋徽宗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崭新的。 归来仍是少年。 但这种金刚不坏的感觉并不能消除所有的负面情绪,他若有所思的脱下外衣随手一扔,重新躺回榻上,枕着双手困意全无。 “这场游戏,是越来越好玩了。”望着大帐的顶棚,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把旁边几个美女吓得瑟瑟发抖。 陛下,我们是真的不行了。 “长生不老,还真的是一件乐事啊。这么多人,都掺和进来了。可是啊,他们不明白,长生不老,并不等于不会死。不然朕,何以要当这个皇帝。” 说到此处宋徽宗目光扫过在床尾抱团抵抗恐惧的女人:“你们要试试吗?” 然后,他猛然坐了起来。 肆意的狂笑。 笑声狂浪,却又狰狞。 “陛下饶命……”几个女人开始连连磕头。 宋徽宗收了笑容,没有半点的惊讶:“怎么?开始说上我们大宋的话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一直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所以,你们猜,刚刚你们说的话,朕听懂了吗?” 几个女人的目光瞬间与宋徽宗相接,空气里仿佛凝出了霜。 他居然懂高苟丽的话? 其实即便不懂,是个男人也能感受到那种异常。 在那种群情激昂的环境下,她们还能彼此频繁的交谈聊闲天,这是不是值得警觉。 傻子也知道你们肯定在商量事情。 “你们以为自己……怎么说呢,人多势众?”宋徽宗邪魅的一笑,侧着脸盯着几个如羔羊一般的女人。 而他此刻正如一匹饿狼。 “你们以为,可以这样杀了朕,然后,再给朕扣上一个纵欲过度,以至于当场暴毙的帽子?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几个女人被戳穿了心思,万念俱焚。 “可是你们不知道,这纵欲两个字,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不得不说,你们的手段,换了别人,刚刚就已经走不出大帐了。 但是你们看,朕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怎么样?还要再试试吗?” 那表情分明在问:你说气人不? 他起身坐在床边,语气当中,听不出一个男人的骄傲,也听不出一个老色批的挑衅。 反而,他沉闷的话语之中,还多了几分无奈。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几个女人又开始跪在榻上疯狂的磕头求饶。 以一敌四的男人理论上是根本不存在的,更何况宋徽宗还取得了完胜。 只有一个解释,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呐。 “饶命?”宋徽宗背着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不不……我都不求饶,你们求饶了,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在地上沿着一条直线来来回回几趟,宋徽宗好像想明白了,换之以苦口婆心的语气:“你们高苟丽人啊,真是让朕没法说。 放阴招的是你们。回过头来没有骨气求饶的还是你们。 你们怎么就不懂,做人,是需要有一些骨气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知道了自己即将面临惩罚,试问,恶人又怎么会心声悔意? 可是面对惩罚的时候才后悔,是不是晚了一些呢? 如果刚才朕就已经被你们几个人给废了,你们此刻,恐怕正在无限得意吧?你们会因为朕受到的伤害而后悔吗? 呵呵。 饶命?这么快乐的事情,被你们说的这么痛苦,不乖。 朕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有一条原则,从未突破过。 那就是……” 在床上四个女人惊恐的眼神中,宋徽宗淡淡的说道:“除恶务尽。” 言罢,宋徽宗再次露出了怪物一般恐怖的笑容,缓缓向着床榻逼近:“今天,朕就就要代表大宋,让你们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御驾亲征。 大帐之外,听着里面声嘶力竭的声音,在不远处观望的潘金莲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这强的有点儿离谱了吧。 不过她还是有一些疑惑,她以为宋徽宗回到大帐里,会杀了几个女人。 但不是以现在这种残暴的方式。 “如果真的有长生不老药,那父皇应该低调一些才对。”一旁的赵牢头也已经琢磨过味儿了。 宋徽宗这么高调,是想昭告天下自己是个瘾君子吗? 没有长生古老药的帝王都会随时招致杀身之祸,尤其还是这么一个把国家弄得乱七八糟的皇帝。 这要是再有了长生不老药,这种概率要倍数增加。 不过赵牢头却在眼前这一幕当中悟出了另一个让他悲伤的事实:老爷子肯定不缺儿子。 哪怕前面生的几个都死绝了,也不会缺。 只要给他一张床,他能再生出一个大宋。 看来即便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也要低调啊。宋徽宗真不缺他这一个孩子。 本来以为可以走一波反攻倒算的,现在看来还是要苟下去。 “你说,这是不是陛下所服用丹丸的副作用?”潘金莲脱口而出,完全没考虑夜深人静盯着皇帝的大帐跟皇帝的儿子讨论这件事有什么违和之处。 赵牢头楞楞的看着她,不知道如何接话。 本来跟一个女人一起讨论皇帝的私房事就已经是伤风败俗外加死罪难逃了。 潘金莲居然还在展开猜测,拉他加入讨论环节。 这不是作死么。 赵牢头没敢搭茬儿。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长生不老药。只是……”潘金莲继续猜测。 按照她前世的经验,好多实验和发明都源于另一个实验或发明的失败。 历朝历代都在研究长生不老的方法,最后术士们为了避免失败之后遭到皇帝的毒手,弄出个金枪不倒药也是常事。 至少在一定时间内可以给皇帝造成某种假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徽宗就是在透支未来。 可是高苟丽的杖打了不是一天两天,能每天如此,还是匪夷所思。 “呃……可别真的出什么事,那样恐怕对父皇的名声……”赵牢头替那几个高苟丽的女子担心。 听声音已经不太对了。 感觉父皇好像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潘金莲读懂了赵牢头的表情:“别担心,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也是她们咎由自取。”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牢头感觉潘金莲在诅咒他新认不到一宿的亲爹。 “呵呵,那几个女人,是刺客。用他们高苟丽独有的刺杀方式。很多受害人死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潘金莲给赵牢头科普了一波。 女人想要杀人,方法有很多种。 “啊?”赵牢头作势就要冲过去:“那还不赶快护驾!潘大人你这种行为视同与刺客同谋!” “打住吧你!”潘金莲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的女人这几天死了好几波了。” 赵牢头石化。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刺客,便不会拼尽全力。那样我们就更看不清你父皇到底是不是不死之身。” 赵牢头干张嘴说不出话。 “身为皇子,这么做我觉得实属不忠不孝。”赵牢头干咽了一口吐沫。 “不孝?”潘金莲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心塞吧?” 作为一个男人,赵牢头,我懂你。你擦擦口水吧。 第152章 主上的计划 换了别人的话赵牢头早就怒了。看我克不克你就完了! 一个满脑袋封建礼法男尊女卑的人,又突然马粪蛋子发烧,摇身一变成了皇子,太子备胎,压抑了这么久忽然华丽转身,要说一点儿都不感觉膨胀那真的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岂能容一个妇人这样诋毁! 即便对方说的对也不行!评价皇子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 可是这个妇人是潘金莲,赵牢头决定暂时再观察一下。 这是一个只要一开心就能成为他长辈的人。 虽然眼下的形势判断,她跟父皇像是好盆友,还没有什么深交。 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父皇有意无意的在舔她。 人之常情,yy潘金莲绝对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赵牢头自己都想舔,但一直舔不上。 所以对潘金莲的嘲讽他表示最好还是洗洗睡。 打哈欠抻懒腰这种动作都有极强的传染性。 虽然潘金莲脑袋里仍有很多未解之谜,但是让赵牢头一个哈欠就给带入了。 “说走咱就走,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哼着赵牢头完全听不懂的小调,潘金莲晃着膀子往自己的帐中走去。 最近压力一直很大,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竟然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前世内卷状态下的症状,不仅失眠,而且发际线明显后移。 要调整这种亚健康的状态,必须从睡好每一觉开始。 要睡好觉,必须能让自己心净,找到一个派遣孤独和苦闷,释放压力的方法。 她一下就找到了。这对她其实并不难。 这样的夜,对于赵牢头这种深陷孤独的人注定是难熬的。 但潘金莲完全不同。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期盼的一切,她自己都有。 灵魂和肉体的错位好处超明显。 她把手搭在自己胸前就能安然入睡,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太过激的动作,老娘的身子真的超赞。 即便潜意识里还会产生“这会不会是在犯罪”的疑问,但是,管她呢,人生得意须尽欢,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对这种自给自足的状态感到满意,失去了一丢丢,但有一失就必然有一得。 嗯……还是一举两得。 宋徽宗的大帐里,他正弯着腰双手控制着帐帘的缝隙,鬼鬼祟祟的盯着潘金莲回到了自己的帐内。 身背后的床榻上,四个吓破胆的女人正在按照他的旨意啊啊啊啊的喊个此起彼伏。 回过身去,宋徽宗转身朝着还在无病呻吟的四个女人命令:“停了停了,今天就喊到这里吧。” 他刚刚什么都没做。 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了马鞭随便在半悬空抽了几下。 几个女人没见过这么生猛的阵势,更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癖好,哪敢不从,嗓子都喊哑了。 宋徽宗让她们不要停,他自己则透过缝隙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外面别人谁还敢整出动静。这样的反差让很多将士产生了思乡的情绪。 宋徽宗就是让几个女人喊给潘金莲听。 这几个女人的身份潘金莲肯定知道。 既然要试探朕,朕必须配合一下。 同时这也是进行反向试探的好机会。 要知道事情的成败都在细节。 几个高苟丽女子啊啊啊喊的毫无灵魂,这样居然都能骗过潘金莲和赵牢头。 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跟朕斗?! 宋徽宗摇了摇头,一脸的轻蔑:“朕这一百多年,是白活的么……” 接着他神色一正:“收吧收吧,今天就啊到这儿了。朕累了。”说完就要脱衣服。 几个女子大眼瞪小眼抱在一起求放过。 宋徽宗动作自然的上床掀开被子盖上躺平:“睡了。” “那我们呢?” “你们?”宋徽宗把刚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哦,你们去地上睡吧。男女授受不亲。” 几个高苟丽女人想挠脸。 这就是男人。 “对了!”宋徽宗又想起来了什么,把几个女子吓得又抱在了一起。 “刚才忙,忘了问,你们说,曾经跟着小主人到过清河县,可是高苟丽未设太子,小主人是谁?” “我们实话实说,还求陛下能给我们姐妹来一个痛快的。” 宋徽宗一皱眉:你们这是在侮辱朕! “好,朕答应了,说吧。” 年龄稍长的那个沉了一口气:“我家小主人乃是主上的亲妹妹,六公主。” 既然是公主,就应该以官方的渠道和礼节前往大宋,至少提前报备,以便安排专人保护。 很显然,宋徽宗没收到一点消息。 背后的事情不言而喻,六公主的行程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六公主本是到大宋学习先进的技术和治国经验的,这是表面上的。” 旁边的那个动作轻微的扯了扯这个女人的衣襟。 不能把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的抖落出来。 这是自决于高苟丽的表现,不会有好下场的。 高句丽王无脑有凶残,她们几个的命在他眼里是纯正的草芥。 可说话的这个很显然想赌一把。 “她到大宋真实的目的却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完全是为了技术。” 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她的声音忽然降了一个八度:“她是受命要挟持大宋的关键人物。” 宋徽宗感觉不困了。 大宋还有比他更关键的人吗? “要挟持朕?”宋徽宗感觉几个女人是不方便明说。 “不不不……”四个女人齐刷刷的把脑袋晃成拨浪鼓。 “不是朕?你们的意思那个关键人物不是朕?”宋徽宗不可置信。 朕的地位何时沦落至此了! “按照主上的计划,说是您有个子嗣在清河县。所以六公主受命前往清河县,拐带陛下的子嗣回高苟丽,以此要挟朝廷,换……换些金银。” 说话的女人眼睛眨了一下。 宋徽宗察觉到了。 不过让他不高兴的不是话里的秘密,而是六公主选定的目标为什么不是大宋皇帝。 那样的话,朕便可以反向要挟,高苟丽不向大宋纳贡称臣,就虐到你妹妹起不来床。 再说你们怎么也不打听打听,拿朕的儿子做要挟,还妄图换金银,这有可能成功吗! 朕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叫不全。 跟儿子比起来,江山社稷、金银财宝的排名都要更靠前一些。 子女只是朕日常活动的附产品! “哦?朕的子嗣在清河县,这个消息,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宋徽宗象征性的问了一个相对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怎么关键。 大宋早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什么天大的机密泄露出去都有可能。 别说大臣,就是朕自己喝多了嗨皮起来,跟后宫的女人还什么都说呢。 “这个不清楚,真的不清楚。不过六公主没有成功。” 宋徽宗心想这是肯定的啊,你们要是成功了那才邪了。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成功。”另一个女人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个表功的机会。 第153章 很复杂 宋徽宗听得起了兴致,索性披上了外衣坐在床榻边上,逼着几个高苟丽女人在地上半跪半坐的卖主求生。 “有意思,接着说。”宋徽宗想要嗑瓜子,可是行军走的匆忙,忘了带,遗憾。 “因为主上还有第二个计划。”三个女人加上宋徽宗,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女人的脸上。 显然这个计划另外三个女人都不知道。 女人怕说慢了会被罚做游戏,于是马上跟进解释:“如果不能拐带陛下子嗣回高苟丽,那一定要把陛下子嗣的子嗣拐带回去。” “朕的皇孙?”宋徽宗想笑。 朕还有皇孙?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正是。”女人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有皇孙吗?”宋徽宗特别想问,但是这容易暴露自己不负责任的本性,于是换了一个思路:“你的意思是,六公主成功了?” “嗯。”女人再次点了点头:“主上的安排就是,如果有现成的子嗣,那就直接拐回高苟丽。如果没有现成的,那就为陛下的子嗣怀上一个,然后回到高苟丽。” 宋徽宗为这个思路惊叹不已。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高苟丽这么拼,日后必成大宋的心腹大患。 看来潘金莲攻打高苟丽的提议真十分正确,而且动机、时机都掌握的刚刚好。 “跟朕的江山社稷想比,儿子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一个皇孙!”傲娇的情绪马上体现在了宋徽宗的表情上。 朕很擅长演明君的。 “但是主上并不这么想。毕竟高苟丽国小势微,什么办法都要尝试一下。”女人似乎对高苟丽王的计划有些认同。 “这么说,你们六公主是怀上了朕的皇孙,继而返回了高苟丽?” 女人再次点点头承认了这个结果,并且脸上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自豪:“嗯!” 弄的六公主跟英雄似的。 宋徽宗心想这事儿有这么难,值得你这么骄傲吗! 主动送上门,想给对方生个孩子,还用有这么多的设计?就直接跟朕说要给朕生一个,朕都能马上同意。 毕竟这事儿又没什么危险,双方可以在友好的气氛中诚挚的交换意见,求同存异,达成共识。 一定会取得阶段,性成果。 这反而让宋徽宗更好奇了:“那你们主上干脆提出来和亲就行了啊,把六公主嫁过来,堂堂正正的怀上一个孩子不就可以了吗?” 他理解不了一个弱小民族和国家的自卑心态。 越是自卑,越会畏首畏尾。 因为害怕失败,所以把每一件事情都会想的超级复杂。 “陛下,高苟丽国如果主动和亲,势必会被陛下轻视。到时候六公主毫无选择的权利,而且大宋宫廷危机四伏,万一一个不留神,六公主遭遇其他女人的毒手,可能连孩子都保不住。而一旦失宠,再想怀上子嗣,任务难度会特别的大,时间也会耗费的特别久。高苟丽拖不起。 况且,即便顺利孕育,六公主身边届时也是多少双眼睛盯着,想要脱身,岂非天方夜谭?计划也很难成功了。” 女人说的很有道理。 宋徽宗有点理解了。 接着又有一个女人补充:“高苟丽贫弱,又连年内乱,万一六公主在大宋执行任务期间,主上在国内有了什么闪失,丧失了国主之位,那任务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况且高苟丽王宫跟大宋的王宫无法相提并论,吃食用度都不可比拟,若是六公主进宫之后安于锦衣玉食,甚至投靠了大宋,也会导致任务失败。” 宋徽宗朕没想到挺简单挺嗨皮个事儿,能变得这么复杂。 来了就生,生完就走,根本没人在意的,高苟丽想太多了。 “所以,不进宫,而是选择那个所谓朕在清河县的子嗣,就更有利于你们实施这个计划。”宋徽宗理清了思路。 “不不不,是他们,是他们!”几个女人疯狂的摆手摇头进行否认:“我们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陛下勇武过人,已经从里到外的征服了我们姐妹。我们已经研究过了,一日为婢,终身为婢。我们誓死追随陛下,跟高苟丽划清界限。” “哦?那我就好奇了。”宋徽宗略带顽皮的瞪大了双眼:“那你们又为什么甘当刺客,主动投诚,妄图……以肉身行刺于朕?这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刚刚最先说话的女人抢着开口:“无人指使!我们姐妹自小跟随六公主,能为主家做点什么,本就是我等的责任。毕竟我们一旦成功,六公主就会成为百姓心里的英雄,地位也会愈加巩固。” 宋徽宗觉得也有一些道理。 长公主一般都认在皇后的膝下,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将来都很难避免和亲的命运。 若是跟开化之地和亲还好,若是跟蛮夷和亲,那就会相当悲惨。 毕竟好多蛮夷之地都有一些怪癖。 洞房花烛之夜能活下来都算一关,可不像朕这么体贴。 而有一些丈夫一旦死了,还要嫁给兄弟或者赏给那些有战功的老军渣,更是惨绝人寰。 要是丈夫被推翻了,那简直就是悲惨世界。 所以宋徽宗理解了六公主的决定,这样一来,她至少可以避免和亲的命运,可以长久的在高苟丽王宫里安逸的生活下去。 “不过只为了换一点金银,这个说法朕很大信服啊……” 宋徽宗的话让几个女人的表情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陛下,其实,主上对这个计划的最终结果没有太明确的预期。”一个女人一脸悲伤的表情。 女人地位底下,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未来的平安,本就已经是无奈之举了,更何况还是一位公主。 所以女人既是在同情公主,也是在可怜现在的自己。 她们哪一个不是封建权柄的工具,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棋子。 “牺牲一个公主,居然没有明确的预期?”宋徽宗对高苟丽的行事风格真心拿不准了。 “是的,不过由高到低,也是有一个排序的,这样相对好的预期如果落空,还可以退而求其次,主上对待这个任务还是十分冷静和客观的。” 女人还是不忘了夸一句,证明了自己忠君爱国的好品行。 宋徽宗不禁有些钦佩高苟丽王。弹丸小国,不知道怎么给这些女人洗的脑。 老百姓洗洗也就算了,连自己亲妹妹也洗。 朕也想洗。 正所谓洗洗睡。 “那,朕倒想听听,你们最好的预期,和最差的预期,都是什么……”宋徽宗已经全无睡意了。 第154章 以德洗人 “坊间早有传闻,说大宋……”说话的女人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眼神躲躲闪闪。 “呵呵,朕来说吧。坊间传闻,大宋,有长生不老的药方,对吧?”宋徽宗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朕喜欢直来直去。 几个女人默默的看着他,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眼睛里突然兴奋的烁烁放光。 看来这事儿是准了,此行不虚,姐儿几个这回掏上了。 “所以这是你们高苟丽王最高的预期,而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挟持了皇子皇孙,只为了换一些碎银子。” 宋徽宗起身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四个人,指尖儿在几人面前一一点过:“而你们,也不是为了什么六公主,你们只是相到朕这里碰碰运气,朕说的可对啊?” 要是朕真的在以一敌匹的对决中败下阵来,被你们惨无人道的残害致死,长生不老药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被证明了是一个无稽之谈。 同时几个人的壮举就可以被你们自己解释成是一场成功的刺杀,回到六公主那里买个好,在高苟丽也会成为民族英雄一般的存在。 说不定从此脱掉贱籍,再也不必为奴为婢。还能领到一笔不菲的特殊津贴,然后随便找个老实巴交的接盘侠,不念过往,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接盘侠一旦是个激进的爱国青年,没准还会每天仰慕而恭敬的对待她们,天天玩相敬如宾,百依百顺。 要是朕没有败下阵来,那就证明了长生不老药的确存在。那你们几个女人就会像现在一样,卖天卖地卖惨卖身,只求混一丸长生不老药。 然后就青春永驻,再也不用花钱买胭脂水粉了。 宋徽宗心说你们想的真美。 难不成大家都说朕是个昏君,朕还就配合的变成个弱智吗! 不过宋徽宗对女人向来很有耐心。 况且从尺寸上判断虽然跟潘爱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绝对达到无脑的层次了。 这就好办。 待朕徐徐善诱,深入浅出。 “人呐。一旦打定了主意,往往就会陷入自己人为设置的误区。” 宋徽宗发出大彻大悟的感叹。 “就好像你们几个一样。当你们把长生不老药作为自己的目标时,就会不自觉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跟长生不老药联系起来。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四个女子显然没有完全理解宋徽宗的话。 宋徽宗被迫更加深入一些。 “即便大宋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丹药,你们怎么不想想,那也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已。 长生不老不等于不会被杀,而只是排除了人为原因之外的其他死因。 比如,可能不会得病。 但是不吃饭也会饿死。不上厕所也会憋死。被人砍上一刀也会疼死。长时间碰不到女人也会自杀。 总之,长生不老药,不是吃下去就变成刀枪不入六根清净不食人间烟火的金刚不坏之身。” 四个女子脑袋同时被一个雷劈了。 说的有道理啊!完全没发现其中有什么bug!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药,帝王们一个个都不死不灭,那大宋的君主现在岂不是都还好好的活着? 那还哪来的什么帝位的更替? 到时候阻碍了后人前进的路,宫廷惨剧必然难以避免。届时日子久了,谁有了军权政权,必然都会大兴刀兵,为了帝位杀得昏天暗地,天下岂不是早就大乱了?” 还是很有道理。 四个女子感觉今天真的超长姿势。 自己的确被长生不老药给一叶障目了,经皇帝陛下一番调教,发现自己还真的是有些蠢呢! 历史上长生不老的皇帝只有一个。 玉皇大帝。 但是宋徽宗说的对,玉皇大帝做的稳,完全因为他没孩子! 要是有个孩子杵在那里,早就把他灭了。 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当皇帝,年年选秀,每天翻牌子翻到地老天荒?! 我们都要选,我们都要翻! “陛下,我们知道错了。还请陛下念在一夜夫妻,我们姐妹曾经尽心尽力侍奉您一场的份儿上,饶了我们吧。” 四个女人又困又怕,六神无主。 但是这个说法宋徽宗表示不能认同。 明明是朕尽心尽力侍奉你们好吗! 感觉你们比朕还嗨呢!不是朕计较,这事儿咱们可得说清楚。 这时其中一个又想起了一个细节,有些不解:“可是陛下您刚刚吃的药是怎么回事?您吃下了药丸之后的变化,我们姐妹都看在眼里的。” 的确。 大战五百回合之后吃下一粒药就可以恢复如初,又在阵前叫嚣,这不科学啊。 再说你看你脸上的皱纹都没了。这又怎么解释? “你们啊!”宋徽宗化身教育熊孩子的无奈家长。 “朕这么苦口婆心的说,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难道这世界上吃下去恢复体力的药,都是长生不老药? 朕身为皇帝,后宫嫔妃超过百人,还不算丫鬟宫女路人甲什么的。御医局的人怎么会不给朕排忧解难,为朕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这意思很明显,春夏秋冬药,朕有的是。 不然朕怎么保持在爱妃们面前抬头做人? “不是朕说你们,年纪轻轻,应该把精力放在怎么多生孩子,相夫教子上,怎么满脑子封建迷信! 不是朕说你们,自古以来,那么多君王先贤,文治武功,都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如果大家都像你们高苟丽国王一般,整日里琢磨的都是如何投机取巧,妄图通过一颗小小的药丸就实现长生不老,完全不去关心百姓的生活,那对黎民百姓来说,岂非是一场灾难? 不是朕说你们,如果德行相配,爱民如子。那百姓自然拥戴于他。自然会跪在上苍面前,为他祈求平安长寿。 如果德行不配,那自然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嗜血啖肉,说不定何时便会身首异处,那长生不老药又有什么用! 不是朕说你们,虽然朝堂之上大家都口称万岁,可我们见过谁活了一万年,一万岁? 都是江湖术士为了一己私利编造出来的鬼话,无非是为了迷惑君王达贵们,换取他们自己的锦衣玉食,高官厚禄而已。 不是朕说你们,这都是迷信! 远的不说,你们看朕,朕就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几个女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来宋徽宗不仅是一个出色的男人,还是一个有正事的好皇帝! 大宋真的不是随便哪个小国都能随便觊觎的! 而且他还以德报怨,不计较我们的刺杀行径。 宋徽宗自己也很得意。洗脑,就是这么 easy!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后宫了! 朕一向以德洗人!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药盒,从里面取出丹药给每人发了一颗。 “来来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也试试,保证一颗下去,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嗯……嚼服……” 第155章 给朕住嘴! “朕早就说过,并不是吃了长生不老药,就一定不会死!” 看着四个脸上挂着微笑死去的女人,宋徽宗咂摸了两下嘴,开始上课。 “朕替你们总结一下,这做人啊,第一是不要轻信别人。 第二是不要心生妄念。 第三是不要封建迷信。 第四是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凡事量力而行。 记住这四句,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吧。不用太富贵,平平淡淡,衣食无忧便好了。” 总结完了,宋徽宗将帐帘轻轻掀起一道缝隙,斜脸看了一下微微泛白的天色。 唰的放下手,随即换上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啊……” 喊声很真实,但由于被手捂住,有些闷,所以半天没人过来。 按照他的吩咐,连门口的守卫都撤了。 索性直接跑到门口,将帐帘大掀起来:“快快快……快来人呐……不好了……” 众人这才闻声赶来查看。 宋徽宗瘫坐在地,痴痴傻傻指着床上四个女人,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她她她……她们……死死死……死了……吓吓吓,吓死朕了……” 趁人不备,宋徽宗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们把尸体抬出去葬了吧,好歹曾经侍奉过朕一场,去吧去吧。” 愁眉苦脸的扬了扬手,那悲伤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本来么,刚认识一宿,露水夫妻,痛哭流涕的话戏就演过了。 “你们也都出去吧,朕想静静。唉,内个谁,潘爱卿你别走,朕说的是他们,没说你,你留下,朕还有话说。”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宋徽宗直接快进跳过了追查几个女子死因的事情,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 真给我大宋的男人长脸。 等大家都出了帐,宋徽宗一扫脸上的惊恐和悲伤,甚至连一丢丢的疲倦之意都没有。 又把脑袋探出帐外仔仔细细查探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这才从袖子里抖落出几卷小纸卷。 颜色淡黄的是老钦差那边发过来的。 颜色更黄的是细作发来的。 每一个纸卷都被他做了记号,标记了顺序。 “爱卿你看,高句丽王他居然想让朕赔给他一百个娘们儿。” 这个想法让潘金莲都有些接不上话。 “沿途的官府都已经发出了告示。不论官民,见到他们都可以肆意劫掠,杀之无罪。 照他们现在这个速度进展下去,恐怕等高苟丽王出了海,高苟丽早都已经变成大宋的一个省了。” 宋徽宗在桌子上慢慢的展开那些纸条,用指尖压着一一滑到潘金莲面前。 “陛下。”潘金莲眼睛盯着纸条好像在看,心思却又完全不在纸条的内容上。 “那几个高苟丽的女子你是怎么弄死的?”突然发问往往更容易得到下意识的真相。 对视数秒。 宋徽宗觉得潘金莲是不相信他的实力。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振的茶碗和碟子一阵颤响。 “唉!说起来也怪朕。”他扼腕的摇了两下头叹息道:“都是朕不好,朕不该由着他们的性子来。结果……你看你看,这事情闹的。 朕几番劝阻,苦口婆心的告诫她们年轻人不能纵欲,她们偏偏不信。你看看这……唉……” 潘金莲侧脸撇嘴:所以你就用事实教育了她们是吧? 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没有几十年的资深老凡尔赛绝对装不出陛下这么高端内敛的13。 “陛下神勇,无需自责。都是高苟丽人自不量力,不懂进退,贪恋一时之欢,才招此祸。 我只是好奇,陛下是如何做到这般神勇的。” 潘金莲下意识问出的这个问题。 问完了她自己也马上反应过来了。 自己身为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直白的跟一个老男人聊这个话题。 话已出口,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硬挺着了。 宋徽宗眼神之中突现惊喜之色。 “怎么,潘爱卿实在质疑朕?” 潘金莲:呃…… 宋徽宗的话不能接。 他的思路很明显,一旦接了这句话,事态就有失控的可能。 老不死的很有可能端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绝不能接受他的教育。 所以潘金莲把注意力重新拉到桌子上面的那些纸卷:“相信高苟丽王很快就会知道高苟丽的战况,届时按照我们预先的安排,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所以,我们务必尽快拿下高苟丽的王城,这样才可以及时回防。” 宋徽宗摆摆手:“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是了,不必对朕讲了。朕在这些方面的确算不上一个明君,这点自知之明朕还是有的。” 接着宋徽宗话锋一转:“潘爱卿,朕想明白了一件事。” 看着他有些邪魅的表情,颇有几分“我知道事情真相”的意思。 “如果朕没说错的话,爱卿恐怕修习的并非道术。” 潘金莲不想否认,也不能承认。 未卜先知这样的事情,向来不是道家刻意修行的方向,因为如果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这个,即便成功也是得不偿失。 未来的走向如果全然知晓,活着也会丧失趣味。 人性大抵如此,什么都不知道,会让自己恐惧。什么都知道了,又可能会让人绝望。 所以谁也不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修炼这样的道术,最后只为了在路边支一个摊子给别人算卦赚几个小钱儿。 “不瞒爱卿,朕对道术也颇有一些研究。道术一门,浅习修身养性,精习长生不老,而这断知后事的本领,乃是修习过程中获得的一种能力,并非学道之人修习的目标,说到底不过是旁门而已。 所以,如果爱卿修习的是道术,不知道是哪一门,哪一脉,师承何人,道场在何处,而爱卿你修习的目标是什么,现在又进展到了什么层次?或是爱卿还有其他的本领,能否给朕展示一二,让朕也开开眼界?” 这一连串的发文,想是宋徽宗也思忖了很久了。 如果潘金莲经此一问变得手足无措,那她跟自己说的什么靖康之变,可信度自然就低了。 事到如今他才发问,并不是之前就相信了潘金莲的那些关于后世的言论,只是他自己也觉得,大宋该有一些动作了。 屁股一旦沾到了那把龙椅,再顽劣的人,也不会一点儿责任感都没有。 既然上苍已经把自己摆在了这个位置上,谁不想有所作为青史留名,成为千秋万代之后史书记载的明主? 谁又会心甘情愿摆烂,去当个昏君呢? “陛下……”潘金莲仍旧温婉的起身施礼,不慌不忙:“不瞒陛下,其实,民妇是个……男人……” 宋徽宗:给朕住嘴! 第156章 异性兄弟 说出了这个秘密之后虽然如释重负,可是仔细回想之后发觉不太对劲。 刚才是不是我问老东西为什么这么神勇开始的聊天? 对,我是想问长生不老的事来着。 后来是怎么套话不成被反套的? 可是宋徽宗根本不给她思考套套的机会。 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潘金莲是个男人的现实。 这肯定是潘金莲为了自保耍的小把戏。 可能是怕受教育。 但是从潘金莲治理清河县的各种手段,提出的各种思想,乃至她对自己隐私的了解,对未来的预判,又真的不是寻常女子可以做到的。 毕竟自古没有女人修道成功的先例。 哼!那就别怪朕诲人不倦了! “爱卿,你是害怕朕,还是瞧不起朕呢?”宋徽宗怒容而视,语气之中充满了威胁。 在朕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当朕先天失明吗?! 黑夜给了朕黑色的眼睛,朕用它们夜夜偷窥。 不等潘金莲开口,宋徽宗半是赌气的表情一指潘金莲:“男人?哼!朕早就看出来了!正合朕心!” 说罢,他一把攥住潘金莲的手腕:“跪下!” “嗯?”潘金莲完全没反应过来。 不是相信了吗,怎么还翻脸了? “朕说,跪下!”宋徽宗加重了语气,表情里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潘金莲闭着嘴无奈的用鼻子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同时开始口不对心。 “陛下息怒,请容我把话说完……”潘金莲定了定神,说话的同时眼睛已经开始选定发起攻击和逃跑的路线图,测算着在这大帐之内如何走位,并寻找可以一击致命的家伙事儿。 一旦老家伙动粗,要不要直接施展踢裆绝技?还是将老东西按在地上左右开弓抽他嘴巴? 要不还是薅头发吧!给他胸口一记电炮,撂倒之后再用膝盖接一个深度锁喉,双手插眼! “跪下!”宋徽宗又高了一个八度。 可强硬的外表下,宋徽宗心里已是狂喜:这明明胸是胸臀是臀的,非说自己是个男人。 抓住的手也是皮肤细腻,莹润白皙,难道是传说中的附皮之法?不应该啊,这手段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如果眼前这个人能施展这样的绝技,朕要如何应对呢? 抄起凳子砸他的头?这么漂亮砸坏了有点儿可惜。 附皮之术可以在身上找到皮囊相接的缝隙,朕喊人进来按住她看看? 也不成,万一没有接缝,这样完美的身子被别人看到了朕岂不是很吃亏? 而且朕平时在宫里也经常做一些模拟场景的小游戏活跃一下氛围,比如朕遭遇了不测,被女匪劫了。 侍卫们听到了万一不敢进来怎么办? 做皇帝真的很矛盾啊,朕好纠结…… 大帐里的气氛诡异的让人窒息。 宋徽宗一味的叫喊着让潘金莲跪下。 潘金莲脸上镇定,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小心脏跳的扑通扑通的。 一步跨到潘金莲身旁,潘金莲还没跪下,宋徽宗却一撩袍子跪下了。 本来就已经神经紧绷的潘金莲一跃而起,误以为宋徽宗要使强,刹那间准备闪袭一招。 看老娘的下劈! 宋徽宗猛然抬头,只看见潘金莲一条美腿高高抬起正要劈下,脚还没有跟脸亲密接触,已然流出两道鲜红的鼻血。 刚才负责安葬几个高苟丽女人的将军恰在此时返回复命,一掀帐帘,大惊失色:“臣告退。” 你们玩你们的,不要停。 两个人同时向着帐门处转过头,只看见将军一个闪身之后夺路狂奔,边跑边喊:“你们几个,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滚远点儿,陛下大帐百步之内,谁敢接近格杀勿论!” 陛下的小癖好一直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谈资。 他老人家对各种情节的真实感一直很痴迷。 三寸金莲就这样悬在了宋徽宗头上。 老东西一个坏笑,抬手直接抓住了潘金莲脚踝向下一拉,潘金莲一个趔趄直接一字马。 虽然在现实世界里这种动作难度不大,可是穿越过来之后幅度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潘金莲的肉身一个激灵,大腿根撕裂之痛随既上下蔓延。 宋徽宗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热烈的鼓掌,还打了一个口哨,下意识脱口而赞:“好!再来一个!” 他只在暗访青楼之时于长街上围观过。 可惜街头卖艺的女子虽然身子纤细,却少了太多的韵味,完全无法于潘金莲相比。 潘金莲肥瘦相间,动如脱兔。 朕的心都在跟着脱兔在上蹿下跳。 “好手段,既然上天让朕得遇爱卿,相信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爱卿你一直这个动作不疼吗,来,朕扶你起来……”宋徽宗在人中处抹了一把,鼻血改道横流。 忍着疼,防止被宋徽宗揩油,潘金莲咬着牙一摆手:“不劳陛下!” 男男授受不亲。 “来来来,爱卿你跪到朕的旁边来。” 潘金莲犹犹豫豫不敢冒然行动,谁知道宋徽宗是不是想要趁乱直接快进到一拜天地:“陛下你这是?” “爱卿刚才突然说自己是个男人,朕真是激动到不敢相信。 虽说朕也知道外面一些关于朕的议论,可是爱卿多日相处,多少也该对朕有所了解。 朕若是见色忘义之人,逼的你为了自保编造出这么幼稚的话,朕也能理解。 可是潘爱卿你让朕摸摸你的良心,朕何曾勉强于你觊觎你的美色? 朕难道在你心里就跟那些一见你就流口水的石井俗男一般无二吗! 说句不怕潘爱卿多心的话,朕不缺女人。” 潘金莲吓得一缩! 你不会缺男人吧?这么巧吗? “朕缺的是一个懂朕的人。 几番书信,朕发现你与朕心意相通,虽然年纪不同,却都有护佑江山之志,朕真的很欣慰。 可你又偏偏是个女人! 朕心里也是矛盾重重,朕知道,他们一定又会质疑朕与爱卿纯洁的友谊,都是因为一个色字。 不过爱卿既然向朕坦言自己是个男人,那么一切的嫌疑都可以去除了,这也搬开了朕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朕想好了,既然爱卿是男扮女装,这便是上天对朕的厚爱。 朕想与你结为异性兄弟!在此磕头盟誓,永不背叛。怎么样?” 潘金莲对这个思路没吃透,一对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之后被拉过去跪在了地上,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以陛下的心性,若我是个男人他还能这么开心,除非他已被掰弯在岁月的长河里。 毕竟历史上好多帝王的内心都是雌雄同株,涉猎广泛的。 然而就是这么几秒钟思考的瞬间,都被一旁的宋徽宗只争了朝夕。 潘金莲只听到两个字:“礼成!” 你tm给我等下!我一句话都没说,礼是怎么成的! “金莲贤弟,你我已是兄弟,不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从此无话不谈无所顾忌。 来,好兄弟讲义气,朕这就让他们起锅烧水,你陪朕洗个澡,然后给朕搓个背,搓完了朕也给你搓,听说你还给武松搓过?朕可是第一回给别人搓,但为了兄弟,朕愿意……” 宋徽宗得意的淫笑声响彻宋军大营。 第157章 死而复生 潘金莲为什么说自己是个男人,宋徽宗问都没问一句。 反正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好兄弟,性别忽略不计。 一路攻打高苟丽的城池,所见皆是老弱,城防形同虚设,再加上精兵都被抽走,很多规模不大的县城直接开门迎客。 但都城形势完全不同。 不仅城防坚固,而且为了皇室安全,禁卫军并未参与高苟丽王的行动。 在城门口闹事然后伺机攻城,用密集的箭阵开路那套打法,在都城根本行不通。 况且多地失守,消息早就已经传回了都城,城内早已是草木皆兵。 所以按照计划在第二天入夜对高苟丽都城发动强攻的方案必须做出调整。 皇帝不急潘金莲急。 赵牢头领了先锋官的差事之后一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成了潘金莲的跟屁虫。 大军兵临城下,却迟迟不能攻城,久拖下去,军心士气必然受到影响。 潘金莲嘴起泡尿黄尿睡不着觉。 没出三天,队伍里就开始蔓延涣散的情绪。 后赶来的梁山一伙人成立了一个清河会,专门在朝廷的军队里吸纳会员。 晁盖自封清河会副会长,搭起了台子在上面盘腿打坐。 吴用和公孙胜则被封为左右护法,负责在晁盖身边进行宣讲加入清河会的各种福利。 加入清河会的人可以享受终身免费医疗,孩子接受免费教育,由清河县负责安排工作以及配偶工作。 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可以到敬老院养大爷不说,还会每月发放逛青楼专项补贴。 很多先前还在犹犹豫豫的人听到了最后一条之后都果断到报名处排队去了。 李逵不喜欢这套阴谋诡计,凭借自己在清河县当年赌来的本钱,开始当庄家设赌局。 朝廷的将士看不下眼,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他们把清河会的会长说的神神秘秘,隐隐约约让大家觉得就是潘金莲,可是吴用和公孙胜连一个潘字都没提过。 据说会长是神的使者,是上天派来拯救黎民百姓的。 这个人时男时女非男非女,让很多人不自觉的联想到了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 与神不同的是,使者就活在我们中间。 禁卫军里有几员对封建迷信活动深恶痛绝的猛将本来打算揭穿,都被人拦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潘金莲已经成了陛下的异性兄弟,且性别至今成谜。 我奶常山赵子龙。 清河会一时间横扫军营如鱼得水。 还有消息说宋徽宗也已经加入了清河会,且是京城的堂主。 没有人敢信,也没有人敢不信。 毕竟以宋徽宗出其不意的人品,一切皆有可能。 作为青楼小王子,大宋撩妹一哥的宋徽宗,除了去李逵的赌场赌钱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跟着潘金莲,程序性的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陛下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这是潘金莲最常对宋徽宗说的一句话。 不听。 他不是不好奇,而是事情太过离奇。 回到大帐,鬼鬼祟祟的宋徽宗放下床帘,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派出去的细作送来的信息。 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了多路人到清河县查探潘金莲的底细。 传说很多,但都是关于潘金莲名声大噪之后的。其中明显是杜撰出来的信息也是不少,一眼假,根本没有研究价值。 奇怪之处在于,父亲早亡,潘金莲先后两次被卖,知道底细的人都已经无迹可寻。 王昭宣死后,全家搬离,不知所踪。 张大户将其专卖武大郎之前,便已经是重病缠身,之后不久也便病死了。 而张大户的老婆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疯疯傻傻的样子。 细作几经察访,找到了张大户家一个粗使的小子家里。 这小子说是外出谋生路,可据说也是一去不返,音信全无,只留下一个瞎眼的老娘在家艰难度日,乞讨为生。 查问起当年的事,先是三缄其口,后来细作拿出了一锭银子,老婆子这才支支吾吾老泪纵横的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张大户起先有意纳潘金莲为妾,潘金莲也是同意的。 一手的好针线,外加从小看惯了眼色,让潘金莲在家里也很是讨喜。 可定下日子的当天夜里,潘金莲便突然得了急病,人事不省。 接着张大户也跟着生了病,嘴歪眼斜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事情到这里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细作带回来的消息说,潘金莲在三日之后,就一命归西了。 最奇怪的是,人死之后迟迟没有下葬,又过了几日,张大户的老婆便托媒婆找到了武大郎。 人居然莫名其妙的又活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张大户卧床,他老婆草草寻到了武大郎,不仅将死而复生的潘金莲草草嫁给了他,还陪送了不菲的嫁妆。 武大郎乐的闭不上嘴,终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有人说是张大户的老婆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这才出此毒计让潘金莲嫁给一个近于残废的武大郎,目的就是想让她这一辈子生不如死。 可是哪个女人设下这样的毒计,把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嫁给武大郎还要倒贴嫁妆的? 说不过去。 又有人说张大户的老婆与潘金莲还是有些情分的,所以即便潘金莲勾引了张大户有错在先,她还念在往日情分陪送了金银。 可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一个身残志不坚的武大郎呢? 还是说不过去。 还有人说因为张大户先前曾经对武大郎当街羞辱,而他家的门上便经常出现形态各异的大粪。 为了表面上缓和与武大郎的关系,实则进行嫁祸,所以才会如此反常行事。 那潘金莲作为人间胸器,就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这其中当然还有几个关键性的疑点。 一是以潘金莲这样的天资,即便入宫选秀也是魁首无疑的奇女子,又怎么会接连被两个男人转卖呢? 如果没有极其十分以及特别的原因,平胸而论,潘金莲都有一道让所有男人都难以跨越的鸿沟。 更何况姿容胜雪,白的足以晃瞎一双双钛合金舔狗眼。 还有,她又如何做到死而复生? 宋徽宗陷入了沉思。 也正是因为断断续续收到的这些信息,所以宋徽宗几次想要召潘金莲入宫,都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他也怕死。 一直拖到了太子设计让潘金莲谋反,宋徽宗这才不得不提前召见了潘金莲。 吟诵楼虽然广布分楼,组织庞大,可是在宋徽宗面前,终究是太嫩了。 连潘金莲的身世都没搞清楚就敢上去搭讪,太子这小子是活拧了。 毕竟亲生儿子,不能亲眼看着他玩聊斋。 但人总是年轻才爱气盛,经验越是老道越能说服自己生活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 谁说色欲眯朕眼啊!朕很冷静的好吗! 问题是真的不能否认,潘金莲太耐嘶了。想到了潘金莲昨天劈腿的动作,宋徽宗又不禁发出了“嘶……”的一声。 传说是真的,貌若天仙的女人真的会劈腿。 第158章 挑战 宋徽宗决定继续在世人面前把自己包装成老色批,虽然他也感觉很累,压力很大,身体时常被掏空。 但世俗的眼神他不在乎,自己绝不是一个贪图虚名之徒。 潘金莲是男人是女人眼下根本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她得是个人。 死而复生这套业务如果能玩到原地站起来,连肉身都不用换一换,这倒是有点儿让朕刮目相看了。 朕必须搞清真相。 千秋家国梦,朕,还有太多未尽之事,正需能够辅佐之人。 百感交集,踌躇满志,宋徽宗情不自持,想要吟一吟。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徐徐吟道,眼神迷离。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之后,潘金莲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陛下又吟性大发了?” “参见陛下,有件事憋在心里,您还是让我解释清楚的好,要不民妇……憋的慌。”潘金莲略略拱了拱手。 穿越这事儿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明白的,尤其对宋徽宗这条的九漏鱼。 所以开场白的意思就是请求对方拿出耐心,给自己一大块儿时间。 认了异性兄弟之后,宋徽宗已经免除了他御前的虚礼。潘金莲行为举止也不必故意扭捏,豪放随意了许多,人也跟着清爽了。 本身她也不太习惯这些,毕竟人人生来平等,老娘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系统。 说不说的,系统好像好久没有幸运值入账了。 搞掉高苟丽说不定有惊喜。 “唉!”宋徽宗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一个手势打住。 “爱卿刚才所听朕吟诵的小词,可还有些味道吗?” 陛下,骚算不算……潘金莲点了点头:“方才来的时候只听见陛下什么‘银’、‘梦’二字,别的没听清,感觉……算了。陛下,说正事吧,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宋徽宗斜挑了一下眉毛:“爱卿那两字已经抓住了这首小词的精髓,虽是女流之……男流之辈,要是几十年博览群书作为支撑,又有家国情怀作为根基,是很难参悟到这两个字的,这足见爱卿领悟力之高,甚好,甚好。对了,你刚说什么信?有什么奇怪的?” 潘金莲一顿:肾……好不好不知道,好久没用过了。 接着,从袖子里抽出书信展开,现出工整娟秀的字迹。 “陛下,信上说,高苟丽刀兵不及,但也绝不会认怂。我看来看去,基本上就是想跟咱们泡蘑菇。关键是人家守家在地,我们是长距离奔袭,我怕泡出来一朵蓝瘦香菇。” 宋徽宗:额…… 自从她承认自己是个男人之后就开始说一些男人都听不懂的话了。 仿似朕不是个男人一样。 于是宋徽宗也跟着一脸懵逼的附和:“有理。” “这几天我一直吃不好睡不着,晚上经常做噩梦自己躺在棺材里。连同赵……二殿下也是一个心思,久拖下去,恐怕生变。咱们还是得及早商量出个对策。” 宋徽宗被棺材两个字触动了一下,不过转头就换上了一副笑脸:“金莲贤弟不必拘束,为兄跟你说,你饮食习惯不好,你像朕,睡前多少吃一些东西,就会舒服很多。饿着肚子睡觉肯定做饿梦。” 帝王关注的点和常人总会有所区别,潘金莲已经习惯了。 “陛下看看最后面那一段,信中提出,他们想要用一种更加文明的方式解决目前的争端,我主张接受。”潘金莲用手指引了一下宋徽宗的视线。 “他们要挑战……足球?”宋徽宗搓着下巴,看眼神儿又不知道脑袋飞到哪里去了。 “可是朕的球队没有带出来。岂非白白被他们占了便宜?”老头子往地上弹了弹搓下来的油腻卷,表情及其自然的看着潘金莲。 “那倒也不一定。”潘金莲鬼魅的一笑。 “哎呀!”宋徽宗拍了一下脑门:“朕险些忘了,这还是贤弟发明的呢!” 眼神顺着潘金莲的尖下颌向下一移。 “可是我们清河县的球队近来也一直疏于操练,就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让我感觉奇怪之处正在于此。”潘金莲开始习惯性的把手伸进领口里挠了几下。 好兄弟不必避讳那么多。 “噗!”宋徽宗直接喷了,慌忙转过头去擦鼻血:“没事没事,贤弟不用管朕,你接着说,朕也觉得这里太奇怪了……不过到底哪里奇怪朕又说不好。” “如果说是蹴鞠,我倒是能理解。毕竟高苟丽一直都是个抄家子。但是居然这么明确的写明了是足球,这在大宋也不是尽人皆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潘金莲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又把手伸进怀里,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宋徽宗一接手帕,醉人的体香再次给了他致命一击。 血流如注。 “陛下要不要传太医?” 失血过多可是会死人的。 “不必不必,贤弟接着说。不用停。” “如果是有人去过清河县周遭,这个事情也可以勉强解释。但更令我奇怪的是,这个笔迹……” 潘金莲怎么看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虽然是中文系出身,但是他对书法没有什么研究。 觉着熟悉也只是一种感觉。 可是书法名家多如牛毛,就好像眼前这个糟老头子的瘦金体,后世也有很多人在模仿,所以笔迹看着熟悉也不一定就是熟人。 “陛下您对书法多有研究,瘦金体更是开创了一代宗门,您给掌眼瞧瞧,这是不是临摹了哪位大家的字?” “你等等,你说我开创了一代宗门?什么体?”宋徽宗把手绢拧了两下直接插在了自己的两个鼻孔里,这才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 潘金莲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犯老年痴呆了。 这种眼神儿被宋徽宗给破解了:“朕很正常,但是你说的瘦什么金朕的确不知道。而且贤弟你不能这么羞辱朕,虽然我们义结金兰,拜过天地,但也得给朕留几分薄面,不要蹬鼻子上脸否则朕也会爆粗。” “瘦金体!”潘金莲大眼睛眨呀眨。 “书法一直是朕的软肋。”宋徽宗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小就写不好字,加上朕先天不足,身体瘦弱又多愁善感,先帝一直嘲笑朕的字瘦弱无肉病病歪歪,不仅缺乏豪迈之气,看上去还颇有一些浪荡之姿。为此朕的腮帮子经常又红又肿。” “陛下写来我看。” 女鬼的命令,宋徽宗不敢不从,于是在桌子上铺开宣纸开写。 “不对不对!陛下,收笔时要带着尖儿,找找你画花鸟画时候的感觉,再试试。唉,对了,就这样,对对关键把握好一个‘硬’字,要有视觉冲击感,像是一碰就会被刺入般锋利……”潘金莲凭借印象指导了一波。 宋徽宗:“别说了,让朕安静的写吧……” 按照潘金莲的指导行笔之后,笔锋果然变得犀利异常,虽无肉,却筋骨遒劲! 这尼玛就是瘦金体?!白白挨了先帝那么久的大逼兜! 宋徽宗提起自己的手书,大喜过望,童年的阴影一扫而光。 上书四个大字:贤弟好胸! 潘金莲:讨厌了啦!人家捶你捶你捶你…… 第159章 三姨太思密达! 一阵小粉拳打的宋徽宗差点失禁。 收! 又变态了!而且不知不觉,完全下意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潘金莲突然发现自己这两天越是想要回归男人的本性,越是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把她拉到另一个极端。 先前完全以潘金莲的身份示人的时候觉着一举一动很扭捏,但证明自己心理至少是健康的。 可是最近弯的超快,弧度超大。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拳,终于恢复了常态:“陛下我跟你开个小玩笑,你别想太多。还是接着说正事吧,这个字体你到底熟不熟。” 宋徽宗又拿起书信贴近眼睛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不住的微微点头,说出了一堆名字:“黄庭坚、褚遂良、薛曜、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 看了一眼潘金莲,又变成了摇头:“这些肯定都不是。” 潘金莲心里仍旧有粉拳欲,但随即被压制。 哎呀你好坏! 她估计宋徽宗肯定想让她这么说! 哼,人家偏不! 卧槽,我这是怎么了……哭唧唧……卧槽…… 实践证明,演久了真的会入戏的。 “不过朕可以肯定,这个落笔之人应该是一个女子。” “哦?”潘金莲在线等详解。 “刚才朕凑近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茉莉和柑橘花香之气。这个应是我大宋所制花露的味道。”宋徽宗又凑近了闻一闻,闭上眼睛仰面仔细体味了一番,当即更加确定了。 “但这花露并非出自大宋,而是高苟丽仿制的,且这个女子身份不低。” 宋徽宗又得出了进一步的结论。 “花香之中隐隐约约掺杂着咸辣的味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高苟丽泡制的一种咸菜,名曰辣白菜,且已经跟花露的香气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是用了花露之人过后又接触的辣白菜,那辣白菜的味道会先于花露的香气消散。 而这信纸上的两种味道是完全融合的,可见,便是造花露之人在蒸制中就已经把自己手上的辣白菜味道带入其中了,又经过了反复的蒸馏提纯,香味才会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这么一说潘金莲就明白了。 大宋制作花露的过程她先前就曾经听过。 不管是生产花露的房间还是负责制作的小工,流程都非常严谨,绝不会把其他的味道掺杂进花露之中,每一桶花露又都有专业的人员鉴定,一旦出现了杂气,砸的就是作坊的招牌了。 可见宋徽宗分析的没错。 况且由于工艺复杂,产量一直不高,所以价格昂贵,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 到了高苟丽,受困于原材料的运输和交易成本,价格便会更高,所以写信之人的身份确实不低。 可是宋徽宗的分析还是没能让潘金莲判断出写信之人到底是谁。 “不对!”宋徽宗嗅了嗅,又感知到了别的味道:“信纸的背面,有很浓重的甜味,已经超过了花露的香气。” 潘金莲的认知当中,唯有警犬可以跟宋徽宗的嗅觉一较高下。但是这有什么卵用? “陛下,甜味能证明什么?” 宋徽宗诡秘一笑,默默走到桌子旁将信纸放在烛火之上稍稍烤了几个来回。 信纸背面现出棕褐色的笔迹,应是出自同一个女子之手。 “姐姐务必挑选好迎战之人,若是输球,则妹妹命殒。另,不可强攻,有埋伏。欣儿。” 三姨太!!! 竟然是自己的干妹妹,原任知县的三姨太,李班头的老相好,欣儿! 我尼玛太震惊了思密达! “这是用笔蘸着糖水写出来的。”宋徽宗颇有一些得意。 但是朕不会告诉你朕之前勾搭小宫女都是这么干的。 “贤弟真以为控制这天下那么容易吗!三教九流各种手段,朕都必须有所涉猎。” 这是帝王的基操。 “欣儿是贤弟的故交?” 宋徽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妮子长的怎么样。 “是是,是我在清河县认下的妹妹,此女说来也是命运多舛,所以我就不说了。”跟宋徽宗对视了一下,有些话男人之间不必细说,一个眼神就秒懂。 “我这妹妹论起姿容,绝不在我之下。”潘金莲在自己胸前托了托,又在屁股后面一翻手,描绘了大概的轮廓和尺寸。 “既然是贤弟的妹妹,我们一定要救。举大宋之力救之也在所不惜。有朕在,贤弟放心!对了,贤弟这个义妹嫁人了吗……”宋徽宗斩钉截铁,顺势把手搭在了潘金莲肩膀上。 “陛下,我想有些事我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宋徽宗的手马上抽了回来:“不必!贤弟可曾听说过一句话:敌人不相信你的解释,而朋友无需解释。” 朕不想知道那么多。 朕自认打不过女鬼。 “救贤弟义妹要紧,贤弟我们尽快准备吧。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计划。” “陛下请讲。” “高苟丽都城的城防很是牢固,强攻恐怕胜算不大。不过以一场球定输赢,这未免有些不合逻辑。 我觉得高苟丽假意赌球,实则是想引我们入瓮。到时候进城之人恐怕都是有去无回。 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如果城门大开,我们便集中兵力,箭阵开路,大举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徽宗最喜欢看箭阵。 那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让他获得了变态的愉悦。 潘金莲用最短的时间脑补了一下整个流程,有瑕疵。 首先这场球赛并没有指定宋徽宗前去,如果只是抓住了十几个人,对于战局的改变毫无意义。 其次,既然敢于打开城门,势必已经做好了相对应的准备。高苟丽总不至于弱智到重蹈其他失地的覆辙。 再次,三姨太在高苟丽到底是个什么角色,这封信为什么由她来写,她又为什么在背后使用糖水写了暗语?而她的死活又怎么会跟高苟丽的战略挂上勾的? 或者,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也说不定。 毕竟高苟丽人的人品也是有口皆呸。 第一次使用箭阵之后占据了城池,潘金莲就丝毫没有体会到胜利的喜悦。 鲜活的生命成片的倒地,死状各异,横尸遍野,场面之惨烈让她经常从噩梦中惊醒。 这不是圣母心。 实在太尼玛吓人。 可是即便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造孽,一切也是由不得她。 屡次劝降,都遭到了高苟丽人的拒绝。 起初她还以为高苟丽人很刚,可后来发现他们不是勇敢到视死如归。 他们是特别渴望跟强者较量以抬高自己。 一旦城破又立马狗怂,卖天卖地卖亲友,为了活命谁都可以卖。 就好像三姨太吧,典型的无情无义白眼狼。 枉费姐姐一片苦心。 第160章 亏朕还把你当兄弟! 潘金莲想的脑仁儿疼。 老娘不服就干的性格真心不适合应对现在这样的局面,感觉整个人被捆在了一张蛛网之上,挣扎不脱。 纠结的想挠脸。 似乎总有两个完全不同的自己在身体里互撕。 甲:完成任务,等待走人,大宋已经没有多少油水可榨了。 乙:想想三姨太的身子…… 甲:两军对垒拼的就是谁更生性。万一对方耍诈,潘金莲的肉身有可能被一波三折…… 乙:想想三姨太的身子…… 甲:醒醒吧,想想现实世界里你自己还插着导尿管生活不能自理呢傻蛋! 乙:想想三姨太的身子…… 甲:乙是想诱惑你留在这个世界,最后让你在这里迷失!如果你能挣脱诱惑,还有无数次穿越,相当于无数条命! 乙:想想三姨太的身子…… 甲:乙不死,你没好…… 好了别吵了! 甲是对的! 潘金莲总结陈词。 作为一个有志青年,决不能沉迷于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为了任务,为了亿万财产,为了重回现实世界里过人上人的生活,我必须果断拔出来! 潘金莲在心里拍了一下大腿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强攻。 反正老子又不是皇帝,管她三姨太四姨太的,连这整个世界对老子来说都是浮云。 复杂的事情就往简单了处理, 射他奶奶的。 “陛下!”潘金莲一咬牙:“嗯……我想好了……” “哦?爱卿如何决断?” “还是足球文明一些。” 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甲:潘金莲你太是那个了…… 听到了答案的宋徽宗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拍了拍潘金莲的肩膀:“你果然是朕的贤弟,朕是当真没有看错你。换了是朕,也会这么选。咱们这种天***的浪荡之人如果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那还真的对不起我们优秀的天资。 当然,临此大事做出这种违背祖宗的决定,别人就会说我们的决定是因为儿女情长,会说我们是昏庸无道。贤弟你说句公道话,遇到这种问题,是个真男人是不是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凭什么只骂朕一个人……” 潘金莲脸色一沉,眼睛里的光都消失了。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我堕落了。 “别说朕没告诉你,这么个选法,身败名裂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万一咱们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贤弟啊,你可想好了,他们的性命就是你亲手断送的。而且断送的原因是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搭上几十条人命。 不过好处是,这么选会很刺激。到时候舆论的压力会铺天盖地如乌云漫卷,压的你喘不过气,朝野上下一片骂街之声。不过不要紧,贤弟你要坚强,朕挺你!你要勇敢的反抗世俗的眼光,哪怕站到万民的对面也绝不退缩! 朕也是一路这么挺过来的! 朕致胜的法宝只有一个:就是朕那颗强大的内心,把舆论当放屁。 朕就喜欢女人了怎么着吧!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罩不住,这样的男人还向罩住天下万民,那不是鬼扯吗!再说朕也是个人,朕从来不说自己是天子!朕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虽然朕确实比正常人多了一下,但毕竟朕的实力允许。 难道天下万民乐于朕是个大变态阴阳人吗!贤弟你别多心,我没说你,你是个特例,真的……” “陛下,你刚才不是说箭阵……” “贤弟,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朕刚才说强攻,也是为了试探一下,毕竟你总叫嚣着自己是个男人。而且朕现在还是个皇帝,总归要意思意思。但是朕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因为这个决定是你做出来的,毕竟贤弟你现在看上去还是个女人。 女人做出这样的决定,料他们应该不会把矛头指向朕了。 即便他们想要指责你,也只会指责你脑袋出了问题,不会指责你的人品。这是你跟朕最大的区别。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把计划想的周全一些。就比如,如果球赛得胜,对方想要耍赖,我们要怎么应对。如果球赛输了,我们想耍赖,又应该怎么做?咱们总归得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天下人的嘴。 不然这些人的嘴万一事后嘴起来,抓住我们的弱点嘴住不放,真的会让你很不爽。朕以前做事就经常被他们嘴,各种嘴。目前除了某些特定的场合,朕都不喜欢被他们嘴。贤弟如果你不是我的贤弟,我都不跟你说这些。” “陛下,我真的很想跟你解释一下……” “贤弟先别说,朕这里还有件事,可能会为难贤弟。”宋徽宗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左手搓右手,竟然露出了些许含羞带臊的表情:“朕其实有个小愿望,说出来又怕为难贤弟,不知道贤弟能不能……” “不能。”潘金莲捂住领口,整个人向后连退两步:“陛下请自重,咱们可是兄弟。” “贤弟,你看你,还口口声声是朕的兄弟。朕就这么一个爱好,难道你就不能为朕破一次例嘛!朕为你做了那么多……” “陛下,不是当兄弟的不能为你破例,关键是有些例是真的不能破,一旦破了,就真的破了。你懂吧?” “不是我说,潘金莲你这么做人就太自私了吧?朕是信任你,尊重你,才会跟你商量,你打听打听,朕想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跟人商量过!你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这不是我自私,分明是你自私。你跟谁做我不管,但是我真接受不了这种事。你不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 不是你一变,天下人都会跟着你变。 我虽然现在委屈于这具皮囊之内,连我自己也时常对着镜子垂涎欲滴,可是我的灵魂真的宁折不弯。” “胡说!朕一直就没有变过!潘金莲,是你变了!” 潘金莲:呃…… 陛下这话好像也没啥毛病。 但还是不行啊。 “陛下难道我们就不能拥有纯洁的友谊吗!就像普通结拜兄弟那种! 你看哪个结拜兄弟天天盯着对方身子满脑袋做来做去的啊!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很龌龊吗!” 宋徽宗表情僵住了:“朕不就是想参加你的球队踢一场球而已吗! 就这么点小事儿,潘金莲你至于这么说朕么!朕咋滴你了你给朕解释清楚! 朕怎么就龌龊了!你给朕说!” 宋徽宗情绪越来越激动:“潘金莲……” 整个人突然被定身。 他瞬间懂了。 “潘金莲你把朕当什么人了!你这么睿智的一只人,徒有这绝世的皮囊,竟然满脑袋男盗女娼的!朕真替你感到羞耻! 亏得朕还把你当兄弟!” 潘金莲:一只? 第161章 太王后 高苟丽都城,开京府。 体态婀娜,颇有姿色的太王后将手中的书信撕了个粉碎,一把扔向了跪在地上的送信人脸上。 “都是你们这些奴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那些混账的消息。要不是你们撺掇,大王怎么会执意前往大宋,又怎么会好端端的引来这样的祸事!现在宋军兵临臣下,你们又出了个踢什么球的狗屁主意,高苟丽的基业,迟早要断送在你们手里!我滴儿啊……” 太王后哭天抹泪的拍着腿,一副活不起又不敢死的怂样子。 “太王后,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太王病重,主上生死未卜,硬拼的话我们不是大宋的对手,拼球,已经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毕竟六公主归来后大兴球道,现在高苟丽上下人人喜球,足球已经成了我们的国球。况且六公主又是信心满满,就是赢了大宋也说不定。” “闭嘴!”太王后气的一个原地跳高,恶狠狠的指着说话的大臣:“别跟我提那个贱妇!” 太王后是高苟丽王的生母,却不是六公主的生母。 六公主本来还有个哥哥,原也是高苟丽王位的有力竞争者,结果连同六公主一起,都被太王后设计陷害。 六公主的哥哥不知去向,但是六公主居然能够活着回到高苟丽,始终是太王后的一块心病。 “可是太王后,宋军围城,城内的储备最多再坚持几天,如果不能以球致胜,恐怕一城的百姓,都要被围死了。”大臣摊着两手一副无计可施的德行。 “我滴儿啊,你是死……还是活着,给母后托个梦啊……”太王后拍着大腿坐在朝堂的台阶上,除了撒泼现在也是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积极展开自救。 大臣:要是能托梦那应该是死了吧,太王后难不成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 “太王后节哀,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六公主,商定球赛相关事宜,球赛胜,我们还有谈判的资本。球赛败,我们也有个和谈的借口。届时对高苟丽朝野上下还有百姓们也算有个交代。总归胜过我们直接开城投降宋军要好。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还要仰仗太王后您挺身而出啊……” 我挺身?太王后脑筋一个急转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最后一句。 嗯……还有这样的好事? 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虽然本宫身材尚可,但就不知道是不是宋徽宗喜欢的类型啊,要不老娘搏一搏? 太王后脑补了一下龙凤出浴图。 将来跟宋徽宗生个小宝宝,有了大宋做靠山,本宫还是本宫。本宫的儿子还是高苟丽王。 好像也不错。 似乎有些对不住太王。不过转念一想,太王这个老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已经很久了…… 嗯……这个比喻不恰当。 太王后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增加了一点自信,努力挺了挺身子。 “说吧,本宫该怎么做?为了高苟丽的江山基业,为了我儿,我即便献出一切也是在所不惜,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太王后表示不能表露出自己内心的躁动和兴奋,有些话还是由这些狗奴才嘴里说出来的好。 我真是太智慧了。 看来俗话说的没错,危机危机,危中还有机。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幸福和突然。 “我们都已经去与六公主央求过,但她执意不肯前往指导我们选出来的人。要是说起对大宋足球的了解,当今高苟丽,恐怕只有六公主一人。如果他能告诉我们战胜大宋的关窍所在,那我们的胜算就更大。 况且我们私下里都听说,六公主与大宋皇帝面前的红人交好,也许念在故交的情面上,大宋能放过高苟丽一马也说不定。 届时大不了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也总算给高苟丽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免去生灵涂炭。” 太王后醒过攒儿了,他们这不是想让老娘挺身而出出卖身体,是想让老娘去给六公主说小话儿,挺身而出放弃尊严。 奶奶的。瞎了你们一双双狗眼! 老娘向来卖身不卖艺,是个有气节的高苟丽人! 于是太王后正色微怒:“哼!终于明白高苟丽为什么落到如此田地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草包饭桶!告诉你们,老娘宁可直接去找宋徽宗牺牲一切,也绝不会去向那个小贱人低头求情!一个小球有什么难的,老娘我亲自指点他们!” “啊?”几个老臣慌了,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这这这……太王后,你你你,你也懂球?……” 这娘们儿是不是受了刺激在这说胡话呢! 太王后双手掐腰,眼神儿一飘,发出几声妖精一般的冷笑:“哼哼哼……” 别的不敢说,要说球,老娘一定能完胜宋徽宗。 老臣们眼神一虚,上下打量着腰肢乱颤的太王后,一阵要坏菜的预感油然而生。 当年太王后封后,朝野上下本就议论纷纷。都说其出身贫贱,不堪登堂入室。 关于太王后的来历更是众多议论,据传她与太王本就是青楼相识,后为其赎身,抹去了宗籍的记录。 说白了,太王后这厮的背景材料都是假的,原本就是个青楼女子。 这下好,太王人还躺在床上流哈喇子人事不懂,太王后居然有公然种草之意,春春欲动。 太王后你别笑了,我们心里没底。 “把你们选定之人带来我看,本宫要亲自调教他们。” 几个老臣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太王后受得了吗? ………… 清河县。 被软禁起来的太子赵桓这几天一直由西门大官人陪着,四处参观。 百闻不如一见,潘金莲把清河县治理的井井有条,大家各负其责,着实让太子受惊。 冶铁炼钢也就算了,居然还造了十几门所谓的清河大山炮。 找了个山坳,西门庆指着远处小山包上的靶点:“太子您往那里看!” 一摆手,一个小厮举着火把在大山炮屁股的位置点燃引信。 呲……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捂上了耳朵,除了太子。 突如其来,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太子吓得惊声尖叫,远处的靶点纹丝未动。 然而靶点临近的一座小山包却被移为了平地,土石四溅。 “怎么样太子?这大山炮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炮下去,神鬼莫测,标靶附近所有生灵,都在被射杀的范围之内,随机命中……” 第162章 原来如此 看到眼前的场景,太子心态直接崩了。 不过在统治者的思维里,野心永远排在自己的处境之前。 赵桓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这些大山炮能够为自己所用那可就999了。 他开始在心里暗暗掐着手指计算。 这种东西吟诵楼手里如果有一门,马上就可以去找宋徽宗逼宫,让他退位。 爹地,你专职生孩子去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孩儿就能搞定。 还是应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当皇帝不适合你。 要是有五门,周边那几个小国看谁还敢嘚瑟,什么金啊辽啊契丹啊,但凡不跪下来管老子叫爹给自己舔脚,立马就轰丫的。 要是有十门,称霸四海统一天地完全不成问题,自己马上登基统一全宇宙。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吧。 计划就是走到哪里轰到哪里,全都变成废墟,然后大宋出人重建。 要是有一百门…… 但是他的这些畅想瞬间被西门庆一泡尿浇灭了。 “太子殿下,客观的说,以清河县的实力,您看,我们需要造反吗?您说,这还有什么反可造吗? 今天带太子殿下看这些,甚至我们还恭恭敬敬的称呼您为太子殿下,便足以证明,我们清河县,我们潘大人,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 如若不然的话……” 不卑不亢的看着太子,西门庆慢慢挺直了腰,爽朗的笑声里多多少少带着一些轻蔑。 其实就他自己而言,当初归顺清河县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脑袋里竟然会装着这么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东西。 当这个女人的想法被转变成现实中的一件件物品,一样样政令,一车车的银子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惊。 人们总说这个世界上有神,可是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谁也没见过。 但要说潘金莲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西门庆现在的确很难相信。 她坚持众生平等,清河县的命运由清河县百姓说了算。赚了银子自己不贪图一分一毫,全都用在百姓身上,这样的的想法和所作所为,不都正在无限接近人们膜拜的神吗。 太子从想入非非之中猛然回过神来,不停的用袖子在额头擦着汗:“是是是……确实忠心,确实忠心。看来先前的事情确实误会了。” 给太子秀过了山炮之后,西门庆又给他详细的介绍了清河县的治理体系。 太子也就明白了,何以潘金莲不在清河县,而清河县的一切仍旧井井有条。 就好像股份化。 清河县的人可以用自己家里的存银折合成股份,存入自己看好的相关产业之中。 在封建社会原本的治理体系之下,太子的脑袋想冒烟了也是不可理解。 这些一本万利的生意,太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放在别的县,肯定会遭到官府层层的盘剥。 朝廷肯定也会在税收政策上大幅度调整,过来分一杯羹。 老百姓想赚钱?别闹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钱,都是朝廷的钱。普天下的女人,都是王的女人。 谁出来打天下不都是为了自己么。百姓算个屁,不跟朝廷的思想保持一致,都是乱民。 我就拿走你的钱又怎么样!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而潘金莲却完全不为所动。 不但如此,他还把赚到的钱反过来投入到了这些产业和清河县的一些民生项目的建设中。 一旦这些东西与百姓的利益直接相关,百姓便会不遗余力的去保护。 没有人会偷拿,没有人会贪墨,没有人会袖手旁观。 看病不花钱,教育不花钱,养老不花钱,连去栖凤楼都不花钱。大家的利益都被捆在了一起。 太子着实耳目一新。 然而这对大宋有什么好处呢? 西门庆给了太子一个答案。 如果个个县都能像清河县一样,把自己的产业做大,国家即便赋税再轻,集合到一起,数目也会相当的可观。 说到底这清河县与大宋现在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大宋的统治者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百姓。 这是潘金莲曾经与他讨论过的一个曾经触动他敏感神经的话题:家天下。 一旦百姓有了主人,统治者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那民生势必无从谈起。 哪个朝代都不乏明君。可是明君之后呢? 天下太平,才是真正的考验。 坐享朝堂久了,还有几个皇帝能思维清醒的治理一个国家,还有几个皇帝能想到已经臣服于他脚下的黎民? 潘大人做到了。她做事首先想到的是百姓。 这天下,不应该有一个代表权利的姓氏! 这话说的让太子后背一阵发凉。 说是忠君,可是以这样的思维教化百姓,王权势必荡然无存。 他身处京城,怎么也不会意识到,这天下,反与不反,已在一念之间了。 怪不得周边几个县也都跟着清河县顺拐。 潘金莲的形象已经在太子心里变成了后背闪着金光的角色了。 清河县的实力一旦反叛,天下必然争相效仿,而黎民百姓究竟会站到哪一边,已经显而易见。 可怜在深宫之内,包括太子本人在内,都在陷入集体的自嗨。 西门庆自然看出了太子的心思。 因为太子愣神的频率最近越来越高。 本来西门庆以为太子会问这问那,可是太子没有。 他脸上的好奇,似乎正在转化成某种难以言明的苦涩和踌躇满志。 甚至,还有一丢丢恍然过后的懊悔。 “先前太子有没有误会,对于清河县而言,已经是一件无所谓的事了。” 西门庆一改之前的恭恭敬敬,转而居高临下的口吻解释道:“因为太子的误会,并不是朝廷的误会。清河县这么折腾,圣上却没有一道旨意加以纠正,难道太子,就从来没想过其中的缘故吗?” 太子很想反驳。 现实是他真的无言以对。 他一直努力给自己树立一个为了国家兴亡而奔忙的人设,可是在清河县的问题上,他的确输给了父皇。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意识到了朝廷允许清河县这么折腾的目的。 父皇,远比自己想的要深。 看来他早就筹划着,让这个中毒深重的大宋改一改了。而且,还是从上到下的改。 本来还以为父皇是贪图潘金莲的美色呢。 原来如此。 第163章 在吗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太子拒绝了西门庆的任何邀请,把自己憋在房间里,水米不进。 害得西门庆安排人隔上一段时间就得扒门缝捅窗户纸。 不是怕他有什么闪失,而是怀疑太子会不会在憋着什么坏。 他可是宋徽宗心眼最多的儿子。最大的表现就是基本不怎么近女色,除了一个正牌太子妃,才取了不到十个小妾。 大家反馈回来的消息基本上是一致的。 太子在屋里不吃不喝,脸色煞白的唉声叹气。先是坐立不安,临窗哀叹,后来可能是因为饿的身体虚弱,变成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按照对一个正常人类的判断,太子应该是上火了。 管他呢,西门庆还有一堆清河县的政务要处理,况且潘金莲走的时候只说把太子困在清河县,并没有说要保证他活着。 虽然西门庆从未置身官场,但是官场的事情他也懂。 上峰交代的事情要不折不扣的做好,上峰没有交代的事情,去他奶奶地。 因为自己多事而惹上麻烦的例子屡见不鲜,再说上峰想事情的高度和细致程度往往是做下属的很难琢磨的,他们发布命令的时候如果忽略了某个细节,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不方便明说而有意为之? 尤其在他听了潘金莲所讲的靖康之变之后,大人既然能够对大宋的未来言之凿凿,那其中的细节想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又说要颠覆这一切的走向,难保会不会包涵太子在清河县自生自灭的这个环节。自己决不能去破坏大人的计划。 于是他把跟着太子的小机灵鬼张将军派去跟太子同住,一来是为了有个人能跟太子交流,让外面看守的人能从他们的话里判断一些事情。 另一方面,如果潘金莲将来班师回朝,自己也好有个解释,把张将军和太子押在一处,毕竟省了好多人力。 而此时的太子正在纠结的,也并非这些天的所见所感,更不是父皇宋徽宗的老谋深算早把一切掌控的妥妥帖帖,可能也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给算进去了。 他纠结的也是那四个字:靖康之变。 凭借他对父皇的了解,临危之际才把大位传给自己,公然甩锅以策自身完全这样的事情,父皇他老人家绝对干得出来。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金兵的羞辱之中。 然而预测未来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夜深人静。 没有空旷的寝殿,没有了左右侍奉的仆人,没有了镂雕奢华的床榻,可是太子在自己清河县的小屋里,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一种自己很难形容清楚的淡然与平和。 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有些简陋的黎民环境,为什么让他有了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踏实之感。 而这一切,会是父皇和潘金莲刻意的安排吗? 是父皇想要让他在接受大位之前感受到黎民之苦,黎民之乐,然后在他与潘金莲平定天下之后,将大宋的一切放心的交到他手里吗? 若是如此,潘金莲这个女人,便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宋的神了。 越这么想,一切就越像是真的。 因为至少宫中也算是美女如云的所在,可是无论身材还是颜值,没有一个可以和潘金莲相比的。 她完全就是世间完美女人的一个范例。 尤其是他还曾经给自己那个半残的丈夫办了栖凤楼的年卡,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嗓子眼,心里像是嚼了一整个柠檬。 原来心里还对潘金莲有点邪念,现在的太子才明白,这样的女子,真的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曾经的自己真的是有些自不量力,甚至是无耻。 想了想,父皇可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意识到,他更无耻,并且仍在继续无耻。 “也不知道潘金莲怎么样了……”他暗自叹息了一声,语气之中已然没有了一个色批青年的浪荡,反而像是对老友的惦念。 不,不是老友。 若是潘金莲这次能够同父皇凯旋而归,那自己一定要跪倒在她面前,喊一声母后……呃……不是,呸呸呸! 重说!自己要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太傅。” 他要认她做自己的老师,终身追随,以学做人做事之道。 做人……太子身体里邪恶的小人又要往外蹦。 在张将军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太子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心里大骂自己是个妄图跟老师做人的禽兽。 “太子,太子不可啊……”张将军扑通一下跪倒在太子的脚边:“太子您别被姓西那小子给你洗了脑,他说的那些耸人听闻的东西绝对是为了迷惑您的意志,以此让您成为她手里的筹码,借以要挟皇上。” “要挟?”太子硬撑着苦笑的两声:“我在这里,父皇却带着大军去攻打高苟丽,完全不顾及我的死活,这样的太子,还有什么值得要挟父皇的?” “太子您不能这么想,估计是潘金莲那个小妖精把圣上也给迷惑了。毕竟圣上的爱好全大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性别男,爱好女,这么多年,非但没有改变,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啪! 太子抽了张将军一个大嘴巴子,虽然他已经愤怒至极,但是手落在张将军脸上却如同飘飞的宣纸一样力道全无,声音也不大。 “不……不许……许侮辱潘金莲!” 张将军咔吧了几下无知的大眼睛,心想太子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揍性。 我还以为你揍我是因为我侮辱你爹呢! 但是下手这么轻,倒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张将军心里一阵感动。 感动之余他就觉得自己更应该说句实话,于是双手扶住太子的膝盖:“自古红颜祸水,况且属下知道,太子此番前来,不单单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潘金莲。太子您想想,万一陛下已经吃了长生不老药,那个潘金莲也已经吃了,他俩将来双宿双飞,长生不老,生出一堆小娃娃,那太子您,可就可有可无了啊……” 太子本来已经暗淡无光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对啊!老子是奔着长生不老才玩命的! 张将军不说,自己差点儿忘了还有长生不老药的事情了。 先是被俘之后脑袋嗡嗡了几天,继而趁热打铁被西门庆洗了一波脑,然后就开始莫名其妙陷入了玉玉症。 清河县这一波骚操作可以啊!不过,这是不是恰恰证明了他们在刻意隐瞒什么吗! 张将军见太子走心了,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看之后凑近了太子的耳朵:“太子,最近可曾与清河县原任知县联系过?据我这几天听那些人私下议论,好像那个苟知县也涉足到了长生不老药当中。” 太子一拍自己的脑门,简直一点儿都对! 我在清河县是有碟子的人啊!吟诵楼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正规团体啊! 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向了那块可以随时保持监听的腰牌。 “在……在……在吗?” 第164章 干气猴 “在。” 过了许久,腰牌里终于有了回应。 可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太子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如同亲眼目睹了一场诈尸。 他仿佛看见尸体正从棺材里一蹦一蹦的跳出来,一张惨白的脸外加两只熊猫眼,伸直了双臂在对着他说:我死的好惨啊…… 当初派老知县去执行那个倒霉任务,劝潘金莲谋反之时,太子都已经想好了在老知县葬礼上自己该怎么致悼词了。 结果这人现在还真的健在! 坏消息是,现在面对老知县,多多少少有点儿尴尬。 好消息是,长生不老的药方看来绝非虚传! 赵桓咽了一口吐沫定了定神,抑制着内心深处对老知县的愧疚感,强装出一副一切都已经翻篇儿了的态度。 不过这声音却不太像赵桓印象里那个清河知县的声音。 腰牌里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老迈沉稳,分明是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赵桓判断这可能属于一个技术问题。 大概是由于自己杀了那个为腰牌赋予法阵的老道士之后,腰牌上的法力正在逐渐减弱的缘故,这才导致了声音失真。 回复了一个“在”字之后,腰牌的另一端陷入了沉默,再也不说话了,像是在等待着赵桓开口。 这就有点意外了。 因为不管吟诵楼里任何一个人,在腰牌接到太子的呼叫时,莫不是马上汇报自己当下所处的位置,以及任务的执行情况。 没有任务的人一般不会被太子直接呼叫,如果被呼叫了,那至少也该先给太子请个安,然后主动请示太子接下来是不是有任务要发布。 可现在腰牌里老知县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拽了!这分明是看自己被俘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落配的凤凰不如鸡,赵桓心里一阵发酸。 “还真的是墙倒众人推啊……” 连吟诵楼里的人现在也敢以这么高冷的方式跟自己说话了。 放在以前,这就是大不敬之罪,即便最轻的处罚也是被开除楼籍,留楼查看。 但他还是忍了。 此时此地,他确实没有了吟诵楼楼主、大宋储君应有的威慑力了,这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这么说,你真的已经成就了不死之身?”赵桓缓缓开口,厚颜无耻的直奔主题。当初把人家当死侍,忽悠人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结果真的差点害死对方。现在一张嘴,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好在赵桓也已经习惯了。反正无耻是当权者的基本素养。脸皮儿薄的人别说当不了太子,当不了皇上,就算是混官场,也会被嘲笑妇人之仁。 又是半天的沉默。 沉默到对方再不说话,太子都想给对方跪下恳请他赶紧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到底怎么一回事了,这才又有了动静。 “是。” 太子差点就蚌埠住了,心里一惊开始琢磨要不要给老知县道个歉啥的,又听到对方冷冷的回复了一个字。 太子想骂人。 爹妈祖宗那种。 骂完了再派人把老知县拉出去砍了,然后抄家,家产没收,女的都发配到自己宫里做储备小妾。 “你……逃了?” 太子想到了最有可能性的答案。 老东西得了长生不老,哪还会留下来服从吟诵楼。 切断跟全世界的联系,找个世外桃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正道。 不然被谁煮了烤了的,有可能重蹈前朝玄奘法师的覆辙。 长生不老四个字,会让好人也会变成恶魔。 “没。” 又是一个字。 太子牙根一阵巨痒,感觉呼吸困难,尼玛的我这暴脾气…… 这分明是晒脸好吗! 然而腰牌的另一头似乎根本没把太子的脾气当成一回事。 太子心想要不是本太子现在饿的动不了,都想顺着腰牌直接爬过去,把你个老东西按地上朝着脸上一顿踹。 “父皇,知道了药的事情?”太子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 好似思忖了很久,对方又是一个字:“嗯。” 太子这下醒过攒儿来了:“呵呵,还真没看出来,你是父皇的人。” 可是不醒过来还好点儿,一旦醒悟过来,太子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落下现在这样的处境。 父皇对自己的想法肯定已是了然,从撺掇潘金莲谋反,到独占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哪一件事情说出来,都是在跟宋徽宗大逆不道的硬钢。 没有愤怒,没有懊悔,太子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 “那就谢谢你的坦诚吧。”太子又补充了一句,他知道已经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可是紧接着,腰牌里传出了两个字:“不是。” 太子想把腰牌直接摔了。 淦! 耍我是不是!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还是你想用现在这样的方式,嘲笑我?” 一道凶光从太子眼神之中划过。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父皇,会允许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安享长生吗? 这完全不符合宋徽宗的性格。 哪怕放眼整个内宫,无论妃子还是儿女,哪一个能被列入允许长生不老的序列呢? “有。”还是冷冷的一个字。 太子沉默了。 屋里的烛花噼啪了两声,然后一切都像陷入了死寂。 “还在吗?”太子终究没有忍住先开了口。 “听潘大人的话,活着。”对方总算说了完整的一句话。 太子眉目一紧,口中下意识蒙吸了一口:“嘶……” 老知县不承认自己是皇上的人,又明说了皇上知道了一切,现在又告诉自己信潘金莲得永生。 这关系……待我捋一捋…… 明白了。 “呵呵,这么说,你们潘大人,已经是父皇的人了?” “不是。” “我想杀人。”太子开始用仅剩的力气挠脸。 “好。” “猫拉个眯的!我是不给你脸了,想当初你就是我的一条狗,现在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了是不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配不配!我告诉你,老子一天不死,一天就是太子,就算清河县有大山炮,见了老子不也得恭恭敬敬的吗,你算个屁,你给老子等着,@#¥%……#¥%……” 爆裂输出。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另一个房间里。 西门庆对着手里的腰牌笑嘻嘻的来回把玩,充满好奇的翻来覆去打量着,弄不明白其中到底有什么机关,居然能进行时时语音交互。 难道这是潘大人所说的那个什么互联网时代提前到来了吗? 此时腰牌里太子还在猛烈的输出,事关老知县先祖。 反正骂的又不是自己,西门庆一直等着太子没了动静,这才稳了稳情绪,捏着嗓子一字一顿的回复:“干气猴……” 第165章 首发阵容 潘金莲迷迷糊糊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眼前一片漆黑,弄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总觉得意识醒了,眼睛却睁不开。 最近真心太累了。 可是心里有事又总是习惯性起的早。 自己为了大宋真是操碎了心,不知道系统有木有额外贡献奖。 对了,系统,在不? 卧槽…… 按照事先的约定,今天是进入高苟丽都城比赛的日子。 万万没想到冷兵器攻城的时代,战争竟然以球赛这种戏谑的方式展开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战略部署。 神行太保戴宗、神驹子马灵、摩云金翅欧鹏入选首发前锋。 他们的特点无需过多的介绍,都是快到裤衩撵不上屁股的人。 时迁本来也想挤进首发的阵容,但是他弱点太多,比如一旦有人大喊抓贼他就会不顾一切的迅速逃离现场,容易丢球。 落选之后他叼着一根草棍儿躲在房梁上躺了半天,谁说什么都不搭理。 所有人都以为时迁这是郁闷过度,可谁也没想到当晚他就消失不见离队出走了。 戴宗他们几个人的内裤、鞋子,连同马灵祖上传下来的吊坠,戴宗相好的送的手帕,欧鹏偷入潘金莲房间里未经允许私自珍藏的潘金莲的头发,都不见了。 几个人气的咬牙跺脚骂了半天。欧鹏以为自己被抓到了把柄,当天就大便干燥把脸憋的雀青。 入选中场的武松、柴进、林冲动作相对灵活,临场应变能力没的说,无论出脚还是出手,都能做到稳准狠。 只是这几个人里,武松受了刺激之后时而正常时而疯疯癫癫,还总笑别人看不穿。 林冲有点小高冷,但性情内敛,一旦遇到脚下不干不净的对手,容易生闷气撂挑子。 柴进经常瞧不起上面两个人,私下里跟人说,武松肯定是威胁了潘金莲,因为潘金莲给他搓过澡,这次就算封口了。而林冲是因为其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身份,潘金莲现在归顺了朝廷没有造反,不得不安抚林冲。 后卫统统选用蛮力过人的压舱石式配置,并且要善于贴身近战之人。 鲁胖子首先入选,因为他瞎。 虽然瞎,但是耳力过人,完全可以做到听人辨位。 而且鲁胖子因为看不清楚,所以一旦遇到对手势必会缠上对方,咬住不放,直到撂倒对方为止。 关胜、燕青也接连入选。 两人武力值爆表,都是如意金箍棒的属性,一旦有人接近,挨着就死,磕着就亡,近战王者。 最后一个名额赵牢头想要表现一下,但是首发阵容公布之后碍于他现在已是二殿下的身份,风评都说选拔过程存在黑幕,无奈只能给他刷下来了。 赵牢头表示自己天生克万物,保证谁也进不了后场,连守门员的脸都看不着。 可是宋徽宗当即挑明了就是他做主把赵牢头刷下来的。他指责赵牢头没有良心,因为赵牢头不是命硬,而是自己这么多年派人暗中保护。 赵牢头忠君爱国,但是也产生了要和宋徽宗断绝父子关系的念头。 理由就是宋徽宗把他扔在穷乡僻壤不管不问,宫里的生活一天都没有体会过,刚跟自己相认就带出来打仗,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亲生的。 但是看在二殿下这个身份可能有光环,将来便于娶亲,这才在潘金莲劝了他几句之后主动找了个台阶下了。 赵牢头放弃了首发之后,后卫的位置还悬着一个,宋徽宗表示自己要亲自上,挽回一下声名。 除了吟诗作赋泡妞做人之外,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其他方面是不是一无是处。 况且这么多武林高手在场上,他也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但是被确定首发的人都不同意他上场,大家都觉得宋徽宗娘们儿唧唧的,一旦上了场崴了脚闪了腰什么的,会成为整个队伍的软肋。 到时候大家是专心踢球还是专心保护他,他的存在就是个累赘。 赵牢头更是恍然大悟:“我揭发,陛下为了自己上场才耍诈把我刷下来了……” 但是这些话他们敢私下里议论,却不敢当着宋徽宗的面儿说。 于是宋徽宗成功上位。 宋徽宗的上场导致了潘金莲不得不增加安保力量的控制,这个就颇有一些难。 场上的人忙着踢球,谁能保护他。再说万一输了球,责任在谁完全说不清了。 而且宋徽宗本身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拼命压制各方意见,置负面舆论于不顾执意上场的。这人又是皇帝,在宫里宫外谁敢忤逆他向来都是一句话拉出去砍了。 而这次上场是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对方不可能惯着他。 即便对方知道了大宋皇帝混在其中,那场面也只会变得异常凶险。没准对方连球都不踢了,想法设法绑架宋徽宗。 潘金莲于是想到了张清。 张清武力值高不高且不说,但扔的一手好石头。 有他站在场外,多准备一些石子,完全就可以当枪使。 张清对于潘金莲拿自己当枪使也表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虽然不能直接上场,但是作为名义上的替补队员,他能入选就已经感觉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虽然是球赛,但也毕竟是两国交战的范畴,自己能是十几个关键人物之一,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又是保护宋徽宗,说不定将来混个官儿当当,还能买个大房子,娶几个小妾,生几个儿子。 但是张清并不是一个自不量力的人,他觉得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实力还是难以保证宋徽宗的安全。因为他一次只能扔一块石头,场上又都是移动靶,技术难度还是很大。 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万一失手,宋徽宗有个好歹的没人跟自己一起背锅。 于是他又向潘金莲推荐了公孙胜。 入云龙公孙胜作为资深邪魔妖道,不仅擅长玩弄大宝剑,还使的一手好法术。 有一次喝多了,公孙胜当场给张清演示了传说中的五雷天罡法,直接把酒馆清场了。 公孙胜还能操纵他的大宝剑自己御风而飞,直接袭击目标,并且镇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哼着小曲儿四处张望装无辜。 宝剑扎到谁,或死或伤都跟他没关系,他还能作为目击证人讲述事情的经过,可能跟不明飞行物有关。 就是衙门来人也拿他无可奈何。 这个技能很拽。 公孙胜为了伪装还经常给大家传授坚决抵制封建迷信的思想。什么操纵纸人附身,宝剑自己飞,画个圈圈诅咒谁这样的法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他也根本不会。 这个正装婊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狗道士。 有了张清和公孙胜坐在板凳席上放暗器使阴招,潘金莲还是多多少少放下了悬着的心。 反正高苟丽人向来比赛不干不净总搞小动作,阴他们也不算阴,只能算是正当防卫。 接下来就剩一个守门员的位置,李逵当仁不让。 他的制胜法宝就是在球员遴选现场挥动两把寒光闪闪的斧子叫嚣,谁不让他守门他就砍死谁。 他赢了。 太虎,没人敢惹。 第166章 难道不是意外 脑子里胡乱的想着这些比赛的安排,潘金莲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起身。 失败了。 一阵无力感瞬间袭遍周身,不好。 这不是梦魇。 这种感觉很熟悉,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回到现实世界里了。 嗯……自己刚才呼叫了一下系统,然后随口一句卧槽。 懂了。 这是开机密码吗? 卧槽只是感叹词,它不是动词啊,系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眼看着决战了你让我穿回来? 陛下他们现在应该是慌了吧…… 冷静一想,另一副不可告人的画面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陛下正狞笑着向自己昏迷的身子伸出魔爪…… 完了,人家的清白啊…… 这是哪里啊?有没有人说句话让我判断一下啊? 人家好怕怕啊,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呢! 等! 我是周明远,我是个男人!我是个男人! 上次回来的时候苟律师不是来宣布我那个素未蒙面的把拔立的遗嘱了吗?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怎么自己真实的肉身反而没有连续的记忆了呢? 穿越的时候都能轰得一下,各种记忆疯狂涌入。穿回来就不行了? 这他妈啥玩意! “系统提示:意识回到本体,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哎呀哎呀!干嘛啊! 吓人家一跳! 人家最害怕这么突然间冒出来说话的了! 系统怎么了!系统就可以这么吓唬女孩子吗!这么做超没礼貌的好吗! 呃……等下。 嗯……周明远你祖宗! 你他奶奶地能不能克制一下,你又变态啦! 你再变态即便继承遗产也享受不到男人的快乐了! 你这么下去真的会弯的! 弄不好首尾相连弯成一个圈! 首尾相连…… 哎呀哎呀,羞死了…… 卧槽,我哭了,居然完全控制不住我寄几…… 好纠结啊。 能不能来个人给我一巴掌或者踹我一脚提醒我是个男淫! 哪怕来个人暗杀我一下也是好的啊,我可是将来一睁眼睛就要成为买自行车不需要分期的有钱人了! 都没有人见色起意什么的吗?我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唉?老娘36e的胸呢?怎么感受不到? 呃…… 周明远你没胸没胸没胸!男人可以有心胸,但是绝对不会有36e的大胸!!! 你个大变态! 哭唧唧…… 人家好惨,真的好孤独好无助啊…… 卧槽又变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嘎…… 这声让人感觉沾点鬼鬼祟祟的开门声让周明远马上停住了跟自己双性特征的较劲。 谁啊,别吓我,人家女孩纸……你踏马到底谁,整点儿人动静出来…… 对方当然听不到周明远的旁白。 门声之后是一段长久的静谧。 周明远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胸前毫无压力的起伏。 谁啊,到底谁啊……哭唧唧…… 有人在接近自己。 绝对有人。 周明远在心里抓住了自己的领口,下意识想缩到墙角去。 这不科学啊。 我这么一个有钱人,旁边都没有人守着吗?连个护工都没有? 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护工。 怕打扰老子休息,所以蹑手蹑脚的。 吓老子一跳! 嘁! 这位护工大姐多钱一个月啊?太贵了老子醒了可不给结账! 不会是护工大哥吧? 帅不帅啊……武功好不好啊……哎呀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男女授受不亲,可不许趁人之危的啊…… “植物人是装不出来的。你见过谁能装的这么像,还能装这么久!” 一个中年男人哑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屋里进来的居然不止一个人! 另一个人似乎在暗暗观察着周明远,默不作声。 “不会错。应该不会错。” 这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女人。 跟先前那个男人不同,她显然无所顾忌,就在用正常的语调说话。 “你们是……”门口传来了第三个声音。 这不是自称不是自己亲妈的那个老妈吗? 你不是放弃领养了吗? “哦哦,阿姨,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刚从外地过来,听说了他的事情,过来看看他。”女人主动开口。 “是是是,我们是朋友,过来看看,看看就走。” 男人跟着附和。 “哦,你们是明远的朋友啊,那快坐。”老妈挪动着椅子的声音传来。 “不了阿姨。您别客气,我们看一眼就走了。”女人客气了一句,不过听声音像是接过了椅子坐下了。 周明远仔细在脑袋里搜寻,可完全听不出这两个声音是自己的朋友。 虽然……有点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明远……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啊……哎呦阿姨,算了算了,您别伤心,会好起来的。” 女人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让场面尴尬了。 “就是就是,会好起来的。我听说有一种药……”男人若有所思的说着,突然被女人的咳嗽声打断。 “哎……什么药都没用,我都问过大夫了。植物人,挺不了多久。明远这孩子命苦啊……”老妈说着话又哭上了。 周明远还在努力的想着:这俩人谁呢? “这倒也不一定,这个世界上咱们不明白的事情多着呢,昨天看手机新闻里还说……阿姨你别上火。” 男人发现自己跑题了,往回一收,又不敢说话了。 周明远估计他是被女人瞪了一眼。 “就是真有这样的药,到哪里去买?能买到,我们也是买不起啊。”老妈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抽泣着。 不醒过来就没遗产。没遗产就买不起药。买不起药就醒不过来。 周明远感觉自己没救了。 恶性死循环。 不对,等会儿,什么药啊? “阿姨您别听他瞎说,明远这脸色看着挺好的,多聊聊天,回忆回忆,不定哪天就醒过来了。好多植物人醒过来的例子呢……” “啊啊啊,对对对,好多,好多呢。”男人好像是被女人拉扯了一把,慌忙接过了女人的话,违心的做了个证。 “凶手抓到了吗?”女人又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现场的摄像头坏了。根本找不到人。”老妈又一阵无奈。 “现在这摄像头,违章拍的可清楚了,别的就拍不下来了。”男人跟着抱怨了一句。 “明远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吧?不然就算是明远打抱不平,对方也不至于出手这么狠啊。”女人猜测着。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明远这性格,唉……”老妈永远是无奈。 周明远听完女人的话也吃不准了。 难道自己现在这样并不是意外? 第167章 这是明远应得的 “阿姨,当时明远出手不是为了保护一个女孩子吗?她们过后来没来看过明远啊?毕竟明远是为了她出头,明远这康复费用,医疗费用,那个女孩子家多少应该出点儿吧?再不济也应该没事过来看看明远啊。”女人情绪有点激动。 不过她的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毕竟整件事的源头都是出于保护那个女的不被小流氓欺负,她即便不出钱,也应该出点儿力。不说来床前端屎端尿的伺候几天,怎么个隔三差五也应该来看一眼,难道自己变成植物人,她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快别提了。现在的人,有几个有良心的啊。一看到明远变成现在这样,她们那还敢露面。明远处事的当天,我们自己花钱出了寻人启事,在网上也发了视频寻找那个女孩子。别说出钱出力,就算是能做个目击证人,帮我们找到凶手也算她是个人。可是……算了,别提了。后来视频都不让发了。明远这事儿没有了目击证人,明明是见义勇为,结果最后就被定性成了打架斗殴。哎……” 听完老妈的话周明远一口老血直接窝在了胸口。 老子这是打架斗殴? 老子分明是为了保护无知少女免遭侮辱所以才挺身而出,不惜以一己之力对抗六七个壮汉,居然不算见义勇为? 就算不给老子带大红花用担架抬着上台授勋,树立成时代楷模杰出青年什么的,也总不能说老子是打架斗殴啊! 这不是把自己跟那群小流氓定成一个性质了吗! “行了阿姨,您也别太上火,慢慢来吧。但是他现在这样,就是需要精心的照顾,平时一定得多留心一些细节。比如又没有什么地方突然动一下啊什么的。一旦有了反应,说不定离彻底好起来也就近了。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这样吗?比如我们现在说话,他会不会听到,然后有什么反应?” 一截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导尿管进入了引流袋。 周明远心里都已经急疯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能听到。 老子脚指头动过!但是让被子给盖上了!老子现在脚指头也能动!不信你们现在掀开被子看看! “可不就是一直这样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听到什么啊……唉……”只会一个劲儿叹气的老娘从头到尾无计可施的摇头。 也不怨她。 一个女人,遇到了这样的祸事,情急之下老娘变成植物人的可能都存在。现在还能挺着照顾自己,也就是儿子不是亲生的。 周明远开始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片乱糟糟,自己成了雾都孤儿了。 “医生怎么说啊,明远这样,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人还在,咱们就还有机会唤醒他,所以阿姨你可千万要振作一些。” “现在这大夫,哪能说这些。人家就是看着仪器办事。仪器说有事就有事,仪器说没事就没事。” 周明远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大夫。 老娘说的没错。 现在这医生,哪怕你手上汗毛倒了,他也不告诉你是睡觉压的。肯定会给你开一堆单子,让你从头到脚检查个遍,然后再冷着脸跟遇到了什么绝症似的告诉你是强烈压迫造成的汗毛粉碎性骨折。 要说看病,还是我大宋那些家伙厉害。几根手指头往你手腕子上一搭,一分钟之后就敢给你开药。 哪像现在这些二五仔。 学了十多年,从本科到博士,最后不看仪器都不知道病人得了什么病。还他奶奶第经常下错药。 “行啊,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听到了周明远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女人给跟着他的男人试了一个眼色。 男人立马把刚才拖进来靠在墙边的一个大拉杆箱拉到了几个人面前。 “阿姨,我们今天来一是看看明远,二是还有一件事。”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费力的把拉杆箱慢慢的打开,摊在了周明远老妈的面前。 这一摊开不要紧,老妈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整个人只感觉一阵眩晕,身子往后一仰,差点直接干瘫痪。 里面是一捆一捆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箱子人民币。 “唉?”旁边的男人顺势一扶,帮助老妈稳了稳。 “孩子,你们这是……” “阿姨,您别急。这是六百万。给明远治疗和康复用。一会儿我们陪你一起去银行把钱存上,毕竟这么多现金放在手边也不安全。” 女人说完又示意男人把箱子重新盖好。 六百万? 周明远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只是微微一动。 一张彩票还余富一百万!接近大乐透啊! 如果没有穿越的经历,他可能当场二次植物人。 虽然有一份数字夸张的家业等着他继承,可是对他而言现在那也只是数字而已。 现实是他始终是一个社会下层的苦逼。 要不是在大宋几千两几万两银子的总在耳边念叨,让他多多少少也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眼下这一箱子钱还真是相当刺激。 难道他俩是那个倒霉老爹派来的? 不可能啊,老爹不是死了吗?不然哪来的遗产继承的事? “孩子,这可不行啊。无缘无故的,我怎么能要你们这么多钱。再说即使明远将来醒过来了,他也不会同意。我们娘俩要是收了这钱……” “阿姨,您就别客气了。给明远治疗才是当务之急。等明远醒过来了,才能找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女的还要再劝几句,却被周明远老妈一把拦住:“不是,姑娘你误会了。阿姨是不知道,这钱你们是送给我们了还是借给我们的啊?要是借的话,那我们就不借了,你看看我们娘俩这处境,将来也是还不起啊……” 老妈你是真直接。 幸亏我现在是植物啊,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姨您想多了。这些钱本来就是明远的。他之前投资了我们的公司,那个时候我们一直没赚到钱。但是现在公司一步一步好起来了,这些钱是明远应得的分红。您就安心收好了吧。” 女人甜美的声音耐心的解释着,又被老妈一嗓子给打断了:“啊?分红?明远投资的?” 惊骇之余,老妈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那……就这些吗?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啊?一次能取出来这么多现金,这买卖应该是不小吧? 我怎么没听明远提起过啊? 是总共就这六百万,还是一年六百万啊?那明远是哪年开始投资的啊?之前的钱还有没有啊?明年还有没有了啊? 阿姨读书少,你们可别骗阿姨啊。 还有啊姑娘,投资能不能追加啊,要是能的话咱们签个合同,你先拿回去五百万,明年我们是不是还能多分点儿啊?反正一时之间也用不了那么多。明远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实也挺省钱的,衣服什么的他都不挑……” 全场哑然。 老铁双击999…… 第168章 主人 “内个……阿姨,其实吧……”女的显然是被周明远老妈诡异莫测又严丝合缝的逻辑给征服了,一时间支支吾吾,尴尬到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周明远老妈突如其来的反扑。 连周明远都在心里感叹此时此刻能当个植物人真好。 老妈你真是那个啊。真给你儿子长脸。 碰瓷界的绝绝子啊。 人家这个时候能给你钱就不错了,你居然还玩农夫与蛇。 我能不能跟您老人家断绝母子关系三十分钟? 周明远虽然不能动,可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前半生,投资最多的就是医院。 每次打完抱不平都得带着人家上医院。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的。遇到那种无赖,你可以报警,但你不能出手。 虽然明知道警查来了也是个无可奈何。 但你也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即便空有一身好武艺,也得认。 周明远不肯空,也不肯认,所以钱包总是被掏空。 只是最后一次没给别人赔医疗费,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本质上没区别,钱还是花在了医院。 可无论如何,周明远心里都万分肯定,从来没给任何公司投资过一分钱。 这与自己又没有什么投资智慧一点关系都没有,关键是实力不允许。 现如今不一定是那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周明远投资了人家的公司,反倒是他被错认成了股东。 可是赠与这种事,法律上受保护,哪怕你赠错了。 这个周明远懂。 所以老妈你现在最好闭嘴,不然再聊下去,说不定人家就发现了。 六百万立马过眼烟云。 “阿姨,真的就这么多。没准哪天公司生意不好,赔了钱,我担心明远的钱就保不住了,知道了你们现在正需要钱,我才一次性给您送过来了。” 女人灵机一动,效果明显。 周明远老妈当场警觉起来:“啊?还能赔啊……” 继而一个神转折:“姑娘,你这人仁义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明远将来要是好了,我让他登门给你磕头。” 女的正迟疑着没等说出自己的名字,老妈脑筋一个急转弯:“姑娘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人还这么善良,可真好。 内个……你结婚了没有?有男朋友吗?其实我们家明远吧,现在虽然是出了点问题,但是要说好,那也许马上就能好。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植物人好多被唤醒的例子吗? 要是他在你结婚之前醒了,我让他报答你,给你做饭做家务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你看咋样? 艾玛这小腰,这就是网上说的a4腰吧?艾玛这大胸,这就是网上说的气势胸胸吧?这么大居然还这么挺,这是真的假的啊,不是注射的吧……” 女的下意识往后一躲。 看就看,不带上手的啊阿姨。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怕啥的啊,阿姨是过来人。” 女的心说你过来了我可还没过来呢。 “阿姨阿姨,咱不闹了。我公司那边挺忙的。不过我走之前,能不能让我跟明远单独聊聊?其实也没啥,就是趁着我没走,让他陪你把钱存上去,省着不安全。你看行不?” “啊?单独聊?聊啥啊?”老妈又微微一愣:“存钱啊?那行行行,聊吧。你们这些人啊,谁来都要单独聊呢,还有啥事背着我这个当妈的,再说明远也听不见啊,行,聊吧……” 姑娘一看行得通,马上嘱咐身旁一起跟来的男人陪老妈一起去银行把钱存上。 老妈也不提防。坏人谁能先砸六百万,然后再图谋不轨? 毕竟自己儿子又不是什么权贵阶层,犯不着投入这么大。 等俩人一出去,姑娘小心的关上门,确认两个人都走远了,然后回身把门从里面反锁好,来到了周明远床前。 她先是用手试了试周明远的鼻息,感觉呼吸很平稳。 然后又把手搭载了周明远的手腕上,探了探脉搏,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这才从自己身上背着的爱马仕单肩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之后用两指轻轻从里面捏出来一个的黄色小药丸。 药丸反着光晕,在姑娘的指间显得朦朦胧胧的。 她一手扒开周明远的嘴,另一只手将小药丸塞进了周明远的口中。 周明远要哭了。 这种任人摆布无法反抗的感觉让人家真的好无助。 穿越过去被武大郎喂药。穿越回来让陌生女人喂药。 合着自己就躲不过去了,必须两头吃药呗。 他努力想合上嘴,可是肌肉完全不受意识的控制,没有任何抵抗的效果。 只有脚指头在被子下面玩命了向上勾着,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药丸的苦涩感瞬间在口腔里爆发开来,之后,又转为了苦中回甘。 他甚至能感觉到药丸正在迅速的溶解,抛出去味道不谈,质地有点像那种疏松多孔的奶豆。 也就不到一分钟,药丸就已经在周明远的口中融化的干干净净。 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给老子下药啊……嘤嘤嘤…… 就在一节淡黄色的液体从被子下面进入了引流管的同时,女人开口了。 “你小子命好,主人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如果你小子能听见,有朝一日见了主人别忘了给我做个证,我可没私下里把药给密了。 这药吃完了会有一段时间假死的反应,不过不要紧,很快就能过去。只要你小子别把尿尿到嘴里就行了。不过看你现在这个德行,这种概率不存在。 他们去银行存钱之前我已经嘱咐过了,一定拖延够时间。等你那个见钱眼开的老妈一会儿回来,假死的症状也就过去了。没人能发现。” “假死?尿……我命好?”周明远把在心里把这些个词串联到一起的时候,马上联想到了曾经熟悉的场景。 那个返老还童的老知县。 难道这个女人刚刚给自己吃下去的,是长生不老药? 我嘞个去! 关键是老子是个穷逼,吃了长生不老药难不成要穷到天尽头吗? 嘤嘤嘤…… 一个转念,一大堆的问号开始疯狂出现在周明远的脑子里。 这个女人是谁? 她嘴里的主人又是谁? 他们是怎么搞到的长生不老药? 难不成她的主人从大宋一直活到了现在? 那他们又是怎么找到的自己? 为什么要给自己吃长生不老药? 为什么还送来了六百万? 这些问号还没有来得及寻找到答案,周明远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又开始变的模糊。 与上次在现实世界里短暂停留后穿越回大宋不同,这次他感觉浑身上下正在经历一波又一波脉冲式的阵痛。 虽然阵痛一波强过一波,可是在前经历了三波之后,周明远的意识就已经彻底离开了身体。 第169章 林冲连你也…… 天旋地转之中,周明远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天将降六百万于斯人也,必先乱其性别,疼其筋骨,长生其身……” 随着眩晕感的消失,周明远这次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大帐里寂静无声,只有她一个人。 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老娘潘金莲又回来了。 马上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还好,没有被换过。 正要开口叫人,潘金莲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按照上次在大宋和现实世界往返的经验,现实世界半个小时,大宋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时日了。 那球赛踢得怎么样了! 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向帐外走,正好迎头碰见了在帐门口画圈儿的李逵。 又探着脑袋向着左右一看,左边不出几步远,林冲杵着那杆枪站在那目不斜视。 一只马蝇从林冲面前飞过,林冲只轻轻提了一下自己的长枪,嗡嗡声戛然而止,马蝇被扎落在地。 自始至终,林冲都没扭一下脸。 屌爆了。 右边不出几步远,是赵牢头。 他更是一脸严肃,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副随时抽刀开干的架势。 “潘大人,你终于醒了。”李逵泪眼婆娑,直勾勾看着抻平了胳膊扩胸的潘金莲,眼角和嘴角同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众人听到李逵的话,都循着声音围拢过来。 “潘大人,潘大人……” 潘金莲心里一阵好家伙。 原来连宋徽宗都在自己的大帐前给自己站岗,只不过今天轮到他站在大帐的后背一侧。 “潘大人!”时刻不忘背着大宝剑的公孙胜过来一拱手:“潘大人昏迷这些时日,咱们清河县、梁山、朝廷三方各出三名代表,在您的大帐周围值守。且按照约定,每天乱换一次位置,确保大帐安全的同时,也防着这三方任何一方有人妄图闯帐。” 潘金莲当场就明白了,这是谁都不相信谁产生的结果。 不过也好,从自己衣衫的完整度看,这样的安排甚为稳妥。 宋徽宗正要上前说话,潘金莲抢先施礼:“见过陛下。” “贤弟免礼。你可算醒了。朕都要急死了。但是现在朕不急了。爱卿你跟朕说句实话,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筹谋好的?你看你,你瞒着谁也不应该瞒着朕……” 宋徽宗还要啰嗦,潘金莲眉色一正:“陛下,先别说这些,球赛进展的如何?” “啊?”几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脸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潘金莲追问了一句。 “现在形势对我们十分有力。我们久拖不战,开始朕心里有点儿急,后来发现对方比我们还急。已经接连派了好几波的使臣出来商量球赛的事宜,不瞒贤弟,我看高苟丽这边已经要疯了。” 宋徽宗洋洋得意,潘金莲却始终皱着眉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不断的延期,一直延期。他们越是着急我们越是延期,现在对方心态基本崩溃,按照我们清河县、梁山、朝廷三方表决的结果,我们决定继续延期……”林冲面瘫一般毫无表情的汇报。 遭了! 三姨太! 他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延期,会不会对三姨太不利? 记得当时三姨太有书,球赛关系到她的生死。 “除了使臣,我昏迷的这些时日当中,可有飞鸽传书与我?”潘金莲扫视着一群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宋徽宗脸上。 “有有有!”向来瞒不住什么事儿的李逵抢先应答:“都在潘大人的大帐里!” 潘金莲一个转身掀起门帘正要进帐,脑袋嗡的一下忽然察觉出李逵的话里有点儿不对头。 “书信是谁送进帐中的?”潘金莲神色进账的看着众人。 又是李逵嘴欠:“我们每日轮到谁在潘大人门前值守,谁便可以拥有一天两次进帐的机会。” 卧槽! 这他妈不是把老娘当福利给发了吗! 潘金莲瞬间一脸怒色,粉拳紧握:“你们!” “潘大人别但多心,为了您的安全,我们每天两次有人进帐,一是盯着在里头伺候的人会不会对您造成不利,只要您的胸口还在正常起伏,我们大家便可安心。毕竟……这很好观察。” 林冲一脸“我不是色批”的模样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 “并且我们约定,进去的人不能接近贤弟五步之内,每次进帐时间不得超过十个数。”宋徽宗跟着补充。 但是潘金莲表示他的话可信度不高。 李逵听到这里当场就把斧子抄起来了:“还说呢!一点儿都不公平,陛下查数儿,武松负责查数,结果快慢不定。这还不算,一共就十个数,他有的时候还能数错,或多或少,都在他!” 潘金莲直接用目光在人群中锁定了武松:“嫂子你别生气啊,我读书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呸!”李逵直接开怼:“你他妈还舔脸说自己读书少!你要是再认识几个字,非成精了不可!” “我说句公道话吧。”林冲再次语气沉稳的发言:“武松是不是读书少我不知道,因为他没给我搓过后背,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无论是谁负责值守帐门,都要私底下给武松送一些银钱。就为了能在帐中多待一会儿。” 公孙胜也凑了上来一脸委屈:“林教头的话没错。现在武松数一个数的价钱已经涨到了三钱银子。快慢也是有相应的价格的。” 潘金莲一指武松:“姓武的……” 不对。 她马上又转向了公孙胜:“你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胜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不好抵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要说还得是林冲端的算得上君子,马上出来替公孙胜解围:“潘大人就不要为难公孙胜了,如今这已经是官价,尽人皆知。当时很多人都想负责查数,但是谁也没争过武松,因为武松说他是潘大人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而我们其他人跟你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戚。” “武松你给我过来!”捋胳膊挽袖子,潘金莲指着武松招呼,看样子绝对是想把武松干报废的架势。 武松不敢抵赖也不敢走到潘金莲身前,可是其他人薅着他的胳膊一个一个往前递,一直递到了潘金莲面前。 看到实在躲不过,武松干脆双手捂脸,意思就是除了脸其他的地方可以随便招呼了。 “你把收人家的银子还给他们!”潘金莲扬起手威胁着武松。 “嫂子不是我不还,关键要是还了,可就相当于免费的了。” 这句话差点把潘金莲眼睛气冒出来。 她直接飞起一脚,还没等挨着武松,他就蹲到了地上双手抱头。 “潘大人慢动脚,我还,我还!”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掏,其他人则纷纷在潘金莲注视的目光中捡起属于自己的银子。 谁进了大帐被潘金莲一一记住了,覆盖面相当广。 一直到最后,始终一脸严肃的林冲才走到了武松身边,默默弯下腰,拾起了自己的三两银子。 卧槽林冲连你也…… 第170章 晁盖被俘 等教训了武松一番让他滚球之后,众人一起进入潘金莲的大帐,潘金莲这才注意到人群之中没有发现晁盖的踪影。 不仅大事儿小事儿都落不下的晁盖没在,以欠儿登着称的“事儿多星”吴用也不在。 宋江和方腊负责围城,现在都还是小角色。在前途这件事儿上,潘金莲一直把他俩压的死死的。只是有了计划才会明确告诉他们怎么干干什么,不敢给两个人太多自主权不说,也不许问为什么。 宋江一心归顺朝廷,恨不得把“忠君爱国”四个字刻脸上,随时准备跟皇族偶遇。他这样的人一旦得到露脸的机会就会去跟宋徽宗表决心,极大可能性被宋徽宗发展成碟子。 现实世界里就经常有这样的人。 不论是学校里还是公司里,老大给一个眼神,这样的人能把身边的人卖一个干干净净。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谁心里不满,他都恨不得拿小本子记上,用来向上级表决心。 老大通常表面上都说拿这种人当自己人,其实骨子里都拿这样的人当狗。 而方腊则是个老阴比。 这人永远是一副笑脸,不论别人说什么,是不是和他的心思,他都是平淡的笑一笑。 这样的人永远让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表面上看着似乎很随和,其实心里有刀,下起手来亲爹都不认。 没人能看见他们在笑容中隐藏起来的那些尖牙。 因为越是善于忍耐的人,骨子里越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同时也压制着他。 一旦获得了无需再忍耐下去的能力,那就相当于给恶魔解除了封印。 而且潘金莲对宋江和方腊两个人本身就有很大意见。 宋江和方腊嘴上是江湖义气,但行动上却拉着一票无脑党给他们个人的欲望陪葬。 还是自己这样的性格最好,快意恩仇,在睚眦必报这件事情上从来不羞羞答答。 倒是晁盖,这人虽然跟吴用都有点儿事儿逼,可骨子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凡事不藏着掖着,还算好相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晁盖在见到了宋徽宗之后的反应不太对头。 他对宋徽宗始终是一副不远不近的态度保持着距离。 正常人见了皇帝上去舔一舔还是可以理解的,这跟气节没关系。 可是像晁盖这样,不排斥宋徽宗却也不主动迎合宋徽宗,跟皇帝玩起不卑不亢这套就有点违背常规了。 再说把分寸拿捏的这么好也不太符合晁盖行事的风格。 不过潘金莲也没多琢磨,毕竟晁天王现在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只要他别死了,也算是自己又成功进行了一次颠覆。 况且本身他也是一个惜命之人。 自从潘金莲给他卜了一卦,说他命里犯箭,如果不多加小心,将来容易被毒箭射死之后,他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无论走到哪里都呼呼啦啦带着一堆人。 回想一下这些人说起来真的都不如小庆庆。 能文能武能屈能伸,外加仪表堂堂,做起事来考虑周全足智多谋,位置摆的也正。 基本没什么缺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姓了西门。 要是李庆王庆什么的,这人几乎完美。 可惜大官人现在还在清河县主持大后方的工作,还得看守太子,不能带过来。 看着大帐里面一群纯纯的匹夫,国家兴亡也只能他们有责了。 “马上派人,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了。通知高苟丽……” 潘金莲正想马上安排比赛,忽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下跪禀报:“报大人!大事不好!” 小厮抬起头拱手:“潘大人,晁盖和吴用被高苟丽抓住了,如今正和一个女人一起被捆在城门楼子上,对方要和大人亲自谈判!” “他们……被……怎么抓住的?”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潘金莲有点消化不良。 城围了这么多天,死死的不进不出。而且这边做出的策略是持续性拖延,他们这个时候进去干什么?又是怎么进去的? “具体的不知道,只看见城门楼子上,三个人被捆的结结实实,两男一女都被堵着嘴,但确信是晁盖和吴用两个人无疑。 小的也去查问过,都说这两天就没见到过晁盖和吴用,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的营,又是怎么混进去的,无从得知。” 小厮回禀之后跟大家一起把目光聚焦到潘金莲脸上,一个个都等着她给拿个主意。 “他们擅自违抗军令,按律当斩。”林冲思路正统,说的话也没毛病,只是跟潘金莲思路没在一条道上。 “林冲你真是落井下石的一把好手!我看你这就是因为昔日跟天王哥哥宿怨已久,分明在报复!再说现在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当斩?万一哥哥执行的就是军令呢? 再说人现在在高苟丽手上,你进去把他们斩了啊?就是斩,也得等把他们救回来再斩,总不能让高苟丽人得意吧?” 李逵不乐意在潘金莲预料之中。 晁盖对李逵还是不错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宋徽宗罕见发言,并且模模糊糊的站到了林冲一边:“其实按说打仗么,死几个人也正常不过。就是主将受伤也不稀奇。 不过违不违抗军令的咱们现在也就别提了,一旦被高苟丽知道了显得我们治军不严,军纪涣散。总归我们谁都不愿意被弹丸小国笑话,拿去当了话吧儿。 所以我建议,就说晁盖和吴用是去执行任务,不幸被俘。这样对内对外也都有个交代。” “然后呢?”潘金莲跟了一句。 她判断宋徽宗绝对不是那种放了一个没味儿的屁还要广而告之的角色。 “然后……唉……”宋徽宗脸色忽然一沉,叹了一口气,好像自己亲弟弟被抓了一样悲愤交加的语气说道:“然后我们为他们准备好后事吧。 这样一来,高苟丽威胁我们不奏效,会看出我们的誓要拿下其都城的决心。 而对我们军内而言,也可让私下里议论晁盖违抗军令的人有所惊醒。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就那他们当个反面教材吧。” 解释完了之后宋徽宗又诸葛亮附体哭周瑜一般带着哭腔:“晁盖,吴用,虽然我们基本不认识,但你们放心,你们死后,朕一定将你们风光大葬。你们就安心的去吧,一路走好,来世我们……见不见都行……” 宋徽宗这么一说,谁都没信他,但却都明白这是要把晁盖和吴用给舍出去了。 只有李逵被瞬间带入,哇的一声扔下了斧子,坐在原地就开始号丧:“我滴大哥啊,我滴吴用啊,我滴好兄弟啊,你们死滴好惨啊……” 第171章 大萌萌 “公孙胜!”潘金莲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几乎要要从人群之中蹿起来。 这阵势,打从清河县就没见过。 “在!”公孙胜也高八度的大喊着回应,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潘金莲面前。从清河县一起跟过来的人都见过潘金莲暴怒起来是一副什么场景,全场一片寂静。 宋徽宗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看大家都哆哆嗦嗦苟在原地,想了想自己也没敢出动静。 “我问你,梁山聚义之根本,你可还记得!” “这……记……记得吧?”公孙胜眉心一个川字,蓦然抬头,仰望着眼前的女人,语气立马坚定了:“记得!” 记得是记得,但是潘大人指的是什么? 梁山聚义,说过好多所谓的根本,比如替天行道啊,兄弟齐心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称分金银啊,有福我享有难同当啊…… 公孙胜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潘金莲指的是哪一句。 尤其是朝廷的人还在,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一时之间根本吃不准。 看潘大人暴怒的状态,今天要是说错话,一言不合非当场死这儿不可。 在几十万大军面前被一个女人打飞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一张老脸非得被踩碎不可。 “好!带上花荣,跟我走!”潘金莲呼吸急促,目露凶光直奔帐外。 “啊?花?”公孙胜还没等明白过来,潘金莲已经呼的一步从他身旁跨过,直接蹿出去了。 公孙胜也赶忙抢一步跟上,咋咋呼呼的一面让人去喊来花荣,一面又招呼人把潘金莲的坐骑弄来。 几个人等坐骑的光景潘金莲攥着的拳头就没松开过,公孙胜倒是利用这个空档把一些事情想明白了。 这是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有点后悔在梁山喝多了跟他们吹牛逼拜把子说的那些话了。 都说啥来着?有点记不住了呢?以后假酒真得少喝…… 稍倾,骇人的长啸撕裂心肺,一头巨物左突右闪飞驰而来,眨眼间就把两旁跟着专门照顾的人甩在了身后。 众人只看见一道黄白色的闪电,定睛时那巨物已经一个刹车停在了大家面前。 “嗷呜……” 这回大家总算看清了,揉着眼睛,咽着唾沫,下意识里想要撒腿就跑,可是双腿都不听使唤,只能傻呆呆的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久以来传闻很多,但谁也没见过的潘大人的坐骑。这回才知道竟是一人多高的一只白额吊睛大虫!此刻大虫正定步昂首,虎鬃随风而逸,一条尾巴左右甩动,发出钢鞭一样的破空之声。 公孙胜一拍脑袋想起了景阳冈上那头老虎的遗孤。 几天不见,潘金莲自己乍一看到时都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这玩意长得也太快了吧。 不是说肉食者鄙吗,这家伙谁敢鄙啊。 大虫低下头,缓缓来到潘金莲面前,宋徽宗下意识在腰间摸索,今天什么家伙事儿都没带。 大虫像一只小猫咪般在潘金莲脸上蹭了蹭,绕着潘金莲撒欢似的跑了两圈,嘴角向上一裂,眯着眼睛微微含笑,漏出一口反着寒光的大尖牙…… 潘金莲也干咽了一口唾沫。 我嘞个去,大萌萌你咋长这么快啊!几天不见是不是想妈……爸爸了? 萌萌是收养时给它起的名字。跟自己现实世界里的未婚妻,就是已经劈腿律师的那位,同名。 起名的时候也没有多想,一是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感丝滑,让他想起了与自己女友共处时没羞没臊的好时光。二是两者将来作用基本相同。 潘金莲在心里暗暗称奇,目测把大萌萌喂这么大应该是挺费银子。 大萌萌平时都有专人在郊外照顾,保密工作十分妥帖,潘金莲不忙的时候经常去看看。 关键不是专人也不行,一换人就会被大萌萌误认为是改善生活。 潘金莲微微迟疑了一下之后翻身骑了上去。 视野开阔,居高临下,瞬间产生了一种想要拔剑骂苍天的快感。 大萌萌又是一声长啸,然后身子向后稍稍一错,猛然蹿出,百公里加速零点一妙,把自己活活飚成了一阵烈风。 不知道缘由的士兵远远地瞧见了,一个个肌肉僵硬定在原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那表情好像正在集体观看现场直播被人刨祖坟。 “潘大人果然不是凡人……” “莫非潘大人本就是什么东西变得?要不怎么会长得如此貌美,哪个女人能集白美大翘于一身,这么违背常理?反正就我知道的,除了狐……” “狐你奶奶!你他妈不想死就赶紧闭上那张大坑,再说潘大人一个不字,小心宰了你当虎粮。” “就是,要死也给老子死到一边儿去,别在这儿连累我们兄弟!” “听说潘大人可通万类万族之语,又有神明护佑,屌炸天的我们见过,骑老虎的你们谁见过!管你什么的卢汗血,跟潘大人屁股下面这只比比,弱爆了……” “卧槽,这才是真的屌!有生之年,她是我见过的最屌的……”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这娘们……我呸!这女子乃是女娲转世……” “你死定了我跟你说,你刚才呸潘大人,我们都听见了!要不你就是呸女娲娘娘,你看着吧你这罪过大了,得判斩立决好几回……” 扬起的尘土中,一票人上马跟着潘金莲,直奔城门楼。 安全起见,宋徽宗还招呼禁军的骑兵一同跟上从旁保护,只是大家都远远的跟在后面,谁也不敢超车。 就算人敢,屁股下面的马也是不敢。 宋徽宗的马还算见过世面的战马,饶是如此,中途大萌萌偶然一个回头,宋徽宗的坐骑直接一个刹车在路边说啥也不往前走一步了。逼着圣上至少停下来给自己的马做了十分钟心理疏导。 五里路程,顷刻而至。 大萌萌平时逮不着机会,今天一马平川,跑到潘金莲腮魂儿还在大营,肉身已经到了,中途发生了什么完全断片。 城门楼子上,高苟丽巡岗的士兵看见猛虎驮着一枚绝世美艳的女子,想起了屈原的《山鬼》。 只是胸前可比山鬼巍峨多了。带女萝那位基本算是平胸。 得到消息的高苟丽太王后慌忙登上城楼,躲在晁盖几个人身后偷眼观瞧。 一个胸狠的女人肤白貌美,骑着一头猛虎威风凛然。 她的身后,则是列队整齐威风赫赫的大宋禁军。 城门楼上的晁盖和吴用在确认了来人是潘金莲之后默默对视,激动的泪如尿下。 倒是看了一眼宋徽宗之后,俩人虽然被堵着嘴,仍然急的跳着脚一顿输出,只是听不清骂的是什么。 “晁盖大哥!吴用!”潘金莲手中佩剑直指城门楼:“有我在,别怕!” 晁盖再次泪崩。 “高苟丽的杂碎都给我听着!”长剑在手,潘金莲一拽虎鬃,大萌萌状似跃出,高高抬起了前爪,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虎啸。 “敢有辱我兄弟者,杀!敢有对我兄言语不敬者,杀!敢有饮食不周致我兄斤两减少者,杀!我兄夜无美女侍寝致其不能安眠者,杀……” 晁盖和吴用在城门楼上边哭边跺脚:潘金莲你想的太他妈周到了…… 第172章 不抛弃,不放弃 一连说出了十多个杀,潘金莲仍旧怒眉不散,毫无停嘴之意:“晁盖、吴用乃是我结义兄长,我们有誓在先,同生共死。一旦不如我意,你高苟丽都城百姓牲畜,我必屠戮殆尽!届时高苟丽三个字,就是寸草不生的代名词!”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发梢,乌丝轻逸,可是娇俏的面容里,却凝聚了难以名状的狰狞。 原本粉嫩的脸上已经丝毫不见血色,换之的是摄人心魄的惨白。那是一张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魔化的脸,美丽,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一票以江湖好汉自诩之人纷纷向她投来惊愕的目光,瞳孔里溢满着对一个万年大妖才有的恐惧。 女人狠起来,男人完全不是对手。 只有宋徽宗眼睛里的内涵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预测得到了证实之后“果然如此”的坚定。 “我潘金莲为人一世,坚信六个字”此言一出,一群大男人目光尽皆一虚。 “不抛弃,不放弃。”潘金莲字字铿锵。 简单的几个字,可她身后的将士内心深处顿感无比的汗颜。 不抛弃,不放弃。 所以我们叫做钢七连。 但是他们不懂这个梗。、 潘金莲在现实世界没当过兵,所以他把这个无女主的电视剧刷了好几遍。 万万没想到如今居然阴差阳错有了带领千军万马对敌于阵前的机会。 就连家国同体的宋徽宗此刻也陷入了对苍茫历史的反思。 帝王们向来最善于抛弃,动不动就放弃。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一个王朝轰然倒塌之时,任何抵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因为当一切归于平静,权柄在握安享太平之际,帝王往往都会忘记打拼江山之时对所有人的承诺。 他们抛弃了太多,也放弃了太多,所以最终自己也落入被抛弃,被放弃的结局。 想到这里宋徽宗拉扯了两下缰绳。 他想从这个帝王兴替的轮回之中走出来,而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站到潘金莲的身旁,跟她一起面对。 这个女人,比她预想的更复杂,更让人琢磨不透。 可是那匹跟着他走南闯北的骏马却瞪着一对大眼睛好像在琢磨潘金莲的至理名言,完全不理会宋徽宗手上的动作。 临场摆烂,反正要往前冲你就腿儿着去,我是不冲。 前面有老虎,别说是咬一口,就是舔一舌头,老子都得毁容。老子又不是大傻马。 马房里那几十匹母马还等着我回去翻牌子呢,老子一旦有了什么闪失,她们都得守寡。 宋徽宗又拉了两下缰绳,双腿向着马腹磕了磕:“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马匹仍旧无动于衷,干脆低下头,啃着脚边的青草。 老子还不是随你!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这个道理多浅显。 宋徽宗你就别东施效颦了好不好,中看不中用的何止本马,要不要老子撒泡尿让你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无奈的宋徽宗不得不翻身下马,徒步走到了大萌萌的身旁,结果却被大萌萌一个眼神儿鄙视了。 正要伸手过去扶在大萌萌身上,结果想了想,宋徽宗又把手抽了回来。 不过灵机一动,那只无处安放的手一个变形,直接握成了拳头被宋徽宗高高的举过了头顶:“不抛弃,不放弃!” 身后的禁军也已经情绪亢奋,见宋徽宗挥拳,也纷纷举起了拳头,将这六个字一遍一遍喊的惊天动地。 城门楼上的守军被吓的慌了神,只有太王后还在瘦驴拉硬屎强装镇定。 “慌什么!不就骑了一只大猫么!你们是没见过猫还是没见过女人。都给我转过来看看老娘,老娘哪点儿不如她!老娘早几年的时候谁看了不是浑身发抖!告诉你们,给老娘把城门楼子守住!想往老娘的身上插刀子,门儿也没有!”踢了一名双腿在不停哆嗦着的守军一脚,太王后一步在城门楼子上露了头:“楼下那个骑大猫的你给我听着!有理不在胸大!是你们不要脸在先,偷偷摸摸派人来拉我们的球队总教头,不敢光明正大的比赛,反倒使一些下作手段搞阴谋,大宋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太王后扯着嗓子青筋爆裂,喊到最后已经歇斯底里不是个人动静了。 一听这话宋徽宗立马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就要掉头往队伍里走,却被潘金莲看穿,一嗓子喊住! 面对着乌央乌央的禁军,宋徽宗感觉自己很没面儿,一边使着眼色一边哑着嗓子对潘金莲低声央求:“走,咱们先走,有事儿回去说。” 一看到城下的人群有了异动,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要害,城楼上的太王后更觉得自己抓住了理,又狠狠的抓着被捆着的女人的胳膊往前一耸:“你们看好了,六公主在我手上,要是你们再敢来阴的,我保证让她生不如死!” 一把拽下去女人头上罩着的黑色布口袋,潘金莲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太王后口中的六公主,竟然就是三姨太。 三姨太倔强的咬着嘴唇,任眼泪簌簌的在脸上滑落,虽然只有他没被堵住嘴,可仍旧执拗的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说。 “早就知道这个贱妇跟你们勾着,高苟丽有今天,都是这个贱妇害的!” 眼见着太王后越说越激动,潘金莲必须做出预判。 “小花花!”回头给花荣使了个眼色,花荣搭箭瞄准。 弓箭那一套在清河县早就淘汰了,所以花荣抬起胳膊上的臂弩时动作不大,城门楼上的人几乎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这要是换了以前花荣用的大弓,等他会挽雕弓如满月的时候,城门上的人早都跑光了,准头再好也没毛的用。 花荣用余光带过潘金莲,眼睛直直的瞄准太王后一只手,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就绪。 潘金莲下巴稍稍向上一扬。 嗖! 一只短箭应声而出,只听见城门楼上的太王后传来一声凄厉的非人惨叫。 众人目光迅速聚焦,城上的守军齐刷刷蹲了下去,再也没人敢冒头。 只有太王后的一只手被短箭贯穿之后扎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忽上忽下的想要蹲又蹲不下去,只有不停的咒骂和哀嚎。 花荣面色凝重,淡然一笑。 百步穿杨不算什么,小爷我还可以百步穿阳!要不要了解一下? 公孙胜这时候明白了潘金莲点名花荣的原因,既然如此,自己也也得露一手方才不虚此行。 他随身掏出黄纸,用手指在上面虚画了一阵之后口掐法诀撕下来一窄条儿扎于剑尖儿,平地一阵风起,将黄纸条打着旋儿卷飞在半空,纸条又慢慢燃起星火,陡然化为灰烬。 然后,云开日出,大太阳火红火红的那么老大,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顿了半天,李逵蚌埠住了,一挥手中大斧子指向城门楼:“看我公孙哥哥的大太阳烤死你丫的……” 第173章 大仙饶命 “潘大人,为什么还不攻城!” 李逵的眼睛在城门楼上和大萌萌身上这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打卡。 他的性格完全接受不了眼下这种局面,目眦崩裂急的原地转圈。 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大哥都让人抓走了,近在眼前救不回来,这严重违背了李逵作为江洋大盗的职业操守。 他现在恨的不是敌人,他恨的是束缚自己的人。 可是潘金莲没法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某个陛下干了不要脸的事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所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我们在道义上不占优势。 这与攻打高苟丽本质上还有不同,虽然他一直就盘算着对高苟丽下手,但是也得等着高苟丽王先进犯大宋。 而晁盖和吴用显然是被派进城去妄图策反三姨太不成,终致被俘。 这里面其实有两件已经被潘金莲在心里坐实的事。 一是晁盖不会听命于宋徽宗,如果听了,那就证明他老早就已经是宋徽宗埋下的线人了。 不是埋在军营,也不是埋在清河县,是埋在梁山。 这么一想,之前发生的好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看来梁山归顺也是有幕后推手的安排。否则清河县绝不会那么顺利拿下梁山。 某陛下这人的心思比自己想的还深。 他根本不是老年痴呆,他跟太多皇帝一样,喜欢到处插。 绿林,民间,官场,似乎不插遍了全部领域,都显得自己很无能。 千算万算压制住了宋江,没想到晁盖才是层层迷雾后面藏的最深的仔。 怪不得清河县的事情宋徽宗了解的那么多,几乎让自己成了宋徽宗一手掌握的女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伤自尊。 另一件事是宋徽宗所谓的拖延政策,完全是在佯攻,给晁盖他们玩碟中谍争取时间。 潘金莲犹豫之际,李逵一直挥着两把斧子跳着脚的朝着城门楼子上叫嚣要砍死对方。 虽然高苟丽的太王后在上面歇斯底里,可是她其实也在搂着分寸,这个时候她心里也清楚,放一箭出去容易,但那也就离城破不远了。 即使是自己遭了花荣的冷箭之后,她仍旧在努力克制。 对于这场仗,高苟丽战败是一定的,这个无论是太王后还是高苟丽的群臣,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太王后无非是想要把战争的残酷性压到最低,哪怕剑走偏锋,能给都城的百姓赢得一个喘息之机也是好的。 下面的人没有强行攻城,这让太王后觉得自己get 到了实情的关键点。 “放本宫的暗箭,你们大宋就这点儿本事吗?皇帝下作,臣子也跟着这么下作,亏你们也自称大宋,以后干脆改小宋算了!本宫就是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会告诉大家,你们大宋不敢光明正大,都是一起子言而无信的小人!” 宋徽宗被骂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可是任他怎么生气,却始终一声不吭。 只有李逵在跟太王后有来有往问候对方母亲和先祖。 “告诉你们,除非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光明正大的跟高苟丽踢一场球,否则我们绝不打开城门。有能耐你们就一个雷劈死我!否则一辈子也别想进来!” 太王后的话刚刚说完,城门楼子顶上水汽迅速的开始凝结,只是一两分钟的光景,便形成了一块规模刚刚好覆盖城门楼子的乌云。 “嗯?”太王后意识到事情有点儿不对头,她斜着眉眼儿盯着上方的天空,手还被短箭钉在窗格子上,不住的传来一阵阵剧痛。 雷声大作。 密密麻麻的闪电迎着太王后的目光七尺咔嚓开始劈向城门楼子。 几个守城的士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强大的电流瞬间通过身体,身子立时变得僵直,眼睛上翻,露出骇人的眼白。 电流经过之后,几个士兵七窍生烟。 太王后紧紧贴着墙面,左歪右扭的躲着闪电,哭爹喊娘的完全顾不上别人。 一直劈了半分钟,乌云消散,重新露出老大的太阳。 公孙胜在马背上挠着脑袋嘀咕:“又他奶奶延迟了……” 见到乌云散了,太王后安然无恙,又开始忍着手疼嘚瑟:“这就完了?哈哈哈哈,就这么点儿本事还想攻城!老娘没事儿,气死你们,有能耐你们飞过来啊!” 一句话提醒了公孙胜。 他又从怀里掏出黄纸,两指掐诀在纸上一顿比划,嘴里还不停的叨叨咕咕。 “去!”公孙胜朝着大萌萌一指,黄纸符晃晃悠悠无风自飘,晃晃悠悠直接贴在了大萌萌屁股上。 大萌萌当即眼睛一大,感觉身子一轻,四只硕大的虎爪渐渐就离开了地面。 虎背上的潘金莲一动也不敢动,抓紧了大萌萌的鬃毛用余光向着左右一扫,大萌萌已经飞起来了。 四只虎爪先是胡乱蹬了几下之后,大萌萌好像就适应了当前的处境,每一只爪子落在空中,都像是实实在在踩在了并不存在的台阶上。 它的嘴角一翘,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就在太王后逐渐减弱的叫阵声里,目光炯炯有神的大萌萌驮着潘金莲,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了半悬空,直接来到了太王后面前。 潘金莲打死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刚才,是谁叫我飞过来的?”潘金莲带着挑衅的语气,让大萌萌的鼻尖近乎贴到了太王后的脸上。 太后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后是墙,无处可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开挂算作弊,有人管没人管啊…… 不过同时她心里也就明白了,眼前这个骑老虎的女人,压根就不是凡人。 大萌萌舌头一身,转圈舔了一下自己上嘴唇之后,毫无征兆的裂开大嘴,嗷的来了一嗓子。 口水溅在太王后脸上,一阵抑制不住的尿意向太王后袭来。 大萌萌似乎意犹未尽,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似乎很享受此刻太王后表现出的惊恐,竟然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只是与它的笑容极不相称的,同时露出了一嘴的大尖牙。 “天哪,别杀我啊,大仙饶命啊,我错啦……”太王后脸色惨白,双唇发紫,被吓得一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模样了。 潘金莲高傲的仰着脸冷笑了几声:“呵呵,好啊,那就告诉我,你错在哪里了……” “你说错哪儿就错哪儿,咋地都行啊。” 还没等潘金莲说话,大萌萌首先表达了对太王后这个答案的不瞒。 嗷呜…… 太王后又尿了。 “我不该跟大宋对抗啊,我不该妄图给大宋皇帝生孩子啊,我不该骂你们不要脸啊,反正我都错了……” 看着太王后连哭带嚎的惨状,潘金莲趁热打铁:“我问你,春节是高苟丽发明的吗?端午节是高苟丽发明的吗?还有泡菜……” “不是不是,是我们不要脸,大仙饶命啊……” 潘金莲又向着旁边的高苟丽士兵转过脸:“你们偷听到了,要是再敢无耻侵占我大宋文明,可就别怪我潘金莲心狠了……” 第174章 事情滴经过是这样子滴 一看潘金莲骑着大萌萌飞起来了,李逵比自己飞起来还高兴,跳着脚的喊:“干他!潘大人,干他!” 飞不起来的一堆人也不明白李逵到底在那瞎咋呼什么,让潘金莲干谁。 前面的几个人离公孙胜比较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后面的几千骑兵可就不明白了。 眼见为实。 “潘大人骑着猛虎,飞过了城门,斩杀敌将无数。 其身后是万丈霞光,九玄天上,有雷公电母候命,只待潘大人之手指向何处,就有雷霆万钧劈向那里,别说活物,就是石头都已经劈成了粉末。” “别听上面的瞎说。潘大人分明是一个掌心雷之后将对方的太王后定在了城上,然后猛虎肋下生出双翅,腾空而起。 潘大人站在虎背之上,一方宝剑直指对方城中。高句丽都城顿时大雨滂沱,下了三天三夜,城中喘气儿的尽皆陨灭。” “你说那玩意根本不对!潘大人分明是粉指一挥,立马召来了无数天兵天将,把对方打的七零八落,我们想要攻城都插不上手。” “别闹了,潘大人的坐骑看似猛虎,实则是一尾八部天龙。天龙驮着潘大人在我们头顶上盘旋了一阵,就是口中轻轻说了一声死,对方就死绝了。然后潘大人飞起来一看,都死光了,摇着头说了一句:真不经打,我一身绝学还没来得及施展。真是自古巅峰多余恨,下次直接放大招……” 这几千人已经在心里把故事编好了,就等着回去以后绘声绘色讲给大家。 至于刚才是先有的雷电还是潘大人先飞的,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一定要高于生活。 一个女人能骑着老虎飞起来,无论多夸张的情节都可以被视为基操。 牛逼这种东西要么别吹,要吹就得玩命,大家角度不同而已,谁也别说谁夸大事实。 大家忙着在心里编故事的时候,公孙胜已经有点盯不住了。 他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知,充其量也就是妖道级别,还是自学成才没有从业资格证的那种。 幸亏大萌萌的感知能力很强,发觉自己身体越来越沉之后就开始转过头来从半悬空中往城下走。 潘金莲本来还想再威胁几句,自己连生气带兴奋,结果压根没想到状态加成是有时间限制的。 就在晁盖和吴用死命挣扎风大双眼盼着能够得救的时候,潘金莲已经骑着大萌萌回到了地面。 光顾着装13了,没倒出时间救人。 但是这个事不能对底下人说,所以潘金莲回到地面一脸正色:“我生平最恨阴招,这件事情我们有错在先,我若是把三个人抢了回来,大宋的口碑就完了。” 这个理由很牵强。 可是没有人想要反驳她。 大家心照不宣,绝对不能破坏了刚刚打好腹稿的谈资。 “潘金莲果然事情不论大小,都以江山社稷为重。” “你说这个我不跟你犟。潘大人才是万里挑一的忠良。” “我想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色艺双绝,德艺双馨。真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本来就是晁盖他们违抗军令在先,死有余辜。潘大人做得对。救他们回来干什么!” “虽然听不到潘大人在上面说的什么,但是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事……” “有个毛线的事!又没用你破案!我跟你说潘大人就是真理,以后见到真理不许反驳,否则视为谋逆!” 云云…… 潘金莲回到地面直勾勾盯着看着宋徽宗:“陛下,自己的屁股还得自己擦,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徽宗又气又羞自知理亏,突然就变了脸:“我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就是不想讲理的意思。 “好,您说的对。既然这大宋都是陛下您的,那也就和我潘金莲没关系了。你的国家您自己费心费力就好了,我还何必操这个心。 这样,陛下,您的人您带走,我的人我带走。高苟丽也不打了,反正事情是你自己惹下来的,这高苟丽打下来之后,看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拜拜了您内! “贤弟!贤弟!”宋徽宗变脸像翻书。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宋徽宗满脸堆笑:“贤弟啊,你看你,朕这不是随口一说的事么。亲兄弟还有绊两句嘴的时候呢,何况你我。动不动就生气,贤弟你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皇帝都是最擅长倒打一耙的了。反正不管谁的错,朕是不会错的。 可潘金莲不想挨这一耙子。 “陛下多虑了,民妇没生气。民妇只是在提醒你,皇帝你能当,别人也能当。毕竟大宋之前还有大唐,大唐之前还有大隋。大宋之后也有很多朝代,比如大元和大明。陛下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宋徽宗失语。 “贤弟你看你又说那话。”他对大宋之后的事情颇为忌惮,挤眉弄眼的开始装着小孩子的样子耍赖。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陛下也应该知道,这一将若是不成,枯的何止万骨。臣真的想让陛下成为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听潘金莲说的情真意切,宋徽宗紧张的搓着两手,开始交代事情的整个经过。 大宋民心不稳,多股力量并起,而凭借一个皇帝的直觉,宋徽宗找了几个点预先埋伏下了一批人。 三教九流之中,他们或是打探消息,或是操控某个组织,各有不同的使命。 晁盖便是宋徽宗安插在梁山的一枚棋子。 宋徽宗也没想到,晁盖七混八混的居然把自己混成了水泊梁山的扛把子。 潘金莲突然想到了量子力学。 看来即便宋江后来不归顺朝廷,晁盖也早晚会带着梁山归顺朝廷。 但这个结果完全不同。 宋江归顺,断送了梁山一众好汉的性命。 若是晁盖归顺,大家的性命或许得以保全。 而这两个结果都已经被自己颠覆了。 宋徽宗接着介绍。 原来他让晁盖和吴用混进城去,主要是向救出三姨太。原因只有一个,三姨太是潘金莲结拜的义妹。 虽然这话听着可信度不是很高,但是配合上宋徽宗羞羞答答的表情,感觉可信度又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结果晁盖两个人进了城便没了音信,接下来就快进到他俩被绑在了城门楼子上的一幕。 这话在潘金莲这里也讲得通。因为晁盖两个人肯定是发现了三姨太就是六公主。 但绑架一个公主带出城去,对于现在已经草木皆兵的高苟丽都城而言,难度之大,近于胡扯。 可是问题又来了。 守得死死的城门楼子,城门紧闭,两个人是怎么混进去的? 晁盖斜挑了一下眉:“贤弟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哈,你今天真的表现出了在法术方面非人类的天赋。我知道肯定跟公孙胜没关系,肯定没关系。但是客观的说,公孙胜这厮也算得上资深妖孽了。贤弟我这话可不是说你是妖孽哈,但是我也不能告诉你可能是公孙胜帮他们飞进去的。” 第175章 朕能有什么坏心思! 公孙胜在一旁听的脸都紫了。 宋徽宗你特么要不是皇帝贫道非问候你老娘不可。 “潘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公孙胜一抱拳。 宋徽宗立马一个充满杀机的眼神。 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还讲个屁。 公孙胜无视宋徽宗,我偏要讲:“潘大人,陛下这次派晁盖哥哥和吴用进城,毕竟是为了救出大人您的义妹,从这个角度说,他的本意是好的,值得原谅。” 宋徽宗脑子没转过来。 这是在替自己说话? 公孙胜这人不错啊,回去朕要提拔你。 略一低头,公孙胜又换了个角度:“也不敢欺瞒大人。确实是我使出法术将他二人送进城去的。但我是奉了晁盖哥哥的命令,不敢违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结拜过的,而且梁山也有组织有纪律。 但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也不得不说清楚。 当时我也劝过晁盖哥哥,违抗军令私自行动是死罪。可是晁盖哥哥跟我说,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因为城里的太王后给皇帝陛下发来了书信,希望能与陛下交好。” 宋徽宗脸上的汗开始止不住了。 但公孙胜似乎还是意犹未尽。 “但陛下认为交的好不好不是说说就完事的,实践出真知,就跟城门楼子上那个老妖婆你来我往各有书信。” “公孙胜你给朕闭嘴!”宋徽宗指着公孙胜鼻尖,作势要往上冲,却被潘金莲一个眼神瞪在了原地。 公孙胜神态镇定明显是狂澜既倒不但不扶还毫无惧色,甚至有点很怕狂澜不倒,最好快点倒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交好到底交的是什么,毕竟贫道是个很单纯很天真很有底线的道士,从刚会说话就已经开始学道术了,这么多年一直心无旁骛心无杂念。 但我推断这交好两个字可能大有内涵。不知道他们是忘年交还是什么交,贫道愚钝,实在分析不清楚,大人您分析分析……” 宋徽宗气的嘴唇直哆嗦,开始用目光四下里搜寻趁手的家伙事。 公孙胜你偷看老子私人信件,这是违法行为。 “也就是说,高苟丽已经知道了陛下在我们营中,这次大宋是御驾亲征?” 潘金莲这一问,刚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的宋徽宗定了一下把棍子又给扔了。 “贤弟我真的不是因为好色。毕竟刀兵一起,生灵涂炭。将来高苟丽即便归顺,百姓心里也会留存长久挥之不去的阴影。而那是他们也都是我大宋子民,朕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所以呢? 大家都在等着宋徽宗的解释。 “既然高苟丽的太王后身为一个女人都能奋不顾身,为了百姓置个人荣辱于不顾,朕一个大男人要是都做不到那岂不是让对方耻笑?” 所以你就打算和对方交好? “所以朕真的在努力做一个圣明之主,我本来打算凭借一己之力让太王后臣服于朕,不过显然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朕推断高苟丽的妖后似乎认为朕想要和贤弟的义妹交好,所以翻脸了。 不过这种事情说来朕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女人们为了朕都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问题是你们俩交好是你们俩的事,搭上我晁盖哥哥现在怎么算?” “不是公孙胜你是不是跟朕晒脸!朕刚才没下旨杀了你完全是看在我爱卿的面子上,你再跟朕嘚瑟一个,看朕不整死你的……” 受到威胁的公孙胜也不反驳,伸手就要往怀里去掏黄纸符。 宋徽宗下意识退了一步到潘金莲身后:“公孙胜朕记住你了,别以为朕不知道,在梁山闹着要造反的一堆人里,咋呼的最欢的就是你! 你是不是觉得就你会法术?朕告诉你,天下会法术的人多了!朕贵为天子,一声令下,比你法术高强的人得排着队来拍朕的马屁! 你等着朕将来找人趁你睡着了把你变成狗,专门跟在朕身边,朕一边拉让你一边吃,都是热乎的……” “哎呀我这暴脾气!赵佶你跟谁俩叽叽歪歪吵吵把火的呢!咋滴你干那埋汰事儿还不让说啊!我们大伙跋山涉水图啥啊,还不是给你们老赵家打江山! 你那么在家跟这个交不好就跟那个交的也就算了,两军阵前你还是死性不改,一点也不肯稍逊风骚,怪不得人家都管你叫天之交子,这回我终于明白了。 也不用等你把本道变成狗了,老子现在就成全你,把你变成蒜杵子,等将来高苟丽城破,我抓住老妖婆把她变成蒜缸子,让你俩生生世世不分离……” 一听城破两个字李逵也来了精神:“公孙子说的对!咱们攻城吧!救回晁盖哥哥和吴用,潘大人你就当皇帝,我们梁山好汉给你当妃子,武松给你当大内总管,咱们兄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哎呀这是要造反的意思啊,姓李的朕现在就下旨给你净身,回去你就是朕大内总管!” “你管谁叫公孙子呢!贫道公孙胜!姓李的我不敢收拾赵佶我还不敢收拾你么!看黄纸……”公孙胜又把手伸进怀里一顿掏,半天也没掏出来什么。 “都给我闭嘴!”潘金莲大喊一声:“都他妈听老娘的,老娘说了算!” 世界归于平静。 “不就是球吗!跟谁玩不是玩!”潘金莲扫视着众人。 宋徽宗一听这话感觉潘金莲是在向着自己说话。 朕不也就是想玩球么。 朕能有什么坏心思! “老娘还就不信了,咱们连高苟丽都玩不过!” 宋徽宗立马迎合:“这个真不是吹,要说球,全天下能跟贤弟比的人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林冲端起枪尖儿扎了一下李逵:“你往哪儿看呢!擦擦鼻子,一会儿别失血过多你再死这儿……” 李逵拿袖子给自己抹了个满脸花,目光呆滞。 “按照之前的计划不变,咱们大宋言而有信。但是公孙胜你这持久力太差,刚才要不是大萌萌反应快我俩差点没摔死。 这两天你好好练练,比赛的时候你可得发挥正常点儿,再像今天这样坚持时间这么短可不行!” “潘大人你不知道,带人起飞不是那么容易滴,这个真的很耗费功力,刚才我汗都出透了……” 不过话锋一转:“但是大人你放心,我恢复的快,晚上我提前把符写好了,到了现场你看我吓不吓死他们就完事了。” 潘金莲又调整了一下部署:“给对方送信,约好了五天之后进城一战。这五天大家都别闲着,老娘还有别的安排。” “贤弟你看你总老娘老娘的,朕的娘亲死的早,你这样说朕想起了很多伤心的过往。要不娘你抱抱我……” 滚! 第176章 你真是神人啊…… 清河县。 一轮满月高悬,清冷的月辉照进了太子的院落却照不进太子的心。 太子赵桓一张脸白如熟宣,那对黑眼圈不输熊猫,整个人失魂落魄活脱脱一具丧尸。 只可惜公孙胜不在,否则肯定一张黄纸拍他脑门上。 公孙胜一直到处吹嘘自己可以炼化僵尸成为自己的傀儡,但是一直也没找到僵尸。 西门大官人透过门缝儿看到在院子里呆呆站着望天儿的太子,浑身的汗毛儿都竖起来了。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可能性。 要么是太子已经挂了现在是尸变。 要么是太子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体,比如喜欢在满月之夜拜月亮的黄鼠狼。 还有可能眼前站着的就是太子的冤魂。 反正现在这些个解释都能站得住脚,太子什么都像就是不像活人。 “哎……”赵桓的叹息声低沉浓重,感觉好像很久没吃到活人脑子的架势。 这一嗓子让西门大官人有点肌无力。 看着天儿,忽的一下赵桓把脸就转到了院门这边。 清河县的大炮,潘金莲,皇位。人生得此三样足矣,这对于一个储君来说要求不算高啊,自己怎么就混成了现在这幅德行了呢。 要是按照西门庆的说法,为了颠覆靖康之变的结局,自己最好放弃太子之位。 一旦放弃,刚才那三样就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此生最难打开的一道门。 放弃了太子之位,门外的世界就是无底的深渊。 门外是不是无底深渊说不准,准的是太子这一回头,吓得西门庆一动不敢动,心脏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太子直视着那扇门。 西门庆感觉他分明就是在直视着自己。 现在动一下,太子似乎都可能瞬移到自己身旁抓住自己的脖子,嗷的一嗓子把两颗锋利的犬齿刺进大动脉开始疯狂的又裹又吸。 西门庆感觉脖子好疼,有两个洞正在往出飚血。 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太子又缓缓的扭过头去仰脸儿看天。 等他看的稍微平稳了一些,西门庆右腿往后一撤,脚还没落地,太子又猛的看门。 西门庆悬着脚又被定身。 太子再次望天。 西门庆脚跟落地。 太子又看门,西门庆又定身…… 总算往后撤了一步半,身背后突然传来一嗓子:“报大官人,您的信!看您不在府上,小的好找,再找不到您,小的就打算去栖凤楼碰碰运气了。” 栖凤楼? 你丫去那里是找我吗你! 西门庆一把捂住小厮的嘴,紧张的盯着眼前两步之远的院门。 “嘘……” 他用手指了指院门,然后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对着小厮模仿了一下丧尸咬人。 小厮也是聪明,马上紧张的扶着腰间的刀,盯着院门缓缓将刀抽出,在月光下慌得西门庆往后一退。 时间好像凝固了。 两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暗暗的数着,一,二,三…… 小厮手里的刀反射出颤抖的月光。 “吱呀呀……” 黑漆木门缓缓像内开去,发出门枢摩擦的哑音。 这样的机会在清河县里可是不多见,小厮也害怕,但是能在潘大人眼中的红人西门庆面前表现一下,真心可遇不可求。 提了一口气憋在胸口的小厮咬着牙勇敢起来,眼看着门缝中缓缓露出一窄条森白的人脸。 去尼玛的! 够下刀的空间了! 小厮啊的大喊一声,手起刀落。 刀锋从门缝中嗖的一下划过,只这一刀,小厮便耗尽了此生内存的全部勇敢。 西门庆愣住了。 小厮撒腿就跑。 门缝里,那张脸向后一仰,被一只手捂住,紧接着就传出了一声喊破了嗓子非人类的惨叫。 不远处,是小厮越跑越小,像是被一群野狗狂追的身影。 西门庆想追小厮,因为追他是眼下离开这里最好的理由。不然日后传出去,显得自己很怯懦很不行。 男人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不过他随即看到了被小厮扔在地上的官刀。 刀刃上,血色新鲜,缓缓滴到地面。 僵尸的血是黑色的。冤魂不可能有血,更不可能被凡器所伤。 除了人,别的东西不可能发出惨叫。 西门庆蹲在地上,觉得这么一分析,事情变得更可怕了。 门里那位是四个九的纯太子。 砍死了太子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过。 他自己死了没事,要是清河县杀了他,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儿子,不可能不了了之。 冷静,越是棘手的问题越是要冷静。 他蹲在地上差看着官刀,伸出手去想要捡起来,手停在官刀上方顿了顿之后随即抽回。 咣当! 太子赵桓捂着鼻子,被张将军扶着出来了。 张将军穿着一身白色的内衣,是睡梦之中被惨叫声惊醒的。 “西门庆!”太子捂着鼻子,但脑门中间有一道鲜红色的通天柱还在渗血。 西门庆猛一抬头,好像正在从缜密的思维推理中被惊醒过来,起身走向太子一拱手,眼睛却仍旧时不时看看地上的刀。 “你居然敢行刺太子!这是死罪!”太子叫嚣着,听声音有点要哭了。 长这么大最多被父王罚跪,从来没有经历过肉体上的伤害。 这还得了?都见了血破了相了! “启禀太子,小人护驾来迟,有失值守,请太子宽恕,容小人戴罪立功,查找真凶。”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我刚来的,被你的惨叫吸引过来的,整件事跟我没关系。 “少在我面前抵赖!”太子就认定他了。 西门庆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本来也不是自己砍的这一刀,不要害怕! 张将军一脸认真的走到了官刀旁边蹲下,又借着月光在周围查看了一下,重新回到太子身边搓着下巴。 “太子,这小子没撒谎。”他给西门庆做了个证。 “你看哈,西门庆的脚印是从这边来的。”张将军指着西门庆身后的脚印比划:“而官刀扔下之后,另一个脚印朝着那个方向跑的。且脚印都是半个,还有跟地面摩擦的痕迹,显然是跑的非常匆忙。而西门大官人的脚印都是整个的,踩的很踏实,看不出慌张的意思。” “张将军分析的有道理!”西门庆一拱手:“果然是太子身边的人,心思缜密,能力超群。非一般的无能之辈。” 张将军一摆手:“这都是我们这行最基本的素质,无需拍我的马屁。” 然后他继续展开大胆的推论:“如果行刺太子,也没有必要用官刀。官刀的锋利程度远不如清河县本地出产的钢口好,所以我判断,这是有意的栽赃。” “张将军说的太对了!真是青天在世,断案如神啊!”西门庆心里踏实多了。 “所以,不管谁是凶手,西门大官人都肯定不是。而且他也不是同党。” 太子不太明白张将军这是怎么分析出来的,皱着眉头:合着我就白白被砍了呗。 “这太明显了,西门大官人连跑都没跑。而且他如果是同党,完全没有必要出现在案发现场,只需要幕后操纵即可。” “哎呀张将军,你说的太他妈对了!你真是神人啊……”西门庆握着张将军的手不停的上下抖。 第177章 老知县翘了 张将军有一句话没说错,官刀确实钝。 外加大家手里都有清河县自制的好刀,平时治安又非常的好,佩刀什么的都只是装装样子,基本都不去费力打磨。 这一刀下去没有伤的太深,西门庆安排人给太子送过去治疗外伤的药,张将军帮着涂到了那张被一条线均分的脸上,超有个性。 西门庆回家以后拆看了小厮送来的书信,是前线战报。 战报是通报的一种,让收信人周知。这种东西不需要回复。但西门庆还是给回了一封,不咸不淡的写了一些话,信里提到了太子的脸被一分为二的事。 考虑到太子可能不会罢手,又责成那个小厮连夜启程,一路亲自送去。 估计快马加鞭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回来的,中间还有水路,正好让那个小厮出去避避风头。 毕竟送信回来的是鸽子,走空运加急,一路都是直线。而小厮走的是陆路,且得换几十匹马呢。 无非就是在表面上给太子一个交代,大家脸上都过得去。 太子这朵温室的小花这两天连续受到了暴风雨的洗礼。 自己被砍是其中一件。另一件就是腰牌里面传出的声音。 前任知县已经返老还童,这是太子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压根没往别处想,一心就是前任知县现在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可是变成了年轻人的前任知县现在是个什么相貌,这个凭借想象力完全猜不出来。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看到街上的年轻人,赵桓都怀疑是前任知县。 赵桓眼里出知县,一时间满大街知县,赵桓又恨又怕,搞得神经兮兮的。 恨的是前任知县也来跟着别人一起踩自己。 怕的是脱离了管控的知县会不会将他知道的关于吟诵楼的秘密向清河县和盘托出。 他想多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前任知县都已经交代一个底儿掉了。 西门庆打发完小厮跑路之后,也懒得再洗漱,直接和衣而卧。 眼睛闭上还没有半炷香的功夫,又被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给吵醒了。 “大官人!”来人反身把门带上,神色慌张的压着声音:“牢里出事了。” “快说!”西门庆一边催促,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发生的事,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今晚当值的老邢吃醉了酒,不知道犯了什么邪,非逼着前任知县给他长生不老的药。 知县说那个药是毒药,正常状况下吃了当场暴毙,得到药的人都是死侍,执行的都是有去无回的任务,上面不可能配发第二粒。谁会多给死人一粒药?” “然后呢?” “然后老邢就不依不饶,说老知县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他为什么现在还活着?不仅活着,还长生不老了。所以当场把老知县给打了一顿。” 一听这话,西门庆这颗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怎么着?难不成老知县还要报官不成?”他淡淡的笑了两声,打了个哈欠:“没事儿,等天亮了我过去看一眼,你们先安抚一下。” “不是,大官人,不是!问题是老知县现在根本不老,这几天您没去看,好像比之前还更要年轻许多。嫩胳膊嫩腿,细皮嫩肉的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哪里禁得起老邢那一对栖凤楼都搞不软的拳头!”报信的有点急了,擦着额头上的汗:“刚刚牢里传来消息,您快去看看吧,老知县翘了!” 西门庆顿时感觉嗓子里咯噔一下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 “他不是长生不老吗!长生不老还能翘?” 这个就不科学了吧! “大官人,长生不老不等于不会被打死!现在尸体还在牢里,老邢也被我们看住了,接下来怎么办,全凭大人了。” “凭我?”西门庆匆忙披上外衣,动作却一下慢了。 来人这分明是话里有话。 牢里死了人,不仅当值的要被严惩,甚至有可能掉脑袋,就是当值的上级,包括他这个清河县临时大管家,也难辞其咎。 “是啊大人,老邢现在整个人蒙了,可怜他又不会写字,只能逮谁跟谁交代遗嘱,让照看好他那个瞎老娘,还有未成年的儿子。” 西门庆忽然想到了什么。 老邢这人是个出了名的孝子,平时人也和善稳重,按道理他做不出这样的事啊。 即便是喝了酒,一时犯浑,也绝不至于出手这么重把老知县活活打死。 “走,去大牢。”西门庆眼神凝重。 清河县大牢。 老知县的尸体躺在地上,十几个差役守着,谁也没敢挪动。 西门庆蹲下来仔细查验着老知县的身体,没有鼻青脸肿,没有凝血淤青,甚至没有出血点。 老知县那张帅气的脸甚至看不出任何被人海扁的痕迹。 “当时除了老邢,还有别人在场吗?”西门庆一边查看一边有意无意的询问。 “没有。一同值守的还有一个人,但是今晚家里有事,老邢一个人顶了,另一个人脱了岗。” “那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是老邢自己说的?” “是!是被他托付家小的人告诉我的。” 差役的回禀让西门庆多少有了一些方向:“把老邢抓起来。” “啊?”一群差役面面相觑。 “啊什么啊?他不是都托付遗嘱了么,自己都知道自己死定了,还有什么可啊的?”西门庆看也不看大家,目光还在老知县尸体上,语气冷冷的就像不认识老邢。 “大官人,咱们就眼看着老邢死?”一个差役在人群中抱拳。 毕竟大官人对兄弟们一向很好,官声不错。 而老邢也是家长里短事事不落过,谁的事情都帮忙。 “不是我们看着他死,是他自己想死,谁能拦得住!”站起了身,西门庆望向那个小差役:“你不想看着,你替他?” “我……”差役本想说点什么,终究是咽了下去。 人缘再好,也是没毛用。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是各顾各的。 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些人,年龄越大变得越冷漠。 其实他们不是冷漠,而是看破了人间这点事。 因为生活的苦,最后只能自己扛,永远不会有人代替,所以干脆活的现实一些。 “大官人,怎么着您也得见见老邢啊,再说这也是审案子的程序,哪有不提审嫌犯,一句不问就投进牢子的?” 前面的差役一说完,后面的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得审一审啊。” “有什么可审的?他自己认罪,后事也托付完了。杀人的动机也说了。还有这么清晰简单的案子吗?” 众差役哑口。 西门庆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毕竟钦差和他的那把尚方宝剑还在清河县。 潘金莲有交代,凡事又西门庆定夺,关键时刻可以先斩后奏,出了事她担着。 而现在遇到的又是清河县很久没发生过的重大刑事案件,且是公职人员犯罪,绝对符合马上被拉出去把脑袋咔嚓掉的条件。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78章 我讲的是逻辑 “我们怀疑这里面可能存在一些隐情,案子似乎不像表面呈现的这么简单。” 领头的差役说着话走到了西门庆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只锦袋塞给他。 哥几个凑的分子,让西门大官人帮着周旋周旋。 “只要老邢他人能保住,该充军充军,该入罪入罪,我们哥几个也算对得起他。” 大官人被动的接过了锦袋直接塞进怀里:“这件事情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麻烦,我试试吧。” 哥几个一看大官人收了银子,各个脸上都漏出来“这下有救了”的轻松。 “哥几个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程度,人命官司,我们也是街面上行走的,能掂量出轻重。换了是别人,打死我们也不管。老邢要真是个歹人,我们也不会救他。关键死了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好鸟,说到底就是太子的探子,不值得搭上老邢。” 差役这么一说,西门庆的想象力又在线了。 事情刚好发生在自己跟太子在腰牌中的对话之后,这样的时间线对老邢还是挺有力的。 清河县里唯一具有杀人动机的就是太子。 动机就是老知县妄图退楼,从此不摆他。 “其实这个案子里面还真的有一些疑点。”西门庆当着差役的面开始分析。 一票差役听的聚精会神,毕竟大官人把银子都收了,接下来的话应该对犯罪分子老邢比较有利。 “老邢当差一直勤恳,就算他想要搞到长生不老药,看知县在他手里,他何至于急迫至此?慢慢磨不是更好吗?或者一点一点的往出敲……” 西门庆说到这里差役几个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尴尬。 清河县想要抓到个歹人谈何容易。 尤其潘大人上任之后,街面上太平的令人发指。 顶多就是打架斗殴,或者外地客到了之后不知道深浅,偶尔客串个小偷什么的。 这直接导致犯罪分子在清河县的差役们眼里都属于濒危级的存在。 监狱里住进个新人那大家都得前来围观。 谁舍得在监狱里给打死啊?那得多丧心病狂啊! 必须要用点手段,每天敲一点,细水长流,一直到星期结束。 节奏感是差役们的必修课。 西门庆对她们这套也有所耳闻。 “对对对,尤其是老邢,他跟我们不一样。大官人这个我们也不怕您知道,我们的人品跟他没法比,他从来不参与我们的事。所以大人您刚才分析的对,您接着分析。” 西门庆微微一笑,接着展开:“而且老邢从业多年,潘大人治下的清河县清清朗朗,老邢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那个还没有定论的长生不老药以身犯险。” “大官人您说的太对了,我们也觉得长生不老这事儿本身就透着邪。您想,连我们都不信的事,老邢那种老实人怎么会信呢?” “嗯嗯”西门庆在一堆人前面踱着步,给他们普了一波逻辑学常识:“按照你说的,老邢还向别人托付了后事,这就证明他心里对自己接下来的结局已经有了定论。” 差役们木噔噔的看着西门大官人,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西门庆得意的一笑:“可是他这样的资深差役,即便杀了犯人也可以找到一百个理由证明不是自己干的。他甚至可以直接就做出一个现场,让犯人死的不明不白。尤其是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 为首的差役挠着脑袋,找到了事情的关窍:“但是他居然承认自己杀了人,而且一点想要抹平这件事的意思都没有。最关键的,他认定了自己会死!对呀!大官人您分析的太对了,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这就叫当局者迷。你们一心想要救他,以至于忘了你们的职业素养和操守。” 西门庆充满内涵的斜着眼睛看着差役们。 “大官人请你接着分析。” 别总提职业操守这件事。 “所以事情的真相极有可能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老邢只是代人受过,而他的背后,应该另有人主使。” 西门庆的分析引来了一众拍大腿的赞叹声:“对呀!太他妈对了!肯定有主使,肯定有,这事就这么定了……” “而这个主使之人,一定是拥有生杀予夺的权柄,足以令老邢不得不以身试法,甚至就算去死,也要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因为老邢这种人,不可能有什么把柄落在谁的手里,以至于被人威胁。 再说哪有那么巧,掌握他把柄的人又想弄死看知县?那老邢是落下了多大的一个把柄,宁可死也不肯让把柄败露?” 几个差役大腿都拍疼了,跳着脚争先恐后的认同西门大官人的思路。 然而这些个粗人对于这种层层递进,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的方式还是嫌墨迹。 他们喜欢直来直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快进到结果。 为首的差役一拱手:“大官人真是个鬼才,这思路严丝合缝。可是……有权柄的幕后主使……按照您的这个思路,您说眼下我们冤枉谁比较好呢?” 西门庆差点没喷了。 什么叫冤枉! 我这分析的逻辑性多强啊! 再说你们是猪头吗!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我们从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坏人!”西门庆脸色一正,清了清嗓子。 众差役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屏息以待,眼神如同追光一样跟着西门庆左右踱步,都想看看到底是谁成了西门庆这番鬼才逻辑的倒霉蛋。 “法律讲的是证据!”西门大官人眯着眼盯着对面的墙,目光像是洞穿了所有迷雾,直击真相。 所以呢?差役们还在抱着拳左右移动追光。 “并不是谁说自己犯了罪,谁就是真正的罪犯!杀人要讲究动机,有了动机,时间地点凶器,这些也都要对得上! 不然儿子杀了人,当爹的去顶罪。弟弟杀了人,哥哥去顶罪,那岂不是全都乱了套!还要我们砸门干什么!要你们这些差役做什么!” 一群差役更懵逼了。 大官人您别句句都糟践我们了,这事儿不忙,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糟践,赶紧说老邢这事儿咋办吧。 赶紧说你打算栽赃谁,怎么栽赃,我们兄弟好去落实,就别耽误时间了。 “别忘了,当时老知县在堂上当众劝咱们大人造反不成,吃下毒药这件事,谁是幕后主使之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差役在心中一片哗然,可谁也不敢出声搭茬儿。 西门大官人说的这个人是太子! 这人,谁能惹得起! 咱们挑谁不好,挑昏君他儿子栽赃,万一栽不成,我们就都栽了! “大人,我们没太懂,您说的这个人是谁,还有,法律是不是得讲证据……” 我们是弱智!我们承认了,噢耶…… 西门庆一脸的不以为然:“法律讲的是证据,但我讲的是逻辑。没有证据的时候就得靠逻辑。” 卧槽! 差役们再次惊了! 还有这操作! 第179章 开会 “没错,我说的正是太子!”大官人反背双手,傲视众人。 他的脸上丝毫也看不出是因为收了银子在蓄意栽赃的痕迹,倒好像是一个为了挖掘真相不惜身陷不测的铁骨铮铮之人! 这种颠覆了差役们认知的无耻让一众人目瞪口呆,是什么让他无耻的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相形之下自己跟大官人差了何止九重天! “霍……”一阵发自内心的感叹油然而生! 谁也没想到清河县着名的小白脸子居然这么勇,竟然妄图诬陷当朝太子而毫无惧色! 挣钱不要命啊! 赚钱不光要靠智慧,还要有勇气啊! 西门庆给这些小人物上了一课。 小人物们马上就明白了刚才西门大官人说的,这件事情比大家想象的要麻烦是怎么一回事了。 惭愧啊。 钱给少了。要是诬陷太子的话,刚才锦袋里那些银子的价格根本下不来。 差役马上一抱拳:“这件事着实为难大官人了,我们看出来了,您为了老邢也是拼了。 看来到了关键时候,还得是咱们清河县自己的人才向着自己人。 这样,我们哥几个也得有个态度,一会儿回去我们再凑凑……” 西门庆既没认同也没反对,另起了一个话题:“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凭你们几个人的能力能做的了。你们只需要记住,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我没吩咐你们做的事,谁让你们做,你们都别做。” 差役们纷纷拱手欠腰:“唯大官人之命是从……” “好,你们现在去安排仵作验尸,然后把人埋了。我去找那个幕后的主使探一探。这毕竟是在我清河县,如此的肆无忌惮,岂非是瞧不起潘大人,瞧不起清河县吗!哼!” 安排完了,西门庆走出了大义凛然的气势,让一群差役又是好一阵感叹。 西门大官人实力派的演技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会太子殿下真的就是这件事的主谋吧!看大官人的样子,理直气壮,气壮山河的…… 刚才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栽赃给太子的?怎么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呢…… 说是说,西门庆并没有马上就去找太子。 天还没亮,再说太子的脸刚被一分为二,这个时候去,想问点儿什么出来也难。 来到衙门外面,大官人抻了一个懒腰,朝着栖凤楼的方向走去。 在他后面出来的差役们望着他的背影犯嘀咕:“大官人是在那边住吗?不对吧,我记得是反方向才对啊。” “你懂个几啊!狡兔三窟听说过吗!人家是个干大事的人,跟咱们不是一路的,能让你琢磨透?” “关键是回家这种事还用琢磨吗?怎么着他办事神鬼莫测,连回家也神鬼莫测啊?他还能一天一搬家啊?” “你们说他会不会去栖凤楼?毕竟他一直……” “唉唉唉!打住打住打住!他跟‘直’就没关系,更别说一直了。但凡他能直,那跟潘大人不早就……”说话的人挑了挑眉,一阵坏笑:“连潘大人都搞不直的人,还直个屁了直。潘大人对大官人,那可是人尽皆知……” “就是!”说话的这个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也是个可怜之人呐。放着那么完美的一个女人在眼前,却一直无能为力,那种内心深处的挣扎和痛苦,肯定能把一个人逼疯,绝非我等寻常人能够体会的……” “那他往那边走干什么……” 几个人越说越好奇,你看我我看你:“要不,跟上去瞧瞧……” 于是几个人蹑手蹑脚的在后面躲躲闪闪,一直跟到了还在灯火通明的栖凤楼,眼看着大官人一步都没迟疑,轻车熟路的就走了进去。 老鸨迎到了门口,几个差役远远的瞧着,不敢离得太紧,也听不清两个人说的什么。 就看见没一会儿的功夫,老鸨就清了场子,一边陪着笑脸,一边遣散了里面所有的客人。 没尽兴,睡得正香的,吃醉了酒的,走路哆哆嗦嗦的,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老鸨一个都不敢怠慢,一直目送着大家骂骂咧咧的离开,这才转身走到大厅里坐着喝茶的西门庆身旁,恭恭敬敬的站着。 已经胖成快要出栏的分量,老鸨仍旧一说一扭的肥肉乱颤,好像是领会了西门大官人的意图。 大官人把刚收到的锦袋往桌子上随手一丢,老鸨眼睛里烁烁放光的拾起来微微颠了两下,脸上笑出了一脸油腻腻的褶子。 不多时,里面姿容能够数得上的姑娘便从楼上楼下各处集中到大厅,在大官人面前排成了两排。 大官人冷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了他们的脸,点了几个人,示意老鸨刚才点到的都不要。 由于被门和柱子遮挡了一部分实现,几个差役约么着剩下来的姑娘总有十六七个。 哥几个在暗处不禁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大官人这是想要趁着潘大人不在家,进行报复性消费的节奏吗? 关键这是不是报复的有点儿狠啊。 “不得不佩服啊。”一个差役轻声感叹:“都说拳怕少壮。按说我等也算提个精壮之人,三次郎都能吹嘘好一阵子。可是看到了大官人的气势,我等真是枉为男人啊。” “也许是虚张声势也说不定。或者是有什么怪癖,要不就是心里有障碍。这种读书人做事你就不能按正常逻辑去判断,一夜小二十人,呵呵,这接近自杀的剂量。” “嗯?难道大官人是有什么事想不开?还是刚才我们拜托他救老邢的事情太难,他也跟老邢一样,料定了自己办完此事也是必死无疑,所以才到栖凤楼最后的疯狂?” “这个有可能啊。你看他把我们给他的锦袋都消费了,一点儿没留,这分明是破釜沉舟了。说起来,西门大官人这人品真的是让我等惭愧啊。” “要不我们进去帮帮他?” 躲在门外暗处的哥几个还在小声的议论,就看见西门大官人已经唉小二十个姑娘的簇拥之下缓步上了楼。 老鸨又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然后打发人摘下了那只大红的灯笼。 这个意思就相当于挂起了免战牌。 老板娘又站在门口暗暗思忖了一番,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反身进去带上了门。 可这一幕在门外的哥几个眼泪竟然多了一丝悲壮。 几个人一商量,赶紧回去拉名单凑银子,怎么着也得五个锦袋才算合理。 等姑娘们跟着大官人进了屋,一个个嘴上习惯性的大爷长大爷短的叽叽喳喳,可是心里都在集体懵逼。 这么多人的庞大阵仗,什么游戏能承载的下?要怎么玩?大官人这是包夜还是包月啊? 西门庆也不搭理他们,仍旧冷着一副脸在床沿上坐下,目光又在大家脸上一一扫了一遍之后淡淡的说道:“大爷我有的是银子,只要你们听话。”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定元宝,拿在手里晃了晃。 姑娘们瞬间安定下来。目测今天的游戏恐怕有一些难度。不过为了银子,再难也要上。 于是一个个都抢着回应:“听话听话,您就放心吧,我们最擅长听话……” “好!”西门庆语气一点也不像来栖凤楼寻欢的寻常贱客:“那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第180章 任务 “开会?” “开会?” …… 姑娘们一个个小声重复着这个词,有的不解,有的感觉这个词太严肃,反而笑的前仰后合。 在大宋,这个行业不开会。 因为没法总结,没法交流业务,也没法谈体会。 这跟潘金莲所在的现实社会有很大的不同。 内卷还没有那么严重,没有业绩考核的压力不说,也不违法,不用担心一大批差役在客人昏天暗地的时候冲进来让大家都蹲到墙角去。 栖凤楼可是合法的买卖,虽然社会地位低到了极点,却也不是谁能随便进来插一脚的。 “对。开会。不过,这……有什么好笑的么?”西门庆冷着脸反问。 姑娘们一看西门庆认真的,没有要消遣大家的意思,这才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等着开自己职业生涯第一场会。 或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或是跟西门庆一起坐在床沿上,或是靠着墙靠着门抱着胳膊站着,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西门庆脸上。 “好,我先说两句。”西门庆起身来到屋子的中央,刷的一下甩开了折扇,又一页一页慢慢折起。 “我这里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做。当然这对于你们来说并不难。”西门庆目光没有在她们任何人脸上或者突出的位置上,只是摆弄折扇若有所思。 “大官人,我猜到了!”一个年龄不大,性子看上去很活泼的姑娘跳起来抢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京里又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方便来我们栖凤楼,所以要把我们接出去伺候?” 事实上这样的事并不多见。 以前接待省府的高官,也是这么干的。 那些大人碍于身份,怕来了栖凤楼影响官声。 事实上即便他们换上便衣,也跟普通的寻欢之人气场不同。 最关键的,他们对银子普遍没有什么概念。 好爽的客人也会大把的赏银子,可是他们那种满场撒钱的嚣张,多半是故意的炫耀。 而这些大官表现出来的是明显的不知道行情,对于多少银子能换来姑娘们玩命的伺候没有心里价位的预估。 他们并不高调,即便出了令姑娘们咋舌的价码,也明显没有要炫耀的意思。 所以姑娘们都喜欢这样的客人。 他们对银子不敏感,但是对姑娘们却很敏感,通常在姑娘们的十八般武艺之下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他们的钱真的很好赚。 有的甚至开始就是结束,姑娘们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赞,鼓励几句之后便能睡个好觉。 西门庆生硬的笑了笑:“你,真的很聪明。” 姑娘一双粉手俏皮的拍了两下巴掌,正要主动请缨接下这一单,却看见西门庆脸色突然降温冷笑了一声:“但是,你猜的完全不对。” “啊?”姑娘有点失望,撅着小嘴重新安静下来。 不对你夸我干啥玩意。 “还是我来接着说吧。”西门庆再次甩开折扇摆弄:“这京城里头,有一座楼,名叫吟诵楼。” 又有一位姑娘瞪大了眼睛:“想是与我们栖凤楼一样的买卖,但要大上好多倍吧?我听说京里的什么楼啊什么的,好多都有西域的姑娘,生意好的吓人……” 她的话引起了姑娘们一阵肆无忌惮的叽叽喳喳。 “大官人,我们恐怕应付不了西域的客人。” “你们,能听我说吗?”西门庆加重了一下语气,不怒自威:“确实有一位客人,但是,不需要你们伺候。” “不伺候要我们干嘛?” 总有人插嘴,好在西门庆有心里预期。 毕竟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心机,很傻很天真。 来这的客人也喜欢她们这一点。 女人长大脑干什么,胸大才是硬道理。 “这事要说简单,也是很简单。要说复杂么,也是很复杂。”西门庆一边思忖着该把话说成什么样子,一边来回踱步:“我需要你们去接近一个人,并且让他知道,你们,也是来自这个吟诵楼的人。” “可是那个淫楼的姑娘是什么样?她们会的,我们未见的会啊……”一个姑娘不无担心的说道,预感这次的银子不好挣,可能技术难度会很大。 “就是就是,听说京里的姑娘,都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要是到了花魁榜眼探花一类的,更是色艺双绝。” “是的是的,据说陛下他也经常到民间采风……” “哎呀!好想被陛下采到……”最小的那个双手握在胸前,满眼星河…… 西门庆傲娇的小表情温度又降了几度,直接抛出一阵冷雨在姑娘们脸上胡乱的拍:“我又没说让你们去京城。” 呃…… 现实好残酷。 好吧,大官人你接着说。 “这个人,现在就在我清河县。虽然人在我清河县,可他的确来自京城。” 姑娘们一听,已经暗淡的眼神中又有了些许退而求其次的光芒:“只要他不是个女子,那对我们姐妹来说难度再大都不叫事。您说接触到什么程度,我们就能接触到什么程度,我们最擅长控制程度。” 反正我们又没有什么底线。 这一行是最知道生存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的。 “这吟诵楼,不是什么淫楼,是一个组织……”西门庆开始给姑娘们普了一波吟诵楼的日常。 姑娘们峨眉紧蹙,听的聚精会神。在她们的认知里,世界从来没有复杂到这个程度。 等西门庆把自己掌握的吟诵楼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姑娘们说清楚了,姑娘们都开始构思自己应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准备拿捏人物性格特征的时候,一直在角落里保持沉默的姑娘突然开口:“大官人,您让我们接近的那个人,莫非是当朝太子?” 被姑娘猜中的感觉让西门庆心里微微一紧。 想不到这小小的栖凤楼里还隐藏着这么聪慧的奇女子。 但是本大官人需要的是胸大无脑的,脑大无胸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姑娘这么一说,屋子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角落。 那个说话的姑娘起身,轻轻点了一下脚尖之后整个人似是凌空而起,直接落到了西门庆面前。 大官人甚至来不及卧槽,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碧色轻纱,身姿标致的妙人。 这人他认识,正是梦莹。 她来自京城中另一个组织……宦俾。 “原来是梦莹姑娘,借一步说话。”西门庆微微欠身拱手,看在李班头的面子上,对这个女人表现出了应有的风度。 李班头没有给她赎身,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个白嫖党。 在姑娘们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两个人来到了旁边的一间空屋子。 第181章 有锅一起背 进屋之后,梦莹姑娘也侧身回礼。 不过她不是看在李班头的面子上,只是单纯的敬西门庆今天花了银子还能无所作为。 卸下了青楼女子这重身份的伪装,梦莹直奔主题:“大官人,莫非是想要让太子殿下感觉吟诵楼已经烂的一塌糊涂,心生绝望?” 西门大官人默默的看着他,似笑非笑。 其实他没这个意思。 这事儿让梦莹给想复杂了,也难怪,她是宦俾么。间谍的思维总归都是把事情想的天机重重,以展现他们强大的挖掘真相的能力。 而且复杂的人也总会下意识把别人想的很复杂。 西门庆只是想设个局,把老知县的死跟太子联系起来。 然后一挥手就把老知县的死栽赃给太子。 他的本意是弄出一副假象:太子看到在清河县经营多年的老知县把一些乱七八糟的社会底层人士吸纳进吟诵楼,败坏了吟诵楼的名声不说,还泄露了吟诵楼的秘密,愤而杀之。 只是他刚刚选择姑娘的时候梦莹并不在场,要不然刚才就认出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混进了西门庆选择的姑娘当中。 好手段。 幸亏自己不是来寻花问柳的。 见西门庆不言语,梦莹的嘴角渐渐上翘,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可是接近太子的效果并不一定能达到大官人的目的。我倒是觉得,大官人做反了。” 梦莹似乎胸有成竹,还有更好的主意。 “哦?”西门庆饶有兴趣的看着梦莹:“那,倒要请教姑娘了。” “她们完全没必要去刻意的接近太子。那样反而会引起太子的怀疑。” 梦莹解释着自己的计划:“要知道,让太子绝望的不是吟诵楼,而是他自己的威信。只不过他的威信与他所控制的吟诵楼有着一定的联系。” 西门庆会意,觉得自己跟上这个女人的节奏了:“姑娘是说,可以通过败坏吟诵楼的名声,借以败坏太子的名声?” “大官人果然智慧。”梦莹反夸了一句,倒让西门庆感觉莫名的不自在。 总感觉这夸人的话里有点轻蔑的意思。 这败家玩意不是糟践我呢吧? “败坏了他的名声,才会让他更绝望。而且摧毁了吟诵楼的名声,可以证明太子一手经营的这个组织就是一场闹剧,让他离皇位越来越远。甚至可能让太子因为担心陛下知道了这个闹剧,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事。” 西门庆感觉茅塞顿开。 不是梦莹的主意有多高明。 因为他完全理解一个宦婢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败坏了吟诵楼的名声,对蔡京更有利。梦莹完全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只不过刚才分析出来的结果,殊途同归。 太子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把老知县给做了。 合理。 “所以姑娘说不必接近太子,目的是让姑娘们通过来此寻欢的人把消息传出去?”西门庆试探了一下自己的智商。 “正是!毕竟这里来的人,形形色色,身份复杂,传播消息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西门庆马上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梦莹姑娘果然智慧。” 梦莹当即就反应过来了。 西门庆这是深度嘲笑青楼女子的行业特征。 自己刚刚还因为这个行业的特征让她有了好主意而得意!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并且开心的陪人贩子过夜。 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梦莹克制住了想要把西门庆一脚踹到楼下的冲动。 她是有这个实力的。 西门庆看出了梦莹眼睛里强行克制住的杀机。 “在扳倒太子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有合作的空间。”他把话往回拉,全是套了套近乎。 梦莹走路有风,可那双玉足落地却没有声。 嗯……打不过她。 “不过,其他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不想参与。”西门庆话锋一转,暗示梦莹不要尝试拿自己当枪使。 人生在世,只会为了自己爽而开枪。 请不要妄图为达到你的目的还要借口是在帮我,让我感激你那更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想把我拉入你们的组织。虽然不知道宦婢里有没有男的。 “好,大官人的话说的透彻。小女子喜欢你的性格。” “不敢不敢……”西门庆起身弯腰施礼:“既然如此,梦莹姑娘应该知道怎么对旁边那些姑娘们说。” 梦莹带着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感觉自己被碰瓷了。 不过不要紧,合作,就是每个人都要付出点行动。 以自己的智商给栖凤楼的那些无脑党们洗脑难度不大。 “这个简单,只需要让她们尝试拉客人进入吟诵楼。”梦莹化繁为简的能力真的超强。 大官人也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小妮子果然是那个! 这个计划听上去就是一副行云流水的德行。 不管客人们愿意或者不愿意加入,姑娘们吟诵楼成员的身份都已经得到了证实。 不仅如此。 客人三教九流,一旦有人愿意加入,势必将吟诵楼搞得更加乱七八糟。 届时呈现在太子面前的将是比栖凤楼更加没有底线的一个组织。 而这就一方面将吟诵楼的名声拉到历史最低点,让蔡京满意。另一方面,又可以把太子潜在的杀害老知县的动机拉到最高。 夺笋。 “我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姑娘。”西门庆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姐。 “大官人是不是想问,这个计划我肯定已经暗暗筹谋了很久,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实施?” 西门庆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身为青楼女子,梦莹还能快速拿下李班头,并让他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原因。 这女子真的是冰雪聪明,聪明到可以通过语气或者态度判断一个人的想法。 这样的女人完全具备拿捏男人的能力。 “因为时机一直不成熟。”梦莹甜甜的笑着解释道:“一旦冒然动手,太子的力量不可小觑,到时候事情办砸了还在其次,弄不好还要把火引向蔡大人。” “那姑娘怎么办定现在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西门庆追问,他心里隐隐的预感自己低估了眼前的女子,也许自己才是真正的小丑外加透明人。 “因为潘大人跟陛下在一起,而西门大官人是潘大人最信得过的人。潘大人敢动手,这就为我的计划增加了胜算。” 梦莹倒是不隐瞒。 西门庆向来文明,也不禁卧槽。这话说的多明白,你们宦婢是不想独自背一口大黑锅啊! 这不就是想拉上清河县天塌大家死么! 行,合作么,也算公平。 “而且,我们也得到了消息层面的佐证。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次太子能够出现在清河县,本身就说明问题。谁会让自己的储君以身犯险?” 西门庆不禁有一种想充个栖凤楼的年卡给梦莹刷礼物的冲动。 想办法规劝太子放弃储君之位,这是西门庆敢于栽赃太子的一个重要基础,更是潘大人临走之前有意让西门庆完成的一个任务。 而眼前这个女子,字里行间对一切已经全然洞悉。 第182章 励志 西门庆从栖凤楼出来,天还未亮。 抻了个懒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拖着灌了铅的腿朝着衙门里走去。 几个差役凑了银子,一刻也不敢耽误,一直守在衙门里,生怕大官人因为难度太大而反悔。 看到一脸疲惫的西门庆,二话不说,上银子。 “大官人,此事拜托了。”几个人九十度弯腰,深深一拜。 西门庆本来也没在乎银子,加上现在是特困生,懒懒的摆了摆手:“仗义。” 然后,径直到椅子上伸直了腿仰坐下来,没鸟那几袋子银子。 几个差役心慌了。 嫌少? 可是再多了就要了哥几个命了。 “大官人,这……”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收起来吧。”西门庆仰面看着房梁:“潘大人最讲仗义,我辈应当跟随。你们赚几个钱也不易。” 几个人也不明白大官人说的正话还是反话,只能顺杆爬,满脸堆笑的上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腿。 “内个……大人您晚上这是累坏了哈。内个……哥几个给您松个骨,您看这力道怎么样?” 捶腿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笑嘻嘻的仰着脸儿:“大官人昨晚好身手,大有万妇不当之勇。这都能自己走着回衙门,可见天资不菲!换成我们哥几个,孟婆汤干一盆了。” 西门庆闭着眼睛享受,对于差役们各种拍完全不感冒。 事实上他昨晚就知道几个人一直在后面跟着他,直到他进了栖凤楼。 所以才没让老鸨关门。 “小意思。”西门庆懒洋洋的回了一句,然后一指刚拿来的银子。 捶腿的那个屁颠屁颠把银子送到西门庆面前。 他随便拿起一袋子扔给领头的差役:“去街面上扫听扫听,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这些钱带上,去酒楼茶楼什么的都得使银子,内个……栖凤楼就不用说了,更费银子。” “啊?”几个人停了手站到西门庆面前不明所以。 “去消费,找乐子!然后打听点新鲜事!这么简单,不懂?”虽然没睡,起床气更重,大官人今天明显没什么耐心。 “哪方面的?我们去安排线儿。咱们兄弟养的线儿都快闲出屁了。” “线儿闲出屁有毛病吗?我们都快闲出屁了我们说什么了。清河县这踏马叫什么治安环境,抓个打架斗殴的就跟遇到修仙成功白日飞升了一样,我都想放挂鞭庆祝一下。 上次逮了个小偷,好家伙,我们都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做梦呢。盯了足足五条街,这才确定确实是偷钱包的,好家伙,我们都舍不得抓啊,都想再让那小子偷几天了。 最后几个人盯着,又派人回衙门叫人,把巡街的兄弟也都集中过来。大官人你都没见过那场面有多隆重,好家伙三百多差役围捕一个小偷,那阵仗,给那小子都撵脱相了…… 好家伙苍天有眼啊,光天化日当街偷钱,这踏马在清河县是个大案子啊! 还以为皇帝老子又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呢。结果哥几个一人审了一天,总算过足了审案子的瘾,给那孙子困的。 咱们衙门伙房烧火的老何都出来问了俩问题,好家伙问完了给他高兴的,还特意安排了哥几个最大的馆子大吃了一顿。 这还不算,我们还给新入行的兄弟讲了课,现场教学。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众星捧月啊……” 差役越说越兴奋,突然觉得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这才话锋一转:“妈的这回终于出了大案子了,可是你说谁能料到竟然发生在自己人身上了,居然还是老邢!嗨……大官人,哥几个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完了?”西门庆听的脑仁儿疼。 要不是维持人设的需要,他十分想说一句:说完了快滚。 “说完了说完了,大官人那我们就出去消费……打探消息了。您先休息休息,我们晚些时候回来复命。” 这些差役人品都很好。 说话办事都很差。 西门庆平时就看不惯这些胸大无脑的男性。 他们职场生涯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个粗人。” 西门大官人觉得这句话不是低调,是吹牛逼! 好像谁还不是个粗人似的!谁细啊! 日子久了就懒得计较这些了,凡事看这些蠢货的人品面子上吧。 他预计这些人出去之后即便分头行动,当天也收集不到他想要得到的消息。 显然他对栖凤楼的实力也存在误判。 他刚刚在椅子上眯了两个时辰,差役们就呼呼啦啦的回来了。 “大官人!” “大官人!” 西门庆猛然惊醒:“我没害武大郎!冤枉!冤枉!”额头上都是冷汗。 刚梦见被潘金莲逼婚,然后新婚之夜潘金莲从被子底下摸出了一把铮亮的剪刀逼近了他的人形交叉点,口称淫贼,你杀了武大郎,又勾引奴家向你逼婚,害得奴家为了你的身子连脸都不打算要了,今天奴家就要为民除害…… 清醒之后发现完全没有逻辑性可言,但在梦中的真实程度却毫无瑕疵。 “五的狼是谁?”差役好奇的嘀咕。 这些后期招募的下层差役对潘金莲的前夫一无所知。 他们都是清河县原住民的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在清河县发展壮大过程中来讨生活的。 潘大人和武大郎的事情在清河县是个禁忌。 严重配不上潘大人的武大郎把潘大人甩了,这事说出去完全找不到一个科学的解释。 就连西门庆到清河县的时候也没见过武大郎。 一切都只仰赖于喝多之后支离破碎的口口相传。 后来又加入了很多人们的想象,已经毫无可信度而言了。 甚至到底有没有武大郎这么个人,现在都说不准。 “打探到什么消息了?”西门庆缓了缓,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 因为不包含吟诵楼、太子、老知县这三个关键词的消息都可以被判定为垃圾信息,信息诈骗。 但是西门庆又不能直接问:有关于太子一怒之下杀死老知县的消息吗? “呃……大官人,有!”一个差役上前回禀:“炼钢厂张董事,哦哦,也就是张员外。他儿子昨天满月,张员外以82岁高龄正式荣登我县新生儿高龄产父之首。并一举拿下了此前李老汉73岁生下一子的记录。” 这算什么狗屁消息。 西门庆一脸茫然的看着差役,对他在事情重要性判断领域的能力表示怀疑。 差役接着补充:“但是满月酒当天张员外喝多了,坦承了自己曾经是徽宗陛下身旁的司礼小太监,因家境贫寒六岁就入了宫。 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和生活,如今儿孙满堂,十分励志。” 尼玛!重点在励志吗! 西门庆目瞪口呆! 第183章 我是正经人 “等等等等……”西门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就没有人去栖凤楼吗?” 几个上了年纪的家伙你看我我看你:“呃……这个么……内个……” 栖凤楼里的消费水平大家都心知肚明,相对来说茶馆什么的价格更加低廉,消息渠道也多。 虽然消息的质量很低,但是那有什么,潘大人没有相关的限定。 西门庆给的银子里包含栖凤楼的费用,但是只去茶馆酒楼的话兄弟几个私房钱能有特别明显的入账。 西门庆脸上瞬间带线儿。 丫的身为一个差役连栖凤楼都没去,怎么舔着脸回来复命! 只会去茶馆酒楼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能打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怎么一个个的这么没有慧根!还有一个公职人员起码的担当吗! 本官人不是都给你们打了样作了示范的吗!一个个的太让本官人失望了! 西门庆正要开始数落这些酒囊饭袋没一个正经差役。 “我去了。”站在几个人最后面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往前挤了一步:“大官人,小的去过栖凤楼了。” 我就说清河县是有人才的么! 西门庆心想这小子其貌不扬,不过一副很有前途的样子啊! 强撑着挺了挺身子:“有什么收获吗?” 年轻差役脸一红。 大官人此言差矣。去栖凤楼,应该是姑娘们有收获吧? 男人一般都是有损失的啊。 看了一眼其他人,想了想他们去过的地方,年轻人觉得自己这回损失好像还挺大。 “栖凤楼里的姑娘分成三个等级,最下层的连本地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她们的行动力普遍很强,应该是到我大宋来采集优秀基因的那一部分人。 她们甚至对白嫖党都不是很放在心上,虽然其中也有一部分相貌出众的。可是由于留不住,老板娘也只是把价码定的高一些而已。这部分人大概占了三成。 第二个等级……” 西门庆清了清嗓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茶:“我说的是消息层面……” 这小子做事倒是严谨,妄图出具调研报告,但方向搞错了。 “消息层面是这样的……”年轻人显得有些为难之色:“我选的是第三个等级,语言沟通有障碍,我当时想的是好像也不太需要语言,所以就……”年轻人紧张的回复,担心自己贪便宜的心态暴露了。 问题是选第二个等级的剩不下银子,选第一个等级的银子根本不够。 出公差总不能倒贴钱啊。 西门庆心里一个好家伙。 好家伙好不容易有一个去栖凤楼的,居然还忘了自己行动的初衷,只是单纯的去了一趟栖凤楼,还是带着批判的态度去的。 “唉……”西门庆暗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衙门里这些人的领悟能力和执行力。 “不过,虽然本地化说不利索,完事之后我还是半听半猜的明白了,她想拉我进入什么吟诵楼。”年轻人绝望的语气补充。 西门庆来精神了! “哦?是京城的那个吟诵楼吗?”西门庆明知故问,外带引导。 是那个太子一手创立的吟诵楼吗?是那个在全国各地都设有分楼的吟诵楼吗?是那个老知县曾经加入过的吟诵楼吗? 姑娘们可千万别搞错了! “哪里的她没有说的那么清楚,不过这个淫楼的待遇听上去还不错。”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仿佛在一众落船挣扎的人群中,只有他抓到了一根浮木。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西门庆又喝了一口凉茶,感觉没有刚才喝的那一口苦了:“如果真的是京城的吟诵楼,那待遇应该不低,且楼层对应不同的等级,待遇也是千差万别。就不知道,他拉你进入的是哪一层?” 青年人分明漏出了一副“哪一层重要吗”的表情。 而西门庆的表情又仿佛发出了“难道不重要吗?”的反问。 “哪一层……不清楚。不过他说可以有机会参与抽奖,抽到栖凤楼的至尊白嫖卡。但是中奖率很低。” 年轻人旋即又是一副“这么幼稚的手段老子怎么会上当!”的表情。 “但是据说有了吟诵楼的身份,将来会被分派执行各种特殊的任务,按照难度获得相应的酬劳。 具体什么任务她没有参与过,也不太清楚。她接到的唯一的任务是拉人入楼,每次成功拉进来一个人头儿,签字画押之后她就可以得到半钱银子。” 西门庆感觉噎住了。 这个就真的好家伙了! 梦莹姑娘居然在自己原来的计划之上进行了加码,提高了这次栽赃的成本! 她们宦俾不仅财大气粗,而且办事竟然如此很尽心啊! 毕竟梦莹姑娘赚钱不易!而且赚的也是辛苦钱。怎么这么舍得投入! 敬佩…… “最关键的是,以往一些被我们打掉的组织都是要收会费才能享受相应的待遇和特权,敛财意图十分明确。 可是吟诵楼似乎没有要收费的意思,听上去通盘空手套白狼,鼓励白嫖。” “所以,你加入了?”西门庆伸出手想要示意年轻人把签字画押的入楼申请表交出来。 毕竟这种东西拿到太子那里就是铁证,更有说服力。 “什么?”年轻人不解。 “签字画押的单子呢?”西门庆抖了抖悬在半空的手:“拿来我看,别让人卖了还在帮着人家数钱。” “哼哼!”年轻人鄙视的冷笑之后一脸正色的拱手:“我生是衙门的人,死是衙门的死人。背叛清河县、对不起潘大人的事情打死我我也不会做!所以我果断拒绝了她!” 西门庆:你有病。 白得银子不用交入会费,还能获得栖凤楼白嫖的机会,你脑子是瓦特了么! “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差役,既然吃着官粮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职业操守!一点蝇头小利就想骗我?门儿也没有!”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已经到了义愤填膺不吐不快的地步:“再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组织,好端端的,叫什么淫楼!待我调查清楚之后,再向大人做一个详细的汇报,然后我们重拳出击,一举端掉这个淫楼!” 有志青年。 脸上写满了“我是正经人!” 就是激情之下难掩这个年龄段特有的脑残气质。 西门庆摇了摇头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画面。明明处心积虑偷看邻家妹妹洗澡,还非说自己是放学回来在人家房顶上路过。 眼前这个小子更狠,刚提上裤子,回来就要端掉人家。 这不是相当于说邻家妹妹在家洗澡是勾引放学的自己堕落么。 西门庆替栖凤楼的姑娘不值。 第184章 你给朕打个折 西门庆给大家普了一波吟诵楼。 从太子到朝臣,从文臣到武将,一直讲到清河县老知县,吟诵楼的潜在代表性任务捋了一个遍。 刚才要一举端掉吟诵楼的那个年轻差役眼中已经完全浑浊,呈现出一种痴呆患者的混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据我所知,中枢,门下两省多名身居高位的官员,都是吟诵楼的成员,是太子发展进去,借以制衡宰相蔡京的。” 跪在地上标榜“我是正经人”的那位咣的一声脑袋着地,整个人瘫倒,眼睛直勾勾,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 “据潘大人说,她在吟诵楼里也是具有一定层级的人,且地位不低,一直颇得太子的赏识。” 西门庆这一刀补的恰到好处,直接斩断了小差役的生路。这小子眼仁儿上翻,口吐白沫,抽搐不止,一双手变成了泡椒凤爪,勾在胸前。 几个老家伙立马上去,掐人中捏壶口,抢救的不亦乐乎。 “据我说知……”西门庆还要接着说,被老差役保住了腿:“大官人据我所知你要是再说下去,这孩子就得吓死了。你还是改天再说,饶他一命吧。” “抬出去抬出去,年纪轻轻抗压能力这么弱,如何能适应清河县紧张的工作节奏。”西门庆撇着嘴,手腕抖了抖,示意大家出去。 看着几个人抬着那小子朝医馆的方向走远了,西门庆这才回屋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来到后堂伏案提笔,写了满满五页之后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信封,走向在床沿儿上落着的信鸽。 信鸽一双小眼睛当即放大,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转头要逃,被西门庆一把抓住。 信鸽的载重很低,一般也只是在爪子上绑个小纸条。 结果大官人写了五页纸,将信鸽抓过来抻开双翅,用细绳直接把信困在了鸽子身上。 鸽子一阵挣扎,被松开后在床沿上来回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会儿,尝试着振翅飞出窗户,结果一个不留神,险些掉下去。 “加油!”西门庆攥上拳头探出头去,给信鸽打气。 扑扑楞楞了几下,鸽子这才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向着远方飞去,不时回头朝着窗户里的西门庆骂骂咧咧。 西门庆仍旧笑着,那表情中满是“我看好你,你是行滴!你要加油啊”之类的鼓励,可是嘴里却丢出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高苟丽,大宋军营。 一只鸽子瘫软在桌子上,脑袋向一侧耷拉着,舌头都伸出来了。 潘金莲看过了一页,就递给旁边的宋徽宗一页进行传阅。 宋徽宗脸色愈发难看了。 虽然心里没有一句话提到是太子行凶杀了老知县,可是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逻辑关系非常的清晰。 “这个混账东西!”宋徽宗边看边骂:“皇族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用余光打量着宋徽宗的表情,潘金莲一字不发。 “传朕的旨意,太子失德,以何面目舔居储君之位!传喻在京官员,废掉赵桓太子名分,罚其在清河县思过!” 啪的一下把看过的信拍在桌子上,宋徽宗当即下旨。 “佩服!”潘金莲抱拳,内涵一笑。 旋即,眼前滚动播出一行弹幕,又有一大笔幸运值入账。 “贤弟不必夸赞朕,要是没有些雷霆手段,朕何以威服这大宋的天下!” “陛下您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潘金莲罕见的露出了坏笑,仿佛在告诉宋徽宗:我知道事情真相了。 “贤弟,做人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糊涂的时候糊涂,千万不能搞反。此事牵涉甚多,再说又没有超出贤弟和朕的本意,不管西门庆所说是否属实,朕认为属实,它就属实。” 当皇帝真好。 潘金莲暗暗感叹。 “陛下……”潘金莲刚想揭穿杀害老知县的真凶,却被宋徽宗抬手拦住:“贤弟不忙。” 随即,宋徽宗又下一道旨意:“西门庆处事得当,人才难得。朕特加恩赐,令其领刑部事!” 潘金莲先是一顿,然后把本来要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宋徽宗这招分明就是明牌,王炸,连对,春天。 潘金莲心里更确定了,就是这个老东西不动声色做掉了老知县。 他根本不会给别人长生不老的机会,老知县无非是他投出去的饵。 没有这个饵,太子也好,高苟丽王也好,都不会轻易上钩。 现在利用完了,老知县的存在已经没有了价值,到了清理现场的时候了。 给西门庆的封赏,完全就是封潘金莲的口。 不过也许是太久没在宫里,找不到帝王的感觉,宋徽宗下旨上了瘾:“等我们拿下高苟丽都城,到时候再按贤弟的意思,由西门庆作为大都督,驻守高苟丽。再传一道旨意,潘金莲护国有功,筹谋深远,为社稷鞠躬尽瘁,特令加封右丞相,兼任枢密使!赐良田百倾,贡缎百匹,嗯……贤弟你还想要点什么,不过说实话朕宫里东西也不太多,你别狮子大张口啊……” “没有现钱吗?”潘金莲也不遮掩。 还是喜欢通用货币。 布匹良田,不能马上折现,寒不能直接当衣服,饥不可马上当粮食,都不如金银珠玉。 还是黄金什么的最奈斯了。 “贤弟朕没有别的意思哈,但是以贤弟的人品,谈钱是不是稍微有点儿俗?朕不差钱,但是朕不能用钱侮辱贤弟。” “陛下你就放开了用钱侮辱我吧,我不在乎。小时候我让邻居家的狗吓着了,一宿一宿的哭闹。后来还是一个道士出了个法子,晚上让我爹往我手里塞一点儿碎银子抓着,睡的就特别实,特别有安全感。 结果后来就落下了这么个毛病,手里没银子我就心慌。 我一心慌办事儿就颠三倒四,而且还瞒不住事儿,有什么秘密不说出来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完了还不记得,就像是梦游一样。 说不说的我现在就有点儿心慌,对了,清河县那个老知县是不是陛下你派人杀的,这是不是过河拆桥吃完饭打厨子?陛下你这人品……” 宋徽宗急的上去就捂住了潘金莲的嘴:“贤弟你小点声儿,小点儿声,咱们兄弟有事儿好商量,你看你这动不动就翻脸这毛病多不好。 贤弟你说个数儿,朕大内确实银子不多了,不然朕也不会过的那么节减,你这人讲义气我都知道,你给朕打个折,朕想办法给你凑凑。 朕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肯定记住你的好……” 第185章 这都不知道还怎么聊 呃? 宋徽宗一个闪念。 潘金莲这不是在跟我打情骂俏吧? 他倒是玩过这种胁迫的游戏,不过那是他在民间采风的时候底下人安排的尝试,且被胁迫的也不是他。 回到宫里他还想玩,可后宫佳丽演的太假,完全没有那种被胁迫时的惊恐,更表现不出来那种内心深处的欲擒故纵。 然后他又尝试让后宫的女人胁迫他,但是那些女人都给他跪下了,表示自己打死也不敢胁迫圣上,担心做完游戏被诛九族。 所以现在的场景,让宋徽宗有些恍惚。 转念冷静了一下,宋徽宗还是断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报陛下,报潘大人。”一名小校站在帐外。 “进帐回话!”宋徽宗拍了拍身上的龙袍,潘金莲也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耳边垂下的发丝。 小校眼神骤然一虚,注意到了潘金莲眼神之中的躲闪:呃…… 我不会被灭口吧?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要不要假装自己是个盲人…… “什么事快说!”宋徽宗厉声催促,吓得小校一个激灵。 “潘大人,按照您的吩咐,这几天进展顺利,一切都已妥当。公孙军师让过来回禀,随时可以与高苟丽约战。” “嗯。”潘金莲点了点头:“告诉公孙大人,可以派人去,明天我们进城。还有,这里是三道圣旨,尽快传喻。” “是!”小校一溜小跑出了帐门,回身小心翼翼把门布整理了一下,确保不露出缝隙。 军前伺候讲的就是个激灵,能看出眉眼高低。 “陛下,这是契约,您过目之后,便可以签字用印了。”潘金莲递给宋徽宗两页纸。 宋徽宗接过高苟丽送过来的契约,在潘金莲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契约已经来来回回讨价还价修改了好多次。 即便如此,宋徽宗还是紧皱着眉头:“贤弟你看这一条,如果我们球踢输了,就要无条件撤兵,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辛辛苦苦跑了这么远,攻下那么多的城池,凭什么退兵!” “陛下!”潘金莲一拱手:“这种契约属于合同的范畴,所以每一个词语的使用都务必严谨。 可是你看高苟丽提出的这些要求,用词都不是很严谨,甚至很不专业。 就比如这一条,只约定了退兵,却没有约定要退到哪里去,也没说要什么时间退兵,退多久。 所以我认为这种约定毫无意义。如果我们踢输了,就退到都城近郊,修整两日之后大举攻城,有何不可? 这样正好有利于我们的队伍展开,免得像现在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扎堆。” 宋徽宗眼睛一亮:爱卿果然耍的一手好无赖! 按照潘金莲的解释,高苟丽通篇提出的条件都跟没提任何条件一样。 “贤弟你的严谨果然不是盖的。”宋徽宗黑着脸竖起了拇指。 朕见过的最无赖的人也达不到贤弟三分之一的高度。 嗯……朕以后跟这个女人说话要小心一些。 “不过说句心里话,李逵说的也有道理。打仗还是应该真刀真枪,弄成现在这样一球定输赢,朕百思不得姐。贤弟到底出于什么考虑……”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根据几百年以后的经验,我觉得有必要提前教育一下高苟丽。 他们需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行君子之道,并不意味着我们不知道怎么做小人。 耍无赖,他们不是对手。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仗,犯不着这么耗着,但是杀人诛心,我要做的,是让高苟丽人哪怕再过几百年,想起这段历史仍旧瑟瑟发抖,后悔与我华夏之人耍心机,玩阴的。” “贤弟你在这里用的是华夏而不是大宋,能不能给朕解释一下你用词这么谨慎是什么原因……”宋徽宗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个词,并且马上跟自己的命运联系起来了。 他预感自己又要失眠。 “这涉及到一些全局和局部之间的辩证关系问题,陛下最好别在这个方向上纠结,不然嘴起泡尿黄尿睡不着觉,很容易头秃的。”潘金莲含糊其辞。 你想让我把大宋基业搞到地球爆炸为止吗?别做梦了,醒醒吧。 后面还有元明清的勇士们已经在列队等着各领风骚数百年了。 难不成将来我穿越回去发现大家都穿着古装的衣服,然后电视里正在播出的是陛下的几世孙发布全国选秀的视频吗? 社会在进步,大哥你们将来都属于封建王朝系列的,迟早要被推翻的好吗? 我拼尽全力也只能颠覆你们几个的悲惨命运而已,别的,臣妾做不到啊…… “贤弟,朕把大宋和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对朕负责啊。但是朕感觉你好像总有一些事情瞒着朕。” “你真想知道?”潘金莲侧着脸。 宋徽宗点了点头。 “听说过努尔哈赤吗?” 宋徽宗表情茫然。 “忽必烈!” 还是茫然。 “皇太极!” 茫然。 “多尔衮!” 然…… “地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反清复明天为父地为母,以下简称天地会呢?” 宋徽宗头痛欲裂。 “这都没听说过咱们还怎么聊?”潘金莲一副漫不经心的屌样子拿起桌子上高苟丽的契约书有意无意的一目十行。 “你就告诉朕,咱们这么折腾,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吧。” 潘金莲放下契约书,她知道宋徽宗想要得到一个诸如大宋江山万世基业的承诺。 于是笑了笑:“陛下,我们每一个人最后都会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人类是很渺小的,我们就是尘埃,要承认这一点,然后勇敢的面对这一切。我们永远也跑不赢时间。而时间最终会磨平一切。我这么说你懂吧?” 宋徽宗你他吗最后也被淹没了并且被时间磨的很平你知道不? 而且你还是被淹的很惨的几个之一。 你风评很差的! 不过提到时间两个字的时候宋徽宗明显陷入了某种思考。 潘金莲警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老东西手里有长生不老药! 这就有点儿扯了吧…… 按照时间进行推论,如果宋徽宗成功实现了长生不老,那后世一定会有相应的痕迹的。 那么多身家百亿的富豪,各种开着私人飞机的爸爸们岂不是都有条件将大把的钞票扔到长生不老药的研发上,完成人类对苍茫宇宙的逆袭! 结果是“显然没有什么卵用!” “朕好像懂了。”宋徽宗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潘金莲很想劝劝他,做人应该有点儿正事儿,趁着自己欢蹦乱跳还是想想怎么改变自己的人设要紧。 美丽国那么强大,他们老大还不是老到一脑袋白毛,上飞机的时候连着踩空好悬磕成痴呆么。 我负责任的告诉你,长生不老那一套到最后是根本行不通的,要相信科学! 但是看着宋徽宗可怜兮兮的样子,潘金莲还是止住了这种冲动。 宋徽宗根本不懂什么是科学。所以无论如何他也理解不了自己这种降维打击一样的言论。 这个年代科学就是密信。 第186章 我要做个昏君 “不是……陛下你怎么这幅表情,你振作点儿啊,我刚才说错了还不行吗?” 潘金莲从宋徽宗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掺杂着狰狞的绝望。 就好像一边在下决心“无毒不丈夫”,一边又开始对家里人交代后事。 “朕没事。”宋徽宗皮笑肉不笑,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陛下!”潘金莲语气坚毅:“与其因为未来忧心忡忡,不如做好当下。因为我们当下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改变未来。” 宋徽宗抬起胳膊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陛下,做人要有气节,别忘了你是个皇帝!”潘金莲打算用毕生所学给宋徽宗提提气。 “前两句不错,这是谁的诗!”宋徽宗眼神一聚! “才女李清照。陛下,难道您还不如一届女流吗!”潘金莲反问。 “此事气度非凡,男儿也有不及。只是,她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诗?” 潘金莲顺口卖弄:“这是他在北宋灭亡之后颠沛流离的途中所作,意在鼓励自己的……” 气温一秒下降到冰点,空气都被冻住了! 俩人四目相对,心里同时卧槽。 北宋,南宋,上北下南…… “陛下忘掉这两句,我重说,还有,还有……”潘金莲拍着脑门调内存。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两句好,陛下你记这两句,把刚才那两句颠沛流离的忘了……” “这是谁的诗?”倒霉蛋宋徽宗略过诗意,直接追问作者。 潘金莲已经下意识进入了考试模式,脱口而出:“词人文天祥,南宋抗元名将,这个人写的东西大气磅礴……” 南宋。 窒息的空气里传来宋徽宗心碎的声音。 “嘶……”潘金莲啪啪啪的又开始拍脑门:“陛下你别急,容我想想,肯定有,肯定有,我看看哈……” 潘金莲开始一边叨咕一边疯狂整理:“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辛弃疾,不行,南宋的。”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陆游,不行,也是南宋。 “别急,别急,还有,我看看哈,范成大,杨万里……卧槽满脑袋南宋呢……” 宋徽宗已经目光呆滞,空洞无神,不多时,开始仰天长叹。 脑门儿都拍肿了,潘金莲到最后还是满脑子南北宋:“内个……陛下,我一时间好像想不起来了,要不你自己想办法调节调节吧,反正我就是想让您振作一些……” 宋徽宗精神直接被击垮,情绪几近崩溃。 “贤弟,你不如直接拿刀砍我。人家都是杀人诛心,你可倒好,不杀人,直接往心上捅……” 潘金莲尴尬至极,无言以为。 其实我只是知识学杂了。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满脑袋南北宋,是磁场的原因? “贤弟你信命吗?”也不等潘金莲回答,情绪已经低落到人生最低谷的宋徽宗徐徐低语:“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贤弟我觉得既然如此,何必兴师动众呢,不如回去等待命运的安排就好。 然后趁着结果到来之前,享受人生。朕要做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潘金莲心想这个你不用刻意去做,你已经是个很成功的昏君了啊。 宋徽宗是认真的。 那道光从他心里消失,更从眼里消失了。 他要选择躺平,然后等待命运的宣判。这样至少不累。 打个毛的仗!什么江山社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踢个毛的球!什么成败输赢,茫然回首都是过眼云烟。 宋徽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宫里把大内的银子都取出来,利用不可预见的残年时光踏遍所有青楼。 朕是个昏君,朕骄傲。 爱谁谁。 “陛下。”潘金莲咬了下娇嫩的朱唇:“千年之后,史笔如铁。” 宋徽宗耷拉着脑袋,头都没抬:“朕在乎吗?” “当所有亲历者都已经故去,化作一堆堆荒冢,这其中甚至包括你的家人。那时候他们都已经无法听闻后世对你的评价。那才是真的解脱。” 宋徽宗心思全然不在潘金莲的话上,当然也没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潘金莲只能进一步试探:“可是活着的人,会对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品头论足。” 宋徽宗冷冷的苦笑。 已然绝对破罐子破摔之人,自然不在乎虚幻的评价。 “我时常幻想一个画面,那时节,如果陛下身在人群之中,听到人们议论起宋徽宗三个字,纷纷竖起中指,认定您是一个老色批,不知道您会作何感想。” 宋徽宗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双手用力搓脸。 “那时候民妇也已经是一堆枯骨。可能连坟茔都被万马踏平,遍寻无踪。那民妇现在这般奋力,为的又是什么!” 我是谁,为了谁…… 嗯……为了幸运值,继承遗产,左拥右抱,躺赢…… 这些内心活动不能说。 “不!朕决不答应!朕接受不了!” 宋徽宗猛然起身,目光无比坚毅! 潘金莲大喜过望:可能有意外收获! 这老东西这么激动,无非是我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长生不老,天天听到有人骂他,他扛不住。 “接受不了,此刻就应该努力!行动才是一个君王最明智的选择!” 潘金莲还要接着灌鸡汤,宋徽宗一个打住的手势:“不不,朕说的不是这个!” “啊?” “朕是接受不了贤弟化作一堆枯骨,坟茔被马踏平!” 潘金莲目光一滞! 我嘞个去!今天这收货要大! 这老东西是不想让我死?? 可是我吃药没用啊!那样长生不老的是潘金莲,不是周明远! 那赶紧麻利儿的,长生不老药的药方拿来一瞧! “谢陛下!民妇何德何能,劳陛下如此看重!再说那么贵重的东西,陛下,我吃下去没用,最好……” 潘金莲的话又被宋徽宗打断:“贤弟你不用多说了,朕为你付出什么都心甘情愿!任何东西跟你相比,都谈不上贵重! 你是朕的知己,是朕见过的唯一一个心有江山却从不谋求社稷的忠良之臣! 你为朕做了太多,这回也应该是朕为你做点什么了! 如此万世楷模,朕若有丁点儿的吝啬,都无法面对列祖列宗,更无法面对天下臣民!” 潘金莲越听越激动,御前免跪的恩典也不要了,直接跪倒在地三连磕:“谢陛下赏赐,谢陛下赏赐!谢陛下赏赐!” 宋徽宗弯腰去扶:“贤弟不必如此,都是朕应该做的。这回朕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朕对你的承诺!” “来呀!传朕的旨意!” 第187章 修坟狂人 “陛下!陛下!你把内个什么让我看一眼就行!真的,不是跟你客气,我吃完了没用。你放心,我看完了肯定保密……” “贤弟你先别说话!”宋徽宗脑门上刻着“仗义”两个字。 “陛下,有何吩咐?”一个负责值守的太监听到喊声立马进帐。 “传朕的旨意,从大内取出黄金千两,然后……” “陛下,大内,好像没剩下那么多。”小太监一脸为难。 “那还剩下多少?”宋徽宗对数字不敏感。 “总共大概只有黄金七百两。”小太监苦着脸回复。 “好!”宋徽宗一个奔儿都没打:“都给朕取出来。” 小太监仔细的记在心里:七百两,都取出来…… “陛下,你取这么多金子干什么?药材这么贵吗?就别破费了,我吃了也没用,你就给我看一眼内个……” 宋徽宗似乎在兴头上,潘金莲抢不上话。 “贤弟你先别说话!”宋徽宗转身又对着小太监命令:“记住!买最好的材料,找最好的师父,朕要给贤弟潘金莲修一座最奢华的大坟!要能抗住千百年风霜雨打,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那种! 坟要大,要圆,要让所有人看到坟就知道里面埋的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 小太监心里已经有画面感了。 重点是坟要看出来是个女人,从坟墓外观就要直观的体现。 修……坟?!! 潘金莲感觉自己被削了一闷棍,脑袋嗡嗡的有点反应迟钝。 尼玛咱们不是好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得让我长生不老吗! 你个老骗子宋徽宗我尼玛又想起来南宋好几个诗人…… 这回轮到潘金莲心态崩了。 “贤弟你就不用谢了,这都是朕该做的。” 宋徽宗笑着,潘金莲木着,小太监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打卡。 我谢你个鸟! 你这分明是在画个圈圈诅咒我好吗! 真尼玛酸q了! “潘大人,恭喜您了,陛下亲自主持您的陵墓修建,这可是旁人想也不敢想的无上荣誉啊!这足以看出您在陛下心中,在我大宋的地位。” 小太监低头微拜,满脸的羡慕。 这样的事对于太监来说更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他们能在下葬的时候凑一具全尸就不错了。 伴君如伴虎,在御前晃荡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说错了什么话,办错了什么事,没有准确的跟帝王尿到一个壶里面去,就有可能被咔嚓。 可帝王的那个壶,壶口太小,很难琢磨和瞄准,想要尿的准,难度是相当大的。 再惨一些的,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剜刑,毒酒,赐白绫,都是常规操作。 所以能安葬都是一关。 就比如他,皇帝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他下葬的时候找不到根。 多少太监谨慎伺候了一辈子,最后下葬的时候也只能找人刻一个木头的。 羡慕之中,小太监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悲凉和酸楚。 “潘大人,谢恩吧。这份封赏,当真比什么官级都要光宗耀祖呢。咱们皇帝陛下,可连自己的墓还没修,却先想着把大内的金子都拿出来,给大人您料理百年之后的事,真是……” 潘金莲没有谢恩,而是一副死鱼眼看了看小太监:是吗?既然你这么羡慕,那坟给你好了,祝你下葬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你这就起身,赶快回京安排,这里的事有贤弟在,可保万无一失。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等朕和贤弟凯旋之日,朕要是看不到贤弟宏伟的陵墓,你就等着朕诛你九族吧。” 宋徽宗转身交代完小太监,摆手示意他可以滚球了。 小太监惊慌失措,一分钟也不敢耽误,赶紧收拾行李,快马加鞭打包回京。 潘金莲又呆呆的想了半天,最后竟无言以对。 预期太高,跌的就重。 客观的说,帝王对于修陵墓都有着难以琢磨的热衷。 他们普遍对死亡有着不一样的理解,或者说期待。 所以给活人修陵墓,在封建社会还真的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毕竟不管中外,哪朝哪代都一样,皇帝都是趁自己活着,手里还有大把银子的时候就开始忙着给自己修坟了。 从秦始皇陵到埃及金字塔,都是现在潘金莲借以安慰此刻情绪的佐证。 最后她只能苦笑着欠了欠身,嘴上说着:“谢陛下。” 心里想的是,这些修坟狂人的世界老子是真心不懂。 得,便宜潘金莲了。 不知道以后潘金莲的墓会不会也成为一个景点,然后门口摆着这具肉身的铜像,被一波又一波来自的五湖四海的游客排着队参观。 弄不好导游为了制造卖点,还会编出来各种噱头,就比如:“各位游客看一看,潘金莲的身材,已经被科学家用仪器证实,是全世界公认的白金分割的比例,这种比例的身材,前无古人,迄今为止我们也只发现了这一例。想要整形的可以拍照片,回去提供给您的整形医生,保证手术完成之后让你的老公爱不释手……” 然后大家纷纷掏出手机,七尺咔嚓一顿乱拍。 接着导游挥动小旗子,一脸坏笑:“关于潘金莲,还有一个非常灵验的传说。那就是摸摸金莲胸,女人都成功。摸摸金莲足,生活都性福……” 最后大家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走过铜像,上下其手,把自己的铜像摸出包浆…… 而导游在前面用胸麦维持着秩序:“后面的游客快一点,那位男同志您摸一下就行了,摸多了也没用。我们接下来参观墓室的第三部分,潘金莲私密奢华大浴室,那里还有潘金莲出浴的铜像……” 定了定神,潘金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特别想丧尽天良的问候宋徽宗祖宗十八代。 “陛下,按照约定,明天进城。有一件事还得嘱咐您一下。为了保证不让对方看出您的身份,您有一些习惯还需要改一改。就比如,不要自称朕。 不然的话,不但会给您带来危险,还有可能拖累整个球队,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徽宗长期拈花惹草,气质上已经骚气冲天,即便什么都不说,其实想要隐瞒身份也很难。 “而且您凡事尽量想想相关的规则,不要表现出对规则的藐视,否则,还是很容易暴露身份。” 这也是帝王的通病。 “朕从来没有藐视过规则,朕一向很守规矩。要是谁敢说朕不守规矩,那他就是不守规矩。毕竟朕就是规矩。” 宋徽宗表示不服。 “陛下……要不我们还是认输吧。” 第188章 去寻找道德的底线吧 第二天一早。 潘金莲精力充沛的起床,看到球队已经集合完毕,齐刷刷的在等待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宋徽宗。 一个连早朝都放鸽子放到直接取消的帝王,想让他有时间观念比将栖凤楼改成绣楼还难。 这个世界永远有一批人,天经地义的觉得一切都得绕着他们转。 “陛下他还没起来?”潘金莲故意提高了声音。 一群人拱手而立,大眼瞪小眼,不置可否。 “陛下!”潘金莲转头走向宋徽宗的大帐:“时间到了,众将已经准备妥当,还请陛下快些!” 帐内毫无回应。 你还真是我军的软肋啊! 潘金莲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期待的目光,一咬牙掀开了大帐的布帘。 这事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敢。 掀开门帘,潘金莲没有直接迈步进去,而是把脑袋探进去又试探了两声:“陛下……” 随即潘金莲就感觉大帐里安静的有点儿不太对。 两步冲到帐内,坏了。 屋里空无一人。 本来还以为昨晚老色批忙着生孩子,早上起不来了呢。 人呢? “护卫!”冲出来之后潘金莲表情明显急了:“昨晚谁当值?陛下人呢?”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赶忙吩咐人去查。 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昨晚是新入职的两个人当差。 按道理新人绝对不能负责皇帝的护卫,可是新来的这两个不知道在哪烤了两只鸡,跟负责当值的兵卒喝酒,把本应当值的人灌多了,又讨好似的替这两个人守护陛下的大帐。 由于这两个人加入之后勤勤恳恳,脏活累活都不怕,占便宜的事情从来不往前冲,人缘一直不错,大家也没有多防备。 如果有时间还应该细查下去,到底是谁收他们入了大宋的队伍,又怎么选中跟来高苟丽,可是现在完全来不及。 不过这时候一个小兵说了一句话让大家都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这两个人高苟丽话说的不错,甚至私下里还有人偷偷听见两个人用高苟丽话交流。 潘金莲眉头猛然一紧,隐隐约约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高句丽王。 他们遭到西门庆和大宋人民的层层阻击之后,完全有机会混进大宋的队伍,因为一路上队伍收了很多流民。 这其中还包括高苟丽本地一些没有生计实在过不下去之人。 他们有的充当向导,有的本来就一心想要入籍大宋,有的跟高苟丽的官府有仇,还有的是高苟丽内战中的溃兵。 如果真的是高句丽王劫持了宋徽宗,那一会儿恐怕就不是踢一场球这么简单的事了。 把无耻当本事的高苟丽人有了宋徽宗这个筹码,能干出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测。 “大人我看你也别太担心,老东西一直不靠谱,没准带着两个高苟丽护卫去勾搭村姑也说不定,毕竟他人品摆在那,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干过。”李逵提着斧子拱手。 好不容易争取到首发阵容,现在什么大事也别想阻挡他进城。 “先进城!陛下的事情不要表现出来,否则乱了阵脚,对方更有机可乘。毕竟现在还说不准陛下的去向。” 万一领着俩人嗨皮去了呢。 毕竟这老东西很擅长去民间采风。 潘金莲一番布置,大队人马呼呼烈烈向着高苟丽都城进发。 赶到城门楼子下面,仍旧城门紧闭,但城楼上的士兵已经严阵以待。 看大宋的队伍到了,守城的赶紧禀报,从上面顺下来三四个能装四五个人的大筐。 而后大宋这边的球员依次进入筐内,被吊入城中。 余下的大军由青面兽杨志他们统领着驻守城下,里面胆敢造次,立马攻城。 开京府,一队马车浩浩荡荡,在士兵的护卫下向着球场挺近。 潘金莲透过窗户向外观察,城里的一应布局,甚至房屋结构,都是大宋的复制粘贴。 只是街上驻足看热闹的行人穿着,不管男女,都是特色鲜明的大裙子,外带一顶大沿儿草帽。 临街店面的牌匾潘金莲不认识上面的字,不过看柜台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咸菜一类,少有卖肉的。 潘金莲就很疑惑。 没有青楼的首都那还叫首都么。莫非……全城白嫖? 这让那些有钱人还到哪里纸醉金迷去?到哪里去拿着大把银子满场撒的炫富? 不多时,队伍抵达了球场。 此时的球场,已经人声鼎沸。乌央乌央的人群,不像是来看球,吵吵嚷嚷的更像是来古罗马角斗场看决斗。 虽然听不懂他们嘴里喊的是什么,不过看他们棒子气的表情,分明就是在骂人。 这阵势,不用说,肯定是三姨太的功劳。 眼前这一切本是潘金莲当初脑袋里设计的东西,然而三姨太这边已经付诸实施了。 这椭圆形的场地虽然不够标准,但也初具规模。 画半圆这事还是潘金莲亲口传授三姨太的。 可是当时三姨太消失的仓促,两个人还没有聊到体育精神,文明竞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些上流社会的知识。 怪不得现实世界里他们玩的总是那么脏,看来根子在三姨太这里。 不过高苟丽人对足球的热衷程度感觉让潘金莲压力倍增。 毕竟太多的运动想要实现兴盛,拼的就是谁先下手培养人才。 潘金莲一直忙着颠覆大业,导致足球在大宋还没普及,可看样子高苟丽明显已经全民运动了。 卧槽他们以后不会说足球是他们的国球,是他们高苟丽发明的吧? 那可就造孽了。 三姨太这个大胸婊在哪里? 潘金莲四下里寻找,可是并没有三姨太的任何踪影,更不见晁盖天王和吴用。 这不对啊! 按电影里的情节,高苟丽这边不是应该把他们押出来到最显眼的位置上,然后大宋进一个球就在他们身上割一刀什么的么。 高苟丽这智商不太行啊。 本来潘金莲还想判断一下宋徽宗的下落。 如果他被俘,那大概率会拿出来当做高句丽的杀手锏。 大宋进一个球,高句丽那边……嗯……也踢一下他的球。 然后这边梁山的主力队员看到了,肯定无比努力,通过这种方式实现造反的夙愿,且杀人不留痕迹。 自己的队伍里虽然少了宋徽宗,对球队来说却不一定是坏事。毕竟他是全队的死穴。 就是不知道这个死穴是不是已经落到了高苟丽手里,现在判断不了了。 饶是如此,队伍的士气还是相当不错。队伍梁山和清河县,陛下上哪玩去了甚至是死是活对他们没有太大影响。 要是传来个噩耗什么的,没准他们还会庆祝一下。 潘金莲思绪纷飞。 “大人……大人……”林冲一手在直了眼的潘金莲面前晃了晃。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准备上场了,您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潘金莲这才回过神来:“记住我说过的话:不怕对手有套路,就怕流氓会武术。林教头,你们都是会武术的人,带着他们去放肆的寻找道德的底线吧……” 林冲目光警惕。 李逵漏出一排小白牙:“底线是啥?我有吗?” 第189章 欺负我是个残疾人 一声木哨嘹亮尖锐,如放射而出的万道细针刺中了所有人的喉咙,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两只队伍从各自的方向走向场中央那道白线。 高苟丽这边一列纵队,个个肌肉发达,大腿小腿上一条条的腱子肉表面油量,线条硬抗。 他们的表情严肃到有些令人感觉恐怖,唬着脸看上去就像被全世界欠了钱不还导致自己破产。 不过他们唬不住潘金莲,因为潘金莲对于这种虚张声势根本不感冒。 现实世界里养成的习惯。 行不行得试试才知道,是不是勇猛跟表情没关系。 所以他获得了一个穿越的机会。 不过他坚持认为,自古手上有活儿的人都会格外低调,让你根本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咖位。 他们总是为人和善,你打他两下他都会苟一苟上来赔笑脸,求你这事算了吧。 然后等你第三次出手,他咻的一下就飞起来,在半空中虚弹你一个脑瓜崩,你脚下瞬间出现一个陨石坑。 他们平时都是躲在角落里扫扫地,跑跑堂,还有的像梦莹姑娘一样甘心靠出卖技术赚辛苦钱。 他们不是苟,而是发自内心的藐视周遭的一切。 就像神明看众生,他们会觉得无论从那个角度讲,都不应该随便出手。因为一出手,自己就很难再当个凡人,很难再享受还有人给他气受的感觉了。 道理等同于一个凡人被自家花盆里一只蚂蚁叫嚣,凡人脑袋没问题会觉得对方有点可爱,招呼别人过来围观,来看一个卑微的苍生作死的挑衅。 所以他们这种人没一个会把“我是神,我很强”这样的字刻在脸上。 他们应该不羁放荡爱自由。 就像吊儿郎当上场的大宋队伍一样。 他们一个个怪模怪样,有的八字脚,有的罗圈腿,有的胖到走路直喘,有的笑嘻嘻东看西看像个刚变成人的猴子…… 只有林冲走的颇有气势,但又跟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潘金莲心里自我安慰,但是实在安慰不下去了。 她对这个入场仪式不忍直视。 她在看台上继续寻找那三个或者四个人质的身影,脑袋里盘算着对方应该没有理由直接撕票。 无论她怎么盘算,都觉得人质存活的几率很大。 因为这一路上对方没动任何手脚,还算规规矩矩,甚至有点以礼相待的意思。 如果他们惧怕城外的大军,就更没有理由戕害人质,那样就等于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球只是一个台阶,结局是注定的,但高苟丽想要争取一个坐下来谈谈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当个傀儡政权。 然而几个人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白线上,两方没有握手的礼节。这个年月还不流行这个。 高苟丽的一排队员双手握拳杀气十足的瞪着大宋这边。 大宋这一排人在傻笑,抻懒腰,打哈欠。鲁胖子拉着李逵衣角央求他现场直播,告诉自己现在的场景。 观众席都是压着声音的呜哩哇啦,潘金莲听不懂。 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儿之后正式进入比赛环节。 本来应该猜硬币,但是场上乱哄哄的看上去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裁判翻了所有的兜子然后双手拍遍了全身,做了个无奈的收拾。 接着场上的工作人员都拍自己全身,看样是所有的硬币都找不到了。 潘金莲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个偶然事件。 不过没有必要修正了,场上两方都同意扔鞋。 鞋底朝上决定进攻方向,另一方开球。 对方同时进行。 林冲表情木讷平视前方,右脚向上一甩,完全莫得感情。 林教头的鞋在半空中时鲁胖子听到了嗖的一声,于是寻声一抓,抓到了一颗极速飞来的石子。 戴宗以为是场外的张清干的,可是板凳席上的张清暗暗摇了摇头。 林冲还是目不斜视,鞋掉在地上,鞋底稳稳的朝上。 高苟丽这边的鞋也几乎同时落地,那只鞋跟中了邪一样在空中快速的旋转了n周之后,鞋面朝上。 戴宗又看了看张清,张清嘴角上翘,一呲牙。 不过这也同时证明,对方也有一个高手在暗处,充当着跟张清相同的角色。 戴宗把目光投向了公孙胜,公孙胜面无表情,好像对这一切都还毫无感知。 只有鲁胖子偷偷贴在林冲耳边庆幸了一句:“幸亏我瞎,不然真看不见。” 林冲感觉被鲁胖子侮辱了,哼了一句。 李逵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吵吵嚷嚷想要跟裁判去理论,但是林冲考虑我方也有同样的配置,好说歹说把他拉住了。 李逵于是走到板凳席那边要求张清不许闲着,必须不停的往出??石头。 反正宋徽宗那个老东西不知道找哪个高苟丽娘们儿去了,干脆放开了别控制。 小插曲之后总算开球了。 高苟丽很显然准备充分,队员们带球的技术都很过硬。 穿插传球,空位和角度找的都很好。 戴宗和马灵虽然动作快,但由于缺乏赛前的磨合,脚始终就没沾到球,急得满头大汗。 武松,林冲和柴进跑动一直很积极,但是总想上手把对方球员撂倒,并且动作幅度极大,骑马蹲裆的,被裁判各种吹哨。 鲁胖子和关胜都是力量型近战选手,尤其是鲁胖子,辩位非常准确,却经常跟关胜奔一个人去。 结果终于一个飞铲交汇在一起,直接导致了对方一个前锋惨叫一声,连哭带嚎被抬下去了。 对方点球。 飞行的速度不是石子能撼动的,毕竟要是肉眼都看不到球,只能看到石子,那就太过分了。 结果眼看着高速运转的足球朝着李逵就飞了过去。 李逵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着,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根本没有对落点进行预判。 就在潘金莲感觉高苟丽这个球必进无疑的时候,李逵突然从身后抽出斧子斜着胳膊一伸,球撞在斧子刃上成了两半。 李逵得意的欢呼,双手举着拳头在球门前疯狂奔跑庆祝。 对方直接抗议,要把李逵罚下去。 李逵觉得冤。 他向来人不离斧斧不离手,斧子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根本没犯规。 结果全场观众往下扔水果皮和泡菜。 潘金莲表示她不认识李逵,大宋的脸都让李逵丢尽了。 由于规矩里没说不可以带武器,所以暂时停赛双方教练和裁判一起明确规则。 等潘金莲回来宣布规矩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让带家伙这种规矩太没天理了。 他们跟大宋皇帝在一起,家伙事儿都不离开身上。 等潘金莲发怒之后这些人才不情不愿的把家伙都交了出来,关胜的大刀,李逵的斧子,连林教头也交出了他可伸缩的长枪。 赤手空拳,大家再上场,气势低落了不少。 鲁胖子骂骂咧咧:“连佛珠都不让我带,这他妈就是欺负我是个残疾人。” 第190章 都往我这招呼 罚点球。 高苟丽的南瓜脸前锋一个大脚,在空中留下一道弧线。 潘金莲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练成了这种脚法。 眼看着球在半空中开始变线,李逵预判的落点失败,又向着新的落点跑动,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球经过人墙上方的一瞬间,燕青一个倒仰凌空而起,几乎与面前的球同速飞行,脑袋向前一嗑,高速旋转的足球蹭的燕青脑门一阵火辣辣的疼。 擦着燕青的脑门,球再次变线,与球门平行飞过。 观众席爆发一阵嘘声。 南瓜脸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看着志在必得的一球被干飞了,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上来就要踢人。 鲁胖子一个闪身凑近了,膝盖向上一提,南瓜脸抬起的脚直接抽到了鲁胖子膝盖上,一阵剧痛倒地。 黑哨响起,鲁胖子犯规。 明明是对方先动手,鲁胖子只是自卫,可裁判是高苟丽人。 场面当即失控,高苟丽一方指着大宋一方破口大骂,虽然没人能听懂,但是一看就是在飚脏话。 林冲还挺稳,不过作为队长关胜说他要是没有一些作为的话以后在江湖上见面就再也不叫他豹子头,而是叫他林苟头。 没有了长枪的林教头还是林教头,他只是横推了一掌,掌风就将对方两名球员打倒在地。 对方看到这个阵势,一边扶起地上被击倒的球员,一边目露凶光,一脸的“你等着”三个字。 比赛继续。 高苟丽果然开始了脚下的各种小动作,开始还是见球就铲,借机把人铲倒。 后来没有球也上去铲,目标直接就是大宋球员。 不过让他们失算的是大宋这边几乎人人都能飞起来半丈来高。 毕竟梁山的全称是水泊梁山。 从岸上到船上,大家平时都用跳的。 有时候船离得远,在水上点着芦苇杆凌空来上两三步都算正常。 眼下这种铲不着的局面在梁山根本算不上会轻功。 所以高苟丽果断调整了策略,后来就开始玩插眼儿、肘击这一套。 但是马灵他们几个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他们讲究的是快就一个字,我之用行动表示。 不但插不着,还被马灵、戴宗他们反插了两次。 虽然高苟丽没有在小动作上站到便宜,但是大宋这边在进球上也没占到便宜。 球几乎一直都在高苟丽球员脚下,而大宋这边虽然很积极,却似乎一直是在被动的招架。 欧鹏率先发飙,使出了瞬移的绝学,在场上啪啪啪的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在对方带球的球员旁边出现,不仅抢断成功的概率大幅度增加,而且对方球员普遍产生了心理阴影,以至于请求暂定。 场边上,潘金莲对战术进行了调整。 “我觉得咱们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家思想还没有解放,踢的还是保守。”她看了看远处高苟丽那边的球员都像狗一样伸着舌头穿着粗气,又看了看眼前大宋这边大家都很平静的状态,判定兄弟们还没有拼尽全力。 “鲁胖子不是我说你,你下次遇到人的时候把手背到后面去,就你这体重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尽量不要犯规给对方制造机会!” “还有马灵,都说你快,但是我今天是真没看出来。你能不能告诉我江湖上都说你快是因为什么?我今天怎么感觉好像不是在夸你呢。” “武松你别往后躲,我感觉你和柴大官人真是白白占了两个名额,有你们没你们差别都不大。人家会使小动作你们就不会吗?你们不都是号称步伐灵活吗,怎么看人还看不住呢。” “还有你李逵,早知道我就让鲁瞎子守门了,你那俩眼睛都不如抠出来扔地上当泡儿踩。球过来了能不能先别着急跑,用用脑袋先判断判断然后再行动!看你脑袋也挺大,里面是空心儿的吗?真的你这脑袋当夜壶都能尿一宿,你能不能拿出来当年你在清河县挑战我时候的智商让我看看。” 挨个数落一遍之后,大家一声不吭,一个个都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双手食指不停点着指尖儿。 哨声再次响起。 欧鹏直接一个瞬移就把球控在了脚下,好不犹豫的传给了柴进。 柴进过了两个人之后担心自己被人断掉,心想这锅自己背不了,索性一脚传给了燕青。 燕青一看柴进你个犊子这是坑我,潘大人刚才骂了半天你这是嫌我死的还不够惨? 于是一脚又传了回去。 燕青马上就明白了柴进的意图,心想就李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把我们都跑的跟狗似的,这凭啥。 于是一个大脚传给了大宋的守门员。 潘金莲想爆粗。 这一系列谜之操作给高苟丽一方都整蒙圈了。 居然把球往自己球门里踢。 高苟丽的中峰和后卫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有几个前锋来了精神,心想早知道都不用那些小动作了,场上一堆二五仔。 李逵一看球来到了自己的脚下,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妈的就你们怕被潘大人骂,难道我就不怕被潘大人骂么! 你们一个个的还冒充好汉,到了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鸡贼。 心里的郁闷马上就转化成了巨大的脚力,李逵大骂一声去你老母的,使足了浑身的力气直接一个大脚。 脚尖挨到球之后,球面直接塌陷了小半个,嘭的一下就从李逵脚下消失了。 几个高苟丽前锋跑到之后发现球没了,四处撒么也没找到。 这时候嗷的一嗓子惨叫从对面半场传来,高苟丽的守门员应声倒地,捂着裆部在地上打滚。 球已经在他身后的球门里了。 李逵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还在指着场上大宋这边的几个人骂:“拿谁当傻子呢!你们都一个个都特么往后躲,怕球咬着脚,都他么往我这儿整,我特么才不管呢,别想害了我我告诉你们,我李逵也不是好欺负的!卧槽那边儿咋地了?那小子倒地上干啥呢?还踢不踢了……” 这时候李逵他们几个才从潘金莲的欢呼声里弄清楚,原来大宋已经踢进了一个球。 潘金莲双拳举过头顶,看向李逵。 李逵恍然大悟:“进了?卧槽这都能进?!不是,我的意思就是吧……潘大人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然后他又把脸转向了场上的人:“没事儿,内个……哥几个你们别换路子,来来来,有球都往我这招呼,等回去别忘了把我在清河县的排名再往前提一提就行了……” 第191章 法阵 李逵学着潘金莲的样子比了个耶。 紧接着就感觉右脸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然后是右腿,然后是右手…… 下意识做出防御态势,李逵看向自己右边的观众席,茫茫人海,找不到任何异样。 撸起裤管儿,被击中的地方淤紫一片。 正要开口,自己左边屁股又被击中,然后是左腿…… 鲁胖子显然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放阴招儿,嗖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绝对瞒不过他的耳力。 他的脸左侧一下右侧一下,判断着声音的方向。 由于潘金莲刚才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李逵身上,对于场上的异动他也已经有所察觉,立马吩咐张清进行反击。 张清找不到看台上的人,就开始全力攻击对方的守门员,一转眼的功夫,带来的一袋子精挑细选的石子儿就已经干掉了小半下儿。 一时间虽然看不到细小的石子,但嗖嗖之声已经在球场上响成一片。 明明是一场球赛,可是场上的人前后左右的躲闪,一会儿捂脸一会儿捂屁股的,倒像是一场街舞表演。 这时候对方教练又喊了暂停。 可是看了看回到场边的球员,潘金莲发现除了鲁胖子之外其他人基本上已经全部中招儿。 其中李逵和林冲伤的最重。 武松他们几个中锋,还有马灵、戴宗他们几个人虽然步伐灵活,但是也都无一幸免,只是伤势不一。 在高苟丽连续换了两个守门员上场之后,对方的教练抓着一个人过来求和,声称就是他刚才用石子打了场上的李逵,翻译出来的大概意思潘金莲也明白了,就是求和,大家都别往场上扔东西。 潘金莲一看高苟丽这边就是在扯淡,因为被住过来顶包儿的居然是一个满脸笑嘻嘻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 但吃亏之处就在于,大宋这边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根本没有预备第二个守门员,也没有足够的候补队员。 而对方换上场来的球员又都是崭新的,球队整体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大宋这边就不一样了。 带伤的李逵战斗力受到了严重影响,又连开了两个大脚,都没有命中对方球门,反而给对方制造了反攻的机会。 其他人眼睁睁的看着,可此时也感觉帮不上什么忙。 这亏吃的窝囊,等对方的教练回去了,潘金莲直接横了一眼公孙胜,朝着他一抱拳:“公孙公公,你是个死人吗?还是你的阳刚之气都被别人一刀给夺了去,竟然表现的这么乏术和无可奈何?” “潘大人,交给贫道了。” 从来没有听潘金莲把话说的如此不堪,心里还颇有一些清高,等着关键时刻才出手以展现自身重要性的公孙胜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潘大人,贫道刚才入场之后就已经在全场布置了劫界,因为贫道是头一遭催动面积这么大的法阵,所以维持的时间可能有限,又加上法阵本身也需要启动的时间进行预热,所以一直没有施展。这回有了大人的命令,我马上就能够让大人见证奇迹。下面我给大人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劫界的威力,据我师娘说,这个劫界是当年师父他老人家在终南山闭关……” 潘金莲一指公孙胜鼻尖,表情可怖。 没看见李逵都什么得行了你还在场外做一个逼逼党。 球场如战场,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各显其能的队员,不需要逼逼党! 公孙胜像一条被指着鼻尖威胁的哈士奇,眼睛对到了鼻梁子中间,脸下意识的向后一闪:“大人我一边催动一边介绍……” 紧接着他还是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堆已经撕好的豁牙漏齿的黄纸符,双腿盘坐在地上将纸符一一摊放在自己面前。 潘金莲用她那小脚上去就是一脚,要不是公孙胜躲闪的急,肯定就踢在脸上了。 “你给本官快点儿!再墨迹回去送你进宫!” 公孙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 只见他手掐黄纸,口念法决,黄纸在两指之间瞬间燃烧。 然后他又向着场内一指,轻声道:“恢复如初!” 念完之后,他把脸转向潘金莲介绍:“除了心脏受损之外,不管什么样的伤势,只要是我方阵营处在法阵中的人,都能马上恢复如初。” 潘金莲这才往场上看了看,球员们的状态真的为之一变。 可是单单是恢复了自己这一边的实力还不是最重要的。 潘金莲对公孙胜的期待显然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公孙胜马上会意,又掐其第二张黄纸,燃烧之后向着场上一指:“各显其能。” “潘大人,这张符纸烧过之后,我方阵营之人的能力都会得道短时间的数倍增强。” 听完公孙胜的介绍潘金莲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看到场上的马灵和戴宗都在刷刷刷的隔空瞬移,欧鹏则像传说中的雷震子一般只是偶尔脚尖着地,剩下的时间都在飞。 而武松柴进他们几个人无论球到了谁的脚下,都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对方怎么抢断都是徒劳。 高苟丽那边一个球员想要冲撞鲁胖子,结果鲁胖子一挺肚子纹丝未动,对方却被弹出去十几米远。 潘金莲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我就放心了。 她再次看了看手下不停忙活的公孙胜,心里不禁发出了“有你还要系统干屁”的感叹。 公孙胜这苟道分明就是肉身的系统,行走的面板。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潘金莲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仍旧目光如炬的盯着场上。 此时大宋这边已经再次连进两球,将比分推到了三比零。 公孙胜这边一看潘金莲还不满意,脑门上汗就下来了。 催动如此之大的法阵,他还是头一遭,在体力上已经开始有些吃力。 一张纸符又在公孙胜指尖燃烧,却看不见升起任何烟雾。 他继续朝着场内指去:“神魂颠倒。” “大人,这招祭出之后,法阵之内所有地方阵营之人在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内会陷入鬼打墙的状态上,他们所见皆已不是眼前的现实,都会沉醉在自己希望看到的场景当中,迷失不可自拔。” 潘金莲心里直接一个卧槽。 “根据我的经验,那小子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的心仪之人正在向着自己投怀送抱。”公孙胜朝着场上一指。 潘金莲顺着公孙胜手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 高苟丽守门员正在抱着球门柱子又亲又啃,抬起一条腿在柱子上狂蹭不止,一只手还在不停的往下脱自己的裤子。 潘金莲眉目一虚,狗道士你这段生活经验是怎么获得的? 公孙胜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仿佛出卖了自己仙风道骨的人设,立马又指向另一个高苟丽的球员:“而那个小子可能是因为家境贫困,现在看到了自己腰缠万贯,真该漫长撒钱……” 潘金莲又看了过去,那个队员不停的从脚下抓起一把一把的泥土,脸上表情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疯狂的把土扬向了头上。 “大人你再看那个小子……呃……大人我们先看别的……” 他说晚了,潘金莲瞳孔已经放大了。 第192章 熟悉的身影 对方一个肌肉健硕的家伙正在疯狂的做着俯卧撑。 裤子上的打包杵的地面有节奏的渐起小片的烟尘。 潘金莲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而离他不远的地方,另一名球员在地上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已经君临天下的架势,正在对着面前的空气比划着,仿佛是让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人平身。 趁着对方乱做一团的空档,戴宗已经连续灌了十多个球到高苟丽的大门里。 可是正如公孙胜预料的那样,没一会儿的功夫场上高苟丽的球员就逐渐恢复了意识,揉眼睛的揉眼睛,提裤子的提裤子,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胜一看法阵的这个迷失效果已经实效了,立马又掐起来一张黄纸。 潘金莲这时候才注意到,公孙胜的手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需要用另一只手扶住手腕,才能勉强将纸符掐稳。 然而就在此时,公孙胜突然皱起了眉头,手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 纸符没有像刚才那样燃烧,反而是燃起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烧的公孙胜一下丢掉了纸符,看样子是被烫的不轻。 随着那一小团蓝色的火焰落地熄灭,场上的法阵痕迹也显露出来,在不同的点位上升起了一小撮一小撮的烟雾。 “完了!”公孙胜紧张的拽出身后的宝剑,做出了防御的态势:“遇到茬子了!” 不仅如此,当潘金莲把目光再次移到场上的时候,看见了林冲好像溺水一般正在疯狂的连蹬带刨手脚并用的挣扎。 而戴宗捂着自己的右腿不停的拍打,好像要扑灭腿上并不存在的火焰。 李逵坐在地上盯着眼前一片虚空,像是极度震惊之后开始歇斯底里的挠脸,看样子是输光了全部身家。 “遭到反噬了!”公孙胜仔细搜寻着看台上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潘金莲的目光也开始四处搜寻可疑之人,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看台与看台的一个交界处。 一个身影随之映入了他的视线。 虽然那个人也顶着一个大沿儿草帽,可是偶尔抬起头来,潘金莲对那种感觉似乎格外的熟悉。 而且那人的身高明显比周围的人挨了一大截。 武大郎?!!! 正在潘金莲想要向着那个人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好像也发现了潘金莲这边的举动,立马起身,顺着交接处的走廊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潘金莲停住了脚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公孙胜也在好奇的看着她。 因为就在潘金莲起身之后不久,公孙胜发现那股强大的力量已经消失不见了。 再一看场上大宋这边的几个人,神志也都恢复了正常。 他下意识的感觉潘金莲找到了症结所在,凑上去轻声询问:“潘大人您是发现什么了吗?以我的经验判断,刚才那个人不一定有多高的法力,无非是善于破解之法,借力打力。” “哦?”潘金莲有意无意的搭了一句,脑袋里还是徘徊着那个身影挥之不去。 “如若不然的话,开场之后他也早就发挥作用了,不会等到我这边催动法阵,他才开始上手。这样不仅耽误时间,而且也让高苟丽那边处于了现如今这样不利的境地。” “有理。”潘金莲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武大郎会破解之法? 这是穿越之后潘金莲在颠覆大业上第一次遇到自己被反颠覆的情况。 不过按照公孙胜的判断,如果只是学习了破解之法,倒还真的符合武大郎的性格。 一个被欺负惯了的人,给他一个机会,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如何防御。 防御能给这样的人带来安全感。 不过潘金莲转脸就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妹啊!你学了点儿东西扭脸儿就跟大宋作对?跟前妻……不对,还没离婚。没离婚你也不能跟我作对啊,毕竟我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啊!” 两个人这边儿还在排查反噬的原因,场上的局势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趁着刚才大宋这边的队伍一阵迷乱之际,高苟丽已经追平了比分。 场上现在是十五分平。 潘金莲看了一眼几分的牌子,眼中怀疑这是排球而不是足球。 暂停! 大宋这边第一次叫了暂停。 一是让大家下来休整一下,二是看看公孙胜还能不能重新催动法阵。 林冲他们丢了脸,下来之后明显羞于见人,一个个垂头丧气。 而公孙胜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法阵已经被破坏了 其实本来他的功力就不高,再加上遇到了反噬,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意外。 毕竟常在青楼走,难免遇到女鬼。 无奈之下,队伍只能重新上场,继续应用原来的战术,看看还能不能有所突破。 这个时候看台上一阵骚动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就在刚才那个像是武大郎的人消失的过道里,一队士兵开路,高苟丽的太王后缓缓现身。 而就在太王后的身后,跟着他出来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晁盖、吴用、三姨太。 几个人质被人拿着匕首抵住脖子上的动脉,都乖乖的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太王后到来,场上的观众纷纷欠身行礼,安静下来。 太王后摆摆手,示意比赛继续,然后高傲的在看台上核心的位置坐下来,看也不看潘金莲他们一眼。 潘金莲一看这情景,又与公孙胜对视了一眼,意思就是看看他还能不能用点手段出来。 可是公孙胜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才催动法阵本来就已经消耗了极大的功力,又遇到了反噬,现在那些二五眼道法已经用不出来了,再浪费仅存的黄纸符已经毫无意义。 一看太王后驾到,场上高苟丽这边的气势立马就上来了。 一转眼的功夫高苟丽就射门成功,让大宋这边本已经低落的士气变得更低了。 潘金莲倒不是怕输了这场球赛。 毕竟自己大军就在城外,大不了一个信号就让大军攻城。 可是当初想要让高苟丽人见到球类就瑟瑟发抖,看到大宋的人就上来叫爸爸的目标就很难实现了。 眼看着高苟丽那边越战越勇,潘金莲正在筹谋着如何转变局面的时候,那个酷似武大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到了看台上。 他依旧低着头在原来的位置坐定,只不过不再露脸。 现在潘金莲已经没有功夫搭理他,只能提醒大家要小心对方可能再次使阴招。 但是和晁盖毕竟兄弟一场,林冲他们看到了此情此景,已经完全放不开手脚了。 大家一个个不敢拼也不敢抢,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害死晁盖他们几个。 这时候大家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球场上,似乎败局已定了。 但是让大家不解的是,明知道高苟丽手里已经抓了晁盖他们当人质,为什么潘大人没有提前筹谋,防止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比分已经变成了20比十五。 第193章 夫君 看了一会儿比赛之后太王后起身,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向着潘金莲这边走了过来。 见了潘金莲,太王后也不废话,一脸得意的笑了笑:“潘金莲,没想到吧!” 潘金莲不答话,因为她不知道太王后嘴里的这句没想到指的是什么。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回应道:“太王后,你的手,是不疼了吗?” 太王后深吸了一口气,前胸鼓鼓胀胀。 不过随着她把这口气吐了出去,前胸也随之也不再高耸。 “潘金莲,你改变不了什么的。别再瞎耽误功夫了。本本分分的当个女人,照顾好自己的男人吧。这是你的命,咱们女人,应该认命。” 联想到了武大郎,潘金莲觉得太王后的话里似乎很有内涵啊! 难不成刚刚真是武大郎在搞破坏?他这是跟高苟丽的太王后搞到一起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武大郎你可以啊! 潘金莲继续盯着太王后的前胸,太王后,时代在发展,社会早晚要进步,你这样的思想是不行的,早晚要被时代碾压。 可是这些话听起来太空洞,她估计太王后不会往心里去。 “老贱……太王后,你知道我大军就在城外,此刻一个信号发出去,对高苟丽就是灭顶之灾,既然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想必,你已经准备的很充分,绝不止手上这几张牌吧?” 潘金莲语气之中满是轻蔑:“既然如此,我建议两方干脆把底牌摊一摊,直接比出个大小,岂不是也省去很多麻烦。” 太王后不肯示弱,眼色不悦的从潘金莲前胸挪开,朝着她瞥了一眼,一副“谁要跟你比”的表情:“哼!” “潘金莲,你个傻女人,你被算计了!”说着,太王后妖娆的扭着腰,整个人狐媚的笑了起来:“你真的以为,这一切就凭我一个女人能够做到?” 潘金莲心说我真没这么以为。 我就知道你背后有好几个男人。 来吧,明牌吧,看你有几副炸! “啪!啪!”太王后拍了两下巴掌。 就像很多脑残剧里的情节一样,潘金莲知道这是又有人该登场了。 果不其然,又有一队人从另一条过道走了出来。 潘金莲此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 该来的总会来,可是武大郎对我完全形成不了威胁的,如果是这张牌,那就是个单张的三。 潘金莲可能会劝他们撕票。 老娘跟这个男人感情已经破裂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随着这一堆人越走越近,慢慢停在了潘金莲面前,前面的几个人向左右分闪,露出了一个她同样熟悉,却比武大郎更让她震惊的角色。 宋徽宗。 此时如果他是被绑着出来,被人推推搡搡,似乎更符合人类的逻辑。 然而眼前的宋徽宗居然是被拱卫着出来,不像是防着高苟丽,倒像是防着潘金莲。 潘金莲挠了挠脑袋,彻底蒙了。 难不成老娘身边的男人都被太王后拐过去了? 不至于吧? 即便你们得不到我,也不至于破罐子破摔,跟人家太王后搞在一起吧? 一般一个男人得不到一个女人,不都是再找一个更加丰满更加俏丽更加年轻的出来气人吗? 但是太王后……我不感觉生气。 而且更让潘金莲难以理解的是,宋徽宗你这是凑的什么热闹?大宋的皇帝居然叛国了? 这没道理啊。 宋徽宗缓缓抬起头,又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站到潘金莲的旁边,而是来到了太王后身边,抬起一只手直接搭在了太王后的肩膀上。 我嘞个去!大宋的皇帝身在高苟丽,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太王后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摸摸搜搜…… 高苟丽这么开放的吗? 还是宋徽宗太嚣张? 这道题怎么解?需要先设一个x一个y吗?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潘金莲觉得这可能涉及微积分,那是一个她这辈子和上辈子,或者几辈子都无法理解的领域。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昨晚。 宋徽宗跟潘金莲确实有一个计划。 他们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高苟丽知道大宋皇帝会出现在球队里。 所以计划大体上就是宋徽宗假装消失,让高苟丽断了想要在比赛时朝宋徽宗下手的想法。 不过宋徽宗坚持自己要为晁盖和吴用被俘的事情负责到底,并声称他有混进城里的办法。 至于怎么混进去,保密。 更加详细的计划是宋徽宗设法找到三个人质被关押的地方,以备攻城之时不至于泥沙俱下伤害了自己人。 然后他在城里潜伏下来,等待比赛之时出现在观众席上,比赛开始了他就从席间一跃而出,狂笑着对高苟丽的城防鄙视一番,啪啪打高苟丽的脸。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就在于谁也不会相到皇帝会亲自充当马前卒,即便被抓到了,他也完全可以隐瞒好身份。 如果不行被俘,他大概率会和晁盖他们被关在一起,然后他就找机会用公孙胜给他准备好的信号弹发射自己的定位。 道士最擅长火药一类的东西。 虽然潘金莲不支持这个计划,认为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宋徽宗一再恳请她能尊重他的选择,他也渴望证明自己,不然以后见了梁山的人永远抬不起头。 可是计划里没有勾搭太王后这部分情节啊。而且很明显太王后已经知道了宋徽宗的真实身份。 嗯……吃不准,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潘金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演下去了。 她只能顺着眼前的情节推着走:“哦?这就有趣了。堂堂的大宋皇帝,居然也能叛国?” 宋徽宗眼神明显一愣,之后是忽然而至的惊慌失措。 “呵呵,他?他是大宋皇帝?哈哈哈哈哈,他是大宋的皇帝?哈哈哈哈,那我就是王母娘娘。”太王后肆意的笑着。 好吧,对于宋徽宗是宋徽宗这件事,太王后不信。 可是潘金莲并不觉得好笑。 公孙胜跟潘金莲对视了半天,转过头去也是懵逼的眼神,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可笑的。 还真的有一个傻女人,不过公孙胜判断,这个女人是潘金莲的概率不大。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这个时候了还想嫁祸别人!”太王后愤怒的斥责。 嫁祸? 太王后这是以为潘金莲故意把大宋皇帝的头衔栽赃给宋徽宗? 突然感觉好乱…… 还有一个问题。 太王后还不知道宋徽宗的身份。 上帝啊!潘金莲感觉自己裂开了。 谁来给我提示一句台词啊,好尴尬啊…… 那为什么拍拍手把宋徽宗叫出来?叫出来不就是为了震慑我吗?宋徽宗如果不是宋徽宗,拿什么身份震慑我? “你们啊!”宋徽宗表情放松语气平和,竟然给人一众宾至如归的感觉:“都是瓮中之鳖了,就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挣扎了。一会儿踢完了球,把这个女人送到我房里去,看我一套酷刑下来,管叫她后悔来到高苟丽!” 一指潘金莲。 宋徽宗狞笑着,旁边的太王后妩媚的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崇拜和宠溺的复杂感情,娇滴滴的肘了一下宋徽宗:“哎呀,夫君,你好坏……” 夫君?!!!! 不光潘金莲,公孙胜也感觉自己被车裂了。 第194章 这个女人说不出来话了…… “潘金莲,没想到吧。呵呵呵呵”太王后妖媚的笑着:“你以为你带来的那些军队真的在你的控制之下?傻女人,醒醒吧。那是我夫君的军队。不知道你意识到没有,从你进城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是四面楚歌了。可是你还在拿你的所谓大军来威胁本宫,呵呵呵呵,好笑,还真是很好笑呢,呵呵呵呵呵……” 潘金莲在心里努力理清思路。 理不清。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王后说完,递给仰面递给宋徽宗一波如水般柔媚的眼神…… 宋徽宗顺势结果话茬儿:“实话告诉你吧。”宋徽宗抖了抖袍袖,满是得意的看着一脸茫然的潘金莲:“你真的以为本王会效忠那个只会吟诗作对,天天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宋徽宗?哈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潘金莲眼睛一亮,本能的想要往后闪。 真是卧槽了! 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 本王?本王是哪位啊? 你这让我怎么往下接啊?下面什么词儿啊,提示一下啊…… 然而宋徽宗表情自然,态度和缓,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他继续拿捏自己的身份,向着潘金莲展示其深厚的舞台功底:“大宋龙座之上,原本应该是本王的屁股。可恨宋徽宗这个狗贼,一味地讨好逢迎向太后,勾连起来篡逆了大宋的基业,本来我兄赵煦晏驾,理应由我这个胞弟继位。可是那向太后生怕我母后日后压了她一头,这才极尽龌龊的手段,不惜违背满朝臣子的反对,将宋徽宗这个娘娘腔扶上了台面,我呸!” 往地上啐了一口,宋徽宗又撒狗粮一样左手从太王后左边腋下穿过,紧紧的搂了搂。 那手的位置,几乎把太王后左面的高峰覆盖了大半个。 潘金莲紧紧地盯着那只手:卧槽,没看出来啊,宋徽宗你好手段啊,一边骂自己一边还不忘了占人家便宜。而且占的如此自然,跟此时此刻的环境还有自己的台词配合的如此紧密,毫无违和感,实力派啊…… “哼哼哼哼……”深陷甜蜜假象的太王后再次淫笑:“潘金莲,傻了吧……” 可是宋徽宗似乎意犹未尽,根本不给太王后说话的机会。 “没错!本王赵似在此宣布,从此与赵佶老贼割袍断义,从此不再以兄弟示人!”宋徽宗的手不够大,他又向前够了够,表面上看是把太王后搂的更紧了,实际上,是手掌的覆盖面积更大了。 然而除了潘金莲,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潘金莲在心里点了一个超大的赞:高手啊…… 等下,我在捋顺一下。 赵四?哪个赵四啊?是尼古拉斯赵四,那个嘴一抽一抽的家伙? 没听说过啊。 潘金莲前世不是学历史的,他研究的领域也主要集中在诗词歌赋,所以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历史人物关系研究的没有那么深。 不过听宋徽宗刚才详细的讲解,似乎也有些听明白了。这个赵四应该是宋徽宗的同父异母,当然,也可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然而这里面肯定涉及到了一场盛大的宫斗,所以同样作为宋徽宗老爹宋神宗的儿子,这个本应登上皇位的赵四被宋徽宗给鸠占鹊巢了! 不过宋徽宗你不用这么拼吧! 即便你想进入角色拿捏人物情感,也不至于把宫廷里的丑事给抖落出来啊! 尤其还是涉及到继位合法性的问题,你当着这么多外国友人的面儿,这不是打击自己日后的嚣张气焰么! “可惜啊,向太后万万想不到,他费尽心机扶持上来的宋徽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蠢货!”宋徽宗义正词严,满脸对自己的不屑。 搞得潘金莲都有点儿恍惚了,这尼玛不会真的是赵四吧…… “居然派我带兵,跟你一起攻打高苟丽!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徽宗怕是不知道吧,我与太王后本来青梅竹马,那年太王后到大宋游兴,与本王相遇,早就暗生情愫,要不是为了夺回我的江山,我怎么会舍得与太王后分开,回到大宋在宋徽宗面前低眉顺目的忍受百般屈辱!宋徽宗被我忠厚的表面迷惑,还以为我已经彻底归顺于他,哈哈哈哈哈,幼稚!” 潘金莲心说这是在古代,这要是在现实世界,此处说完应该接一个“谢特!”,这样更能表达此刻人物内心的状态,还能表达出对宋徽宗超级不屑一顾,从而将人物小人得志的情感烘托到位。 “哼哼哼哼……”找到了依靠的太王后此时笑的活脱脱一个大胸的妖精:“居然还派简王带兵,居然还是攻打我高苟丽!居然还让简王冒充他妄图迷惑我们!瞎了宋徽宗的狗眼!我跟简王自幼相识,若不是造物弄人……” 太王后响起了伤心的过往,眼神一阵黯然。 不过潘金莲又听明白了一些人物关系。 毕竟太王后也在帮着宋徽宗奋力的给潘金莲介绍,很怕潘金莲听不明白。 这个赵四原来是传说中的简王,那个让宋徽宗上台之后玩命打击,磋磨的跟狗一样的王爷! 看来当年宋徽宗初见太王后,一定是冒充了这个简王。 可是告诉当年的太王后,自己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情场老手赵佶又有什么呢?干嘛非要冒充别人呢? 还是他那是已经被向太后属意,朝着大宋继位人的方向培养了? 这也合理,这样对于宋徽宗来说,可以给当年纯情的太王后一个大大的惊喜,告诉她,刚刚跟你嗨皮的这个男人,是大宋的皇帝! 然后让年幼无知的太王后身处震惊之中,心甘情愿的陪他做一些即兴的小游戏…… 怪不得,皇帝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表现的那么沉稳。 他们总是喜欢三思而后行,凡事,嗯……日后再说…… 不过以自己对宋徽宗人品的了解,他对太王后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露水情缘,宋徽宗把宫里的三千宫女都给睡了,会把真情给了这个高苟丽的女人? 潘金莲在心里暗笑。 还什么造物弄人?这老妖后这个词用的妙啊。 别傻了,宋徽宗不想跟你造物,他满脑袋都是造人……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宋徽宗的手再次紧了紧:“不必因往事而悲,小心伤了身子。” 太王后对宋徽宗的关心和体贴很感冒,感觉真个人骨头都没了,又柔软了许多。 她慢慢将脑袋靠在宋徽宗的胸前,享受着这个海王给她的温存,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一般,满目的“郎君你好勇,郎君你好智慧,郎君你好强大,郎君你好体贴,郎君天下无敌……” “反正局面已经尽在你我掌握之中。”宋徽宗语气坚定:“据我所知,大宋现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精锐可调,基本都被我带了出来。宋徽宗这个蠢货,还真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留,这回,大宋怕是要亡在他的手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潘金莲真的被他的演技折服了。 “夫君,你看这个傻女人,她都说不出来话了,呵呵呵呵呵……” 潘金莲确实无法可说,她强憋住笑,心里只有五个字: 我嘞个槽啊! 第195章 押下去 球赛终止了。 再比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宋徽宗凭借其强大的演技已经齁住了全场。 在太王后的心里,现在已经认定了城外大宋的铁骑此刻已经在高苟丽的驱策之下了。 至于宫里躺着的那个流口水的糟老头子,似乎只有一个结局。 先王,请干了这碗砒霜。 不过宋徽宗到底接下来打算怎么演,潘金莲心里已经完全没有预判了。 “来呀!把这些人押下去。”宋徽宗右手一挥,一群身着木甲的士兵走了上来,作势就要对潘金莲他们动手。 “慢着……”宋徽宗急忙补了一句,然后态度又缓和下来:“不必绑了,将他们直接带下去关起来,嗯……朕……” 太王后猛然抬头看向他:“嗯?朕?” 宋徽宗沉稳应对:“鸩酒啊,白绫啊,刀刃啊什么的,都拿的远一些。据我所知,他们这些人里颇多奇能异士,谨防他们耍诈。” 太王后把头又扭了过来。 “还有!”宋徽宗又向着那些士兵嘱咐:“为彰显我高苟丽的气度,对这些人一定要以礼相待,每日餐食,不可马虎。免得日后我们高苟丽统一中原之后,被人耻笑。也更有利于我们收拢人心,聚集天下义士。说不定,这些人在我们的感化之下,过不了许久就被高苟丽诏安了呢。” 宋徽宗眼神划过潘金莲,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还是被潘金莲看到了。 太王后瞬间警惕起来,指着潘金莲不悦的撒娇:“大家皆可诏安,独独她不行!人家不要……” 宋徽宗突然满脸的宠爱:“你看看你,还使小性子。本王这不是为了我们的霸业么,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将来让她给你做个粗使的丫头……” 潘金莲差点喷了。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这么游刃有余的想入非非,果然骚浪界难以企及的高峰啊…… 风韵犹存的太王后扭捏着身子,娇滴滴的羞红了脸,低着头怯怯的在宋徽宗胸口锤了一下:“好……不,不好,人家还要呢,不许跟她……” 潘金莲心里急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可以在一旁伺候着的,这年月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给我一个伺候你们的机会吧…… 随后她脸色一沉,狠狠的咬了咬牙咒骂:“哼!奸夫淫妇……” 太王后差点跳起来:“你骂谁!你再敢骂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罢,她把巴掌高高的扬起,却被宋徽宗一把抓住。 “你看看你,又生气。生气很容易老的,你看你看,又多了两条皱纹……”宋徽宗指着太王后的脸颊。 “啊?真的吗?哪里啊……”太王后伸手去摸:“不会吧……哼!你又骗人家,还和当年一样!” 潘金莲和身后一众人都把脸扭到了一边。 尴尬的一批啊。 “好啦好啦,不生气啦。乖。一个傻女人,干嘛跟她一般见识……”宋徽宗急忙安慰,然后一挥手,示意士兵赶快把潘金莲他们带下去。 李逵和公孙胜他们气不过,还想拼一下,即便不是鱼死网破,肯定也不能束手就擒。 不过潘金莲一个手势拦住:“不。” 被带出球场的一众人身后,再次传来了太王后妖精般的笑声,连带着她口中那充满得意的三个字:“傻女人……” 潘金莲边走边在心里感叹: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智商归零。还好老子是男人…… 开京府,监牢。 高苟丽的女监和男监并不分设,只是关在不同的房间而已。 潘金莲作为大宋的首犯,享受特殊待遇,被关进了单间。 潘金莲恨好奇,三姨太居然没有被跟他们关在一起。 毕竟在没有监控的年代,如果能跟三姨太关在一间牢房里,肯定不会太无聊。 安全的事情应该不用太担心,那个简王看样子已经搞定一切了。 潘金莲独自坐在房间中央的地上盘腿宁息。 看宋徽宗胸有成竹的样子,剩下的事情可能不用自己再操心了。 不过这种不知道计划的神秘感还是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林冲他们两人一间,低声的埋怨着眼下的处境。虽然潘金莲听不太清楚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不过大体的意思就是怪潘金莲没有筹谋好,并且没有识破宋徽宗叛国的图谋。 对于冒充简王这件事,潘金莲猜想这可能就是宋徽宗嘴里证明自己的方式。 能把一代君王逼到这个份儿上,无非是之前人人皆有作为,确实把宋徽宗逼到了绝境。 “潘大人……潘大人……”这是公孙胜的声音。 “刚才我们为什么不发个信号试一试?万一他们说的是假的呢?更何况我们清河县的军队占据绝大多数,咱们为什么束手就擒呢?” 隔了不知道多少监室,公孙胜朝着潘金莲这边喊。 进来这一路上大家都看的很清楚,这里虽然墙壁厚实,都是石块砌筑,但是守卫却并不森严,大多集中在外面。 整个监牢就像一个大保险柜,不像大宋的监室里,高处还有一小块儿能看到天色的铁窗。 发个屁啊发!潘金莲心里暗骂了一句。我还不知道这是外面大多数是清河县的人吗! 这不是为了配合宋徽宗吗! “不必了,再说此刻说这个也已经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既然有意诏安我们,安全的问题应该是不用担心的,大家就当修整了。” 潘金莲不担心眼下的处境,其实还另有原因。 只是现在不方便跟大家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准备是否也被宋徽宗加以利用,配合他上演舞台剧了。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可能把宋徽宗置于险境。 皇帝果然是皇帝,他们各个都是心机婊,做起事来操控欲太强。 两军对垒这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之下,宋徽宗竟然还能在谈笑之间一边操控一边欲。 佩服啊。 估计现在宋徽宗应该回到高苟丽的王宫里,单枪匹马跟太王后大玩鸳鸯浴去了吧…… 潘金莲脑补了一下画面。 两个人在游泳池那么大的木桶里,你泼泼我,我泼泼你…… “大人您不必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因一时一处的事情计较短长……” 公孙胜打断了潘金莲的yy,她下意识随口回到:“长短我倒是不计较……” 监室里瞬间安静。 “哦哦,我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我们不防顺水推舟,我并没有太在意眼下的事。更何况,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一阵哗楞哗楞的声音传来。公孙胜没有马上回话。 “大人,其实也并非什么都做不了,我一路上观察过了,记下了各处的路径……” 公孙胜双手把着潘金莲监室的铁栅栏。 “先等等看吧……”潘金莲说着话抬起了头,然后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自己监室外面的公孙胜:“公孙胜你是怎么出来的……” 第196章 请受潘金莲一拜 监牢内,公孙胜的身后又闪出一个人影,这人佝偻这身子,即便是这么稳稳的站着,也是脚尖着地,脚跟悬空。 那张猥琐的脸留着八撇胡,潘金莲秒懂,有时迁儿在,出入家宅府苑已经各路闺房都如履平地。 大家各自试探着从监室里走出来,东张西望,还真没有人把守。 潘金莲随之意识到这肯能也是宋徽宗的安排。 索性,一票人大大咧咧的或坐或站,就在监室合围的空场上肆无忌惮的开起了会。 本来潘金莲想把真相告诉大家,局势现在掌握在宋徽宗的手里。 可是看着李逵那张人畜都害的脑残表情,她还是忍住了。 哪怕有一个人表现出来宋徽宗就是宋徽宗,那这场戏都随时有可能穿帮。 “现在的形势,我们最好静观其变。因为毕竟我们不知道,城外我们带来的人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听命于简王。不过从今天简王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一切早有安排,所以城外的局势现在也是难说。” 潘金莲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 “宋……他怎么变成简王了?”李逵瞪着一双牛眼。 他这种人,你即便告诉他一加一等于二,他也算不出来二加二等于四。 所谓的心直口快就是只能得到一个现成的答案,大脑不能用于分析。 所以他赌钱的时候基本都是买大小,简单粗暴,一翻两瞪眼,别的都不玩。 “可能是易容术吧,我们都被他骗了。出发的时候我们在约定的地点集合,并不是一直在一起。”潘金莲继续胡编乱造。 大萌萌都会飞,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种仙侠剧情,谁也别和谁犟逻辑上的事。 几个人听了她的话之后轮流对视一番之后,相继“哦”了一声。 李逵哦完了之后还是不肯罢休:“易容术?听说过,没见过。化妆能化的那么像吗?我看着跟宋徽宗一般无二,这要是混进公里去,岂不是把宋徽宗老爷子的女人统统睡个遍,然后还神不知鬼不觉?” 他呲着牙满眼期待的转向公孙胜:“公孙大哥,你是个妖道,这种法子你会吗?” 公孙胜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李逵完全不放在心上,盘坐在地上把脸转过来又盯着潘金莲:“你会……”这个“吗”还没出口,他自己就摆了摆手:“你会也没用。” 潘金莲直接给了他一脚。 易容术只能改变人的面容长相,改变不了别的。 如果潘金莲真的会易容术,那也说不准就一定没用。 她脑子里不自觉的闪出了现实世界里那个端庄可爱妩媚动人纯情柔嫩的邻家小妹。 还有她瞎了眼不知道怎么看上的那个傻呆男朋友。 要是学会了易容术,将来回去至少可以避免好白菜只能让猪拱的命运。 他可以一起拱。 不过这完全是她编造出来的,这世界上哪有这种法术!还不是为了宋徽宗不穿帮! 回过神来,潘金莲揉了揉眼睛,面前两个李逵。 俩人正在对着傻笑,就像是照镜子。 其中一个正想上手去捏另一个的脸,被另一个一巴掌打了下去,随之一扭脸,又恢复成了时迁的样子。 时迁笑着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寻常人家里没有好东西,但是大门大户的宅院里一般都养着很多护院,想要不被发现是很难的。所以从小就学了这个,献丑,献丑……” 李逵大大咧咧的一裂大嘴叉子:“时迁儿你变个小娘子呗,像潘大人这么漂亮的,晚上你陪我睡一觉,我保证就搂着,什么都不干……” 潘金莲感觉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 李逵好像说出了年少青涩之时很多人懵懵懂懂就初尝人事的原因。 李逵说着话伸手进腰间摸:“就一宿,俺把这个玉坠给你,祖传的,值老银子了……唉?我坠子呢?” 时迁脸一扭,装没事儿人:“别吵了,听潘大人接着说。” 李逵:“不是,我坠子呢,时迁,是不是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还真的很棘手。”林冲有些担心的搓着下巴:“我了解禁军,他们只认人,不认虎符以及任何其他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会完全听命于简王。” 可是潘金莲脑袋让时迁给搞乱了。 真的有易容术啊? 那宋徽宗到底是不是宋徽宗啊? 不会真的是简王吧? 这可是事关全局的大事啊! 于是她把目光紧紧锁定在时迁脸上,看的时迁一阵没由来的紧张。 时迁目不斜视的把手伸进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坠丢给李逵,一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潘金莲目光一虚,猛然皱紧眉头,十分严肃的对着时迁双手一抱拳。 时迁下意识往后一闪,以为潘金莲要动手。 “师父在上,请受潘金莲一拜,内个……能否把易容术传授给弟子,弟子学成会有大用。” 时迁拍着心口窝深呼吸:“吓死我了,大人刚才死盯着我,我还以为是上次冒充西门大官人跟大人聊天的事情被你知道了呢!” 众人目光聚焦几乎异口同声:“哪次?聊什么了?” 潘金莲表情一变厉目而视:“时迁你他妈敢说!” 不过冷静一想不对啊,我跟西门大官人没什么啊。 妈的脑袋里总是西门庆和潘金莲在王婆家做鞋那一段儿,不知不觉跟自己的记忆都要融合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就是冒充西门大官人给你送了一把扇子,撂下扇子我就走了。” 时迁儿尴尬的陪着笑脸。 潘金莲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自己的扇子坏了,西门大官人确实给自己送了一把闺中的折扇。 当时收到扇子还以为西门大官人的意思是让自己远点儿扇着,上一边儿凉快去呢。 “不是,时迁你说你……”潘金莲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坏我大事! 搞得老娘现在都不好意思颠覆一本正经的西门庆了。 “大人,还是先说正事。”公孙胜维持了一下会场秩序:“如果城外的军队听命于简王,那我们安插在城内的军队现在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潘金莲仔细想了想:“应该不会。不然在球场一定会有所表现。可是当时简王并没有揭穿这件事。” 说到这里潘金莲的心也总算安定了一下。 如果宋徽宗真的是简王,那现场一定会跳起来对着自己说:“你埋伏的人马都已经被我收编了,傻了吧,你完蛋了……” 都是让时迁给闹得。 “有权有势的人家就是复杂。亲兄弟都闹成了现在这个揍性。还是贫民家里的好,长兄为父,一不留神,大哥真能把小弟打的跪下来叫爹。哎对了,晁盖大哥为什么没跟咱们关在一起?”李逵脑袋里现在全是问号。 第197章 我们可以谈一谈 跟这些个异能人士在一起,以后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晁盖大哥今天看到我们似乎并不是很激动。”林中始终站着,抱着肩膀分析。 “他还激动个鸟。被人家关了这么长时间,咱们都不去救,城门楼子上那次潘大人伸手就能够着他,估计晁天王心里认定我们是一群忘恩负义之人。”李逵仰着脸怼林冲。 “嘶……”林冲似乎是思索了一下,侧过脸轻声来了一句:“他好像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恩义。” “你说什么!”李逵站起来一指林冲,大家都看着他一言不发。 “嗯……”李逵卡住了。 然后,他怎么站起来的又怎么坐下:“你别说啊,林教头说的还真没毛病,仔细想想,晁盖好像也真没对我们有什么恩义,跟潘大人比差远了。” 见大家都纷纷点头默许,李逵又扯着嗓子看潘金莲:“那咱们还救不救他了?” 所有人脑袋都恨不得插自己裤裆里。 “不抛弃,不放弃!晁盖天王是永远使我们清河县优秀的一份子,怎么会有不救的道理!”潘金莲维持了一下自己的人设。 “还是大人说话,一说我就明白。对!必须救,那是咱们兄弟,是我大哥!” 李逵的困惑没有了,脸上又挂上了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潘大人,怎么救……” “刚才林教头的分析很重要。”潘金莲看向林冲,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这可能意味着简王私下里跟晁天王是有约定的。毕竟晁天王是简王派到城里来的,这就意味着,简王不会对他不利。” “那有没有可能是简王刨的坑,让晁天王和吴用往里跳?”不善言辞的关胜来了一句:“毕竟他俩都是宋徽宗原来布置下的暗探。” “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听了半天会的鲁胖子也开始发言:“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哈!你们说晁盖和吴用会不会原来就知道宋徽宗是简王假扮的,他们本就是简王的暗探。然后现在合起伙来演戏给我们看!” 被带了节奏的众人思路越跑越偏,潘金莲成功把水搅混了。 “啊?这么复杂啊……”李逵脑容量完全跟不上了,咧着大嘴整个人秒变沙雕,最后他就只能咬住一句话:“那还救不救?” 没人搭理他。 其实潘金莲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宋徽宗这一控盘,肯定私下里跟晁盖他们有接触。 只要他们有接触,晁盖他们的心情自然不会像原来那般迫切。 本来他们也是宋徽宗的人,没准宋徽宗又安排给了他们什么任务也说不定。 “好了,先不说晁盖天王的事。先说我们。”潘金莲话锋一转:“眼下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简王还会再次跟我们进行接触,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说这话,鲁胖子脑袋猛然一歪:“嘘……来人了……” 大家赶忙各回各的监室,重新把门锁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形态各异。 不多时,妖精的笑声由远及近,一听便知道是太往后。 “呦呦呦……”进了监牢的太王后一个一个路过大家的监室,用手捂住口鼻,嘴却不闲着:“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汉子,怎么一转眼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武松向来不在嘴炮上吃亏,直接一个鹞子翻身坐起来回怼:“霜打的茄子肯定不合太王后的意,为什么呢?因为它不挺实!我想太王后一定喜欢那种挺实的长茄……” 过来人都憋不住笑。 不过太王后也不跟武松纠缠,就像没听见他说的话,直接来到了潘金莲的监室前。 “潘金莲,你们十多个人,一人换一座城池回来,大宋也应该不吃亏吧?” 潘金莲闭目养神。 “看在我们同时女人的份上,我不会难为你。说句实话,我也不想和大宋为敌。只要你能给我写一封保证书,保证大宋日后不再侵犯高苟丽,我会考虑放你们回去。” 潘金莲在心里已经回绝了。 因为她不是女人。 “要是你仍然执迷不悟的话,那我高苟丽再弱,也会抵抗到底。” 潘金莲在心里又琢磨了一下太王后的话,发现了其中的瑕疵。 你那个简王不是号称已经统御了城外的大宋军队吗?干嘛还来跟我谈这个? 宋徽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潘金莲,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次与简王相遇。我也不瞒你,我只想过两天太平的日子。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太王也撑不了几天了。到时候太王一死,或是把这江山交给简王,或是我亲自继位称为女王,等着我儿一回来,我跟简王就要隐居了。” 潘金莲心里盘算:你真的以为宋徽宗会没羞没臊的跟你生活在一起? 很傻很天真呐! “简王那边我也已经说好了。他不会反攻大宋。人固有一死,还是活下来享受太平日子的好。所以,我也不想让简王以身犯险,我们谈谈,你们把夺了我们的城池和平的还给我们,从此大家相安无事,怎么样?” 潘金莲在心里冷冷一笑,不怎么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儿子还没回来? 可是潘金莲这边已经得到了线报,高苟丽王已经回到高苟丽了。 所以宋徽宗跟潘金莲商议之时,才会想到作出一副宋徽宗被高苟丽王劫持的假象啊。 怪不得太王后还能耐住性子对简王言听计从,原来他现在不敢翻脸,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被灭了! 那我现在是应该答应她还是拒绝她呢? 宋徽宗你倒是提前给老娘个支会啊。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因为,我不是大宋的皇帝。即便是我个人屈服与你,那也只是我个人的事情,代表不了大宋的意思。”潘金莲闭着眼睛,语气镇定。 “潘金莲,别人这么说我还能相信,可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便不信了。”太王后在监室的铁栅栏前面来来回回的踱着步,不急不躁。 “现在大宋国内已经没有可调之兵。你已经是大宋最有权势之人。城外那些人,除了简王带出来的禁军,就是你从清河县带出来的人,大宋,已经是一个空架子了。” 潘金莲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所以,我们真的可以深入的谈一谈。” 潘金莲在心里又是一阵冷笑,你肯定是跟宋徽宗冒充的简王深入过了。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有更大的合作。我们甚至可以扶持你,称为大宋的女王。大宋开国以来,可还从来没有出过女王呢!到时候我们结拜称为姐妹,而且……” 太王后故弄玄虚的把脸凑到了栅栏跟前:“很大概率,不光是我们姐妹,还有一些小国,愿意与我们结盟。” 潘金莲心里马上一梗,再次想到了看台上那个貌似武大郎的家伙。 第198章 水分应该是很大 潘金莲脑袋高速运转。 同时产生了另一个判断:宋徽宗这是借着太王后的话在试探自己。 理由很简单,任何一个帝王把身家性命压在一场战争上,都会不停的进行确认。 确认战争的走向,确认部从的忠诚度,确认可能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的各种因素。 现在潘金莲肯定算是宋徽宗眼里的一个重要不可控因素。 尤其是他们老赵家本来就有这个疑心病的传统。 赵匡胤刚当上皇帝不就玩了一出杯酒释兵权吗。 刚才太王后对大宋形势的分析和研判,分明就是宋徽宗心里最担心的事情。 不过他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潘金莲考虑第一可能是为了取得太王后的信任,让自己接下来做得事情合情合理。 第二是对自己进行试探,看看自己对女王这个位置是不是心动。 不过重点是第三,他更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做一个跟大宋离心离德之人。 在分析过了这些之后,潘金莲似乎也理解了宋徽宗没有按照计划行事,而是重新以简王的身份出现在太王后面前的原因。 显然跟太王后嘴里其他的小国有关。 以至于宋徽宗潜入进去后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个复杂的局面,重新调整策略,以期达到最大的收益。 如果是这样的话…… 潘金莲睁开了眼睛,轻轻叹息一声之后起身隔着栅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同意还给你们城池,不过不会一次还给你们。等你放了我们之后,我们退到哪里,就把哪里还给你们。这个条件,你同意吗?” 这是眼下她能想到的配合宋徽宗的最佳方案。 宋徽宗很显然是忌惮那些小国会趁着现在大宋空虚去捡尸。如果这边拒绝的太果断,那谈判势必会迅速破裂,直接导致太王后联合其他小国攻打大宋。 虽然宋徽宗不会眼看着,不过到时候无法分兵两处,回防大宋毕竟需要时间。 只能先把太王后稳住,然后商量商量攻打大宋的方案啊,这边如何退兵啊,如何跟小国结盟啊这些事情,等到时机成熟再动手。 虽然金朝现在已经没有了制造靖康之变的机会,可是万一他一冲动杀到大宋去了怎么办。 “好,很好。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太王后一边嘴上夸赞,一边在心里想,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留在世上。 “可是我对你说的那个什么大宋开国女王没兴趣。”潘金莲又补充了一句。 “哦?”太王后好奇的凝眉而视。 一个对权势没有兴趣的女人,怎么会? “你可以告诉简王,我……时间可能不多了。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其他的计划,我看我们就可以进一步研究退兵的事情了。不过你得先把我们放了。保证书我写不了,书信我也写不了。我的士兵只认人不认书信。” 潘金莲现学现卖,把禁军那一套弄到了清河县军队的脑袋上。 “不过等我回去了,我可以把实情禀报给宋徽宗。江山是人家老赵家的,我只是一个马前卒。 金和蒙古一直都对大宋虎视眈眈,这个想必你们也知道,所以我相信宋徽宗会对你们的提议感兴趣。 到时候大家相互保护,形成掎角之势,谁有事情都一起上,我想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你们高苟丽也可以赢得一个和平发展的机会。” “你这话……听着到是实话。希望你们能够信守约定才好。”太王后眼睛里充满怀疑。 可是潘金莲对于形势的判断和未来的预期无疑符合高苟丽自身的利益,她没有理由说不行。 “还有。”潘金莲又想到了一些事情,赶紧补充:“有一些小国,骨子里很是野性很凶残,跟他们相处,要多留一个心眼。 说不定哪天他们一呲牙,扭头就把你做成刺身。据我说知,他们都不太善于烹饪,喜欢生食。” 潘金莲以手为刀比划了一下,当然也是一句试探性的话。 通过太王后扑朔迷离不敢相信的小眼神,潘金莲就知道了自己判断的没有错,太王后所说的小国里,肯定包括小日子过的不错的膏药国。 太王后之前就打听过潘金莲,知道她拥有着预判未来的某种能力,可能相当于她们这里的神婆。 今天看来果然不虚。 因为潘金莲刚才说的话分明已经点出了高苟丽即将结盟的对象。 可这件事除了她和简王,目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当潘金莲同意了她的条件,并且进行了善意的提醒之后,她判断高苟丽跟大宋还是有和平的可能性的。 “那就还请在监牢中委屈一下。待我回去还要和简王商量一下,然后再安排具体的细节。在这之前么……希望你能理解,毕竟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容易的答应。” 潘金莲当然能够理解。换了是自己也不可能一冲动就把刚刚还在跟自己动刀动枪的人给放了。 “好的,你们也不必着急,仔细想一想。我呢,也要好好想一想。毕竟你突然就提出来这么多的计划,我也要考虑其中是不是有诈。”潘金莲回应了一句,重新坐回原处闭上了眼睛。 “请便。” 太王后在反身离开之后还是问了一下门口的守卫,简王或者其他什么人又没有来过。 守卫坚定的回答:“没有。” “哦?”太王后脚步慢了下来,心想这个女人难道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 不过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因为如果潘金莲能够预判一切,那她根本不会被自己抓住。 太王后一走,监狱里马上又热闹起来。 刚刚太王后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送来了各样的餐食。 虽然手艺一般,又都是通红的一片,可能够看得出来,都是高苟丽的一些特色美食。 于是大家打开监室聚拢在一起,又吃又喝接着开会。 “潘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答应太王后的事情里面,水分应该是很大。”林冲直言不讳。 刚刚他提到晁盖眼神的时候,潘金莲就怀疑他似乎看出什么来了,这才故意把水搅浑,把大家带跑偏。 “林教头有什么高见?我还能有其他什么选择吗?” 潘金莲有一搭无一搭的边吃边聊。 “高见称不上,不过都说女人如水,水到了潘大人这个程度的女人,说出来的话自然都值得分析分析。” “不是我说林教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潘大人多实在一个人,你这话里听着怎么有刺呢。 潘大人还不是想让他们先把咱们放出去,这一旦放出去了,打与不打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说对不潘大人……”鲁胖子讨好似的说道,抓住一只大鸡腿恨不得一口塞进肚子里。 “李逵,刚刚没说完话,你说你家那个祖传的吊坠,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能不能拿出来再让我看一眼?”公孙胜没等潘金莲回答鲁胖子,便对着李逵开口。 第199章 赵牢头咋不姓李呢 李逵咬把一整只鸡腿囫囵个儿赛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大口咀嚼,只露出一小块胫骨,含含糊糊的看着公孙胜:“俺的东西为啥你说要看俺就得给你看!凭啥!俺又不想搂着你睡。” 然后又盯着时迁,把时迁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直接端着自己的吃食去墙角蹲着吃了。 公孙胜也不废话,右手伸进怀里就要往出掏黄纸符。 李逵一看公孙胜要施妖术,赶紧从嘴里把那小半截骨头拽出来,手在身上抹了抹,伸进怀里把玉佩掏出来递给公孙胜:“俺又没说不给你看,你急啥!” 公孙胜结果玉佩仔细端详,又递到潘金莲面前:“潘大人,你看看,是不是跟赵牢头身上那块很像?” 潘金莲拿过玉佩,一看上面一男一女颠鸾倒凤的镂雕,马上认出了跟赵牢头身上那块简直一般无二。 然后她用目光死死咬住李逵,颠了颠手里的玉佩默不作声。 李逵刚把那一小块儿没有肉的鸡骨头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的起劲儿,发现潘金莲正在死盯着他,下意识一用劲儿,也不管嚼没嚼细,就把骨头渣滓咽下去了:“潘大人你死看着俺干啥!” “你说,这玉佩是你祖传的?”潘金莲开口问道。 李逵直愣愣的盯着潘金莲手里的玉佩:“是啊,咋了!” “那为什么跟赵牢头身上那块一模一样?”公孙胜抢先一步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啊?”李逵又在身上来回抹了抹手,然后接过玉佩:“许是在一个玉器行买的?” “你刚才说了,这玉佩是你家祖传的,难不成,你跟赵牢头是一个祖宗?那你为啥不姓赵,却姓李呢?”公孙胜继续追问。 “你咋不问赵牢头为啥姓赵不姓李呢?咋地公孙胜我祖宗得跟着他祖宗姓呗?”李逵瞪着俩大眼珠子,感觉公孙胜这是在蓄意搞事情。 “那你这玉佩是谁交给你的?”潘金莲见李逵急了,赶忙一把按住公孙胜,态度缓和了一下。 “俺娘啊!咋了!”李逵满脸懵逼,迟疑了一下,眼睛突然一立:“我说,你们不是怀疑这玉坠子是我偷的吧!” “没人怀疑你,但这是你自己说的。”公孙胜明显话里有话。 本来一个玉坠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年月家里传世的东西不流行古董花瓶什么的,就算是再贫寒的人家,有一个祖传的玉佩,吊坠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就算是做工一样的,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审美观趋于一致,一旦有了什么漂亮的图案,工匠们纷纷跟着仿造也是常有的。 可问题出在,这种赤裸裸的****的图案,还是镂雕的手法,碰到两块一样的玉坠就有些说不通了。 毕竟就算表达欢爱,也都是很隐晦的,大不了弄两只鸳鸯啊,大雁啊,合欢花啊什么的,表达的这么直白大胆的,几乎凤毛麟角。 况且,赵牢头身上的坠子本就不同寻常。 那是宋徽宗和赵牢头老娘相好的信物。 赵牢头一直认为那个是俩个人在花前月下表达爱意。 不过要说是宋徽宗送出去的东西,有这样的图案完全符合他骚浪的性格。 潘金莲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李逵的种种表现,完全看不出演戏的痕迹。 可是那图案之上到底是谁的老娘? 时迁一看场面僵住了,赶紧过来打圆场。他轻轻拍了李逵的肩膀一下:“铁牛哥哥,身上有别人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一定是偷的,也有可能是捡的。你看我身上,很多东西都是捡的……” 李逵对于时迁打的这个圆场表示相当的不忿:“去去去!你个睡房梁的猴子跟着凑什么热闹,赶紧死到一边儿去!” 然后他又回过头来,一脸严肃的张着嘴朝向了潘金莲:“潘大人,俺李逵即便是身上有别人的东西,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抢来的,偷偷摸摸的事情,俺从来不干!你们这是把俺当什么人了!” 潘金莲和公孙胜对视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对,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跟你犟了。要是抢的,赶紧还给赵牢头。这坠子是人家老娘……” 潘金莲的话还没有说完,李逵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俺那就是打个比方,俺啥时候说这个坠子是按抢赵牢头的了!” 两只拳头攥成了锤子,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可是看着眼前的潘大人和公孙胜,他谁都惹不起,憋的前胸鼓鼓胀胀。 一扭脸儿,李逵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时迁,找到了出气筒。 一把薅住时迁的脖领子:“都是你!好端端的易个毛的容!害的老子被人冤枉,今天老子就拿你出气!” 时迁猛然被人拎了起来,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要拿玉坠子出来的,如今怎么赖到我头上!” “你还犟嘴!”李逵见时迁不服,抡起了拳头就要揍他。 可时迁虽然硬碰硬的功夫不行,但毕竟也是童子功练出来的,缩骨大法,柔术忍术什么的也都十分精到,整个人滑的像刚出水的泥鳅。 李逵这一拳头还没等按照时迁的脸,就感觉手拎拎着的脖领子猛然一轻,瞬间变成了一件空堂的上衣。 再一看,时迁已经在是不开外的地方站着笑了。 这一笑,李逵更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大步流星上去抓。结果两个人就在本来不大的地方开始绕圈。 潘金莲和公孙胜也不理会他们,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公孙先生。”潘金莲恭恭敬敬的开口,把公孙胜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他。 公孙胜和吴用一直都在跟西门庆整清河县师爷、总军师的位置。 后来来人虽然抱成团对付小白脸子,但那也是战术需要,其实暗地里一直叫着劲。 现在一听潘金莲称呼自己为先生,公孙胜下意识感觉自己排名可能要往前提一提了,于是赶紧正了正衣领,一本正经的朝着潘金莲拱了拱手:“大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潘金莲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有些羞愧的笑容。 “大人,你是不是想说,这玉佩可能不止一块,既然赵牢头和铁牛的玉佩一般无二,这其中可能存在着一些必然的联系?而这联系,又直接指向了陛下?” “呃……公孙先生。”潘金莲似乎是要解释什么,可是突然受到重视的公孙胜不肯放弃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打断了潘金莲的话又接续说道:“看来陛下是上至白发苍苍下直开裤裆,每个年龄阶段他都没放过啊。” 继而,公孙胜盯着满场跑圈的李逵小声说道:“难不成,这铁牛也是陛下的……?这如果是真的,现在这皇子的身份,是不是也太不值个钱了。” 第200章 你想干啥 “公孙先生!”潘金莲提高了一下声音打断了陷入思考的公孙胜。 看他那张脸和他看李逵的眼神儿就知道,他已经有点嫉妒李逵,只恨宋徽宗不认识自己老娘。 关键他大小就被送到了道观,自己也没见过自己老娘。 不过他坚信自己肯定有个老娘。这事儿铁稳。 “潘大人……”公孙胜虽然结果了潘金莲的话,但是思路还没拔出来:“你说,我会不会也有可能是陛下的……你看哈,赵牢头和李逵都是家里只有老娘,而赵牢头的老娘又早早的趋势了。这和我的身世也有很多相同之处,我从小都没见过我父母,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啊……” “不可能!”这回潘金莲根本没再叫他公孙先生,而是直奔主题斩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公孙胜眉头一皱,想要掰扯:“大人,不可这么武断,您怎么就知道一定不可能呢!万一呢,我是说万一我娘当年……” “绝对不可能!”潘金莲把语气再次加重了一些之后一语道破其中的关窍:“公孙先生,你比陛下还大十岁呢,陛下应该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公孙胜脸色突然一暗,看上去灰呛呛的整个人梦想破灭了。 “除非陛下在这一世没有投胎当皇帝之前就附体到你爸身上,不然这个任务无论如何完不成。”潘金莲朝着公孙胜心头再捅一刀子。 可是她忘了公孙胜是个妖道。 结果她说完这句话,公孙胜表情由悲转喜,眼睛突然又亮起来了:“大人说的有理啊,陛下会不会是以一团龙气之姿附身到我父亲身上,然后……” 龙气?就是龙屁也没毛用啊!“公孙先生,然并卵。” “嗯?大人您说什么卵?” “然并卵。意思就是没什么卵用。你想,就算陛下当时还是个屁,附体到你父亲身上,那你也是你父亲和你老娘生下来的。从血缘关系角度讲,你们连旁系血亲都算不上。所以……” 所以陛下的孩子千千万,就是你公孙胜不能算。 可是公孙胜还是不死心,掐着指头开始算:“我今年五十多,我娘要是活着应该七十,七十的话呢,我看看,我是我娘跟哪个皇帝生的呢……” 潘金莲和一众人伙呆。 你看我我看你,这妖道是魔怔了。不会练了什么下三滥的妖法走火入魔了吧?要不就是今天催动法阵消耗太大,元神迷失了? 看他一脑袋黄毛,难道是他娘跟西域的什么国王啊生的?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公孙先生你还在吗?”鲁胖子听了半天但是看不清楚,开始呼叫公孙胜:“我说,公孙先生,你先醒醒。先别想着陛下私生子的事儿了。就连李逵都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你忙着做啥梦?那玉坠是宫里造办处打造的,当时肯定造了不止一块儿,不一定是哪个小太监偷出来给相好的了……” 李逵一听这话也不再追时迁了,当场就炸了:“鲁瞎子你爹才是太监呢!你们全家都是太监!我现在就阉了你……” 然后鲁胖子顶替了时迁刚才的位置,开始陪着李逵满场跑圈。 “公孙胜!”潘金莲这一直呼姓名,公孙胜马上醒过来了。 刚才还公孙先生的,一转眼又变成了公孙胜。 皇子没当成,清河县排名好像又得往后,公孙胜emo了。 “我要说的不是李逵和玉坠子的事。”潘金莲来到公孙胜身旁坐下:“我是想问你,你在场上用的那套阵法,是传说中的天罡五雷法吗?” 被潘金莲这么一问,公孙胜往后轻轻一仰,不可思议的看着潘金莲:“潘大人,您连这个都知道?” 顿了顿,公孙胜终于恢复了常态。因为虽然当皇子无望,但是在道术领域他在梁山和清河县都是首屈一指。 “不瞒大人,正是天罡五雷之法。此法变幻莫测,杀伤力巨大,练成之后,可以雷神附体,金刚不坏,既能随时以各种雷火之术对地方实施大规模袭击。又可以以掌心雷等术法对目标实施精准打击,可谓神鬼莫测,微利无穷。” 说到了自己的业务领域,公孙胜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此法的威力不止于此,不仅可以夺人性命,也可斩妖除魔。遇到了道行一般般的寻常妖精,当然,别是那种五百年以上的,应用此法,就可以让其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你能斩妖除魔?”潘金莲感觉公孙胜肯定是精神受刺激了。 公孙胜立时哑然,又乖乖的坐回了原位有些尴尬的解释:“大人,这套法术能斩妖除魔,和我能不能斩妖除魔,这完全是两码事。我给你解释解释哈。” 公孙冷知识小课堂开讲。 “这其一,我说了,练成此法,威力无穷。这句话的关键,在于‘练成’两个字。而我现在只是入门级。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其二,我也说了,能达到掌心雷的程度,随身就已经不用带着家伙了。你想啊,一出掌,就能七尺咔嚓把对方劈的乱七八糟,大热的天谁还背后背着死沉的一口大宝剑!” 说着公孙胜朝着自己身后拍了拍。 “而且你想想你身边的也好,你在街上看到的也罢,那些个道士不管多大岁数,表面上看着多么仙风道骨,你看看有不带着大宝剑的吗?再不济也得背个葫芦,手里拿个浮尘吧?有的那个,好家伙,背后背着大宝剑,腰里系着葫芦,随身带着铜钱,手里还拿个浮尘,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出来。我跟你讲潘大人,遇到这样的你根本不用怕他,这种人道法肯定啥也不是,所以才多带点儿东西防身,他要惹你你就上去踹他,管保没事。” 公孙胜又擦了擦嘴上的沫子。 “这其三,我还说了,要是遇到了寻常妖精,就可以让它神魂俱灭。这句话的关键就在于‘遇到’。但是我受累问一句,你们谁遇到了?” 公孙胜把大家都说愣了,他目光一一扫视众人:“你遇到过吗?你遇到过吗?你呢?……” 然后,这才回过脸对着潘大人:“所以,这法术到底能不能斩妖除魔,没人知道。因为大家都没遇到过。可是没遇到过,你不能说这法术就是不管用。万一哪天真遇到了呢,你说对吧。” 众人都感觉没用的冷知识又增加了。 “所以,我能不能斩妖除魔,和这套法术能不能斩妖除魔,这是两个概念,大家不要混淆。” 下课。 “公孙先生!”潘金莲脸上再次浮现娇羞的笑容。 看着她的表情,公孙胜当即恍然:“大人,你不会是想学这天罡五雷之法吧?大人有我们保护你你怕什么的,何必费劲学这些东西!我可是童子功,练到现在五十多岁了,也就今天你看到的层次。” 与潘金莲执着的目光对视一阵后,公孙胜突然醒过味来了:“不是,大人,您又想学易容术,又想学五雷天罡大法,我斗胆打听一下,你想干啥……” 第201章 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啥? 见义勇为为民除害呗。 而且天大的事情做完了之后都可以挺起胸膛大大方方的说一句“跟我无关。” 首先化身那个不良少年去孤身挽救邻家妹子,邻家小妹肯定娇滴滴的在自己怀里来一句“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强!人家好爱你,都离不开你了呢!” 然后再变成自己老爹的模样,到银行把他账户的钱取光光! 不行,那个素未蒙面的老爹已经死了,晚了一步。 还得化身成自己996的公司里那个狗仗人势万人恨的部门经理,然后试试他新招的小秘书。 老子看他的a4腰不顺眼很久了…… 不,干脆变成总经理,让部门经理当众跪下来管自己叫爹,让他把小秘书乖乖奉上,证明士可杀还可辱! 至于学会了天罡五雷法,以后专找流氓多的地方溜达,然后逢人就要勇敢的问一句:你瞅啥! 敢犟?立马就一个掌心雷。 警察到了总得相信科学吧,还是把那些小流氓先送去精神病院强制治疗吧,这世上可没有什么霹雳贝贝。 然后趁着月黑风高救上一批美少女,搂着她们纤细的腰肢深情的说:“有我在,别怕。我就是正义的化身,光明的使者,请记住我光辉的名字,我叫周明远……” 唉?要不要弄一身蝙蝠侠的行头呢…… 潘金莲收了收神。 老子就想干上面这些,怎么了! 然后她羞答答的面带桃红,朝着公孙胜一拱手,凝视着他:“公孙大哥,我一个小女子,还能干什么不好的事情。还不是怕遇到歹人……” 说着,潘金莲又换上了一副有些忧虑,又颇显较弱的神态。 全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集体沉默了两秒,然后纷纷点头称是,觉得这话毫无瑕疵。 一个美若天仙之人,的确是很缺乏安全感的。 万一放单儿了遇到歹人怎么办。 妖精倒是遇不到,歹人还不是满大街跑。 “教教潘大人吧,反正咱们都是一伙的,自己家人别那么计较……” “就是就是,潘大人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除了保护自己,她还能干什么……” “善良之人总是被欺负,所以我们当初才想要造反,要是好人都会天罡五雷之法,这大宋还能是现在这个揍性么……” “潘大人天资聪颖,相信学起道术来也肯定很快,公孙胜你赶紧的,谁的面子你不给,潘大人的面子你还能不给么!” 七嘴八舌之后,公孙胜还有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是师父有言在先,此法性钢,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你快拉倒吧公孙胜,你那好多招式不也跟你师娘学的么……” “就是,装啥男女内外远近亲疏的,咋地你还想让潘大人认你当爹啊,不是,公孙胜你安的什么心……” “公孙胜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清河县这个池子装不下你了,咋地龙屁附了你爸的体,你以后就打算上天了呗,来,你飞一个给我们看看……” 在众人嘴炮围攻之下,公孙胜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然后当即就找了个单独的监室,传授了潘金莲一些简单的心法口诀让她先练着。 公孙胜将自己的绝学拿出来了,自然心有不甘。 所以他伙同其余的人一起逼着时迁也教潘金莲易容术。 于是时迁也单独对潘金莲进行了一些基础知识的辅导。 始终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林冲这个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等潘金莲回来大赞公孙胜和时迁讲义气的时候,他站在一旁满含醋意的嘀咕:“尽学的一些旁门左道,动不动就得烧纸,阵法不怎么样,休息的时间倒是比上场的时间还长。” 然后林冲又瞟了一眼时迁,仍旧是一副不屑的语气:“也不说跟好人学,竟然跟一个毛贼学本事。那不是请等着学下道吗!也不说顾忌自己的官身……” 鲁胖子倒是不把这些事情当回事,上来劝林冲:“林教头不是我说你,我都听出来酸味了。潘大人无非就是学一些手段自保。人家一个乐意学,一个乐意教,不关咱的事儿,咱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你说这话我还真不敢与狗同!”林冲从裤裆里抽出半人来高的一根棍子,手下一甩,棍子立马又长出了好几节,直接变成了一杆锋利的长枪。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林教头一言不合就从裤裆里往外掏家伙! 嚯!还是伸缩的! 嚯!好家伙还挺长…… 然后,林冲向着远离大家的空地上走去,来了一个帅气的亮相之后,一抖长枪,嗖嗖嗖的就在原地耍开了。 “我们林家枪,干净利落,讲究的就是稳、快、准!”林冲一边耍着从裤裆里掏出来的家伙,一边有意无意的解说,其实就是再给潘金莲听。 “刺,伤口如针尖儿,力道如泰山。扫,可挡身边人,枪气如狂风。快,蚊蝇过眼之时说扎它前腿,绝对不扎后腿。凭你是妖道作法,还是毛贼换面,在我林家枪面前,都被拿捏的死死的,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林冲的话没说完,又有一个不服的跳了出来。 咻!咻! 两颗石子搭在旁边监室的铁栅栏上,生铁的栅栏居然被打的有些弯曲。 “行走江湖,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耍帅!招式再帅气有什么用!你这边家伙没等从裤裆里掏出来呢,我这边都结束了!” 众人纷纷感叹:卧槽那你是真快! “要学,还得是学暗器。凡是中我暗器之人,或残或死,全在我手上力道,凭我心情,皆在我张清一念之间。” 这时候就连李逵都已经坐不住了。 看大家各显本领,他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也咧着大嘴抄起了斧子:“整那些没有用的阴谋诡计干什么!打架拼的就是谁劲儿大敢下死手!吵吵把火的能吓得住谁,我这两柄斧子什么名堂都没有,就是砍脑袋好用,都给老子靠边,留神别被老子砍到了不负责任,呆!你们这些练杂技的,吃我两斧……” 大家吃饱了饭,恢复了体力,都开始纷纷炫耀本家功夫,其实都想借着能传授潘金莲本事的机会,自己在清河县排名上上位。 一下子监狱改了武馆,兄弟几个谁也不服谁,一边嘴炮一边比划。 等把自己本领耍的都差不多了,林冲他们这才停下手来擦了擦汗,得意的站定。 废了这么半天的功夫,关键是给潘金莲看。 于是大家纷纷顺着林冲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潘金莲根本没在大家周围。 又顺着一个又一个监室找过去,在尽头的监室看到了潘金莲正在低声的请教着公孙胜:“公孙先生,我这么出掌对吗?手型用不用再弯一些……” “不用不用,现在就可以。潘大人果然聪明,不像外面那些粗鄙之人,只会卖弄蛮力……” 地上背对着空地坐着的时迁儿突然警觉:“你俩先别说话,听听,外面那些傻鸟怎么没动静了……” 林冲感觉五雷轰顶:“时迁我他妈扎死你……” 第202章 世界不大,朕想去看看 第二天。 狱卒送来了洗漱的清水和手巾,大家简单收拾了一番之后吃过了早餐,杂七杂八的聊了一阵,各回自己的监室。 潘金莲默默练习着昨天公孙胜和时迁传授的那些基础知识,感觉自己理解和掌握起来还是没有什么难度。 自己还真是一块干流氓的料。 本来以为宋徽宗会来接触一下,可是等了一晚上都安安静静,没见到宋徽宗本人或者他传过来的任何消息。 不多时,一个操着流利的汉语,看着像是当官模样的人领着一群人来到监狱,恭恭敬敬的寒暄了几句。 那样子,不像是探监,倒像是到驿馆接待外宾。 然后大家跟着他一切走出监狱,上了已经等在门口的几辆马车,朝着高苟丽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停稳,几个人眼前出现了青砖灰墙的建筑群,论起风格,就是大宋的翻版,只不过闪沿儿的地方更翘一些。 跟着迎出来的宫人往里走,大家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王宫的建筑,偶尔还会路过排着队小步疾行的宫女和小太监。 而此时在主殿的议事阁内,文武两班朝臣之中能算得上太王后心腹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规规矩矩的跪成左右两排,上面原本应是高苟丽王的位置上,却坐着太王后,还有宋徽宗。 宋徽宗面带微笑,宾至如归,行为举止,完全没有陌生之感。 这反倒弄得下面的几个重臣有些手足无措,心里暗暗提防着可能发生的朝堂之变。 毕竟高苟丽太王病重,主上又杳无音信,谁能控制住太王后,谁也就能把持高苟丽的政权。 可是让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天上掉下来一个所谓的简王,短短几天之内,便跟太王后搞的不清不楚,让太王后能够言听计从。 “简王啊……”太往后目光暧昧,语气柔和的像个刚出阁的小女人。 宋徽宗微笑着转过脸来,颇有一些主人的气场。 “咱们是先见那个什么鸟皇家的,还是先见赵佶家的?” 太王后也说得一口流利的大宋官话,下面几个重臣也都到过大宋,可是宋徽宗不会高苟丽的语言。 随着太王后开口征求宋徽宗的意见,朝堂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要是进来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大宋的某个府县,汉语居然成了官方语言。 太王后口称赵佶,可是宋徽宗听后脸上却一点儿不悦之色都没有表现出来。 换了在大宋,赵佶两个字一出口,不用再说别的,就可以直接拉出去砍了。 几个重臣心有担忧,可也是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压着一肚子的反对意见,沉默的盯着眼前的地面。 “一起见。”宋徽宗语气平和,自己在家上朝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太王后不解,但只是不失礼仪的看着宋徽宗,并没有直接询问其中的原因。 这个时候发问,显然是不合适的。 这会让下面的重臣发现自己和这个简王并没有什么默契。 或者说,这会让大家意识到自己在简王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彻头彻尾的听命于简王。 “嗯。”太王后点了点头,就好像自己事先已经知道了一样:“简王的安排,甚和本宫的心意。” 宋徽宗当然也听明白,这话明显分出了主次。 而太王后心里还在懵逼:简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先召见膏药国……哦,就是倭奴国。这是本王一个朋友给他们起的名字。那么大宋这边很有可能不再跟我们谈下去了。据我所知,现在大宋的当权者,当然我说的不是宋徽宗。这个人对膏药国有着刻骨的仇恨,她也曾经给本王讲了一些事情,本王听了也觉得这膏药国之人举国灭亡也不为过。” 文武两班和太王后几刷刷的看向宋徽宗,一脸的“哦?” 太王后作为一个女人尤为敏感,因为她昨晚还被人善意的提醒膏药国人不可靠。 失而复得的简王不会跟那个大胸女有奸情吧…… 而文武两班的印象里,虽然大唐时期膏药国还尝试着袭扰中原边境,可是到了大宋,还是很乖的。 膏药国跟大宋的贸易往来也很活跃。怎么突然就仇恨至此了呢? “呃……”宋徽宗显然看出了他们脸上的疑惑。 他决定装一波逼。 “恕我直言你们真的很无知。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如果脸未卜先知都不会,怎么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文武两班低着头。 简王的话里明明有瑕疵,可是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这样的,在大概几百年不到一千年以后,话说膏药国觊觎中原,他们有一个北大营,自己有个脑瘫患者晚上出来尿尿结果走丢了,然后他们就赖……” 宋徽宗口若悬河,听的两班文武长大了嘴巴瞠目结舌。 尤其在说道了把花季的少女们征调到军中的兽行之后,文臣掩面而泣,武将持剑而起。 等不了了,替后人把愁先报了吧! 潘金莲在给宋徽宗科普这些的时候首先对他进行了洗脑,天下大一统,都是我华夏儿女。 而宋徽宗讲的时候再次进行了大一统,亚洲地区除了膏药国,剩下的国家都成为了他嘴里的“我们”。 这不仅成功的拉近了大宋和高苟丽的关系,也为膏药国拉了一大波仇恨。 几个朝臣听完之后不知不觉就跟宋徽宗站队。 “不过不要紧,好在我们向来不缺忠君爱国的勇士,他们奋勇杀敌,挫败了膏药国的无耻企图。最后我们还向膏药国扔了两颗圆子蛋……”宋徽宗又想了想,记不太清楚是圆子蛋还是什么蛋了,不过这不重要:“炸的膏药国死了一半儿的人,剩下的一半儿都痴痴傻傻脑袋有泡,并且还有生孩子没屁眼儿这样的持续影响……” 具体死了多少人潘金莲没说,宋徽宗只是觉得在群臣义愤填膺的时候就应该配合环境和大家的心理,怎么解恨怎么说。 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之后,一个武将似乎发现了bug:“既然可以预知未来,那大宋后来……我是说,那高苟丽和大宋……” 宋徽宗秒懂。 “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绝非偶然。”宋徽宗直接把话自然的接了过来。 “哦……”朝臣们恍然大悟,拖着尾音长长的哦了一声之后满脸的“原来如此。” “那我们为什么还召见膏药国的使臣!”一名武将厉声道:“岂非是引狼入室!” “不不不,我想身为祖宗,我们有义务为后世儿女做一个表率,用实际行动证明,从他们的祖宗开始,膏药国就没赢过。不然岂不是让后辈们笑话?!” 身为祖宗,宋徽宗决定先干一票。 按照潘金莲的话,据说可以青史留名。 而且潘爱卿还说过什么小泽玛利亚…… 世界不大,朕想去看看。 第203章 在下潘金莲 “战争有很多种,所谓上兵伐谋,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宋徽宗表示打仗是需要智慧的,言外之意我没打算硬碰硬。 最好是能不用一兵一卒直接屈死膏药国这些狗娘养的。 “大宋以德服人那套行不通!不然有了礼教,还发明兵刃干什么!”太王后给宋徽宗充当同声翻译。 宋徽宗只看到一个长胡子武将义愤填膺的起身,叽哩哇啦的一顿思密达。 他显然对宋徽宗的话有误解。 “不然。”宋徽宗大气磅礴的微笑气场相当在线:“华夏文化博大精深,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不可以理解的太狭隘。” 长胡子武将悻悻的看了他一眼,歪着脖子挑衅似的等着宋徽宗的高见。 “那为什么不先见大宋的那个权臣?”年龄最长的文臣提议:“这样,也可以直截了当表明我们想要与中原修好之意。免得膏药国现在就生出了什么非分之想。” 好哇好哇,朕一天不见潘金莲心里都抓心挠肝。 宋徽宗正色:“不可。” 他连连的摆手摇头:“我弃大宋而来,万一现在跟大宋走的太近,瞎了眼睛的膏药国跟我们高苟丽翻了脸,到时候大宋又难以出面保全我们,我们将何以自处?” 年长的文臣捋着胡子满意的朝着其他人点了点头。 他本就有意试探堂上的这个简王。 宋徽宗成功为自己赢得了一波可信度。 先见膏药国的容易让他们嚣张,先见大宋的容易指不上。宋徽宗这是要效法约纵连横那一套,果然是中原人士。 但几个重臣还是有些迷惑,即是这一套成功了,也达不到屈人之兵的程度。 开京府城外驻扎的大宋精锐现在都不在大家担心的范畴之内。 那是上面这位简王带来的,事实已经得到证明,他们没有对开京府实施强攻,简王所言不虚。 “简王,那就宣他们一起上殿吧。”太往后提议,眼睛里充满了一个女人得到一身肌肉的男人保护时才有的那种“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眼神。 “嗯。”宋徽宗神情的看着太往后,点了点头。 几个老臣大牙咬的嘎嘣响。 太王他尸骨未寒……不对啊,太王还没死呢!你就弄了一个男人到朝堂之上公然秀恩爱撒狗粮。 要不是高苟丽现在已经国破都城在,早就沉你丫猪笼了! 不多时,大宋的一众异能人世就在殿外和膏药国的一群穿着大褂,拖拉着木屐的膏药国人碰头了。 潘金莲仔细的在对方人堆里寻找着那个看台上的身影,但他不在其中。 这时里面一个小宫人跑了出来,向着潘金莲和膏药国那边一个人各指了指,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上殿。 说是上殿,可是这里却没有大宋朝堂那般恢弘大气的宫宇。 殿内也没有台阶进行分区,更没有什么雕龙秀凤的装饰,无非就是一间宽敞的屋子。 潘金莲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跟太往后坐在一起,煞有介事的宋徽宗。 能把间谍干活活成对方国主,不得不说宋徽宗这一波走位堪称神鬼莫测。 在主位下手边的两侧,潘金莲和膏药国的男人在宫人引导下跟其他人一样屈膝而跪。 宋徽宗向他们点头示意之后,右手轻轻的拍了拍旁边的太往后大腿。 太往后幸福的莞尔一笑。 几个老臣胸中憋闷,低头看地。 潘金莲明白宋徽宗这是在提醒她,说话要注意,我现在是高苟丽这边的,别穿帮。 还没等潘金莲拱手还礼,膏药国那边的使臣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也不行礼,两个嘴角下压,撇着嘴傲气的开口,操着一口流利的高苟利话。 “我八大岛国幅员辽阔,物产丰富,盛产煤铁,国立强大……”一旁的宫人翻译。 几个重臣显然对这个“八大岛国”不是很了解。 所以他们听的很认真。 但这一波牛逼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经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潘金莲。 此时的膏药国应该正处在平安时代。不过用不了多久就将跨入镰仓幕府时代。 物产丰不丰富还在次要,关键你吹牛逼倒是挑个重点啊,就比如你们国家十分开放,妇女们都背个靠垫,以便随时跟男人嗨皮,她们脱了外套就是属于裸奔,孩子生下来有的姓井边,有的姓松下…… 宋徽宗正襟危坐,给潘金莲递了个眼神。 “我说,差不多得了。”接收到宋徽宗信号的潘金莲摆了摆手打断了吐沫横飞的膏药国使臣。 翻译的宫人一愣,马上原封不动的口译。 膏药国使臣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之后转向潘金莲:“相比高苟丽的语言,你们大宋的官话,我还要更精通。” 潘金莲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 “天河法皇近来可好?”她微微欠身,目光柔和的看着那个使臣,而使臣的身子明显一震。 正常情况下,应该被问候的是天皇。 毕竟天皇才是他们大和民族的领袖。 可此时的天皇已经成了摆设,控制局势的乃是天河法皇,天皇的爷爷。 “很好。”使臣似乎是不太情愿的回了一礼,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表情明显不悦。 “他好,那天皇可就不太好了吧?”潘金莲直奔主题,开始捅刀。 宫人紧张的盯着两人,原封不动的将他们的话翻译给高苟丽几个重臣。 “你这是什么意思?”使臣目光一虚,嘴角向下已经撇成了圆月弯刀。 潘金莲不急不躁,回了一句呵呵之后,缓缓来到太王后和宋徽宗面前,留给使臣一个后背:“天皇陛下是我佩服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被逼着娶了自己的姑姑,这滋味,恐怕常人是难以接受的。不过天皇陛下能够隐忍下来,可见其心性是何等坚毅。” “你!”使臣从背后一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猛的转过身去,潘金莲把刀子继续深入:“姑姑又生下了爷爷的孩子,天皇陛下直接给自己生了个叔叔,换了别人恐怕早已没有颜面苟活下去了。 不过我最近对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或许,鸟语天皇陛下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所以,只能求自己最亲近的爷爷帮忙?” 宫人眼神惊异万分,这是他长这么大吃到的最大的瓜! 他急不可耐的翻译着,急着跟几个重臣分享吃瓜的喜悦。 几个重臣竖着耳朵听的整个人傻掉了。 他们的表情明显是透着对人类社会的怀疑,一脸的“这怎么可能!”、“太无耻了!”、“窝囊啊……” “放肆!”使臣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可是武器在进殿之前已经被收走了。 “你……你你你!你敢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使臣厉吼着,已经无法顾及此刻的环境和自己的身份。 这是一种传承了很久的威胁之语。 潘金莲在现实世界听的尤其多。 还有另一句是“你给我等着。” “在下大宋,潘金莲……” 使臣眼神中燃烧起的那两团火瞬间被熄灭。 第204章 母后救我 使臣刻意的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徐徐吐出,明显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转头朝向太王后和宋徽宗:“如果你们愿意合作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但宋徽宗明显意犹未尽,他又一脸非常明显的假装正经:“内个……我没别的意思哈,不过刚才潘金莲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就是你们天皇娶姑姑生叔叔那些,本王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啊。这种离奇之事纵观天下,凭谁都很难相信啊。 本王就是好奇,嗯……后来怎么样了……” 使臣感觉胸口一阵憋闷,要吐血。 如果说潘金莲捅了两刀还能硬挺着捂住伤口,那宋徽宗这一刀就是奔着大放血去的。 使臣直愣愣的盯着宋徽宗,干张嘴说不出话,满脸的肌肉拧巴着,尴尬至极。 可宋徽宗显然还没有要停嘴的意思:“不是本王说,你们地处蛮荒,未曾开化。虽然屡派使臣从前朝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皮毛,可是现在看,根源还是道化层面出了问题。就你们发生的这些事,这在大宋都已经够凌迟处死的了,这……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你说说!这跟牲口还有什么区别! 这在我们大宋,出了猪狗这类不在乎伦理,其他万类生灵,哪一个不是把礼义廉耻放在首位! 爷爷跟孙子的关系能处成这样已是骇人听闻,当然我是不相信这事儿的,真没相信,你不用看我。 关键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些事,那咱们眼下就不是能不能合作的问题了,是你们蛮荒至此,我担心我们合作之后,史笔如铁,后世要是知道我们跟你们曾经有过合作,这对我们的名声是很大的玷污啊。 这万一再碰到一个性情刚烈耿直的,就算是一气之下挥锹抡镐的,把我们的坟给撅了,那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修坟都得花不少钱。本来安安稳稳在里面躺着,突然有一天这棺材就让人给刨了,这……这谁受得了! 所以咱们合作之前我还是得把话问清楚,我们是跟你们那个法皇爷爷合作,还是跟孙子合作。 那个当爷爷的为老不尊以大欺***着孙子乱来不说还给孙子脑袋上扣绿帽子。要是依着我的脾气,这种人就是打死也不能跟他合作。 当然也得看看条件开的好不好,要是条件好呢,被人刨坟也能忍。 关键是那孙子确实挺可怜的,本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替天行道什么的这些原则,要是跟孙子合作我们也许还能考虑考虑,虽然也挺丢人。” 使臣脸色铁青,嘴里不停的叨念着:“无理,无理,你们实在是太无理了……” “你看你,有理无理的,你作为使臣不也来了么。要我说,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总是自己在那嘀嘀咕咕。到底是跟爷爷合作,还是让我们跟你们这孙子合作,你给我一句痛快话……” 宋徽宗的话没等说完,潘金莲再次来到了使臣的旁边:“实话告诉你,大宋也好,高苟丽也罢,颇多一些奇能异士。回去给你们的那个法皇还有那个孙子带句话,他们的气数将尽了。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那里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法皇,什么天皇,最后也都是傀儡摆设,到头来,也都成了过眼云烟。” 使臣判定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属于封建迷信,歇斯底里的吼着:“胡说八道!你们这是胡说八道!” 潘金莲没有胡说,按照他掌握的姿势,要不了多久,膏药国就要开启幕府时代了。 使臣嘴上虽然是一只煮不烂的鸭子,可是心里对膏药国眼下的大环境是有一个清晰的判断的。 此时的膏药国内忧加剧,俨然贵族势利已经引起了百姓的极大不满,确实有一些新兴的实力,在蠢蠢欲动。 不过他的表情突然一变,似乎马上就从愤怒之中抽离了出来,转而狞笑着扬起了下巴,朝着主位的太王后和宋徽宗骄傲的说道:“太王后,我作为使臣前来,是带了足够的诚心的。既然是谈判,那我想你们也明白,光有诚心不够,我手上还要有一定的筹码才行。所以希望太王后还是不要贪图一时之快,凡事,给自己留点后路的好……” 受到了威胁的太王后紧张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宋徽宗,以为膏药国的使臣知道了实情真相了。 本宫就是不想贪图一时之快才对简王百依百顺的,本宫要贪图的是每天都快活…… 可是使臣说的筹码跟太王后的私生活没关系。 见太王后不语,使臣马上反客为主:“据我所知,你们的高苟丽王此刻应该不在宫中,自从他到大宋去妄图寻找长生古老药,就一直杳无音信,我说的,可对?” 太王后的目光随之警惕起来。 “难道太王后,您就不好奇,现在高苟丽王,他人在哪里吗……” 使臣这句话一出口,太王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冲到了使臣面前:“你们知道?我儿他在哪里?快说……” 宋徽宗心想你个大傻娘们儿,怎么还看不出来,你儿子现在明显在膏药国手里么!不然你看他为什么这么吊! 不过这正合宋徽宗的意。 他也缓缓的起身,一把抓住了提往后的胳膊,把她重新拉回到座位上,神情淡定的笑着摇头:“你这套把戏,骗骗女人还行,想要骗我们,这种手段岂非过于拙劣了?” 使臣不解。 宋徽宗缓缓补充:“都知道高苟丽王不在国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十个人都来说高苟丽王在他们手上,高句丽是不是要向天下人臣服!” 几个重臣也纷纷点头,社稷为重,君为轻,不能让高苟丽因为一个没正事儿的主上毁了基业! 更何况简王说的有道理,如果凭谁都可以来高苟丽玩失物招领,那高苟丽还有的混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都得把使臣的话当成谎话处理!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主上舍出去了。 就让高苟丽王安息吧…… “你说在高苟丽王在你们手里,那我还说高苟丽王在我们手里呢,那大宋还说高苟丽王在大宋手里呢,空口白牙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呵呵……” 太王后听了这个理论感觉有点儿信服。 不能冲动,简王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是太王后不知道的是,数日之前,就在开京府的一处民宅里,晁盖和吴用正在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一个年轻人,不无担心的说道:“此刻要想太王后能够相信,必须有点什么高句丽王亲笔的东西,或者什么贴身的信物。” 而那个年轻人信心笃定的看了看两个人,毫不犹豫的提起笔来写到:“母后救我……” 第205章 这小子是个智障吧 事情还要回到潘金莲他们进入开京府的头一天晚上。 宋徽宗换上了平时在民间采风时的便装,本打算按照跟潘金莲事前的约定潜入城中,畅想着进入高苟丽都城之后要大睡四方。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过来了两个明显喝高了的护卫。 宋徽宗本要上前斥责他们一番,大战将至,还在营中喝酒。 毕竟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没想到,两个护卫还没等宋徽宗开口,就大吼一声:“你这厮是何人!”然后主动上前盘问起宋徽宗。 有点意思。 被他俩这么一问,宋徽宗不气反喜。 要知道大宋军营之内,不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这两个人还真是稀罕物儿。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三个人竟然聊了起来。 而两个护卫,正是高苟丽王和一个仆从假扮混入军中的。 他们没有见过宋徽宗,此刻成为了两个人的硬伤。 本来他俩是合计着要把宋徽宗绑到城内,借以要挟宋军。 结果发现喝了半天撂倒了守卫,宋徽宗大帐跟前竟然又冒出这么一个人。 宋徽宗发现了两个人的中原话说的蹩脚,字里行间,又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不满,于是对他们的身份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灵机一动,宋徽宗便告诉他们自己其实也有着悲惨的身世,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从小受到虐待,虽然空有一腔抱负,怎奈大宋奸臣当道,这次出来,就是被逼无奈,投奔高苟丽。 同时宋徽宗也似有似无的暗示高句丽王,自己掌握了长生不老药的药方,但是这长生不老药,绝对不可交给帝王之家。 一旦他们得到了长生不老药,那势必王朝不衰,这无疑会让他们的统治更加有恃无恐。 但是他手里的长生不老药,乃是残方,还有几味天才地宝的名字,掌握在两个朋友手里。 而这两个朋友,现在已经被高苟丽的太王后给抓了。 此外,宋徽宗还告诉两人,这个高苟丽的太王后想要凭借此药,自己登基为高苟丽的女王,还要勾结其他的国家,一起荡平天下。 到时候便效仿大唐武氏,开创老娘们儿当家的一代伟业。 同时,宋徽宗还神秘兮兮的对两个人说,高句丽王之所以一路兵败,就是因为太王后已经提前将他们攻打大宋的消息透漏了出去,据说现在,还在寻找高句丽王的下落,想要斩草除根。 所以,这长生不老的药方,万万不能落到这个女人的手里,以免多生孽障,遗祸高苟丽的百姓。 见宋徽宗面有难色,苦于无法救出两位朋友,凑全方子,两个人这才拍着胸脯,告诉宋徽宗他们可以提供帮助。 按照派遣晁盖入城的时候事先的叮嘱,一路留心着晁盖和吴用两个人留下的记号,宋徽宗便在两个人的带领下,找到了被杂草遮挡密实的城墙豁口,偷偷潜入了开京府。 七拐八拐,几个人来到了关押着晁盖和吴用的监狱,凭借着高句丽王随身的信物,救出了晁盖他们以后,又杀了狱卒灭口,以防太王后得知高句丽王已经返回开京府的消息,再下杀手。 至于信物的事情,宋徽宗装傻充愣,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是什么东西,听高句丽王心口胡编了几句理由,立马就表示相信。 这种智商让高句丽王甚为安心。 同时这也让高句丽王不禁感叹,为什么总是这种傻子一样的角色,要么获得绝世神功,要么得到长生不老的药方,而自己这样的聪明人,却总是讨不到好。 离开了监狱,高句丽王又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一处秘密的宅院,乃是他平日里为了寻欢方便,购置的一处民宅。 踌躇满志的高句丽王,本来以为回到了高苟丽总算安全了。可是万万没想到,高苟丽已经被母后鸠占鹊巢。心里的苦闷就不由得表现在了脸上。 宋徽宗是什么人! 那是情场老手骗女无数,撒谎都是嘴到擒来不用打腹稿。 看到了高句丽王一脸的“我要愁死了”,宋徽宗就知道机会又来了。 于是他提了提气,像是慷慨赴死一般对高句丽王说道,如果有什么难事,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给与他帮助作为回报。 高句丽王身处困顿之中,突然听到有人说了几句暖心的话,就好像落于汪洋之中抓到了一根浮木,用一种近乎感激的目光审视了晁盖他们几个人一番之后,心下便拿定了主意,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这也难怪。 宋徽宗一副浪荡公子偏色狼相,一对眼睛遇到个女的就像蚊子一样恨不得上去狠狠叮住来上一管儿。 而晁盖虽然仪表堂堂,但江湖之气极重,说起话来也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吴用看着倒是有几分脑力,可是一说话就下道,总是不停的翻小肠儿跟晁盖过不去。逻辑思维基本等同于市井怨妇小民。 等高句丽王说完了自己悲惨的身世,几个人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视数秒以后,吴用眼睛盯着高句丽王,却把脸侧向一旁的晁盖,用手挡住半张脸说道:“大哥,以我的经验判断,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智障。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他以为咱们会信?” 晁盖嚯哈哈哈哈一阵豪笑,然后啪的一拍桌子:“你难道是个智障吗?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以为我们会信?!” 吴用缓慢扭脸儿,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晁盖,又缓慢的把目光落在了高句丽王脸上。 见他们不信,高句丽王拿出自己随身的印信,但宋徽宗表示,自己也会刻章,也能以假乱真,从地上随便捡了一块石头,用护身的匕首,不多时便刻出了一模一样的印信。 “大宋朝廷和州府的公章我也会刻,你要哪个地方的?要不我给你刻一个宋徽宗的?” 高句丽王表情木然,无言以对。 又不多时,宋徽宗给自己刻了一个章。 这让高句丽王十分无奈,于是开始一样一样展示身上的各种小物件。 从吊坠到折扇,从肚兜到鞋垫儿。 但这些他认为足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在宋徽宗他们三个人眼里都是扯淡。 不光不承认他这些东西,还变相的嘲笑了高苟丽人见识短浅,没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尤其宋徽宗,特别善于这些小物件的制作,当场还给高句丽王重新设计了团龙密纹图案、大气恢宏的一副鞋垫草图。 高句丽王整个人心态崩了,再也看不上身上这些东西,索性就都送给了晁盖他们三个人。 晁盖和宋徽宗这才吐口,说看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劲儿,倒像是一个四品以上的官员做派。 高句丽王想死。 但是死也证明不了他自己就是他自己。 第206章 我也是有手段的! 好说歹说,宋徽宗他们勉强表示眼前这个人就是高句丽王。 就像是在哄一个假装凹凸曼的小孩子一样,宋徽宗笑着拍了拍高句丽王的肩膀:“嗯嗯,行了,你也别生气。就算你是高句丽王行了吧?” “不是就算,我真是!”高句丽王要哭了。 “嗯嗯,没有就算,你真是,你真是,反正高句丽王又不在这儿,你就是了他还能怎么滴!” “不是,你这不还是不承认我是高苟丽的王吗!” “我啥时候不承认了,我不刚说完你是,你真是么,他俩都听见了。”宋徽宗一指晁盖和吴用。 俩人木讷的点了点头,像是配合家长哄孩子的路人甲。 “你这口气哪是承认的口气啊!” “承认是啥口气?你给我们说说我们照着学,这总行了吧。” “来来来你跟我说:兄弟,我相信你就是高苟丽至高无上英武非凡的王!” 宋徽宗摇了摇头:“我太希望我是了,可我真的不是,还有,咱俩岁数差太多,叫兄弟不合适,我妈六七十岁生不出来你。” 淦! 果然遇到痴呆了! “我没说你是,我说我是,让你跟着学……” “哎行行行,你看你急什么。我学还不行吗!怎么说来着?哦对,我相信我就是高苟丽至高无上英武非凡的王!行了吧!” 高句丽王原地转圈气的直跺脚:“就他妈听不明白了……” 晁盖一听这话也急了:“你看你这人事儿咋这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大男人事儿逼赖赖的有意思吗!我哥哥刚才都被你逼的承认他是高苟丽的王了,这是对他多大的侮辱,你看你,这也不行……” 高句丽王急火攻心,七窍生烟。 在一阵装疯卖傻之后,高句丽王也不再继续纠缠谁是高句丽王了,干脆搁置争议,求同存异,直言现在真的需要宋徽宗他们帮一个忙。 宋徽宗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高句丽王于是说出了自己想要重回王宫的想法,而宋徽宗表示他愿意效仿荆轲,进入高苟丽王宫,刺杀太王后。 荆轲手里有图,他手里有长生不老药方的残本,论含金量,他手里的东西的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高句丽王以为救出了晁盖就能获得长生不老药的完整药方,可是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吴用说药方因为自己扛不住轮番的酷刑,最后落在了太王后手里。 可是高句丽王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没有在两个人身上发现有新伤。 晁盖说老妖婆太王后用的是美人计,他跟吴用眼看着各色美人每天在自己面前果舞,但是自己的身体被绑在柱子上,真是生不如死。 过去了这么久之后,两个人身体部分器官功能已经完全丧失,达到了坐怀不乱的境界。 高句丽王又想试着让晁盖他们把药方记载的天才地宝说出来,可是晁盖和吴用都表示自己不认字。 所以眼下之计,唯有入宫一条路可走。 高句丽王这时候突然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儿明白了:“所以你们是自己想要进宫,不是出于帮助我的目的对吧?” 晁盖当场骂了一句,表示太王后手里的残本不要了。 反正大半部分都在宋徽宗手里,逃出去之后卖了,几个人也够过上一辈子的。 高句丽王马上转性,又陪着笑脸求几个人别介意,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宋徽宗假装帮着高句丽王劝晁盖,暗中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差不多得了,进宫要紧。 晁盖这才嘟嘟囔囔一脸不情愿的指着高句丽王:“跟你说这是看在大哥面子上,不然绝不蹚这滩浑水。” 高句丽王心里一梗,似乎哪里不太对。 就这样,他领着宋徽宗几个人,连夜摸黑进了高苟丽的王宫,自己又偷偷的混了出来,等着宋徽宗那边能够给自己赢得翻盘的机会。 可是兵临城下那一天宋徽宗就已经见过了太王后,马上就认出了这个和自己有过一段野缘的女人。 于是进入王宫之后他突然改变了和潘金莲之间的计划,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他要用实践证明,喜欢生孩子也绝非一无是处。 自己要是能控制住高句丽王,在控制住太王后,那决绝的就是控制住了高苟丽。 于是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跟太王后相处的细节,继续假冒初见之时简王的名头,果然在太王后最无助的时候一举拿下,成了太王后眼中救命的稻草。 只是太王后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竟是大宋皇帝,满脑子的淫生只如初见。 宋徽宗也就顺理成章,大大咧咧走到了人前,一面稳住高句丽王,告诉他自己这边已经得手,让他稍安勿躁。 一面,又把太王后拿捏得死死的,每天晚上睡着她的床,把太王后搞得不知自己青春几何,只觉得放飞自我才是人生真谛。 再回到朝堂之上,当膏药国的使臣用高句丽王的下落做筹码的时候,宋徽宗当然心里有谱。 膏药国的不要脸程度跃然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可见潘金莲所言不虚。 “我倒是有个建议。”宋徽宗不慌不忙的开口,再次以客观的角度展开分析。 “大宋已是我囊中之物,在这个问题上我也与太王后同心。所以如果合作的目标是大宋的话,我想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没撒谎,大宋本来就是我的。 轮不到你膏药国来占便宜。 “但中原广阔,欲成霸业,眼光还要放开些,胆子还要更大一些。” 宋徽宗眼睛一亮,两目虚望,胸中似有无限宏图。 “哦?”膏药国使臣警惕的看着他。 “如今大宋与高苟丽一体。再加上你们,眼光切不可拘泥于方寸之间。所以我想,由大宋攻打大理,而你们攻打辽国。” 膏药国使臣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麻麻的是不当我们傻! 大辽版图是有多大且不说,那些家伙马上的功夫也是异常了得。 都是吃肉喝血的悍将! 他正要开口,却被宋徽宗嘲笑:“哈哈哈哈,不敢吧? 我就知道,你们也就是小打小闹敲诈勒索的本领。 毕竟蛋丸之地,国力不济,硬气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只要不断出兵袭扰大辽即可,别的,我们大宋和高苟丽,也没有过高的期望。 当然,等我们拿下大理,也自然会分尔等一杯羹。届时,我们再对大辽两面夹攻,不断蚕食,相信霸业可定。 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无懈可击……” 宋徽宗看着膏药国的使臣,言至于此。 反正根本也不会有后来。 爷交给你们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可怜儿,估计没等大宋拿下大理,你们膏药国就已经被大辽的铁骑践踏的体无完肤了。 哇哈哈哈哈……我赵佶的虚名可不是光靠浪得来的! 我也是有手段的! 他得意的看了一眼潘金莲。 潘金莲也有点麻了。 第207章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但是能狂到宋徽宗这个程度的也是罕见。 潘金莲后悔给他灌输了太多近现代史知识。 “这个我就不能做主了。还要回去请示主人。毕竟我接到的任务,是联合高苟丽一起对大宋发起进攻,可现在看……” 现在看,来错地方了。 高苟丽跟大宋正在热恋当中,且有生娃娃的趋势。 宋徽宗脸色刷的一下就撂下了。 让你攻击大辽你不敢,对大宋下手你就敢,你瞧不起谁呢! 你麻麻的你敢攻击大宋,我就敢宫鸡你! 宋徽宗心里想要冲上去踢他。 可这不是在大宋,毕竟要收敛一些。 “来呀!把他给我拉下去,阉了!”宋徽宗命令到。 没人有动作。 宋徽宗立马望向太王后:我说话不好使是不? 怎么会!太王后马上回应,好使:“按简王吩咐,拉下去,阉了!” 几个高苟丽重臣都有点懵:“太王后三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不太对。 高苟丽和膏药国没交兵,太王后也没说杀了使者。 所以古训里并没有不阉来使的约束。 “太王后说话你们也敢不听?!”宋徽宗补了一句。 禁卫说上就上。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使臣一脸的慌乱,再没有了骄傲的态度。 宋徽宗撇了一眼,没吱声。 在他心里,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不是死。 是有一个绝色佳人玉体横陈在你的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 字里行间,潘金莲终于明白了宋徽宗现在的筹谋,起身朝着太王后和宋徽宗施了一礼:“太王后英明,简王英明。” 太王后不明就里,表情茫然,天知道自己英明在哪里。 宋徽宗低调的摆了摆手:“英明谈不上,只是我生平最恨别人趁人之危。” 潘金莲心里一句我嘞个去。 要点脸不! 说完,宋徽宗从袖子里扯出一封书信,交到了太王后手里:“你看看吧。” 结果书信,太王后一眼就认出了信封上自己儿子高苟丽王的字迹,心里马上像被谁狠狠抓了一把。 拆开书信,太王后一字一句的念完,恍然大悟:“膏药国使臣果然是在欺骗本宫!可怜我儿……” 言罢,泣不成声,书信从手里正要滑落,却被一旁的老臣一个箭步冲上来夺了过去。 一边读信,老臣一边连连跺脚,怒不可遏:“无耻!无耻!太无耻了!你们来看……” 几个人都把脑袋凑了上来。 “高苟丽王被大辽给劫持了!” “此信应该不假,绝对是主上的手迹!” “可我们与大辽素来没有什么恩怨,他们为什么……” 几个老臣摸不着头脑,但从他们的表情里,宋徽宗意识到奸计得逞的概率正在增大。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高苟丽王没有办法从大宋直接出海,于是取道大辽。而大辽想要挟高苟丽王以控制高苟丽,另一方面,有可以随时把高苟丽王送给大宋,作为筹码,此等一举两得之事,换位思考,几乎毫无成本!” 宋徽宗的分析深得人心。 “对啊……这样一来,大辽就可以一方面先狠狠敲我们高苟丽一笔,一方面又可以向大宋邀功。”老臣跟着附和。 “对对对,而且据我所知,大辽觊觎大宋久已。而我们高苟丽可以随时通过海上驰援大宋。有了主上在手里,他们既可以防止大宋与我们修好,又可以防止我们趁着他们攻打大宋之机,趁虚而入!果然手段毒辣!” 听大家逻辑如此清晰的这么一分析,宋徽宗和潘金莲都放心了。 “都是宋徽宗这个狗贼!一面图谋高苟丽,一面又图大辽,把周边局势搞得异常复杂,人心不稳,所以乱世之中,要么图一个自保,要么也想浑水摸鱼,自然是什么事情都做得不出来的。 不然,高苟丽主上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既然想要打个配合,那干脆就把戏份做足。 潘金莲本以为自己这么一骂,宋徽宗多多少少会先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可哪成想,宋徽宗坚定的点了点头,也跟着喷:“宋徽宗奸诈有余而谋略不足,都是妇人的做法。一个只善于花鸟鱼虫的皇帝,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足为惧!” 这一番论断把潘金莲喷愣了,慌忙之间只能拱手拜服:“简王说的对,民妇也想明白了,我们愿意追随简王。简王英明,太王后英明。” 大家的七嘴八舌很显然触动了太王后,她赶紧擦了擦眼泪,用那双闪动着满满的感恩之情的眸子看着宋徽宗:“简王果不负我。” 终于明白为什么简王要膏药国攻打大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简王为了高苟丽着想。 他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竟然为了高苟丽,置大宋利益,个人安慰于不顾,真真是一个值得依靠的奇男子。 宋徽宗又一把将太王后揽入怀中安慰:“乖,咱不怕,有我简王在,咱不怕……” “那简王为何还阉了膏药国的来使,这样一来,若是膏药国一怒之下不肯与高句丽一道,亦或是倒向了大辽一边,高苟丽和大宋,岂非都陷入了危险之中?”一个老臣拱手,不无担心。 “哼!怕他们个鸟!你等不知,这膏药国向来重武。你越是表露出一丝丝的畏惧,他们便越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若刚才我们急于表明共谋大辽而畏首畏尾之意,则膏药国势必以此作为要挟的筹码,牵着大宋和高苟丽的鼻子走。所以,即便是合作,我们也要占据主动,不是我们求他们合作,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与我们合作!” 宋徽宗这番不屑的言论再次得道了在场观众的一致认同:“大气!大气啊!简王出身大宋,果然历练有成,大气啊……” 朝臣纷纷竖起拇指。 潘金莲也跟着迎合:“大气,简王不仅大气,而且一箭多雕,真人不露相,能在大宋隐忍这么多年,全然不被发现。如今一举控制局势,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让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宋徽宗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咂摸了两下嘴:“都是小事,对本王来说,不值一提。” 话锋一转,宋徽宗松开了已经被他搂的有些脸上微微泛起春意的太王后,猛然起身。 “如今你们既然归顺,那可先退出城去,安心代本王,代太王后镇守好各处城池,切勿让大辽或者膏药国趁此机会占了先机。 毕竟太王后一个娇弱的妇人,不足以撑起如此繁重的国事。 而经过先前的战事,高苟丽损失惨重,国力一时难以维持,我们凡事要替高苟丽想在前面。” 几个老臣闻言纷纷老泪纵横,俯首叩拜:“简王真是救我高苟丽于水火之中啊,此事皆因高句丽王私心而起,简王如此宽宏,我等必定鞠躬尽瘁,唯简王之命是从。简王大恩大德啊,大恩大德啊……” 宋徽宗很得意。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208章 莲猖 不多时,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男人的膏药国使臣被担架抬到了殿上。 宋徽宗饶有兴趣的把使臣下半身盖着的布单微微掀起一角,试探着朝里面看了一眼。 “哎呀呀!”他表情一变,脸色痛苦的赶忙又把布单盖上:“吓死孤王了。” 此时的使臣已是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大滴大滴的汗珠正从额头上渗出。 饶是如此,他虚弱的目光之中仍然透着寒光。 宋徽宗这个侮辱性的动作让他倍感羞耻,但下半身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没有了挣扎和反抗的气力。 “你们滴……给我记……记住,我滴主人,绝……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滴……死啦死啦滴……” 虽然断断续续,但使臣仍然咬着牙,死撑着威胁在场的人。 这样的威胁,在潘金莲眼里,就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那句:“你瞅啥!” 自然而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瞅你咋滴! 使臣眉头一皱,还没等问出那句“你要干什么”,呼的一下,下半身的步单子就已经被潘金莲完全掀开,伤口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缠着厚厚绷带的身体正在缓缓流出血迹,潘金莲有点想吐。 可她的这个举动不仅让在场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更让膏药国的使臣陷入了巨大的羞耻之中。 潘金莲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女人的肉身似乎有些鲁莽了。 但事已至此,有些事要想别人不在乎,只能自己先不当一回事。 放下了伤口大敞四开的膏药国使臣不管,潘金莲朝着太王后和宋徽宗一拱手:“太王后,简王,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的使臣,万一出了人命,当真就把膏药国逼入大辽的一边了。” 她原来就听说,阉割失败的概率是很大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阉割之后活下来。 相当太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大部分没有活下来的人,都是因为感染导致。 “所以我建议,出于人道主义出发,还是要给他进行必要的医治。最起码要对伤口进行消毒,以免发生感染导致使臣殒命。” 还在费力的够着布单子想要给自己盖上的使臣听到这番言论瞳孔突然放大,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毕竟自己刚刚威胁过在场的人,看来更惨无人道的一波即将来临。 “不知你有什么法子?”太王后好奇的看着潘金莲,听不懂她说的那个什么感染是个什么概念。 不过听潘金莲的意思,伤口处理不好会死人,这个她还是懂的。 这个年代没有抗生素,潘金莲一个文科生也不会提炼,但这个难不倒她。 “解决这个问题有很多方法。”潘金莲微微躬身,本着卖弄的时候也要有一个低调的态度,他谦和的看着太王后:“首先,可以用盐水清晰伤口,以达到消毒的目的。不过盐水的效果远不如酒精,哦,就是高度的白酒。度数越高越好,就挑最烈的酒便行。” 使臣的表情瞬间石化,脑袋里已经出现了往伤口上撒高度白酒的爽感。 “这也只是消毒,解决不了伤口流血的问题。” 潘金莲接着用她粗浅的护理知识补充。 “一旦失血过多,最终他还是要死。不信太王后你们看看使臣的脸便知道了,已经没有血色了。所以必须让伤口尽快结痂。” 太王后和宋徽宗面面相觑。 “可以让宫人们抬下去,以烧红的木炭烧烫伤口,便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且碳灰本身也有消毒的作用。” 太王后心跳二百。 尼玛这娘们儿手段太毒辣了吧。 这根本不是消毒啊,这就是大刑伺候。 连太王后都在心里暗暗可怜这个使臣,嘴硬有啥好处。 “呃……”宋徽宗略略迟疑:“你确定这样他不会当场就死了吗?” “可能会因为剧痛短暂的晕厥,不过看他们膏药国之人身上的硬气劲儿,应该能扛住。” “那……”又与太王后眼神沟通了一下,宋徽宗一摆手,语气之中似乎也下不了这个决心:“那就赶紧拉下去,按照潘大人说的,内个……烈酒啊,火炭啊……反正……快拉出去,朕不能想了,太疼……” 使臣脸一黑,眼睛里那道光陡然消失。他的黑眼仁儿使劲的够着天花板,还想拉扯布单的手顺势绝望的一沉…… 收拾收拾让我去世吧。 潘金莲上去把他的手扶回担架上,又拍了拍使臣肩膀:“相信我,都是为了你好,可能会有一点点疼,长痛不如短痛,你挺一挺,一咬牙的事儿……抬下去吧……” 高苟丽,驿馆。 饱经摧残的膏药国使臣,来的时候还是信心满满,万万没想到一个转眼的功夫,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银。 这时一个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一双罗圈腿在他的床边跨立,表情凝重的盯着使臣,一字不发。 使臣气若游丝的扭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矮个子男人,用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都……都是……潘……潘金莲……出的……” 矮个子男人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安心养伤,不必多说了。” 使臣一腔的羞辱转瞬爆发成了止不住的眼泪:“我滴……脸滴没有啦……死啦滴算啦……” 矮个子男人也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要这样。” “此等耻辱,我们大河民族绝不会忘记。知耻而后勇,我已传令,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城市换个名字,永远的记住这一天。” 使臣泣不成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跟着颤抖。 “潘金莲这个女人,我是了解一些滴。只不过我滴没有想到,她滴现在为什么如此狠辣。这个女人滴,真的是太猖狂了。所以,我打算把我们本部地名更改为‘莲猖’,并以此时时提醒大家……” 使臣终于慢慢停止了抽泣,平翘舌不分的念道着这两个字:“镰仓……” 他按按攥紧了拳头。 潘金莲滴,确实太仓了…… “不过,刚才我找医生看过,医生告诉我,烈酒和火炭滴功效,确实大大滴好,你滴伤口滴,愈合滴很快,从这个角度上看,潘金莲滴,也没有撒谎。” 使臣一听这话,一种混杂着被人卖了还要被迫帮着人家数钱的复杂而屈辱的情绪涌上心头,哇的一嗓子,又嚎上了。 “烈酒和火炭这个方法滴,以后我们也会推广,并以此方法,考验我们大河名族勇士们滴勇气。你作为第一个尝试这种方法滴人,功劳大大滴。” 话锋一转。 “但是潘金莲一个有夫之妇,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看一个男银滴下面,真真是太猖了,我滴从心理上,接受不了……” 第209章 真相 数日之后。 等着到膏药国是否一起同高苟丽共同攻打大辽的回信之际,宋徽宗已经跟高苟丽王宫里的宫女们眉来眼去打的火热,如入无太王后之境。 太王后虽然脸上不悦,但是碍于眼前的形势,也只能委曲求全,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封建社会,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偷个腥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 好处是,现在宋徽宗已经在高苟丽王宫里如鱼得水,安全完全不成问题。 大部分宫女都摇身一变,成了宋徽宗的眼线。 虽然语言不通,但这并没有影响宋徽宗说服他们。 不过有些事情一看就懂,要么是被说服,要么是被睡服。 总之思想已经统一了。 坏处是,这些眼线平时争风吃醋,最后都反过来开始盯着宋徽宗。 而就在此时,栖凤楼的梦莹姑娘也来到了高苟丽王宫。 “这么说,宦俾不是单单听命于蔡京?”潘金莲反应过来了。 “我对这一点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我们效忠蔡大人,并非没有理由。他真的是个忠臣。”梦莹语气坚决。 “可是他在民间横征暴敛,这是有史为证的……”潘金莲没有接着往下说。 本来这次他还让西门庆在宫里安排了眼线盯着蔡京,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弄死丫的。 怪不得一直没有收到西门庆的消息。 梦莹也是一愣:“什么史?证什么?姐姐你的话怎么总是说一半儿?” “没事没事,你接着说,然后呢?”潘金莲摆摆手。 “然后此次我奉命来到高苟丽,就是为了在高苟丽王宫建立宦俾的分舵。”梦莹解释道,不过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潘金莲表情里的不解。 “姐姐是不是觉得,如今高苟丽已经在大宋掌握之中,如果成立分舵,真的是陛下的旨意,显得有些徒劳?” 笑了笑,梦莹接着解释:“按照陛下的分析,高苟丽显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风平浪静。” 原来宋徽宗在宫内睡服大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据一个宫女说,高苟丽的太王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已经丧失了生活自理的能力。 当年高苟丽王想要逼宫,又有重兵在握,所以太王才不得已想到了这种以退为进的主意。 而让人怂恿高苟丽王去大宋寻找长生不老药,坐视宋徽宗在王宫里肆意妄为,都有可能是太王布的一个局。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潘金莲听完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帝王果然没有一个白给的。 “按你所说,陛下身在宫中,岂不是就很危险了?我们必须马上进宫!”潘金莲追问了一句之后也不等答案,作势就要往外走。 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忠君爱国不能光靠嘴。 “姐姐别急!恰恰相反,据我们所知,陛下一混进宫里,第一个见的并不是太王后,而是高苟丽的太王。”梦莹不急不躁拉住潘金莲,又缓缓铺陈。 “所以陛下现在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和太王达成一致的?”潘金莲感觉宋徽宗老色批的人设正在崩塌。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宋徽宗的了解。 无论是书本里的还是现实中的。 “应该是这样的。”梦莹轻轻点了点头:“而且刚才姐姐提到蔡大人,也是颇多误解。实际上,蔡大人费尽心机巧立名目征收来的那些税银,已经完全用在了朝廷赈灾的事情上。如果真的有史为证,我相信史笔定然不会抹掉这一笔。” 潘金莲没有去看梦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妹妹你错了。 事实上史书确实没有这一笔。 “显然,姐姐您低估了陛下。也低估了蔡大人。” 屋里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也正常。越是我们熟悉的人,越容易被我们低估。尤其是在精心设计之下,我们更难发现身边人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梦莹显然话里有话。 “妹妹直说吧。” “嗯……”梦莹咬了咬粉唇,眼睛无奈的瞟了一眼身旁:“就比如,大人您的相公。” 我有相公吗? 潘金莲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有夫之妇。 “事实上,大郎去膏药国,也是由陛下资助的。陛下在那里还有一盘棋要下。” 本来秦时派徐福出海,带了五百童男童女创立了膏药国。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膏药国的不臣之心日显。 蔡京敛财,一部分用在国内赈灾,而另一部分则给了武大郎,去膏药国策动政变。 所以他对膏药国动手,甚至此番来到高苟丽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潘金莲的判断。 他所表现出的义愤填膺,对潘金莲的言听计从,都是因为这一切并没有偏离他自己的设计。 梦莹的话看似不虚,但如果一切为真,那宋徽宗的演技绝对够走上奥斯卡最佳男主的领奖台。 潘金莲感觉被宋徽宗装到了。 不仅被他装到了,而且自己也成为了宋徽宗的棋子。 想到这里潘金莲反而冷静了下来。 慢慢拉起了梦莹那双如玉般的双手:“妹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由你来告诉我这一切,也是陛下的意思吧?” 梦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不是的。这不是陛下的意思。” “哦?”潘金莲迷惑的皱起了眉,表情里的猜疑显而易见。 不是陛下的意思,难道是你感受到了姐姐身体里的阳刚之气? “是蔡大人。” “蔡京?” “嗯。”梦莹深深地点头,然后出神的看着潘金莲:“他本来是想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事,到后来发现自己的想法不太可行……” 潘金莲目光一虚。 这小妮子不会是在撒谎吧? 一个蔡京派过来的线儿。 她本人跟陛下没有任何交集,这可能是她出现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出手,还是不出手,这是个问题。 出手,貌似打不过她。 梦莹的轻功可以支撑她在半空跟飞一样。 不出手,去宋徽宗那里戳穿她,就等于逼着蔡京在京城造反。 而且蔡京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所以选了一个自己的熟人,又身怀绝技。 想到这里,潘金莲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千万不要误会妹妹。蔡大人这样做其实不难理解。” 梦莹往前抢了一步,慌忙辩白。 “事实上,高俅的死对他触动很大。他不怕死,但不想死的遗臭万年。” 潘金莲冷笑着点了点头:所以派你来给他洗白…… “蔡大人知道姐姐嫉恶如仇,又有传言姐姐一定会对他出手,他这才派我前来,就为了告诉姐姐,他不是百姓嘴里那样的人。 事实上,他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他为了大宋江山,默默承受了太多,他有资格让世人知道一个真相……” “哐!”梦莹的话说到一半,门被一脚踹开,分作两扇,咯吱咯吱摇晃了几声。 潘金莲目光被瞬间吸引过去,而梦莹则凭着她的职业敏感,脚尖轻轻一点,身子骤然而起。 “真相?哈哈哈哈,好哇,好哇。虽然让我等了这么久,路过为了这个真相,还真的是值得……”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第210章 李班头 等潘金莲和梦莹看清了来人,还真是有点出乎预料。 不是别人,正是三姨太的前任相好,梦莹的现任相好,清河县李班头。 不过无论是态度还是举止,李班头此时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慢慢悠悠的在两人面前坐下,一改平日里上蹿下跳的性子,谋定一切似的拍了两下巴掌:“精彩,真的是很精彩。说啊,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 “李郎,你……” 腾在半空的梦莹缓徐徐落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跟潘金莲交换了一下眼色。 已经无需多问。 此时破门而入,显然李班头已经不是大家从前认识的那个李班头了。 “怎么?很意外?”李班头一撩衣摆,翘起二郎腿,在桌子上摸过一个茶碗,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好在他那两下子潘金莲还是了解的。 相比之下梦莹还是更可怕一些。 所以潘金莲定了定神也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似乎按照剧情,她应该话里有话的问一句:这么晚登门,李班头有何赐教。 但是一开口,话风突变:“一个老爷们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来阴阳怪气那一套。” 说罢,她也翘起二郎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的茶具一颤。 刚入嘴的那口水明显在李班头喉结的地方哽住了。 李班头吓了一跳,缓了一下这才把那口水咽下去。 毕竟只有两个女人在屋,李班头本以为踹门这样的入场方式应该是很有震慑力,并且很能说明问题。 结果计划流产了。 镇定一下,看似不慌不忙的李班头又微微呷了两口水,咂摸着嘴,把白水喝出了茶水的既视感。 “蔡京……”李班头喃喃自语着欣赏着手里的茶杯:“他倒是狡猾。只是他没告诉你,他收了我多少银子吗? 他没告诉你,正是他把宋徽宗的行踪一字不落告诉我的吗? 他没告诉你,他一面当着高官厚禄的佞臣,一面又已经暗地里勾结高苟丽和大辽,琢磨着大宋败亡之后,如何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吗?” 说着李班头站起身,慢慢走到梦莹面前,一只手端起她的下巴:“可惜了这样的一张脸。但是为了断了蔡京左右逢迎的念头,死心塌地的效忠我们高苟丽,同时也为了让宋徽宗不会对我起疑,今天,你们两个,恐怕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了。” 李班头……他们高苟丽? 梦莹傻在了原地。 潘金莲已经暗暗做出防御的态势,随时准备发动闪袭,施展绝技扫裆腿。 “哈哈哈哈哈……”李班头注意到了潘金莲脚下的姿势,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也对,清河县里,谁瞧得起我啊?谁会把我放在眼里?”笑容还未散去的李班头一边感叹着,一边仰起脸把双手背了起来。 “我是个小人物,知县眼里的家贼。我甚至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放在心上,既没有保护好,也没钱替她赎身。就算是在潘大人眼里,也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至少在梁山那些草寇出现之后,是这样的吗。对吗?潘大人……” “哎!”也不等潘金莲说话,李班头稍稍欠了欠身之后抬起手来阻止两个人发言。 “不用说,我自己心里都清楚。不过,这恰恰证明,我很成功。至少潘大人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都没有识破。对了,您不是能掐会算的么?” 盯着潘金莲看了两秒,李班头摇了摇头冷笑:“呵呵,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无非,都是一些江湖传言罢了。” 紧接着,李班头双手一抖,震的衣袖发出破空之声,已然摆好了迎敌的态势。 他脚下一用力,青石砖瞬间发出脆响,碎成数块。 “来吧,两位,动手吧。我知道你们的本事。不过今天既然我敢亮明身份,必然也会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可是……”听了半天的梦莹粉拳一紧:“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然后她又把目光投向潘金莲:姐姐你听明白了吗? 潘金莲摇了摇头。 摆好了姿势的李班头邪魅的扬起了嘴角,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就是高苟丽的太王。” 呃?!!! 潘金莲和梦莹身子同时一震。 三姨太是六公主,你是三姨太她爹地,你俩当初还要从清河县私奔,这……太乱了吧…… “无耻!”梦莹和潘金莲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潘金莲愤怒到了极点! 三姨太可是我到这个世界里唯一同塌而卧的女子! 你居然恶心我! 我们要代表三姨太消灭你! “话到此处,也不怕你们知道更多。别看那清河的原任知县身兼吟诵楼的身份,可他也是我高苟丽派来的人!” 潘金莲恍然大悟。 这么说,宋徽宗也是把他当成了诱饵,让高苟丽王确认了长生不老药的真实性。 然后又杀了老知县灭口! 而老知县编出来的那些三姨太的身世,也都是假的? 通篇都是他在跟三姨太和李班头打配合? 当时还救下一个私生子呢! 本妇生平最讨厌烧脑了! “那个孩子……”潘金莲不由自主的嘀咕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那个孩子,本是你们的陛下在民间的私生之子,被我们花了重金找到,为的就是有一天,借以要挟。不然,今天他怎么会乖乖就范,跟我合作呢?”李班头对自己的未雨绸缪愈发得意。 “然后,你又借着陛下,发现了高苟丽王和太王后两个人私下里不忠的证据,把这两条大鱼都钓了上来?”潘金莲追问。 老东西够狠啊,为了得到真相,居然不惜变成绿毛龟! “这是家事,我自然会解决,就不方便跟你们说了。况且与本王的江山社稷相比,区区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好了,也别废话了,咱们今天,一切都在手上见吧……” 说罢,李班头一跃而起,潘金莲只看见高处正在疾速朝着自己视线贴近的鞋底。 虽然不会飞,但潘金莲也不是吃素的,凭借前世的记忆,潘金莲一个闪身接一个侧旋踢,直接踢中李班头的膝盖窝。 梦莹则趁着李班头落地的机会一个飞铲,直奔李班头脚下。 李班头脚尖轻轻一点,再次腾起身子,然后朝着梦莹铲过来的一条腿狠狠踩了下去。 一阵脆裂之声传来,梦莹一手捂着腿向一旁翻滚,表情痛苦异常。 如果连梦莹都不是李班头的对手,那潘金莲对自己的身手也有了几分判断。 正当她向着屋门跑去准备呼救之时,只听嗖嗖两声,李班头那边一闪,飞出两枚飞刀。 而恰在此时,门又被咣当一声,从外面狠狠被踹开。 随即,两个身影一闪而入。 第211章 太晚了 前面一个进来的,手里横握一柄宝剑,剑柄上两条突出的银龙活灵活现。 持剑之人正是潘金莲印象当中花鸟鱼虫样样精通,其他事情样样稀松的宋徽宗。 现在他在潘金莲眼中已经从老色批成功进化成了老银币。 不仅如此,此刻冲进来的宋徽宗,身上除了浪荡的气质之外,还多了一些侠义之气。 而紧随其后窜入屋内的,是一个半人来高的小矬把子,头戴斗笠,一身白色内衬外搭青灰色的外袍,脚上的白色布袜蹬着一双木屐。 猛一抬头,小矬子与潘金莲四目相对,把潘金莲吓了一跳。 大郎,好久不见。 不过大郎你是来送死的吗? 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机缘巧合,就在刚刚两个人破门而入的时候,门板一开,恰巧挡住了李班头射过来的两柄飞镖。 这样一高一矮的二人组,进屋之后一句废话都没有,宋徽宗直接凌空而起,牵引这潘金莲的目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潘金莲心里一个好家伙! 老银币你这是一直在苟? 而宋徽宗则是一副理所应当不以为然的表情,毕竟身为皇子,都是从小有专门的高手传授武艺的,并没有什么稀奇。 再说谁说了喜欢诗词歌赋的人就不能会武功了? 而武大郎则站在原地,手上一阵连续的动作之后,变魔术一般掐出一张黄纸符,朝着高苟丽太王的方向一扔。 那张黄纸符就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丝牵引着,疾速朝着高苟丽太王飞去,附在了他的前胸。 这一幕直接把潘金莲看愣了:“大……大郎……” 武大郎表情凝重,没有理会潘金莲,随着纸符在太王身上粘住,他毫不迟疑的推出一掌。 高苟丽一边躲闪开宋徽宗半空劈下的剑气,一边用余光扫了一下胸前,伸手妄图去撕掉身上的纸符。 纸符本来在他胸前的时候毫无变化,可是被他捏在手里之后发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爆破声,李班头的左手的手指直接炸飞两根。 一旁的梦莹见到这一幕全完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站在潘金莲和宋徽宗这边,还是应该站在李班头的一边。 而李班头则忍着剧痛,一步窜到了梦莹身后,另一只手直接用臂弯锁住了梦莹的喉咙。 “都别动!”李班头咬着牙。 本来还要翻身再刺出一剑的宋徽宗一听这话脚下的动作猛然停住,慌忙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潘金莲。 潘金莲一脸为难的支支吾吾,本想要说点什么,还没等她说出口,李班头便苦着脸狞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易容术是吧?学的还真快。只是教你这个人就没告诉你,易容术是有破绽的吗?” 李班头一看对方的几个人停了手,心里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于是臂弯又是一紧,勒的梦莹粉颈之上青筋凸显。 “好了,快现出真面目吧。”李班头的目光投向了潘金莲:“身在高苟丽,真正的潘金莲绝不可能以身犯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潘金莲。” 潘金莲有些尴尬的跟宋徽宗和武大郎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一扭脸,漏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原来是石阡。 一看潘金莲变回了石阡,李班头得意的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瞒不了我。我能做得了高句丽的王,自然就有做王的本事。这些小伎俩,还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瞎了你们的狗眼!” 然后,他目视前方凑近了梦莹的耳朵:“我不为难你,你也不用变来变去的了。既然她不是潘金莲,那么,真正的潘金莲,肯定就是你了。 不过,今天无论你是多么的美艳倾城,对我来说,也都不重要了。跟我的江山比起来,再漂亮的女人,也动摇不了我的意志。 只是可惜了,你这样聪慧的女子,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上了。 记住,下辈子,不要尝试跟一个君王耍你的小心眼。你这样的小阴谋,在我面前形同儿戏罢了。如果连这些都看不出来,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废物了么……哈哈哈哈哈……嗯?” 还没等李班头笑完,他脸上的表情就在刹那间凝固了。 门外,又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眼前的事态之后,来人朝着李班头笑道:“废物?你自己不说,我还真不好意思说。” 这回狂笑之人变成了宋徽宗。 “我说,太王是吧?您老人家这智商,怎么都是把事情分析到一半就完事了呢。难道你就不会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一下?你的身份,是不是也已经被我识破了呢?” “这不可能!别在这里虚张声势了。一会儿高苟丽的禁军就要到了。到时候,你们谁都跑不了。这高苟丽,永远是孤王的!” 因为此时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真正的潘金莲。 潘金莲正要开口,宋徽宗抢先一步阻止:“太王,既然你已经安排了人,那也就不忙着动手了。不过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为了这个高苟丽,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算计,这是不是有违人伦?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即便是禁军来了,死,你也要让我们四个明白,怎么样?” 见宋徽宗松开了口,李班头面目狰狞的撇了他一眼,这才缓缓说道:“果然是大宋的皇帝。既然你提到了亲生两个字,想必你也是知道一二了。没错,高苟丽现在的王,并不是我亲生的。太王后这个贱人,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那些事情,其实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要不是看在长生不老药的事情上,我早就已经把他们母子两个人碎尸万段了。” “哦?这么说,你养大高苟丽现在的王,就是为了有一天利用他,利用之后,再杀了他?”潘金莲把事情捋顺一番之后重新表述了一番。 “呵呵呵,没错。为了我能永生永世为王,这短短的十几年光阴,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亲生儿子,哪一个会置自己亲爹的生死于不顾,却想要自己长生不老?” “可是你呢!你考虑过你儿子的感受吗?”潘金莲责问。 “他不是我亲生的!”太王歇斯底里的吼道,可是这吼声之中,又有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前面的这个人脚步将信将疑,看得太王瞳孔一缩。 “你都听到了!呵呵,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太王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人,脸上毫无惧色:“不过你虽然将来做不了这高苟丽的王,但是只要你现在能替我杀了这几个人,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没想到这刚进来的人却摇了摇头之后叹了一口气:“放我一条生路?唉……这句话说的太晚了……” 第212章 后主 新进来的三个人,为首的是被宋徽宗给软禁住的高苟丽王。而另外两个,正是负责看着他的晁盖和吴用。 眼前的太王,也就是李班头神色焦急的向门外瞟了一眼,这屋里现在的人数,对方显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一旦这个时候他们一拥而上,自己断断没有逃生的可能。 可是让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没有要急着动手,置他于死地的意思。 随着高苟丽王的话音一落,屋子外面,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人数众多且散乱的脚步声。 李班头的嘴角一翘:“晚不晚的,你们马上就知道了。禁军已经到了。留着你们的话,到底下去说吧。” 然后他又把目光投向宋徽宗:“如果我是你,就赶紧把长生不老药的方子说出来,否则的话,什么药都救不了你。待会儿我这高苟丽的刑罚,肯定让你耳目一新。” “都说了,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如果有,那先前的那些皇帝们,哪有一个会死? 你处心积虑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可是恕我直言,你的出发点就是错的。” 宋徽宗明显受困于李班头手里的人质,脚下微微变换着步伐,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李班头不屑的笑了笑:“陛下,要是换了一个人跟我这么说,我还真的没什么话可以辩驳。不过今天你站在这里说出这番话,未免就有些离谱了。” 李班头直视着宋徽宗的眼睛,半晌之后才慢慢开口:“你这个皇帝当了多久,你自己心里知道,别人未必不知道。” 宋徽宗眼神微微一虚皱起眉头,同样直视着李班头,嘴上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恐怕要称呼您一声……后主吧……”见宋徽宗不说话,李班头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往下说。 在场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两个人现在上演的是什么戏码。 尤其是李班头,他口中的“后主”,难道是南唐那最后一个皇帝,同样擅长诗词歌赋的李煜? 如果不是他,那他说的又是谁呢? 一听到李班头称呼了一声“后主”,宋徽宗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眼神之中突然增添了几分饱经沧桑之后的复杂之色。 “主不主的,无所谓。唐不唐的,也都是过眼烟云。”说着话,宋徽宗向着潘金莲扫了一眼之后,神色镇定的收起了手中的剑。 “本来,人生苦短,既然我再次有了登上那张龙椅的机会,就想着享乐一世是一世。抱着这样的一个念头,我不在乎再做一个昏君。反正现在败掉的,也是大宋的江山,与我南唐无关。可是……” 宋徽宗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潘金莲:“后来有人改变了我的这个想法。是她让我明白了,想要做好一个皇帝,也没有难么难。其实归结起来就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无我。” “无我……呵呵呵,无我……不管是李煜还是赵佶,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有些讽刺吗?”李班头用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确实讽刺。”宋徽宗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任何一个君王来说,想要达到这种无我之境,都是一种讽刺。可是,有个人,她做到了。” 说话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潘金莲的身上,弄得她一阵莫名的紧张。 “我们都说自己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可是我们为了江山做了多少?为了百姓做了多少?到头来,我们还是凌驾于百姓之上,驱策他们如驭牛马而已。所以,不管是唐是宋,最终都只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几百年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朕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一切,也看厌了这一切。江山,百姓,美女,子嗣,一切在朕的眼里,都是虚幻的。 直到朕遇到了潘金莲,朕才知道,一个人,是真的可以做到无我之境的。” “朕?呵呵……朕?……”恰在此时,李班头臂弯里挟持着的梦莹突然眼含泪花苦笑起来:“哈哈哈,简王,你居然是大宋的皇帝?” 听到这话,李班头也就意识到了,被自己挟持着的女人,压根不是梦莹。 他下意识的微微松了松手臂,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这个女人的侧脸,这才注意到,女人的面容正在发生着变化。 女人擦了擦自己眼角夺眶而出的泪水,这才粉纯抽动,声音颤抖的对着宋徽宗说道:“你一直在骗我。你当初骗我,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想要跟我在一起。你怕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就会缠上你,对吗? 后来我嫁入了高苟丽的王宫,你就再也没有找过我。直到这次相遇,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为了我而来。可你又骗了我。 简王,呵呵呵,简王。” 苦笑了一番之后,容貌已经稳定,所有人都没想到,被劫持的人,居然是高苟丽的太王后。 “赵佶,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是想借太王的手,除掉我,对吗?”太王后一字一句的质问着,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面目狰狞。 正相反,每一个字里,都透着绝望之中的期待,悔恨之中的自欺。 “太王,你说对了,高苟丽王,不是你亲生的子嗣。自打我嫁入这王宫,我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天都没有,一刻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太王后这是在刻意的激动太王,以求速死。 然而太王却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当即发狂,却是同样以一种绝望的语气对着她,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很好。这终归是一句实话。可是我也告诉你,从你嫁入王宫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在这高苟丽的王宫,我从来都只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你。 所以,即便你每天在我的吃食里面下毒,孤王我都从来没有揭穿你。孤王每一次,都是当着你的面吃下去。” 说到此处,太王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太王,不停的摇着头,语无伦次:“你,那你……为什么今天还……” “但是,孤王不恨你。”说着,太王又把脸转向了宋徽宗:“赵佶,看着自己青梅竹马,深爱着自己的女人死去,是一种什么感受?” 毫无征兆的,太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往前一顶。 太王后表情痛苦的一凝。 看着宋徽宗,她的表情,由怨恨,转成了微笑。 那眼神之中颤动着的,像是所有往昔的点滴回忆。 一直到那道天地赐予的灵光,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慢慢的消失…… 第213章 李煜也穿越了 “赵佶,作为一个皇帝,你今天,算是赢了。”太王表情痛苦的笑了。 “你不是想要无我吗?你做到了。不过孤王我杀了这个女人,不是因为恨她,更不是因为恨你。孤王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带不走她。孤王输了江山,但我决不能再输了这个女人。因为,她是我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 其实刚刚听到了那些散乱的脚步声,太王就已经知道了大势已去。因为如果外面来的这些人是禁军,脚步声绝不会这么散乱。而且,他们第一时间便会冲进来。 迟迟不见动静,很显然,这高苟丽的局势,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千算万算,最终,自己还是输了。 “简王,这里已经被我们围住。”两个高苟丽老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简王,可还有什么吩咐?” 听到这么一问,宋徽宗的表情也是一紧:“不好。” “简王,你们都在里面吗?”外面老臣焦急的追问。 就在屋里的人还在疑问为什么宋徽宗如此紧张的时候,只听见外面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之后恶狠狠的说道:“给我放火,烧!” 话音刚落,熊熊的火光伴着浓烟在院中四起。 顺着窗户的缝隙,浓烟开始窜入屋内,屋里的温度,也在迅速的升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王的笑声由弱到强,渐渐的,转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他仍旧紧紧的勒住太王后的脖颈,然后猛然抽出了那把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猛的刺入。 鲜血迸溅而出,那笑声也随即停止。 大家纷纷脱掉外衣去堵住那些窜入浓烟的缝隙,而宋徽宗则慢慢的来到了地上高苟丽太王和太王后的身边缓缓俯身。 “是朕对不起你。朕利用了你。可是朕告诉你,朕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父王反对,朕本来是要跟你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可是生在皇家,朕,身不由己。 朕这一生,见过的女人很多。说朕荒淫无度也罢,说朕昏庸无道也罢,朕都不在乎。朕心中的绝望,又有谁能够懂呢? 你上一世是朕的女人,这一世还是朕的女人。不过,下一世,不要再跟朕遇到的。如果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能够称之为缘分,那,也是一段孽缘而已。 女英,不管你是不是我前世的王后。生生世世,都不要再来找朕了。” 宋徽宗忍住泪水,说完这番话之后慢慢的起身,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已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潘金莲一边跟众人忙活着堵门缝,一边也听到宋徽宗的这番告别之词。 女英本是后主李煜的小周后,大宋战胜之后,与李煜一起被掳入北宋宫中,遭受凌辱。 如果宋徽宗是李煜,那这美颜的太王后,能够在他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可能刚才这番话里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能这太王后的面容,与那位小周后如出一辙。 可是没等宋徽宗从往事的回忆中醒转过来,高苟丽王却一步冲了过去,抓住了宋徽宗的手:“难道,我是你……” 宋徽宗拨开了他的手,慢慢的摇了摇头:“不是。” 高句丽王听后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那……我是谁……” 说着,他猛地上前抽出了宋徽宗腰间的宝剑,指向了宋徽宗:“我既然不是太王亲生,又不是你的儿子,那不管我是什么身份,现在有一点是肯定的。是你害死了我的母后!宋徽宗,拿命来!” 宋徽宗默然的看着高句丽王刺过来的剑尖,面无表情的一闭眼,毫无生息的,整个人凭空在原地消失了。 高句丽王直接扑了个空。 下一秒,宋徽宗已经出现在了潘金莲的旁边:“贤弟,走。”说完这句走,也不等潘金莲反应,宋徽宗和武大郎同时抓住潘金莲的左右手,嗖的一下从屋里消失。 就一闭眼的功夫,潘金莲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来到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屋子里。 “我们还要回去救人,贤弟,在这里等我们,哪儿都不要去。不管有什么话,都等我回来再说。”宋徽宗嘱咐了一下,跟武大郎转身离开。 等他们一离开,潘金莲便陷入了沉思。 虽然原来自己也读过一些野史,里面也有关于李煜和宋徽宗之间的某种猜测,可是今天当自己亲耳听到宋徽宗就是李煜的时候,还是感觉十分的错愕。 毕竟他们之间差着好几代人,难不成,这李煜也穿越了? 不过想想宋徽宗刚刚说过的话,很明显已经亲口承认了这一切。不仅如此,宋徽宗沉浸于荒淫无度的生活,似乎还找到了合理的原因。 他所做的一切,既有心里对深爱之人可遇而不可得的痛苦,更包涵了作为后主所受凌辱的发泄。 虽然接触了有一段时间,但潘金莲此刻才突然发现,自己眼前见到的宋徽宗,完全不是自己在书本里认识的那个人。 不多时,陆陆续续,王宫里的人,都被宋徽宗和武大郎悉数带到了眼前的这间屋子里。 “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说,先说说开京府城里的事情。我已经命令城外的大宋守军开始攻城。几个高苟丽的老臣已经心声反心很久,今天他们自认为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是想要将高苟丽的太王、主上和……”宋徽宗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总之他们想要一网打尽,然后就此造反了。攻城不是问题,我记得贤弟你曾经向朕推荐过一个复姓西门的人,让他做高苟丽的王,现在,可以让他准备好了。” 接着,宋徽宗又回身向着武大郎使了一个眼色:“武将军。” 武将军? 潘金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矬把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听见宋徽宗这边叫他,转身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陛下。” “金莲,他是你的夫君,可也是朕安排在清河县的一名线人。查处吟诵楼和太子的事情,回禀朕长生不老药作为鱼饵的情况,当然也包括你在清河县的一系列举措,武将军功不可没。 后来,朕又派他前往膏药国,谋求大事。武将军孤身入境,也是成绩斐然。为了朕,为了朕交给他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武将军一直以来都以现在的面目示人,也是着实委屈了。” 说完,宋徽宗朝着武大郎点了点头:“武将军。” 武大郎淡淡的笑了笑:“陛下谬赞了。娘……” 本来武大郎想要叫一声娘子,可是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停了下来对着宋徽宗拱手:“请陛下允许我暂时退下,稍后再来复命。” 第214章 朕真难 还没等潘金莲张嘴问宋徽宗什么,一个目测身高最少一米八的壮汉来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壮汉长相和武松相近,可是看那一身的飒爽之气,还多了几分飘逸的仙姿,却是胜过了武松十倍百倍。 他还是一身青灰色的道袍,里面是白色内衬,白色的裤子,腰间青云的丝绦,脚上是一双白色的云履。 看着整个人的外观,像是一个超然世外,仙风道骨之人。 没等潘金莲开口去问,宋徽宗一边看向潘金莲,一边用手指着道人开口问道:“怎么,贤弟,居然都认不出大郎了吗?” 我尼玛! 介个是武大郎??? 潘金莲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好像有一股强大的电压正在流经身体,每一根汗毛都在笔直的竖立起来。 帅! “大郎为朕,忍辱负重,堪称忠君爱国之楷模。你夫妻二人,堪为当世榜样。” 武大郎的棱角清晰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些许惭愧之色,他儒雅的给宋徽宗施了一礼,又转向潘金莲:“娘子,贫道不在这些日子,可还好吗?”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可是从此刻的武大郎嘴里说出来,确实平淡的毫无波澜,不似男女之亲,更像朋友之情。 “贫道?”潘金莲呆呆的看着武大郎,脑海之中一幕幕闪现。 虽然跟武大郎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也总归带着前世的记忆。 不回忆还要好些,这一回忆,还真的发现了很多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武大郎从来没有勉强过自己,原来竟因为他是个道士? 武大郎似乎也注意到了潘金莲眼神之中的狐疑,对着潘金莲稽首:“娘子豪情,不输男儿,说起来,终究是我辜负了你。” 辜负? 潘金莲一晃神:“哪有哪有,其实也谈不上的,我其实真的是……” “娘子不必为我遮掩了。其实我当时能娶娘子为妻,自知不配。可一来是我碍于需要一个身份的掩护,要找个妻室借以隐藏身份。二来当时娘子在那张员外府中也是饱受辛酸,这才有幸,与娘子有了这一段姻缘。 可是我是个修道之人,终究是……” 武大郎没有接着往下说。 “其实说起来,我也对不住你。我这身子其实也不太方便与人为妻,大体上跟你差不多,也是嫁谁坑谁。这不当时碰巧就遇到你了,说起来多少也是有点造孽……” “娘子不可这么说。其实娘子后来的变化,我也是有所感知。且有一事,非常神奇。” 武大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旁边的宋徽宗,之后似乎思忖再三,这才硬着头皮说道:“不知何故,以前经常在梦中见一个白脸俊俏的年轻人调戏娘子,还梦见娘子给我喂药,想要毒死我之后与那人私奔。 我在梦中总是苦苦哀求,你们随时可以私奔,我并不阻拦。可是那白脸之人就是不依不饶,我便与他理论,被他一脚踹在了胸口,一病不起……” 武大郎下意识揉了揉心口窝,一脸茫然。 “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说来,好像就是从娘子在墙上写下‘我是男人’那四个字开始的。你说,奇也不奇?” 潘金莲心说奇啥啊奇,本来的剧情就是那样的。 于是一摆手:“不奇不奇。可能是大郎心系国事,压力太大所致。” 宋徽宗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潘金莲说的都是真理。” “如今身份既然挑明,我再与娘子重新认识一下吧。” 一说重新认识,英俊的武大郎周围原地起了一阵旋风,将他围在中间,衣袂翻飞,道风凛然。 “贫道乃是无极道人……” “无极……道人?”潘金莲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十分耳熟。 难不成是李班头的师傅? “多年之前,我收李班头为徒,其实,也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武大郎给出了答案。 而此时的潘金莲心中最大的疑惑,远不在武大郎身上。 毕竟再帅也用不上。 “陛下,大郎的事情说清楚了,那接下来就说说您吧。”潘金莲一扭脸,语气严肃的欠身施了一礼。 “我……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宋徽宗言词之中有意躲闪。 “这么说,您……真的是后主李煜?可是,如果您是长生不老之身,又怎么会有机缘进去皇宫,成为即位之人? 如果不是长生不老之身,那么这中间将近两百年的光阴,陛下您是如何做得到的?” 潘金莲问的是一个科研类的题目。 事关穿越或者dna双螺旋结构的改写问题。 宋徽宗被这么一问,脸上有些尴尬,语气也有些为难:“这……你看,贤弟真是博古通今。朕真的是有些惊喜……” 说完,宋徽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武大郎。 武大郎目不转睛,表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陛下,我一直想知道,您是何等心绪之下,才能写出这样凄美的文字。” 潘金莲将这首《虞美人》徐徐吟出。 宋徽宗明显瞳孔放大:“贤弟,你……” 潘金莲还在期待答案。 “贤弟,其实吧,不是凄美,是凄惨才对。”一聊诗词,宋徽宗来了精神儿,直接盘腿,席地而坐:“贤弟,大郎,你们都坐,听我跟你们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滴……” 听宋徽宗说完,潘金莲整个人麻了。 原来这首词,是李煜在深宫之中憋闷,出去民间旅行之时,遇到暴风雨,找了一间破屋存身。 当天晚上,房顶漏雨,窗户漏风,李煜后悔出来作死,遭了这么多罪。这才感叹,为什么不在宫里享受春花和秋月两个美艳侍女的贴身伺候,想起了跟她们相处的很多往事。 自己生平节俭,造的房子也不太结实,也不知道这场暴风雨有没有让后宫也受灾,不知道偷工减料的雕栏玉砌还在不在了,花了不少钱呢…… 最后望着暴雨在眼前形成的一条奔腾的水沟,心想这要是明天一回去,宫殿受了灾,春花和秋月两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埋怨朕。 倒时候一切可就真跟这眼前的水沟一样,都打了水漂了。 潘金莲想撕自己中文系的毕业证。 可宋徽宗越说越兴奋:“还有那个贤弟你知道吗?就是有一回宫外闹瘟疫,大家都不能出宫去。艾玛,那家伙给朕憋的。 偏巧给朕剪头发的那个小太监又回家探亲。结果朕的头发当时剪不断,理还乱,给朕气的,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都想自攻之后去学理发了……” 潘金莲拱手:“陛下,求你了,别说了……” “不是,朕还没说完呢,还有一回朕去一个青楼,结果那家伙人满为患。朕就排队。 里面的头牌姑娘,好家伙那叫一个白!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 给朕急得啊,时时刻刻都在煎熬,就感觉流水落花春去也,就为了一晌贪欢。 朕真难……” 第215章 贤弟,来一口 可是说来说去,宋徽宗都在避重就轻。 还是没有解释清楚自己跟唐后主李煜之间的联系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陛下……”潘金莲陡然提高了声音。 “啊?”宋徽宗妄图把潘金莲引向歧途的思路一个急刹车。 “就算您歪解了几首诗,可是一前一后,相差一百多年,说出来,还是让人……” 潘金莲暗暗观察着宋徽宗的神色。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才胡乱编造出来了李煜的背景? 可要是从李班头临死之前的表现来看,又不太像是假的。 潘金莲一方面期待着宋徽宗能拿出什么特别的证据,可另一方面又觉得,人家凭什么要证明自己呢? 毕竟宋徽宗是不是李煜,跟她潘金莲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就在潘金莲矛盾之际,宋徽宗脸色稍稍暗淡了一下,渐渐的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不要紧,潘金莲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只见宋徽宗那双眼睛之中的黑色瞳孔,就在她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了! 每一个瞳孔,都像是变魔术一样分作了两个! 这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瞳? 中国历史上有双瞳之人,包含上古传说在内,也就八个人。 而李煜,正是其中一个! 见潘金莲脸色变得难看了,宋徽宗这才让瞳孔重新叠加在一起,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贤弟别怕,朕这是天生的异瞳。”宋徽宗解释了一句,就要上前去扶潘金莲。 “嗯哼!”旁边的武大郎面目低垂,用手虚握着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就是在提醒宋徽宗,虽然自己是个道士,但毕竟是潘金莲名义上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跟自己的媳妇动手动脚的,难不成这意思是继续让自己驮着石碑忍辱负重吗? 听到了这一声咳嗽,宋徽宗的手顺势继续向下,弯腰假装不在意的拍了拍自己腿上的灰尘。 “可是……”稳定了一下心绪的潘金莲一脸的不可思议:“陛下,如果您是因为长生不老,那又是怎么混入这大宋权利的中心呢?” 宋徽宗被问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太情愿的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并非神宗亲生。” 潘金莲瞪大了眼睛。 难道你爹他不是你的亲爹?那你爹神宗老爷子到底和你麻麻之间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不可告人的故事嘞? “其实我乃是神宗养子。说起来,当初我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再次登上皇位。 我心里自知,这皇帝,远没有百姓眼中那般的风光。” 听着宋徽宗的感叹,潘金莲也跟着礼貌性的附和了一句:“没毛病。寻常人,大多数都是只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 宋徽宗立马又变双通了,像个外星人一样十分违和的盯着潘金莲:“贤弟这个比喻,恰当,也不恰当。” “虽然道理如此,可是朕不是贼。朕从来也没想过要篡夺这宋朝的天下。 也怪朕,还是一心想着富贵荣华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设计让我名义上的生母陈皇后收留了我。 陈皇后身子瘦弱,无法孕育。而没有子嗣,难免在宫中无法立足。所以我的出现,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这个苦命的女人。” 潘金莲听懂了:“所以神宗不是陛下亲爹,陈皇后也不是陛下亲妈?他们只是你的养父母?” 宋徽宗点了点头:“正是。” 潘金莲又进一步证实:“但神宗并不知情?” 宋徽宗尴尬了干咳了两声,没有应答,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讲述。 “原本,朕只是想当一个王爷而已。事实上,朕其实已经做到了。 可没想到的是,做了端王之后,我异父异母的兄长哲宗驾鹤西去,而向太后为了自己能够掌握实权,竟然把我逼上了王位。 这真的不是朕的本意。 朕其实已经表现得挺昏庸了。可是现在想来,正是昏庸的外表害了朕。因为,这让朕看上去对权利太不敏感,所以才引来了向太后的注意。 哎……到底还是怪朕。演的太像了……” 潘金莲腹诽:你还用演么!! 你身上的骚浪气质想藏都藏不住。 “可是陛下!”潘金莲发现了一个死结:“无论您设了一个什么计,这陈皇后是如何能收留一个大哥当儿子的?” 还有就是神宗他老人家也不瞎。 你看着四五十岁满脸抬头纹,想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当儿子,这事儿有那么简单吗? “哦哦……”宋徽宗抖了抖袖子,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片刻之后,潘金莲眼见着宋徽宗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些油腻的皱纹渐渐变得平缓,直至消失。 就连皮肤好像也恢复了弹性的光泽。 潘金莲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 这不是道术,这是魔法。 她马上就意识到了,宋徽宗刚刚舔了一下的,正是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长生不老之药。 而这也让她马上联想到了清河原任的知县,还有他如何从一个中年之人变成一个少年的过程。 宋徽宗舔完了之后把那丸丹药递到潘金莲面前:“爱卿,来一口不……” 潘金莲好矛盾。 舔一口就可以美容养颜,减缓衰老。真是逆生长的极品! 这要是尝上一个鲜,还不活它三千三! 但是又被宋徽宗刚刚舔过,上面的口水还在反光,有点恶心。 她挥了挥手:“感谢陛下的美意。不过我对长生,没什么兴趣。” “哦?”宋徽宗诧异的看了看潘金莲,又跟武大郎对视了一眼,感叹道:“贤弟果然不是凡俗之人。 多少人为了这一颗小小的药丸,人心变做了兽性。贤弟你居然能完全不为之所动。 钦佩!钦佩!” “谈不上。”潘金莲谦卑的摇了摇头:“真正的长生,是活在百姓的心里。虽是百年千年,音容依旧不老。肉身的长久,纵使万年,也是有注定的时限的。 陛下,所以我还是奉劝您做一个万古流芳的明君,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啊。” 宋徽宗和武大郎同时被震惊到了。 这样的胸襟,男人也是不及她万分之一! 当真是一个奇女子中的奇女子! 然后这个奇女子此刻想的不是这个。 关键是就算整颗吃下,对她来说意义也不大。 他是周明远,不是潘金莲啊。 潘金莲长生不老,跟我周明远有个毛的关系! 红颜祸水,让潘金莲衰老去吧,阿门。 “想必贤弟也明白了,只要吃上两颗,就会变成孩童模样。再吃,又会变小。小到哪怕只会啼哭的婴孩,却并不影响成熟的心智,这才让朕得以骗过了陈皇后和神宗。” 潘金莲其实刚才就明白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大郎啊……”宋徽宗神来一句。 武大郎得意又不失谦虚的笑着,点了点头。 第216章 大郎你太棒了! “大郎?”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的驱使,在说出大郎两个字的时候,潘金莲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武大郎眉心一聚。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道心要破。 怎么突然很想还俗呢…… “嗯,正是大郎。准确的说,是无极真人。”宋徽宗把药上的口水擦了擦,然后又塞进了怀里之后压低了声音:“这药方,还是无极真人为朕寻回来的。” 潘金莲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药带不走,吃下去又没用,那要是把药方背下来,回到现实世界里,岂不是可以实现长生? 要不咬咬牙,让大郎体验一宿心动的感觉? 大不了过后进行几年的心里建设,反正时间这两个字到时候也没什么意义了。 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毕竟武大郎当时也是在栖凤楼办过年卡的人,装啥无懈可击的道士! 何况这具肉身又不是自己的。潘金莲是潘金莲,周明远是周明远,划清界限。 只是利用一下这具肉身而已。 大不了晚上来一副蒙汗药,然后大郎我先脱为敬…… 思想和行动之间的距离就是效率。 潘金莲掩面娇羞一笑:“嘻嘻……” 然后她扭着腰肢两步走到武大郎身边,伸出手去挽住武大郎的胳膊:“陛下无需夸奖,都是我家大郎该做的。这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武大郎酥了。 宋徽宗木了。 潘金莲你不是说自己才是个真男人吗…… 在场的人集体破防了。 “娘娘娘……娘子……”魁梧的武大郎居然当场就结巴了。 “哎!”潘金莲凝望着武大郎那张俊朗的脸,顺势一伸手,纤纤如玉的五指直接覆在武大郎的嘴上:“大郎不必多说了,你我夫妻,你也累了,奴家伺候你早点儿歇息吧……” 宋徽宗直愣愣的看着眼前令人万难相信的一幕,两个拳头攥的关节嘎巴嘎巴的脆响。 “啊?歇息?奴家?伺候……”武大郎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些关键词,脑子里无法控制的出现了404的画面。 “怎么了大郎?”甜甜的笑着,潘金莲侧脸贴在武大郎的胸膛,语气娇滴滴的:“许久未见,奴家倒有好多话要问大郎你呢……” 武大郎不知所措,可是宋徽宗那边已经妒火中烧,一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武大郎!”忍无可忍的宋徽宗原地蹦起,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给老子放尊重些!” 被宋徽宗这一吼,武大郎下意识将潘金莲往怀中一揽,激起了保护欲。 “姓武的别忘了你他妈可是个道士!你一个方外之人,跟一个美艳的女子在朕的面前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朕还没死呢!你要是再这么没羞没臊的不知道检点,别说朕……别说朕……” 宋徽宗气的脑袋发蒙,一手握着剑柄,却开始满处找剑:“我剑呢?我剑呢?谁看见我剑了……” “姓赵的!”潘金莲也怒了,一指宋徽宗:“我跟武大郎那可是合法夫妻!哪儿显着你了!” 破坏老娘的长生大业可不行! 宋徽宗被潘金莲突然一嗓子也给喊楞了,他大笑着走到潘金莲面前:“哈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你们还是合法夫妻?别闹了。潘金莲你个大傻娘们儿!武大郎当年刚炼出长生不老药,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他拿你第一个试的药!” 武大郎表情立马紧张起来:“娘子你听我解释……内个……”还没等解释,他又转向宋徽宗:“姓赵的你这是什么人品!我试药还不是为了让你长生不老!哎?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宋徽宗语塞。 让人家武大郎给炼制长生不老药,还背地里跟踪人家,确实不太仗义。 他期初也是不知道,后来发现潘金莲死而复生的事情,这才明白了武大郎是在拿潘金莲试药。 “朕什么都知道!怎么了!怎么了!你还敢责问朕!好,潘金莲我揭发!你当时在张员外府里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就是他垂涎你的美色,然后偷偷潜入了张府,拿你试药,让你诈死之后,造成了死而复生,鬼魅附身的假象! 而且连把你嫁给一个残疾人,才能抵消鬼魅的怨气,保张家人平安的谣言也是他武大郎造的! 要不张员外能把你嫁给他?! 武大郎你说你这人还是不是个人!要不是看在你炼制了长生不老药的份儿上,朕早就把你杀了我告诉你!” 一看宋徽宗把当年的事情给揭发了,武大郎也来了劲儿:“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你还有脸说我不是人?是谁把张员外他们一家人搞得家破人亡的?是谁把知道内情的人都给打发了?你当我不知道吗姓赵的?都是你干的!”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彼此揭发,互不相让。友谊的小船已经在水底冒泡了。 “等等!”潘金莲所有所思的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转头看着武大郎:“也就是说,我的遭遇,都是大郎你一手设计的?” “我……娘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潘金莲本来凝重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开眼笑的拍了一下武大郎的肩膀:“大郎你太棒了!” “太……啊?娘子你是气坏了吗?” “气什么气啊!这就是缘分!要不是大郎出手设计,我又怎么能和大郎相遇,结下如此姻缘?这还不都是多亏了大郎过人的智慧和胆略?” 宋徽宗一听话锋变了,也厚颜无耻的上来邀功:“不是……潘金莲你……我是说,那我当时也帮忙了啊……” 潘金莲脸色猛然一沉:“对,你也帮忙了,害的人家张员外和我那些亲人都流离失所,说起来,你还真的功不可没呢……” “不是……潘……武……你们行,你们真行……”宋徽宗用手点着两个人的鼻尖,无言以对。 转过脸来,立马又换上了温柔体贴的表情,潘金莲扭着腰臀撒娇:“大郎,走吧,你不累,人家还累呢,走吧,陪我歇息歇息吧……” 宋徽宗嘴唇发紫,胸闷气短,浑身哆嗦:“你们……奸夫淫妇……还要当真朕的面歇息……你们气死朕了……你们这是谋逆……是叛国……” 倒是武大郎,平静了一下之后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金莲,不行。” 说完,他轻轻的推开了潘金莲,向着旁边闪了一步:“且不说我已是方外之人,就说我已经误你一次,便不能一错再错了。你如此貌美,我……配不上你。金莲,好好的活下去,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疼你爱你之人。” “呃?”宋徽宗又被急转弯了:“唉……武大郎不是我说你,你这说的还像是句人话。内个……金莲啊,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第217章 一点都没跑偏 居然还有老娘拿不下的男银! 武大郎你是不是给脸不要! 老娘我投怀送抱的我容易吗…… 潘金莲越想越闹心。 可武大郎再次话锋一转:“金莲,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不过现在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试过了药,你也已经是不死之身。这个结果,就当是为夫能为你做的一点贡献吧。 要知道,长生不老的丹药,百炉也是难以炼制成功一颗。没见到就连陛下他也是偶尔拿出来舔一舔吗。” 睡觉不成,必须随机应变。 潘金莲于是眸光一动,闪出了泪花:“可是,我只服下了一颗,终究不能与大郎长久。” 不如你把药方告诉我,我自己回去慢慢炼得了。 武大郎给潘金莲使了一个眼色:“金莲,我这儿还有两颗,你没事儿也可以拿出来舔舔……” 潘金莲想踢死武大郎。 早知道给你灌一碗砒霜得了。 老娘要个长生的身子有毛的用! “哼!我不稀罕!”潘金莲生气的一扭脸儿。 快来哄老娘! 老娘好管你要药方! 武大郎为难之际,宋徽宗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我稀罕,给我吧。这玩意儿太不禁舔了……” 忽略的宋徽宗的提议,武大郎重新把丹药揣进怀里,之后沉沉的用鼻子长出了一口气:“嗯……金莲,这样吧……” 说着,武大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慢慢展开。 潘金莲破涕为笑:算你对人家还不错! “金莲,我还有未完成之事,不久之后,还要返回膏药国去。这里有一个药方,你舔丹药的时候配合这个方子,药力会持久一些……” 潘金莲眼睛里的光瞬间消失。 尼玛! 武大郎你根本不懂人家!! 接过方子,潘金莲连看都不看,直接盯着武大郎,将方子撕的粉碎,仍在了武大郎脸上:“我不稀罕!” 武大郎见此情景,无奈的摇了摇头:“金莲,我知道你稀罕的是我,可是我真的不适合你。” 卧槽道士这情商都这么低吗! 潘金莲也是无法克说。 这个世界真是太让人憋屈了。 “我已追随陛下百余年,未竟之事,不可半途而废。金莲,茫茫人海,定有你要寻觅之人。保重吧。若真的有缘,你我将来定有再见之日。” 说完,武大郎右手竖掌,微微欠身施礼:“天地无极……” 毫无声息的,就在潘金莲眨眼之间,消失于她的面前。 宋徽宗倒像是习惯了眼前的这个场景,满脸堆笑的一摆手:“你忙你的去吧,我照顾你媳妇,你就放心吧……” 只听得不知从何处一句武大郎的隔空传音:“陛下,我会盯着你的……” “丫的!妖道……”宋徽宗脸色难看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 转眼数日。 高苟丽的局势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大宋的手中。 潘金莲发去了书信,按照先前的计划,调遣西门庆前来镇守高苟丽。 太子失德之后一直在西门庆身边思过,西门庆万般推辞了高苟丽王的任命,推荐了废太子。 跟宋徽宗商议之后,宋徽宗采纳了西门庆的意见,由废太子出任高苟丽王,而西门大官人则作了一个新设的职位:高苟丽总督。 就算是太子一边思过,一边戴罪立功。 行使权力的,实际上还是西门庆。 张将军对太子忠心耿耿,受封高苟丽三军大统领,归西门庆和废太子统御。 等太子和西门庆他们到了,宋徽宗又再三叮嘱了一番,才算料理完了高苟丽的事情,与潘金莲一起返回了大宋。 从此高苟丽接受大宋册封,但西门庆并没有把清河县那套治理的手段照搬过来,而是按照潘金莲的指示,继续沿用原来的制度。 至于改善百姓生活质量这一块,完全由大宋按月拨付银两,借以让高苟丽百姓对大宋感恩戴德不说,也防止高苟丽本身做大做强。 授人以鱼,防止人学会渔。 高苟丽人就此躺平。 而西门庆又颁布了一系列的政令,包括不许高苟丽人踢球,严谨发展任何体育事业等等。 百姓安居乐业。 回到大宋的潘金莲不久便收到了膏药国的消息,武大郎已经得手,愿意同高苟丽、大宋一道,攻打大辽。 同时在武大郎的策动和组织下,一群流浪的武士形成了完整的武装力量,以镰仓为发端,成立了第一个幕府,挟天皇以令诸侯。 武大郎作为幕府的创建者,深受百姓仰慕。幕府统治的地方,纷纷为其树立雕像。 一时间,武大郎的形象成为了膏药国推崇的帅哥模板。 罗圈腿,小矬子,大板牙,成为了顶级俊男的标配。 武大郎又实施了一系列改革,包括降低房屋举架,女性不准穿内衣裤等等。 为了朝着潘金莲描述的混乱场面挺近,武大郎还以增加人口数量为借口,严谨结婚或组建家庭,一经发现斩立决。 男女之间可以随意发生关系,任何人或组织妄图阻拦都是违法行为。 这些政策得到了人品败坏的武士们极大的支持。 武大郎还给这些人以合法的身份,统统注册为浪人。 人人争浪,全民学浪,没有最浪,只有更浪,不浪的人生没有价值,很快便形成了得到广泛认同的社会思潮。 膏药国的社会风气为之一变。 长相厮守是十分可耻之事,会遭人唾弃。白头偕老是破坏国政,为人不齿。 这证明了男女双方完全没有大局意识,不为膏药国着想,自私自利。 妄图霸占男女任何一方,将对方短暂的一生据为己有,害对方不能自由的为爱鼓掌,是严重违背人性的不道德行为,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甚至一度涌现出了女浪人,走到哪里浪到哪里。 整个膏药国,乱的一团和气,浪里个浪。 浪,被写入了膏药国宪法,是一项基本国策。 松下,井边,成为了膏药国的美谈。 高桥,西村,被人竞相模仿。 兵卫,卫门,变成了女浪人网红打卡的男性职业。 小熊,白鸟,成为了小众的流行。 至于那些中规中矩的野田,西村之流,会被严重嘲笑为无能的表现,视为不三不四。 一个叫藤上的家伙,父母被邀请全国巡回作报告。 此外,武大郎还在全国推崇宠物龟,尤其是绿毛龟。 弄得一龟难求,龟蛋被视为亲朋好友之间馈赠的好礼。 潘金莲收到武大郎的汇报十分满意,宋徽宗也回信大加赞赏。表彰他执行力超强,领会意图超准,思路和方向一点都没跑偏。 第218章 老色批是不是停药了 大宋,福宁殿。 宋徽宗垂手而立,痴痴的看着晚霞的殷红晕染天际。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发出了一声饱经沧桑之后溢满孤独的叹息。 “贤弟,我的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是否也该告诉朕,关于你的事情了?” “陛下,其实我早都已经说过了,只是有些事,您很难相信。” 站在宋徽宗的身后,潘金莲也仰头望着天边的流云。 自打穿越过来,好像一直都没有仔细的欣赏过这没有被工业文明污染过的世界。 “哦。对,贤弟对朕说过。穿越……”宋徽宗语调平和的自语,眉宇之间的凝思,充满了疑问。 许久,他微微测了侧脸:“贤弟,你说朕,会不会有一天,也穿越回过去?” 潘金莲注意到了宋徽宗眼神之中的纠结。 向往,但又恐惧。 就像大多数人对于回到过去这件事情一样,潘金莲猜测,他可能也想获得一次人生重来的机会。 然而,又害怕重来。 因为当一切重来,快乐被重新经历,痛苦也会被重新经历。 尤其是他这样一个拥有长生不老之身的人,那些他曾经挚爱的人,都会再一次走进他的世界,然后又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不念过往,不惧来日。陛下,当下的事情,才是我们真正拥有的。” “来日……裆下……”宋徽宗的思路太容易误入歧途。 不过神思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贤弟。你相信轮回吗?” “但愿没有。”潘金莲脱口而出。 “哦?”宋徽宗有些好奇的转过身来看着她:“轮回,不好吗?离别,相遇。冥冥之中注定,自己又浑然不觉。至少,还可以活在期待里。”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可宋徽宗已经是不死之身,他谈轮回,莫非是…… “陛下,人生无常。即便有轮回,期待之人,期待之事,也有可能与我们擦肩而过。冥冥之中注定下来的,未必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我不喜欢赌。” “你们那个时候,世界是什么样的?”宋徽宗突然发问,那双眼睛里,充盈着孩童一般稚气的荧辉。 潘金莲张开的嘴突然定住了。 她想说,我们的世界里,有手机,有电脑,有液化气,有机器人,有电影院,还有膏药国的小视频…… 然而这些话终究无法说出口。 她知道宋徽宗在期待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准确的。 他认识的宋徽宗,一面还是心存怨气,他希望通过大宋的衰落实现李煜的复仇。 可是偶尔,他还想通过大宋的兴盛,证明自己其实也可以做一个好皇帝。 间或,他也想做一个衣食无忧的富贵之人,沉浸在花海酒香之中,远离世事纷争。 哪一个,都是他。 哪一个,都不是他。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总是在期盼着得道眼下得不到的东西。 顿了顿,潘金莲缓缓开口:“陛下,我们其实一直都活在同样的世界里。每天,为了活着而奔忙。” “哦……”宋徽宗借着哦字的长音舒了一口气。 更像是叹息。 “贤弟,你此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潘金莲不语,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想要得到的,眼下只是一个开端。 “你说奇怪吗?”宋徽宗凝视远方:“朕总觉得,和你好像十分的熟悉。像是……” 潘金莲暗想你这搭讪的套路太老套了吧。 都是成年人,还玩什么一见如故啊。 缓缓的,宋徽宗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试探道:“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哈哈哈哈”潘金莲爽朗的笑了:“陛下,我倒是真的很想,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个福气。” 可是宋徽宗好像并没有把潘金莲这句话听进去,接续说道:“贤弟,我们还是会失散在人海之中,是吧……” “嗯……”潘金莲轻轻的回应,默默的点头。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宋徽宗怅然:“多少人,倾尽全力想要主宰它。可是主宰它之后又发现,自己宁愿做他的奴隶。” 沉默。 许久的沉默。 “贤弟,你就不好奇,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了你的世界,朕想要做点什么吗?” “陛下,这个在高苟丽回程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过您建议。” 她的确给过建议。 不管大宋最后到底又没有灭亡,作为华夏历史进程的一部分,潘金莲都希望这个部分能是强大的。 所以她建议大宋要重视商业,要重视工业,要强军,要富民。 “不,朕说的不是这些……”宋徽宗摆摆手:“朕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朕,有可能会辜负你了。” 呆呆的望着宋徽宗,潘金莲如水的目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朕不想再当皇帝了。朕已经跟你的夫君武大郎,就是无极真人说好了,等他那边的事情一了,我们便找一座大山,专心修道去。” 潘金莲脸上密密麻麻的黑线儿。 陛下你俩可注意分寸,不要唧唧复唧唧啊。 “朕累了。贤弟,有一句话,朕想跟你说。” 潘金莲警惕的看着他:老色批不是想跟我摊牌吧? 然后让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泡泡龙你别以为老娘不懂这一套。 老娘泡过的不比你少。 老娘要是有钱…… “贤弟,相信朕,不要尝试不死之身。” 潘金莲内心鄙视的竖起了中指。 我靠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不想长生你咋不去死呢? “你知道吗?朕跟别的皇帝不一样。” 潘金莲心想这个全天下都知道,你最浪。 “朕,有时候会很羡慕那些消失了的人。所以,朕对别人最大的赏赐,就是给他们修一座气派的陵墓。” 说着,宋徽宗似有意似无意的背着手,来来回回的踱了几步:“给你修的那座墓,朕还亲自去查验过。修的顶好。” 潘金莲心说老娘谢了,但是老娘用不着。 “如果有一天,你还能想起我们共同经历的这段过往,便去你的墓地看看吧。你,总该不会害怕里面自己的肉身吧?” “嗯、”潘金莲拱手,应了一声。 仍旧在踱着步的宋徽宗突然抬手竖起食指虚点了几下:“或者当你遇到什么困境难以抽身的时候,想着,去看看。” 陛下有些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到时候我可能得买票进去参观自己的坟墓。 而且我要是拿点啥走还算盗墓。 “好了,贤弟。朕累了。你退下吧。”宋徽宗摆摆手,也不去看此时潘金莲的表情,就那么一个孤独的身影,朝着寝殿慢慢走去。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他略显老迈的声音传来:“世事虚妄,转念成空……转念成空啊……” 望着他的背影,潘金莲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老色批是不是停药了…… 第219章 死了挺好 回到自己在京城的府邸,潘金莲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着宋徽宗说过的话,暗暗猜测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虽然眼下宋徽宗的表现有些反常,让人对他的打算难以琢磨,但有一句古训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 而且不管宋徽宗作何打算,有一个事实已在她的预期之中,那就是大宋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榨了。 而且自己在大宋的任务已经有了结束的征兆。 他发现自己的下巴上已经开始泛青,摸上去有些微微的扎手,似乎要长胡子。 乱七八糟的想着,潘金莲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宫里便传来了消息,陛下约请了蒙古部落的首领议事。 本来潘金莲还以为老色批是想联合蒙古借以维持北宋目前的局面。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天晚上,宫里竟然传出了一个震惊天下的大消息。 宋徽宗决议退位,并昭告天下,邀请蒙古部进京,传位给了其首领可汗。 听说那传位的诏书洋洋洒洒的写了很长的内容,并不像是临机发挥,更像是早就已经草拟完毕。 包括如何善待中原子民,如何善待梁山诏安的义士,如何实现华夏一统,还要求可汗继位之后一定要遵从他的要求,改国号为元。 其中竟然还有宋徽宗关于何做好一个明君的经验总结。 消息传来,举国哗然。 如果说所有人都在为了前途而惴惴不安的话,那潘金莲就算是一个特例了。 就她而言,这件事情可谓有惊有喜。 因为就在消息传来之前,潘金莲的系统已经莫名其妙的再次启动,幸运值不停的灌了五分钟。 一直灌到潘金莲整个人癫狂起来,抽搐不止,香汗淋漓,甚至短暂的失去了意识。简直幸运到不要不要的。 缓过来之后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宋徽宗为什么会做出了这么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而是现实世界里躺在床上的周明远,下半身都应该能自由活动了吧。 嗯……要不还是上半身吧。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 到了第三天,潘金莲本想进宫面见宋徽宗一探究竟,可没想到刚出了府邸的宅院,就被一队禁军给拦住了去路。 “潘大人,京城已经戒严,您暂时哪里都不要去,待在府里,才是最安全的。” 潘金莲又探着脑袋往街上扫探了一下,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戒严?”潘金莲拿出宋徽宗赐给她的那块腰牌,举到了禁军面前晃了晃:“你们不是打算软禁我吧?” 禁军恭恭敬敬的俯身拱手:“不敢不敢,小的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软禁潘大人。只不过,我们奉命保护您的安全,职责所在,不敢疏忽。” 这个领头的禁军说完这番话之后朝着旁边的几个小兵命令:“好好警戒,出了闪失,你们的脑袋,可是不够赔的!” 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凑了上来:“潘大人,陛下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就在潘金莲等着禁军这个领头的说出答案之际,一阵声势宏大的鼓乐之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 潘金莲一听便知,那不是寻常庆典用的鼓乐,而是宫中大变之时,才会用到的丧仪礼乐。 “嗯?”潘金莲走下去几步来到街边张望:“这……几个意思?” 领头的禁军不慌不忙的跟上,再次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头也不抬的回复道:“潘大人,这正是陛下让我传的话。他让我告诉您,他死了。” “哦,我说的呢。”得到了答案的潘金莲目光还在向着皇宫的方向张望,注意力没完全集中到禁军的话上,等她反应过来,差点惊掉了下巴:“走,回屋里吧……你刚才说陛下死了……陛下……你说啥?” 禁军凝视着潘金莲,以为她这是受了刺激:“内个……潘大人,陛下他还说,要是您听到这个消息很悲伤,他他就还有一句话:朕心甚慰。” “慰个毛啊慰?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呢……”潘金莲朝着领头的禁军吼道,吓得禁军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怯生生的站在原地。 “内……内什么……潘……潘大人,毛啊什么的这种词,按道理女人是不应该说的这么随意的,这些呢,都属于脏话,您……呵呵……”禁军尬笑着:“您,反正,内个,呵呵……” “慰个毛!慰个毛!慰个毛!”潘金莲扯着嗓子步步紧逼:“赶快说,陛下他怎么死的?” “潘大人潘大人,几个禁军做着防御的姿态又被逼退几步:“您别难为小的们,小的们只是传话的,您看……” 传话? 潘金莲向着皇宫的位置蹙眉凝思,片刻,眉头渐渐舒缓开来,转为恍然后淡淡的微笑。 陛下让人传话说他死了。 潘金莲明白了。 那个心怀复仇之念的李煜,许是死了。 那个想要一生富贵,声色犬马安然了却残生的端王,许是死了。 那个忍受了一次又一次与心爱之人生死诀别的简王,许是死了。 那个万万人之上,身为天子却无法获得简单快乐的宋徽宗,许是死了。 而曾经被这些身份所累的那个人,此刻选择放弃了所有的身份,放弃了所有俗世的妄念。 肉身不死之后,又能豁然开朗之后获得顿悟,他终于寻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摇了摇头,潘金莲背着双手,微微叹息了一声:“死了挺好,死了挺好。” 禁军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按道理有人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当街问斩也不为过。 可是这事得分人。 领头的禁军唬着脸瞪了几个人一眼,统一口径:“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也什么都没听见!给老子把嘴闭严实,别说我没告诉你们,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见几个人不解,领头的禁军又向着皇宫的方向拱手抱拳:“他老人家也许就是得不到咱们眼前这位,才新生绝望,以至于……再说现在是大元,不是大宋了,有些话,汇报上去也没什么意义。” 几个兄弟拼命地点头。 宋徽宗的家人,已经都在他临死之前让他贬成了王爷。 皇权已经过度,议论前朝皇帝的人,又怎么会被降罪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府里,潘金莲关上院门,一幕一幕,都开始在眼前放电影。 就这样在没有停歇的哀乐之声中,眩晕感再次袭来,熟悉的拉扯着她的身体。 潘金莲没有挣扎,没有不适,顺从的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果然,意识再次稳定下来,周明远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病房。 第220章 欺负植物人,没有好下场 虽然睁不开眼睛,可是周明远明显感觉到了这次穿越回来,屋里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同。 不光是环境不同,就连自己整个人躺着的地方,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此时,身子下面应本应是一张平板床,可现在却是一张具有按摩功能的大床,正在给周明远的全身做着半包裹的按摩。 当然,手法还是跟洗浴中心里那些美丽的技术人员差远了,她们既养眼,动作又轻柔,力度可大可小,不像现在身下的机器,莫得感情。 聊胜于无吧,周明远静静的享受了一会儿,正好也缓解了一下穿越带来的疲劳。 按摩床轻微的机械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明远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似乎只有他自己。 算了,可以理解。 自从被打成植物人之后躺了这么久,身边又只有老妈一个人,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自己床边。 没准又在走廊里跟哪个病人的家属在互相诉苦,探讨病情,交流着那些民间的偏方。 又等了一会儿,周明远心里开始起疑。 每次回来系统都会提示回到本体的时间,可这回过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自己的幸运值能给身体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周明远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儿,在脑子里仔细的回忆着那些数字,努力做着加法。 等等! 挠完了鼻尖,一个念头从脑海瞬间划过!他正在搓着前胸的手骤然停下了动作! “好像……漏了一笔……” 接着搓。 看来老妈把自己照顾的真心不错。 一直在床上躺着,竟然手下搓了半天,什么都没搓出来,比自己身体正常的时候都要干净。 也是难为她老人家了。 不过上次穿回来的时候不是有一男一女送了六百万吗? 雇个保姆的钱总归够了,老妈这也太会过了。 不过这也不怨她。 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这么久,日子过得本就拮据,即便突然有了钱,穷怕了的老妈也会算计着过。 毕竟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可知,为了将来打算,她也只能选择留条后路,不敢大手大脚。 说起来也是自己这个暴脾气,这么大个人,还得连累自己老妈。 周明远禁不住又想起了自己离奇的身世。 老妈不是自己的亲妈,亲爹是个土豪,现在又死了。 大笔的遗产摆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继承,眼下又害惨了把自己养大的女人。 突然感觉这个世界这么灰暗呢。 要是自己将来完成了任务,再次做回正常人,一定要报答她,给她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让她安度晚年。 况且现在看,只要努力,自己将来是有绝对这个实力的。 只是自己现在除了脚指头,哪里都动不了,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继续搓…… 搓完了之后,又挠了挠眉心。 可能是躺的久了,肌肉出了问题,怎么挠完了这里,那里又痒呢。 痒? 挠! 我手能动啦?!!! 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冲击着大脑,周明远情不自禁的大喊了一声“啊……”想要从床上跳起来。 然而。 尽管在意念上已经做出了这一整套难度系数极大的动作,可是现实是病房里仍旧安安静静。 呃…… 他又努力的睁开眼睛。 未遂。 我嘞个靠! 这算什么! 一个四肢能动的植物人? 脑袋和躯干,尤其是最重要的腰部肌肉都毫无知觉? 这尼玛不成了一个躺平的丧尸吗…… 四肢又在床上刨腾了几下之后,周明远还是没能从床上起来。 我这系统是双十一的清仓货吗!! 我滴个命啊…… 问题是,一个闭着眼睛不能说话,只有四肢能动的怪异生物,肯定会吓到老妈。 平静了一下心态,周明远告诉自己,现在必须继续表演全身瘫痪。 而且接下来自己一旦去完成下一个任务,这具肉身又会陷入沉寂,那个时候,对老妈的打击更大。 还不如就这样一动不动,免得让老妈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挣扎。 再说也容易弄巧成拙。 四肢能动,老妈喊来医生,医生谁能见过这种病例? 弄不好再拉出去做活体解刨,不打麻药就给老子开膛破肚,还得告诉老妈:放心吧,他没知觉…… 还是植物人好。 周明远这边刚刚稳定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拖鞋与地板慵懒摩擦的声音。 “哎呀哎呀你急的什么!哪里醒了?”一个操着南方口音,听上去陌生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对着身边的另一个人在说话。 “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我听错了?不应该啊,声音好大的,好像在敲床一样,吓得我没敢进屋,马上就跑去叫你了。” “哎呀哎呀,你快别一惊一乍的了。他一个植物人,还醒个屁。正好趁着他老娘出去办事,我也能休息休息。等过一段他老娘放心了,就不会天天在这儿守着了,那时候,钱就真的好赚了。我跟你说,这小子身子老沉了,给他翻个身我都能出一身汗,真是懒得动他。” “红姐,你别这么说啊,听说有的植物人,外人说话他是能听见的。万一哪天醒了,那就不好了。你还是上点心吧。干我们护工这行,本身就是个良心账,咱们还是……” 中年妇女明显不耐烦了:“哎呀哎呀,你可别在这叽叽歪歪的了。最烦你们这样的人。你照顾好你的病人就好了,哪里就轮到你来教育我了!我伺候走的人多了,哪个醒过来了!赶快走赶快走,真是的……” “你看他头上都是汗,要不你给她擦擦吧,别一会儿他老娘回来看到了不高兴!” “擦什么擦!晾一晾自然就干了。再说等他老娘不天天守在这里了,谁会给他擦,他早晚还不是落到我手里!早适应早好我告诉你!” “红姐,还是给他擦擦吧。要不我来……” “你来什么你来!哎呀哎呀,看看你这样子,同情心又泛滥了是哇……行行行,我给他擦……” 周明远感觉脸上一下飞来一块抹布,覆盖了自己的整张脸,呼吸都有点儿困难了。 “红姐,那是擦脚的吧,你不好这样的……” “哎呀哎呀,擦擦就行了,老娘已经算是对他好的了,还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哪个给他擦!行了行了……” 周明远感觉自己的脸都被这块抹布擦出了怪味不说,整个脑袋也被着女人没轻没重的快要按到枕头里面去了。 尼玛! 欺负植物人,没有好下场…… 正当女人放下擦脚布转身的一刹那,一道电弧在空气中凭空而出,滋滋啦啦的在空气中闪着火光划出声响,直奔女人结识的后背刺去! “滋……啪!” “啊……”女人拖着长长的尾音惊声尖叫。 一股焦煳的味道随即弥漫开来。 第221章 植物的厉害 周明远平静的躺着,那只刚刚发出一道掌心雷的手趁着乱乎劲儿缩回了被子里。 反正这屋里就三个人,可老子是个植物人,你变成烤猪这事儿别想赖在老子头上。 植物人没有行动能力,受法律保护。你能奈我何! 这么多年伸张正义总算得到法律保护一次,周明远内心的爽感无法表达。 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而是因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仍旧是一副安详的表情,看不出内心一丝的波澜。 那张死鱼脸上的淡定和从容,一般人难以企及。 也亏得脸上的肌肉没恢复,不然现在肯定装不住了。 周明远听得见却看不见。 现在那个被叫做红姐的胖女人后背焦煳,被汗渍沁得发黄的白色汗衫直接烧穿了一个洞。 她头上的短发爆炸一样立了起来,若隐若现的升腾起浅灰色的烟雾。 这个被电傻了的女人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前面的大白墙,下巴上下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跟在她旁边那个岁数小一些的女人则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胖女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缓了半天,她才伸出两根手指,尝试着去扯了扯红姐汗衫的短袖,可这一扯,直接将红姐半边汗衫给扯了下来,露出了大半个肩膀上脂肪堆积出的白花花的赘肉。 “红姐,没事吧红姐?红姐你说句话呀红姐,你别吓我……” 实际上周明远并没有用尽全力。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手下留情,而是他刚从公孙胜那边学来的道术,眼下还并不精进,没有达到自如掌控力道的程度。 年轻的小保姆赶紧把衣服又给红姐向上扯了扯,防止红姐出现大面积走光。 然后,她又试探的绕到红姐身后,查看了一下红姐后背的伤势。 看表面,皮肤上的汗毛都已经被烧焦,被电击过的核心区域,皮肤已经出现了烧伤的症状。 在地上杵了大概一分钟,红姐这才哇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害死老娘啦!害死老娘啦!这个丧门星,看我怎么收拾他!” “红姐是不是你的抹布没拧干,刚才弄的什么东西连电了啊……快看看这个周什么吧,他可别出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交代了啊……” “他死了才好!”后背开始传来烧伤剧痛的红姐朝着岁数小的女人吼着,努力扭着脸,想要把手探到后背查看一下伤情。 可是她那脂肪都要流淌下来的粗大的胳膊,根本无法支持她做出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那红姐我扶你去检查一下吧。你后背好像都烧焦了……” 红姐一边咧着大嘴嚎,一边咒骂着年轻的女人:“都是你!非让我给他擦!这下好,害死老娘啦!我跟你说,一会儿不管我看病花多少钱,都得你出!还有这个死不了的丧门星……” 红姐又转回身来到周明远身边,目光四下搜寻之后抄起来一个备用的枕头,狠狠的朝着周明远的脑袋上砸去:“害人精!快死了吧你!” 屋里这么一折腾,走廊里探着脑袋过来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 而这家康复医院和正常的医院不一样,是一家半养老院性质的机构,通常都是接收一些行将就木的老人,或者周明远这样的丧失了行动能力,苦巴巴熬日子的人。 到了晚上,每两层楼才有一个值班医生,又因为平时没什么大事,医生也总是脱岗,找不到人。 可偏巧,今天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值班,可能是还想学一些临床的经验,他工作也算勤恳,还没有变成老油条。 听到了声音,这名实习医生也赶了过来。看了一下红姐的伤势之后,给自己在其他医院的同学打了电话,让红姐赶紧去做烧伤后的处理。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周明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就让小医生陷入了沉思。 因为在周明远旁边,最近的一个插座,是在床头的后面,擦脚布根本接触不到。 可是红姐言之凿凿,自己是被电到了,还骂骂咧咧的要医院进行赔偿。 没查出原因的小医生盯着周明远看了一会儿,既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也没觉得正常,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咂摸了两下嘴之后摇了摇头:“奇怪,真奇怪。难不成这人躺的时间长了,还能积累出这么强大的生物电?厉害,真厉害……”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生物电?尼玛这个小大夫是不是脑袋瓦特了?生物电要是这么厉害,那小周是电鳗还是尼玛霹雳贝贝啊……” “会不会是ufo啊,我可是看新闻了啊,介个美国有个超自然现象研究所,就曾经发生过空气中放电把人击伤的情况。这种情况,都伴随着附近出没ufo的事件……” “会不会是球形闪电啊,听说球形闪电会跑来跑去,偶尔就跑到屋子里来了呀……” “快拉倒吧,那窗户都关着呢咋进来啊,我跟你说你们没看老周家雇那个保姆膀大腰圆的么,跟你么说,这就没准就是脂肪太多导致的自燃,根本谁都赖不着……” “小周他妈妈又瘦又弱的,小周又是植物人,不雇一个膀大腰圆的,你让小周他妈妈怎么搞?一个人根本搞不了的呀……” 挨了一枕头的周明远听着大家的七嘴八舌,心里想的是今天人多,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个什么红姐你不是要报仇吗,好,等哪天等屋子里就剩咱们两个人的,咱们就来一场植物大战胖子,老子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道法。 不就欺负老子是植物人吗,这回老子就算跟你杠上了。等你放了单儿,老子教教你怎么善待植物!老子全程不离开床,下床就算老子输。 要不带你走近一次科学,你对大自然是真他娘的一点儿敬畏都没有…… 等医生遣散了看热闹的人,周明远的老娘这才从外面回来。 听了医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老娘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开始拍着大腿抹着眼泪怨天尤人:“唉……明远啊,咱们娘俩儿咋这个命呢,你说你啥时候能醒过来啊……” 周明远躺在床上不动声色,继续当他的植物,对老妈的哭哭啼啼早就习以为常,压根没往心里去。 又过了一会,那个胖女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哎呀,你别碰我腰……” 随着开门声响起,胖女人走了进来。 让周明远意外的是,她没有表现得气急败坏,反而一进屋就是一副关心的口吻拉住了周明远老娘的手:“都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的,惹了这么大麻烦。内个……天也不早了,您早点回去歇着吧,晚上我一个人在这就行,您总跟着这么熬,也不是个事。” “啊?”周明远老娘有点恍惚。 因为之前谈的是,家属没有特殊情况也得在这,否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保姆一个人处理不了。 “快走吧,刚才我还听天气预报,一会儿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 胖女人催促着。 第222章 天气预报还真准 胖女人焦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心思瞒不过周明远,无非是想把老娘赶走,然后把刚才的气一股脑儿都撒在一个无法反抗的植物人身上。 好哇!来吧!正好老娘要是在,自己还没办法动手。 老娘迟疑了一会儿,可是毕竟照顾一个植物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自己垮了,那周明远就更危险了。 而且自从周明远出了事,身心疲劳,已经把老娘折磨的够呛。 老娘把周明远身上的毛巾被掖了掖,然后又嘱咐了胖女人几句:“你后背的伤不要紧吧?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添麻烦了。” 胖女人一看有戏,赶紧假装关心的也上来给周明远检查了一下被子,又看了看排尿袋,假装自己什么脏活累活都不嫌弃的态度继续催促:“快走吧,我在这您就放心回去休息,我照顾这样的病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什么我都懂。” 连床上的周明远都有点急了,真恨不得帮这个胖女人劝劝自己老妈:老娘你求你了,你赶紧走,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儿,这样的人我收拾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有我在,您就放心回家休息吧,我也什么都懂。 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不放心的嘱咐了一下胖女人,老娘这才离开了房间。 等胖女人看着老娘进了电梯,马上回到屋里,将房间的门反锁好,兴奋的来到了周明远的身旁。 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的气氛之中。 胖女人咬牙切齿的狞笑着,看着一动不动的周明远,脸上呈现出一副“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表情。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四下寻找趁手的家伙。 经她的手送去喝孟婆汤的病人,真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个心里有些变态的女人,借着医院的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而植物人又无法开口,一直肆无忌惮。 而周明远也在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虽然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心里已经兴奋到不行。 在大宋学到的本领,今天就算拿这个胖女人练手了。 别不好意思啊红姐,赶快动手啊。 e on啊红姐! 两个各揣心事的人目标竟然出奇的一致,虽然一静一动反差极大,可是此刻却形成了匪夷所思的默契。 膀大腰圆的红姐打死也不会相信穿越这回事,更不会想到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还能存在什么危险。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各种电影电视剧里给人上刑的画面,一时间竟然有点纠结,是先用针扎好一些呢,还是先把纸沾上水蒙脸刺激呢? 可别一下弄死了,那明天还得找下家不说,又得连着好久没有玩具了。 周明远这里也在暗暗盘算,不能再打掌心雷了,再一个雷劈过去,这个女人跑了怎么办?自己现在根本追不上她。 明天万一再换了一个善良的保姆,自己作为植物人的乐趣不就没了么。 正想着,就听见一阵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胖女人从自己的兜子里取出了一个一次性针头,一步一步向着周明远走了过来。 忽的一下,盖着的被子被一把扯了下去,周明远感觉身上一凉,。 “害老娘是吧?”女人对着周明远举起了针管:“那就别怨老娘了。 今天老娘心情好,咱们玩一个打针的游戏,怎么样?是扎屁股,还是扎胳膊呢? 哎呀呀,没想到啊,居然还是个细皮嫩肉的……” 感受着身旁女人跟自己的距离,周明远已经明白了女人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暗暗用手画出一个萎缩版的法阵,默念着法诀,而几乎同时,女人拿着针头的手朝着周明远的大腿猛然刺去! 可就在针尖儿即将接触到周明远的大腿内侧之时,女人的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刹时控住! 无论她怎么用力,停在周明远大腿上方的针尖都是纹丝不动! 就在女人疑惑之际,她眼里的光突然暗淡! 接着,这个胖女人脸上出现了呈现出痴呆一样的表情,她慢慢的抬起了手,将针管拿在手里,好奇的看着针尖儿出神。 渐渐的,她肥厚的嘴唇微微上翘,傻子般痴笑起来:“哈哈哈,打针真好玩,我也要打针,我也要打针……” 说着,她拿着针管的手向后一摆,不由分说,朝着自己丰盈的大屁股直挺挺的刺了过去! 瞬间,那一整根针头便隔着她的裤子全部没入!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女人傻笑着自言自语,又一用力,将针头从自己屁股上拔出,倒了个手,朝着自己另一边屁股再次狠狠刺了进去…… “真好玩,打针真好玩,还要玩……” 就这样,在这间床上躺着面无表情的植物人的病房里,一个胖女人站在原地,左右开弓的来回倒着手,一阵又一阵,不停的朝着自己的屁股疯狂刺入。 没一会儿,血迹就从她屁股的位置晕染开来,殷红了半条裤子。 神魂颠倒。 这是周明远从妖道公孙胜那里学来的。 催动大的阵法,远距离控制多人,要烧黄纸符。 而单纯的控制一个人,距离又这么近,程序就得到了大大的简化。 这简直就是给植物人周明远量身定做的。 虽然威力上也会有些许折扣,可是对付一般人,已经足够了。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女人已经没了动静,周明远暗暗收了阵法,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变化。 “啊!……” 嗷的一嗓子,意识清醒过来的胖女人抹了一把全是血的屁股,歇斯底里的惊声尖叫。 紧接着,就是她痛苦的呻吟混杂着哀嚎的声音。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引来其他房间的人围观。 这样的医院里,半夜号丧是常有的事。 指不定谁家的病人半夜就没了。 谁会出来围观这种事。 然而周明远此刻却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胖女人的意思。 他又暗暗的掐了一个法诀,而女人分明也看到了周明远的手指正在乱动。 她惊骇的从地上起身,捂着屁股也顾不上疼,指着周明远结结巴巴:“你……你你你……” 闭着眼睛的周明远心里多多少少能想象出这个女人此刻的状态,真想张开嘴对女人说:来啊,扎我啊…… 女人惊恐的看着周明远那张平静如水的脸。 毫无表情,可又如此恐怖。 似乎是多年的农村生活让她联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女人跪倒在地,朝着床上的周明远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不停磕头。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周明远心里鄙视的笑了笑:磕头没有声,不太诚心啊…… 这个时候女人才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正在发生着变化,她胆怯的抬起头,斜眼看向棚顶。 就在她的头上,一团乌云疯狂旋转,摩擦出稀碎的电光…… 还没等她下一句求饶说出口,一道闪电笔直的劈了下来,正中女人的天灵盖。 然后,如同站在了瀑布下面一般,女人的头上,暴雨狂泄…… 天气预报还真准。 第223章 老娘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雨水混着血水,在房间的地面上流淌。 而胖女人则紧紧贴在墙上,就像生怕床上那个年轻人随时一下跳起来,张开一嘴碎碎糟糟的尖牙,疯狂撕咬她脖领上的动脉。 然而那个年轻人依旧平静的躺着,表情风轻云淡。 对于女人的哭泣,哀求,他表现得异常冷漠和淡定。 你死,或者不死,我都在这里,不悲不喜。 雨停了,女人却不敢挪动一步。 她觉得只要发出一丁点声音,就又会有离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于是,她瞪大了双眼贴着墙,站了整整一宿。 一直到第二天查房的小护士进来,看到浑身仍旧湿漉漉的女人眼睛爬满了血丝,像是经历了一场生化危机。 护士吓得扔了手里的体温计,尖叫着报了警。 而这个恶贯满盈的胖女人一看到警察,仿佛看到了一个活上帝,立马抱住警察大腿,苦苦哀求对方赶紧把自己关起来。 法律讲证据。 周明远是植物人,这是铁的证据。 胖女人描述完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又向警察坦白了自己曾经把她照顾的人折磨至死的经过。 终于,她如愿以偿的被带走了。 等周明远老娘赶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还是那个小医生,向她描述了一下前一晚上发生的事。 她家的保姆发了疯,在屋里对自己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自残。 据现场情况推测,女人先是用针头把自己的屁股扎成了蜂窝,然后又通过杵电门的方式让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 这期间女人可能是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往自己身上浇了大量冷水。 医生说这种推测很靠谱,因为国外有过类似的记载。 有些人痴迷于成为超能者,就会通过自残来判定自己是否修炼成功。 而有些人则是通过触电,来给自己的大脑制造幻境,体验濒死的感觉。 当然更有可能是精神分裂。 不管胖女人属于哪一种,万幸,她并没有伤害周明远。 周明远的老娘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哎……都怨我,一分钱一分货。你说我咋就没个记性呢! 从小就爱贪便宜,雇了个保姆又贪便宜,我说怎么就她最便宜呢。感情不是个正常人。 这回我可记住了,下次真得改了,但话说回来,过日子谁家不是图个便宜,我就是命不好,怨不了别的……” 拍着腿半哭不哭的埋怨了一番之后,老娘这才来到儿子身边,摸了摸周明远的腿,又摸了摸他的胳膊,把被子给儿子盖好之后立马变了一副面孔。 “话说回来,你们这出了这种事情,这是不是暴露你们医院的管理不善啊?” 小医生推了推眼镜,书呆子气的看着老娘,脑袋一时没转过弯:“这个吧……是有点儿……可是吧,您看……” 老娘眼睛一亮:“是吧,承认了吧!这是我来的及时,我来的不及时,我儿子说不定就有生命危险了!” 一看医生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点理亏的意思,老娘开始步步紧逼:“这个疯女人折腾了一宿,你们都没有人来问一问,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就享受这服务?你把院长给我叫来,不然我就去告你们……” 说到这里,老娘停顿了一下,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就开始拍:“大家好,我是一个命运悲惨的母亲。儿子被人打成了植物人,到现在凶手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儿子住的这家康复中心,又差点遭了别人毒手,就是这家医院,他们管理不善,消费高服务差,不讲医德,视生命如草芥,我现在实名举报……” 说着,镜头一移,又对准了木呆呆的小医生,搞得小医生一个错愕:“不是,不是……保姆是她自己雇的,阿姨您不能胡说啊……” 老娘把立马切换镜头,对准自己,挑着脚吼了起来:“推诿!一出事儿就推诿,就是这家康复中心,丧尽天良,大家都看好了,家里有病人的千万别来,保证有来无回……” 就这么缠着小医生拍了一段视频之后,老娘收起手机,愤怒的表情再次一变,突然又和蔼的口吻拉住小医生:“小伙子,阿姨不难为你。但是你回去跟你们院长说,这事他要是不处理好,那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你们医院可就完了。 我劝你们别因小失大,真的,阿姨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医院好。 哪里管理不到位,就慢慢改进呗,谁还不犯个错误啥的,改了就行了呗。 关键你说阿姨要是把视频一发到网上,你们想改就来不及了不是么。 小伙子你考虑考虑,阿姨不是那不讲理的人,真的,我相信就凭你的眼力肯定能看出来。 但是呢,床上躺着的是我儿子。虽然他现在还没醒,可是将来要是醒了,知道了今天的事,我跟他怎么交代? 闹不好还要拉着我一把年纪的去做亲子鉴定,怀疑我不是亲娘呢。 到时候我一个孤老婆子,万一儿子不认我了,我咋办?我不得来你们医院门口上吊啊? 小伙子你们年轻人都聪明,你说,那时候事情是不就闹的更大了? 阿姨我真是处处为你们考虑……” 这一番骚操作,周明远在床上听了都感觉自己没脸活下去了。 怎么听她说的,好像现在屋里站着好几个人似的 怎么她好像是过来居中调节的那个人,跟患者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小医生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参加工作时间段没经验,居然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咬着牙就把事儿给认了。 “那好,阿姨,那我就去跟院长说说。那您看……您有什么要求,我直接跟院长说……” 小医生一说到要求,老娘心里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周明远都听到了。 她马上就在脑子里开始算计,嘴上自言自语的叨咕:“三千加两千七百五,再加上一个三千两百四,我看看哈……” 算了一阵,老娘一拍小医生肩膀,突如其来的力道把小医生吓了一跳。 “这么着吧,阿姨我这人心善,我们家明远在你们医院住院现在花了小十五万了。我们也不讹你们,你就回去跟院长说,我们家明远从今天开始就在你们医院包年儿了,一年之内,医疗费用给我们全免就行了。 要是我儿子在这一年里哪天突然醒了,那就是天意,然后剩下不管多少天,你们也不用给我们返钱了,就当我们吃点亏,你看你能跟院长说明白不?” 书呆子医生想了半天,这才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转头出了房间。 外面看热闹的在走廊里一下就沸腾了,纷纷要往周明远屋里冲:“大姐,您家保姆从哪儿找的啊?还有没有同款了? 这么着,我给您五百块钱中介费,您帮我再找一个原样的,多丧心病狂都行,我不能让您白帮忙! 哎?大姐,你别推我啊,要不给你一千?两千?两千五……” 第224章 他们把我墓给撅了! 周明远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被康复中心成功封嘴了。 封嘴费是周明远老娘提出的要求全部得到满足,康复中心一分钱都没还价。 老娘虽然之后感觉自己的要求可能是提的有点低了,但她做人的优点是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所以这个有底线的碰瓷人也就息事宁人,没再提出什么别的要求。 而胖保姆被带走之后,又有民警来询问了两次现场的情况。 由于现场只有胖女人和周明远两个人,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胖女人交代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情节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为难之处还在于,又不能不信。 最后只能把胖保姆送去做了精神坚定,然后先关起来再说。 本来是应该送去精神病医院,可是她自己交代了好多本来不为人知的犯罪事实,逻辑清晰,时间准确,证据确凿,所以还真不能轻易放出去。 见证了整个过程的周明远还真的挺庆幸目前自己的这个状态。 这要是活蹦乱跳一个人,贪上这样一个老娘,这脸肯定是丢尽了。 狠狠敲了医院一笔的老娘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错,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在周明远身边闲聊。 医生说这有助于帮助患者意识的恢复。 然而在周明远这里,这种理论似乎并不奏效。 如果周明远并非一个可以通过穿越异世拯救自己之人,那他极有可能被老娘的聊天内容送走。 “说起来这家医院还是蛮不错的嘞!到底是咱们这规模最大的康复中心,财大气粗,我跟人家谈条件,人家都没还价! 说起来这也多亏你的那个朋友嘞!” 周明远心里一动。 暗自捋顺了一下自己那些不打不相识的狐朋狗党,这些穷鬼应该是没有一个人有能力为自己提供什么帮助。 “就是上次来看你的那个小姑娘,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不停帮腔的那个! 看看人家,这要是换了一般人,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投资的事情谁还会主动说出来,干脆就把钱密下了!或者就告诉你人家做生意赔了,你又能怎么样! 可是人家还特意送来钱,然后又帮你联系了这家康复中心,住上了单人豪华病房不说,还给打了折扣,你这朋友真心不错的嘞! 等你醒了,千万记得买点苹果啊香蕉啊什么的去谢谢人家!帮了我们好大忙的!” 虽然周明远不能说话,可是被子下面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老娘啊,人家都给你打折了你还讹人家医院,你让我死了算了,不管什么朋友,我醒了也是没脸见人家了。 你还知道人家帮了你大忙,结果就买点苹果香蕉?老娘你…… 对,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想起来了。 万幸,这都属于苍天有眼。 老娘还是自顾自的说着,然后话锋一转:“儿啊。你别怨妈哈。妈也不想这样的。 妈是日子过得仔细,可是妈也知道人要脸树要皮。 但是眼下,妈顾不上了。 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虽说你不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是妈一直把你当亲生的。从来也没想过别的。 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妈盼着我儿醒过来,然后娶个媳妇。妈还等着你媳妇给我戴花,然后改口管我叫声妈呢……” 老娘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缓了一会儿,老娘擦了擦眼泪:“然后你们给妈生个孙子,孙女也蛮好的。妈帮你们带孩子,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就开心。 说起来孩子,一定要娶一个漂亮媳妇的!基因太重要了! 就你那个送钱来的朋友就蛮不错的,我问过了,她还没有男朋友的!你们俩要是在一起,生出来的孩子保证老好看了!” 陷入了畅想的老娘,脸上溢满幸福的微笑,情不自禁的拍了两下巴掌。 周明远一阵心塞。 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一切,都是自己害得!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成为一个拥有自理能力的好宝宝! “妈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朋友!人又白,皮肤又细腻又滑嫩,哎呀呀,那胸前,老高老高的啦! 说话声音又那么甜,还那么善解人意,真是……” 老娘一边绘声绘色的描述,周明远一边在心里勾勒着这个女人的形象。 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潘金莲呢? 最差也应该是梦莹那种的。 真得快点醒过来,于情于理,现在继续这么躺着,都不是个事儿。 咂摸了几下嘴之后,老娘可能觉得这个话题现在聊似乎意义不大,于是掏出了手机,开始刷起新闻。 “哎呀!这可真是哈……”老娘刷到了一条新闻,觉得新奇,又给周明远读了起来:“山东出土了一批北宋的文物,儿子你猜他们把什么挖出来了?” 周明远无法作答。 于是老娘自己给自己捧哏:“居然把潘金莲的墓给挖出来了! 艾玛,艾玛艾玛……” 老娘一边划拉着新闻,一边对着屏幕自嗨:“这潘金莲的随葬品,珍宝无数,单单是棺椁周围的金银器和玉器,就价值连城。 哎呀!太牛啦!随葬品还发现了一篇墓志铭,居然是宋徽宗亲笔书写! 你看你看,这上面说,从已经发掘出土的随葬品来看,潘金莲跟宋徽宗应该是过从甚密,至于原来史料中记载的潘金莲和武大郎之间的事,通过此次挖掘,可以证明是民间的谣传。 女中豪杰啊!儿子,潘金莲真是女中豪杰啊! 通过此次挖掘,我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周边几个国家,早在大宋的时候,就是华夏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儿子你说这以后再去思密达旅游,是不就不用办签证了啊! 哎呀妈给你读读这段:专家根据宋徽宗的描述,对潘金莲的形象进行了全息复原。 哎呀我滴妈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这要是我儿媳妇多好……” 周明远内心是挣扎的。 妈,他们把我墓给撅了。 让你儿子娶潘金莲,内个……妈你是认真的吗…… 刚刚拍了一下大腿的老娘感叹了一句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仔仔细细看了看那张全息图。 “这潘金莲,咋跟你朋友长得那么像呢……你看着眉眼儿,这鼻梁,这……还就是这胸,比你朋友大。” 老娘对比一番之后,又往下一划! “大瓜!儿子,来大瓜了!妈给你读读哈:此次潘金莲墓穴的挖掘,还爆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宋徽宗在给潘金莲题写墓志铭之时,居然在史料记载的宋徽宗驾崩日期之后! 现在专家正在进一步研究,墓志铭是否造假。但从随葬品的稀有程度看,都是出自宫廷。因此墓志铭造假概率极低。 一旦墓志铭为真,那么宋徽宗驾崩的日期,则彻底成迷。因为后世再无关于这方面的任何记载。这又给史学界带来了新的困惑。 之前记载的潘金莲合法丈夫武大郎远走岛国的原因,也极有可能与潘金莲和宋徽宗的私情有关……” 第225章 小舅 考古,是一门将断章取义和胡说八道发挥到极致的学科。 反正就是挖出来什么之后就开始瞎猜,所有的事实,都会在新东西挖出来之后发生改变。 挖不出来新东西之前,原来那些合法的弹幕者说什么是什么。 现在好了,潘金莲的墓被刨了之后,连宋徽宗什么时候死的都叫不准了。 可是这些名门正派的专家们往往最喜欢叫不准。 叫不准,就会有争论的空间。 然后大家拼的就是谁码字发论文的手速快,篇幅长,想象力丰富。 老妈又打开了事件关联进展的另一篇文章。 “厉害了,这女人厉害了!”老娘一副知道了事情真相的表情:“我就说吧,狡兔三窟!那么厉害的女人,又跟宋徽宗不明不白的,能轻易让人挖到? 你看怎么样!这上面说了,专家已经在今天打开了主墓室的棺椁,其中并没有潘金莲的尸身。棺椁是空的!” 周明远心里,自己的的表情已经超复杂。 宋徽宗如果不是自杀或者他杀,按道理,他就根本不会死。 自己离开了潘金莲的身体之后,潘金莲势必变回原来那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宋徽宗给他一个眼神儿,还不马上跟着他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啊! 可惜了那么好的身子…… 其实武大郎更帅。 而且,无论是宋徽宗还是武大郎,都是掌握着长生不老药之人,会不会也给潘金莲…… “但是在主棺椁里,专家们找到了潘金莲丈夫武大郎留下的日志,还有大量的账本。 虽然大部分已经变质,但是从保留下来的记载看来,武大郎当时已经将大宋和周边几个国家的足球进行了市场化运作,并凭借潘金莲给他留下的系列体育用品制造产业,成为了大宋当时的首付。 从日志看,武大郎并未提及潘金莲出轨宋徽宗,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现在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似乎突破了我们对封建社会的认知。 也许他们并不封建……” 周明远很想把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抓过来一顿国骂。 是不是人啊! 我跟宋徽宗是把兄弟啊大哥!怎么就成了反封建了呢! 再说你那写的意思也不是反封建啊,分明是说我跟武大郎和宋徽宗都…… 你妈才不封建呢,你们全家都不封建! 等老子醒了别让老子找到你,不然屎给你打出来! 妈咱们换个频道看呗,走近科学啥的,真的我受不了了,当个植物人太难了…… 嘭! 老妈还没念完,房间的门被人猛的推开,重重的磕在了墙上。 接着,一个男人喘着粗气,大大咧咧的声音就传进了周明远的耳朵里:“姐,明远咋样了?能不能醒啊。我说你就是死心眼儿,也不是亲生的,管他干啥啊,你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有这精力都不如照顾照顾我,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弟弟,一奶同胞,不怕验血……” 一听声音周明远就知道了,这是他那个长的跟猪一样,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混吃等死的小舅。 这小子比周明远只大了五岁,姥姥姥爷晚年得子,百般宠爱,最后娇生惯养出来一个绝世的废物。 说起来也是三十来岁的人,到现在也没有个正经工作,平日里网吧就是家,最后把父母给他留下的房子偷偷卖了,没多久把钱败了个精光。 偏偏周明远老娘又是一个伏地魔。 父母一死,小舅就开始跟周明远老娘要钱,三天两头的伸手。 这是周明远出了事,他不知道靠着什么又熬了一段时间不敢露面。 估计现在是知道老娘有了六百万,又恬不知耻打起了主意。 “你呀,这么大的人了,让姐怎么说你!要是有一天姐不在了,你还打算饿死吗!”不轻不重的说了他一句,老娘又没了动静。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一看到她这个弟弟,碎嘴的老娘立马就变成一个寡言少语之人。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排骨见了菜刀。 “谁让你是我姐呢!爹娘生了你,不就是为了让你照顾我,养活我的么,要不你活着干啥!” “你……”老娘气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一点,可是也只吐出了这一个字,随即又陷入了无奈的沉默。 “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说的,你看看你唉声叹气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儿子死了呢。也不是亲生的,死了就死了呗。 我可告诉你,要是我有个什么闪失,看你死了怎么面对老爹老娘!” 周明远听到这里,被子下面的手已经在不停的发抖。 真想一个掌心雷打过去,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教养! 可是周明远还是选择了克制。 第一是此刻动手,一定会吓坏老娘,到时候一个手脚都能动的植物人,老娘会怎么看? 很显然啊,这就是装的啊! 哪有四肢灵活的植物人!说出来谁信! 再有,小舅要是受了伤,只能导致他从老娘这里理由充分的要走更多的钱,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这个小舅虽然是一副行尸走肉的德行,可就有一样,从小到大,要是谁欺负了周明远,他是真往上冲。 不管多少人,只要小舅找到对方,天黑套麻袋,埋伏在半路扔砖头,他是一定会给周明远报仇的。 曾经有一个老头子因为倚老卖老让周明远公交车上让座未遂,被周明远拒绝,躺在地上碰瓷。 结果小舅打电话让周明远给老头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自己一连两个多月,在同一时间坐同一条线路的公交车,最后终于让他碰上了。 他也没急着动手,就在后面默默的跟着老东西,然后,每天拎着一兜他自己和狐朋狗友产的新鲜的翔,守在老头子家门口,单等着他一出来,就泼老头子一身。 老头子儿子把他接走,他又跟着,改成往他儿子家房门上泼。 最后老头子全家终于告饶了。 报警都没用,第一找不到人,找到了也只是说服教育,毕竟不构成什么伤害。 他身上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还真就把周明远给打动了。 想到了这些,周明远的拳头松了松,这肚子里的气就感觉消了一些。 这时候老娘又开口了:“明远这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雇保姆我都不舍的雇贵的,结果前几天差点没把明远给害了,居然是个精神病人!你说你怎么还来逼我!” 小舅不以为然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害就害了呗。害了就算这小子解脱了,躺在这不人不鬼不死不活的,还不如来个了断。” “你个小畜生啊,可别乱说了!积点口德吧!再说不是刚给了你一百万么,这才几天,你不是说去做生意吗!怎么又……” “得得得!姐你知不知道现在钱不禁花!一百万算个屁啊!赶紧的,再给我一百万,前面的赔了!你要不给,别说我没告诉你,我就去跳楼!见了爹妈,我就说是你逼的!” 咔嚓! 一道电光飞溅而出! 周明远忍无可忍。 惊雷,是通天彻地紫金锤! 第226章 我改邪归正了 如果说大宋之行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周明远这两天觉得就是公孙胜他们教给他的这些东西。 幸运值什么的现在看意义都不太明显。 以植物人之躯伤人于无法报警之中,以生活不能自理之状,陷人于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之境,这种爽,简直是无赖的巅峰。 明明就是他动的手,可是你说出来谁都不信,你说气死人不。 代表植物消灭你! 小舅站在原地,一身的毛全部烧焦。 整个人像是刚从灶坑里刨出来的一个还在冒着烟的土豆子。 外焦里嫩。 他就这么跟捂着嘴惊恐万分的老娘对视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之后,咣当一声,这个两百斤的胖子一头栽倒在地。 老娘这次竟然没有理会自己这个弟弟,而是嗖的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周明远。 那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和纠结。 这屋里已经没有第四个人。 刚才那道闪电虽然事发突然,但看的也是清清楚楚,就是从她身后周明远这边打出来的! 可这根本不可能啊! 她又想起了被带走关起来的保姆。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明远是个皮卡丘? “哎呀卧槽,电死我了,电死我了……”地上的小舅像是出水的大虾,弓着身子抽抽了几下之后,这才张开嘴,冒着烟的小声嘀咕着。 那样子,简直比被人贩子卖到宫里的人刚刚被强行阉了还惨。 挣扎了几下之后,这个胖子强撑着身体贴着墙坐了起来,对着老娘和周明远的方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冒着烟。 “你行,姐,你你你真行。你居然用电棍杵我,这踏马都得有一百万伏特,你真行,你这是有准备啊,行啊你,为了钱,你杵你亲弟弟……” “我没有!我没有……”老娘委屈的跺着脚,双手捂着嘴,哭哭啼啼的解释。 谁知道小舅苦涩的笑了:“你看看,这屋里还有别人吗?不是你杵的,你意思是你植物人儿子干的呗!来来来,你让他起来再杵我一下!来,让他起来一个给我看看啊!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呢!” “弟!真不是姐!你看,姐手里有东西吗!”一边说着,周明远老娘一边上前蹲下,去搀扶自己的弟弟。 然而,就在她双手即将接触到自己弟弟身体的一瞬间,啪!滋……啪!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娘下意识抽回双手,重新惊恐的捂着嘴,想喊又喊不出声。 周明远的小舅就像又挨了一梭子加特林,坐在地上的身体剧烈的抽动了一番,口吐白沫,两眼翻白,脑袋直接耷拉在肩膀上。 要说这胖子也是真扛电,霹了两次之后,过了一分钟不到,又缓了过来。 “哎呀卧槽,这回真死了,又杵我。姐你真行,往死里杵我,你是玩真的了。行,今天有本事你就杵死我……” 虽然声音微弱了很多,可是这个胖子仍旧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叫号。 老娘再次回头看着安安静静的周明远。 然后又百口莫辩的看着弟弟,眼神几近绝望。 “弟,你快起来,你赶快走,真不是姐……” 老娘心疼的再次上前。 滋…… 啪! 小舅这回缓了能有五分钟。 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又缓了过来。 只是挨了第三下之后,他明显已经拼尽了人类求生的极限,不再大口的倒气儿,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微不可查。 “姐……” 强撑着突出一个字之后,周明远惊了。 不是,这都三道掌心雷了,还能这么桀骜的人,这还是人不…… 这次周明远老娘也不敢再接近自己的这个弟弟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呜呜呜的捂着嘴哭,完全不知所措。 周明远也不知所措了。 这要是再给他一下,估计就挂了。 虽然明知道是个无赖,可怎么说也是曾经替自己出过头的小舅,周明远有点下不去手了。 “姐……姐……”小舅声音已经低到了极点,完全没有了刚才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气势。 “姐……内个……” 咳咳咳…… 咳嗽一阵之后,小舅又一次咬着牙正了正脑袋:“你……你……” 周明远老娘又朝着弟弟伸出了手,像是要抱起他。 小舅像是见到鬼了一样瞳孔骤然放大,惊慌失措的摆着手:“别……别……别过来……” 见到自己的姐姐停下了想要抱抱自己的动作,小舅这才拼命了喘了几口气:“我……我……” 周明远感觉自己已经被逼的无路可走了。 小舅这是逼着自己给他第四下?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拉硬? 咋滴这是玩命的要证明自己是个绝缘体吗? 要不……再轻轻给他一下? 不好控制啊…… 舅啊,别难为我了…… “我错了……” 小舅说出了这三个字之后,屋里瞬间安静了。 老娘听到这三个字,表情比看到弟弟被雷劈还惊恐! 这不可能啊! 自己的弟弟,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认过错啊! 哪次不是撒泼打滚啊! 刚刚那三个字是他说的吗…… “我真错了……”小舅上气不接下气的重复了一遍。 “姐……姐你别过来。咱们有事好商量。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说我错了,你看你……哎……姐你别动……”小舅的状态又缓过来一些,终于能说出整话了:“内一百万,我……我没花。明……明天……还给你……” 说完,小舅踉踉跄跄贴着墙让自己站了起来,几次站起来一半,他老姐要上去扶,都把他吓得又重新跌坐到了地上。 最后,他朝着自己的姐姐摆了摆手,示意她离远点,这才跌跌撞撞站了起来,能扶什么就扶什么,一步一歇,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口走去。 明明也就是四五米远的距离,活活让他走出了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的赶脚。 一直走到了门口,小舅停住了脚步,艰难的原地转了个圈,对着自己的姐姐做了一个ok的手势:“姐,你放心吧,我这回我肯定学好!不信你看着,我一会儿出了这个门,我就找个厂子上班去,我……我从今天开始,我就自力更生……” 老娘脸上的表情,此刻就像是自己的儿子考了全国状元,全世界大学随便挑,免一切学杂费,获得所有奖学金一样,激动,欣慰,还有点怀疑。 “姐……别送了。照顾好明远,我先走一步……不是,我先走了,完事儿我要是找到工作,我就跟你视频连线,你也可以随时抽查。我要是找不到工作……” 想了想,小舅手背在鼻子上狠狠抹了一把:“我要是找不到,我……我也不跟你要钱。完事儿我就……我就继续找。你别担心,反正我肯定改邪归正,我重新做人了我……” 第227章 派来的(本卷终) 小舅走了之后,老娘转过身来用一种不可置信之中略带着些许害怕的眼神,默默地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只感觉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却看不到老娘现在的表情。 一个凝视,一个沉默。 彼此都陷入了猜测之中。 老娘认定了,刚刚小舅遭雷劈的事件,跟胖保姆的遭遇应该是如出一辙。 唯一的答案就是,跟自己的养子有关。 可到底是有什么关系,常理无法进行推测。 一个躺在床上这么久没醒过来的植物人,居然有了超能力,这事儿说出去,谁能信? 难不成这屋里还有另一个隐形人存在,或者神佛之类的,在暗中保护自己的养子? 说不通啊。 而周明远心里想的是,此时此刻,老娘应该意识到了这两天连续发生的事情肯定跟自己有联系。 但自己现在到底应不应该让他知道目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况呢? 一个正在异世不停穿越的植物人,且手脚都能动? 老娘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演戏,明明已经醒了,却不肯承认? 或者会不会被自己吓出来什么毛病? “明远……”老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别吓唬娘。你要是醒了,要是这些事都是你干的,你能不能告诉娘一声?” 周明远陷入了两难。 不过突然之间,周明远似乎发现了老娘和小舅的表现之中,都存在着一些破绽! 他们为什么没有害怕?? 一个寻常之人遇到了这种怪事,难道最正常的表现,不应该像那个胖保姆一样精神错乱吗? 至少第一反应也应该是闹鬼啊! 可是小舅和老娘的表现,怎么都像是默认了自己有超能力这件事是个正常现象呢…… “明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你的手……” 听到老娘这话,周明远心里猛然一惊! 而老娘的口吻,似乎非常淡定! “如果你醒了,能不能再动一下手指,让妈看到?” 过了半晌之后,就在老娘惊异的注视中,周明远慢慢的抬起了胳膊,迟疑着比了一个“耶!” 老娘的声音瞬间哽咽:“明……明远,你醒了……” 麻烦事来了。 周明远举起来的右手随即晃了晃,回应了老娘:没醒。 之后,他有做出了握笔的姿势在空气中虚写了一番,老娘马上意识到,儿子这是有事要写出来,随即,便出去找来了纸笔。 老娘用一张厚纸壳子垫着,周明远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起来。 大体的意思就是,自己现在四肢间歇性可动,不过可能马上又会不能动了。 而自己的意识也是间歇性清醒,过不了多久还会丧失。 不过他也告诉老娘别担心,自己早晚会变成正常人只是老娘需要有耐心,要在他再次变回植物人的时候,细心的照顾他。 有问有答的,母子俩借着一支笔聊了起来。 同时周明远也承认了胖保姆和小舅的事情,都是他干的。 虽然云里雾里,老娘大体上也明白了周明远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现在遇到的情况,用自己已知的知识科学无法解释,他是个文科生。 大体上说,可能涉及到多维平行宇宙之间交互影响的问题。 周明远又嘱咐老娘,多留心关于潘金莲墓穴挖掘进展方面的新闻,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到现场去看一看。 “妈,别害怕,我不是精神错乱。” 本来以为老娘肯定被他这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话给说蒙了。 甚至有可能怀疑他这是植物人体质造成的间或性妄想症。 可是老娘的语气,似乎心平气和的接受了他所有的话,并没有流露出那种把他当弱智哄骗的意思。 娘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一个写一个说,周明远的脑袋里突然再次响起了系统倒计时的提示。 “妈,记住我说的话。”周明远慌忙的写下了这句,又追了三个感叹号。 “明远,你放心吧,妈就是派来照顾你的……” 就在意识又开始从肉体抽离的迷迷糊糊之中,周明远听到自己老娘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乍听上去没什么不妥。 可这个“派”字,为什么听上去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呢…… 还没等周明远再次用手写下心里的疑问,那只握着笔的手突然一沉,从半空落在了床边。 而这一次,周明远的意识似乎漂浮在半空之中,地面上,潘金莲的一生正在他眼前加速快进。 他看到了这个女人在他的灵魂离开后,重新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潘金莲。 她内敛,害羞,胆怯,从此不再言笑,变得深居简出。 她换上了一身粗布的衣服,重新回到了他在清河县那个曾经和小矬把子武大郎一起生活过的家。 她似乎没有继承下来周明远为他创造的那段人生高光的记忆,却在人们无比尊重的目光里变得多疑、谨小慎微。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她会卑躬屈膝。 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称呼她潘大人。 更不明白为什么一群壮汉隔三差五登门拜访,跟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口口声声管她叫大哥。 有人说她是因为宋徽宗的死受了刺激,因此失去了记忆。 也有人说中隐隐于市,潘金莲这是想要重新过回一个平凡女人的生活了。 周明远看着潘金莲快速的老去。 看着她致死之时,眼神里仍然充斥着巨大的谜团。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临死前跟她紧紧相拥。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告诉潘金莲,自己就是她的夫君武大郎。 而潘金莲则万分惊恐,那张被岁月剥蚀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潘金莲颤抖的眸光里,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放入了她的口中。 他看到潘金莲闭上了眼睛,微笑着…… 他看到时光开始在潘金莲脸上倒流。 然后另一个男人突然闯了进来,似乎跟他们在说着接下来的什么计划。 他看到三个人同时向着半空中自己的位置看了过来,就好像他们能在异世之中与他遥遥相望。 周明远下意识兴奋的挥了挥手。 而地面上那三个人则陷入了不解之中…… “系统提示,新任务开启,请做好心里准备,防止可能出现的精神分裂。 下面进入魂穿倒计时:十、九、八、七……” “任务开启,请颠覆角色原有人设和作为……” 意识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极速坠落,而是开始极速上升。 一道白光。 周明远睁开了眼睛。 (本卷终。) 第228章 灵山 灵山。 观音、普贤两位菩萨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心语传音。 “普贤,这段儿你听懂了吗?” 普贤向着台阶之上的佛祖偷瞄了一眼后回复:“说真的,不是能不能听懂的事儿,我是根本听不见。小观你能听见吗?” 但两位菩萨的心语被人给窥屏了。 一旁的文殊菩萨面带不屑的微笑,徐徐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挪了几步。 非礼勿听。 议论佛祖,活拧巴了吧…… 观音和普贤注意到了文殊脚下的动作,盯着看了一会儿,普贤直来直去:“你往灵吉那边蹭啥!上课不注意听,想下去轮回啊!” 对于普贤的倒打一耙,文殊不做计较,更不回应。 灵吉全神贯注,一动不动,对他们三个人的交流保持中立。 “无字天书我便见过。但是用沉默的方式讲经我还是头一回,你看,佛祖他老人家一字不发,频频点头,真是开了创世之先河,令我等拜服。” 文殊试探了一下灵吉。 因为他也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他的表达方式向来婉转,不似普贤那样直来直去。 凡事都要留个退路,尽量不要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心思,说领导爱听的话,这是文殊的座右铭。 文殊真的给如来当过文书。 所以他很懂。 灵吉对文殊的试探充耳不闻,听经听到了入定的状态。 四位菩萨在这里心语偷偷议论,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成就金身正果不易,好不容提混进西天的中层,千万不能被如来一句话给废了。 毕竟下去之后不管是基层锻炼还是直接轮回,都老惨了。 降龙尊者之前就因为一句话得罪了如来下去过,结果没几天就口歪眼斜,一身油泥。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这边降龙尊者刚一下去短练,如来便说大家各管一摊,工作不能停,所以立马提拔了一个新人,顶了降龙的缺儿。 降龙回到西天之后一直没有位置,现在还处在赋闲待分配的状态。 如来说编制满了,这是制度,谁也不能违抗。 降龙想骂娘,可是又被掐住了待分配的命脉,只能选择忍。 所以大家在佛祖面前更乖了。 谁也不想下去,就谁都不会站出来。 然而,西天也有耿直boy! 如来坐下二弟子,大帅哥金蝉子最是个玄铁直男! 他的佛生信条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观音他们私底下都劝过他,不打诳语和说实话还是有区别的。 不打诳语不等于非得说实话。 这两种状态之间是夹着很多的中间状态的。 比如可以选择闭嘴。 或者选择“哼、啊、嗯?哦……”这样装蒜的语气助词。 但金蝉子坚持认为,不说实话,就是撒谎。 孺子不可教,几位菩萨都觉得小蝉同学经常在作死的边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疯狂试探。 他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要不金蝉子你得让人弄下去轮好几回了。 还有个原因,就是小蝉是如来二徒弟,并且是亲传弟子。 这就比菩萨们强太多了。 菩萨们都是自己修行,得道之后又拜在如来门下混饭吃。 可金蝉子是从小跟着如来,被亲自调教出来的。 了得吗! “佛祖……佛祖……”帅气的金蝉子再次挺身而出,以身犯险,一声高过一声的打断了佛祖一字不发的沉默式讲经法。 四位菩萨这回眼神里的东西出奇的一致。 这小子废了。 打断如来讲经! 看如来这回怎么办! 要是这都不严惩,那以后何以服众! 要是严惩,这个他从小带大的徒弟,他能采取什么创新的手段惩罚他? 四位菩萨规规矩矩的站定,扫了一眼由高到低,顺着台阶站的密密麻麻的,比他们几个地位更低一些的五百罗汉。 西天早就该裁员了。 整这么多佛有啥用,人间就那么多香火,佛均标准现在越来越低。 搞得好些后来得道的都宁可去天庭,也不来西天。 金身正果的含金量超低。 眼下,金蝉子这小子就有点作死的意思。 其实大家嘴上不说,谁不知道如来老爷子睡着了。 哪儿就显着你提醒了! 这么大声再把如来吓一跳,回头把你轮成枕头都有可能。 轮回这东西真没准。 佛家说万物皆有灵。 意思就是轮回的时候不敢保证一定轮成喘气儿的。 “我要是佛祖,我就让他变成一把椅子。天天让他那张冷脸去贴热屁股。让他从此不敢再张嘴,否则……哼哼……” “我要是佛祖,就把他变成门槛儿,天天让人在他身上迈来迈去,磨磨他这傲娇不可一世的性子!” 在对待金蝉子的态度上,五百罗汉跟正在说话的文殊和普贤都是一致的。 站的直挺挺的灵吉还是不说话,不过呼吸之间有轻微的鼾声。 观音大士也参与进心语讨论,报了个佛号:“阿弥陀佛……做佛还是应该慈悲为怀,就把他变成个不会说话的菜板子得了……” 周明远睁开了双眼。 直接以最高处的视野覆盖了下面的各位佛陀,菩萨,罗汉,尊者…… 最前面站着的,则是一个身穿通体白色袈裟,气度非凡的年轻和尚。 “佛祖……”金蝉子声音更大了:“要是困了就进屋睡,脱了袈裟盖上被……” 满殿哗然! 敢跟佛祖这么说话! 铁定完犊子了! 周明远定了定神,轻轻笑了笑:“呵……呵……呵……呵……” 哪想到,呵呵声一出口,语速竟然自动放慢,一字一顿,自带大气磅礴,声如洪钟的音效。 “金蝉子,快向佛祖道个歉!你看你,都把佛祖气笑了……”文殊菩萨笑里藏刀。 我是如来? 下面这个是金蝉子? 周明远一阵狂喜:那我现在是不是浑身放光啊? 不过穿越大宋的经验告诉他,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可能都跟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 如果说整个西游都是如来布的局,那这个任务岂不是很简单? 老子不布局!老子要走直男路线!老子要在灵山整风! 笑完了之后定了定神,周明远拿捏了一分钟角色,又开始一字一顿。 “金……蝉……子……,我不困。” 金蝉子斜挑了一眼如来:“不困?那……请佛祖您接着讲经啊……” 完犊子了! 周明远哪懂佛经!讲个毛线! 四大菩萨都看不下去了,跟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放肆!” 每天都要被佛祖抓住强行洗脑,好不容易今天不讲了,金蝉子你干什么! “佛祖!”普贤双手合十:“金蝉子桀骜不驯,当有所惩戒才是。” 文殊仍旧是一副假假的笑容:“别太重,别太重,小惩即可。” 观音大士观察了一下局势,上前试探着发了一下慈悲:“哎……本是金身正果,好端端的,便废去了修为到下届轮回,真是可怜呐,可怜……” 然后,好几百双等着吃瓜的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了周明远身上。 金蝉子这么晒脸,你不管是不? 第229章 本座是不给你们脸了 被众佛排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金蝉子歪着脑袋,一脸不以为然。 这小子果然很屌啊! “你……这……泼……蝉……”周明远语气低沉。 大雷音寺的正殿里,自带回音。 众佛陀罗汉菩萨闻言,立马各归各位,佛祖怒了。 待会儿金蝉子最好的结局,也得是削去佛陀金身,打到凡间。 四大菩萨低头不语,今儿又解决掉一个。 西天内卷,再次被推向高潮。 这个周明远懂。 谁还没卷过! 关键是,金蝉子不能走。 金蝉子一转世,马上变唐僧。 一变唐僧,马上就得张罗取经。 老子才不给你这个机会。 沉吟片刻,佛祖微微叹息一声。 咋办呢? 被金蝉子给钢了! 众佛可不这么想。 佛祖啥时候叹过气?! 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无情无欲,不生不灭,啥都不叫事,叹息?不存在啊! 金蝉子这不是金身不金身的事儿了! 这是会不会打入畜生道,或者魂飞魄散的事儿啊! 打大雷音寺建寺开始,也没发生过这么大的事儿啊!这足以震惊三界了! 观音大士已经开始脑补。 佛祖一会儿把金蝉子变成一只小蚂蚁,某日,他仰望着普贤。 普贤假装没看见他,抬脚就要上去踩。 然后观音立马拦住: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放他一条生路吧。毕竟,他已经没有那么屌了…… 画面感太强,观音禁不住低头捂嘴笑了笑。 过瘾! 小蝉子一向不摆我们几个! 该!让你嘚瑟! 正殿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半晌,佛祖重新开口:“那好吧……今日,我便讲诵一段……嗯……讲一段《诗经》吧。” 众佛:呃…… 《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众佛陀凝眉,完全不敢回应。 连下面站着的金蝉子表情都木了。 “好!”观音大士兀自低声感叹了一句:“甚妙!” 文殊菩萨则表现得如沐春风:“佛祖所讲,真是字字珠玑,佛法无边……” 金蝉子狠狠撇了他俩一眼。 “佛祖!弟子不明!”转过头来,金蝉子双手合十。 “不明你就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佛祖的话都是大智慧,小蝉子你听不懂太正常了,能不能有点儿礼貌,别总打断佛祖他老人家!”文殊厉声喝止,也把双手合十,观察了一下如来的表情之后,讨好的笑了笑。 周明远回应了一下,朝着文殊婆萨点点头,表示对他很满意。 其实内心里,周明远最看不上这样的角色。 不过今天这样的情境之下,周明远突然找到了现实世界里当领导的感觉。 舔狗是真的讨喜,他们最擅长在关键的地方判断出一个眉眼高低,帮领导解围。 “金蝉子,你便有什么不懂,我可为你解惑。” 佛祖今天超耐心。 全屯子都蒙了。 “佛祖,出家人,悟道成佛,窈窕淑女,不过一副皮囊而已,求她作甚?还请佛祖慎口,莫要毁了道心。” 四大菩萨团结一心,一脸的憎恶:就你懂! 领导说啥你就听着得了,哪这么多废话! 赶上你天天跟着佛祖住在西天,出了门你就到家了。 我们哥几个有普陀山的,峨眉山的,五台山的,小须弥山的,哪个都得飞半天,道儿都不近。 赶紧让佛祖讲开心了,早点儿散场他不香吗! 怎么就不替别人考虑考虑呢! “阿弥陀佛……哈哈哈哈哈……”佛祖笑的内涵深意。 周明远是给自己争取几秒钟时间想想怎么解释。 领导艺术。 必须全知全能,绝不能在下属面前露怯! “嗯?佛祖因何发笑?”金蝉子步步紧逼,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笑你好生幼稚。”佛祖笑过之后缓缓开口。 下属叫号儿,必须先来一句镇压一下,挫挫对方的锐气! 也是领导艺术。 “道心若只在清净之中,却要如何保持?”佛祖发问,利用了辩证法基本原理。 “如果这道心,一旦遇到凡尘俗世,便看也不敢看,听也不敢听,岂非还是证明道心不稳?” 四大菩萨闻言,纷纷鼓掌:“好!佛祖说的好!太对了!言简意赅,精妙!” “男欢女爱,本是因果循环使然。不然,天地之间万物万类不得繁衍,如何做到生生不息?岂非万事寂灭?” “好!”灵吉菩萨刚醒了没一会儿,睁开眼已经鼓了两次掌。 刚才大家喊好他就慢了半拍,这回总算拔得头筹。 佛祖微微压了压手,示意捧哏不可过度。 “正如这坐下莲台,非是出在淤泥之中,方可验证其高洁。”佛祖朝着金蝉子点了点头:“你可懂了吗?” “徒儿……”金蝉子顿了顿,明显是心里不服,但又不好再说别的:“明白了。谨记佛祖教诲。” “那便好。”如来确认之后,继续讲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四大菩萨听的聚精会神,如痴如醉。 大智慧。 金蝉子退到一旁,斜着脸看天,还是不服。 观音朝着文殊试了个眼色:你看这小子那副吊样子,是不找弄…… 文殊不屑的撇了金蝉子一眼:“切……” 然后,他又跟观音几个交流了一下眼神儿:上!弄他…… “佛祖!”普贤合十双手:“金蝉子殿上失仪!” 文殊补刀:“正是!佛祖讲经,他却将目光移向别处,分明是对我佛不敬!” 睡醒了觉精神明显振奋的灵吉再补一刀:“阿弥陀佛,不仅如此。我看,金蝉子分明是破了道心,依然对我佛心生疑惑!若是这样……” 灵吉话没说完,观音也站了出来。 按刚才的经验,指着佛祖开口把金蝉子贬下凡间不太容易,这回必须把全套流程说明白。 “若是这样,那便只能打散金蝉子佛陀金身,废了他这万年苦修,让他到凡间转生历练。 而后,愿他能参悟佛法,重新皈依,方可再登极乐。 我佛慈悲,就不要让他神形俱灭了。” 观音说完了,另外三个一致点头:“对对对,观音说的没错。我佛慈悲,给他打散了扔下去就行了,别的不用……” 怕这次再失手,文殊老谋深算再刚佛祖一道:“正是正是。这样已是法外开恩,也算是佛祖对爱徒的一番照拂。” 言外之意,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弄的万劫不复了。 护短也不带这么明显的! 大雷音寺再次陷入僵局。 周明远心想西天这儿一堆一块儿的谁是老大啊? 我都佛祖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还这么看不出听呢! “众菩萨闭嘴……”如来法相威严,音量突然放到最大。 “本座……”周明远觉得到了立威的时候了! “本座……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第230章 金蝉子你跟谁俩呢! 周明远下意识向前横推一掌。 本来想说都给我打住! 虽然下手极轻,可哪成想话没出口,就听见“轰”的一声! 掌风自手心而出,瞬息之间,化作强劲的罡风,由上而下,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佛陀罗汉,哪管菩萨尊者,尽皆倒地卖惨。 “哎呀,好疼……” “哎呀,我被打倒了……” “哎呀,我佛法力无边啊……” 满殿之上,只有金蝉子一个人梗着脖儿站着。 他心里也在疑惑。 刚刚佛祖推出一掌,可是似乎只有掌风,并没有无边的法力…… 不远处伏虎尊者看到大家纷纷倒地,还没等罡风接近,便已然提前躺平:“好厉害啊,我佛勇猛……” 没办法,绝不能吃降龙罗汉的亏。 不配合领导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有暗暗把自己鼻子拍出血的,又有给自己眼珠子一勾拳的,还有捂着胸口装内伤的,场面混乱异常。 职场拼的就是个演技。 “哎呀,我一千年没流过血了……” “那算什么,我一万年都没感觉过疼了。” “我十万年修为好像都被废了……” “我佛……我佛天下第一……” 不太好夸。 毕竟阿谀奉承这套也是需要文化的。 可是这些悟道之佛都是从小出家,除了佛经,俗世的书没念过多少。 周明远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推出去的掌抽回来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是传说中的如来神掌? 好家伙当了佛祖真不能轻易有什么动作。 太残暴了这也。 其实这一掌伤害性不大。 但是却表明了佛祖的态度,这才是最关键的。 负责记录的一个佛陀躺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变出一杆毛笔在口中蘸了蘸,蝇头小楷的记下: “观音、普贤、灵吉、文殊四大菩萨说完,我佛说,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然后,我佛震怒,推出一掌,将众佛打翻在地……” 记好了,将小本本塞进怀里,这个小佛陀也跟上大家的节奏:“哎呀,疼啊,咋这么疼啊……” 周明远突然想到了公孙胜的阵法,恢复如初。 这么多人,得烧黄纸。 单单这么一想,手中便出现了一张黄纸符。 按照公孙胜传授的,一阵骚操作之后,满殿的佛陀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个个精神抖擞。 似乎阵法的威力又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效果大增。 “感谢我佛,感谢我佛……” 拜谢之声山呼海啸。 只有金蝉子一言不发的看着佛祖,眉头皱的更紧了。 佛祖居然……使用道术? 他凝眉望去,一双天眼金光浮动。 忘穿世事,但是第一次用来看佛祖。 没什么异样。 金身法相,面容处在不停的变换之中,一颗大慈悲心毫无波澜。 这就怪了。 有那么一刹那,金蝉子已经感觉佛祖是个冒牌货了。 要非说有什么异样,那就是佛祖不断变化的容貌,会频率极高的出现一个年轻人的模样。 这个人的打扮气质,都与凡间的人略有不同。 周明远突然注意到了金蝉子的目光。 眼冒金光? 我去,兄弟你怎么练的? 还没等佛祖张嘴询问,文殊菩萨嗷的一嗓子从旁边跳了出来。 “内个内个……内只大苍蝇!你刚才是不开天眼看佛祖了!这回没法抵赖了吧!” 金蝉子也不争辩,镇定自若收了法眼。满不在乎的重新站定,摘下手腕子上的念珠开始盘。 “你小子这也太狂了吧!我跟你说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真的,年纪轻轻没你这么狂的!本座修行了几十万年,走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 普贤实在看不下眼儿去了,冲上去要动手,被观音一把拉住。 结果文殊离金蝉子近,根本没给观音拉他的机会,直接口念法诀,手中闪现一并长剑! “呆!金蝉子!跟谁俩呢你!你这只孽虫!看我智慧大宝剑!” 说罢,文殊菩萨那柄可以斩断万千烦恼的智慧神剑直接朝着金蝉子劈了过去。 “文殊,文殊你别动手啊,一动手就没理了!文殊你能不能听点劝……”观音急了,想要上前劝文殊。 智慧剑可以斩断烦恼,也可夺人灵智。 说白了,一剑下去,智商130的人,瞬间给你归零! 如来佛祖的二徒弟要是成了痴呆,我佛能善罢甘休才怪! 结果刚才被观音拉住的普贤菩萨反过来一把拉住了观音:“别动,我跟你说咱们谁都别动。让他俩决一下子,不然金蝉子这小子永远目中无人,分不出个大小王!” 灵吉菩萨目光更加沉稳老练,口尊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本尊也认为,金蝉子一个小孩牙子,道行尚浅,决绝是干不过文殊的。观音且放宽心。” 观世音法身时男时女,所以心地更加柔弱一些:“哎呀!别看热闹了,一会儿出事了!文殊,你砍他腿,别砍脑袋啊!脑袋那玩意不能乱砍啊……” 灵吉闻言冷冷一笑:“哼哼!自作多情。你看我佛都不管,你在这儿着的什么急!” 灵吉眼神向着上面一挑。 果然,我佛如来兴致盎然的正在观看菩萨和金蝉子单挑。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在半空,互不相让。 金蝉子人屌话不多,拆散了念珠脚下轻轻虚点,瞬间高过了文殊。 嗖嗖嗖…… 手里的念珠飞射而去,打的下风向的文殊拿着宝剑左挡右闪。 念珠被宝剑拦下,啪啪啪的砸着火花发出脆响。 “堂堂我佛座下二弟子,居然使用暗器!金蝉子你……你不要个脸你!” 普贤这边帮腔,观音跺着脚着急,灵吉一个劲儿阿弥陀佛。 五百罗汉都在慢慢围拢,看到高兴处,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伏虎尊者最高兴。 今天这动静闹的,给劲儿! 先不说别的,今天这事儿,不管怨谁,总归不能不了了之。 所以将来无论佛祖惩罚谁,最后都能空出位置来。 自己的好搭档降龙尊者岂不是可以重新上位了! 完美! “降龙降龙你在吗……”伏虎尊者在面前虚画了一个圈。 圈里一阵烟雾虚空之境。 随后不久,降龙尊者出现在了圆圈里。 他正在家带着围裙,围着自己刚刚给大丹炉加了一圈闪沿儿,做成的一口大火锅举着筷子捞东西。 “伏虎?这么闲着呢?没事儿上我这儿来啊,咱哥俩整两口。我发现丹炉的新用法了,涮狗肉无敌啊,蘸上芝麻酱小葱花,快来吧……” “不是你能不能小点声!赶情你有佛祖特许,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要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得把我捏出油!你吃肉算超度,我吃完肉得被超度! 哎呀我去,你小点口吃,狗肉其实最好蘸盐花儿,别的啥都不放……” 伏虎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掐柠檬。 “你来我给你下点儿菜涮不就完事了么。不行你就就着麻酱喝点儿呗。”降龙继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狗肉。 “别吃了,你快看看这个……”伏虎用袖子擦了擦口水,把面前的圆圈翻了个面儿,又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半空。 第231章 我扇子呢 降龙罗汉刚把一大块肉塞嘴里,鼓着腮帮子还没等嚼,眼睛直接瞪成了灯笼那么大。 “不是……伏虎,我没看错吧!” 降龙揉了揉眼睛:“脑袋反光那个是金蝉子吗?另一个……另一个是文殊菩萨? 不是……他俩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不是……佛祖呢?佛祖今天不在?完了完了,我就说吧,早晚得出事儿。 我就感觉佛祖最近这状态就不对。 不是……你等会儿。佛祖不在,你们去听谁讲经啊……” 降龙面前,圆圈里漏出了伏虎那张大胖脸,鬼鬼祟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别吵吵。佛祖他老人家在呢。我不能照他,照他被发现收不了场。你看个热闹得了。” “阿弥陀了个佛的!佛祖在场,他们俩就敢……”言至于此,降龙放下筷子拍了拍脑门儿:“我明白了!伏虎,佛祖是不是又在那儿两边儿挑事儿了? 然后现在看着他们打,打完了他再出场,谁对谁不对的,他又成了救世主? 不是……佛祖这就是让那几个从道门叛逃过来的玩意给儿带坏了……这不就天庭那一套嘛!” 降龙暗暗摇头,叹了口气。 西天这风气现在是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 怎么搞得越来越像天庭呢? 这一天天尔虞我诈的,你说大家都已经长生不老了,又不用渡劫,又不用苦修,这怎么就不能消消停停的呢! 真有精力的话,那么多为祸人间的妖孽,那么多心肠歹毒的凡人,那么多不公不正之事,下去管一管,是不是也能混个好口碑,多享受点儿香火供奉他不香吗? 尤其是从道门出来那几个,以文殊广法天尊为代表,把好端端一个西方极乐世界,搞得一点都不极乐。 拍马屁,搞帮派,媚上拉下,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一天天没事儿闲的勾心斗角,不极乐也就算了,也别把大伙都逼急了啊。 “你别管挑不挑事儿。反正现在前因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是谁让佛祖难堪,谁就得从大雷音寺滚蛋。” 伏虎在圆圈的右下角漏了半张侧脸儿,一边看着打斗,一边小心的给降龙分析。 “我挺金蝉子!”降龙脱口而出:“不信打个赌!” “赌什么?” “嗯……我要是输了,你将来不管有多少狗,死的有多惨,我都帮你超度了。” 伏虎猛的一扭脸儿:“我呸!你是不当我傻!要是谁输了谁超度,那我也输。以后我超度狗,你超度豆腐……” 降龙是在凡间历练过的人,他身上的气质跟伏虎完全不同。 冷眼看着圈子里面众佛陀居然坐视金蝉子和文殊的缠斗,却没有一个人出面制止,降龙的心有点凉。 总感觉伏虎他们这些没当过凡人的家伙现在越来越不要个脸,想事情又狭隘又自私。 天天站在高处俯视人间,看到的都是灯红酒绿歌舞生平。 人间疾苦,战乱纷扰,在他们眼里都是所谓的劫数,命中注定。 所以,哪怕生死轮回,在伏虎他们这些佛陀眼中,如同凡人拍死一只蚊子,也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场游戏而已。 苍生?呵呵,有谁在乎?! 然而身处其中的凡人,当他们承受着痛苦仰望上苍的时候,心中便只有愤恨。 降龙明白伏虎的意思。 今天不管谁滚蛋,都能给自己倒出一个位置。伏虎这是为他着想。 可是伏虎现在并不懂他。 在大雷音寺挂名出家,却不想有个实职,本就是降龙自己的选择,并不是如来不给他机会。 也正因为他表现出了这种郁郁不得志的状态,也才让他在此时西天纷乱复杂的局面中,得以将自己保全下来。 “那你说,赌什么?”降龙心里一阵冷笑。 还说自己不傻? 金蝉子是如来最喜欢的弟子,不管多大的事,什么时候见过佛祖施以惩戒了? 就连意思意思都没有过。 要不金蝉子也不至于被惯成今天这副屌样子。 可就像人间一样,谁没有个偏爱呢? 然而今天降龙挺金蝉子,不是因为要讨好如来。 是因为他实在看不惯从道门过来转而修佛的这些家伙。 他们能叛变道门,将来有一天就能叛变佛门。 多么浅显的道理! 但是这话永远不能说。 因为我佛如来的前身背景也是扑朔迷离,跟一个叫做多宝道人的有关。 所以,他坚决挺金蝉子。 这是他自己对于某种原则倔强的坚守。 在大是大非面前,金蝉子那张欠抽的脸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咱们玩的刺激点儿。谁输了,谁就要违反一次大雷音寺寺规!怎么样……” 伏虎的赌约让降龙刮目相看。 “呀!伏虎,这还是你吗!你居然要违反寺规?”降龙一脸坏笑:“寺规?哼哼哼……死鬼……刺激!就这么定了!” “降龙你中了我的奸计了!”见降龙应下了赌约,伏虎捂着嘴笑。 降龙:呃…… “降龙你做事怎么不问问前因后果。今天金蝉子大殿之上对我佛如来大不敬,挑衅佛祖权威。 现在文殊正在教训他。 所以,金蝉子被大雷音寺除名的概率很大。 刚才我收到消息,三界都在放局,听说太上老君那个老东西都参与了。一口气压了十颗九转大还丹!每一颗都是限量款,加量不加价那种!赔率一赔十!” “哇擦!”降龙惊的往后一跳! 你看,我就说吧!道门这些人,把你们都拖下水了,却一个个浑然不觉。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你怎么不早说,局子设在哪里了?得跟谁联系?我看看,我压点啥呢……哎?我扇子呢……”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降龙想把扇子压上,这可是一件上古的法器,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行了降龙,不能聊了……” 伏虎话音与画面同时消失。 大雷音寺正殿,金蝉子突然暴走。 本来跟文殊菩萨不分高低,两个人喘着粗气进入了僵持阶段。 文殊仗着身后的观音、灵吉和普贤,虽然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仍在不停的叫嚣:“我跟你说内虫子!老子修佛的时候你还是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知了猴呢! 要不是我佛有好生之德,指不定你就被谁炸了下酒了! 你可倒好,挂树杈子上听了两天经,居然敢在我们面前装大,目中无人! 今天我也不怕把话说明白了,要不是看在佛祖面子上,早给你打回原形了我告诉你! 瞅瞅你那个脑袋,剃度都没啥可剃的,两根须子还梳个中分,神马玩意! 你问问这满堂佛陀,有一个瞧得起你的吗! 一天天的你还自觉不错儿,你还感觉良好呢你!我呸……” 被教训的金蝉子一字不发,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把一串念珠夹的咔吧咔吧直响。 接着,他整个人从肩膀开始,通的一下子窜出了火苗子,瞬间一团烈烈燃烧的业火就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让众人吃惊的是,那团火,居然是黑色的。 第232章 这下完犊子了 “这是……”文殊镶金边儿的那眼睛先是一虚,而后迅速放大,都要飚法克了。 黑色业火包裹之中的金蝉子,此刻塞目凝眉,一声声佛号声如洪钟,四散开来。大殿之上,声波如潮。 业魔? 众人下意识向着佛祖的方向退让,目光再次聚焦到佛祖身上。 周明远哪见过这场面,现在吓得根本不敢动,恨不得当场隐身。 然而众佛陀不知道。 他们看到的是……淡定。 要不说人家是佛祖呢! 遇到业魔,居然面不改色! 放眼三界,谁能做到! 上一次业魔现世,据传还是东方封神大战,通天教主困兽犹斗之时魔化所成。 阐教差一点团灭。 这大雷音寺打杵在西天开始,压根没谁能召唤出业魔。 佛陀无功利心,生死看淡,都是自然规律。 所以平日里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佛祖要不是偏爱金蝉子,以至于金蝉子今日当庭与如来辩法,其实文殊他们也就接着四大皆空了。 这回好,四大菩萨气不过,已然不知不觉中破了道心,金蝉子不服,居然幻化出了业魔。 一个比一个玩的大。 “徒儿……”看热闹看了半天的佛祖突然开口,不似平日的威严庄重,语气之中都是慈爱之意。 业魔幻化之际,上去打断是很危险的。 基本上等于吸引火力。 然而周明远根本不懂。 他又没见过。 可是这一句把满堂佛陀又给惊到了。 业魔乃是上古黑暗力量的凝聚,就算是佛祖,单挑之下也有涅盘的风险。 因为这上古开始,三界怨念的累积,聚集在一处,最终被善念封印。 只有心处至暗之境,才有可能召唤出业魔。 一般人,就是怨念再大也无济于事。 修行越高,自身力量越是强大,召唤业魔的概率也就越大。 难不成这金蝉子修为已经达到了佛祖并肩的程度? 众人的疑惑被佛祖一嗓子给解开了。 佛祖没怕它!可见,他在佛祖眼里,根本不行。 没人知道,佛祖现在是无知者无畏。 劝架,作为领导,最好的办法还是画大饼。 比如:你是个有前途的人,凡事要有心胸,要能忍耐。没有格局,我们怎么会放心把更重要的岗位交给你嘞!不要让我们失望,辜负了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 而配合这番话,领导们必须把语气表情都拿捏到位。 一定要让对方感觉自己超级信任他,超级看好他,把他当自己人,语重心长,恨中有爱。 徒儿这两个字,周明远说的荡气回肠。宠爱中带着气愤,责备中带着关爱。 最关键如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称呼过。 召唤业魔的金蝉子,身上的火苗子明显弱了一下。 “哈哈哈哈……”佛祖泰然自若,低沉浑厚的笑声压制了金蝉子口中不停念叨的“阿弥陀佛”。 周明远用笑声拖延着时间,他没想笑,但是不得不笑。 还陀个毛啊你! 你这一声一声的完全是不想在西天好好混的节奏! “你本是一只金蝉。因我传法,你听后隐匿了蝉鸣,静心修性,这才让我得知了你的灵根,带你回到这西天。你日日听我讲经,便成就了这番得道的因缘。” 是不是这么回事啊?周明远在心里仔细回忆着关于金蝉子的细节。 可别吃不准说错了。 这小子现在的状态感觉已经到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程度了。 对于这种明显暴走的,来一波回忆杀按道理应该奏效。 我有恩与你,你难道要打我不成? 金蝉子口中的佛号终于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佛无六欲,佛祖,那我们怜悯众生,这怜悯,到底是真是假?” 金蝉子终于开始直接发出挑战了。 看来这小子憋了很久了。 也不等佛祖开口,金蝉子接续提问。 “既然无欲无求,那大慈悲心,可是凡心吗?” “若众生皆有佛像,那为何我们又定下了那么多的因果,把凡人困在反复循环之中?是故意不想让他们成佛吗?” “若是抛却了年幼的儿女,不顾年迈的父母,只顾自己一心向佛,那又何谈慈悲?” 你问我我问谁! 佛祖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了周明远脑袋里。 一阵难以克制的怒意瞬间占领了高地。 佛祖正色,仍旧一字一顿的踏着节奏:“金……蝉……子,尼……玛……你说谁呢……” 金蝉子不语。 那坚毅却又凶戾的目光直视着佛祖,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辩高下。 只是这番提问之后,喧喧嚷嚷的众佛陀也安静了下来,无一位敢于抢答。 “金蝉子……”佛祖男中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休要嘚瑟。若是你再逼本座,本座就要揍你了,善哉善哉……” 眸子仍旧死死的咬着如来的金蝉子一阵错愕。 那表情,只有两个字:来呀! “你这泼虫,越说你,你便越是嘚瑟的紧。” 周明远心里掂量了一下,赶脚有点要说不过这小子。 求你了,服个软,给本座个面子不行吗。 “金蝉子,看在我传授你一场的份上,今日,便不重罚。 你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我便一掌拍死你。送你轮回千百度,蓦然回首,发现自己是孽畜。 其二,你可回去自省,自悟,自觉,自修。而后,消停眯着。” 佛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要不是怕你下凡之后去取经,真想一掌拍死你。 赶紧回家闭门思五百年过,今天这事咱们就黑不提白不提了。 “一掌拍死他!就这么定了,选啥啊选。”文殊冲出来加刚,完全看不出来眉眼高低。 佛祖剜了他一眼,恨得牙根痒。 “佛若无情,修佛何用……” 金蝉子语气绝望的冷冷自语。 “反了!金蝉子造反了!” 一阵议论之后,佛祖法身一怒之下立刻身形百丈有余,连同坐下莲台,忽的一下出现在了金蝉子身边。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金蝉子脸上:“徒儿,你太犟了……善哉善哉……” 这一下,众佛陀大眼瞪小眼,目瞪口呆。 这到底还是不是业魔啊?怎么的……这就挨了佛祖一嘴巴子? 不愧是佛祖,毫无惧色啊! “佛祖……”金蝉子居然泪眼婆娑,挨了一下,身上的火苗反而渐渐弱了。 就在大家纷纷抄起家伙准备自保的刹那,金蝉子突然掌心向内,对着自己的脑门猛击一掌! 骨头断裂之声随即传来。 金蝉子的脸上,居然淡淡的笑了。 接着,他开始七窍流血,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黑光,四散而去。 大殿一片寂静。 谁也没算计到,这个高傲的奇男子,一向桀骜的金蝉子,竟然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就因为挨了佛祖一个嘴巴,竟然殿前自绝,性情如此刚烈。 佛祖眼看着一切在瞬息之间发生,根本来不及反应。 半晌,如来直勾勾盯着金蝉子身陨之处,下意识的叹息之声悠悠传来,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尼玛……这下……完犊子啦……” 第233章 我佛慈悲 这个被惯坏的熊孩子金蝉子,居然就因为一个嘴巴,断然给自己来了一个了结。 看似很简单的一件事儿,可是影响却远超了事件本身。 金蝉子死了。 三界几乎同步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因为这大雷音寺发生的一举一动,消息都在经由在场之人的转播,迅速传向各处。 谁还没有个仨俩朋友呢! 西方世界与天庭支撑的道门分庭抗礼久已。 如来动手,这是个信号。 于是,天庭玉帝,天河水军天蓬,兜率宫太上道祖,玉清圣境元始天尊,五庄观镇元子,地府十殿阎罗……一众看着直播的神仙,下巴同时落地。 如来这是说干就干啊! 亲徒弟,他也下得去手,可见真是灭了七情六欲啊! 这会不会是西方世界要开始清理三界的节奏!看样子金蝉子可是敢于直面如来的第一块绊脚石。 玉帝在直播结束后下令收拢各处天兵,接旨后即刻回天庭驻防,不得延误! 老君开始加班加点炼制丹药,随时准备大战之时给自己还有门下之人补充法力续命。 元始天尊集结阐教门徒商议后对外放风,绝对不首先出手,保持中立地位。同时呼吁各方势力保持克制。 妖界组建了万妖盟,宣布天下妖物即日起立刻停止各种在人间作妖的行为,严禁兴风作浪,严禁吃人吓人,各归洞府,储存食物,永远支持并效忠获胜的一方。 如来也恐慌。 金蝉子随时可能去取经! “地藏王菩萨。”端坐莲台的佛祖忽然意识到事情还有转机。 “在!”一个长得面目狰狞,黑如烧炭,比妖精还难看,却披着一身袈裟的头陀应声而出。 佛祖吓得紧紧攥了一下拳头。 “内个……你……附耳上来……”佛祖在大殿上扫了一眼,人多眼杂,朝着地藏王勾手。 众佛面面相觑。 佛祖跟地藏王说悄悄话,不让咱们听? 地藏王这是要上位的意思? 四大菩萨心态崩了。 刚做了金蝉子,又来一个! 咱们有事不能按排位来吗! “地藏,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你知道吧……”如来压低声音,眼睛却在警惕众佛。 地藏王小眼神儿一紧。 放心吧,一般这么唠嗑肯定有倒霉任务要来了。 “是是是,小僧明白……”地藏王尬笑着,硬着头皮附和。 “我问你个事。这个金蝉子身陨,会去地府投胎,还是直接魂飞魄散?” 地藏王打了个激灵:“佛祖……您觉得,是哪一种呢?” “应该是魂飞魄散吧?”佛祖信口一猜,毕竟刚才毛都没剩下一根。 刚刚金蝉子肉身火化的那叫一个彻底,死的那是不能再死了。 “呃……我懂了,这就去办。”地藏王连连躬身后退,心想我就知道无缘无故套近乎准没好事。 “你等会儿!”佛祖反应过来了:“地藏你可能有点误会。我的意思是,如果他要是投胎,这一生的命运,该是归你管吧?” 地藏王面露难色:“不瞒佛祖。这个比做了他还难!” 佛祖这是要折磨金蝉子。 让他一生穷困潦倒,百病缠身。 上次降龙被排挤下去,四大菩萨就让他长了一身青春痘,个个都有馒头那么大。 降龙照镜子自己都吐了。 “是何道理?”佛祖不太懂这其中的玄机。 “这个事是这样的。何时出生,何时身陨,要是凡人,就是我来掌握。 要是神佛,主要归太上老君。他不点头,这一生的命运,万难更改。即便我偷偷改了,也维持不了多久。” “那你还说有办法让他魂飞魄散?”佛祖反问。 “这个相对简单。等他排队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这汤……”地藏王使了个“你懂吧”的眼神。 佛祖又想起武大郎了。 孟婆不会姓潘吧…… “所以,佛祖,活着比死了更难,更不好控制。贫僧法力微薄,只能做点简单的。” 佛祖想起来了。 将来俩猴儿打到地府,谁真谁假,这货都不敢当面说。 废物点心。 西方如此极乐的世界,怎么养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当即,佛祖脸色呱哒一下就撂下了。 “佛祖息怒……贫僧推荐一人。”地藏王急中生智。 我没用?看看比我法力大了去的能不能有用! 也不等佛祖发问,地藏王借着自己身体挡着,用一根手偷偷指了指身后:“观音他们几个法力高强,或许可与老君有的一拼。” 好手段。 观音他们法力在自己之上。 这事儿要是他们也办不了,那就证明自己不行的很有道理。 要是他们应承下来……跟老君斗?那我就呵呵了! 没准借这个机会清除了四大菩萨天团,自己排名还能往前提一提。 我真是太聪明了。 如来闻言,眼神毫不掩饰的望向了观音,当即把观音大士看的身上一阵痉挛。 “佛祖,贫僧身体不适,可能吃坏了东西,又在紫竹林被山风吹了一下,暂且告退……”观音抢先一步请假,望如来而玄走。 如来一看观音的时候,观音就明白了地藏这小子没憋着好,肯定是摆了自己一道。 观音一个转身,给普贤他们三个试了个眼神儿,示意快撤。 普贤菩萨立刻口歪眼斜,状若中风。两只手活活抽成鸡爪。 灵吉眼神呆滞,仿佛受到惊吓之后的间歇性痴呆,嘴巴微张,哈喇子流成一条直线。 文殊抽出大宝剑,咔哧咔哧开始在下巴上刮胡子,嘴里胡言乱语冒充精神分裂:“总吃素这身体素质是不行啊,还是得吃肉……” 观音一看自己症状最轻,赶忙上前扶住文殊:“走,我扶你一起还俗……” “小关呐……”佛祖声音还是慢条斯理,但又和蔼可亲。 “听说你有求必应,最是心肠慈悲之人。所以凡尘俗世之中,颇多信徒追随。” 观世音抬起来的脚迈出去也不是,落下也不是,直接背对着佛祖僵住了。 “莫怕,莫怕。你且转过身来。”佛祖说完,又朗声而笑。 观世音在众佛陀注视之下缓缓转身,不知道佛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前只是听闻,却不知是真是假,今日,我便要试上一试。观音,你可到我近前来。” 佛旨不可为,观音只恨自己刚才闪的慢了,现在被佛祖按住了。 “观世音,你今日且当我是个凡人,听我许下一愿。” 也不去看观音铁青的脸色,佛祖直接双手合十,表情虔诚的闭上眼睛。 “求菩萨保佑,愿我徒弟金蝉子,此去往生,能投得一户富贵人家,衣食无忧,美女相伴,一生顺遂,出入平安,无所事事,吃喝玩乐,身体健康,了此一生。阿门……不是……阿弥陀佛……” 伏虎一听还有这好事,我靠我也想去往生。 众罗汉则不然:“佛祖对金蝉子是真好啊,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观音听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安排我下届去保护金蝉子呢! 投胎这事儿能办啊!大不了就去求求老君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还求不着谁啊。 “领法旨……” 四大菩萨精神状态瞬间恢复正常:“我佛慈悲……” 如来刚要点头表示很满意,观音来了个神转折:“但是吧……” 第234章 条件 朝着如来偷瞄一眼之后,观音低着头沉笑,不再直视如来。 “佛祖,您也知道。老君身为道祖,是不会轻易在轮回转世这样的事情上自己主动开一个口子的。 若是凡人还好一些,顺水推舟的人情谁都会送。可是金蝉子不是凡夫俗子,他是您座下的二弟子。 老君在神仙转世这件事上,本来严谨。金蝉子又是西方世界第一位往生的,就怕……” 如来一眼就看穿了观音的心思。 观音这表情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常见。 一般下属说难处,要么是事后表功,要么就是事前寻求好处。 “你洞悉世事,是为观世音。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了你,观音,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敞亮! 只要条件给到位,没有办不了的事。 佛祖无欲无求,那是因为他高高在上,无须历劫。 可西方世界,对于底下人来说,都承担着宣扬佛法,普度众生的义务。 佛法可不是那么好宣扬的,普度的难度也是超大。 直接现身闪着金光出现在百姓面前,会激起百姓的欲念。 届时他们向佛,必定不再是为了自己灵魂的救赎。 所以受命普度众生,都要化作凡人模样,这才能考验众生向佛的真心。 说白了,打工仔不可能跟老板画等号,他们得到凡间出差。 化身凡人的方法可就多了。 直接变,算临时出差。 还有投胎去的,算是劳务派遣。 而后者,通常被视为劫数。因为到底要在凡间经历多少次投胎,这得看佛法宣扬的效果。 所以虽然多少年要历劫一次并没有定数,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肯定都是要轮着下去走一遭的。 而金蝉子今天看似身陨,可谁又敢否定,这不是在佛祖筹谋之中呢? 毕竟放眼三界,谁嘴大谁说啥是啥,这是铁律。 万一金蝉子下去晃荡一圈,将来再上来呢。 有了基层经验,没准提拔的还更快。 到了那时,金蝉子万一出手报复,事情就棘手了。 细皮嫩肉的,一般心眼都不大。 只有降龙罗汉那种五大三粗的好拿捏。 “佛祖,是这样的,今日下届唐王沐浴斋戒,虔诚焚书,被那泾河龙王冤魂纠缠,夜夜不宁。而那东土又多冤多孽,不尊正法大道,正是弘扬佛法,展现神迹之机。 金蝉子身陨之时,又心存疑惑怨念,就怕佛祖安排他往生富贵之家,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观音的意思是,恐那金蝉子往生之后,再次求佛正法,并在那东土弘扬佛法?” 如来有点担心。 那他岂不是又要来取经? 观音心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担心他再次正道,重返西天。 “那依观音大士,此事该如何处置,方才妥当?” 周明远也在盘算,刚到这就碰到这么麻烦的事,谨慎为王,凡事征求意见,方便以后出了问题甩锅。 观音双手合十,恭敬的欠了欠身:“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为保证佛祖一番苦心能得实现,确保金蝉子远离神佛苦修之道,只想着寻欢作乐,最好便是找一个人看住他。” “哦?”佛祖心说小观你心很细啊! 本座身边真不应该留你。 心思这样缜密,不适合做下属。 本座需要言听计从的无脑党。 虽然金蝉子当庭跟我叫号儿,各种不服,但是你们排挤金蝉子,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当我瞎吗? 好在大家现在动机不同,但目的一致。 阻止金蝉子修佛。 “要如何看?又派谁去呢?”佛祖言罢开始向着殿上佛陀望去。 众佛陀目光齐刷刷移到别处,不与他视线相接。 一个个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叨念着阿弥陀佛。 观音接着讲述自己的计划:“金蝉子刚才召唤夜魔,众佛陀皆是见证。所谓顽疾需用猛药。依我看,便找一个人,若是发现金蝉子有修佛的迹象,便将他此生了结,重新安排往生。如何?” 如来哪能不懂。 说的天花乱坠,看似为全局着想,为佛祖着想,其实就一句话,他要是敢念经就做了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观音又欠了欠身,等待佛祖示下。 佛祖又是一顿哈哈,点了点头。 就这还舔脸跟我这儿善哉呢? “这是其一。” 见佛祖默许,观音开始码着自己思路夺命狂奔。 佛祖这么好说话,几万年里头一回。 赶紧能谈点啥谈点啥。 “其二,弟子我位卑言轻,道祖恐怕……” 观音欲言又止。 都是场面上的人,佛法无边,大家都懂。 让我跟道祖平起平坐,才有的谈。 至少别差太多。 现在菩萨这个职称太毛,林林总总加一起,不计其数。 有挂名没实职的,但是又享受西天分配的香火供奉,在西天居住,没事顾问顾问,视同菩萨待遇的。 有不在西天挂名,但是佛祖又给了封号,自己找个地方自主经营,势力范围在地方的。 还有一些做了事实受凡人爱戴,被凡人供为菩萨,佛祖硬着头皮点头默许,却又没给册封不给待遇的。 现在一开个法会,乌央乌央的菩萨,别说道祖不拿着当回事,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观音他们几个是跟着佛祖早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佛祖对于几个人的位次都是黑不提白不提。 有几次文殊他们心里窝囊,刚要开口,佛祖就说出家人无欲无求,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口碑,西天位置已经满了,暂时还解决不了。 阿弥陀了个佛的。 再说下去,就属于没有大局意识,存在不升反降的风险。 眼见前途无望,几个菩萨整日里无所事事,只能靠内斗打发长生不老的无聊光阴。 也正因如此,那东土才颇多冤孽妖魔,生出许多事来。 泾河龙王以降雨的时辰和点数进行对赌,说起来还是文殊的主意。 结果那条傻龙因此化作一道冤魂。 而灵吉菩萨借着此事心生一计,在这无聊的岁月中发现了一件可以消遣的事。 干嘛不找个凡人来西天取经呢? 然后沿途一路阻拦,每天都有好玩的事可做。 开心。 几个菩萨一拍即合,但必须给这场取经赋予一些内涵,比如普度众生啥的。 这样才能玩的光明正大。 第235章 观音太过分了 如来淡淡的翘起了嘴角,默然的看了观音一眼。 观音双眉微微一紧,而后低下头,也不说话,一眼一眼勾着文殊他们,心里明显有些不托底。 如来没怒,可是表情看着也不是很高兴。 这种似是而非最折磨人。 如果现在周明远不是佛祖,那肯定得指着观音来一句:你瞅啥。 万万没想到,至高无上的佛祖,原来也会有自己的难处。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此事,我亲自处理便是。” “啊?”观音下意识抬头仰望,佛祖居然要亲自处理? 长大了下巴的观音瞪大双眼,难道是价码开的太高了? 还是因为要对金蝉子动手的那番言论着了如来的忌讳? 不过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如来高大的法身今天总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 呃……居然没有护体金光! 背景光源连菩萨都有的好吗! 正常来说菩萨的佛光只在后脑勺,佛祖的金光笼罩整个人,气场更足,面积更大,效果也更好。 虽然金光本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你连这都没有是几个意思? 法力……消失了?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今日便散了吧。”如来轻轻点了点头。 众佛陀闻言心里都十分欢喜,最爱听下课铃声。 “走……走走……上我那去。”普贤菩萨偷偷扯了扯还惊在原地的观音,压着嗓子,随即跟上了灵吉和文殊脚下的祥云。 顷刻之后。 众佛陀散尽,端坐在莲花法台上的佛祖像是终于舒了一口气。 用手触碰了一下法台的莲花花瓣,竟然发现那居然是真的莲花,而非人造的。 我嘞个去!这以后得加点小心了。一碰容易散啊。 他又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仙气缭绕,没有任何光源,整个大殿之上却如同白昼。 这技术要是能用在现实世界,能源问题不是一下就解决了么。 现在要熟悉的还不光是环境,还有这次穿越过来的肉身。 怪不得佛祖平时都是坐着的,这身体是真沉。 不说别的,刚才从殿上往下看,感觉这些出家人个头都跟武大郎差不多。 他努力从莲台上站了起来,陈了个懒腰。 身体各处关节,纷纷传来清脆的响声。 “观音大士太过分了!” 不知道从那个角落,一个类似小孩子稚嫩的说话声传来。 周明远随即警惕的四下搜寻,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一根粗大的玉石柱子后面。 只见那石柱之后,缓缓探出一个尖嘴的小脑袋,小眼睛乌溜溜的炯炯有神,小爪子扶着石柱,怯生生的看向佛祖。 “你……”如来咬了一口唾沫。 那分明是一只比猫还大的耗子。 周明远心说你踏马别过来。 从小最怕耗子。 当年在奶奶家,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同一个屯子谁谁家,孩子不听话,鼻子被耗子给咬掉了。 长大之后一直都怀疑自己的智商。 多大的耗子能跟小孩儿打一架,还能把鼻子给咬掉? 今日一看……奶奶诚不欺我。 可是童年的阴影直到现在也没散去,还是怕这玩意怕的厉害。 然而这只小耗子一听到如来对自己说话,态度突然大变。 一双小眼睛里突然闪烁出了星光。 她仍旧怯生生的向前试探了几步,周明远这时才看清,小耗子通体竟然穿着一身轻薄的僧服。 女款。 我嘞个去!这是生物进化史上的奇迹啊! 你是传说中的舒克和贝塔吗! 不对啊,这是西游…… 尼玛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妖精吧? 妖精不是张着大嘴露出獠牙,把人脖子咬断了咣咣喝血那种吗? 这只……挺可爱啊。 小耗子见如来并没有驱赶,于是又四脚朝地的向前跑了几步,在一个安全距离上站定,索性直起了身子,想着佛祖躬身施礼。 “阿弥陀佛……”虽然声音稚嫩,可是小耗子也是有模有样,无比虔诚。 “佛祖……西天这么下去,恐怕是不行了。连观音大士都起了孽心,如此一来,下界的百姓们,还要指着谁来悲悯?靠着谁来得解脱?” 周明远点了点头。 可我是新来的,刚当佛祖没一会儿,西天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佛祖阅周天之物,知周天之事。可是您知道不知道,下界虽然看似繁华盛世,如今内里,百姓却已然苦不堪言。 妖孽为祸,天灾丛生。我佛慈悲,可正是这慈悲心肠,如今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们,早已经不理世事,不再惦记苍生。 佛祖,这样的慈悲,可是我佛的慈悲吗?” 小耗子眨了眨眼。 她的语气,完全不是老谋深算的逼宫质问,而是真的对佛法产生了怀疑。 是啊,若是神仙们都只顾自己的修为,而不顾及苍生,佛法怕不是成为了他们满足私欲的工具? “你这小鼠……”盯着这只会说话的耗子看了一会,周明远心里的厌恶消除了很多。 且不说这小东西彬彬有礼,就是她这一身白色的鼠毛,也是打理的十分整洁,隐隐泛出圣洁之光。 “鼠儿,莫怕……近前来。” 听到如来这么一说,小老鼠一撩僧袍,俯身在地三叩九拜。 大礼行过,小老鼠这才搓着一双小手,紧张的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再要迈出的小脚停了停,又收了回去。 “鼠儿,我来问你。”如来面带微笑:“你告诉我,你是谁家养的?为什么会说人话?” 小老鼠再次九十度弯腰施了一礼:“启禀我佛,我是这灵山脚下的野鼠,因得近便,所以每隔九日您开坛讲经,我便趁着各处佛陀菩萨等候交谈之际,略略蹭些经来听,日子久了,也觉得开化了一般,就会说人话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果然是个妖精馁! 会不会开飞机或者开坦克? “只是,我虽说人话不是人身,却觉得自己比那些是人身不说人话的还要强些。有朝一日,我若身死,下一世,打死便都不再修行。” “嗯?”周明远一阵错愕。 万类修仙的年月,这小妖孽居然不想长生? 见佛祖疑惑,小老鼠又向前两步,窝气一只小爪子放在口边,像是要悄悄地告诉周明远自己秘密。 可是还没等周明远探身,小耗子突然向后一蹦,身上一阵白光闪现。 咔嚓嚓,身后一阵雷鸣。 周明远正琢磨咋回事,小耗子一溜烟儿的没了影,却有一阵隔空传音:“佛祖上当喽!近佛祖三步之内,立即度化!我成功啦……啦啦啦啦……” 哇擦! 西天的耗子心眼都这么多吗! 第236章 试探一下 “发没发现,佛祖他老人家今天不太对?” 峨眉山,普贤菩萨道场。 观音这话一出,其他三位都跟着面面相觑。 是有点不对。 且不说他老人家今天一反常态,居然想在金蝉子轮回的事上进行人为干预。 就单说观音当庭对法旨百般推脱,换了以前,道行不废也得扒层皮。 其实他老人家今天法相差点意思,大家也都看到了。 平心而论,天天后背放光消耗能量不说,也挺烤得慌。 所以谁也没多心,更没敢往别处想。 但是金蝉子召唤业魔,当庭灰飞烟灭,如来似乎都没有太过纠结,反而想要让他永世别再踏进佛门。 好歹是曾经的掌上明珠,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人费解。 “金蝉子今天也不对劲。不就让佛祖打一巴掌么,还至于要死要活的?心里这么脆弱,不应该啊。” 灵吉也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们说,会不会存在另一种可能?”文殊瞳孔一缩,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演的?”另外三位异口同声。 “嗯,我看像。”灵吉点了点头:“金蝉子有可能是在按法旨行事。” 文殊搓了搓下巴:“有道理。金蝉子虽然桀骜,可是也不至于当庭发难。况且他追随佛祖比我们都早,居然质疑佛法,佛心动摇,这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么说,金蝉子下去是另有任务?而佛祖他老人家普阅周天之事,能知过去未来,料定我们几个会趁此机会向金蝉子施压?” 普贤菩萨的分析马上得到了认同。 观音二指虚点:“欲擒故纵!绝对是!然后,顺水推舟的把金蝉子推下去,让他名正言顺的到凡间执行任务。” “代价这么大,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佛祖下出这么一盘大棋?”灵吉追问。 “你看哈,我们都历劫,但是从来没见过佛祖历劫。但是佛祖可从来没说过他自己不会历劫。他这是不是提前为金蝉子筹谋,怕自己一旦历劫,大雷音寺会团结一心磋磨金蝉子?毕竟大家都看不惯他。你看今天,五百罗汉没一个站出来给他说话的,佛祖又不是看不到。” “越说越像。”普贤也恍然大悟:“不瞒你们说,我在讲经之前跟弥勒佛祖聊了几句,九日不见,我这峨眉山已是九年光阴。 于是我就关心一下,问问佛祖近来是否安好。 哪成想弥勒佛祖一顿微笑,啥都没说。你们说可疑不?” 三个人对视之后,灵吉拍了拍普贤肩膀:“这个不太可疑。你别多心。下次你换个人聊。” 弥勒佛祖从来都是笑的。 人家好几万年都在笑天下可笑之人。 你聊天也不找个瓷实的,人家弥勒佛祖要是跟谁笑,这就等于说你是可笑之人。 典型的自取其辱。 观音也是掩面而笑:“我们平时都不跟他聊,他要是不笑,说明咱们要有倒霉的事。他笑了,咱们就是可笑之人。” “关键是佛祖今天佛光消失了。身背后,脑袋上,都没光。”普贤不肯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那道光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金蝉子何德何能,居然召唤出业魔?而且还能将业魔压制下去?好家伙当时我都吓坏了,还以为咱们今天真是要被送上西天了呢。” 文殊今天动手之后就有点后悔,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你别笑,当时你身上的光也被吓没了。”文殊指了指普贤,谁也别瞧不起谁。 普贤表情收了收:“所以,召唤并压制业魔的,不是金蝉子,而是佛祖!” 大家一致认同。 “这恐怕就要试上一试了。”观音心生一计。 “怎么试?” “怎么试?” “我考虑有点风险……不过,怎么试?” “这样,咱们两面出手。”观音脑袋最灵光,心思最细腻。 “一面,九日之后,我们再见到佛祖,要想办法试探一下,他法力是不是较今日更弱。 另一面,佛祖不是想让金蝉子下去躲一躲吗?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引导他皈依佛门。” 灵吉有点担心:“金蝉子好说,只是试探佛祖法力这事不好办。总归不能让佛祖给我们表演胸口碎大石吧?万一试探不明白,人家法力还在,根本没有历劫,我们几个可就玩完了。” “胆小不得佛祖做!”文殊超勇:“跟你们说,万一佛祖他老人家涅个盘啥的,这西天正好整顿整顿。咱们一直让几个老家伙压着不说,还要看新上来的脸色,我是受够了。” 沉思。 文殊继续加刚:“我要是当了佛祖,你们三个就当副佛祖,怎么样?” 三个人都斜眼挑着他。 “说起来,其实我得道早一些,当菩萨念头最久。”普贤自言自语。 “我斩妖除魔不计其数,咱们考虑事情要周全。”灵吉也表示不服。 “我跟老百姓在一起时间最多,经常满足他们各种愿望,有基层经验。”观音也认真了。 再次沉默。 “这是后话,咱们先不做讨论。当务之急,是要探探佛祖的底,修行不易,且探且珍惜……”观音把话拉了回来,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大事未成,切忌内乱。 “同意。”菩萨们都很有大局观。 另一边,小耗子跑了之后,周明远愕然了好一会儿。 “系统启动中……” “升级一级佛祖,请接收初级佛祖套装……” 卧槽佛祖分级别吗? 一共几级?几级是高级啊? “背景光源装备完毕……” “头顶光源装备完毕……” “莲花台操控技术输入完毕……” “佛法无边一级……” 一阵操作之后,二五眼系统关机了。 呃…… 没听懂。 当下只有在实践中检验了。 不过听刚才系统说的这些内容,大体没什么实际意义,基本上是个装逼套装。 聊胜于无吧。 不过周明远还是很开心。 至少没有一对因为地心引力让自己失重的胸。 而且……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有了男人的自信。 下意识抬起右手,周明远尝试着重新拿捏一下当佛祖的感觉:“阿弥陀佛……” 顿时,金光刺眼…… 周明远下意识闭上眼睛用手遮挡。 佛光熄灭。 “呃……阿弥陀佛” 刺眼…… 我去这么好玩吗? 心念一动,走。 莲花台启动,载着周明远腾在半空之中。 “去卧房……” (度假,停更几天。抱拳……) 第237章 开荤 一颗绿荫广袤的菩提树下,十余人无法合抱的粗大的枝干刚劲向上,却没有遮挡一丝的光线。 祥光瑞霭之中,周明远一脸生无可恋。 佛祖的卧房连张床都木有,妥妥的荒野求生。这大树下面睡两天,非得口歪眼斜不可。 “阿弥陀佛,要是有张床就好了……” 心念一动,果然便有了一张象牙大床。 “呃……枕头,蚕丝被,床头柜,实木家具……” 没一会儿,菩提树下一间豪华的卧室布置完毕。 “阿弥陀佛,再来一个卫生间吧,冲水马桶,能游泳的大浴缸,浴缸对面要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循环播放美女沐浴……” 改造了半个小时,望着眼前奢华的一切,周明远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佛祖还俗会怎样…… 阿弥陀佛,克制…… 这么好的环境没有一桌子生猛海鲜太可惜了,阿弥陀佛,得找龙王聊聊。 这种兴奋没持续多久,肉身四大皆空的念头瞬间来袭,众生疾苦,化作一幕幕凄惨的画面在眼前连续闪过。 众僧佛齐声念诵经文的声音似一个巨大的浪头,把周明远刚刚燃起的对生活的热情活活拍在了沙滩上。 日月轮转,一切皆是虚幻。一座座坟茔,一幅幅枯骨又出现在眼前。 然后,一阵莫名其妙的空虚与悲凉。 尼玛!想勾引老子抛却红尘?门儿也没有啊! 他努力调动着记忆里岛国的爱情动作大片进行抵抗。 阿弥陀了个佛的,别想让老子抑郁! 正在肉身的记忆与周明远的自我激烈交锋之际,一个声音传来。 “启禀我佛……” 这声音很熟悉,马上被肉身判断出是一直此后在佛祖身边的迦叶。 稍倾,周明远看到了这个周身放出银色光芒,一袭白色袈裟,正脚踩莲花徐徐而来的年轻佛陀。 “佛祖,金蝉子他已经转世东土。” “呃……” 佛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太上那个老东……道安排的吗?” “启禀我佛,天道使然,道祖似乎并未干预。” “迦叶,我知道了。” 迦叶这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看到了眼前奢华的一切。 “佛祖,您这是……” 周明远灵机一动:“迦叶。今日殿前,金蝉子佛心生惑,你可看到了?” “是,佛祖。” “这便是了。”周明远决定狡辩一波:“若是天时地利,周遭环境,都是清修之境。岂非凡人也可随意成佛?” 迦叶低下头,陷入迷惑。 “凡人想要富足安乐,那贫穷与疾病便是对他们的考验。而佛陀想要苦修磨砺,那奢华才是对她们的考验啊。” 迦叶茅塞顿开。 有道理啊!佛祖果然大智慧啊! “所以,我身为佛祖,也不敢有片刻懈怠。必要用这世间繁华考验自己,美色魅惑自己,美食引诱自己。奢华磨炼自己。也可时刻知道,自己佛心可稳。所以……” “所以弟子也当全力效仿,锤炼自己的意志?”迦叶抢答。 “嗯……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看我这里繁华也有了,就差美食和美色,你可明白?” 迦叶眼睛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阿弥陀佛,弟子不敢,弟子不敢。以色示佛,必遭天雷之苦,受万劫不复之灾啊。” 佛祖又是哈哈哈一顿笑。 笑过之后,对着迦叶点了点头:“你且按我说的,尽数办来。并非你以色示我,乃是我对自己的考验。记住,美色要挑世间极品。美食切忌都是素菜,那样效果大打折扣。最好有一些生猛海鲜,南北大菜。烤全羊烤全猪什么的,不要不好意思,你就给我往上端便是了。本座倒要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动摇了我的佛心。” “佛祖?这岂非开了杀戒?”迦叶嘴唇发紫,手都开始抖了。 佛祖要开荤。妈妈咪呀…… “不,迦叶,做佛不可太过教条。我不杀生,这普天这下,每天也必有人杀生。你可让别人去杀。收拾干净了再送过来。” 周明远现实世界里那些信徒都是这样的。 让他们杀鸡他们说那是杀生,可是吃起鸡来吧唧的那叫一个香。 反正不是自己杀的就行,谁杀谁造孽,这锅摔不到吃鸡的头上。 见迦叶还想争辩,佛祖压根没给他机会,直接一个话题岔开:“对了,你刚才说金蝉子……” “佛祖,世间万苦,需不需要我派人暗中保护于他?” 迦叶吃定了观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一边说着话,迦叶一边双手奉上一张请帖:“天庭蟠桃盛会,玉帝派出使者,启请我佛。” 接过了请帖,佛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迦叶啊,跟你打听个事。女娲补天,遗落凡间一块神石在东胜神洲,你可去看看,那块石头,可有什么变化。若是发现异常,速速来报。” 毕竟金蝉子去东土了,这边又蟠桃盛会,可别吃吃饭蹦出来个猴子,拿着棍子往天上一顿杵。 “尊法旨。” 迦叶不敢多问,金蝉子的事情佛祖没有明示,这也是一众答案。 意思就是不需要提供保镖服务。 迦叶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脚下莲花台缓缓向后移动。 这么奇怪的法旨第一次接到。一块石头能有什么异常。 难道佛祖这是要用那块石头炼制什么法器? 天下太平,佛祖法力无边,突然炼制法器用来干什么呢? 迦叶一脑袋问号。 法力无边…… 难不成真让观音他们几个说准了? 法会散了的时候听他们几个议论,佛祖有点要涅盘的意思。 嘶…… 要坏菜啊。 如果佛祖真的要走这一步,那可不好办了。 万一再来一个佛祖,自己这种贴身伺候过的人,岂不是会第一个被换掉? 看来得另找一条大腿抱紧才是。 找谁呢? 不知不觉,脚下已至东海。 “迦叶尊者……”刚好赶回自己道场的观音跟迦叶撞了个对脸。 “观音大士。” “尊者心事重重,这是要往哪里去?”观音随口一问,可是没想到迦叶心里有事,竟然支支吾吾显得有些紧张。 “我……佛祖……内个东胜神洲……我去办点事。” 观音心思缜密,马上就看出了迦叶表现出的异常。 而且这东胜神洲本来就是观音罩的,没听说有什么事,怎么佛祖还背着自己派迦叶到自己地盘来? “既然佛祖法旨,那尊者快忙吧。”观音脸色当即难看。 迦叶心里一紧。 这个时候可是不能轻易得罪人啊。 虽说自己是如来身边的人,可是这种角色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 万一观音他们几个一抱团儿,给自己设个局,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观音大士。” 迦叶朝着转身要走的观音一施礼:“小僧正有一事不明,请大士释惑。” 第238章 大蜜蜡 东胜神洲。 观音喊来了普贤、灵吉、文殊。 迦叶一脸为难的跟在四位菩萨后面,几个人脚踏祥云绕着一块小山一样巨大的岩石画圈儿。 文殊捏着自己的下巴,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我说,你们恕我眼拙,这不就是一块儿普通的石头吗,上面都长青苔了。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独到的地方。女娲补天的时候咱们又不是亲眼得见,补天这事儿到底又没有啊?我感觉是有点儿扯。” 普贤菩萨意见文殊没看出来,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否则他险些觉得自己道行矮人一头。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也没看出来这块石头有什么不同。 话说女娲补天本就是传说,谁还没点儿传说。无非是给自己摆老资格端架子找点支撑罢了,这事儿真不可全信。 当时女娲动静闹得那么大,周天神佛却没有一个亲眼得见,天都要塌了,所有人却无知无觉袖手旁观,这个从逻辑上解释不过去啊。” 灵吉也跟着推理:“按说那个时候,我佛已经得道,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他们已经位列正神,眼看着让一个女流之辈在那里折腾,这确实有点儿解释不通。 虽说他们的人品也不是完全干不出这事儿,但那可是补天啊,这天一共好像就塌了那么一次,他们能放过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就有点儿让人无法理解了。” 观音连忙虚咳了两声,示意还有迦叶在场。 “内个……是这样啊,迦叶,分析嘛,自然是依据一点点事实,展开大胆的推理和假设,大家说了什么,你都别太认真,我们可都拿你当自己人哈。” 另外三位这才反应过来,应声附和:“是是是,咱们私下里的事情,谁要是传出去了那谁还敢跟这样的人接触。以后在天上那就没的混了,早早晚晚成为大雷音寺公敌。” 一提到大雷音寺,迦叶眉头更紧了。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迦叶也跟着尴尬的回应了一句。 “迦叶啊,你别紧张,你再想想,佛祖没说这块石头会发生什么变化吗?”观音拍了一下迦叶的后肩,活脱脱像是安慰着一个证人在指认犯罪现场。 迦叶仔细回忆了一遍细节,没找到任何线索,漠然的摇了摇头。 “嗯……”文殊顿了顿,开始撸胳膊挽袖子:“我看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既然佛祖派迦叶来查探,这石头肯定是有什么玄机。凭咱们几个的法力,查一块石头还是不成问题的,我的意思咱们都动手试试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怎么试?咱们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普贤也开始做热身。 “会不会太冒失了?如果传说是真的,这就是女娲补天的神石,一旦我们出手,搞不好会遭到法力反噬。毕竟上古有些东西都挺邪门儿的,看着啥也不是,但就是法力无边,很气人的……”灵吉菩萨虽然嘴上不无担心的说着,手里却开始忙活开,把袖子往上卷。 “呸!呸!你们都起开……”文殊往手上啐了两口,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巨石,示意大家后退,他准备动手。 迦叶喊都要下来了:“要不咱们再想想,万一这块石头有什么损坏,佛祖要是知道了……” 迦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观音菩萨扯着胳膊连连往后拉:“来来来,迦叶你往后点儿,文殊菩萨一出手,破坏性极大,小心伤到你……” “不是……你们再想想……”迦叶一边被拉着往后,一边还妄图劝阻文殊。 但见文殊菩萨脚下祥云密度突然加重,他又向下狠狠踩了个结实,然后猛地一蹬,祥云载着着他开始绕着巨石加速转圈。 “好法力!”看着文殊菩萨越绕越快,普贤菩萨竖起了拇指。 灵吉菩萨也是不住地点头:“文殊果然好法力,换做是我,现在肯定吐了。” 一眨眼的功夫,文殊那边绕着石头的飞行速度已经看不见身形,只能感觉是有一阵巨大的旋风将巨石围在其中。 还在加速,不停的加速。 以至于场外的几位禁不住用手臂遮挡着眼睛,防止地上被卷起的碎石击伤自己。 文殊卷起的这阵旋风开始发出振聋发聩的诵经之声,旋风也开始金光四射,晃得人睁不开眼。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旋风渐渐弱了下去,大家这才看到了文殊脚下的祥云缓慢停在了眼前,却没有看到上面的文殊。 大家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于是开始以巨石为中心展开搜索。 最终,在百里之外的一颗树上找到了已然神志不清的文殊。 搭在树杈中间的文殊如一根煮熟的面条,两头有气无力的垂着,一阵一阵大口呕吐。 首先发现文殊的迦叶飞上去将文殊搀扶在自己的云上,文殊还在拉硬:“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你就说我这法力怎么样吧,那块石头怎么样了?” 看到这个场景,迦叶终于安心的松了一口气:“你放心吧,石头也没事。” 文殊斜挑了一眼迦叶,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出吐。 文殊一手提着文殊的胳膊,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文殊咱们商量商量,您看您能不能把头尽量往外伸。 我脚下这云彩昨天在东海刚刷的,老龙王说我这是佛祖赐的限量款,非说普通海水不行,得用他们东海海洋之心的冷泉,还崩了我一颗佛前的念珠,说是给我加个细。 这下好,又得找他去了。以后说啥也不精洗了,谁跟我说啥都不好使,就普通海水涮涮得了,这么洗谁洗的起,造孽啊……” 文殊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一会儿一张嘴,哇哇的朝着云彩里吐。 不一会儿几个人又在巨石前面聚齐了,文殊还是不时的反胃,但已经吐不出东西,脸色煞白。 普贤菩萨有些不屑的冷笑了两声,双手合十:“呵呵,真是阿弥陀佛我佛保佑啊,我就说么,不可冒然行事。 再说咱们都是自己人,大家彼此这么了解,文殊你又何必逞强,把自己甩出去那么老远。 你看你僧袍都在树杈子上刮坏了。哎呀你这是上古天蚕冰丝啊,这料子很难搞到的……” 文殊狠狠白了他一眼,站在一边不吱声。 灵吉这个时候已经查验完了石头,一道裂纹都没有。 “我刚才旋转之时,已经用玄天之眼进行了窥视,这石头看似与普通石头无异,实则……”文殊微微含笑卖弄了一下,好似发现了天机。 “玄天之眼?文殊,玄天之眼开一次要耗费万年修为,不用这么拼吧!”灵吉菩萨瞪大双眼看着文殊:“实则是什么啊?” “哼哼!”文殊再次白了普贤一眼,得意的说道:“实则,乃是一块质地坚实,通体巨大的蜜蜡,就是可以做手串念珠什么的那种。” 再次顿了顿,文殊眼睛一虚:“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蜜蜡!” 第239章 摊上大事儿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吧?”观音盯着眼前小山一样高的巨大岩石心存疑惑:“毕竟你刚才转速那么高,万一看走了眼……” 文殊气的一下抢过观音的话:“不可能!转速越高看的越清楚!绝对是一整块大蜜蜡!” 灵吉一看文殊这么坚定,不禁又缓慢的围着岩石转了了两圈:“阿弥陀了个佛的啊,这么大一块蜜蜡,好家伙这得多少松树油子啊?就是一整片松树一起往下滴,怕是也要滴上几万年啊。这女娲娘娘是从哪儿搞到的啊?” 等灵吉转完了,四位菩萨加上迦叶,在岩石下面站成一排抬头仰望。 琥珀乃是佛家七宝之一。 这么大的一块琥珀,又经过了女娲娘娘的加持,其中蕴涵的能量自然是深不可测。 几个人都庆幸自己没有像文殊那么鲁莽,否则露怯的就是自己了。 “是啊,我刚才看完了也是吓一跳。最关键你们猜这块蜜蜡里面包了个什么?”文殊神秘兮兮看着其他人。 “这么大一块,里面包什么我都不意外,也许当年女娲娘娘就是因为这里面杂质太多,所以才没有用它补天,把它扔这儿了。”灵吉一边上手探查,一边回应文殊。 “别卖关子了文殊,快说吧。里面总不能包着糯米和大枣吧。这么大一块,大雷音寺一起吃也吃不完。”普贤端着下巴有点儿不耐烦。 “里面包了一只猴子!”文殊二指一点,神情骤然一变:“还不是一般的猴子!” 灵吉都要给急死了:“文殊你爱说就说,不爱说就拉倒,你这么一会儿一句的我这脾气真受不了。包个猴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娲当年造人造了那么多,我以为她把哪位跟她一起造人的上古大神给卸磨杀驴,封印到里面了呢。” 其实另外几个跟灵吉想到一块儿去了。 女娲用泥造人这事儿本来在仙界就一直存在争议。 万物繁衍都是靠阴阳结合,怎么就到女娲这儿违反了这个天道呢。 “猴子?公猴母猴啊?你们说会不会……”灵吉想要吃个大瓜,却被观音菩萨用手里的羊脂玉净瓶直接把嘴给堵住了。 “会不会什么啊会不会!灵吉你赶紧闭上你这张破嘴吧,推理可以但你也不能玩命啊,咱可不能胡说八道,这要是让女娲娘娘听到了,咱们几个都得废。咱要是因为闲聊天把自己聊转世了,太不值当了。下场都不如金蝉子。”观音看灵吉表情不像要继续争辩了,这才收回了瓶子。 “啵!”拔掉了瓶子之后,灵吉的嘴明显肿了。 “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了!”文殊半天插不上嘴,存在感下降了很多。 “我说这猴子不普通,是因为这猴子怨念极重,这块蜜蜡之中竟然充满了戾气!” 文殊这么一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你是说,这里面是一只……活猴子?”普贤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女娲正在自己面前甩泥。 文殊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正是。” 灵吉一个箭步再次冲到巨石前用手擦了擦石头上的灰,把眼睛贴上去使劲看。 看过之后,他又轻轻敲了敲巨石:“里面的……能听见吗……” 观音气蒙了,一把将他扯了过来:“灵吉我怎么就跟你成了朋友呢!人家睡的好好的你再给人家吵醒了,咱们刚才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可是一句过头的都没说,你们几个可是惨了……” 普贤淡淡的笑了笑:“我也什么都没说。” 文殊一咬牙:“但是你说你要当佛祖了!” 灵吉赶忙跟着补刀:“对,我听到了,咱们都说了……” 文殊直接捂脸。 灵吉这智商,怎么得道的呢! 你说普贤就说普贤,说“咱们”干甚! 接着几个菩萨的目光一起聚焦在了迦叶身上:“是你给我们报的信儿吧!” 文文弱弱的迦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老几位,受累,我想转世。” “行了行了,别吵了。依我看,眼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观音脸色一沉,而后目露凶光:“干脆,咱们把石头敲开,把猴子……” 几个人纷纷点头,分散开来包围巨石。 “动手!”文殊一声令下,几个人各施法术,道道金光直奔巨石而去。 本来还以为要废一番功夫,没成想,金光刚刚接触到巨石,表面便碎裂开来。 几个人慌忙停住手向后退了退,轰的一声,巨石陡然崩裂,蜜蜡四溅。 而后,一只周身毛色纯正的猴子立在了众人面前。 抬起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猴子的嘴角渐渐上翘,呲出了几颗闪着寒光的獠牙。 他缓缓睁开的双眼之内,没有眼白,而是充斥着摄人心魂的漆黑。 妥了,一个上古的大妖! 迦叶一阵后背发凉。 佛祖果然字字珠玑啊。 怪不得让我来查探这块石头,原来里面封印了一只武力值爆表的大妖。 回去跟佛祖怎么复命啊,毕竟现在人家还是佛祖,没去历劫涅盘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肠子都悔青了。搞不好今天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呆!”文殊不甘心稳输,大喝一声壮了壮声势,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妖猴!我等路过此地,但见你妖气冲天,将来似有倒反天罡,扰乱阴阳之迹!虽然我等法力有限,但也不会袖手旁观,斩妖除魔,乃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 呃…… 几个人泪流满面,感动的同时竖起了拇指。 文殊有勇有谋啊! 这嗑这么一唠,杀了猴子的理由太充分了! 杀死了,就算是替天行道。 万一杀不死,还有理由回去搬救兵。 可这一声似乎没有起到应由的震慑作用。 猴子完全不鸟几个人,自顾自的挠了挠脑袋,抓了一只虱子放在嘴里嚼的嘎嘣儿脆。 而后,他一脸狰狞完全不屑的环顾了几个人之后,晃了晃脖子,关节儿发出一阵脆响。 几位菩萨外带迦叶对视一番之后,摆好了阵势正准备再次动手。 突然,天边传来女娲娘娘得意的传音:“哈哈哈哈,动手了!终于动手了!我都看了好久了。 恕我直言,你们几个,摊上大事儿了。” 第240章 你死地好惨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几位终于看到了女娲娘娘由远及近的华丽阵仗。 三只凤凰拉着女娲的轿撵,数百的仙娥跟随,祥云瑞霭环绕周遭,又有天籁之音若隐若现。 凤凰收了翎羽停了轿撵,女娲娘娘也不等从旁伺候的人上来搀扶,急急忙忙的从车上飘然而至,来到观音他们面前。 “拜见女娲娘娘……”观音几个赶紧停下了手里的招式,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向着女娲娘娘行礼。 女娲露出了慈母一般的笑容,却没有搭理观音他们,身形直接飘过,来到了猴子的面前。 “我的小乖乖,谁把你吵醒了?啊?哦哦,猴儿乖,别怕,嗯嗯……嗯嗯……知道了……嗯嗯……” 猴子见了女娲,身上的戾气顿时丝毫不见,反而一副小乖乖的模样,一边眼神儿委屈的用脑袋蹭着女娲娘娘的手,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边用手向着观音他们几个这边指指点点。 几位菩萨说来也是精通普天万类的语言,可是听了半天居然一句也没听懂。 跟猴子交流了一番之后,女娲脸上的表情可就变得难看了。 猴子拉着女娲的裙子,一改刚刚不可一世的桀骜表现,怯生生的跟在女娲身后,来到了几个人面前。 “刚才,是你们几个谁动的手啊……” 女娲娘娘脸子呱嗒一下就撂了下来,横眉冷对朝着不知所措的观音他们几个,问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这个……”接个人支支吾吾,连最好战的文殊此刻都低着脑袋埋着脸,很怕看到女娲的眼神。 “没人承认,是吧……”女娲一边冷冷的自言自语,一边转向身后的猴子,抚摸着他的脑袋:“猴儿乖,莫怕,且来告诉我……哦哦,好,是他,哦哦……” 猴子又是一番谁都听不懂的咿咿呀呀。 而后女娲猛地一转身,一根手指狠狠的指在了文殊的脑门儿前面:“你说的替天行道是吧……” 文殊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回禀女娲娘娘,这里面可能有点儿误会,我们刚才以为,这……这是一只大妖……” “我呸!”跟在女娲身旁的侍女一步迈到前面:“你才是妖呢!你们全家都是大妖!” “呃……是,是是……”文殊心里气不过,可是女娲面前,他也不敢还嘴,一副怂样连连点头。 “一个个有眼无珠的东西!枉费了你们这么许久的道行,身为一方菩萨,居然好赖不分,是非不明!真有妖精不见你们出头,好么,这么可可爱爱的一个猴儿,你们倒是显出本事了,看把你们几个能的!”女娲怒不可遏的开始数落。 “女娲娘娘息怒。”普贤笑嘻嘻的想要打个圆场:“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几个路过此地,发现这块石头散发着浓重的戾气,我们怕他为祸人间,所以……真是不知这猴儿与您的关系……” “我跟猴儿什么关系还得向你们几个汇报吗!几个小辈好生张狂!谁给你们的胆子!仗着谁的势!如来让你们出来撒野的啊!今天我还不信了,去!把如来给我叫来!我倒要让他评评理,看他教出的好徒弟!到学会恃强凌弱了!反了你们了呢还!” 普贤闻言一个劲儿的擦汗,连连向后退到几个人身边。 这事儿是绝对不能然佛祖知道滴。 本来就是背着他老人家。 好奇害死菩萨啊,没事儿跟这块石头叫什么劲。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还是得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呦呦呦!瞧我看见谁了!”女娲娘娘一扭脸儿,看到了半天没说一句话的迦叶。 “不在你们佛祖面前伺候,怎么有空跟这几个逆天的东西出来惹祸!”女娲娘娘越说越起劲儿,两步来到了迦叶面前:“我明白了,如来这是要涅盘了,用不着你在身边伺候了是不是?怪不得放纵你们几个出来撒野!没大人管教你们了是吧!” 本来女娲这是一句气话。 家大人死了,孩子才是你们这副德行。 可这一句话说出来,几个人心里都是一紧。 看来咱们哥儿几个分析的对啊,如来果然要玩完! 女娲娘娘乃是看着这大千世界开天辟地的上古大能,她的话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迦叶本来心里就画魂儿,一听女娲这么说,眉头更是皱的紧紧的,不知道如何接话。 “不行!他就是明天死,今天也得给老娘来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你们怕他,我可不怕他,老娘补天的时候他还还啥也不是呢!好哇,现在也敢跟老娘叫板了!内个谁……” 女娲朝着旁边的侍女一指:“你去把玉皇大帝啊,太上老君啊,元始天尊啊,反正在家的都给我叫来!就说我让如来徒弟给欺负了,如来家几个有头有脸的菩萨把我养的猴儿给打残废了,还跟我犟嘴,看意思是要打我,问他们管不管……” “尊娘娘法喻!”侍女正要转身离去,观音当场急了:“慢!慢!仙娥稍后……” 女娲娘娘隐世这么久,一直没找到存在感。 而西天大雷音寺跟天庭已经背后的道家对峙已久。 这一波闹起来,搞不好因小失大,佛道两家直接上演一场巅峰对决。 要是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谁惹起来的祸谁背锅,到时候准没有好下场。 “女娲娘娘乃是创世的师祖,切勿与我等一般见识。我等法力卑微,不能遍识周天之物,得罪了娘娘的仙宠,目下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女娲娘娘息怒,看看如何责罚我等。或者我们各自赔偿些什么,都听娘娘安排。” 女娲一听观音这话,心里正要得意,刚想借坡下驴,结果听见文殊那里又嘀嘀咕咕有些不服的补了一句:“再说事情也不大,毕竟我们只是打碎了石头,猴子又没受伤……” 猴子一听朝着文殊就要扑过去,一黑脸儿作了个狰狞的表情,龇出了一嘴的尖牙。 女娲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猴子:“我看你们真是有点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猴子?猴子也是你们叫的!这乃是天地灵气孕育的一只灵猴!上古开天之时,你们佛祖还没出世,这只猴子就已经在石头里养着了!你们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信不信我要是不拦着,我这猴儿一口唾沫直接把你们啐死!” “再说怎么就没受伤,你看你们给我猴儿打的……”边说着,女娲边前胸后背的看,又拎起了胳膊劈开了大腿,没找到外伤。 “猴儿你告诉我你哪儿疼,我看你伤得不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了……” 猴子刚才还咿咿呀呀的好像朝着观音他们骂骂咧咧,听了女娲娘娘的话立马抱着脑袋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上没气儿了。 “我滴猴儿啊,你死地好惨啊……”女娲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众人都傻了。 第241章 您弄死我们得了 看着女娲娘娘哭天抢地,她身后的几百侍女也一起跟着嘤嘤嘤的抹眼泪。 灵机菩萨气的直接在背后给了文殊一脚:“让你多嘴,见好就收呗,跟你真是操不起这心。内个谁……观音你瓶子里那根柳树条呢?你赶紧整点儿水往猴子胸口掸一掸,看看还能救过来不。” “啊?哦哦,好好……”愣在原地的观音菩萨如梦方醒,赶紧蹲在地上抽着柳条从玉净瓶里取些延寿的仙水,也不分部位了,什么脸啊胸口啊肚子的,从上到下掸了个遍。 普贤菩萨在一旁也是汗如雨下,没想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居然摊上这么个事儿,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一把抢过观音手里的玉净瓶,直接对着猴子的嘴一怼:“观音啊,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一点一点儿的掸,等你再掸个几百年猴子都已经风化了。这得往里灌……” 闭着眼睛的猴子喉结上下滚动。 好家伙吨吨吨喝的这叫一个过瘾。 灵吉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粒闪着紫金光芒的丹药,就着玉净瓶里的水直接给猴子灌了进去:“祖宗啊,这可是药佛送给我保命的,今天就算给你赔不是了,您看您老吃的还合胃口不?要是缓过来了就点点头……” 蒲县一看自己帮不上忙,大喊一声“都闪开!” 只见他运足了气力,集中在自己的右手掌心,朝着猴子胸口猛击了一掌。 女娲在一旁看的清楚,也没上去阻拦。 事实上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一掌下去,普贤菩萨至少给猴子输入了自己三分之一的道行和气运。 猴子喝了神水吃了仙丹,又被补充了神佛的气运,只感觉浑身燥热,被压在身下的尾巴都变得笔直笔直的跟一根棍子似的。 时而温凉,时而猛烈,时而气力如潮水一般澎湃,时而有感觉自己置身平静儿浩瀚的茫茫宇宙之中。 最后,一股强大的,从未感知过的力量在身体里凝聚,朝着天灵盖猛然攻了上去。 猴子眼睛上翻,身体在地上一阵猛烈的抽动。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怕是回光返照了。”观音把玉净瓶也丢到一边儿,急的没着没落的:“这可怎么整,这可怎么整……” “果然是上古的大……神宠啊,这要是一般的猴子,就咱们这些东西一股脑灌下去,现在估计都得自爆了。女娲娘娘您果然神通广大啊,话说这只猴子您当年拿什么材料造的?不像是一般的泥啊……” 普贤虽然心里也急,不过他这番话显然是话里有话。 既然猴子能承受得住这些至宝和法力,自然是金刚不坏之躯,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再说普天万类,即便是死了,地府也应该派鬼差来勾魂。 他们几个在这儿折腾了这么半天,旁边也不见一个小鬼儿蹦出来。 所以很显然,今天这是遇到碰瓷儿的了。 都是有大智慧的人,灵吉和观音、文殊都已经听明白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没出到的价,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当年佛祖派迦叶在舍卫国赵常春家乱七八糟念了一会儿的经,不也跟人家崩了好几筐黄金么。 结果迦叶回来佛祖还不乐意,这每天更新一章,水了多少字才凑出来的经文,全指着这个吃饭呢,迦叶崩回来的金子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虽然赵常春从此一贫如洗。 观音马上闻言起身,恭恭敬敬的又向着女娲娘娘行了一礼:“娘娘,我等是晚辈,还请您不要挂怀。看您的神宠目前的状态,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这附近一个鬼差都没来。您看,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有什么要求啊什么的,您尽管提。” “哼!”女娲娘娘狠狠剜了观音一眼,下巴斜着往上一扬:“拿我当什么人了!就这么没见过世面,还能贪图你们什么不成!” “不敢不敢。”普贤接过话,把正要往前冲的文殊一把拽到了自己身后:“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当晚辈的惹下了祸,让娘娘您气恼,总该有些态度才是。 这样您看成不成,我们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差不多的母猴儿,弄来一只跟您这神宠做个伴儿。日后万一诞下一个小猴什么的……” “我呸!”女娲娘娘这一口把普贤直接啐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远。 “你什么眼神!也不看看我这是什么品种的猴子!这是石猴,四海八荒的你打听打听去,你能找出来第二吃我把他送给你吃了。” “不敢不敢,是小僧冒失了。再说小僧吃素。那娘娘,您看怎么办才好?”不论女娲怎么狂躁,普贤都是一副逆来顺受。 沉思了一会儿,女娲娘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你们几个也是法力卑微,不认识我这神宠。今天的事情,我也就不深追究了。不过你们也是看到了,我这猴子呢今天确实受了委屈,这事儿也不能不了了之。否则日后别人不会说我心胸宽广,反而会说我好欺负。” “是是是……”几个人一看有缓儿,连声陪着笑脸附和:“您说,娘娘您说……” 又在他们脸上扫了一遍,女娲这才静下心神:“这样,我这个神宠呢,向来是一心求佛论道的。别看他是一只猴子,但是这灵智却是一般的凡人比不了的。我向来不收徒弟,着你们也是知道的。尤其封神一战之后,为了不引起大家的猜忌,我也一直在静修,所以才把我这神宠放在了这里。哪成想你们……” “内个……娘娘,咱们闲聊正事儿,您说,要我们做什么……”观音一看女娲又要回到原点,怕她一会儿来劲儿了再返回,赶紧出言回到正轨。 “嗯……好吧。你们都是晚辈,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看看,谁替我带一段时间我这神宠,能教导教导他。” 几个人一听这根本不叫事儿啊! i do! 可是女娲不屑的笑了笑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话我可得说清楚,这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女娲的神宠。可不是那种学了点儿旁门左道跑到那个山里祸害人的妖精。所以,不管你们谁,最后教导完了,都要保证给我这猴儿一个金身正果!” 尼玛! 文殊想骂人。 老子当年成正果都废老了劲了! 你家宠物还想成正果!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他可不敢这么说。 气温一下就降低了好几度。 “内个……娘娘,您看要不这样,您弄死我们几个得了,就算您替天行道了……”普贤半开玩笑半认真。 当即被女娲也给剜了一眼。 第242章 幸亏我机智 眼看着女娲又要翻脸,观音略略思忖一下,上前躬身施礼:“女娲娘娘,我等皆是晚辈,若说是保护您神宠的安全或许还有些余力,若说是让我们传授技艺法术,就怕耽误在我们手里。” “听你这意思,这件事情便是没的商量了?那好……”女娲娘娘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刷的一甩衣袖,转身要走。 “不不不……”观音随即补充:“娘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几个担心辱没了娘娘的神猴,但这四海八荒之内,自有法力高强的大能,我们几个愿意为娘娘倾力办好此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好!”女娲娘娘当即爽快的答应下来,反倒弄得观音他们几个很是错愕。 “娘娘,我还有一个提议。”见女娲终于放了活口消了气儿,观音的状态也稳了许多:“娘娘,在我们为神猴寻找师门这段时间里,恐怕不能照顾神猴,是否可以请娘娘……” “这我不管!难不成你们打伤了我的猴儿,还要我自己承担责任吗!” 娘娘异常强势,完全不怕谈崩。 不过观音也有心里准备。 “不,我的意思是,娘娘您看,离这里不远,便有一处山,名曰花果山。虽说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可也是一处修身的圣地。此山地势广袤,物产也算丰富,野果清泉样样齐备。况且这猴儿若是跟了我们,恐怕也不得自在,莫不如我们几个去把那花果山清理一下,安排神猴住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女娲看了看地上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虽然还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却已经裂开嘴笑的猴子,低低的回了一声:“嗯。” “谢娘娘成全。”观音赶忙道谢,文殊他们虽然心里仍然没底,但毕竟事情总算有所缓和,也只能苦着脸施礼。 “猴儿!”女娲娘娘把一只手轻轻盖住了猴子的天灵,一阵五色神光隐隐闪耀。 “你们几个且回避一下,我与猴儿还有几句话嘱咐。” 言罢,女娲拉起猴子,这猴子忽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看上去神清气爽,比碰瓷之前的状态还好。 观音他们几个识相的退到远处,女娲又一挥手,施了劫界,这才开口对猴子说道:“猴子,要不是你当年拆家拆的太狠,我也不会狠心把你封印在这里。你看看人家九尾狐,现在在青丘都已经开宗立派了。再看看你……唉……你说同样是我养的,你能不能争点气。” 猴子仍旧笑嘻嘻的满不在意,一会儿挠着脑袋一会儿挠着大腿。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可是这三界近来颇多留言,恐有大事发生。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为求自保,向来是不教徒弟的,这回他们要是给你寻到了一个好师父,你一定耐住性子,好好跟着学。就算我补偿你这么多年的囚禁之苦了。听见了没。” 猴子仍旧一副笑嘻嘻的德行,连连点头。 另一边,文殊他们一脸焦急的拉住观音:“行啊,这也算咱们一个不大不小的劫数。不过观音,你刚才不应该答应娘娘给猴子找师父,这万一要是找不到,咱们几个还是得遭殃。到时候又加了一条欺骗女娲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普贤也忧心忡忡:“不管怎么说,观音刚才这个缓兵之计还是有效果。而且也给他们留了一个喘气儿的机会。不然的话,猴子整日里跟着咱们,这要是把谁家的神宠给打了,把谁的坐骑给揍了的,一天天的我们也是操不起那个心。” “关键是到哪里去找一个合适的师傅?道行还得在我们之上的?现在养宠物的越来越少,更别说这么有个性的宠物了,不好找啊……”灵吉不停的摇晃着脑袋,表示这个任务难度太大。 “其实……”观音淡淡的开口:“这件事情说来,也不是很难。” “哦?”几个人目光齐齐的聚焦。 “迦叶,你记不记得,佛祖还有一个外门的师弟,性情古怪,一会儿修佛一会儿论道,谁都不服的那个?”观音转头问道,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迦叶脸上。 迦叶一皱眉:“好像是有这么一位,明明是个修道的,为了跟佛祖叫板,还给自己起了个佛陀的名字,叫……” 还没等迦叶说出来,文殊恍然大悟:“菩提祖师!” “对对对,菩提祖师!”迦叶心里似乎明白观音的意图了,可是多年在佛祖身边养成的习惯,看破不说破。 一提到菩提祖师,文殊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那个老东西性情及其古怪,专门收一些不三不四没什么基础的学生。而且据说还把自己门下弟子分成了两拨儿,一拨儿修道,一拨儿修佛。东西方世界通吃。最关键的,老东西武力值爆表!” “你打过?”灵吉不可置信的提高了声调。 “打过!”文殊坚定了点了点头。 几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脸上都写着不肯能。 要是真打过,幸存的几率几乎为零。 菩提祖师佛道两家都得罪了一个遍,还能在这天地之间稳稳立足,足以说明战斗力之高。 不然释迦牟尼不动手,太上他们也早都动手了。 尤其是太上,那可不是一个管孩子的主儿。 既然大家都没动手,充分证明,他们几个实力差不多。 也不等大家主动问,文殊也看明白了大家的表情,申请尴尬的解释:“话说这菩提祖师,我也是只闻其名,未曾见过真人。后来有一天遇到了,这老东西在一颗菩提树下坐着,穿着道袍念佛经,把我气坏了,我就冲上去教训了几句,一个道士在这假模三道的念佛经,是不是晒脸……” 然后呢? “然后他没生气,跟我谈论了一番佛法,跟我佛如来说的都不一样,听着就不三不四。” 然后呢? “然后他还跟我摆资格,说佛祖跟他关系不好,让我快滚,否则就弄死我。”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说,你个老不死的侮辱我佛门,我岂能饶你!你再吹一句试试!” 呃……观音他们几个听着都觉得这番对话简直是作死。 “然后他一听就站了起来,真的吹了……” “吹什么了?快说……”灵吉歪着脑袋,超好奇。 “没说什么,就是吹!” “我就说吹的什么!” “没吹什么,就是这么朝着我一吹……”文殊做了一个轻轻吹气的动作。 然后呢? “然后么……”文殊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然后我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到灵山了。” 几个人纷纷竖起了拇指:“厉害,厉害……” 没叫菩提祖师打死,确实厉害。 “真的文殊,幸亏你当时机智,叫号的时候说的是‘你再吹一个试试!’,你这要是当时一冲动,整一句‘你打我啊’,真的,你现在已经把自己轮回的轮蒙圈了。”灵吉都替他后怕。 “是,我本来还想说‘有本事你整死我啊’,幸亏我机智……”文殊也擦了擦汗。 第243章 只能嚯嚯佛门 把一切都谈妥了,几位菩萨恭送女娲娘娘的銮驾启程。 一直到观音他们几个变成了视线中的小黑点,侍女这才伴着缓缓前行的轿撵凑近了女娲,忍不住掩面而笑。 “娘娘的心力果然没有白费。这回那只磨人精猴子终于解决了。” 女娲警惕的看了侍女一眼之后迅速的向着下面望去,见离观音他们远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稳了:“你这丫头,说话小心些。” “话说起来这猴子还真是个大麻烦,把咱们宫里折腾成了什么样!即便娘娘那么多次做法清了他的记忆,可是他只要还喘气儿,就还是那副德行,怕是怎么教都教不好,无药可救了。不过这下总算是消停了。” 侍女如释重负。 “关键不让他喘气儿也是太难。我和他们那些学佛修道的不同。毕竟我是上古至今仅有的几个正神之一。 有时候那猴子把我恨得牙根痒痒,真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可为了保全自己这个众生之母的名声,还是得忍。 我要是破了杀戒,那势必成为三界皆起杀戮之心的借口。 他们都会说,你看,女娲娘娘不也杀人么,我们怎么就不行…… 哎……我真是太难了。” 女娲娘娘说着说着,眼前又出现了猴子在自己宫里偷东西拆房子的一幕一幕。 关键还不能说,教训几句就急眼,逮谁咬谁不说,一来个客人就给人家挠个满脸花。 人家别人家的猴子都能表演个算算数啊,顶坛子翻跟头什么的。 好么这只别说给别人表演,有好几次女娲想要显摆显摆,结果坛子被猴子扔出去把客人的脑袋砸开了瓢,还把人家衣服撕个稀烂。 搞得最后女娲宫里门可罗雀,都没人敢登门了。 每次女娲都得把他封印到石头里,可每次放出来。结局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没事的娘娘,这回有人比您更难了。” 想到这里,侍女咋还难以抑制的掩面而笑。 “先前娘娘给他寻得几个师傅,哪一个有好下场,最后都是疯疯张张没个人样子了。 说起来这猴子毕竟也是个妖,还真有点魔头的意思。” 女娲一听这话表情马上严肃起来:“这可不是猴子的问题。是那些人太不中用。” 于是娘娘开始历数猴子的壮举。 “你说铁拐李,呈的什么能!教不了就跟我说一声呗,好端端被猴子咬断一条腿,最后终身拄拐了,图点什么呢!” “还有那个姜子牙,非说什么越是顽劣越要说服教育,天天跟猴子谈心。我就说不行,他还不服,怎么样,最后给猴子谈急眼了吧! 你都没看见,给姜子牙打神鞭都给撅了,还趁着睡觉给老头胡子烧了。 可怜姜子牙又是个死心眼,最后羞愧无地,口口声声对不起师门,宁可轮回也不肯到上届为仙,天天在家说自己没脸活着了……” “还有内个谁……” 女娲娘娘还要接着往下说,侍女都听不下去了。 “娘娘,不必再说了。这也是他们福薄,做不得娘娘神宠的师傅。只是,不知道这回关心他们找到的人,是不是个有福气的。依我看,法力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得命硬!” 女娲娘娘看了侍女一眼,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三界之内,到底能不能有那么一个命足够硬的人,能降住猴子。” 不过女娲叹了口气之后态度却来了个大转弯:“管他呢。反正要是谁替我除了他,那我就上门要说法。即便占不到什么便宜,终究是让那个人欠我一个人情。 这要是被猴子给嚯嚯了,那就是造化使然,只能愿他们福薄。” 侍女闻言浅浅施了一礼:“这三界之内,哪有娘娘的对手。我看再让猴子认几个师傅,这三界就要被娘娘统一了。这算不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女娲拿出一块冰丝绢擦了擦汗:“道门是不行了,猴子名声已经臭了,大家都躲着走。只能让他去嚯嚯佛门了。说起来也是观音他们倒霉……” 侍女跟女娲娘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说观音他们几个,送走了女娲娘娘之后,就开始跟猴子商量。 “猴儿啊,等会儿我们就带你去花果山,你到了那之后呢,自己多加小心。妖精什么的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过去会帮你打好招呼。 关键是就怕有一些还没开灵智的野兽,万一伤到了你就不好了。” 灵吉菩萨好心嘱咐,却被猴子龇着牙猛的跳到身上一阵乱抓乱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话了,又不敢还手,只是一味地大喊救命。 谁敢救,关心他们只能在旁边眼看着猴子撕了灵吉的僧袍,不停的承认错误。 “神猴啊神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猴子把灵吉脸上挠的一道一道儿的,僧袍也给撕扯成了丐帮的德行,这才停了手在地上站定,上下起伏地喘着粗气。 这猴子身上的戾气真是太重了。 可人家是狗尿苔长在了金銮殿上,谁也得罪不起。 灵吉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平息了一会儿怒火,几个人谁也没想到,暴躁的猴子居然坐在地上,张嘴说开了话。 “女娲娘娘让你们照顾我,你们就这么照顾?” 观音他们立时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这这这……” 宠物还带说话的吗? 这他妈分明就是个妖精! “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心里是怎么盘算的。是不是想,只要我不让妖精吃了,随便被山里的老虎豹子什么的给拖走了,就与你们没什么关系了?” 被戳穿了心思的经济不可置信的偷偷瞄了一眼猴子,又看了看观音他们几个,擦了擦脸上的血,不敢再说话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观音慌忙的摆着手:“灵吉刚才就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再说以你现在的修为,一般的野兽根本不可能近的了身,不必害怕。” “就是,再说哪个不开眼的想要近你的身啊,也不是没地方犯贱了,离你那么近干什么。” 文殊影响怪气的嘀咕了一句,斜脸儿看天。 女娲不在,文殊可没灵吉那么多缜密的心思,真想跟猴子搂一下子。 可是文殊的话把灵吉吓得够呛,一把捂住文殊的嘴:“阿弥陀佛啊,祖宗你可少说两句吧。” 没想到,猴子根本没跟他一般见识,转头朝着观众说道:“花果山我可以住,但是,你们要保证,花果山必须风调雨顺,不能有任何天灾,不得索取任何供奉。” “行行行,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去找龙王。咱们快走吧,天都要黑了,你去了也不方便安身。” “我还没说完呢!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山里无趣,你们得给我弄几百只猴子过去,公的母的性别要均匀,一只公的配四五只母的就行,都要身体健康的,别跟我说不行哈……” “不是,猴子你……” 第244章 那玩意可补了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一只猴子茫然四顾,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旁边观音一行人密切关注着猴子的表情,忍气吞声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山,可还行?”见猴子憋了半天不说一句话,观音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询问。 猴子还是自顾自的观察,喉结上下跳动。 满山的桃林,各色的果树,溪水潺潺,青山高耸,奇花异草遍布其中。 普贤菩萨看到眼前的场景自己都想搬过来住了,他无法想想猴子还能挑出来什么刺儿。 观音菩萨顺手一指,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顺着指尖儿吹出,风势逐渐变强,吹动了不远处的一片桃林。 一时间,咿咿呀呀的声音响成一片,林木的枝丫指尖,肉眼可见一群身形标准,肥瘦均匀的猴子在枝杈中跳跃果奔。 观音又朝着近处的一片深潭一指。 潭水陡然翻起波浪,一条又一条半人来长的大鱼跃出水面,银色的鳞片格外耀眼。 “荤素搭配,神猴儿您表个态,我们也好去给你寻找合适的师傅,也好助你造成正果。” 猴子两只眼睛再难掩饰内心的狂喜,笑成了弯月,原地兴奋的来回跳动。 “满意,满意。不过……”猴子一个转折:“各位你们也都有正事要忙,虽然女娲娘娘有交代,不过我做猴儿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找师父的事情,也不必操之过急,随缘,随缘……” 文殊菩萨总算松了一口气。 猴子好,才是真的好。 “神猴果然通情达理,大气……”观音一竖拇指:“这样,你先熟悉熟悉,我们出来这么久了,各自也还有事。你看……” 言罢观音又给旁边的几位使了个颜色。 撤。 “去吧去吧,不必管我,不必管我……” 一听猴子这么说,大家一秒钟也不敢耽误,脚下的祥云当场就跟爆炸了一般,砰砰砰的腾空而起,撒丫子赶紧撤退,连再见都没敢说。 猴子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跳上一颗高大的桃树,出神的看着猴群的方向。 歪着脑袋用余光带了一眼,看见观音他们都消失不见,脸色突然一沉:“几百猴兵,还不够哇……” 而观音他们急匆匆的离开了花果山之后,也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取道东海。 毕竟女娲娘娘交代了,花果山要确保风调雨顺,还是得跟龙王嘱咐嘱咐。 其实就算他们不嘱咐,龙王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花果山。 哪怕附近的山头或是洪水或是干旱,日子过的都有些坎坷,龙王却始终没敢亏待过花果山。 因为观音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这花果山是他培养大妖的所在。 神仙的职责,就是管理凡间。 可是凡间要是一直和和气气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那神仙也就被架空了。 时不时的来点儿灾祸,闹个妖精,出点儿天灾,这才能刷出一票神仙的存在感。 无论是天庭那边还是大雷音寺这边,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始终是一致的。 不能让凡间太消停。 所以奉了如来的法旨,观音悄悄的培养了一批大妖。 为了能够控制他们,都是趁着灵智未开的幼年懵懂之时,便被观音放养在这花果山。 这花果山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块福地。 即便是四脚朝地的野兽,急眼了也能站起来比比划划的跟你理论一番。 至于那些盘腿打坐,学佛论道的,更是遍布林间。 误闯进来的人要是迷了路,会有很多小动物挺身而出,做些积德行善的好事。 龙王又不瞎。 天地之间凭空就有这么一块地方,山里的野兽张嘴闭嘴子老子曰什么了,孔子曰什么了,动不动还吃素。天庭的大员也有事没事儿的就来看一眼,这要是个正经山头,谁信! 谁敢怠慢谁脑子有泡。 观音一行飞临东海,便由普贤念咒。 无论在西天还是天庭眼里,龙这个物种,地位都不高。 用着你了就称呼你一声龙王,用不着你就说你是妖龙。 说是王,可是龙王这个职位超级不入流。 基本上只要开心,什么河沟儿啊,水井啊,下水道啊,安排一条龙住进去,都能封个王。 龙族虽然好脸儿,但是心里又怨气却不敢在行动上表现出来。无论是天庭还是大雷音寺,都不是他们这一族能惹得起的主儿。 要不华表之上为啥盘着龙? 还不是就吓唬龙族的!不听话把你尾巴钉地上弄死你!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龙族慢慢也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身份,只要别被哪个神仙抓去了扒皮抽筋,消消停停的过日子也就知足了。 这样一来,观音他们也就有了摆谱的机会。 四大菩萨驾临,这就是在凡间发生在哪个帝王的皇宫里,那个皇帝都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把自己磕到死。 龙王多了个屁,岂有不出来迎接的道理。 念完了咒语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条巨龙便从东海翻腾而出,慌慌张张的来到了四位菩萨面前,慌忙收了本相,叩拜在地。 “小神不知几位菩萨驾临,有失远迎,请菩萨恕罪!” 龙王心里还纳闷。 以往随便哪个菩萨来,都恨不得提前一周就发来法旨。 然后这边就得吩咐准备。 餐饮住宿,会场布置,安全保卫,先参观哪儿再视察哪儿,哪一样都不敢疏忽。 所过之处必然都得提前嘱咐,没事儿不准出门,拦住菩萨告状的统统上蒸锅。 像这样四大菩萨齐刷刷来到东海,这么大的阵仗不多见不说,还轻车简从,连个身边伺候的童儿都没有,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没事,没事。”观音菩萨又端出了菩萨应该有的架子,终于在龙王面前又找到了当菩萨的赶脚。 “你且起身回话吧。” 文殊让龙王起身,龙王哪敢! 四大菩萨一起到了,这必定是有大事。 龙王的脑瓜子嗡嗡的,心跳血压都迅速飙升。 哪儿出毛病了呢? 是因为自己跟天庭走的太近了西天有点儿不开心? 是自己最近又纳了一百多个小妾的事情被人举报了? 降雨啥的这些事情自己也没有耽误过啊? 是天庭拨下来的军费被自己给密了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那也应该天庭来人啊…… “龙王不必紧张,我们今日一行,乃是有些事情嘱咐。”普贤语气温和,多多少少算是给龙王吃了一颗定心丸。 龙王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赶紧九十度的弯腰用手一请:“恭迎几位菩萨到小龙宫中教诲……” “不用费劲了,就几句话。”文殊摆摆手:“知道花果山不?” 龙王心里一惊,心想那不是观音养妖精的地方吗? 作了几百年的龙王,这点城府他还有,所以也没有去看观音,只是低着头恭敬的应答:“小龙知道。” “女娲娘娘决定把她的神猴今日放至此山,你务必谨慎伺候。山里要做到气候宜猴,食物充足,风调雨顺。这是一项光荣的任务,明白不?” “啊?”龙王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哦哦,好的好的,交给我了,交给我了,我这就把龟丞相宰了炖上送过去,那玩意吃了可补了……” 第245章 难为我一个吃素的干什么 龙王拍了拍巴掌,身下的东海波翻浪涌。 浪头之上,一众虾兵蟹将体型硕大,擂鼓呐喊,舞刀弄棒,威武雄壮,满膏满黄。 龙王躬身扭脸儿,朝着观音压低了声音:“现在正是农历九月,各类水族膘肥体壮,味道鲜美。您看那边潮头的,是甲壳类方队,肉质白嫩。那边是食肉的鱼类,肉质细腻。那边是无骨方队,海参啊什么的也都正当季……”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留着给猴子介绍吧。”观音差点儿没吐了。 毕竟观音他们是吃素的。 不过老龙王这么一介绍,倒是让迦叶一拍脑门想起了佛祖临行前的交代。 “内个……龙王啊,还有个事儿,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迦叶往前凑了一步,有点儿欲说还休的意思。 “迦叶尊者,您尽管吩咐。”龙王依旧点头哈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是这样的,我临行之前,佛祖特意嘱咐……”迦叶抖了抖袖子正想要说,突然又停住了嘴。 怎么开口呢? 佛祖要开荤,让你送点儿海鲜? 龙王一听佛祖两个字,表情更严肃了,恭恭敬敬的也不敢插话询问,只等着迦叶继续往下说。 “佛祖……哦!”迦叶拍了一下脑门儿:“佛祖说跟前伺候的人他不太满意,想要撤换掉一批金身侍卫。再加上久居灵山,佛祖一直惦念龙族,所以呢,想让你从东海抽调一批精壮的侍卫,近前伺候。” 迦叶的话着实让老龙心里吃了不小的一惊。 他整个人哆哆嗦嗦,龙须都在不停颤抖,老泪纵横的俯拜在地,磕头不止。 “我佛吉祥,我佛吉祥。我东海是有何德何能,能有如此之幸,竟得佛祖垂青,荣耀啊,这真是无上的荣耀啊……” 虽然佛祖近前的侍卫基本也就是个摆设,谁有那个能力去伤害佛祖? 可这侍卫的选拔却体现了佛祖的看重。 毕竟表面上,是把自己的安慰交给你了,这得是多么大的信任。 可此刻老龙王感激涕零的不是龙族的荣耀,而是感觉自己找到了一座务必巍峨的靠山。 至少从眼前来看,天庭即便发现他的那些贪腐之事,也不敢轻易朝他下手了。 老子从此就是大雷音寺的人了。 玉帝姓甚名谁,我水族还鸟他们作甚! 这回看谁还敢瞧不起老子! 这还不算,自己的儿子孙子什么的,将来封个什么佛,什么罗汉的,岂不是都可长生不老,得一个金身正果? 擦了擦眼泪之后,老龙王这才起身再次向迦叶深施一礼:“尊者,但不知佛祖他老人家可有什么要求?我也好依照法旨办事,才能妥帖。” “这个吗……”迦叶嘬了嘬牙缝儿,眨么了两下眼睛,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 老龙王连紧张带兴奋,这么艰巨的任务,绝对不能草草了事,见迦叶好像有什么话不方便说,他心想可能佛祖不想给人感觉自己太过挑剔。 于是老龙再次深施一礼:“尊者,佛祖安全,实乃是一顶一的要紧事,我龙族拼进全力,也一定对得起佛祖恩赐。要不这样,我从龙族之内挑选精壮且法术高强者,赶赴灵山。若是再不行,那我就同另外三个弟弟亲往灵山,护卫佛祖,您说怎么样?” “不可不可。”迦叶虽然不知道怎么说要求,但他可知道龙王的想法绝对不成。 但是把话说明白,以后跟龙族没个处了。 不把话说明白,老龙王又这么兴奋,佛祖交代的事情又办不好。 佛祖啊佛祖,你说你难为我一个吃素的干什么嘞。 硬着头皮,迦叶向着浪头的水族看了看:“龙族亲自护卫,不能彰显我佛的平常之心。这样吧,你看这些螃蟹啊,皮皮蟹啊,龙虾啊,砗磲啊什么的,你挑一些个头儿大的,肉多的,先弄……选个三五十个送到灵山让佛祖尝……试一下。” “啊?”老龙王又是一惊:“这岂非儿戏?不妥不妥……” 螃蟹皮皮虾到了真有事的时候,连龙宫的罩不住,选出去护卫佛祖,这不扯呢么。 再把佛祖给惹急眼了,骂东海不识抬举,到时候鸡飞蛋打。 “得了得了,没什么不妥的。”迦叶坚定了一下语气:“你就按我说的办吧。佛祖的安慰有我们呢,再不济还有五百罗汉,他老人家的意思,也就是给龙族一个机会。我整日跟在佛祖身边,听我的绝对不会错。” “这……”老龙还是二意丝丝。 这里面可别有什么圈套。 龙族跟迦叶平时也不熟,他不会受了谁的挑唆,借此机会给水族设个套吧? 水族最怕套了。 可人家是佛祖跟前的人,要是不听他的话,一旦迦叶在佛祖面前给丑言两句,水族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人老奸龙老滑。 可是越滑胆子就越小。 “行了行了,别这个那个的了,我们还有正事,赶紧按照迦叶的意思办吧。这么点儿小事儿磨磨唧唧的。”文殊不耐烦训斥了两句。 龙王一看文殊的态度,也不敢再多说。 可别让菩萨给自己下一个能力有问题的鉴定。 要不说得拼命往上爬呢。 像自己这样上挤下压的当个基层干部真是太难了。 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了老龙王想要趁此机会巴结上佛祖的决心。 “那好吧。不过为表我龙族的重视,也为了谨慎起见,我犬子带队,一同赶赴灵山。”龙王补充之后,转身要去安排。 一扭头的功夫,又被迦叶给叫住了。 “不不不!无需太子带队,这样,我看看……”迦叶又扫了一眼浪头,一下看到了举着玉规满目绝望的龟丞相。 “他!就他了!”迦叶向着龟丞相一指:“由龟丞相带队即可。毕竟不是去西天受封,由太子带队,还是有些招摇。” “他?”龙王再次低头陷入了沉思。 不是别的,这要是把佛祖伺候好了,难不成看着海王八一族在东海崛起吗? 自己堂堂龙王,以后难道要看着一只大王八的脸色行事? “好了好了!哪儿这么多废话!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耍小聪明,不然佛祖震怒,别说我们不替你说话!” 龙王让文殊的大嗓门吓得猛然从沉思中醒转过来,慌忙弯腰,只能连连称是。 好家伙龟丞相刚才还以为自己一会儿就得让人家炖了端到花果山去,眨眼之间又带队到佛祖身边,冰火两重天,爽到不行。 他两只眼睛不可置信的越睁越大越睁越大,脖子也从大盖子里伸出来越来越长,感觉自己迎来了龟生的高光时刻。 老龙王可就没有他那么开心了。 四位菩萨加一个尊者一起驾临,就为了保证花果山雨水供给,然后又挑了一堆螃蟹皮皮虾,今天的事情让老龙匪夷所思,透着邪性啊。 佛祖怎么突然就看上龙族了? 为什么又不让龙族派人去?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佛祖其实没想那么多,正在菩提树下支锅烧火,就等着迦叶的海鲜就位了。 第246章 咱们这么办 安排完了花果山的事情,由东海出来,观音一行越想今天的事情心里越是堵得慌。 平白无故的被女娲娘娘碰瓷不说,耗费修为的耗费修为,低三下四的低三下四,丢了自己的脸,也让大雷音寺没光。 都是正神,为啥就挨人家一头呢。 地位真是太重要了,这要是当了佛祖,平蹚三界谁敢拦着。 顺着线索往回捋,观音他们终于想起来今天被碰瓷的起点是什么了。 不就是想看看佛祖为什么对一块石头感兴趣吗?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佛祖布置好的一个局? 我嘞个去,太阴险了吧! 这不是拿哥几个当枪使,故意让大家颜面扫地吗!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肯定是因为对几个人逼死了金蝉子的事情不满,或许是看到了大家的野心,所以精心设计的! 几个人心里都产生了疑问:佛祖的法力到底消没消失啊! 看他老人家这智商完全在线,还是没什么变化啊! “对了,迦叶,这一路上也没听你提起过,佛祖为什么突然要换掉金身侍卫?”文殊不懂就问,直来直去。 迦叶警惕的小眼神跟几位菩萨呆萌的对视了一个遍,这才口尊佛号:“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佛祖没有要撤换近身侍卫的意思,我刚才撒打了个诳语。” 灵吉和普贤伙呆:好家伙那你还舔着脸阿弥陀佛呢? 现在这大雷音寺一伙子人都是怎么了! 然而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事情迦叶还没说。 “是这样的,佛祖他老人家想要……”迦叶感觉嘴里像是吃了个苍蝇,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开荤……” 啊?! 四位菩萨感觉人格被当场撕裂,脑袋上七尺咔嚓全都是天雷。 “开荤?迦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观音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扫地怕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这不是咱们大雷音寺的座右铭吗! “是佛祖亲口说的还是你分析的?”普贤赶紧追问,生怕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迦叶心里憋着这件事儿也是难受,索性点点头:“是佛祖亲口所说。” “那刚才你让龙王挑选的那些……难道是?”文殊眼珠子里当场就充血了。 迦叶扭过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是的。佛祖他老人家要吃海鲜,还说最好是生猛的……” “这还阿弥陀个什么佛啊!这是要出大事儿啊!”灵吉搓着手,低着头焦躁的原地画圈。 “迦叶,这事儿非同小可,你不是又在跟我们几个打诳语吧……”观音有点儿信不着迦叶了。 毕竟诳语这玩意一旦打过一次,接下来就会如履平地。 一般一个诳语过后,都会跟着一堆诳语。 要不然第一个诳语圆不上。 “阿弥陀……这回我真没打诳语,我这辈子就打了一个诳语,就是刚才骗老龙王。”迦叶表情依旧呆萌,但眼神之中的光已经明显暗淡,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干净的佛陀了。 “关键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要吃海鲜了?佛祖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观音感觉这完全不符合大雷音寺的整体人设,尤其佛祖这个级别的。 “我知道了!”文殊右拳砸左掌:“一定是佛祖召唤出来的业魔,为的就是想要坐实金蝉子要转世的理由,但是他却遭到了业魔的反噬!”文殊语气坚定的分析,一副肯定如此的表情。 “你知道个屁!”普贤都开始飚粗口了:“上古业魔也是个吃素的!” 呃…… 几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业魔虽然是怨念所生,但也是靠着怨念修行。 修行,平时便也是吃素。 虽然业魔杀生,但是业魔杀完了他可不吃。 顿了顿,胆小的灵吉菩萨最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朝着脑袋上几个方向胡乱拜了拜:“文殊年幼无知,业魔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见怪啊。” “别见怪,别见怪……”普贤也跟着叨咕。 如来要是去历劫,大雷音寺可就没有人能跟业魔支吧了,到时候没人罩着,万一业魔得了势…… 不能想啊,一想就感觉头皮发麻啊。 文殊虽然一时拉不下脸儿来,不肯跟着大家一起拜,但是心里也打鼓:“哎呀看把你们几个吓的,至于的么!” 然后他话锋一转:“业魔人家是上古,心胸宽广如浩瀚东海……不对,如四海八荒……怎么可能跟我一个小菩萨一般见识……” 另外四个人不约而同斜了他一眼。 “再说这事儿起根儿上说就赖金蝉子!要不因为这小子,能惹出后来这么多事吗!” 文殊立马转换话题。 如来惹不起,女娲惹不起,业魔也惹不起,但一个转世的金蝉子咱们还惹不起吗! 答案是肯定的。 惹得起! 软柿子最好捏了。 几个人心里憋屈,终于找到了一个撒气口:“对对对!全赖那个金蝉子!全赖他!不能放过他!” 一说到不能放过他,几个人禁不住再次面面相觑。 “迦叶,你也不用在我们面前演戏了。咱们现在心里都是一个心思,佛祖道心肯定是破了。他正在为历劫做准备,而且看目前这个架势,十有八九还就过不去这道坎儿了。所以他提前保护了金蝉子。” 文殊直接跟迦叶把话挑明了。 迦叶不承认也不否认,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现在看,文殊分析的没错。所以佛祖他老人家才会打算开荤,这明显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不想好了。整不好不是历劫,他老人家有可能直接就涅盘了。” 普贤也觉得这事儿现在越来越稳。 疑人偷斧,有些事情就是如此,一旦陷入某种既定思维,所有的迹象都像是在提供确凿的证据。 既然如此,那还说啥了。要是如来要玩完,也不用怕他了。 几个人拳头一攥,想到一起去了。 走,磋磨金蝉子去! 讲打架文殊眼睛当场就放光了。 尤其是磋磨凡人,手拿把掐的。 当即,一阵爆响之后文殊脚下就腾起了云雾,作势就要飞。 “慢着!”观音紧急叫停! “得把事情想周全。” 文殊不理解修理一个凡人还有什么可想的。 “金蝉子如果是如来安排的,还是得谨慎一些。毕竟如来现在还是佛祖,我们不能连着中他两个套。” “那你说怎么办。”文殊感觉跟这些人在一起干点啥实在太难了。 思前想后,前怕狼后怕虎的,做菩萨做的真累。 观音一时还没想到好办法,那边普贤有了主意。 “有了!”普贤胸有成竹,扒拉着手里的念珠:“不是马上就到蟠桃盛会了么,咱们这么办……” 第247章 乾坤洪炉紫金盆 大雷音寺。 摩柯切叶阿诺托捏着鼻子,身上的金光被腥臭气熏的时有时无。 他的身后,是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一副面瘫相的龟丞相,以及列队整齐的虾兵蟹将。 佛祖面前的大锅是阿诺托从来没见过的款式。 看材质像是紫金,又或是红铜。 底座向上收拢,变成了烟囱状,还在往出窜出红色的火苗。 环绕一周的锅体被中间的大肚子烟囱烧的水汽沸腾,滚开滚开的。 佛祖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面前摆着几个碟子。 见他领着东海的水族到了,佛祖开始往一个碗里混和着红色的汤汁,绿色的酱料,最后又搅和进土黄色的粘稠浆糊里。 另外几只碟子里的是葱花和香菜。 摩柯切叶阿诺托把自己鼻子捏的更紧了。 佛家的荤,不光指肉类,还指这些味道极重的素菜。 佛祖看见这一票家伙兴风带雨的走进来,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在现实世界里他就最喜欢海里这些小动物了。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那真是顿顿离不开。 佛祖的目光一一扫过龟丞相带来的水族,之后把混和料汁的筷子放在嘴中一嘬。 就是这个味儿! “摩柯切叶阿诺托。”佛祖声如洪钟的缓缓开口,却又没说什么,只是用筷子敲了敲面前奇怪的大锅。 其实周明远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不要留下他,两个人一起喝点儿呢? 要不,还是自己吃? 好家伙不说别的,就是这只大王八一个人都吃不完,更别说后面那些海鲜了。 可是这一幕落在阿诺托眼里,便已经是法旨了。 你看那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佛祖分明在暗示自己:滚开。 这就滚。 阿诺托躬身后退,一字不发。 正好想走呢。 这些海鲜离了水,味道真心让人受不鸟。 “启禀我佛,我们是奉了迦叶尊者所传法旨,特来大雷音寺领取拱卫佛祖一职的,请佛祖示下,我们要做些什么。” 龟丞相恭恭敬敬,可他的声音有些细,听上去下半身应该遭受过某种不可逆的重创。 “我是东海龟丞相,这些都是我水族精壮,不知,当如何安排?” “你等一路前来,多有劳顿。且收了法相,现出真身来吧。” 佛祖声音刚落,龟丞相带头往地上一趴,现出本相。 他的身后,更称得上琳琅满目。 其实即便佛祖不发话,这些家伙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这大雷音寺是什么所在! 天地浩然正气凝聚,佛家重重法阵密布。 就算是个大妖,想在这里一直维持法相,不露出真身,都不太可能,更别说这一群小海鲜。 刷刷刷的一顿变化,如来的寝殿,活脱脱归类整齐的海鲜自助大轰趴。 螃蟹满膏满肉,皮皮虾身子浑源鼓胀,蛏子个儿大饱满,龙虾须尾齐全一根倒刺都不少。 其他不计其数的小海鲜无论个头还是质量,皆是人间难得一见的高端货。 佛祖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迦叶执行力可以。 “龟丞相,大雷音寺净土,你等且速去洗掉凡尘的污垢,吐尽腹内泥沙,而后,再来复命。” 周明远自己也是没想到,以前吃个海鲜收拾起来老费劲了,今天竟然实现了全自动。 海鲜要是都这么乖就好了。 得了佛祖法旨,螃蟹横着,龙虾躬身跳着,皮皮虾身下的小腿儿紧倒腾,赶忙跟着寝殿外的侍从去洗澡。 没一会儿的功夫,浩浩荡荡的海鲜总汇又在龟丞相带领下返回了如来寝殿,立在佛座之下等待分配任务。 如来定睛观瞧,好家伙大家洗的这叫一个干净又卫生! 吱吱呀呀的缝隙里都是一尘不染,螃蟹和龙虾的外壳都是亮闪闪的。 “你等俗体凡胎,不知我大雷音寺规矩。”佛祖早有筹谋,正所谓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一步一步,操作的稳稳的。 “请佛祖示下。”龟丞相大王八盖子罩着,没办法躬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我这里,有一口乾坤虹炉紫金盆,可洗日月皓白,可洗星辰闪烁。若是凡物入了此盆,则可脱去尘世烦恼,超脱成圣。” 佛祖这一介绍,龟丞相身后的队伍明显一阵骚动,方才规整的阵型马上就散了。 一个个的,摩拳擦掌,都恨不得跳入大盆。 “但是……”佛祖环峰一转。 “心有执念,或是不能向善者,入得此盆,便有身陨之险。” 虾兵蟹将们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劲儿被泼了一头冷水。 在东海那一片儿,身在龙宫伺候,谁还没欺负过弱小啥的。 不成圣也别身陨啊,这事儿得三思了。 “不过我断定,龙王素来敬我大雷音寺,断不会指派心肠邪恶之徒前来。所以,你等尽可放心……” 佛祖开始硬钢。 反正你们要是不往我这锅里跳,就证明龙王派来的都是邪恶之徒,那就是居心叵测! 品行向来端正的龟丞相当然不担心这个。 闻言之后赶紧重新组织队伍,一个一个谁先谁后的排好了队,组织大家有秩序的爬上梯子往大锅里跳。 寝殿之内,没一会儿便鲜气扑鼻。 龟丞相脸儿都绿了。 跳进锅里的,没一个爬出来的,都是佛祖用筷子夹出来的。 通红通红的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龟丞相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些家伙身陨。 他着实是害怕佛祖给龙王治个居心叵测的罪。 佛祖都说了,谁要是死了谁就是心术不正。 好么眼看着身后队伍就剩四分之一了,一个心地善良的都没有,这对东海龙宫,对龙王,无疑都是一种抹黑。 他紧张的擦着汗,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佛祖,佛祖脸上虽然并没有愠怒之色,却在不停的摇头。 他哪里知道,佛祖这个时候才发现,东海送来的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带黄的,都是公子。 差点意思,差点意思…… 眼看着大锅为证,东海派来的侍卫没一个好东西,龟丞相已经抖如筛糠。 牙一咬,心一横,龟丞相自己开始行动缓慢的顺着梯子往上爬。 这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一向规规矩矩,我就不信了…… “慢着……”佛祖拦住了他。 龟丞相正爬到一半儿,愣在了梯子半截,以为佛祖要震怒。 结果佛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且回去,给你那东海龙王送个口信儿吧。” “小妖知罪,小妖知罪,我这边回去禀报龙王,回去送些良善之辈,海王我佛垂怜,切勿迁怒东海水族……” “不必了。”佛祖摇了摇头:“龙王并非存心,我不会责罚。你速速退去,待我将你这些水族超度一番,助他们早日往生……”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啊……”龟丞相泣涕涟涟,感激不尽。 龟丞相这边一走,周明远这边急不可耐的清了场,开始大口大口的玩命超度…… 第248章 见死不救是小人 “嗝……” 周明远吃的心满意足。 穿越了就要首清规戒律? 那是不可能的。 开荤不结婚,只要大规矩不破就可以了。 更何况周明远先前也对佛教的宗派有所了解。 最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吃素这么一说的。 都是后来传到了各地,人们又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规矩也就变得多了起来。 这么一想,周明远的心理压力又小了很多。 下意识抻了个懒腰,还没等胳膊舒展开,一堆白色的雾气突然落在自己的面前。 周明远正要抄起面前的火锅往出泼,这才看清了雾气的形状。 都是他刚刚大口超度过的水族。 我去,这么快就来报仇了? “感激佛祖。”小妖们纷纷俯拜。 “我等生前做了许多恶事,造下了诸多孽障。蒙佛祖度化,今已幡然醒悟,重归正道。又受地藏王菩萨垂怜,我等是佛祖亲自度化,所以来世不必再沦为虫羽之类,皆可投胎做人。” “是是是,我等在下界为妖,苦修为何?还不就是想要变个人模样?这回受佛祖亲自度化,得以成人,佛祖大恩,永世难忘啊……” 各种嘤嘤嘤…… “地藏王菩萨特许我等前来辞别,我等来世一定做个好人,请佛祖放心……” 佛祖有点儿不会了。 又说了一些七七八八感激的化,这些小妖也不敢多耽误时间,纷纷消失往生去了。 吓老子一跳! 还以为要揍我呢…… 按下心来,又一个长长的饱嗝过后,颇有一些保暖思……算了。 他随手抄起旁边架子上一本佛经打算压一压心里某些执念,看字迹,这经还是自己写的。 没有什么文采,都是说教。 没等看完半页,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屏幕。 “收服并超度品行不端的蟹妖十只、皮皮虾妖八只、龙虾妖两只…… 幸运值入账,请查收。” 周明远在嘴上抹了一把。 降妖,就是这么简单。 “升为二级佛祖,佛法无边二级,‘佛祖开光’功能上线。详情请在事件中领悟。” 周明远心里一阵呵呵。 主角果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网文果不欺我。 虽然升到了二级佛祖,可是周明远仍然没发现自己具备全知全能的特征。 刚才阿诺托签收海鲜大礼包,却没见到出去办事的迦叶回来。 周明远努力调动着身体内的能量,仍旧无法感知他到哪里去了。 南瞻部洲。 迦叶跟着四位菩萨刚刚落下云头。 环顾四周,乃是一处布满坟茔的乱葬岗。 蜿蜒曲折,一条小路经由这片乱葬岗穿过,再往前,通向一片幽暗的密林。 观音几个人落定,便收了佛光,渐渐隐去了身形。 不多时,一个形容俊朗,身形销售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小路上。 他虽然背着赶考的行李箱,可是身上的穿着却不像那些一般的儒生。 身上的长袍,到底也是说不清楚是一件长衫还是一件僧袍。 少年低着头匆匆赶路,突然一阵黑风卷起,满地的纸钱被裹挟着,向少年袭去。 少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慌忙抬起胳膊遮住额头。 但见风势熄灭,一个体态婀娜的妙龄少女,外身一袭绿色的轻纱,款款由一颗树后走出。 少年仍旧不抬头,继续赶自己的路。 一个擦肩。 “哎呦!”少女虽然惊声而倒,那声音却格外的温婉轻柔。 少年没有回头,但却顿在了原地。 “公子……”少女尝试着轻轻唤了一声:“小女子伤了脚踝,恳请公子帮帮忙呀……” 少年衣摆随风轻轻飘起,人却仍然丝毫未动。 “荒山野岭,我一个小女子,公子何以狠心将我撂在这里,不肯施以援手?” 少女恳求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见少年仍旧不为所动,少女嘟着嘴,揉着脚踝自语:“还是个读书人!不同人情常理,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考取了功名,怕也是个贪官。” 少年听到这话,忽的一下原地转了一个身,朝着地上的少女疾步而来。 脚踝上雪白的肌肤,随机映入了少年的眼帘。 “谁家的女子,怎么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少年放下了身背后的行李,从里面翻找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毛笔,蘸着药水涂在了少女的脚踝上。 全程不与少女目光相接,这叫一个淡定。 “公子怎么不敢看我?”少女笑盈盈的撩拨。 公子还是低着头,收了药水,重新背起行李箱子,看样这事儿就算到此为止了。 “公子别忙!”少女急忙伸手阻拦:“我这脚恐怕一时半刻也无法痊愈,公子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家里去?” 站起身来的少年又定住了,仍旧只留给少女一个背影。 “我家就在不远,离此不到两里地,公子能不能背我一程?” 公子么得反应,那背影多少显得有些冷酷。 “见死不救是小人!”少女提高了声调再刚一步:“哼!” 少年执拗的背对着少女,似是斜脸看了看天色之后,目视前方轻轻叹息了一声:“嗨……” “公子,求你了,就背人家一程吧。”少女硬钢不成,又开始撒娇。 “若是我被野兽伤了,难道公子日后能够心安吗?” 少年摇了摇头,无奈的再次转身,来到小女子面前蹲下。 “被野兽伤了?”少年反问着,脸上渐渐露出了略带青涩却又看透世事的笑容。 “你是个妖精吧?” 这话一出,小女子明显一惊。 “公子说的什么话,我好端端的在你面前,怎么就成了妖精了!不救便不救,为什么要侮我清白?” 少年不屑的翘起了嘴角:“呵呵,别逗了成吗?” 而后,再次放下行李,从里面掏出一本书,用手指着书页上的字迹:“坟茔集中之所,若起黑风,多有妖物鬼混作祟。” 念完了这一行,公子再次看向小女子:“你看,说的多清楚。就是你刚才出现时候的情景。” 也不等小女子回答,少年在嘴里沾了一下,翻过一页之后继续念道:“通常妖物变化人形,多为妙龄绝色的女子,或是迷路,或是受伤,迷惑路人搭救。” 地上的小女子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可是少年还没念完。 “一旦搭救,则必被掳走,啖血食肉。” 少年收起书,眨巴着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女子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小女子神情一紧:“哼!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说的这么准!” 接着,一阵黑雾在少女身下爆开,少女张牙舞爪,腾在了半空。 “我就说吧,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妖怪,爸妈他们偏就不信。”少年一边自语,一边慢悠悠的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小女子正好从半空扑下来到了少年面前。 啪! 符纸稳稳的贴在了少女的脑门上。 少女表情一阵惊愕,只感觉整个身体被定住了。 而那少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狰狞起来,露出了两颗尖牙。 一翘脚,少年刚好够得着小女子的脖颈。 好家伙,一嘴就咬下去了。 “啊……救命……救命啊……” 少女的呼救声四下传开…… 第249章 沉默,也是一种作恶 虽然隐去了身形,可是观音他们几个互相还是看得见。 “这小子就是金蝉子?”文殊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是,错不了。”观音关注着不远处的一对孤男寡女,点头确认。 “他刚才从怀里掏出的什么玩意?不像是佛门的啊。看着倒像是道门的符纸。”文殊有些不解。 “这可不行!”普贤也紧盯着形势的变化:“要是归了道门,以他前世的资质,以后不得上天啊!” “还反了他了呢!”文殊捋胳膊挽袖子,想要冲过去。 “不可鲁莽。”观音再次提醒。 “那啥时候鲁莽?”文殊反问,明显有些不服。 “你看……”观音顺手一指。 那边,少年的两颗尖牙就在小女子粉颈处停了下来,而后,又转到被定在半空的小女子面前。 “怎么样,害怕了吧。”少年恶作剧得逞,心满意足。 “公子难道也是个妖精?我怎么看不出来……”小女子胆怯的开口,收了刚才可怖的容貌。 “阿弥陀佛,你说贫道是什么,便是什么吧。”少年单掌行了一礼。 少女直接听蒙圈了。 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人,妖,道,佛,还不都是芸芸众生?有什么分别?无非一念之间的善恶交错而已。你这小妖,你还是没有看破啊。修行多久了?” 少年的话虽然听着也有些思辨,可里面却透漏出了一丢丢的挑衅。 女子被定着,还哪有心思讨论修为上的事,只是苦着脸哀求:“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前辈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也是一时糊涂,不管您是佛是道,都求你发发慈悲吧。” “呦呦呦,打不过我,看着要吃亏了,便开始求饶。还要我发发慈悲。若我不发慈悲,便不配做个好人了是不?” 前面开始绕着半空的女子画圈儿。 “我倒是要问问,如果我不是一个懂些法术的,刚才被你拿住,你可会发发慈悲,也把我放了?要是我也这么求你,你可会答应吗?” “这……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您念我年幼,放我一马,来日定会报答……” 女子不去应对少年的话,只一味说自己的,不停求饶。 “年幼?你是不是想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少年冷笑了一声:“哼哼,年幼便这样作恶,长大了还了得吗?岂非要为祸人间?” 油盐不进,女子预感不好,转而开始不停的抽泣。 “坏人作恶,是因为好人沉默。”少年突然严肃起来,猛的在女子面前站定,口气冷若冰霜:“沉默,也是一种作恶。” 女子瞳孔骤然放大,眼看着少年从怀里又取出一串佛珠,放出万道金光,异常刺眼。 “阿弥陀佛,贫道无礼了……” 那串佛珠,被狠狠按在了女子脑门上。 女子哭声未尽,连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刹那间化作了四散的飞灰。 那边的观音他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惊了。 佛祖显然是留了后手,早就安排周密。 他手里那串珠子的威力,让几位菩萨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小子还是这么勇啊……”文殊把刚才挽起来的袖子又给偷偷撸回去了。 灵吉忍不住掩面而笑:“上啊,你咋不上呢……” “都别玩笑了。”普贤收了收神:“如果佛珠是佛祖所赐,那道符他是从哪弄来的?” “嗯,确实是个问题。不管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法器,只是这两样,便不是凡品,不可小觑。”灵吉看了整个过程,心里也有数。 “还是观音想的周全,动手也不能咱们动。”文殊也是有点担心了。 幸好刚才没冲出去。 万一没打过人家,坏了名头,太磕碜了。 就说他前世是金蝉子,这一世毕竟是个凡人。 输给一个凡人,以后在大雷音寺没个混了,排名还得靠后。 “我脑子有点乱,原计划是什么来着?”文殊醒了醒神儿。 “勾引他去大雷音寺取经。佛祖之前寻觅合适的人很久了。估计是为了大雷音寺被团灭做准备,这样即便我们都圆寂了,凡间也还有一线佛门的希望。” 这是观音的计划。 计划的好处在于,佛祖一旦问起来,就说自己是增强了责任感使命感,不等老大吩咐,就能主动投入工作。 佛祖要是不问,那就让金蝉子历尽千难万险,最后也不会让他活着到达西天。 猫抓耗子,玩死这个桀骜不驯不鸟大家的小蝉子! “接下来怎么做?”文殊现在一点自信都没有,退出了五人小组的分析领域。 “守株待兔。”观音远远望着盘坐在地上的金蝉子,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 说来也奇怪,身为菩萨,读心是基操。 可是打金蝉子刚才出现开始,一直到现在,始终读不到他的想法。 种种迹象表明,现在的金蝉子,仍旧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凡人。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少年重新背上行李,朝着观音他们这边的密林方向走。 一脚还没踏进密林,就听见林子里传来几个行脚之人的嘈杂声。 少年寻声望去,只见两个仙风道骨的道士,身边还有三个看着有些修为的和尚。 和尚中的一个身材魁梧,看样子像个武僧。 而另外的人,还都颇有一些得道后的雅致,一举一动,不似武僧那样愣头愣脑。 少年迟疑一步,仍旧向着密林走了进去,跟和尚道士来了个迎面。 他们这个搭配着实让少年心里猜疑了片刻。 和尚道士虽然算不上仇敌,可素来没什么私下的真交,都是偶然相遇,面子上彼此过得去而已。 可是看眼前这几个,应该是个人关系不错。 他想起了自己行李箱里那本书。 书中记载,只有妖精们,修佛修道的才会全不在意,没有门派之见。 只要能习得法术混个不死,一个山头里修什么的妖怪都有,而且彼此不相倾轧,都是兄弟。 不就进京赶个考么,一路上就遇到这么多妖精,可见这世道真真是完了,妖魔横行啊! 现在数量上不占优势,少年明白,妖精肯定不会讲规矩,没办法单挑。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继续闷头走路。 和尚道士们有说有笑,碰到了少年,集体哑然。 少年正要擦肩过去,便听见那个武僧呼呼哈哈的裂开了大嘴招呼:“小施主,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少年猛一回头,愣愣的看着几个人。 我往哪里去关你屁事啊,妖精! 第250章 膜拜吧,少年! 虽然已经转了一世,可金蝉子的性情变化并不明显。 “怎么,现在和尚道士也混不下去了,还要出来劫道为生吗?” 本来以为这话一说出来,会瞬间冷场。 然而和尚老道们完全没往心里去。 “小兄弟直言快语,好性情,好性情。哈哈哈哈……” 武僧一挑拇指,几个人一起哈哈哈的跟着夸赞。 “我是进京赶考的秀才。如果几位是劫道的,那就请抓紧时间动手,别墨迹。早劫完早利索。 要是几位不是劫道的,那我还得赶路,就不跟你们聊闲天了。再见……” 金蝉子拱手抱拳,大步流星就要往林子深处走。 刚才那个小女子的身份可以当场揭穿。 然而对待这几个人就不能那么干了。 还是抓紧时间抽身要紧。 “小兄弟,小兄弟……”和尚道士的快步赶上来。 其中一个瘦高文弱的道士突然开口:“小施主,是不是时常做梦……” 这一句奏效了。 金蝉子停住了脚,又像个木偶一样原地转了个身:“你们要是想骗的话,就别费劲了。还是劫来的痛快。我身上拢共就这么点东西,不值得一骗,害你们动那么多脑筋。除非你们就好这口。 居然问我做不做梦?你们是哪一个睡觉没做过梦吗?笑话。” 文殊变化的武僧紧紧咬着牙忍着。 这小子还是这么屌! 永远是一副欠揍的语气。 可观音的计划是诱导说服,一动粗,计划就会失败。 “但小施主你却不同,你总是做同一个梦,而且还能把情节连续下去,对不对?” 嘴硬是嘴硬,可金蝉子这回心里确实有些疑惑了。 他真的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一般情况下,梦里的世界再真实,醒来都会发现其中破绽百出。 然而他的梦,即便醒来以后,也找不到什么逻辑上的硬伤,合情合理。 一看少年有些呆萌的表情,观音变化的老道知道他这是往心里去了。 “来来来,看施主与我佛有缘,让贫道给你批上一挂,如何?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算了,不用说这些了,待我一看便知。” 老道也不管少年乐意不乐意,一把拉起少年的左手,在手掌上指指点点的嗯嗯啊啊一番。 而后,一端少年的下巴,整张脸从上到下看了几个便。 老道一边口中含含糊糊的念念有词,一边假装掐指盘算。 其实这一套完全是个形势。 这是观音大士,不是街边摆摊算卦的。 然而这一套流程还是要走,总归不能告诉少年我们几个从大雷音寺来的,因为跟你前世不合,来报复你的,我是观音,这几位是灵吉和普贤…… 少年也不言语,就这么乖乖的站在原地任由观音看了个遍。 被一群妖怪围住参观的感觉真心不好。 少年心里十分的不自在。 感觉刚才还清清白白的一个人,现在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侮辱了。 走完了流程,观音装腔作势的笑了笑:“小施主……” 金蝉子突然一个冷脸:“你翻,我真没钱。我懂你们这套,先是我跟你佛有缘,然后就卖给我东西。怎么着?你身上有佛祖开光的袜子还是菩萨用过的擦屁股纸?别费劲了,赶紧说多少钱吧。” 一旁普贤变化的道士一步上前:“小施主不要急躁,你听他把话说完,他算卦很灵验的,人称活菩萨……” 少年刚才还憋着,这么一听直接噗嗤一声笑喷了:“不是,你看看你们几个,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穿错衣服了吧?他是活菩萨?那我就是活佛。” 文殊表情一拧巴,这小子不会想起来了吧…… “这不重要。”观音接过了话,神情严肃起来:“小施主,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在你的梦境之中,自己是不是经常变成一个和尚,还是法力高深的那种?” “呃……”金蝉子这回终于认真了。 别说,还真是。 不仅法力高深,而且进场梦见自己就站在身形高大的佛祖法身下面,听佛祖传经。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观音赶紧趁热打铁。 “小施主,那梦境之中的你,确实是真的。不过梦境既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的未来。” “此话怎讲?”金蝉子疑惑的挠了挠鬓角,歪着脑袋。 “你身有不浅的佛缘,若是能真心参佛,有朝一日,定能皈依正果,得见我佛如来。” “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是出家就得上西天了呗?那谁还参佛,越参死的越快。” 观音气的脸的绿了。 你不参佛死的也挺快的! 这小子脑回路跟正常人永远两个劲儿。 金蝉子再次一抱拳:“我真的还有事,让你们抢你们不抢,非要费劲巴力的骗,得了,骗也骗了,我还有事,告辞……” 这副屌样子文殊太熟悉了。 抄起手里的禅杖,文殊实在是压不住了:“你不听他把话说完,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普贤和迦叶赶紧拉住文殊,把他拽到了观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关键是我被一个道士度化,劝我皈依佛门,这说出去……”金蝉子摇着头,无奈的笑着。 “那好,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观音变化的老道一甩手里的浮尘,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立在金蝉子面前的,已经是一个身披着崭新袈裟,一尘不染的高僧。 “哎呦喂!这个厉害了!有本事你变个女的!”金蝉子卸下行李,来了兴致:“这就是传说中的障眼法吧?你等会儿。” “你干啥……”观音几个人被吓得连着退了好几步。 很明显,这小子是要抄家伙。 “小施主你冷静点儿,我要是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你该批评就批评,别冲动啊,你看你……” 金蝉子根本不理观音的话,闷着头在行李箱里一顿翻,而后拿出一个小瓶,笑嘻嘻的举在自己面前。 “啵!”一把瓶塞,金蝉子坏笑着把瓶子一歪,两滴不知道什么水落在左手指尖儿,化作了亮闪闪的露珠。 向着眼睛上一抹。 金蝉子笑嘻嘻的开始数数:“一、二、三……我可要睁眼了啊……” 几个人不知道他在这折腾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拦,一个个站在原地都有点儿蒙。 随着金蝉子再次睁开眼睛,那张俊俏的脸上,表情可就不对劲儿了。 说不清楚是震惊还是喜悦,不过眨眼之间,又变成了警惕。 “小施主啊,你擦的什么药水啊?能不能给贫僧也来点儿?别那么抠门儿么……”灵吉过来询问。 还没等灵吉的手碰到瓶子,金蝉子立即一闪,将塞子重新塞好,而后瞥了一眼,重新装回自己的行李箱背上。 “我真得走了。” 擦了药水的金蝉子就像换了一个人,嚣张的气焰没了一大半。 “呆!你往哪里走!你且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文殊气急败坏,当场现出了真身法相。 金光闪闪的一位菩萨,随即映入金蝉子放大的瞳孔。 膜拜吧,少年! 第251章 你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 文殊菩萨法相尊严,他预期的效果是,眼前这个少年看到哥几个展现神迹,不顾一切的跪倒在自己面前磕头不止求收留。 然而文殊现了真身,给这几位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再好的剧本儿也得让这货给演砸。观音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已经穿帮了,其他人再演下去也就没了意思,叹了口气之后,也只能纷纷现出自己的真身。 一时间,本来幽暗的密林,被几位菩萨的佛光照的附近一片通明。 本以为少年立马化身舔狗,哭着喊着让几位菩萨度化。 然后这几位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发善心指导他一步一步走入提前设计好的圈套。 万没想到。 “不看不看不看……” 金蝉子把眼睛闭的死死的,双手堵着耳朵不停摇晃着脑袋。 “不是!”文殊胸口不停的起伏,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一边指着金蝉子,一边对着普贤表示无法理解:“都死过一次了,这咋还这么犟呢!你们说有没有这样的!都看到菩萨显灵了还这么放肆!有没有这么不拿菩萨当回事儿的!我当菩萨这么久了还没遇到过呢,跟谁俩呢这是!今天我还不信了……” 普贤赶紧捋着文殊的前胸:“消消气,消消气,他现在是个凡人……” “你这泼金……少年……”观音也是强压着怒意,气的没法儿,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顶。 我们这都金光灿灿祥云护体了,金蝉子你是脑袋秀逗了还是瞎啊。 这都不信,咋地还想活活逼死谁啊。 我嘞个去的这要是换了一般的人不得马上过来给我们舔脚! “幻像,都是幻像!你们这群妖精!别想骗我!我跟你们拼了……”金蝉子口中咒骂,手里也没停下,开始四处寻找,看能不能找几块石头扔过去。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石头,结果这更让金蝉子变得歇斯底里。 腰一弯,脚下一个助跑,金蝉子就朝着观音撞了过去。 观音可不是转世的凡人。 浮尘一扫,原地消失。 金蝉子当下扑了个空,仍旧只顾着往前跑,咣当一下直接怼到一棵树上。 这一撞树不要紧,恐惧立马升级成了愤怒。 “啊!”金蝉子嘶吼着,一个转头又向观音他们这边撞过来。 就这么几个来回,金蝉子就像被耗尽了气力的斗牛,整个人摊在地上,气儿都喘不匀了。 “到底是金蝉子转世啊。”垂手看着地上的金蝉子,普贤菩萨心有感慨:“这么一会儿,干倒了三四棵树了,正常人谁能做到。” 言罢,几位菩萨又缓缓来到了金蝉子身边,将他合围起来。 “内小孩儿,你就认了吧。你就是个当和尚的命,你就让我们几个度化了你得了。真的,你看看你行李箱里这些书,哪有一本是赶考用得上的。你骗你爹你妈行,你骗我们可就有点儿幼稚了!我们可是职业菩萨,那是你能骗得了的!你自己看看……” 文殊菩萨用手一指,金蝉子的行李箱便飞到了金蝉子上空,一个颠倒,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书一共也就十多本,什么《金刚经》、《罗汉心经》、《降妖除魔法咒大全》、《论长生不老的好处》、《大唐佛寺道观地址信息》,反正有的没的,正经的地摊的,就是没有一本能跟赶考挂上钩的。 金蝉子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被几个菩萨逼的躺在地上连哭带嚎,就是不肯起来。 两方就这么对峙了一阵之后,金蝉子这才一甩袖子擦干了眼泪,一屁股坐起来,盘着腿面对着几位菩萨。 “你们真不是妖怪?” 灵吉菩萨收了神通,蹲下身来解释:“小施主我给你普及一下哈,这个妖精脑袋上都有黑气,当然,你是看不见的。但是妖精们施展法术的时候,身体周围发出来的也都是黑气黄气,状如烟雾,这跟我们这些菩萨是有本职区别的。你看我们施展神通,周围都是祥云瑞霭,给人神清气爽之感。” 金蝉子低着头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微微点头:“嗯。” 观音一看局面有缓,也帮着灵吉菩萨劝导金蝉子:“你想想,妖精哪有劝人向善修佛的,就算不把你吃了,那也得吸你点儿精气什么的,谁能跟你这么客气?” 金蝉子又低着头想了想:“嗯。” “好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看你是不是抓紧时间收拾收拾,赶紧找个寺庙出家去?”观音的计划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好些个事呢,也不想被金蝉子困住。 “对对对,出家要紧,出家要紧。”迦叶也跟进:“小施主为了让你相信我们不是害你,我们就不给你指定出家的寺庙了,你自己找一个,随便找,只要是正经寺庙就行。但是你可千万看好了,那些合上别是那种早八晚五上下班的,不过那种寺庙一般都在景区,出家需谨慎哈。” “行了那你赶快动身吧,早出家早解脱。看你骨骼清奇,一定能早日成就正果。”文殊一挥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排着队自己飞进了行李箱。 “那我也不出家。”金蝉子斜脸儿看天,又拿出了油盐不进的架势。 “不是我们这么苦口婆心的说,你怎么还是……你要这样可别怪我们动粗了啊……”文殊的耐心太容易耗尽。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观音断断不能让文殊又给搞砸,赶忙拦住他,又满脸慈祥的蹲下身来:“小施主,是不是凡尘还有未了之事?哦哦,我明白了,你家资殷实,生活优渥,所以难以割舍是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这个好办。” 观音掐指念诀,而后微笑着点头:“放心吧,你家里的事情我已经都解决了,你爹这人上辈子造了点孽,走路的时候踩死了三只蚂蚁。 按照因果循环,一会儿你家将烧起一场无名大火,烧了个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小施主,你看你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帮你解决。” 金蝉子当场目眦崩裂,白眼仁儿上的血丝爬的跟蜘蛛撒网一样,疯了似的一把掐住观音的脖子:“我踏马整死你……” “你看你,你看你,快松开,怎么还恩将仇报呢你,这不都是为了你好么……” 普贤他们几个人一看事儿不好,赶紧过来帮着观音,拉胳膊的拉胳膊,抱腰的抱腰。 “小施主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商量,你先松开观音菩萨,不然小心因果业力,可不是吓唬你我告诉你……” 金蝉子被几个人困住,嚎的更惨了:“爹,娘,孩儿连累你们了……” 好几伙他刚嚎出这一句马上就后悔了。 眼看着灵吉菩萨那边一听金蝉子喊爹娘,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放不下你爹娘啊,好办……” 第252章 为啥要演这一波 “你们这群死妖精,我死给你们看……” 一看灵吉菩萨要动自己爹娘,金蝉子竟然一把抢过了观音手里的玉净瓶,抄着瓶子不由分说就往自己脑袋上砸,妄图直接给自己开瓢。 玉净瓶在观音手里法力无边,在凡人手里就是个又薄又脆的普通玻璃瓶子。 观音在炼制这个法宝的时候就直接挂上了这个防盗系统,本来是放着落到凡人或者妖精手里的。 世上多有贪心妄念之辈,不管是凡人还是妖精,谁不想弄个正神的法宝。 只是观音万万没想到,玉净瓶落到凡人手中,竟是现在这样的方式。 然而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观音毫无防备,就眼看着瓶子发出了一声不大的闷响,金蝉子脑袋啥事儿都没有。 玉净瓶可就倒了霉,当着几个人的面儿就在金蝉子脑袋上被敲了个稀碎,直接变成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玉净瓶中的仙柳一直都是靠瓶中之水润养,瓶子一碎,神水撒了一地,柳枝落到地面上眨眼之间枯萎成了一根干树枝。 观音嘴唇颤抖着,整个人目瞪口呆。 其他几个人也是干张嘴说不出话,像是一网被捞出水面,瞪着眼珠子明显感觉缺氧的鱼。 发了疯的金蝉子可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砸碎了玉净瓶之后一个转身,挣脱了束缚的同时一手一个,把普贤菩萨的如意棍、文殊菩萨的智慧大宝剑同时抢夺过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过来家伙之后下意识将两件法器互磕了三下,两件法器的神光陡然消失。 就在神光消失之际,金蝉子再次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好像把一辈子的力气都运到了自己的双手之上:“啊!” 瞄准,拼尽洪荒之力,咣…… 如意棍和智慧大宝剑刚才在互磕的时候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修为,又被凡人所持,刚一挨着金蝉子的脑袋,便同时断成了两截。 金蝉子看着一地的法器碎片,先是蒙了一下,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满地打滚嚎啕大哭。 “我不活啦,太欺负人了,想死怎么还这么难啊,有没有天理啊……” 看着在地上又蹬又踹的金蝉子,灵吉菩萨还是相对淡定。他的飞龙禅杖由于携带不便,非战斗情况下都不在身上。 只有如来赐给的定风丹揣在怀里。 见到其他人的法宝都被灭了,灵吉菩萨一阵唏嘘,后背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把手伸向怀里,摸了摸定风丹。 还好,幸亏老子机智。 但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也被地上的金蝉子捕捉到了。 他一个鹞子翻身,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灵活的身段,左手抓住灵吉菩萨僧袍下摆猛的一拉,右手直接伸向了向前一个趔趄的灵吉菩萨怀里。 不由分说,掏出定风丹直接往自己嘴里一塞,连一口水都没喝,嘎嘣嘎嘣,直接嚼服。 灵吉菩萨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没了法器的几位菩萨皆是脸色苍白,杀心陡然而起。 再怎么赤手空拳,也是菩萨! 四个人几乎同时拼出了全部的修为,围拢着金蝉子推出了一掌。 金蝉子只看到四只巨大的手掌向着自己的脑袋拍来,周遭的一切都在掌风的嗡鸣之中战栗。 反正也是不想活了,金蝉子不躲不闪,目光一聚,迎着四只巨大的手掌就顶了过去。 轰! 平地好似一声闷雷。 霎时间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尘埃肆虐,伸手不见五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扬起的砂石与烟尘中间传来,听着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但是已经严重破声,倒有些与一刀捅进飞猪脖子,当场飙血时的声音相似。 压根没有法宝的如来小秘书迦叶,由于长时间跟在如来身边,习惯了听命从事,什么事向来是不往前凑,一直立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一切,心有余悸的阿弥陀佛。 俄顷。 尘埃落定。 一切都重新清晰起来,四位菩萨的手掌正在金蝉子脑袋上定格。 金蝉子仍旧在张开大嘴发出非人类的嘶吼。 只不过那“啊”声已经没有了混响,听上去单薄了许多。 一直啊到了金蝉子感觉胸中憋闷有些缺氧,最后变成了几声咳嗽和干呕,几位菩萨的姿势仍旧没有半分的变化。 “不得不说,以我当菩萨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小子确实很让我意外。”观音淡淡的说了一句。 谈不上剧痛,但是整个手掌往上,一直到臂弯的地方,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凡人是真的挺烦人。不过幸好我功力身后,没有一定被他的头颅所伤。据我判断,他的骨骼结构佛祖也是动过手脚的了。” 文殊菩萨一个转身,收了法力,但无论他朝向什么方向,刚刚推出的那一掌的姿势始终保持不变,胳膊已经放不下来了。 灵吉菩萨和普贤菩萨明显老练了许多。 他俩不转身也不离开原地,直接蹲了下来,保持着推掌的姿势对准了地上一只路过的火蚂蚁。 “待我二人输出法力,共同度化于你,祝你提升修为,羽化飞升……哎你别跑啊,真度化你没跟你闹,哎……” 小火蚂蚁眼神儿愣愣的看了他俩一眼,摇了摇小脑袋扛着一粒不知什么种子悻悻的走开了。 “哼!不识抬举。”两个人说着话又把手掌挪向了旁边一只不知名的毛毛虫。 四位菩萨,谁也不肯先承认刚才围殴金蝉子居然失败了。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金蝉子冥顽不灵,但几位菩萨能够手下留情,我佛慈悲,小僧钦佩之至。” 迦叶终于凑了上来,这个台阶给的一本正经。 好家伙这四位一听,赶紧借坡下驴:“是是是,我们哪能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这一番,几位菩萨的法器受损,又该如何是好?” 看着一地碎片,迦叶好死不死的又来揭伤疤。 观音听了真想抱着灵吉他们大哭一场。 然而大家都看到了。 就金蝉子那脑袋,根本就不是这几位能动的了的。 所以大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心里暗暗发誓这仇一定得报。 “想必是金蝉子刚转了一世,佛陀金身还没有完全消陨。”迦叶若有所思的提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后,他又似是而非的猜测:“几位菩萨,我怎么感觉,金蝉子似乎得到了什么力量的加持?” 这句既是提醒,同时也是新的台阶。 菩萨们怎么会不清楚。 金蝉子这脑力,讲真,除了佛祖谁也开不了瓢。 “话说起来,我们刚刚看他降服那个小妖之时,身上是有两件法器的。可是与各位动手,却并不见他使用,这又是为何?” 迦叶的心音传话让四位菩萨都陷入了沉思。 这尼玛到底是谁手下留情,还不太好说啊…… 可这小子为啥要演这一波呢? 第253章 你过来呀! 始终处在第三方位置的迦叶让几位菩萨一身冷汗。 他们甚至开始仔细回忆金蝉子在大雷音寺身陨那一幕的细节。 这小子现在的实力绝对不输金身罗汉。 还得说没用法器的情况下。 不过这也同时强化了他们的一个最重要的推测。 如来老爷子肯定是要涅盘了。 金蝉子转世之后仍能具备这样骇人的武力值绝对不是他自己就能够完成的。 转世要脱掉肉身。 然而肉身是法力的载体。 而法力想要发挥出来,还需要各种法咒的配合。 也就是说,肉体要知道,并且熟练掌握这些法咒。 可是转世之后,前世掌握的东西不可能带过来。除非不喝孟婆汤。 姓孟那个老太太不归地府管辖,属于天庭派驻,上面直管的干部,向来一根筋,谁也不鸟。 打她身边经过,不管你投不投胎,高低给你灌三碗。 所以她那个摊子前面一百米的地方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明了生人勿近。 孟婆汤本身也不是实体的汤,而是法咒的凝结。 就好像是一把钥匙一样。 不喝孟婆汤,即便走过了奈何桥,也是无法投胎的。 不但投不了胎,还会进入另一个虚空世界,变成孤魂野鬼。 难道说,金蝉子没喝孟婆汤? 就算有佛祖的安排,难道老君和玉帝也能默许? 这不现实啊。 道门应该是巴不得佛祖嘎嘣儿了之后西方世界树倒猢狲散才对啊。 这么多年,玉帝也是受够了如来的气,往往是他刚想干点儿什么出格的事儿,就会被如来各种提醒。 玉帝感觉自己就是活在老君和如来之间的一枚棋子。 连棋子都不如,简直就是个摆设。 那这金蝉子是怎么做到的呢? 文殊向来是个行动派,他觉得与其坐而论道,不如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内小子!”文殊隔着十来步远一指金蝉子:“你给本座过来!” “哼!”金蝉子嗤之以鼻,站起来抱着棒子把目光移向别处。 “你看看他这死出儿,跟没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多气人……”文殊恨的不要不要的。 最憋屈的就是眼下这种状况。 恨,又打不过。 “内小子!你别狂,我告诉你,人外有人,佛外有佛。别以为你是金蝉子转世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跟你说现在谁都罩不住你!你给我等着!” 你给我等着,这是市井泼皮打不过对方的时候管用的怂话。 这意思就是我怂了,但我不认怂。 观音他们看在眼里,没有一个人拦着。 他们也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暴躁的文殊,让金蝉子暴露出来点儿什么。 比如,他是否真的丧失了记忆。 如果没有丧失记忆,这事儿就复杂了。 毕竟,金蝉子转世,从表面上看,是被他们几个给活活逼死的。 这小子的脾气,不报仇不可能。 要是能隐忍到现在还不爆发,那背后肯定有大文章。 “金蝉子?” 听到这三个字,金蝉子脑仁儿一阵拧劲儿,生疼生疼的。 这词儿是真熟悉,奶奶的是谁来着? 观音他们同时皱起了眉头。因为真的看不出来表演的痕迹。 这就怪了。 就在他们观察着金蝉子的一举一动,想要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时候,金蝉子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掏出了那串念珠。 每次遇到烦心的事情,只要拿出念珠,立马豁然开朗,烦恼顿消。 “你要干什么!”文殊警惕的连退两步。 “小施主别冲动,金蝉子是我们的一位故人。内个……天色不早了,你别冲动,放下念珠立地成佛……”普贤也跟着退。 “对对对,小施主我们没有恶意的。你看哈,就我们这五个菩萨,平时都是吃斋念佛,没做过什么恶事,小施主你犯不上的……” 观音已经麻了。 他心思最细。 离近了一看,刚才心跳就已经失控了。 这小子手上哪是一般的念珠,那是如来平时挂在掌上的法器,大日如来金刚珠! 好家伙谁敢造次当场日死谁!别说大日,小日挨上一下也受不了啊。 金蝉子看了看几位菩萨,又看了看手里的念珠,好似明白了什么。 “怕我手里的念珠?” 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邪魅的笑意。 他用一根手指挑起那传念珠,在自己的面前不停的旋绕:“好啊,原来菩萨也有的怕。我今天正好试试……” 这一晃念珠不要紧。 观音他们几个当场就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天旋地转。 金蝉子晃着念珠,步步逼近。 五步之后,山林之内,周遭的土石之中,一个个陌生的身影嗖嗖嗖的开始凭空出现。 或是精壮的中年,或是白发的老者,各种各样的打扮,纷纷抱着自己的脑袋叫苦不迭:“这谁啊这么缺德,在这晃荡什么玩意儿呢,晕死了这都,谁家孩子大人也不管管……” 这一票,乃是附近的土地、山神。 虽然也都是正神,可地位奇低无比。 妖精得了道,收拾他们也都是一个来一个来的。 为了荒野求生,这些小神不仅要跟上面处好关系,就是山里修行的野兽,也都混得脸熟,经常在一起吃酒聊天。 偶尔哪个炼成了法器,被小妖偷出来摆弄,倒也不罕见。 结果等他们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幕,表情都僵住了。 尼玛一个小白脸子少年正在跟四位大能菩萨,还有一个金身罗汉对峙! 菩萨还落了下风! 菩萨哪是他们这种货色能轻易见到的! 表现得机会来了! “内个谁!”一群土地山神开始向着几位菩萨聚拢,一边聚拢,一边指着金蝉子虚张声势:“你哪个洞的,爹妈是谁!有娘养没娘教的玩意儿,是不作死呢……” 骂完了金蝉子,转脸就满是媚笑:“小神们恭迎菩萨驾临,我等是此处山神土地,不知菩萨到来,请到小庙升座恕罪……” 观音头发丝都竖起来了:“滚远点儿,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 灵吉也擦着汗撇清关系:“对对对,上什么庙升什么座啊,少来这套,我们可是正经菩萨……” 普贤赶紧朝着金蝉子解释:“这可是他们骂的,我们可没说啥。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们,小施主不用给我们面子,该动手你就动手……” 呃…… 一票小神如遭雷击。 擦了擦眼睛,再一看这少年手里转悠的家伙,我嘞个去! “菩萨有事先忙,小神等告退……” 噗噗噗…… 接连原地消失。 最后一波的两三个还恭恭敬敬的朝着金蝉子施礼:“年轻有为,好法力,好法力……” 金蝉子这信心一下就回来了。 二两银子在地摊儿上买的便宜货,只说是能降服小妖用的,好家伙原来掏上了,这是捡了大漏了…… “你过来呀!” 金蝉子开始反攻,拿手勾着几个人进行挑衅。 “内个啥,我们不过去了,你也挺忙的……” 几位菩萨被逼的继续后退。 第254章 我说的是前世 菩萨们晃的一批,金蝉子步步紧逼。 躲在暗处观察的那些土地山神不禁纷纷猜测,可能是大雷音寺那边内卷太严重了,上面下了死指标,完不成度化凡人的任务,大概率扣月钱。 不然几个养尊处优的菩萨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争着抢着要度化一个凡人? 他们向来不在乎凡人的生死。 凡人活的好或者不好,在他们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里,都可以归功为因果。 现在看,果然谁活的都不易啊,理解万岁吧。 尝到了甜头的金蝉子把几个大雷音寺的骨干力量逼的退无可退,这才站在原地,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开口:“既然土地山神什么的都证明了你们就是菩萨,那你们可能真的就是菩萨。既然如此,好人做到底,送菩萨上西天,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虽然不是出家人,但我也不打诳语。 今天只要你们如果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考虑一下去西天的事情。但是你们要说实话。如果我发现有一句掺假,那就别怪我手里这串念珠,它不答应。” 四位菩萨外加一声不吭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迦叶,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 “首先,我家着火那事儿,不行。我喜欢修佛,已经把爹娘气的半死了,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他们老无所依。我是个凡人,比不得你们这些菩萨没爹没娘。所以,你们得保证,我踏上去西天之路,你们要时时刻刻保佑我的家人,确保他们有求,你们必应。” 这是金蝉子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虽然这个要求听上去不难,可是那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金蝉子的家人能够克服贪念。 否则的话,凡人的要求一般都会越来越多,越提越夸张。 给了金子想要钻石,给了房子想要宫殿,当了丞相想当皇帝。 欲望这玩意儿,有几个凡人能够控制得了。 总归不能金蝉子家人人都是皇帝,每个人都娶上千八百房姨太太,天天寻欢作乐败坏因果循环的铁律吧。 这辈子消费的太多,下辈子肯能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指不定就投胎到哪里成了蚂蚁飞蛾。 所以文殊这个大傻狍子表示这怎么可能! “切!”文殊白了金蝉子一眼:“有求必应?有求必应你当是什么好事呢啊?消受太多的福缘,你就不怕他们……” “闭嘴!”普贤菩萨一下拉住文殊:“小施主说话不许插嘴!这么不礼貌呢!不就有求必应吗,这有什么难!” 文殊感觉站在旁边的观音也偷偷掐了他一把。 他终于反应过来观音他们想干什么了。 见到第一个要求得到了满足,金蝉子撇了撇嘴:“这就好。那我接着说。这第二件事,便是我的身世。这件事情已经让我困惑很久了。” “你的身世没问题,你爹你妈这俩人都很正经,你确实是他们亲生的,这个你不用怀疑。”灵吉菩萨转移话题,上去打岔。 “我呸!”金蝉子啐了一口:“我说的是我的前世!你们要是敢说一句谎,今天我就用我这手串当场套死你们!” 我嘞个去!太暴躁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普贤菩萨转动着小眼睛轻声试探。 “嗯……记得一些,不过……”金蝉子挠着脑袋陷入了回忆。 有些话不能说。 就好像街边问卦,一旦自己表露出什么倾向,瞎眼睛的卦师当场就会变身一只猴子顺着竿子往上爬。 而且他的那些所谓的记忆,无论是佛光普照的大殿,法相庄严的如来,还是威严煊赫的罗汉,不怀好意的菩萨,似乎都跟梦境纠缠在了一起,根本无法从中确定,哪一部分才称得上是记忆。 话到一半儿金蝉子又猛地抬起头来:“现在是我在问你们!别耍滑头!” 又开始摇晃手指上的佛珠。 几个菩萨你看我我看你,心语传音。 文殊:“告诉他吗?看这个小子一副屌样子,很有可能跟我们拧着劲儿来,不去西天了怎么办?” 普贤:“而且他就是被我们亲手逼上绝路的,这事儿怎么张嘴?” 灵吉:“要是有选择性的告诉他,中间的情节不连贯,很容易被看出破绽,到时候就麻烦了。他说了不允许打诳语。” 观音做了个结案陈词:“你们是有病吧?他要是知道的那么多,那么详细,今天咱们还走得了吗!” “那怎么办?”其他三个齐刷刷的问,迦叶仍旧干站着不掺和。 观音很得意。 哪怕是在眼前的失意之中,能成为这个小阵营的核心,都对自己将来走上佛祖之位非常有利。 显然,论智慧,观音短暂的占据了上风。 许是跟凡人接触的最多,所以他也最现实。 “你们都闭嘴,我去跟他说。”观音趁热打铁,进一步收拢对局势的掌控权。 半天没放个屁的迦叶表情严肃,低着头闭着眼睛,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有所指的来了一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观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几下,颇有微词。 对于迦叶嘴里这种对眼下境遇没有任何改观意义的真理,观音嗤之以鼻。 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不打诳语。 偶们这是在求生存好吗! 迦叶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这才睁开双眼,看了看普贤他们,心音道:“要是不出主意来收拾金蝉子,咱们也不至于遭到如此的业力反噬,落到现在这么个尴尬的境地。” 迦叶虽然没点名,但是这几个人同时反应过来了。 对啊,都是观音惹的祸! 谁拉的屎谁自己擦屁股! 文殊鼻子里用力出了一口气,有意无意的摆弄了一下灵吉菩萨腰间垂下来的丝绦:“还真应了凡间那句拥有无上智慧,被奉为真理的话。” 呃? 又是一番大眼瞪小眼。 文殊继续摆弄着丝绦,声音不大不小的喃喃:“人奸没饭吃,狗奸没屎吃。” 灵吉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粗鄙却又饱含深意的话,饶有兴致的求解:“这是何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文殊正要给普贤普一波,注意到了观音眼里的杀机。 “没事儿,观音你先去跟那小子打诳语吧。等你回来再说。咱们打仗打不过他,打诳语还打不过他吗?尤其是你,这不你强项么……” 观音嘴唇都紫了。 第255章 我去 “实不相瞒,你本是西天大雷音寺如来座下二弟子,名唤金蝉子。” 观音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眼神里似乎洞悉世间万物的真相。 金蝉子表情一副冷漠中透着茫然:“金蝉子?” 他呢喃一句,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很正常。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大殿之上挑战如来,坏了佛心,被打散了佛陀金身,被贬下凡。” 观音没撒谎。 如果只说事情的梗概,观音这两句都没打诳语。 金蝉子眉头皱成了一条直线,歪着脑袋盯着观音,注视了许久。 观音后背又有点儿麻。 关键这两句也没撒谎啊,你瞅啥啊? 可能是从观音的脸上没有发现什么破绽,金蝉子语气狐疑:“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挑战佛法?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让他当场下不来台?” 观音心说你要不是真失忆了,那我今天就是在打诳语这方面碰上对手了。 尼玛,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是跟如来老爷子商量好的。 你现在又来装无辜。 观音灵机一动:“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坊间倒是早有一些传言。” “哦?”金蝉子白皙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一个无知少年对真相的渴求。 “是这样的。”观音一根手指在金蝉子面前虚点了两下:“我佛如来,数万年不曾历劫。哦,历劫就是菩萨啊,罗汉啊这些人,要经历一场劫难,以保证佛心稳固,金枪……身不倒。” 观音一边科普,一边观察着金蝉子每一个表情,确定他不是在跟自己演,同时也要提防他似有似无的记忆跟自己编出来的故事有什么出入。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来老爷子可能要来个浴火重生,就是我们常说的涅盘。嗯……你也可以理解为翘辫子。” 听到如来要翘辫子,金蝉子竟然露出了淡淡的孩童一般的微笑:“嗯嗯,这个我懂。你接着说。” 好家伙观音倒是有些不会了。 如来要涅盘,你小子还笑。 你这孽徒!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雷音寺不可一日无佛祖。如来一旦涅盘,势必要产生一个新的佛祖,当然,大雷音寺不流行投票。所以按照我们的预想,应该是佛法修为最精深的人出来主持大局,继任佛祖。” “那跟我挑战如来有什么关系?”金蝉子听的云山雾罩,脑袋里有点儿乱。 瓜娃子。 观音故意压着声音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表情:“你就是大雷音寺除了如来之外,佛法最精深的人。” “啊?”金蝉子往后一闪身子:“不会吧?这么巧?” 不过一个转念,金蝉子眼睛里那道兴奋的光再次暗了下去:“那我怎么还被如来给打散了金身?” 观音不慌不忙,表情之中流露出惋惜、愤慨、怜悯等众多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兄弟啊,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如来选的不是你!” “啊?如来选的不是我?” “是的。不是你。” “不是我……就不是我呗,也不至于把我给打散架了啊。” “因为不是你,所以你就气急败坏,当场挑战如来,质疑佛法了啊……” “我那么冲动?” 金蝉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人家是良家”的态度。 观音差点儿没吐。 他已经在心里把金蝉子按在地上猛踹了。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吗! 整个大雷音寺最冲动最不要脸的就是你了金蝉子! “幸好,我,普贤、灵吉、文殊,我们几个跟你在大雷音寺里都属于一个阵营的好兄弟,大殿之上,我们声泪俱下保护与你,尤其是我,更是挺身而出,拦在你的身前。不然的话,你肯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观音壮着胆子拍了拍金蝉子的肩膀:“当然,不算迦叶。他跟你关系一般。他一直都是个吃瓜群众,墙头草。主要是我们几个菩萨。” “我是个佛陀,地位又那么高,为什么个佛陀不是兄弟,却跟菩萨是兄弟?” 观音耐着性子:“兄弟你不可这么瞧不起菩萨。菩萨们人品普遍不错的。你都不知道,你身边那些佛陀都嫉妒你。所以你在大雷音寺向来不受大家待见,只有我们几个跟你走的近一些。” 金蝉子半懵半懂的点了点头:“哦……也有些道理。” “尘世疾苦,我们就怕你受了委屈,这才背着佛祖,下来偷偷的看看你。苦海无边,兄弟你切不可在这无边的凡尘中沉沦下去,辜负了我们对你的一片期望啊。要不刚才我们能对你家……反正我们都等着你登上佛位,执掌大雷音寺呢。” “执掌大雷音寺?”金蝉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兄弟你是行滴!我们一直都觉得你行!除了你,没人行!真的,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出家,杀奔西天……” 金蝉子倒抽了一口冷气,毫无征兆的一阵仰天狂笑。 “执掌大雷音寺……执掌大雷音寺……” 观音又石化了。 这事儿有那么好笑吗? “笑什么!爱去不去!” 凭借对金蝉子的了解,观音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你果然变了!刚才普贤他们还说呢,你现在真的已经堕落成一个只会吃吃喝喝,贪恋美食美色,上炕睡觉,下炕撒尿的普普通通的臭凡人了。枉费我们还对你抱有期望……” “这话谁说的?普贤?”金蝉子转头看向那几个人。 被目光扫到的普贤挥舞一只手跟他打招呼。 金蝉子表示我记住你了。 “反正身世也告诉你了,大雷音寺,你爱去不去吧。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强扭的瓜不甜,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瘦死的骆驼……” “我去。”金蝉子没等观音拽完,表情依旧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观音以为这俩字是感叹词呢。 金蝉子于是又强调了一遍:“我愿往大雷音寺,寻求一个真相。” 观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讲真?” 金蝉子:“我虽然没出家,但也从来不打诳语。谁打诳语谁万劫不复。” “你踏马说谁呢……阿弥陀佛……” 观音虽然惨遭诅咒,但仍然感觉脑袋上的天都晴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有点儿想哭。 这辈子最难的一次度化,终于完成了。 “好好好,好兄弟。你快动身吧。我们这边还有别的事。我们偷下灵山,刚刚被女娲撞见了,结果被她威胁,我们还得去把这件事儿给了了。哎……都是为了你啊……” 金蝉子拍了拍观音左臂上的肱二头肌:“好兄弟,讲义气,没关系,咱们西天再见。” 观音双手合十,声音颤抖着口尊佛号:“真是阿弥陀佛老天有眼啊……” 待老娘为你准备好千难万险,助你乘风破浪九死一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苦海无边回头还没有岸…… 第256章 不然还能怎么样 夕阳晕染天际。 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炽烈又温和,明丽又迷茫。 “他说他去。” 徐徐晚风之中,观音将信将疑的看着年轻的金蝉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悲凉。 那个身影映在观音的眸子里,与他记忆中的另一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为寻佛法,同样执拗远行的观音。 他也曾经为了自己的理想执着而坚定,也曾励志为苍生背负起所有的苦难,去寻求这世间的真相。 可是一转眼,四大皆空的修行,居然让当初的自己变成了今天冷漠的德行。 因为如果一切都是因果循环,都是命中注定,那也就没有了所谓的苦难。 而苍生只不过是这场无穷无尽的循环里,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无足轻重。 金蝉子的脚步在余晖之下依旧显得那样执拗而从容,依旧是当初那个敢于质问天地,桀骜不驯的金蝉子。 观音痴痴的望了那个背影一会儿,竟然有些羡慕这个少年了。 “他说他去他就会去吗?!万一他说了他去,然后他又不去,怎么办?” 文殊的心思根本没在那个背影上,他现在怀疑一切,包括观音在内。 “不应该吧,他说他虽然不是出家人,但也不打诳语。你看他步态轻盈,不染凡尘,还是有几分佛陀模样。”观音感觉从面相上看,金蝉子这小子还算靠得住。 他骨子里有一种东西,是当初自己也曾经有过,现在却被大雷音寺的时光打磨的一干二净的东西。 “呃……不打诳语?万一这就是一句诳语呢?”普贤猜测着,他已经陷入了某种死循环。 “就是!”灵吉也掺和进来:“本来我们好端端的菩萨当着,虽说逼死了金蝉子,但毕竟是他顶撞佛祖在先。 结果呢,非得下来寻找什么佛祖涅盘的迹象,先被女娲碰瓷,强迫我们把她那只猴子供起来当祖宗。 现在又遇到了拿着如来法器的金蝉子。你们发没发现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 观音感觉灵吉这是又有要翻小肠的意思,奔着自己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回怼:“话说这个计划也是事先大家一起商量的。更何况,如果金蝉子能够回到灵山,对我们来说也会是一种保护。 万一佛祖真的涅盘了,谁知道金蝉子是怎么回事?佛祖是怕他受到伤害,还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栽培他,将来好接过自己的衣钵?” “这……”几个人再次无言以对。 观音这思维,这在一群人当中绝对属于矬子里拔大个儿。 “阿弥陀佛……”迦叶成功的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脸上:“成大事者必先搁置妄念、争议。这世间本无是非,皆因心动,方生出这许多是是非非……” 文殊心说迦叶你这是跟谁俩呢! 我敬你是如来秘书才没对你动粗的。 咋还蹬鼻子上脸了呢! 咋地意思我们这菩萨当的都没啥层次呗? 现在已经轮到你在这里喋喋不休给我们讲上佛法了?! 你是哪个葱! 老子们成菩萨的时候你他娘还在跟你十几亿个兄弟争分夺秒五十厘米自由泳呢…… 好么现在也敢教训起老子们来了! 如来已经要挂了,你一个小秘书还在这里呜呜轩轩的认不清形势,是不是逼着本座一个大耳雷子叫醒你! 如来要是挂了,以后你还算个屁! 等等…… 文殊虽然听着迦叶的话很不顺耳,越想越生气,不过他第一次思路清晰的捋顺了一个问题。 哥几个到底是为什么下来的! 不就为了试探如来的虚实吗! 干嘛不直接去试探如来? 没想到迦叶话锋一转:“不知道你们明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迦叶我觉得你是欠揍了……”文殊是个直言不讳的直男子。 “你……”迦叶本来想理论一下,不过看了看对方人多势众,还是决定忍气吞声:“我的意思是,如果已经生出了是非,那就证明,心念已经动了。如果心念已经动了,那就应该破罐子破摔,不然还能怎么样?” 迦叶的躺评论惊艳四座。 这是继世界观价值观崩塌之后,几个人经历的又一次思想解放。 好家伙说的有道理啊。 “不然还能怎么样?”这句最经典。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既然做了就索性做到底,干脆放飞自我,就这玩意儿了,爱咋咋地…… 要知道这世界上好多人能够成事儿,都是最后抱定了这个念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文殊的智商终于恢复了正常水平。 几个人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的聚焦在了观音的脸上…… 另一头,进入了密林的金蝉子侧着头余光一扫,骤然加快了脚步。 “卧槽,不好好读书遭报应了,居然遇到一群傻缺让我上西天! 你老母的你们才去西天呢!卧槽吓死我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 傲来国,花果山。 一只猴子在石头上静静的打坐。 他的面前,是鼻青脸肿的数十双惊恐的双眼,咬着牙扶着自己耷拉的膀子,错位的颈椎,粉碎性骨折的膝盖。 都是公猴。 刚刚在一场大战中,他们被这只打坐的猴子给干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家伙一蹦就跟飞起来一样,一拳打在他身上就跟打在石头上的感觉差不多,手上的关节一阵脆响之后剜心的疼。 相反的是,不管谁挨上他一下子,都会被打飞出去很远,就跟修行成功之后腾云驾雾似的。 现在还有好几十只精装的公猴没爬回来呢。 妈的,菩萨把大家放在山里的时候不是说的有一只猴子特别好欺负,可以给咱们这几百只猴子每天捏肩捶腿洗衣做饭当奴隶吗? 这花果山在菩萨嘴里不是跟避暑胜地度假山庄是的么! 老子们明明是来旅游的,怎么变成了一场劫难了? 时代变了,现在菩萨说话怎么跟放坡似的。 这尼玛根本不是普通猴子,这就是个妖精。 不是别的,关键这要是输了,咱们这一百来只母猴子可就都得归他享受了。 雄猴子们看着身边的母猴子,又看了看石头上盘坐着,表情邪魅狰狞的猴妖,脑补了他百人斩的残暴画面。 胸口不停的起伏,大家眸中烈火熊熊,拳头攥的更紧了。 吾辈宁死,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然而猴群自古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定下的规矩,争夺生育权靠的就是打。 谁胜出谁就是猴王,猴王拥有所有的母猴子。 本来大家商量着一人一母猴,已经和平相处好多年了。 这回好,来到花果山反而倒退回原始社会了。 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菩萨牵着大家飞来的,一路上光看脚下景色了,没记方位。 尤其还经过了忙忙的大海,现在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花果山周边的环境也不熟悉,听说有很多妖怪。 但菩萨说,只要不走出去,就问题不大。 大家纷纷懊悔不已。 要不说绝对不能报名这种便宜的旅行团呢,要命啊。 第257章 你可别骗老朽 整个猴群的围殴行动,在这个猴子面前脆弱到不堪一击。 猴子的降维打击让猴群愤怒,但却无力反抗。 僵持,在沉默中渐渐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所有猴子都立在原地,喘息,却不敢挪动一步。 “你们……打够了吗?”猴妖的目光扫视着猴群,一脸的蔑视。 “没有!” 沉默了半晌,一只满身伤痕的壮年长臂猿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开口。 满目受伤的猴子,他很恐惧。 可是那倔强的眼神,仍旧愤怒的盯着猴妖。 “哦?”猴妖一愣,随即发出犀利的奸笑:“哈哈哈哈哈,好,我喜欢,我喜欢……” 笑声停止,他朝着长臂猿勾了勾手指:“那还等什么!来呀!上啊!打我呀!” 长臂猿微微侧脸啐了一口血:“呸!” 胳膊一横,擦干了嘴角的血迹,长臂猿对猴妖的挑衅没有做出回应。 根本打不过。 可是,打不过也不耽误自己不服。 “妖精!” 长臂猿仍旧死死盯着猴妖,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猴妖刚要起身,吓得猴群一阵骚动,退到他面前不远处迅速聚拢。 一只上了年岁的大马猴重重的咳嗽几声,皱着眉头拉住了长臂猿,而后满目猜疑的向前走了几步之后站定。 “如果只是为了繁衍,那你大可以杀了我们所有的猴子。以你的能力,这个根本不难。可是你你……你如此虐待同族,却又不下杀手,难道,只是为了取乐而已?” 猴群之中,不知道谁跟着发出了质问:“难道你不是一只猴子吗?” “我呸!”猴妖直接从盘坐的大石头上跳了起来。 “繁衍?”猴妖挠着脑袋,疑惑的看着这群猴子。 “难道不是吗?打败公猴,霸占母猴,然后……”大马猴欲言又止。 毕竟还有十几只没成年的小猴子在。 “我呸死你得了,你个老不正经的!”猴妖震怒:“你活了这么大年纪,满脑袋装的什么东西?我霸占母猴子干什么,把我当什么猴了!” 猴妖的确没这个意思。 猴群顿时一阵细碎的卧槽之声。 把大家打这么惨,不图色,你图啥? “那你打我们干什么!”猴群里发出了质疑。 “你们!”猴子气的又向前迈了一步。 整个猴群又抱团退了好几步。 “你!你!还有你!”猴子的手在猴群之中一一点了几张脸:“本来我想问问,你们来了多久了,这里环境怎么样,我一新来的,以后大家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结果,你们呢!” 猴群面面相觑。 “一个让我给做全身按摩,一个让我给摘虱子,内个……别看了,就说你呢,刚才是不是你说的,让我跪下给你儿子当马骑……” 大马猴拄着一个小臂粗细的树杈,顺着猴子的手,一一看到了那几张没出息的脸。 “你真的不是为了抢母猴?”一个被点了名的猴子怯生生的问。 “谁稀罕!”猴妖马上反驳。 一群母猴顿时骚动起来:“哎呀!这话说的,真狂!我们咋了,咋就不值得你稀罕,你看我这一身的毛,多纯……” “对啊,你看我这前面后面,上面下面的,方方面面哪里不行?我们都挺稀罕你的,你咋就不稀罕我们……” 大马猴气疯了:“闭嘴!闭嘴!闭嘴!一个个的都生了三四窝了,还是改不了这浪荡毛病,这山望着那山粗……” 母猴子遭到了呛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怎么了怎么了!咱们猴子向来都是强者为尊!看看这妖精,身材魁梧又强壮,刚才打仗的时候他一蹦起来那么高,我们从下面什么都看到了,好家伙那才叫好家伙!” “对!按我们的规矩,他以后就是猴王了!” 这番言论一出,队伍里的公猴子一阵无地自容,恨得咬牙跺脚,顿足捶胸。 “都给我闭嘴!”这回清场的是妖猴。 “我知道我很俊,但恕我直言,我是个石头里蹦出来的,没这方面心思。 再说你们能不能给猴子争点气,别总是除了吃喝玩乐就想着繁衍繁衍的!就不能想想,如何开创一番事业,有点作为!” 猴生短暂,妖猴给猴群安利了一波。 先收编傲来国,继而是东胜神洲,然后占领人类的国家,把他们变成奴隶。 实力强大之后,再踏平地府,打上天庭,之后寰宇之内,举目皆猴,成就万世之基业! 猴群听的一愣一愣的。 妖猴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并没有收到预期中的热烈掌声。 猴群依旧大眼瞪小眼。 “好吧,我们愿意拜你为王。但是有一件事,我们必须确定下来,心里才有底。” 大马猴成了猴群的代言人。 妖猴一阵开心,为自己演讲的才华深感自豪。 大家一定是沉浸在他勾画的远景图之中无法自拔了。 这些没跟菩萨碰过瓷儿的低等生物果然还是不行。 他很得意。 “什么事?说!”猴子咧开嘴为一会儿的放声大笑做好了准备。 他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的登基仪式了。 “内个……”大马猴挠了挠脑袋,一本正经的拱手施了一礼,表情里写满了吃不准。 “你真不是为了抢母猴?” 妖猴脸上裂开的嘴直接石化。 你母亲的难不成还让我当场自宫,自证清白吗? 你们难道是瞎吗? 这么多母猴子身上只挡着几片树叶儿跑来跑去的,你们看不到我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吗? 你看咱这藐视性别的状态有啥瑕疵吗? “你过来。”妖猴示意大马猴往前来。 大马猴又走了两步,来到妖猴近前,弯腰驼背的仰头看着猴子。 “你再跟我提母猴子和繁衍,我当场阉了你,让你断子绝孙。” 然而大马猴对这样的威胁不为所动。 他撩开了腰间藤条挂着的一圈儿大树叶:“哈哈哈哈,你来看……” 妖猴表情如同社死。 “不瞒你说,老朽早在出生后不久,就被选入当时的猴王身旁伺候,目下已经阉无可阉,你来晚了。 要说断子绝孙,这个对于老朽来说,也算不得侮辱,只能说是客观事实。” 大马猴说完,捋着胡须笑了起来,一脸的“你能奈我何……”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再长出来,然后再阉。” 先给你,再夺走。 妖猴心想这个够残忍了吧? 大马猴颤抖的目光猛然一沉,一把拉住猴子:“此话……当真?” “哼哼!怕了吧……”妖猴又有些得意。 扑通一声,大马猴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大王万岁……” 接着,他又转过身摆手让猴群都跟着他磕头:“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赶紧跪下,参拜猴王!猴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山呼万岁的光景,大马猴又站起来拉住猴子的手:“君无戏言,真能长出来是吧,你可别骗老朽……” 第258章 我要 送走了金蝉子,观音哥几个再次折返回大雷音寺。 虽然几个人在下界折腾的欢,可时间换算下来,大雷音寺这边佛祖也才刚刚吃完海鲜,整个人葛优瘫正在剔牙。 “阿诺托,烦请通报一声,我等有些事需要面见佛祖。” 迦叶回来之后怕生事儿,直接回自己道场去了,阿诺托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口给佛祖放哨。 加班没有加班费,这个事确实很闹心。 “嗯哼……”阿诺托假装咳嗽了两声,看着自己露了脚尖的僧鞋。 佛陀苦修,在佛祖面前,大家一向表现的很节俭。 破鞋是标配。 班不能白加。 “不是我不通报,是佛祖他老人家刚刚超度了东海来的一批孽畜,现下正在休息。这个时候让我去做这个差事,几位菩萨,着实是有点儿难为小僧了。” 虽然是拒绝的话,可是阿诺托却并没有把话完全说死的语气,反而是一脸别有用意的笑意,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 “阿诺托,我们也没有什么太着急的事儿,你就给进去看看,佛祖有时间你就给我们说一嘴,没时间就算了。这总不难吧?” 观音怎么会不明白阿诺托的心思。 小人物要是有了权利,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欲望的。 又是佛祖身边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仍旧稳稳的,焉知不是佛祖睁一眼闭一眼,有意纵容。 今天想不花钱就见到佛祖,是肯定没门的。 问题只要是买卖,总得讲个价。 把这件事的难度压的低一些,再表现出自己可买可不买的消费态度,对方应该能给打个折。 千万别学那些愚蠢的凡人,天天上供烧香的咣咣磕头,玩命的求这个求那个。 越求,越实现不了。 轻易显灵,实现了愿望,以后便坏了规矩,行市就再也涨不上去了。 “要是没有着急的事儿,那依我说,您几位干脆回去,等佛祖明日讲经,您几位再过来。这样你们也能好好休息,正好我也不为难,岂不是皆大欢喜?” 阿诺托颠着脚尖儿,抱着膀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少来这套! 别以为我不明白你们怎么回事。 不着急?我呸! 不着急你们非得让我进去通报? 跟我耍心眼抖机灵,老子跟在佛祖身边儿,耍心眼儿是老子每天业务领域的基操。 “阿诺托我跟你说不用你在这跟我们……”文殊当然也明白阿诺托几个意思。 但他就是不想惯着阿诺托的臭毛病。 佛祖都要杆儿屁了,你还能嚣张几天! 你丫给老子等着! 阿诺托虽然地位不如菩萨,可是跟着佛祖久了,倒是也不鸟这些菩萨。 “怎么着?你想怎么着?又不是我要求着你们去见佛祖,赶紧回去吧……”一见文殊要耍浑,阿诺托的脸色呱嗒一下就撂下了。 “唉唉唉,别生气,文殊刚刚受了委屈,心里有些底火儿,他不是冲着你。这样,你看……”灵吉菩萨上来打了一个圆场,手一挽,凭空变出来一颗橙红色的珠子。 阿诺托心里顿时一惊!可多年锻炼,脸上还是能沉得住气。 抬眼儿看了看灵吉菩萨手里的珠子,没有伸手去接。 “阿诺托,这是我仿照佛祖赐予的定风珠自己炼化的,法力虽然不及佛祖那颗,但是我这颗功能多。” 说着,灵吉菩萨给阿诺托演示了一番。 珠子拿在左手,多大的风吹过来,都能被珠子幻化吸入,风平浪静。 珠子倒在右手里拿着,又能往出吹风,风势可大可小,能随心控制。 “我仿制了一百多年,功能这么齐全的,也只有这么两三颗。怎么样?”灵吉菩萨态度温和,即便是贿赂,语气也跟宝友之间切磋收藏似的。 这种高仿的a货,虽然不是上乘的法宝,但毕竟也是菩萨炼化,阿诺托在心里噼里啪啦的小算盘一阵响。 “哎呦呦,多谢菩萨,多谢菩萨。您看,您总这么心疼我。您说您这么疼我,这再为难的差事,他我也得给您办不是。” 阿诺一边双手接过珠子,一边白了一眼文殊。 同样是菩萨,看看人家这层次!再看看你,小家子气的货色! “对了,刚刚听你说,佛祖超度了东海一批孽畜?怎么,这样的小事还要佛祖亲自操心,不知道……” 观音见阿诺托收了珠子,想要返券。 阿诺托脸上的媚笑瞬间变化,脸色再次变得为难:“这个么……佛祖的事情,小僧不便多说啊……” 话术。 不便,不等于不能。 关键看价码值不值。 “这是我最后的一颗珠子了。”灵吉菩萨的右手再次一番。 这回的珠子红似燃烧,看似被三昧真火附着一般。 阿诺托脸上贪婪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实在是没办法。 等级低,法力低,想要在这大雷音寺立足,在这三界有地位,光靠这佛祖身边人这个虚名,是撑不了多久的。 必须要有战斗力。 对于他来说,提升战斗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依靠各种法宝。 况且四大皆空,美食美色什么的已经彻底无缘,阿诺托的全部佛生乐趣都集中到法宝上了。 平时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自己琳琅满目的法宝流哈喇子。 他正要伸手去接,林吉菩萨却把手往后一撤:“唉……” 这回他可长记性了。 要是一颗珠子只能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决绝的冤大头。 所以丑话还是说在前头的好。 “阿诺托,你来看我这颗。”灵吉菩萨的笑容里颇有一些卖弄。 “我这颗珠子,乃是用太上老君的葫芦里一颗葫芦籽炼化而成。”灵吉这一开口,阿诺托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跨界的法宝!太难得了! “洪荒初辟,太上老君掏空了那根天地唯一的仙藤上的葫芦籽,把葫芦炼化成了无上法宝。其中的葫芦籽共有九十九枚,可老君他当时遗落了一枚,被我得到了。老君为此,至今仍是懊悔不已。不过,这也应了天地本不全的道理。世间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之事。” 这一波营销文案深深的打动了阿诺托。 胃口被吊的足足的,他现在只盼着灵吉菩萨赶紧把法宝上架。 灵吉的表情配合的也相当到位,突然神色黯然的看着手里的珠子,一副老板跟小姨子跑了,挥泪大清仓的惋惜与无奈。 “我这珠子,可崔万雷滚动,可助五行归真。能烧万物为灰,可照天地长明。可避五雷天劫,可荡时间浊清……” 灵吉越说越嗨。 今天谁赶上谁合适,走过路过阿诺托你可不能错过。 就问你几个问题就可得到此宝,本座今天亏米发福利。 来来来,刚进直播间的各位老铁,给本座点个小关小注,亮个灯牌加个粉丝团,一波小心心走起,保证三界之内没有这个质量这个价位…… 阿诺托眼睛里已经打了满屏的“我要。” 第259章 我也想超度 阿诺托已经被吊足了胃口,生怕手慢无。 “这么好的珠子……”灵吉菩萨拇指食指将那颗珠子捏在眼前,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感觉赏心悦目。 阿诺托的视线则跟着灵吉菩萨的手,拼命的追光,生怕一个不留神,珠子就在自己眼前长出腿来逃了。 忽然一攥,灵吉菩萨将珠子握在手心。 阿诺托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攥了一下。 “阿诺托啊,你跟着佛祖久了,我们也知道你的规矩。我们也是关心佛祖他老人家,可是我们最近听到了一些事,确实心里有些吃不准,事关佛祖他老人家的安危和名誉,你看……” 灵吉跟哥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 “几位菩萨向来对佛祖忠心耿耿,关心他老人家,也在情理之中,有什么事,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阿诺托现在感觉自己一库的法宝都已经黯然失色。 灵吉手里那颗珠子就是自己眼下在大雷音寺活下去的心里支撑。 “佛祖为什么要亲自超度东海的妖孽?难道老龙他……” 观音心里认定,佛祖这个层次,绝不会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说任何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龙族一直不得志,属于典型的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他们澎湃的状态。 这个时候拉拢一下,龙族百分之一万的誓死效忠佛祖,护他周全。 毕竟涅盘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 先把自己烧成一堆黑灰,然后在灰烬中重生。 中间好多个环节,一不留神就一败涂地。 佛祖肯定在寻找护法,而龙族的确是不错的选项。 哼哼! 这么细微的蛛丝马迹,还是逃不过我敏锐的观察力! “佛祖他老人家让龙宫选派了一些侍卫到身前伺候……” 阿诺托的话还没说完,观音马上凝着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说来也奇怪,佛祖限定了选拔的条件之后,选上来的竟然都是身背业障之徒,然后,就被佛祖超度了……” 阿诺托的这番话显然忽略了某些重要的细节,观音很快找到了破绽。 “我佛全知全能,法力无边,不过既然身背业障,理应堕入地狱,受无边苦楚,却又为何还超度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从此向善,皈依我佛,以此展现大慈悲心?还是……” 观音的问题让阿诺托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没有皈依,他们都被送去往生了。”阿诺托还是本着不该说的尽量不说的原则。 结果这样一来,反倒让挺简单个事变得扑朔迷离。 下属猜上级,向来如此。 上面放个屁,下属都可能半宿睡不着,辗转反侧的猜测上面是什么意思。 无奈观音又是一个较真儿的主。 “往生?佛祖亲自动的手?在……大雷音寺?亲自动手了,怎么还送去往生?”观音有点懵逼。 佛祖亲手宰了一批水族? 没这个必要啊。 超度方法那么多,何必要亲手送他们去往生呢? 要是这样的话,也起不到拉拢龙族的效果啊。 佛祖出手,谢谢妖孽怎么着也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对啊! 随着观音深入的追问,阿诺托表情明显比之前更为难了:“其实也算不得亲自动手。他们都是自己……” “佛祖让他们自尽了?”普贤也不敢想这事了。 “算是……也不算……反正……确实很特别。”阿诺托挠着脑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特别?”战斗力最强的文殊向来对动手的方式很敏感。 “佛祖……他……支了一口……” 阿诺托很想直接说出来,可是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呢?闹不好再出了什么岔子,落下个诽谤佛祖之罪,一库法宝就不知道便宜谁了。 “一口锅?”文殊抢答。 “这是你说的啊,可不是我说的!”阿诺托如释重负:“你们都听见了,不过我感觉他说的对……” “佛祖对这些水族用了如此残忍的手段?”普贤说这话,可眼睛却在看着观音。 咱们大雷音寺不是扫地怕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吗? 这怎么还起锅烧油了? “要单单是煮吧,倒也算不得残忍……”阿诺托其实也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赶到很费解。 可是几个菩萨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了。 都煮了还不残忍?这简直算是西天大雷音寺骇人听闻的酷刑了!还有什么算是残忍的? “这还不够残忍?难不成佛祖还把他们吃了不成!”文殊再次抢答成功。 阿诺托食指在面前虚点了点,抖了抖袖子:“呃……别说吃这个词,这是禁用词汇。我建议你换做超度两个字,似乎更为妥当。” 佛祖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吸吮自己的手指。这事儿作为生活秘书,阿诺托不知道怎么表述。 要是迦叶在就好了,他是玩文字游戏的。 “那佛祖他吃……凹……超度了多少……”观音的问题继续深入,他似乎理解了阿诺托眼神中的迷惑和震惊。 阿诺托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三十?到底多少,快说啊……”文殊急得汗都下来了,晃荡着阿诺托,如一只撼动树木等待果子掉落的猴子。 “呃……不敢欺瞒几位,佛祖一口气超度了三锅。都是上尖儿上尖儿,满满登登的三大锅,且蘸了不同味道的小料……” 腐乳麻酱韭菜花,葱姜蒜末外加香菜碎…… 阿诺托表情木讷的连说带比划。 观音、灵吉、普贤三位都是生无可恋到怀疑佛生。 佛祖连破多戒,大有破罐子破摔之势。 只有文殊暗暗低下头,间或投瞄一眼他们。 刚才阿诺托说到佛祖吸吮手指的时候,文殊险些情绪失控,流下心酸愤恨的口水。 要不说还得是佛祖,居然还蘸小料…… 搞的本座也想去大肆超度一番,彰显佛法无边。 “龙宫是什么反应?”文殊随即想到了跟战斗相关的问题。 龙族这么不招人待见,却没有被团灭,绝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封神一战,谁手上没点儿血。 好生之德,那得先爬上去再说。 爬上去了,老子说什么是什么。 爬之前,把那些爱好和平的食草动物统统收割。 所以龙族一脉能得以苟活,凭的还是人家的实力。 佛祖这无缘无故招惹这些孽畜干什么!好端端的何必与龙族结仇,身染因果呢? 观音更是懵逼,难道不是拉拢,是剿灭? “龙族……没什么反应。佛祖把带队的龟丞相放回去了,刚走。” 迦叶顺手一指。 观音听完有点打退堂鼓了。 佛祖现在状态好像挺危险啊。 “几位,我现在进去通报?”阿诺托实在招架不住更多问题了,大不了那颗珠子不要了,反正来日方长。 观音三个原地交换眼神。 文殊仍旧是愣头青:“通报吧,快点!” 我到要看看佛祖小料到底什么配方! 第260章 你是不是要涅盘!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四大菩萨心中已经笃定,他们发现了足以震惊三界的秘密。 佛祖肯定是要涅盘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阿诺托得了珠子,乐颠颠的去向佛祖通传,四位菩萨也不再理会佛祖面前是禁飞区的规矩,脚下腾云,径直来到那棵巨大的菩提树下。 然而他们的眼前,只能勉强看到树冠处的枝丫。整棵菩提树,几乎都被眼前奢华的建筑遮蔽。 那是周明远给自己变化出来的寝宫。 格局样式,几乎与他上一次穿越时见到的宋徽宗寝宫相差无几。 推门进去,四位菩萨边走边瞧,缓缓来到了佛祖面前。 虽然佛祖仍旧在他的莲花台上端坐,可他身前那口大火锅骗不了人。 什么东西这么香? 文殊用鼻子努力嗅了嗅,没敢贸然开口。 “方才阿诺拖进来通报,说你等有事要与本座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佛祖发相慈祥。 就好像自己二徒弟挂了这事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很显然,金蝉子的事情一定另有玄机。 不然佛祖怎么可能这么稳! 观音不顾其他人,再次径直朝着佛祖飞近几步。 “佛祖。” 文殊没反应过来,可灵吉和普贤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了。 飞进来已属不敬,然而观音此刻已经距离佛祖不足十丈,当属作死的大不敬。 不仅如此。 佛前议事,陈述当说启禀,回答当说回禀。 一上来就直呼佛祖,丫绝对花样作死。 可佛祖的表情,丝毫不见怒意,依旧洞悉世事,沉稳如初。 “观音大士请讲。” 周明远本来是想按照凡尘的礼节客气一下,没成想观音瞳孔渐渐放大,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请? 观音感觉自己心跳正在加速。 该不会已经被佛祖看穿了心思吧?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淡定? 好端端的这么客气,有点儿后背发凉呢…… “佛祖!”文殊的声音远比观音更加铿锵有力。 好家伙观音菩萨这么顶撞都没事儿,那我也要试试! 周明远脸子瞬间就撂下了。 你丫刚刚逼死金蝉子,增加了老子执行任务的难度! 老子本尊的身体现在还跟尸体似的呢! 可文殊菩萨哪知道这些! 眼见得生硬的叫了一声佛祖没发生什么大事儿,文殊心里很托底。 不绕弯子了! “我等有些烦恼,请佛祖释惑!”文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等听佛祖讲经,未见您身上有佛光普照,这是其一。其二,金蝉子虽然质疑佛法,可佛祖既然能度化东海水族,为什么却安排金蝉子从此不入佛门!其三,我佛门最惜性命,佛祖为何亲手虐杀东海水族,好端端的去招惹龙族?” 周明远歪着脑袋一副要干的架势:管你屁事! “佛祖,我等修成佛道,皆是经历了万世劫难,却不见你历劫。现在都传佛祖即将涅盘,为何袒护金蝉子,却不保护我等!”这才是文殊最想知道的。 还有,佛位传给谁了? 不过这个他没敢直说。 不是怕佛祖,而是怕身后那几个。 传给自己,那几个肯定不服,到时候一场硬仗。 传给别人,自己也肯定不服,到时候还是一场硬仗。 区别无非是三打一还是一打三。 周明远当场懵逼。 本座才刚来就他奶奶的咒老子死! 你丫给我等着! 文殊菩萨越说越勇,开始毫无顾忌的步步紧逼:“恕我直言,怕是佛祖您的法力,现在已经消失了吧!其四……” 文殊比比划划正要接着往下说,只感觉眼前骤然一亮,金光刺眼。 几位菩萨下意识抬手遮掩,透过缝隙向上望去。 周明远法身瞬间高达百丈,顶天立地! 几位菩萨若是平视,连佛祖大拇脚指盖都看不到了。 光是大怎么够! 佛祖金身,光芒如利刃出鞘,光芒的核心,已经看不清轮廓,只看得见模模糊糊亮的发白,晃得人阵阵眩晕。 “阿弥陀佛……” 周明远口尊佛号,霎时间天地共振。 声波和光波的配合之下,空气似乎都在被疾速的压缩,蔓延开一波又一波翻滚的气浪。 文殊、灵吉、普贤顾着眼睛顾不了耳朵。 只有观音,刷的一下变化出n只手,把眼睛和耳朵同时遮的严严实实。 “佛法无边……” 阿弥陀佛那一波儿刚过去,周明远跟上节奏再补一句。 气浪滔天,冲击之下,只感觉浪头从身体里吹出了魂魄,直接向着远处拍去。 普贤强顶着气浪原地盘坐,也跟着连呼佛号,抵抗佛祖发出的冲击波。 灵吉和文殊见状,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想要求饶都没机会,一声一声连呼佛号,以求自保。 本来周明远还以为二级佛祖啥也不是呢。 可这二级佛祖也是佛祖,他毕竟不是二级和尚。 好家伙周佛祖直接嗨了,一声接一声,阿弥陀佛和佛法无边轮番上阵。 我涅不涅盘的我不知道,我先让你们涅了! 佛祖震怒,绝非儿戏。 自西天大雷音寺为中心,巨大的光波和声波四散开去。 凌霄宝殿已经晃动的站不稳坐不住。 老君他们直呼可能是道门的劫数到了。 就连西边的西边,耶稣,宙斯他们那边儿,这些遥远而神奇的国度,都已经同时被波及。 各大诸神皆视此信号为不祥,纷纷传令下去,枕戈待旦,准备随时迎战。 至于大雷音寺的势利范围之内,更是惨烈。 河水改道,洪水泛滥,积累了许久的因果业力借势爆发。 多行不义之徒,身死而不可寻尸。 有情有义之辈,则得意生息相守。 只是苦了十殿阎王,从早到晚的白加黑996,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多出来几十倍的亡灵。 四位菩萨虽不能感知佛祖,却可以感知凡间之事。 所有因果循环的肆虐,在他们的脑袋里形成了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先前托了关系该死而死不了的,这一下都翘辫子了。 先前辛勤努力,只因少了香火供奉而难以脱离苦海的,皆寻得了来世的美满。 四位菩萨看的一幕幕脸色发白,浑身冒虚汗。 这其中他们参与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佛祖什么都没说,却用实际行动点破了大家的所作所为,并亲身纠正。 一句佛法无边的背后,菩萨们纷纷感受到了天道变幻,沧海桑田无穷之力的威压。 周明远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很过瘾。 二级佛祖就这么屌,再升一级不知道又会如何。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纠正因果,消除世间诸多孽障,恭喜正得三级佛祖,佛法无边三级,解锁技能:天道轮回……”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喜上加喜!周明远精神焕发,这次终于找到了主角的赶脚,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了。 真是佛法无边啊,不禁感叹。 又一阵声波攻击随声而至。 四位菩萨终于支撑不住,哭爹喊娘:“佛祖,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求佛祖收了法相,饶我等一命……” 第261章 怎么还带撕衣服的 在连续发动了声波、光波一体化打击之后,周明远终于从嗨翻的状态上平复下来,参天的身形也开始渐渐收拢成寻常的尺寸。 已经被震得衣衫褴褛的四位菩萨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一个个身子不住的发抖,双手合十,跪在周明远面前。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菩萨们朗声歌颂周明远的大恩大德,没有当场把他们震的神魂俱灭。 刚才还超勇的文殊菩萨此刻也已经是面如白纸,目光呆滞,喘气儿都不敢用力,心里满满的都是“我要活下去……” 一直在外面暗暗观察动静的阿诺托从巨大的石柱后面爬了起来,贼眉鼠眼感觉一切应该是平息了,仍旧不敢进去,抱着石柱踮着脚眺望。 “尊者!”一个声音从阿诺托身后传来。 嗖! 一道白光闪现,阿诺托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了身材魁梧,一身金甲拱手而立的天蓬元帅。 “刚刚是怎么了?”一边询问,天蓬元帅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塞给了阿诺托。 阿诺托结果珠子,非常自然的揣进了自己怀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元帅多礼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观音、灵吉四位菩萨进殿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佛祖便震怒了。看样子,应该是聊崩了。” “哦?”天蓬也跟着眺望:“聊的什么,尊者可知道?” “不知道。不过恍惚的听到,好像是跟金蝉子有关。” “金蝉子?”天蓬元帅沉思了片刻,挠了挠下巴:“金蝉子不是已经往生了吗?昨日我还听老君言及……” “往什么生啊!”阿诺托似有深意的笑着,晃了晃脑袋:“你不知道……” 这口气,一看就是知道事情真相。 “还请尊者释惑。”天蓬把脑袋凑近了,恭恭敬敬的抱拳。 “咱们是兄弟,告诉你也无妨。听刚才殿内的只言片语,貌似是佛祖有意栽培金蝉子,放到下界去走一遭锻炼锻炼,而后会另有重用。” “重用?”天蓬元帅盯着阿诺托的眼睛:“佛陀金身,排行第二,难道,金蝉子对自己的排名还是不满意?可是我怎么听说他是当庭顶撞了佛祖,所以才……” “换做别人,自然应该是知足。可是金蝉子素来心高气傲,怎么肯一直屈居老二?看佛祖的意思,就是让他接了衣钵,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顶撞么……”阿诺托狡黠的小眼神儿灵光一闪:“估计是演给大家看的。” 天蓬的价值观被颠覆了。 金蝉子这是拿自己的命在演? “多谢尊者,多谢尊者。没有尊者,小神恐怕要一直愚钝下去。”天蓬连连拜谢。 到底是佛祖身前的人,格局果然不同。 再一联想自己,真心憋屈。 看看人家佛祖,对身边之人是何等的提携! 再看看玉帝! 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身经大小战役何止千次。可是这么久了,也才只爬到元帅的位置上不说,管理的居然只有天庭的区区八万水军。 八万人,算个屁! 大一些的妖精洞府,也何止八万小妖! 且这八万人战斗力简直差到极点了。 一群老爷兵,平时只会喝酒赌钱,全无一丝一毫的军容军纪。 没有我天蓬,天庭早他妈让妖精占了! 那些吆五喝六,只知道躲在大帐对着沙盘指手画脚的家伙,反倒各个位居自己之上! 尤其是那个托塔李天王,什么东西! 寸功未建,居然空降成了自己的上级,还把自己从原来的队伍里给踢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老子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队伍据为己有。 不就是一个靠年头靠上去的老不死的吗!拖着个破塔,从来就没见他用过。 他那个倒霉孩子哪吒,明明是一个惹祸精,居然也敢狐假虎威的到天河巡视,装什么大尾巴鹰! 越想越emo,这天庭有失公允,不待也罢! 天蓬咬了咬牙。 可是一是又没有别的出路,更没有跳槽的勇气。 尼玛! 中年男人的悲哀。 天蓬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天蓬你又何必客气。此番前来,可是玉帝那边有什么事?”阿诺托回头朝着柱子后面佛祖的寝殿看了一眼,观音他们还是没见出来。 “尊者不说,险些忘了正事。”天蓬元帅一拍脑袋,神情恍然:“下界花果山土地来报,说是几位菩萨放了一只神猴,那神猴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对附近山神土地大肆勒索,土地山神都已经不堪重负,叫苦不迭。玉帝接到奏报,特命我前来灵山,看看佛祖的意思。” “一只神猴?”阿诺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这不是私事,而是天庭的公事,于是马上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你们天庭怎么什么事情都来找佛祖?今天猴子,明天出来一只鸡,后天再出来一条狗,当我们这大雷音寺是什么所在!” “陛下也是怕佛祖误会。况且佛祖全知全能,那猴子在下界兴风作浪,不知道佛祖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要是花果山的野生猴子得了道,天庭哪会放在眼里。 关键那是菩萨放养的,谁敢轻易动手。 阿诺托顿了顿:“也好吧,这样,待会儿观音他们出来了,你当面询问此事即可,就别惊动佛祖了。毕竟他老人家现在还在气头上,要是惹得佛祖再次震怒,刚刚的事情再来一波,怕你们天庭也是吃罪不起。” 俩人正研究,那边观音四个人失魂落魄,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从佛祖的寝殿腿儿着就出来了。 几位菩萨只是衣冠不整也就算了,关键是已经毫无菩萨法相,妥妥的凡间丐帮中人。 阿诺托疾步迎了上去:“几位菩萨,刚刚天庭派天蓬元帅来报,下界花果山境内有一只神猴作乱,要请佛祖法旨。” 文殊拳头一下攥的死死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菩萨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当菩萨这么久,这两天最精彩嘴屈辱。 回去都能写一部《文殊菩萨凡事别冲动防碰瓷心经》了。 阿诺托话锋一转:“不过,已经被小僧拦下来了。佛祖刚刚震怒,又说这猴子是几位菩萨放养在花果山的,若是佛祖知道了,恐怕对几位十分不利啊。” 几位菩萨秒懂。 无利不起早的阿诺托绝对不会白白邀功。 “阿诺托,真不是我们不懂规矩,但是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样……”文殊抻了抻自己破烂不堪、千疮百孔的僧袍:“我们是真拿不出什么东西了。不过你也放心,这份情我们记住了。猴子的事情你告诉天蓬元帅,不用他们管。就说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哈”阿诺托爽笑几声:“几位菩萨误会了。小僧别无他意。” 今天大酬宾,买一赠一,算返券。 “拜见几位菩萨!”天蓬跟了过来,深施一礼,抬眼看着眼前的几位菩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这是玩的什么游戏?怎么还带撕衣服的…… 第262章 管教管教你们 “拜见?呦呵,不敢当啊。还是我们拜见你吧。” 刚被佛祖给赶出来,一肚子气没处撒的文殊表情狰狞的给天蓬行了个礼。 “来告状啊?好哇,进去告啊!你怎么不进去啊!” 行完了礼,歪着脑袋,文殊质问着恨不得把头插裤裆里的天蓬,直接把事儿挑开,当场就把阿诺托给卖了。 天蓬埋着头,余光斜向了阿诺托。 白眼狼,一会儿把夜明珠还给我。 普贤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阿诺托,又把目光转向天蓬:“阿弥陀佛。方才我们便已经算到了。” “是是是,诸位菩萨法力广大,自然什么都知道。我也是奉了玉帝的旨意,还请几位菩萨见谅。” “哼!”一听普贤菩萨给自己开脱,阿诺托冷哼一声,借势抱着膀仰起脸儿。 “少拿玉帝说事!”文殊嗷的一嗓子。 好家伙女娲、佛祖、猴儿,我们都惹不起,现在又拿玉帝来说事儿,咋滴三界之内菩萨现在都这么没地位,这么不好混吗! “既然是玉帝的旨意,你有圣旨吗!拿出来我看看!” 文殊猛的推了一把天蓬的肩膀,吓得天蓬连连后退。 “菩萨玩笑,菩萨玩笑了。陛下怎么敢给佛门下旨?只是给我的口谕,让我来请佛旨的……” “口谕?”文殊左右手互捏,关节次第发出一阵脆响:“口……不算!” “我看,你是假传圣旨吧?” 反正就是想找个理由干架,过程就是走形式,简单粗暴,有条件要干,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干。 文殊这话把天蓬吓得猛然抬起头来,慌忙晃着两手:“小神不敢,小神不敢……” 故意找茬,欲加其罪,文殊自然不想听解释,万一解释的合理怎么办?不干了吗! 怎么会!下意识去抽身后的智慧大宝剑。 “我剑呢……”抽了好几下,文殊这才想起来自己大宝剑已经被金蝉子干碎了。 想到这个心里就更堵得慌了。 既然佛祖涅盘的事根本不存在,那自己的法宝岂不是白白被金蝉子糟蹋了! 我滴个大宝剑! 我要给你报仇! “啊!!”离开了大宝剑的文殊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后撤几步,以伏虎之姿,半蹲之势,右边身子向后一撤,运足了气力在拳头上,一个加速助跑,向着天蓬猛击过去。 天蓬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更不明白文殊菩萨怎么就生气成这幅德行,目光直直的盯着文殊疾速打来的一拳,完全没有做好去招架的思想准备。 “轰!” 众目睽睽之下,文殊这一拳稳稳击中,以拳心为原点,在文殊和天蓬之间,空气被压缩成了巨大的圆形气幕。 文殊惊了。 一个小小的天蓬,竟然能够挨上自己结实的一拳?严重的违背常理! 西天打天庭,应该是一个来一个来的! 天蓬也惊了。 那么大的拳头笔直的打过来,居然没打着?自己不是还没来得及疼,魂魄就被干出窍了吧…… 气幕缓缓散尽,大家这才看清楚,在文殊的拳头和天蓬的鼻尖中间,隔着一把破旧的蒲扇。 这是大家才注意到,在几个人的不远处,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僧人笑嘻嘻一脸褶子,左手正在前胸一上一下搓着油泥。 右手一勾,那把破蒲扇咻的一下飞回他的手中。 “降龙罗汉?”阿诺托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隐居很久,无所事事的家伙。 打凡间回来,他一直闭门不出。 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正是贫僧,正是贫僧。”摇着蒲扇,降龙一步一扭腰,贱兮兮的走了过来。 “几位菩萨,干嘛动怒啊?天蓬是个厚道人,好端端的,欺负他作甚嘞?”降龙仍旧一副没正经的表情,油腻腻的笑着。 一根小手指抠耳朵,另一只手用扇子柄蹭后背解痒,表情很享受很轻松很惬意,完全不像在劝架。 罗汉是西天的战斗部。 虽然文殊的战力不低,那也只是跟菩萨们横向比较。 菩萨们再怎么说也属于文职序列的。 写个经,念个咒什么的他们在行。 单挑不行。 尤其跟战斗部的顶尖人才相比,文殊也不敢说有绝对的胜算。 但是降龙在罗汉当中并不属于出类拔萃那一类的。 他给大家的印象一直疯疯张张,是个只会打嘴炮的家伙。 “见过降龙罗汉。”心有余悸的天蓬两步走到降龙身前行李,实则寻求庇护。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呦呦呦,你看看你,一身金甲仪表堂堂的,这要是让文殊菩萨揍一顿……对了,文殊菩萨你为什么要打他,你说说看我给你们评评理?” 降龙眼神灵动,眉毛一挑一挑的,像是一个老色批在当街调戏娇俏的女子。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文殊这一拳没打着,已经气急败坏,急火攻心。 “哎呦呦,说得好说得好,贫僧最喜欢多管闲事了。今天贫僧就想给这位天蓬元帅撑个腰,你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馁……” 降龙下巴尖朝着文殊,摇着蒲扇脸朝天,傲慢至极的挑衅。 普贤和灵吉暗暗站在了文殊的两侧。 这个阵型,降龙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你瞅瞅你瞅瞅,三个大男人么没事么凑在一起腻腻歪歪的,还挨得那么近,传出去了要被人家说闲话的嘞。佛门竟然也出了龙阳之癖,这还真是新鲜。关键你们三个人,这种配置……哦哦我懂了我懂了……” 降龙边说边笑,还用扇子挡住半张脸,眼眉一顿上下翻飞,把一个大写的贱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然后,他一转头看向观音:“观音大士,怎么?你不过去跟他们一起玩吗? 反正一会儿他们三个看样子会一起上,要不你也一起上?去吧去吧,站过去,人多了才好玩,来来来,别不好意思,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没见过……” “降龙你放尊重些!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我跟他们仨关系一般。” 观音一边说一边朝着远离文殊的方向挪。 “哎呦呦你看看,居然还不好意思了。他们少了你怎么能成馁! 听说你时男时女,可男可女,非男非女,哎呦呦,好玩好玩,我喜欢。 来来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我也跟着乐一乐,你好我好大家好,观音就像小棉袄……” 降龙说着话就要上去拉观音。 人还没到近前,观音便闻到了一股酸臭之气扑面而来,好家伙几万年前吃的蟠桃都差点吐出来。 降龙这是怎么把自己修炼成了一座行走的茅厕的! “文殊文殊不要愁,爹我给你挠挠头。 普贤普贤不要谎,爹我给你开开光 灵吉灵吉不要忙,爹我年轻比你狂。 来来来,爹我今天必须管教管教你们……” 第263章 直截了裆 “降龙,别说我们没提醒过你,凭你一个小小的罗汉,想要跟四个主位菩萨一较高下,完全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之举!现在赶紧悬崖勒马,这事儿从今往后咱们就黑不提白不提了,如若不然……”文殊拉开了架势,语气犀利的威胁。 内心深处,他其实早就盼着跟罗汉对抠一下了。 大雷音寺现在的情势,本质上来说与天庭甚至人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文武两班历来不对付,互相不服。 尤其是文殊这种类型的菩萨,暗地里总是在变着法的找机会能跟罗汉们切磋一下,以证明自己能文能武。 “降龙,听我一句劝,现在速速退下,为时不晚。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了。阿弥陀佛,嘿嘿嘿……”普贤抑制不住的笑出声了。 他没有文殊那么好战。 可是罗汉近来在大雷音寺发展壮大的势头,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菩萨们的地位。 要知道这菩萨可不止观音他们这几位,数得上的数不上的,还有很多。 谁能压制住罗汉们的强势,这对于日后在诸天各菩萨心中的地位,是大有裨益的。 灵吉战力低,平时都是路见不平也不吼,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安安全全闯九州。 观音更不用提,纯纯的文职,没有了法宝,遇见事儿都是躲着走。 要不是凭借着帮了一些凡人,有些口碑,一个大妖现在都敢跟他支吧支吧。 不过今天他们这边在数量上形成了压制,这多多少少给了他一些底气。 “降龙,你深居简出了这么久,今天为了天蓬元帅出手,本座实在无法理解,你用意何在。” 一般拉架的实力再怎么强大,也无非是保证弱者别受欺负,然后说些好话,把事情平了。 像降龙这么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的,极为罕见。 观音虽然是疑问句,但心里似乎已经清楚了降龙的用意,他就是想找茬儿磕一下。 “哎呦呦,你都已经想到了嘛,我就是想找茬磕一下,你看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怎么就不能满足呢……”降龙嬉皮笑脸,向着观音挑动两弯骚眉。 观音当场无语。 刚才的话是自己心里想的,没说出来啊。 一个罗汉,居然能窥探菩萨的内心? 文殊可没这耐心等着观音把什么都想明白,没了法宝还有法咒,他二指一竖,咪咪哞哞的虚念了几句,向着降龙嗖的一指。 顺着他的指尖,两道雷龙寒光乍现,张牙舞爪如剑锋一般向着降龙刺去。 降龙尊者又是一躲不躲,手里摇了两下扇子,被两条雷龙转着圈的围在了中间。 突然,手里的扇子一停,周身向外蔓延着电弧的两条龙眼神一萌。 然后,这两条龙就像见到了把自己养大的亲爹一般,宠溺的在降龙的两个手心里蹭着脑袋,乖巧异常。 “好龙儿,好龙儿。”降龙摸着两条龙的脑袋,在他们的脑门中间各自点了一下:“乖,乖,真乖。” 天蓬元帅直接看呆了。 “卧槽!这两条龙都是电光幻化的虚体,连肉身都没有,这降龙罗汉也能降?” 他旁边的阿诺托目不转睛:“借用你前面那俩个子表达一下小僧的感叹,小僧是出家人,不好开口。降龙罗汉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他的手段,真不是吹牛逼吹出来的……” 天蓬朝着阿诺托一拱手,眼睛却没有离开降龙那边:“确实牛逼,确实牛逼,我是个粗人,您多包涵……” “谢谢啦,谢谢啦。”降龙罗汉调皮的抚摸着两条龙,胡乱的朝着文殊一合掌:“这两条萌宠,贫僧就暂且收下了。” 三位菩萨目光聚焦着表情异常尴尬的文殊,只见他也一合掌:“阿弥陀了个佛的,不必客气……” 一阵疯狂的卧槽响彻每个人的内心。 普贤趁着降龙跟两条雷龙起腻的机会,早已经催动了法诀,众人发现之时,一座高不可见其冠的山峰已经从虚空之中渐渐显现出来,悬停在降龙尊者正上方。 “落!”普贤菩萨手掌在面前一劈。 降龙尊者鸟都没鸟头顶上的山峰,只跟刚刚收服的两条萌宠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两条雷龙微微点头,眼睛一转,笔直的迎向头顶,化作两道炸雷疾刺而出。 降龙扇子一挥,绕过头顶,瞬间形成了一道穹顶的法阵,将战场与外界隔离开来。 耳后身子一跃,腾空而起。 那座山峰被两道惊雷劈中,霎时间爆发出惊天的彻响,土石崩裂,如天塌一般。 落下的碎石不断在空中加速,燃烧,不偏不倚,似浩瀚的星河陨落成雨,统统朝着普贤他们四个人的方向砸去。 四位菩萨慌忙招架,四脖子汗流。 “哎呦呦,哎呦呦,瞧把你们几个累的。”降龙在半空中悬着也不忘了挑衅:“这法力,是多久没修行了才会退步到这个程度,说来也是菩萨,丢人啊,丢人……” 要不是为了救猴子,然后又路遇金蝉子,像是被蒙了心智一般,几位菩萨的法力其实本不会如此。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毕竟降龙凭的也是实力。 人家怎么就没被女娲碰瓷呢?还不是人品的问题。 “四位菩萨凡心已动,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几位菩萨的劫数到了。”言罢,降龙手里的扇子陡然变大,随着他摇动两下,巨大的罡风吹出,直奔观音他们几个。 “来来来,待我给你们几位去去身上的尘埃,斩断你们无穷无尽的烦恼……” 罡风所到,四位菩萨无法睁眼,只觉得肉身都像被千万片利刃在切割。 四个人齐心合力,催动法咒,苦苦支撑出一道光障,终于将罡风挡住。 “嗯嗯嗯,蛮厉害,蛮厉害。你们呐,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总是在想自己失去了什么,却从来不想自己已经得到了什么。要知道有失便有得,有得必有失啊。” 降龙玩味的口气,深深刺激了几位菩萨。 待罡风吹进,文殊把上身的破布衫子串了串,挡住了自己镂空出来的激凸:“休得口出狂言!什么得到失去的,你去凡间嘚瑟一回,你得到什么了,反倒有脸来说我们……” “论起得失,我们几个给你当老师讲课都有富余……”观音也不服。 别的不行,但咱们当菩萨的理论那是相当行。 罗汉的快乐来自手。 菩萨的快乐来自口。 降妖除怪一般都是罗汉。 给别人授经都是菩萨。 “得失在心,自知便好,何须被人教授。”降龙说完了之后,眼神儿突然变得骚气十足,不怀好意的看着几位菩萨。 看到了天蓬和阿诺托他们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几位菩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了,慌忙低头一看。 “这是我新近感悟天地精华修习的法术,可帮你们斩断尘世烦恼,说到做到。富贵贫穷皆是色,强大弱小也是色,纷纷扰扰皆是色,得得失失亦是色。佛曰,透过现象看本质,不可以色示世人。所以我这一招,叫做——直截了裆……”降龙表情银浪。 第264章 绝望 这不可能。 虽然大雷音寺十八主罗汉之中降龙排名第一,但是按照佛法觉悟的层次,罗汉是第三等的,怎么说排名也在菩萨之后。 可现在降龙在跟几位菩萨的对局之中所展现出来的从容,绝不是一个罗汉的修为可以达到的。 普贤内心暗暗的诧异,一直郁郁不得志的降龙,是怎么达到了眼前的这个境界的呢。 甚至,刚才他动手施展那一招集天地缺德之大成的直截了裆之时,自己连同其他几位菩萨这一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要知道献佛之间,要想在出手之时让对方发现不了,凭的根本不是凡人所谓的快。 快,这个时间概念是指先人一步,过程让对方来不及反应,即便有意识,也难以转化成自己的行动。 可是时间的概念对于神佛来说根本不成立。 他们能够永生不灭,打破了时间的维度,能知过去未来。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事情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那唯一的方式,就是“障”。 说到底,这是一种类似致盲的效果。 出手之时,对方完全没有发现,使对方预判未来的能力消失。 而想要达到这个效果,拼的绝对是修佛的层级,而不是暴力输出的强悍成都。 能够如此从容的了裆,今日的降龙已经不可小觑。 与此同时,文殊也已经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 不过他随即想到了降龙长久以来深居简出的直接诱因,那就是去凡间晃荡了一圈。 可是他去凡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得以使自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如此这般跨越式的提升? 匪夷所思。 罗汉之所以是罗汉,便因为就修炼佛法而言,他是依靠自悟。 所以罗汉,是没有佛陀指引之下,能达到的自身修为的最高层次。 可是菩萨是佛陀指引开悟修成,不仅实现了自觉,还实现了觉他。 那么问题来了。 如来老头子是不是背着大家给降龙开了小灶! 绝对的! 文殊的目光死死咬住降龙,忍着下身如波涛一般袭来的阵痛,努力调息平复。 灵吉跟文殊交流了一下眼神,分明也是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降龙已经达到了觉他的程度,那心语传音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只有观音,逃脱了这一波打击。 因为他时男时女,没什么可解释的。 疯疯癫癫的降龙笑的永远像个无赖:“看看看,受不了了吧,受不了了吧。今天本座正好有时间,知不知道我平时为什么爱吃狗肉?” 在场之人都迷惑不解的看着这个疯僧。 “狗这种东西,说起来忠诚。可是那是有前提条件的嘞!如果么你能喂饱了它,它就忠诚的摇尾巴。如果喂不饱,或者过去抢它的吃的,它是连主人都会咬的嘞!所以这世间众生,你们看看,这个得道,那个成精,什么时候见到狗成了精得了道? 哈哈哈哈,因为这贪嗔痴三毒,狗这种东西侵染的最深,拔不出来了。所以我吃狗肉,才会得道我佛允许,那是超度他们嘞!要不然,再忠诚的狗,也还会轮入畜生道,永远也别想超脱成人。” 阿诺托和天蓬听的目不转睛,但是没听懂。 “茅塞顿开,茅塞顿开。世人都以为降龙尊者疯癫,可位居罗汉之首,看来果然大有乾坤。”阿诺托不想在天蓬面前表现出自己什么都不懂。 “可是降龙罗汉吃狗肉,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天蓬不懂就问,表现得还挺虚心。 天蓬话音刚落,半悬空中的降龙传来一阵迷离的笑声:“呵呵呵,问的好,问的好。因为我今天就是要度化这几位菩萨,让他们迷途知返,好不容易做了菩萨,可别重新变成了狗!” 阿诺托脸儿都绿了,恨不得上去掐住天蓬的脖子:能不能别欠嘴!想死上一边去,能不能别连累我! “不过今天么,这阵仗可就大了,来来来,待我关门打狗!”降龙言罢甩出了自己的扇子,扇子骤然变大,在他的穹庐打针之内,遮天蔽日,同时向外散逸出振聋发聩的佛音。 法宝谁没见过,不稀奇。 稀奇的是,降龙罗汉的扇子,竟然闪烁出了灼人心智的银色光芒。 几位菩萨的瞳孔这一刻同时一缩! 太扯了吧! 大家心里都清楚,除了如来,绝不会有人炼就此等威力的法宝! 观音的疑心病又发作了。 下界遇到的金蝉子手里那两样东西,就有如来法迹。 现在降龙罗汉手里的扇子,同样出现了如来的法迹! 这,绝对不会是偶然。 观音略略定了定,在弄清楚原因之前,坚决不能再贸然出手了。 文殊看了一眼观音,仿佛会意,向着观音点了点头。 “降……”观音刚刚说出一个字,就听见旁边的文殊大吼一声“大家一起上!” 普贤和灵吉刚刚也注意到了观音短暂的思忖,以及他跟文殊交换的那个眼神,还以为是他俩商量好的对策。 那他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降龙手持如来佛宝,视为僭越!冲上去,揍他!抢佛宝!”文殊扯开了嗓子,脚下云雾爆破,轰的一声点火发射。 普贤和灵吉速度上也不输,来不及倒计时,接连点火发射,留下身后一道光迹:“冲啊!” 看着个光点迎着降龙的扇子把自己冲成了闪电,观音完全木了! 知己难寻啊,文殊你喵的根本没懂我什么意思! 冲个毛啊,完了,几十万年的修行,今天这就算完犊子了。 “阿弥陀佛……”半空中的降龙罗汉本来是站立之姿,看到三位菩萨冲了上来,不慌不忙的在虚空之中盘起双腿,变化打坐的形态。 而后,他缓缓竖起右掌,略略朝着文殊他们三个迎头的方向一斜,双眼微微合拢,嘴唇颤动着吐出了六个字:“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着几个字出口,那右掌掌印层叠而出,以力震三界之势,向着冲上来的三位菩萨强势威压而去! 就在三个人万分惊愕想要布阵抵挡之时,所有人身子一震,仿佛被时间封印! 他们的眼中,降龙罗汉的法身之下,若隐若现出现了佛祖同款的巨大莲台。 那莲台之上,降龙的法相正在变化万千。 三界苍生的面容,一闪即逝的替代着降龙的面容。 众生的疾苦和欢乐,在一张张瞬息变化的表情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不是降龙尊者的法相! 那是我佛如来大乘法相! “如……”文殊惊掉了下巴淡淡的自语了这一字。 内心的惶恐远胜肉眼观察到的威势,三位菩萨,不,还有下面的观音,阿诺托,甚至是天蓬,同时感受到了窒息一般的绝望。 第265章 老子要挂了 穹庐之外,大雷音寺安安静静。 仿佛在那透明的穹庐之内,几位菩萨和降龙罗汉正在上演着一幕无声的默剧。 没有了声音,再精彩再残酷的打斗,看上去都累死某种玩笑。 如来寝殿,刚刚晋升三级佛祖的周明远感觉身子一紧,好像被细丝一类的东西松松的束缚了一般。 这种感觉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来根据他的判断,三级佛祖的杀伤力似乎即将到达顶峰了,而顶峰应该在五级左右。 显然他的这种判断过于乐观。 紧接着,一阵微不可查,细听之下却又十分嘈杂的稀碎声音传进脑海。 有点像仲夏的夜晚,刚刚睡熟,就被一群蚊子接近。嗡嗡的周明远有点儿心烦。 不对啊。 凝心聚神,他终于听清了,那是善男信女们纠结在一起祷告形成的声音。 因为每一句的开头,基本都是熟悉的“求佛祖保佑……” 有意思了。 周明远收拢心神,唤出莲花台盘腿而坐,学着佛祖肉身的记忆展开冥想。 好家伙。 这一认真,所有的声音竟然都开始变得明朗清晰。 “佛祖啊,弟子给您烧香了,我儿子已经连着考了好几年了,今年再中不上举人,他精神就崩溃了。求求佛祖,让我儿子今年金榜题名吧,不然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周明远把肉身的记忆调动了一遍,不记得自己在凡间有这么个弟子。 不过,高考这种事儿,还是让他深恶痛绝。 从小素质教育,最终还是要过独木桥,谁傻谁就注重素质。 当年自己班里那些学霸,就是那些被称为“大牲口”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素质教育失败的产物。 多少人为了那一张成绩单,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全都押上了赌桌。 可是智商天生有差异,人是有血有肉的,不是流水线下来的工业品。 有多少人,无论怎么努力,到了最后还是平平庸庸,成了这场赌局的输家。 投胎更是决定了一切。 要么天生富贵,根本不必参与这场赌博。 要么投胎到一个竞争压力小的地方,同样的分数,大学随便挑。 哪有什么公平! 周明远稍稍一专注,就看见了那个跪拜在自己面前的许愿者,一个考生的父亲。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无法拒绝一个可怜的老父亲望子成龙,不,他只是想要孩子能够活下去的愿望。 “佛祖,我们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每日烧心,虔诚信奉,为什么还要让我的老头子遭到如此的厄运,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一个老妇人焚香叩拜,老泪纵横。 他的老头子,刚刚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撞到,而那驾车之人连停下查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扬长而去。 老头子被撞的昏迷在床,不能醒转,只留下老婆子一个人孤苦度日。 几番告官,老婆子这才得知,行凶之人乃是本省巡抚之子,竟然无人敢接他的官司。 非但如此,为防止她进京告状,还有人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刀光抵住她的咽喉。 “妈的!” 周明远自己的肉身就是植物人,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等不了报应循环了。 总说正义可能迟到,却不会缺席。 可是迟到的正义还有个毛的用! 恶人已经作恶,良善已遭不测,不能阻止凶徒的正义,本质上就是个屁! 迟到的正义,无非事情闹大之后做做样子,欺骗或者安抚世间所有良善之人的把戏而已。 正义根本就不是来的慢,而是事情不闹大,它原本就没打算要来! 周明远眉头紧锁,轻轻挥了挥手。 老人赶快醒来,坏人马上给我遭报应…… “佛祖保佑,钦差即将到任,请看在我全家虔诚礼佛的情面上,保佑我能躲过此次的劫难。若是佛祖保佑,我必将为我佛立一座宏伟的庙宇,塑一座金身,保证香火鼎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他的确有这个实力。 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周明远目光可及的这个人的家资,别说塑一个外表贴金的所谓金身,就算是用四个九的纯金锻造一个实心儿的塑像,他也有这样的实力。 可一个为官之人,几辈子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周明远暗暗骂了一声不要脸。 他想连线钦差,可是眼下嗡嗡的声音太多,他没这个时间。 就这样坐在莲花台上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凡人的许愿,周明远仍然察觉不到那些声音有任何停歇下来的迹象。 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三级佛祖已经可以听到众生之心。 而这每一个愿望的背后,都跟着一系列的因果。 这就是传说中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周明远瞬间觉得当佛祖也不怎么香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而不是亮亮佛光,抓个妖精告诉他自己是佛祖,别作死,赶紧立地成佛那么简单。 就在他想要寻找一个办法暂时屏蔽这些许愿的声音之时,一段模模糊糊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冥想之中。 他紧张的皱着眉头重新聚集起自己的注意力。 因为这段画面中出现了同款的菩提树,还有以佛陀睡姿侧身躺卧的佛祖。 可是他明显的察觉到,那个佛祖绝对不是自己。 画面之中的佛祖,微微睁开了眼睛,直视着正在以第一视角观察的自己。 虽然一字未发,可是佛祖的眼神之中,似乎正在发出“原来是你”的慨叹。 这多多少少有点让周明远感觉懵逼了。 因为随着两个人对视时间的延续,周明远似乎表现的越来越心虚。 甚至被那个佛祖看的有些发毛,很想冲过去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小的也是误打误撞创越过来的,不是存心想要占了您的身子还有这大雷音寺,小的马上就走,求您饶小的一命。 佛祖的眼神并不犀利,可就是让此刻的周明远感觉无地自容。 周明远想要控制自己的思想,回避掉这段画面,把自己的神思抽离出来。 可是他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就好像被佛祖的某种磁场给控制住了。 就这么无语的直视了许久,佛祖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祥和而宁静的笑容。 就像是参透了一切,洞悉了一切之后,甚至是一个经历了一生之后才有的豁达和释然。 从佛祖的笑容里,周明远似乎又感受到了某种鼓励。 虽然这种鼓励颇有一些“反正现在也是实在找不到别人,你就好好干吧。”的无奈。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周明远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个他刚刚遇到的问题。 佛祖似乎真的回答了刚刚几位菩萨在殿上发出的疑问,他真的已经要涅盘了。 继而,又一个哲学意味的疑问出现了。 自己看到的是真正的佛祖,还是未来的自己? 如果是佛祖,那么此刻他在哪里? 如果是自己,那……老子要挂了? 要是自己要挂,我嘞个去,人生得意须尽欢。 有点儿想潘金莲的身子了…… 第266章 我佛三思 凡事要冷静。 周明远想到了自己是一个身负系统之人。 任务都还没完成,不可能草草了事。 也就是说,自己挂掉的这种可能性不合乎逻辑,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观音曾经提到,一条老龙的冤魂缠着唐王,需要有人取走真经化解怨念。 凭这一条应该可以推测,离金蝉子西天取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这其中又有一处bug。 金蝉子才刚刚挂了,前去往生。 可是按照原着的描述,金蝉子化身唐僧的时候,已经是十世修行的好人。 这就不对了。 就算按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进行推算,十世下来,怎么也得个几百年。 可现在唐王就已经被冤魂所缠,根本不可能再挺上几百年。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呢? 况且观音提到取经之事,似乎是佛祖已经有了相应的安排。 可是这部分记忆,自己的肉身似乎并没有继承下来。 又他妈是盲穿。 最关键的信息又被抹掉了,系统是不是在搞老子! 好在曾经屁滚尿流的穿越过一次了,即便再烧脑,周明远也知道,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佛祖!”迦叶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随即,这个平日里一向沉稳的家伙噔噔噔的双腿紧倒腾,出现在了周明远的视线中。 “启禀我佛,外面……” 刚刚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来佛前归为的迦叶正好遇到了外面神仙打架。 可周明远的心思还在自己的任务上。 “迦叶,近前来……” “是。”迦叶把刚才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佛祖全知全能,即便要涅盘,那也仍旧是佛祖,不至于外面打仗的事情都不知道。 领导不想听,自己说出来纯属多余。 “迦叶,你在我身前多久了?”周明远说话仍旧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他自己听着都着急。 迦叶不敢抬头:“启禀我佛,小徒跟随佛祖总计三十六万三千年了。” 好端端的问这个,通常要么是有机密的事情要交代,要么就是要一脚把自己踢开。 迦叶提醒自己,接下来必须谨慎小心。否则,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到凡间锻炼。 一听到三十六万年这个数字,周明远心里还是一梗。 好家伙这个世界说啥听着都跟吹牛逼似的。 “迦叶,那依着你看,我可与从前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这……”迦叶的脸上明显挂着知道答案却又不知怎么说的为难。 关键这个问题属实没办法回答。 要说有变化,那势必被追问变在何处。 一旦说出佛祖不想听的话,那就会被认为没有慧根,跟在佛祖身边这么久了,居然不明白佛祖的心思,凡事还只停留在表面。 所以,不能说。 “似乎……”迦叶试探了两个字,抬头看了看佛祖泰然的表情之后,信心坚定的话锋一转:“没什么不同。” “迦叶,出家人不打诳语,有什么不同,不必担心,但说无妨。” 天天跟着自己的人,总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尤其是秘书。 别人不知道的,秘书都知道。 家里人不知道的,秘书也知道。 就像现实世界里自己的老板,每次喝的烂醉如泥,都会把心里的秘密跟秘书倒一倒。 当然,老板秘书是一个丰胸蜂腰的尤物。 不过大雷音寺不可能出现这个性别,所以迦叶应该是知道的最多的一个人。 周明远想从迦叶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是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把迦叶给刚了。 要是现在再说出有什么不同,那刚才就是在打诳语。 你这还让我怎么说。 迦叶决定必须咬死了自己不知道:“小徒愚钝,确实没有发现我佛有什么变化。许是天天跟在我佛身边伺候,所以自然也就看不出来。” 迦叶很聪明,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人的变化,朝夕相处是看不出来的。 必得经历一番短暂的分别,才知道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而后,迦叶来了一招反客为主:“请佛祖法喻,却不知,我佛今天询问小徒变化之事,这其中的缘由……” 周明远定了定神。 那我能告诉你吗! 难不成让你知道老子是穿越过来的冒牌货? 周明远微微一笑,岔开话题:“迦叶。我曾布置宣扬佛法,以大乘佛法普度世人,你,可还记得?” 迦叶一晃神。 佛祖这思维跳跃度真大。 “回禀我佛,佛祖您只是提过一次,并没有布置什么。后来,也没有再提及此事。” 迦叶这回没打诳语。 不过周明远又梗了。 我没提猴儿啊,猪啊,小白龙啊什么的吗?不会吧? “你……可再好好想想。”周明远还是不甘心这条线在这里断了。 迦叶脑袋疼。 关键是这也没什么可想的啊。 “回禀我佛,确实……没有。或许,您曾经跟大雷音寺几位大能布置过,不过详细的方案,小徒确实不知。” 周明远现在一脑袋问号,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问题上。 “迦叶”周明远目视远方,故作若有所思状:“你说,若是我改变主意,无需别人来取,由我亲自去传,是否可行?” 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而且还能一招颠覆。 等着玄奘大法师腿着来西天,老子真是没那个耐心。 “啊?”迦叶裂的半张脸都是一张大嘴。 “回禀佛祖,这个好像……好像……”迦叶支支吾吾的,不知道佛祖又在给自己什么样的考验。 求取真经,这是一心向佛的佐证。 否则,皈依便无从谈起。 如果经卷不求自得,珍不珍惜还在其次,主要是即便读了经文,因为缺乏向佛的决心,所以便缺乏对经卷必要的领域,很难有什么心得。 人往往都是这样,智慧,大多数情况都是在恶劣的环境之下,欲求不得之时,才会产生。 因为总会绞尽脑汁想要得到,必然付出努力,想尽各种办法。 把经文白送过去? 扯呢吧? 当年我们这些大雷音寺之人求佛,哪个不是历经一番磨难,被您老人家折磨了个溜够,最后才跪倒在您脚下求放过的。 凭什么现在就可以有人随随便便得到! “好像什么?”周明远追问。 “好像……不太可行。”迦叶还是咬着牙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 “回禀我佛。这普度之事虽然功德无量,可佛门有普度之心,苍生未必有自救之意。不信我佛,不喜我佛,不念我佛,不敬我佛之人,若也能得到经卷,试问日后谁还敬佛信佛礼佛拜佛?岂非鼓励不劳而获?” “嗯……”周明远觉得有道理。 但迦叶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 所以你这么想我能理解。 但老子来就是为了打破常规的,所以老子压根不会按道理办事。 “单单是不劳而获还算好的。就怕经卷落在谤佛之人的手中,恐怕连几页废纸都不如。” 迦叶没往下说。 看不懂的人,很有可能拿去烧火或者擦屁股。 尤其是那些不认得梵文的,没准还拿去做鞋垫,把大雷音寺踩的臭不可闻。 “请我佛三思……” 第267章 他们恐怕来不了了 一向佛祖说什么是什么,很少发表意见的迦叶,这次居然态度坚决,不肯后退一步。 “修身持戒,处事为善之人得到经卷理所应当。若是作恶之人得到了,岂非对佛法的亵渎?” 迦叶说的没毛病。 头脚杀了人,手上的血还没洗干净,后脚就成佛,难不成之前造的孽就一笔勾销了吗? 那岂不是连这三界最基本的因果律都被推翻了? “嗯……”周明远再次点头。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可能要被众生骂的很惨。 虽然大多数时候,大家骂的都是老天爷不长眼睛。 但老天爷是个虚职,根本不知道对应的是谁。 换了是好事,佛道两家都会争当老天爷。 但遇到这种事,肯定都死不承认:你丫才是老天爷! 而且看样子不管是大雷音寺还是天庭道门,消息层面都是守不住什么秘密的,到处勾勾连连,撒气漏风。 弄不好还要传到下界去,我嘞个去!那帮凡人骂的一定很具体很暴力。问候佛祖老母都是轻的。肯定句句离不开404! 拆庙宇扒衣服都是基操,接下来佛教在凡间的名声也会被毁的一塌糊涂。 等等……老子现在不是四大皆空吗! 让他们骂去呗。 再说老子又不是真正的佛祖! 可是随即,周明远的脑袋里再次闪过了佛祖躺卧之姿时展露出来的表情。 那眼神儿……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会不会遭报应? 看样佛祖好像没有那么好说话啊。 而且推己及人,把自己打成植物人那些家伙如果也立地成佛,自己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 需要思考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反正还有一堆问题等着求解呢。 “迦叶,我来问你,你可知,佛陀一共分作做多少等级?” 周明远想要推测一下自己的修为。 毕竟,自己觉得自己行和别人觉得自己行,完全是两个概念。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修为的等级到底是系统划分的,还是大雷音寺真的有明确区分。 “啊?”迦叶又没跟上佛祖的思路。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身为秘书跟不上领导的思路,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难。 “按照我佛传授,若是已然修成佛道,便有知悟、觉悟、明悟、慧悟……” 悟个屁! 挺简单个事搞得玄之又玄异常复杂! 周明远右手按了按示意他打住:“不必说得如此麻烦,可直接说出数目……” “呃……是,是。”迦叶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明远,心里更紧张了。 今天这是说一句错一句。 弄不好影响前途了。 “这样算下来,倒有九层,每层各有九重,共有九九八十一个层级。” 周明远的世界瞬间被人吹灯拔蜡。 老子现在三级。 这尼玛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怪不得什么都没做就连升三级,原来这么不值钱。 “那么,如今你已经达到了哪个层级?” 迦叶在大雷音寺的地位不高,见了那些佛陀菩萨都是恭恭敬敬的。 “惭愧惭愧,虽然跟随佛祖许久,可小徒愚钝,至今也才……” 迦叶手指暗暗掐了掐,把层级折合成数字。 然后,他竖起三根手指。 周明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跟伺候自己的人打了个平手。 “我……四十三级。”迦叶有些羞愧,就跟偷偷吃了肉破了戒似的。 周明远感觉什么东西噎在自己嗓子眼了。 四十三级……打起我来岂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那你竖起来三根手指干个屁! “惭愧,惭愧……”迦叶羞羞答答,颇有一些骚气。 你四十三级还惭愧,那老子岂不是要惭愧的当场死在你面前! 周明远强作镇定:“那么依你来看,佛祖该是多少级?” 迦叶感觉自己被问毛了。 每一根汗毛似乎都在玩了命的往起站,僧袍被撑得更饱满了。 “这……这却不可同日而语。”迦叶诚惶诚恐,骚浪之色瞬间收敛:“刚才您问的是佛陀,佛祖却不能算在其中。” “哈哈哈哈哈”周明远哑着嗓子笑了几声,一副我知道,我就是考考你的态度。 “佛祖乃是佛陀的最高层级。层次也是单独划分。您……自然是三界之中修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迦叶这话不得不这么说,虽然现在他心里也多少有点吃不准。 不过他的这番话倒是让周明远的心虚缓和了很多。 他感觉自己又能无耻的装逼了。 按照迦叶的说法,最差的佛祖也高过普通的佛陀。 而佛祖级别的存在他也知道几个,比如,弥勒佛祖。 那么以后只需要提防这些凤毛麟角的少数派就可以了,其他人大可不必放在眼里。 来日方长,谁长谁短,之后早晚会搞清楚,不在一时。 “如果……”周明远再次开口。 迦叶不敢正视他的眼神,聚精会神的听着周明远嘴里的每一个字。 佛祖不会是想拿我开练吧? 接下来是不是问,如果咱俩打一架,谁能赢? 我这会不会成为金蝉子第二啊。 “如果,我们选定一个佛法修为精深之人,德行厚重,堪配我大乘佛法,把经卷交给他,由他按我们的要求传扬佛法,你认为,如何……” 迦叶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佛祖又跳了。 到底是佛祖啊,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逻辑的连续性,根本就毫无章法可循。 用凡人的话怎么评价来着? 对,东一耙子西一扫帚。 “我认为……”迦叶又卡住了。 因为他的脑袋根本没反应过来,跟上佛祖跳跃的思路。 现在他的感觉就像从万丈深渊一跃而下。 突然被一只鹰抓住,极速上升。 刚刚习惯了高度的时候,鹰又撒了手,再次自由落体。 总之,就是马上接近懵逼,即将迎来脑死亡,一生的修为在佛祖面前表现得不堪一击。 “怎么判断这个人是否配得上?又该对他提出什么要求?经卷交给了他,万一他没能做到承诺的一切,又当如何?” 迦叶干脆把内心的这些疑问一股脑抛了出来,同时巧妙的回避了给出一个不能确定的答案。 “不试试,又怎知不行?”周明远反问。 人生总要敢于赌一下。 几卷经而已。 “试了不行怎么办?”迦叶把话题引入了一个死循环。 道理等同于“你有病啊!!你有药啊!你吃多少!你有多少我吃多少!你吃多少我有多少!你有病啊!……” 这个杠能抬到唐玄奘被妖精逼婚,生下小和尚。 “所以,我们要有一个周密的计划。”周明远打破了死循环,令开了一条路。 “计划?”迦叶感觉又要跟不上,可是自己跃跃欲试又不知道下一步得往哪跳。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民主。”周明远决定拉上所有人一起下水,别想让他一个人背锅。 这跟上次穿越的动机完全不同。 “民主?”迦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没跳过去。因为这很显然是佛祖新发明的一个蕴含着某种宇宙大智慧的词。 “对……你去把观音他们叫来。” “他们……恐怕……来不了了……”迦叶这才想起来外面那几个正在被降龙摩擦呢。 第268章 你去! 穹顶之外,周明远身旁站着迦叶,隐匿了身形,看着降龙罗汉毫不费力的以一挑四。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频频施展法术对四位菩萨大肆压制的和尚跟自己印象里那个不靠谱的济癫联系起来。 “观音也动手了?”迦叶眼神错愕。 进门之前观音还置身事外,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还经常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选择做个女流之辈。 但是现在看,降龙没有放过他们任何一个的打算,摆明了是要立威,给罗汉们挣个脸。 雷光肆虐,洪水狂暴,冰凌如刃,烈火脱缰,风如兽爪。 各种电影特效都难以做出来的宏大场面,正在穹顶之内上演。 一招一式,落在周明远的眼中,都被总结成了两个字:过瘾。 他不禁发出了生子当如降龙的感叹。 “这样的场面,大雷音寺经常发生吗?” 周明远很好奇,这是不是修炼的一部分。 没经历过实战是无法检验战斗力的。 迦叶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的看着四位菩萨和降龙的切磋,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第一次。” “很好。”周明远带着肯定意味的点了点头。 迦叶没敢去看周明远,不过他觉得有必要对事件的性质进行一个提示性的判定:“这是……僭越!” 大雷音寺的排名由高到低,分别是佛祖、佛陀、菩萨、罗汉。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跟上级动手都属于赤裸裸的僭越。 这些基础知识周明远也懂。 不过他是知其然,却不以为然。 没别的,最讨厌论资排辈这类的事情。 “的确是。”周明远附和一句之后跟上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以菩萨们的实力,去挑战战力如斯的降龙罗汉,确实僭越!” 他想起了儿时老娘对他进行的素质教育开场白:你是不是皮子又紧了! “呃……”迦叶瞬间感觉一阵无力。 他今天做出的全部判断,几乎都是错的。 不过凡事都会留一手的迦叶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佛祖面前放肆至此,实属僭越!” 然后,他这才目光坚毅的对视周明远。 您看,小徒这是在维护您的权威! 这总不会有错了吧。 不过很遗憾,周明远连迦叶的这个观点也不认同。 同门动手切磋一下,完全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尤其是刚刚迦叶不在,四位菩萨还嚣张的认为佛祖要涅盘,态度极其张狂。 相比之下,眼前的一切根本算不上僭越。 挨揍简直是活该。 降龙这人以后得重用了,道理很简单,他并没有在场经历几位菩萨对佛祖的指责,可却能心领神会,领会上级意图明确。 这才是用行动维护佛祖权威。 “降龙罗汉修为如此精深,为何至今仍未晋升佛陀?” 用人之际,周明远感觉有些事不能拖。 迦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修为和战斗力能是一码事吗?佛祖这是要拉偏架? 如果单凭战力就可以决定佛位,那这大雷音寺岂不是成了崇尚暴力,弱肉强食的暗黑组织? 这还怎么维持大雷音寺长久以来高大上的光辉形象! 这种逻辑如此粗鄙,竟然是出自佛祖之口!简直令他发指! “降龙罗汉形骸放浪,藐视佛规,做下了颇多破戒之事,与大雷音寺拯救苍生的传统方法完全背离,所以虽然修为很高,却一直难以成佛。” 这话就是明着给降龙下药:这人叛逆期,做事太随性,缺乏大局意识,摆不正自己位置…… “哼……”周明远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吃肉喝酒就算破戒,那老子刚才还吃了一顿海鲜火锅呢。 所有的戒律无非一个形式而已,一个人是不是虔诚敬佛,跟这些戒律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况且戒律本身也都是后人添油加醋杜撰出来的。 膏药国的和尚还能结婚呢,又怎么解释! 可迦叶听不到佛祖内心。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根本不敢动了监听佛祖的念头。 对于文职来说,规矩,道理,是他们最常拿出来攻击别人的武器。 有的时候,血腥程度还远胜过真刀真枪。 所以对于不守规矩,迦叶一向深恶痛绝。 一旦规矩破了,他这种文职人员非常容易被缴械,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就像凡间很多国破家亡的文臣,面对家国沦丧,能表现出最大的勇气,无非拔剑自刎而已。 而此刻眼前所见,更加坚定了迦叶对于规矩两个字的重视程度。 一向表现得很苟的降龙,竟然能够毫无惧色的力压四大菩萨,倘若罗汉们报团效仿降龙,那如他一般的文职在大雷音寺便没有立足之地了。 “佛祖刚才有法喻,召四位菩萨商议宣扬大乘佛法之事,我这就去宣与他们。” “不!”周明远面色淡然,阻止了迦叶。 “先带我去藏经阁。”周明远临时决定,改变刚刚的计划,让降龙爽完再说。 他对菩萨本来也没什么好感。 现实世界里,那个鼓吹996把大家榨干,却想尽办法扣钱,拖延工资的老板家里,便供着一尊菩萨,脖子上也带着菩萨吊坠。 自己的老娘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也是给家里的菩萨上香。 很显然,从结局来看,菩萨们选择了为自己老板那种人提供保护。 而保佑自己老妈的难度显然更大,所以这些菩萨选择失明,让老妈这类人自生自灭。 所以,今天老子也绝不保佑你们几个。 将来一定要对老妈讲讲这段经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报仇成功。 “可是……” 迦叶看着正骑在普贤菩萨身上的降龙罗汉,刚刚把灵吉菩萨一脚踹翻在地。 文殊菩萨已经躺在地上半天了,气息微弱。 观音正蹲在文殊的身子旁边哭成一个泪人。 本来这一幕应该是迦叶飞过去宣读佛祖法喻,然后狠狠剜降龙一眼,指着他的鼻尖儿一字不发虚点两下,进行直达内心的深层次震慑。 可是佛祖见死不救,要去藏经楼。 “我佛慈悲……”迦叶双手合十自语一句。 周明远刚刚抬起来的脚停住了。 “迦叶。” “小徒在。” “你去吧。既然如此,你去给四位菩萨解个围。”周明远表情温和:“不过不可借我之势。” “啊?佛祖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过去,战胜降龙,用你的修为和实力,宣扬我的慈悲。” “这这这……”迦叶连退两步,定住,眼含泪光。 果不其然,佛祖这是要借降龙之手,把我踢出大雷音寺。 “嗯?”周明远怒意上升,拖着长音眼神犀利的逼迫着迦叶。 “好!佛祖既有法喻,小徒万死不辞,必以身陨报答我佛教诲之恩。来世小徒定当再次皈依,追随佛祖。” 迦叶的声音颤抖:“佛祖,小徒去了,请佛祖稍后,小徒不消片刻,便会身陨……” 周明远一字不发,微微颔首:等你好消息。 一个没有实力,只会狐假虎威之人,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卵用。 “佛祖……”迦叶双手合十,叩拜在地。 周明远毫无悔意,摆摆手:“去吧,去吧……” 见无法转圜佛祖心意,迦叶起身,转头而去。瘦小的背影泪如飞珠。 第269章 你这夯货 “上吗!上啊!这褴褛的披风……” 望着动作迟缓的迦叶徐徐飘向已经快要完成战斗的降龙,不知道怎么的,周明远想起了这句歌词。 他知道迦叶去了也无非就是把降龙的爽感再向上推出一个小高潮。 但他仍旧想让迦叶去。 其一,根据以往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经验,对方一出手,往往就能看出意图。 如果想本着要命去,那出手攻击的部位一定首选头部,其次就是胸部。 当然女生打架除外。 他们虽然善于薅头发,但并不是想要攻击对方的头部。 如果对方没想造成致命的伤害,那攻击的部位可能就是腰,臀部。 这些部位肉多,抗打击能力强。 如果对方想要造成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那就会首选裤裆。 这个部位能让你对快乐,就能让你多痛苦。 可是降龙罗汉刚才的招式,没有本着要命去。 他只是在力求压制,囚困几位菩萨。 可见表面看上去冲动疯癫的降龙罗汉,粗中有细,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这里怎么说也是大雷音寺,降龙不可能杀生,更不可能把同门打成残疾。 然而周明远并没有始终在一旁观察战斗的整个过程,否则他便不会做出这么武断的判断。 因为降龙刚刚便用了一招,于无形之中直取。 虽然这并不能真正的伤害到菩萨,因为他们的肉身复原能力是超级强大的。 可是那种短暂的痛感,确实形成了强大的震慑。 其二,能不能打得过是一回事,可敢不敢上是另一回事。 迦叶作为自己的身边人,忠心可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要落实到行动上。 而长久以来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大雷音寺,肯定没有检验身边人忠心与否的机会。 金蝉子被业魔纠缠,当庭黑化之时,几位菩萨表现出来的不是忠心。 祸是他们惹下来的,可是他们撤到佛祖身旁并不是为了保护佛祖,而是求罩。 然而他们不知道,现在的佛祖,一罩难求。 迦叶刚才字里行间都表达了想要站在菩萨们一队的意思。 这让周明远很反感。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的道理放之三界而皆准。 让迦叶去助推降龙的爽感,这无疑会给降龙一个暗示:本座十分重视战斗力,且不喜欢以势压人。 短短的一段路径,被迦叶走的坎坷异常。 进入穹顶之内的迦叶不负所望,三招过后便被降龙当场制服,踩在脚下不停的用双手无奈的拍击着地面。 不过思维菩萨外加迦叶,似乎仍旧没有让降龙得到满足。 他甚至没有挥汗如雨的畅快,反而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就在降龙拍拍手想要完事儿走人之际,周明远骤然现出了百丈身形,一张硕大无比的脸慢慢低垂下来,俯视着穹顶。 “佛祖吉祥。”放开了几位菩萨,降龙双手合十深施一礼。 阿诺托和天蓬也赶紧跟上,给周明远行礼问安。 一看佛祖驾临,几位菩萨开始放开嗓子痛苦的哀嚎。 只有迦叶,起身之后一直捶胸顿足的不停忏悔:“小徒无能,小徒无能,请我佛责罚……” “在大雷音寺动手,分明是藐视我佛,佛祖明鉴,降龙他……”阿诺托决定先下手为强。 自己与迦叶同为佛祖身边之人,有人如此放肆,本该劝阻。 可是阿诺托不敢。 但事情闹大了,谁都跑不了,所以还是要分清主次。 阿诺托抬着胳膊笔直的指向降龙:这就是罪魁祸首,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要罚我们可以,先罚他。 “降龙……”周明远宏大威严的声音接过了阿诺托的话, 哭喊声停了。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咬住了降龙的脸。 每一张面孔都写着三个字:你完了。 就连并非佛门中人的天蓬心里都万分肯定,降龙这一次死定了。 “佛祖,降龙一直赋闲,定是心中对我佛有所不满,借此机会对同门出手,便是在发泄对佛祖您的怨气!”观音一番慷慨陈词,法身由娇弱的女性变成了书生气十足的模样。 “对!对!就是对我佛不满!” “出家人不打诳语,观音他们说的没错!” 众人言之凿凿。 降龙恭恭敬敬的听着大家的指责,却低头沉默,不发一语。 “降龙,他们所说,你可认吗?” 虽然是众口一词,可越是众口一词,越是容易发生冤假错案。 当老子看不出来,观音他们现在绝对是在大雷音寺拉山头了。 “没有那么复杂。起因是他们要对天蓬动手,所以我出手制止。不敢欺骗我佛,我出手一向没有轻重。而且我看观音他们一向不太顺眼,今天不动手,早晚也得动手。佛祖您是了解我的,我一向管不住自己。” 放浪的降龙一改之前的态度,居然身披袈裟,现出罗汉真身,法相庄严。 他的表述清晰明了。 周明远对这位佛陀的兴趣越来越浓。 “天蓬……”周明远扭脸看向拱手而立的天蓬。 “天蓬你别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对佛祖说,你不相信我们还不相信佛祖吗,佛祖一定会主持公道。你说吧,快说”文殊吵吵嚷嚷,威胁证人。 被夹在中间的天蓬汗如雨下,后背却一阵一阵感觉凉飕飕的。 不说实话,对不起给自己打抱不平的降龙。 说实话,日后肯定被这几个小心眼儿报复。 何苦为难我一个小人物呢! “这……这这……这这这……”一边支支吾吾,一边催动内法暗暗封住了自己的血脉,天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惨白。 “咣!”天蓬一头栽倒,口吐白沫,两条腿不协调的一抽抽。 “看看!看看!佛祖你快看看!这天蓬元帅都让降龙给吓晕过去了!多老实的一个人,快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灵吉菩萨也见缝插针,给降龙补刀。 “你这夯货……”周明远脱口而出:“难成大器,有朝一日变成了猪,可别来怨我。” 而后转向几位菩萨:“你们身为菩萨,法力广大,却斗不过降龙罗汉,可见,平日里疏于苦修,该罚,该罚……” “啊?”几位菩萨惊呆了。 佛祖要把天蓬变成猪。 好残暴。 “若不是今日我让降龙试探,还不知你们已经退步到如此地步。长久下去,恐失菩萨金身。” 文殊大眼睛充血,胸口憋闷,强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 “迦叶!”周明远一脸不悦的看着他:“你修为不济,虽身在佛祖之侧,却不能体察佛祖之心,你,可治罪吗……” “小徒……”迦叶咬着牙,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治罪……” “你且收心,了却这一段因果,随我去藏经阁吧。” 迦叶忽然晃神,原来佛祖是不想我沾染了因果! 天呐,冲动了冲动了!没有经受住考验啊…… “观音,你们暂且回去,面壁……”周明远伸出一只手,刚想说面壁五百年。就听见降龙插眼:“佛祖,今天之事虽然不因我而起,却是我莽撞所致。我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请佛祖宽恕几位菩萨。” 言罢,降龙的手上出现了一本金灿灿的丝绒小册。 “小僧愿废去罗汉金策,甘愿看守藏经阁!” 第270章 佛祖让我干谁我就干谁!(上架,今天两更!) 看守藏经阁,肯定是用不到一位罗汉。 虽然藏经阁乃是西天大雷音寺精深佛法的汇聚之所,可对他实施管辖的主官,乃是燃灯古佛。 这是跟佛祖同级别的存在。 看着这藏经阁人来人往的,却并不需要怎样戒备森严的看守。 有燃灯古佛坐镇,谁来挑衅属实是作死。 所以这里的看守,在西天就是些打杂的武僧,起根儿上不入流。 自贬为藏经阁看守,这种惩罚就是被胖揍了一顿的文殊听了,都觉得有点儿重。 养几天就好的事儿,降龙这小子是疯了吗? 金蝉子当场寂灭,大家就都难以理解。丫气性怎么这么大呢。 现在降龙又要自贬为藏经阁看守,就前途而言,跟寂灭也没差多少。 文殊张了两下嘴想要冲上去给降龙说个情,虽然挨了揍,可是这一波自己确实理亏。 再加上降龙想要一力承担,文殊虽然匹夫之勇,可也颇有血性。 这个时候一句话不说,将来万一再看到降龙,脑袋得插到裤裆里。 观音马上看出了文殊的心思,直接挡在了文殊身前,右手背在身后示意他别说话。 观音倒不是想要坑降龙。 关键是佛祖现在明显对他们几个有意见,这个时候冲过去,容易适得其反。 再说去藏经阁翻阅经卷这个事儿简单,想要往藏经阁里塞进去个办事的,这就难了。 谁不知道,虽说藏经阁是大雷音寺的藏经阁,是西天的藏经阁,可是那个燃灯古佛一直都把藏经阁据为己有,自封阁主。 三天两头,藏经阁就关门谢客不营业,全凭燃灯古佛心情。 即便如此,如来佛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没敢提出任何异议。 现在佛在过去佛面前,层级相同,资历不同,安敢造次! 就连如来查阅经卷,也都得提前跟老头子打招呼。 燃灯古佛的怪脾气世人皆知,降龙想要去做看守,有盯梢之嫌,他是一万个不会同意的。 不过对于周明远来说,降龙罗汉的提议简直正中下怀。 刚刚拉完偏架,相信降龙一定感恩戴德。由他去做看守,改天去把经书偷出来送到东土去,岂不是很方便? 自己的任务分分钟完结撒花。 “佛祖放心,虽然是微末小僧,但我一定尽职尽责,守护经卷,保证半个字都不会遗失!”降龙铁了心自甘堕落。 周明远表示,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适合这个差事了。 事实上本座需要一个忠心耿耿又粗心大意的藏经阁领班。 相比之下阿诺托更合适。 只要给东西,他能把藏经阁的经卷直接给你发快递,而且保真。 “佛祖,此事须经燃灯古佛许可。”迦叶秘书职业病犯了,鬼使神差的来提醒。 而且这也是规矩。 “不过,小徒这几十万年以来,从未听说过藏经阁缺人手。恐怕燃灯古佛应已安排妥当。”迦叶说完,目光不自觉的瞄了一眼降龙。 降龙没鸟他。 “所以,即便佛祖开口,燃灯古佛应该也不太可能同意降龙罗汉的请求。”迦叶陈词。 别说我没告诉你,那老头子容易撅你,并且拿你的面子当鞋垫子! 一旁的观音简直无法克说。 迦叶你这嘴是真欠。 不过刚刚他能挺身而出,现在还真不好给他挖坑。 “燃灯古佛?”周明远迟疑了一下。 燃灯古佛掌管过去。 弥勒佛祖掌管未来。 过去之事都已成为定论,所以燃灯这个人做事也认死理儿。 性格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佛祖的身子被自己霸占了这件事,燃灯古佛会不会知道? 人家没跑过来揭穿,自己主动送上门去,这…… 跟这些奇奇怪怪的神佛打交道真难,这些变态的异能者…… 可是跟取经有关的事,根本绕不过藏经阁。 “聒噪!”周明远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老子还没答应降龙呢,你们在这里叽叽喳喳的。 “我大雷音寺的藏经阁,凭什么由他一人掌握!岂有此理!”周明远开始为约架找理由:“况且佛法广大,有这等心胸狭隘之人主掌藏经阁,有辱西天形象!降龙!跟我来!” 有个战斗力强悍的人在身边总没错,万一燃灯古佛揭穿自己的身份,马上放降龙咬他个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 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个燃灯古佛很容易成为自己完成任务道路上的绊脚石。 先去探探虚实,如果只是一个过了气的老不死,为老不尊跟老子摆架子,老子就得想办法除掉他! 藏经阁是老子完成任务最关键的所在,人挡杀人,佛当杀佛。 “八戒呢?”周明远一个扭头。 刚才还在地上躺着的天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迦叶不解,疑惑的顺着周明远的眼神扫描众人。 “没谁。”周明远本来想拉天蓬入伙的。 劝他现在就出家,然后保护起来,将来护送经书去东土。 可第一步实施起来就很难。 这小子六根不净,掐指一算基本上快去调戏嫦娥了。 刚才本来想让他码齐了天河水兵,跟自己一起去燃灯古佛那里,给自己壮个声势。 结果让他溜了。 “降龙,此去藏经阁翻阅经卷,恐有危险,为保万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何?” 降龙眨巴着眼睛,一脑袋的问号,眉心一个深深的川字:“呃……” “你身为五百罗汉之首,可速速将所部唤来,与我一同前往藏经阁。” “码五百人一起去藏经阁?”降龙嘴上不敢问,可是心里纳闷儿。 “嗯……”周明远点点头:“如果此去,燃灯古佛同意你的请求则矣,若是他不同意,你便予本座揍他。” 噗噗噗…… 大家心里都在喷血。 “佛祖,此事不可玩笑。燃灯古佛法力无边广大,跟他动手……”战斗力爆表的降龙明显怂的一批,没敢接着往下说。” “佛祖神勇,但恕我直言,咱们必死无疑。”文殊终于客观的评价自己一次。 周明远环视着这些人,目光相接,大家纷纷躲闪。 只有观音,直面周明远求证的眼神,坚定的点头:“必死。” “五百零八人,都打他不过?”周明远数了数现场的人数。 “别算我,我这几天闹肚子,身子虚,不然刚刚也不会输给降龙,你看我脸上让他踩的鞋印儿……”文殊摆手。 “我也不行,我跟普贤都有老母在人间不停转世,需要照顾。”灵吉晃脑袋表示不参与这次行动。 “人家这两天身子不爽,好像要来……”观音刷的一下变成了女性法身。 周明远气的两手关节捏的咔吧咔吧响,可大家宁愿挨揍,也不想死在燃灯古佛手里。 “我去!”本来就很文弱的迦叶又被降龙一顿胖揍,站着都直打晃儿,却执拗的狠狠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表情无比坚毅。 “佛祖让我干谁,我就干谁!”迦叶从自己脚上脱下一只鞋死死攥在手里,气势汹汹。 第271章 取? 作为一个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的现代人,周明远很难被迦叶的表现打动。 演技越好,目的性越强,功利心越大。 就跟现实世界里的自己一样,即使是本该一上午完成的工作,也必须拖到加班。 不能进入加时赛的比赛是没有看点的。 当然,老板没有被打动。 他也是从基层小职员做起,最后自己跳槽开的公司。 不管老板能不能被打动,该演还是得演。好演员哪怕没有观众也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戏。 哪怕台下的观众也是个演员出身,也要有跟他一拼演技的勇气。 他相信迦叶就是这种人。 但眼下的情形,的确需要一个没有原则的舔狗,能认同他的每一个想法。 越来越理解为什么皇帝喜欢奸臣了。 理智提醒周明远,这个时候队伍需要的是信心。 否则他有可能变成孤家寡人,历史最惨佛祖。 “西天绝不能有两个佛祖!”周明远面色阴郁,誓要成为西天的唯一。 “是三个。”迦叶小声纠正了一下。 “弥勒佛祖为人开朗,暂且不能算在敌对的阵营。况且他也没有像燃灯古佛一样,将那么重要的命脉之地据为己有。” 周明远解释了一下。 不能一次性给自己树立太多敌人,更何况都是祖宗级的。 量力而行,先确定个小目标,拿下燃灯古佛,夺回藏经阁。 “可是弥勒佛祖笑的主要就是您。他说所谓未来佛,就是永远走在现在佛的前面。” 文殊补刀。 他特别想看两位佛祖级别的的大能互磕。 观音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佛祖跟过去佛和现在佛互磕,能马上验证如来的问题出在哪里。 他坚信如来应该是和涅盘这事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周明远没反应过来:“弥勒佛祖的话,听上去不无道理,为什么说是针对我?” 没等文殊开口,观音抢先一步:“因为身处未来看现在,现在永远是幼稚可笑的。” 文殊、灵吉、普贤在心里同时给观音竖起了大拇哥。 卧槽,弥勒佛祖很狂啊…… 但周明远坚定了不能同时跟两位佛祖开战的计划。 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一波跟弥勒佛祖屈一下,先干老的。 最关键的是,经文掌握在燃灯古佛手里,跟任务有关联。 “佛门讲究以德服人。佛祖为何不能跟燃灯古佛平心静气的聊一聊,让他把藏经阁的控制权交出来?”降龙支了一招。 以德服人?几位菩萨怒目而视。 看看我们身上凌乱的僧袍,还有身上的淤青! 降龙的话不可信。 “这个不可能。因为经文一旦写成,就变成为了过去。过去的一切,都掌握在过去佛手里。”观音给周明远科普。 强化一下他的战斗意志。 但这个逻辑有硬伤,被周明远捕捉到了。 “写出来就变成了过去。没写出来就不存在,那岂不是……” 他的疑问还没说完,观音很错愕的一抬手打断了他。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周明远的疑问有些弱智。 “没写出来就不存在?佛祖您是在考验我们吗?”降龙反问。 周明远一脸的“难道不是吗?” “没写出来的,便会以心经的模式存在,传法主要靠口口相传。”迦叶不可思议的观察着周明远,心想佛祖是病了吗? “举例说明!”周明远还是不服。 “三藏总经!”所有人异口同声。 三藏总经,一部无字经。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翻开以后都是一页一页的大白纸,可它确实存在。 不但存在,还是大乘佛法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不但最重要,还是唐朝和尚要取走的经卷里最核心的一部。 事关唐朝和尚的名字。 也就是说,唐僧给自己起名唐三藏,暗含了自己的人生志向:取走三藏总经。 三藏总经是口口相传的无字真经。 唐僧……被口了? 不对啊。 燃灯古佛脾气那么怪,怎么可能轻易口给唐僧! 连本座都不鸟,鸟金蝉子? “如果安排一名凡人去取经,燃灯古佛会传经吗?” 周明远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取?”阿诺托的表情一副“不花钱就想办事是绝对行不通的!” “生取,当然是不会成功。”阿诺托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除非危及燃灯古佛的性命。”文殊抢答。 周明远看了看降龙。 降龙也点头表示文殊说的对。 “那唐三藏是怎么把经文取走的!”周明远肚子里的疑问又没憋住。 “谁?” “没谁。” “有谁没谁都不可能。”文殊再次跟周明远叫板:“能威胁燃灯古佛的性命之人,三界之内绝对不存在。” 周明远感觉文殊好像总在找机会把他往弥勒佛祖那引。 就是不知道弥勒佛祖哪里招惹他了。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对。”降龙淡淡的自语,像是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文殊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羞辱降龙的机会。 打不过是打不过的,心服不等于口服。 “好啊,你上啊!有本事你上啊!你去跟燃灯古佛练吧练吧。看你能挺住几招几势!” “也就欺负同门的本事!”灵吉撇了撇嘴。 降龙感觉灵吉皮子又紧了。 “如果前提条件充裕,我或许可以跟燃灯古佛战个平手。”降龙也杠上了。 “什么条件?”周明远表现得有些迫切。 “佛祖别急,这一么,是给我您每逢法会时穿的那件锦斓袈裟。二么,就是给我您当年在凡间苦修传法之时踏遍三界的九环锡杖!” 降龙说的有模有样,十分认真。 周明远被降龙说的眼神直接漂了观音。 这两件东西不是观音拿去勾引唐三藏上西天的么! 怎么?东西是佛祖的? “这个不难,你接着说。”周明远一手搭在了降龙的肩膀上,降龙感觉佛祖恍惚之间好像拿他当兄弟了。八壹中文网 “再有,也是最关键的。”降龙顺着右手比划出一个数字八,然后略带羞愧的环视了一下众人。 “佛祖,只需给我八百万金身罗汉……” 连空气都被定住了。 几秒钟后,在场之人拍大腿的拍大腿,跺脚的跺脚,无不笑的前仰后合。 “三界之内,金身罗汉境界不足八百人。你要八百万!降龙,你是去凡间狗肉吃多了,啥都‘汪(忘)’了吗?” 文殊又拍大腿又跺脚,感觉自己终于在精神层面扳回一局。 “请佛祖法旨。”向着周明远施礼,降龙的眼神却恶狠狠的咬住文殊:“我要跟文殊单挑!” “我呸!降龙你别好吃不撂筷!你还要点脸不!牛逼是你自己吹的,我又没说你能跟燃灯古佛打平手,拉出来的屎还要坐回去是咋滴!” 文殊站到了周明远旁边:“降龙戴罪之身,不思将功赎罪,只会欺辱同门!” 降龙又气又羞。 迦叶再次来到周明远面前施礼:“阿弥陀佛,降龙不敢我敢!只要佛祖一声令下,小徒迦叶肯定第一个冲上去大干燃灯古佛……” 周明远无奈:“迦叶你把鞋穿上好好活着吧,别说话了……” 第272章 别信那套鬼话 大雷音寺,藏经阁。 一路上边聊边飞,不知不觉这群菩萨罗汉就被周明远忽悠到了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下面。 宏伟壮阔的建筑群,飞檐吊脚,金砖碧瓦,每一间屋舍,都不输大雄宝殿。 一众神佛抬头仰望,无不心生敬畏。 “你们每次来借阅经书,都会站在这里先看上一阵吗?”周明远反讽的语气没有引起预期中大家迅速收神。 “第一次。”文殊继续仰望:“今天看着格外威严。” “我也是第一次,以前竟然没发现台阶居然这么多。”普贤手指微动,开始数台阶。 数完目光能够覆盖的一部分,普贤提议应该先扎营,埋锅造饭。全部走完的话,中间至少需要歇两个整晚。 他都不明白以前自己怎么上去的。 台阶确实很多。 佛法难求,但台阶的数目对于大雷音寺的大能们来说,象征的意义更多。 虽然明文规定不允许腾云驾雾飞上去,可是大雷音寺的神佛们即便腿儿着上去也就是眨眼之时而已。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看着,菩萨们都觉得想要登顶需要穷尽一生。 “上去不难。”降龙拉了一波仇恨,不过随即话锋一转:“就是上去之后还能不能再下来,恐怕成问题。” “而且……”迦叶又凑到周明远身边提醒:“藏经阁里面的经卷,向来只许阅,不许借。任何人想要带走只字片纸,都会被视为明抢。” 根本不存在借阅一说。 周明远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燃灯古佛就会现身,判断把书带走的原因。若只是为了求法,会从此被剥夺进入藏经阁的资格。如果不是,通常会被燃灯古佛当场摄取神魂。” 说完,迦叶又想脱鞋。 “开了杀戒,燃灯古佛不会破了道心吗?”周明远自言自语。 “不会。”迦叶耐心的有问必答:“摄取神魂,在大雷音寺只是一个形式。说到底无非送下去往生。” 换个说法,大雷音寺似乎什么事都能做,底线很低,还可以随时向着更低修改底线。 也难怪。 当生死之事成为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反复循环,出生成为了一个阶段的开始,而死亡又只是一个阶段的结束,所谓生命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神佛眼中,自然也就没有了杀戮的概念。 那也仅仅是结束一个阶段,开始另一个阶段。 而所谓不杀生,无非引导众生善于修行自己,不在别人的往复轮回之中沾染因果。 然而深处轮回之中的凡人,只活在每一个具体的阶段里,他们的生命极其有限,永远也无法超脱出来,以神的视角和心情看待一切。 夏虫不可以语冰。 劝人大气,多数时候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既然如此,我们把燃灯古佛送去往生,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周明远把干掉燃灯古佛这件事描述成了此刻的执念。 “这个不一定。”迦叶进一步解释:“燃灯古佛送人去往生,乃是斩断过往,可以解释成帮助别人四大皆空。弥勒佛祖送人往生,乃是斩断未来,本质是让人放弃妄念,注重当下。” 周明远眉头一皱:那我怎么不行? “您就是当下。”迦叶重点强调了一个当子。 周明远感觉迦叶这是在拐着弯的骂人。 尼玛,你才是裆下呢! “您是现在佛,自然管着的就是当下的事情。如果您送人往生,便是了却了别人的当下,而过去的执念未消,当下的修行还没开悟,要是被您给了断了,您这种行为便只能概括为两个字,造孽。” 周明远深深吐出一口气,感觉迦叶这小子有点儿蹬鼻子上脸。 这种秘书不称职。 当秘书连打诳语都不会,差评! “走!”周明远目光坚毅迈上台阶:“一寺不扫,何以扫三界!” 迦叶擦了擦额头的汗。 几十万年没出过冷汗了。 佛祖执意造孽。 他开始用眼神向着慢吞吞蜗行的菩萨们求助。 走在前面的周明远开始健步如飞。 观音胳膊一横挡住了身边几位菩萨的去路,随后催动法诀,迅速通知诸天菩萨。 本来降龙也以为佛祖的话是试探大家的禅心,可是看到佛祖步履矫健杀气腾腾,也开始暗暗担心,犹犹豫豫的掐着法诀通知诸天罗汉。 阿诺托马上心领神会,通知诸天佛陀。 等周明远走到台阶中间回头望去,身后已经乌央乌央的全是举着法宝,长相奇形怪状的神佛菩萨了。 然而这些人并不是来助战的。 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两大佛祖对扣,百万年不遇。 本来菩萨们是不想来的。 佛祖法力无边,自然一招一式波及的范围都不小。 万一误伤,小命不保。 可是观音的通知说的很明确,不管今天谁把谁弄了,都有可能产生大量的佛祖舍利子。 且质量上乘,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这阵势,负责洒扫的小佛陀离得老远就看见了,慌慌张张跑回去关严了门,挂上了“今日闭馆”的牌子。 藏经阁,燃灯古佛在悟心殿上端坐。 “启禀佛祖,台阶下面,如来佛祖带着数千弟子,声势浩大,正往正殿而去,目的不明。” 听了小佛陀的奏报,燃灯古佛面无他色,轻轻挥了挥手。 知道了。 “佛祖,弟子请法喻,是否应做些准备?”小佛陀觉得燃灯古佛的态度有点儿不负责任。 赶上你们俩实力相当了,可是我们这些人万一毫无防备就被送走往生了,岂不是很冤枉! 燃灯古佛脸上闪现出了两三秒钟的短暂笑意:“不必。” 小佛陀硬着头皮:“佛祖……唉……尊佛祖法喻。” 噔噔蹬蹬,小佛陀一溜小跑,赶紧通知平日里相处的不错的几个同门,找了个隐蔽处躲着。 “不是我说,这次藏经阁完了。”阴暗的角落里,只听见小佛陀的声音,却看不见身形。 “唉……都说了,燃灯佛祖平日里太狂。凡间都说,一山容不得二虎,如来一直隐忍不发,咱们佛祖还真以为人家怕了咱们呢。这下好,打过来了吧……”另一个声音透着绝望,懊悔不已。 “你看人家弥勒佛祖,如来怎么就不去单挑他?还不是平日里总是一副笑脸,出手不打笑脸人,看看人家,还是识时务。哪想咱们佛祖,动不动就把脸拉的老长,动不动就摆资格,看这回怎么办。” “是啊是啊,咱们这些人几世的苦修,好不容易飞升极乐,得意在大雷音寺栖身。唉,这下完了,幸好还攒了些法宝,看看地藏王菩萨能不能给安排个好人家吧。”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恐怕这一仗,没有个千八百年的打不完。这次到人家,一定好好享受,什么妹子姐姐阿姨的,都来往我身上扑吧,我要狠狠渣他几辈子过足了瘾。” “一定会打起来吗?慈悲为怀,有什么事不好说?”声音稍显稚嫩的一个问了一句。 沉默了半晌,小佛陀带着一点儿希望却又更多绝望的声音叹息:“阿弥陀佛,唉……你还年轻,别信那套鬼话。” 第273章 你好 拾阶而上,周明远本以为正殿的大门会随时敞开,然后冲出来不计其数的武僧,手持各种法器要一个解释。 然而直到他走完了最后一阶,正殿的门仍旧关的死死的,毫无动静。 soeazy,这不符合逻辑。 大雷音佛祖级别的存在,应该是哪里不服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挑衅了才对。 隔着百余级台阶,众佛陀菩萨站定仰望,保持着警戒。 这个距离,但凡遇到危险,退可守,退可守,马上就能跟佛祖划清界限。 没有衣袂翻飞的亮相,周明远平时着眼前那两扇高大的金丝楠木门。 虽然身处高处,可大雷音寺这里的气象状况很平稳,云雨风雷都已经绝迹。 他双手合十,二目微虚,横跨一步。 众佛陀菩萨眼前一亮,下意识向后一闪。 “开干!开干!开干!……”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在呼唤这这场巅峰级别的作死尽快到来。 “佛祖这一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五岳临身,这一步横跨,已然脚下生根,风雷催而难撼一丝一毫。”人群之中有人现场讲解。 众人随即被讲解代入。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老衲没有猜错,这一式,应是力提环宇。虽然短短的一口,佛祖已然将天地精气吸入腹中,开始循环。不出所料的话,已经运转到了第九个周天,接下来将直冲天灵。” 一个练笔络腮白胡子的佛陀轻轻捋顺着自己的长髯,微微颔首。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动静。 周明远有些纠结了。 要不要进去呢? 还是先敲敲门? 算了,再等一等。他是过去佛,没准儿对我的身世掌握的一清二楚。 下面台阶上站的都是蠢驴,根本不知道老子打的什么算盘。当老子是说干就干的蠢货吗? 瞎了你们的钛合金狗眼。 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周明远盘腿而坐。 “果然不出我只所料。”一个金身罗汉摇头晃脑,似乎窥探到了什么天机:“佛祖正以毕生修为,释放出旷宇气运,并用这些气运凝聚出一个小宇宙,将整个藏经阁包裹进其中,而后,形成一个强大的磁场,将身在其中的生灵,牢牢困住,难以挣脱。” 他的意思,战斗已经开始了。 众佛陀菩萨闻言都举起了法宝,仿佛大战一触即发,皆已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诸位,又没有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又一个金身罗汉暗暗发问。 “嗯……”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不光有强大的压迫感,以我十几万年的修为,都已经感觉到了微微的窒息。” “是的,我不光窒息,还感觉到些许的眩晕,刚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好似听到了宏大的佛音,时强时弱。” “我不仅感受到了你们说的这些,同时还感觉到了身体时冷时热,一波又一波的无力感在肉身之内荡漾,控制不住的泛起困意。就好像刚刚为一名妙龄绝色的女子做完了一场耗时半日的驱魔法事……” “嗯?这个……”几个佛陀纷纷侧目。 不过不能揭穿他,这种时候,不能让大家知道自己懂得很多,脑袋里都是翔。 周围几个表现沉稳的罗汉虽然表情木然,但内心却充满了“你这是赤果果的吹牛逼”一样的鄙视。 稀碎的议论跟随着周明远的一举一动此起彼伏。 大家的情绪如月夜的江水,一浪又一浪的漫过沙堤。 陡然间! 众人目光中的佛祖口做佛号,唰的一下站立起来:“阿弥陀佛……” 那声音宏大,振聋发聩。 众佛陀菩萨仰着面四下探查,生怕什么东西被震落下来,将自己砸中。 一步,两步,三步…… 周明远表情泰然,朝着那两扇高大的殿门走去,抬起了右手。 台阶上,众人屏住呼吸,像是自己刚刚悟道之时,迎接飞升之前的神迹。 每一个人的情绪,都随着周明远抬起的右手达到了高潮。 干! 佛祖开干了! 就在周明远的手指关节即将落在门上之际,那两道门兀自打开,发出吱吱呀呀的涩音。 “如来神掌!”台阶上一名罗汉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跳起来推出一掌,急不可耐的给佛祖支招。 吓了大家一跳。 一阵骚动…… “你……来了……” 大殿之内,燃灯古佛凝重低沉的声音传出。 台阶上再一次沸腾,又一个情绪失控的家伙大喊一声:“来干你了,接招吧老登……” 他随即被众人按倒在地,却仍旧兴奋到癫狂的努力挣脱众人的压制,又蹬又踹:“佛祖,快出手,出其不意才能稳操胜券!干他,别管招式……” “燃灯古佛?”周明远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如我藏经阁,即是新生。你……可曾想好一切了吗?”燃灯古佛直奔主题,一点儿都不啰嗦。 新生……周明远马上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我是来插眼儿的。 这老头子果然很有个性。直来直去,是个老直男啊。 “这是威胁!”台阶之上,所有人的理解空前一致。 新生和往生没区别! 不死一回,哪来的新生! 周明远缓缓抬起了右脚,同时牵动了台阶上所有的视线。 谁也无法预料,佛祖一旦踏入藏经阁的正殿,会发生怎么惊天动地的一幕。 无声无息。 周明远的右脚稳稳的跨过了高大的门槛,落在了正殿的金色地砖上。 刚才还幽深晦暗的正殿,霎时间灯火通明,光华璀璨! 目光所及,全都是金色。 不,全都是金子!实心儿的金子! 周明远身子微微一震。 老头子这是倒卖了多少经卷,这价位是要的多高…… 看来待会儿讨价还价这个环节将变得很棘手啊…… 台阶之上,鸦雀无声。 只有平日里微不可查的呼吸之声,渲染出了紧张的氛围。 众佛陀开始小心翼翼的抬起脚,打算向上几步打开视野。 每一步,都不敢离开台阶太高,生怕有个风吹草动,影响自己逃逸的速度。 贴着地面,大家轻轻的向上蹭。 乎的一下,众人的眼前一阵刺眼的金光闪现。 那是只有佛祖修为才会有的背景光。 即便是佛陀和菩萨,来不及遮挡之辈,也感觉到了瞬间的致盲效果。 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两位佛祖短兵相接这个历史性时刻的准备。 随即,周明远泰然步入正殿。 高企的莲花法台之上,燃灯古佛盘腿飞升,落地,在周明远面前站定。 众佛陀感觉到了摄人心脾的恐惧。 灵魂都仿佛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抽离。 “你好……”周明远朝着燃灯佛祖伸出了右手。 第274章 不是我不肯拿 表情之中有些兴奋,还略带着一丢丢羞涩的周明远把燃灯古佛搞的当场楞住了。 你好? 不过他的脸上随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也学着周明远的样子,伸出右手:”呃……呵呵,好好……” 两只手接近的速度,落在了众位佛陀菩萨的眸子里,近乎按帧计算。 一帧,两帧…… “啊……”一位菩萨就在两只手即将重叠的一刹那,精神当场崩溃,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好像身遭天雷劈中。 他预判三界将重新开始纪元,自己则会当场身陨。 紧接着,台阶之上数千僧众,如潮水一般汹涌退却,留下了满是僧鞋和法宝的台阶。 惨叫之声不断传来。 此处不允许腾云的规矩,无人敢破。 尤其是这个时候,选择腾云,无异于站队佛祖,挑衅燃灯古佛。 于是,西天惨剧,大规模的踩踏。 本来以为,只要两位佛祖双手一触碰,定会发生宇宙大爆炸级别的天地震动。 一定会狂风肆虐,雷鸣电闪,风雨交加,天崩地裂。 然而,两位佛祖的平静让诸位神佛出现了大面积社死。 不,是心肌梗死…… 谁也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招式:两只手握在一起,上下摇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一位菩萨罗汉预判这个预判。 所有神佛都不敢相信大雷音寺的战斗已经惨烈到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层次。 这是诛杀对方于无形。 肯定是一种佛祖级别之外的神佛闻所未闻的招式。 支撑这种招式的是毕生修为。 一位金身佛陀声音颤抖着瞪大双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交……手?” 他们的确在……交手。 “这才是佛祖之间的战斗该有的样子啊……”金身佛陀老泪纵横:“哪怕拼尽修为,也绝不伤及周围的生灵。这……这这这……这充分展现了我佛的大慈悲心啊……” 有道理啊。 连文殊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观音都找不出话里的瑕疵。 一时间,诸天神佛纷纷跪拜。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啊……” “呃?”前排的抬起头来,突然被眼前的一幕看愣了一下。 只见周明远微微一用力,把燃灯古佛的身子向前一拉。 而他自己,身体也微微前倾,两个人侧脸交错,像是寻常人耳语之姿。 可两位佛祖绝不是普通人。 所以也不可能是耳语。 如果按照刚才的动作是交手的逻辑,那么现在就应该叫做交脸。 而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又紧随其后的上演。 两位佛祖互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仰天大笑。 随后,他们竟然……抱在了一起!! 这一招,是乳……? 众神佛表示,以自己的修为,根本看不懂。 绝对是层级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人生看不懂的事很多,而自幼出家的佛陀看不懂的更多。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两位佛祖就这样交手,狂笑,交脸,再狂笑…… 众神佛开始大眼瞪小眼。 世界末日的场面不该是这样的。 他俩今天肯定有一个得涅盘。 “看样子,我佛如来要撑不住了。”那位金身佛陀咋还做出预言。 周围的人一脸的何以见得。 “你们看,燃灯古佛正拉着我佛如来往里走。可见,我佛如来抵挡不过,已然无法操控自己的肉身,仿佛被燃灯古佛死死擒住,已经无力反抗。” 一阵短促的静默过后。 绝大多数神佛泪如雨下:“佛祖……佛祖慢走啊……来世徒儿一定继续追随我佛……” 哭天抢地之中,却始终无人展现出冲过去的勇气。 “徒儿无能,不能救您,生有何义!” 虽然没人冲,可是气氛这一块儿烘托的很到位,大有哭声震天,天地同悲之势。 嘴上要死要活,痛彻心扉,但他们就是哭,也不见任何人给自己脑门儿来上一下,做个了断。 在这绝望而悲凉的氛围里,两位佛祖的背影渐渐消失。 正殿的门缓缓闭合。 “佛祖……佛祖他……他他他……寂灭啦……” 不知道谁总结了这一句,将众神佛的情绪被推向了高潮。 就连观音他们几个,现在也已经忘却了挨揍和拉偏架的事。 满心都是如来佛祖生前对自己的好。 一时间,观战的神佛队伍开始向着送葬的队伍转化。 也不知道哪一位,向着高处忽的抛洒出一把纸钱。 “我滴个佛祖啊,你死地好惨啊……” 没多久的功夫,纸钱如雪,洋洋洒洒。 所有神佛的僧袍,都变成了麻白。有的打翻儿,有的摔盆,有的烧元宝,队伍里零零散散升起烟雾。 饶是如此,仍旧没有人散去,几乎一半的神佛跪在原地各忙各的,表达着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忠心。 他们在等,那扇门重新打开,里面的小僧端出来一个托盘,黄绸布下面盖着佛祖的金身舍利。 到时候必须一个箭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能抢多少抢多少。 门里面的战斗结束,外面的战斗就算宣布开始了。 门里。 一派祥和的气氛中,周明远与燃灯古佛在各自的莲花台上对坐。 燃灯古佛面容和善,频频点头。 “你能有如此机缘,也是神乎其技。老衲百万年的修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还是第一次。” 在周明远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世和此行的目的之后,燃灯古佛依旧语气和缓,像一个正在聆听后辈讲述自己冒险经历的寻常老人。八壹中文网 “期初,老衲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一切,还以为自己已经老眼昏花。且为此事,还正经烦躁了好些时日。如今看来,老衲并没有错。而你能悟到我对一切早已知晓,高看老衲一眼,便请恕老衲托个大,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啊。” 周明远如释重负。 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掂的清楚的。 跟燃灯古佛这种级别的人物开战?别闹了。 “那就请燃灯佛祖为在下释惑,如果我想阻止取经,直接将经文普度凡间众生,此事,是否可行?” 燃灯古佛低眉沉吟片刻之后:“不敢当。不敢当。虽然你并非如来,可如今却是不争的如来。其中包藏的智慧,便是老衲,也不可能想的明白。释惑谈不上,你我同在这大雷音寺,维护三界稳定,让天道不离正轨,也是老衲应尽的义务。” 稍一停顿,燃灯古佛话锋一转:“至于取经之事,却并不像你所知的那样简单,这件事,关乎天道,非老衲可以尽言。” 周明远恭敬的合十双手,微微颔首:“只要让经文得意弘扬,过程,真的这么重要吗?” 周明远心里暗暗嘀咕,老登你不是抠门儿不肯拿出来吧。 “不是我不肯拿。”燃灯直接用嘴回应了周明远的腹诽。 “呃……”气氛有点儿尴尬。 第275章 这不道德! 燃灯古佛表情之中也略略带了些尴尬:“那日金蝉子寂灭,他所释放出来的力量,你可曾注意到了?” “嗯。”周明远点点头:“他们说,是什么业魔,不过您恕我直言,对于业魔,我掌握的东西并不多。” 周明远谦虚了一下。 实际情况,他并不是掌握的不多,是一无所知。 西游又套上了传统,当前的局势错综复杂。 而西游记中里专注于取经的任务,对于各位上个大能的神奇本领,也没有进行全面的介绍。 就比如眼前这个老登,当周明远伸出手去的时候,对方也能把手伸出来,可见,他对周明远这个人,甚至是这个人所处的时代有什么样的习惯,都已经门儿清。 跟这种神奇的糟老头子打交道,是一件一场痛苦的事情。因为在他的面前,妄图隐瞒任何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是鬼扯。 周明远估计,一定是在他占据了如来佛祖的肉身之后,就引起了糟老头子的注意。 “你不必谦虚。”燃灯古佛的眼睛里突然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灵光,坏坏的。 “恐怕,你是一无所知吧。”周明远的低调再次被揭穿。 好吧,我摊牌了,我是个冒牌货,我是个系统册封的三级佛祖,目前还处在啥也不是的状态上,你满意了吧! “嗯……”燃灯古佛点点头。 卧槽……周明远极力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现实面临的境遇已经很明确,周明远打诳语,对方马上揭穿。燃灯古佛打诳语,能把周明远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而后,燃灯古佛又向着门外的方向挑了一下眼神:“你我皆为佛祖,不可与外面的小童相提并论。” 我去,糟老头子很狂啊…… 这次燃灯古佛没有回应周明远的评论,而是慢慢起身,走到正殿一处隐蔽处,取出了一本经册。 “拿去吧。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燃灯古佛把那本闪着金光的小册子递到了一脸懵逼的周明远面前。 “可是……”周明远接过册子,没有翻开,迟疑了一下。 “可是,你不懂梵语是吧?” 卧槽,糟老头子什么都知道! 燃灯古佛的袖子在那本册子上轻轻拂过,金册翻开,一页一页的白纸上,开始闪现各种画面。 周明远看到了一个金光护体的年轻罗汉,站在一面高度不可用目光触及的高大书架前面,正在一边翻阅,一边登记。 这该不会是燃灯古佛年轻的时候吧? 燃灯古佛一秒都没耽误:“正是。” 周明远不敢抬头与燃灯古佛的目光相接,假装专注的盯着这本狂人日记。 似乎只有喊他燃灯古佛的时候他才能听得见,而喊他糟老头子,他就听不见。 原来如此。 周明远找到了一个bug,他觉得这个道理有点类似于某个小妖手里的银铃:“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也就是说,不说出对方的名字,是无法发挥出正常施展法术的。 “糟老头子,糟老头子,糟老头子……”周明远一边看一边若无其事的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 果然没有反应。 这时,画面里的燃灯古佛从一个巨大的隔断中抽出了一部经书。 与其他经书不同,这一部乃是蓝色缎面,上面是闪着银光的字迹。 许是糟老头子刚才一拂袖的缘故,周明远认出了上面的梵文:三藏总经。 金身罗汉有些不安的左右四顾,之后慢慢打开了经匣。 随着经匣展开,周明远和画面中的金身罗汉同时定住了。 经匣之内,空无一物。 哪怕是一本无字经书都没有。 金身罗汉啪的一下合上了经匣,猛地转身开口,好像要喊人。 可他没有这么做。 站在原地思忖再三,他将经匣收拢,原封不动的放回隔断之内,然后在自己的登记册上落笔:三藏总经,一部。 糟老头子这分明是失职,遗失了经卷,现在又想瞒天过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说自己不打诳语,看来年轻人都一个揍性! 周明远想到这里,又警惕的用余光带过了眼前燃灯古佛的背影。 并没有看出任何愠怒之意。 “这么说,压根没有三藏总经?或者,佛祖根本没有写过?”周明远将手上的金册合拢,随即找到了一个提出疑问的合理角度。 这是经历过内卷的新时代好青年在上级的威压之下必备的求升技能。 往往都是看着你还行的老一辈在自己摔过了无数个跟头之后头破血流总结出的经验。 绝对不能质疑一个掌握你命运的人做得任何事情。 老板永远是对的。 否则你就会被开了。 所以即便提出疑问,也要替老板想好借口。 就好比现在,周明远的问题之中,已经确定这场事故的责任人:如来。 是他如来没写,不是金蝉子你弄丢了。 这个如来,打了这么大一个诳语! 这样燃灯古佛就不会在一个三级佛祖面前被狠狠的大脸。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如果想说,自然会说。 “不知道。”燃灯古佛捋着自己皓白的长髯,无奈的摇头。 “如果您是看管藏经阁的罗汉,那么这样的清点,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之前……?” 被周明远这么一问,燃灯古佛徐徐转过身来:“是的。” 他开启了挤牙膏泡蘑菇的模式。 周明远感觉自己正在被糟老头子代入剧本杀。 “看您当时的表情也是满眼震惊,也就是说,您之前是见过经书的,对吗?” “嗯!”燃灯古佛缓缓点了几下头,脸上毫无愧疚之意。 麻痹! 那你还舔着脸说不知道! 种种迹象表明,你就是这次藏经阁重大事故的第一责任人! 应该一票否决,剥夺佛祖金身终身! 害的老子接下来都不知道怎么颠覆了! 金蝉子如果十万八千里腿儿到大雷音寺,打开经匣发现什么都没有,难道让他改名“唐空匣”或者“唐没有”吗! 到时候我怎么跟金蝉子交代! 好家伙怪不得我说把经书直接送过去你说拿不出来! 毛拉个迷的让你整丢了! 呃…… 周明远突然有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自己穿越成了如来佛祖,难不成这个燃灯佛祖也是穿越过来的小白? 跟自己执行同样的任务,而他已经先下手为强,提前就完成了颠覆? 尼玛! 这是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瘫痪在床! 这不道德! “燃灯佛祖……我还有一事不解。”周明远斜着脸儿,眼神中释放着蓝色的幽光。 “说。”燃灯古佛语气冷冷的回应。 “爱因斯坦在狭义相对论之后又提出了一个着名的论断,是什么……” 第276章 都是基础知识 按照下意识回应实现测谎的道理,人的第一反应是欺骗不了别人的。 如果他也是个无耻的、烂大街的、曾经懵逼的穿越者,那么此刻他如果知道问题的答案,会遭到自己表情或动作的无情出卖。 “你说的什么?”燃灯古佛没有暴露出任何打诳语的迹象。 “那……戚继光抗倭是抗的那个倭?” 周明远不给对方思索的时间,直接问出第二个问题。 第一个可能太专业。 万一对方不是个理科苟,很容易答不上来。 不过就算他是个九年制义务教育的醉驾逃逸者,那第二个问题也应该耳熟能详。 除非这个穿越者所处的年代比爱因斯坦早很多。 那么按照年代抽样断代法,戚继光存在的时间可是把时间线又向后拉了一大步。 “什么光!”燃灯古佛感觉整个佛都不好了。 这个他也不熟。 全知全能的佛祖,连着被一名佛界二混子的问题问的不知所措,燃灯古佛内心在这一刹那升腾起一种无助的迷茫,还有莫名的悲凉。 是不是该考虑退休了? 自己是不是老了?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如洪水猛兽在疯狂撕咬着燃灯古佛的小心灵。 周明远仔细的观察着。 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按道理是不能再问第三个问题了。 两个问题之后,对方已经有充足的思想准备了。 再问下去,只会得到经过思考的谎话,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周明远打乱了一下节奏,他停下来假装陷入了某种思考,沉默了半天,再次发问:“四七二十八,五七……” 这是一个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的知识点。 再往前就快要到封神大战了。糟老头子肯定比自己知道的还多。 “五七……”燃灯古佛算了半天。 许久,他哭了。哭的很伤心:“三十五,三十五,呜呜呜,五七是三十五……” 扑通! 燃灯古佛跪在周明远面前泣涕不止:“四七二十八,你算的好快。 快的令老衲汗颜。恳请赐教,戚继光是什么光?抗倭是什么窝?还有爱因斯坦是什么毯?狭义相对论是那几位大侠?求您赐教,否则老衲即便此刻寂灭,阴魂也要纠缠于你……” 嗯? 周明远感觉被眼前的老犟种给反杀了。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都是基础知识,人人都知道的……”他赶紧去搀扶跪在地上的糟老头子。 “啊?”燃灯古佛猛然抬头,擦干眼泪:“基……础知识?人……人都知道?” 侧脸思索,燃灯古佛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悲痛。 人人都会的,他竟然不会。 果然老不中用。 实在无颜在大雷音寺藏经阁舔居佛祖之位了。 以后罗汉怎么看自己,菩萨怎么看自己,佛陀怎么看自己!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以后在西天怎么混! “心服口服,心服口服。老衲此刻方才领悟了这天道的神机,看来由你正得佛祖之位,乃是天机使然,天机使然啊……” 燃灯古佛独怆然而涕下,脸上的皱纹转瞬之间便如刀刻斧凿一般肉眼可见的增多。 一转头,他越想越不是个滋味,索性再次放声大哭,发出了对天道的质问:“天哪,天哪,几十万年了,老衲从未被任何难题所困!可是今天,老衲被难住了!被难住了! 最为可悲的是,这些小小的问题,老衲竟然连题面都没听懂!闻所未闻!天哪……老衲何以立身在三界之中啊……” 周明远感觉换做其他任何时候,燃灯古佛的这种感叹都属于反讽,当面骂人。 他肯定上去朝着对方脸上狠狠啐上一口:你他吗糟践谁呢! 但眼前这个,他不敢上去啐。 这个年龄的人,啐一口就容易躺在地上,讹你个全身核磁共振都算手下留情。 而且燃灯古佛也没有必要在这么低端的知识层次上演砸。 会背诵乘法口诀就能当佛祖? 这标准……算了,看样大雷音寺气数已尽,封建迷信真的不会有未来了。 “这个不难,回头我教你。你先起来……”周明远沉住气,再次过去搀扶。 这个任务等同于扫盲,不难完成。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燃灯古佛说拜就拜一点儿都不含糊,头磕在地面的每一下都是咣咣的掷头有声,实实成成。 估计要是三藏总经还在,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糟老头子肯定拿出来跟周明远交换乘法口诀。 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下了燃灯古佛近于失控的情绪。 再次在各自的莲花台上坐稳,燃灯古佛倚老卖老的态度已经完全收敛。 眼前的这位佛祖知识量之渊博,不可小觑。 为了缓和气氛,周明远又把小学老师讲的知识点提纲挈领的说了几个。 古诗就没必要背诵了,妄图靠文学装一波逼是不会成功的。 时代背景是唐朝,不是异世界。 装不好的话,很容易被对方逼了。 万一对方再弄出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之类的,自己根本接不上。 这才穿过来几天,脑袋里还都是潘金莲白皙柔嫩的肌肤,还有她足以震慑三界的那一对大波涛! 哎呀,不知道金莲在那边怎么样了,本座很想你……周明远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提醒自己珍惜裆下。 “燃灯佛祖,如果不是您不想把经书交给我,那经书便是在您的手里遗失了,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一改刚才的低调,周明远的口气开始咄咄逼人。 一个连乘法口诀都不会的糟老头子,怕他作甚! “都不对。”燃灯古佛语调低沉,还没有从刚才的挫败感中完全走出来。 “如果是我不想给你,那请恕徒儿直言,以我的性格,我会当场告诉你,不给!” “呃……”周明远表示认同。 这个糟老头子确实是一个吊炸天的逼王。 “那么如果是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了经卷遗失,就更不可能。”逼王燃灯断然否定。 周明远不说话,用眼睛死死盯着糟老头子。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吗! 燃灯毫无愧疚,恬不知耻的跟周明远对视:“如果是遗失,那么经卷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毫无踪迹。不管落到哪个凡人的手中,得此总经,必然大彻大悟,当场飞升极乐!” “那如果得到经卷的不是凡人呢?”周明远一点儿也不掖着藏着,想什么说什么,反正自己不说对方也能知道。 “不是凡人?那……情况虽然复杂,但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风平浪静。就比如说,如果落到某个妖精手里,那么妖精打开经卷,必然被经卷释放出来的强大正气震的灰飞烟灭。 要是这样的话,不管发生在哪山哪洞,消息也一定在妖界传的沸沸扬扬。 要是落在神佛手中,神佛已然飞升,读他何用?就比如你,得到此经拿来干什么?普度那个叫做潘金莲的女人吗?” 燃灯古佛摊开双手,表示百思不得潘金莲。 周明远意识到自己上一次穿越的事肯定被糟老头子看到了。 燃灯古佛你他吗…… 第277章 被老子口服了吧 周明远特别想气急败坏当场翻脸。 不过自己曾经穿越成e罩杯的事情是事实,无可辩驳。 燃灯古佛似乎扳回一局:我有知道你一切的过往,而你对我全然不知。能交换一下乘法口诀和爱因斯坦吗? 如果不同意交换,没准我会把你曾经胸大无具之事说出去。 毕竟我不打诳语。 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 就凭这些就想拿捏我周明远? 周明远当即决定对自己的过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的,我刚刚经历过的,是一段非凡而令人着迷的经历。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宁可留在那个世界,绝不来做这个佛祖。” 他语气淡定,表情平和,甚至还未自己已然是大雷音寺之主的现实扼腕叹息。 不过老子之前是谁,现在老子是佛祖! 你能怎滴! 周明远一脸的“干气猴!” 燃灯古佛虚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你命由天不由你。眼下,你需要找到答案。” 周明远心说我他妈不正在找吗! 你这分明是想看着老子身陷困境然后领着一群小秃驴浪笑! “不,眼下最需要找到的,是经书!”周明远纠正了燃灯古佛的话。 燃灯古佛无奈的咂摸了两下嘴,感觉被一口大黑锅狠狠砸中,且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从锅下逃脱,因为眼前的这个如来就坐在锅上,死死的压着,让他动弹不得。 “既然你能说出金蝉子化身唐僧前来西天取经,而且,他还成功了。这足以证明,经书还在。或者说,经书即便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将来也必定会出现在大雷音寺的藏经阁。” 糟老头子的话让周明远心神跟着一紧。 “也就是说,凡事皆是因果。我们之需要万事随缘,静静等待便可。无论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说完了,燃灯古佛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臭无赖表情。 他话里的意思周明远马上就懂了。 这分明就是想摆烂! 而他敢于这么做,不单单是因为周明远跟他讲了唐僧取经成功的事。 他分明就是告诉周明远,那些事情是你的任务,跟我燃灯古佛没毛关系! 周明远耐着性子,妈的别指望老子告诉你爱因斯坦是谁!你个臭不要脸的老文盲! 唉? 一骂他他就听不见。 好家伙啊! “燃灯佛祖,您又错了。”这回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轻蔑。 燃灯古佛眼睛一虚。 “既然您谈到了因果,那么有因必有果。可知万事的定数就是没有定数,唯一不变的就是永远在变。”周明远从科学的角度给燃灯普了一波:“我的到来,便是新的因,自然,也会有新的果。” “这……似乎不太可能。”燃灯古佛不信,咬死了想摆烂,年轻人别想拦住倔强的老衲。 “金蝉子刚刚转世,而他取经之时,已是十世修行的好人,按时间算,这大概需要几百年。可是他取经的缘由,是因为孽龙的冤魂纠缠唐王。但孽龙已经开始纠缠唐王了,也就是说,留给金蝉子的时间根本没有几百年了。这种矛盾的现实,可能就是因为我的改变,而带来的某种错乱。” 周明远客观的铺陈了一下现在的境遇。 燃灯古佛嘴唇颤抖,惊诧万分:“你……你你你是说……你改变了天道原有的轨迹,打破了凡事皆有定数的定律?” “可能远比你想的复杂。”周明远继续科普:“这个世界可能是个多维度的空间。而我们一旦变成了具象化的生命,就只能存在于其中的一个空间。而每一个原因,都会导致空间发生分化,产生出更多的空间。所以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当然,这个说了你现在也不可能懂!” “啊?!!!”燃灯古佛略显老迈的身躯行动却一点儿也不迟缓,腾的一下就从莲花台上跳了起来。 他懂了。 绝对的定数只能发生在一个空间里。 而他看不到其他空间不同的因导致的不同的果。 本来以为自己凌驾于时间这个概念之上的燃灯古佛,秒变井底之蛙。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金蝉子能不能取到三藏总经,还未可知?而已成定数的取经之事,可能发生在别的空间?”燃灯古佛求证。 “是的,就好像你走到了一个多条岔路的路口,不同空间里的你,可能选择了不同的岔路,也就导致了不同的结局。但每次你都只能选择一条路,因为时间不可逆。” “哈哈哈哈”燃灯古佛觉得自己终于抓到了周明远的小辫子:“时间,是可逆的,老衲就可以轻易的让一个人重新回到过去。” 周明远也淡定的起身:“那也只能证明,在你所处的空间里,到了那个时间节点,你会让那个人回去。而其他空间发生的事情,你也不得而知。说白了,你认为你能,你认为这就是你所谓的定数,就像井底的蛤蟆认为井口就是全世界,而它已经掌握了全世界一样。然而,你并没有看到井外的世界。” 燃灯古佛当场崩溃:“这……这这这……” 他连连后退,脑子里好像被人塞了大粪。 他所掌握的一切,他所引以为傲的一切,现在都变得臭不可闻。 他认为自己具备的大智慧,现在也变得幼稚可笑。 周明远继续插刀子:“而这一切,有可能是在我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就从……你清点经卷,发现自己把三藏总经搞丢了开始!” 他站在大黑锅上使出了洪荒之力下压,底下背锅的燃灯古佛不停的开始倒气儿,口吐白沫。 “说的更直白一些,如果真的有天道,那也不是我改变了天道,而是你搞乱了天道!” 这一刀,让燃灯古佛毫无招架之力! “我……我我我……搞乱了……天道?”燃灯身子感觉一阵虚弱,再次向后退了几步。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道的维护者,是这三界秩序的维护者。 然而他现在成了破坏秩序的元凶。 周明远轻轻的抬起手,本来想鼓励一下糟老头子:没关系,你不懂的还很多,我慢慢教你。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做人应该活到老学到老,只要你谦虚谨慎,我一定不离不弃…… 然而他的手刚刚接触到燃灯古佛的肩膀,糟老头子就像一张从高处飘落的树叶,摇曳着瘫坐在地。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糟老头子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知所措。 “没关系,只要你听我的,我能改变这一切!我想,这也是天道让我变成佛祖的原因!” 老子变成佛祖是因为老子变成了植物人。 不过老子这回一定捆上你,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半晌,燃灯古佛才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深深的在周明远面前膜拜:“唯佛祖之命是从……” 周明远心里暗笑:怎么样,被老子口服了吧。 不服老子口死你! 第278章 我哪有! 藏经阁。 宏大厚重的木门缓缓敞开。 台阶上每一名佛陀、罗汉、菩萨的视线都被死死的牵引,仿佛世界都已凝固。 只有两扇木门发出年久的涩音,吱吱呀呀的嘶哑难抑。 待门完全开启,两名开门的小僧一边一个,双手合十,低眉而立。 所有人,都在等着不知道从谁的手里,接过盛满佛祖舍利的托盘。 一只僧鞋跨过了高大的门槛,出门站定。 是已然失魂落魄的燃灯古佛。 此刻,没有金光护体,仿佛尘世之中一个名苦修的凡僧。 他面容憔悴,身形不再挺拔,所有的沧桑都深深刻在了脸上的皱纹之中,也刻进了他的心里。 众神佛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果然不出所料。 接下来,就要等着燃灯古佛宣布,如来涅盘的消息。 不是自己涅的,是他帮助涅的,不涅不行那种。 可是这又与眼前大家看到的燃灯的状态不符。 他没有表现出一个战胜归来之人应有的气势。然而他却全须全影的出来了,出来的人难道不该是胜者吗? 弦儿绷的太紧,便极容易断裂。 先出来的燃灯和两个小僧持续沉默,良久的站立后,神佛之中终于爆发出了一嗓子喊破了音儿的哀嚎。 “佛祖……” 情绪瞬间传导,哭声一片。 别管真假,反正氛围是拉满了。 虽然其中有一半的神佛都已经摆好了蹲基式起跑的姿势,随时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舍利。 人死不能复生,佛涅也不能复生。 还是舍利什么的最实际。 现在必须化悲痛为无耻,否则将来被涅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几千年的修为,也抵不上一颗最不起眼儿的佛祖舍利所能起到的功效。 那东西给修为层次上带来的提升和精进,亢奋得令人咋舌。 “佛祖,小徒再也无法侍奉左右啦,小徒无能……” “佛祖,您百万年修行只为苍生,寰宇同悲,您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佛祖,要是能让您重生,我们宁愿舍弃一身修为和性命,甘愿历凡世之苦,遭无妄之灾,也在所不惜……” “佛祖,让我们替您去死吧……” “燃灯佛祖,请把佛祖舍利赐给小僧一颗,让小僧觉得,佛祖他没有涅盘,他还在我们身边……” “我也要一颗,待我往生之后,愿舍利指引我再踏佛门,与佛祖万年之后再逢西天……” “我也要一颗,供奉于正堂,就像供奉我凡尘的老爹……” “我也要,我也拿佛祖当爹……” “给我一个,爹啊,给我一个……” “别乱别乱,排队,摇号吧……” 众神佛群情激昂,气吞万里如虎,逆子孝子都已不再重要,为了佛祖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这令三界垂涎的丰厚遗产,他们挤成一团,纷纷向着台阶的尽头,藏经阁那广大的青石平台涌去。 佛陀,菩萨,罗汉,身份已经不再重要,级别都是虚名。 为了舍利,几大皆空都行。 “等等!”乱哄哄的神佛之中,最前面的一个金身佛陀骤然停下脚步。 从藏经阁深不可及的正殿里,一个身影缓步而出,白色僧鞋与红色的高槛交错,随即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阿弥陀佛,佛法无边……” 年轻人寻常相貌,不算俊郎。 一身白色的袈裟,在众佛陀或是金色或是红色的佛衣之前,显得那么与众不同,超凡轻逸。 年轻人淡然的笑着,视线拂过面前的一众神佛,不卑不亢,无悲无喜。 “佛祖呢!”最前面的金身佛陀侧身探头,向着年轻人身后的大殿张望。 空无一人。 “拿来吧。”金身佛陀语气生硬的命令。 “什么?”年轻人不解。 可是面对众神佛怒眉施压,表情云淡风轻,毫无惧色。 “佛祖金身舍利何在!”金身佛陀逼问。 那气势,似乎年轻人再不把舍利交出来,就要冲上去咬他了。 “什么舍利?”年轻人依旧不急不躁,轻声问到。 “别装蒜!赶紧把我佛如来的金身舍利交出来!” 金身佛陀右手向前一伸,猛的跨出两步,完全没有顾及到年轻人身旁的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默默的看着,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就是!”金身佛陀身旁,两三个佛陀跟着逼问,同时伸手:“装什么蒜!” “交出来!” “快交出来!” 满天的神佛此刻都在伸着手索要。 他们身上各样的法器几乎都已进入了临战状态,或闪烁出颜色各异的光芒,或发出无法形容的轻声异响。 年轻人依旧微笑,那笑容明朗真诚,忘穿世事人心。 “笑什么笑!一会儿让你哭!” “哦?”年轻人毫不在乎,又有些好奇的歪了歪脑袋。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废话了。佛祖已经涅盘,不用拿我们当傻子!赶紧把舍利交出来,否则,让你魂断藏经阁!” 金身佛陀说完,旁边一位菩萨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从人群中走到近前:“小兄弟,修行本就不易。不知你是历了多少劫难,方有缘飞升西天极乐世界。可不要一时起了贪念,毁了道心修为!” 说完,这位菩萨假意关心似的拍了拍年轻人左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年轻人斜着眼睛盯着自己左肩上那只手,视线又追着那只手到了那位菩萨脸上。 “阿弥陀佛……”燃灯古佛索性闭上双眼,不去看近在咫尺的距离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一声佛号过后,他无奈的叹息,缓缓摇头。 “感谢这位菩萨垂怜。小僧并无贪念,只是……不知佛祖涅盘之事,是何人所说?” “你也甭管谁说的了,赶紧把舍利交出来吧,免得皮肉受苦不说,还得把你送下去往生。 你可想好了,往生可是往生,我们肯定让你投胎到贫苦人家,吃也吃不上,喝也喝不上,冬天穿不暖,夏天热成狗。 到时候你可别怨我们,那将是你命中的定数! 小兄弟,你还别不信,这就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这个不知名的菩萨耍完了横,跟着神佛们哈哈哈的一阵狂笑,笑的无所顾忌。 “可我……并没有舍利啊!”年生人两手一摊。 “你完了!你这是要找倒霉!”菩萨身后传来一句粗鄙的威胁。 “就是!”又有人附和:“刚刚我们都看到了!燃灯古佛跟我佛如来一起进去的,我佛如来挑战燃灯古佛,最近法力又有所下降,肯定是被燃灯古佛干涅盘了! 当时一起进去的就三个小僧,两个看门,一个在燃灯古佛身前伺候的,就是你! 现在人都在了,你说舍利不在你身上,还能在谁身上! 别在我们这些拥有大智慧的神佛菩萨面前耍你的小心机! 我们打诳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做牛做马呢,还想在我们面前打诳语!” 燃灯古佛睁眼,循声搜寻,狠狠白了对方一眼,头摇的更快了。 年轻人苦笑了两声,轻轻叹息:“嗨……诸位都是大能,何苦难为我呢。如果有,也该在燃灯古佛身上!” 随即,年轻人和听到了这话,木然抬头的燃灯古佛对视。 “我哪有!”燃灯古佛辩解:“你……” 第279章 我叫周明远! “你没有?那就只能我有了?”年轻人半开玩笑看着燃灯古佛,搞得燃灯古佛张了几下嘴,又把想说的话给噎回去了。 “这么说,如来佛祖是肯定涅盘了?”年轻人转过头去,再次向着诸神佛确认。 “肯定!那还用说!必死无疑……”众神佛言之凿凿。 年轻人目光重新落在燃灯脸上。 燃灯佛祖脸色愈发难看,像个犯了错给自己找借口的小心虚孩:“也不是必死,就是有可能。这三界之内现在还哪有什么一定的事儿,一切都有待研究……” 年轻人转而笑了笑:“你们看,燃灯佛祖都不确定,你们是怎么确定我佛如来已经涅盘的?” “艾玛,刚才我们都哭啥样了,说不涅就不涅啊?” “对啊,纸钱都烧了,爹都喊了!” “就是就是!这也太不守信用了!” “要不燃灯佛祖您费心,进去把门关上,。你看大家都在这等着我佛舍利呢,这要是不涅了也不是那么回事……” “不涅不行!必须得涅!耍人玩呢么这不是!燃灯佛祖别让我们瞧不起你……” 众神佛议论纷纷,但目的确实出奇的一致。 “哦……”又一位菩萨作恍然之状:“不是你小子把一盘子舍利子都给吃了吧……” 他旁边马上有人偷偷拉他的僧袍,连说带比划:“这个不能,我佛涅盘,得涅出一大盘子舍利子,他都吃了现在根本站不住,早就躺板板吐沫沫了……” “阿弥陀佛。”年轻人文质彬彬,轻声细语口尊佛号,宛如儒生。 随着一声佛号,众神佛目光同时向着他聚焦。 “阿弥陀佛?”没见到舍利子,众神佛看什么都不顺眼:“你也配!阿弥陀佛也是你能念诵的?!给我闭嘴!” “众生平等,你们念得,我便如何念不得呢?佛法普度的难道不是众生吗?” 年轻人的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了。 “我呸!年纪轻轻,教训起我们这些佛陀菩萨来了!这要是将来得了势,还了得吗?不得把我们都送去往生!” 有的没的,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怎么解气怎么说,众神佛开始口无遮拦。 这时一个罗汉突然警觉:“这个小僧看着好面生!” “唉?对啊,说了这么半天了,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姓甚名谁,几时得道!” “得道?你们看你们看,这袈裟雪白,连个金身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有得道!” 众神佛当即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的质问:“你是谁!是不是来偷我们舍利的!快说!不然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祭日!” “你个凡僧!怎么混入的西天!你可知道这大雷音寺是什么所在!这藏经阁是什么地界!居然狗胆包天跑到这里来撒野!我看你是……” 话不投机,正愁没有个撒气桶,居然遇到个来历不明的凡僧! 先前还以为是藏经阁里跟着燃灯古佛的,多少还有些顾及。 这下好! 凡人不得以肉身进入大雷音寺! 这是规矩!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说了,大家退了袖子,撩起僧袍,拳头巴掌的都扬了起来,作势就要拿这个凡人撒气了。 燃灯古佛见状也不言语,学着螃蟹走路,横着撤了几步远。 只看年轻人一边嘴角渐渐上扬,那双眸子陡然一亮:“我是谁?” 这一句问完,刚刚那个罗汉的拳头已然来到面前。 年轻人右掌在面前一挡,正好拦住拳风。 罗汉只感觉这一拳结结实实怼在了磐石之上,正要回撤。 年轻人右手一紧,牢牢将拳头攥住! “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年轻人语气仍旧很轻:“那便听好了,我叫周……明……远!”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年轻人右手再一用力,他手中攥住的拳头瞬间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啊……”那个罗汉疼的无法控制身体,瘫坐在地。 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见不得光的鼠类:“周明远!这是哪一个?听说过吗?” “没有啊,你听过吗?” “我也没有……” 年轻人仍旧死死攥着那个罗汉的拳头,笔直的站着,表情漠然。仿佛一人之力,从容独挡日月崩塌。 “我还有另一个名字,想必便是你们耳熟能详的了。”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待细碎的议论声停下,这才缓缓开口:“在下……如来!” 如来两字一脱口,还没等诸神佛反应,在他们惊异的视线里,周明远身形如山突至,百丈不止! 原本像个文弱书生的脸上,开始千变万化出现众生之相。 原本如凡僧的肉身,立时射出如刺一般的金光! “阿弥陀佛……” 他嘴里的佛号,也不再是年轻人略显稚嫩的音质,转而是低沉厚重,宏大壮阔的佛音。 众神佛只觉得振聋发聩,躲闪着耀眼的金光,寄希望于燃灯古佛。 不管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如来,眼下能够匹敌之人,唯有燃灯佛祖! 便是如来又能怎么样,也必定不是燃灯的对手!莫不如趁此机会,归顺燃灯,让他送如来涅盘! 好算盘! “燃灯佛祖,求您出手相救!我们愿拜您为大雷音寺正主!您快出手啊……” 听到众神佛的呼救,燃灯果然不负众望,一个幻影移形,闪现在周明远和众神佛之间。 众神佛仿佛看到了希望,若不是金光刺眼,必定高声欢呼鼓掌。 就听燃灯古佛暴喝一声:“如来!” 继而大型社死的一幕出现在众神佛眼中。 扑通! 燃灯古佛跪倒在周明远面前,行三叩九拜之礼,磕长头在地! “如来我佛在上,燃灯愿以我佛如来为师,诚信受戒,虔诚侍奉!请我佛不弃,收我为徒,归在座下! 藏经阁一应权属,自今日起皆归于我佛如来。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义无反顾追随我佛,护佑我佛,遵从我佛教诲! 还望我佛不计前嫌,成全小徒!” 这一段话说完,在场所有神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心中皆遭天雷反复荡涤。 神佛们面如死灰,万念俱焚。 此刻,动一下貌似都有生命危险。 连呼吸都是挑衅和犯罪。 大雷音寺藏经阁,时间已经静止,沧海在无声无息之中化为桑田。 刚才质问周明远的罗汉,向着自己的天灵猛击一掌,原地化为飞灰。 那个挑衅的菩萨,直接将法宝对准自己,绝望的吐出一字:收! 两个金身佛陀彼此点头诀别,而后各用绝学互怼,瞬间打散了对方的金身,狂喷老血。 一时贪欲,尽毁万载道心。 周明远凝眉无语,静静对视一切。 许久,一声无奈的佛号回荡开来:“阿弥陀佛,万佛归宗……” 这一波逼,装得三界尽知。 第280章 这牛逼让你吹的! 那些没有勇气了断的神佛,汗如雨下,磕头不止。 藏经阁正殿前的青石板,不时传来断裂之声。 周明远感觉到了人生从未有过的畅快。 就像夜战七次,仍能叫嚣着重头再来的豪迈。 那是一种身体和心里同时达到巅峰的满足。 一旁的燃灯古佛朝着周明远顽皮的挑了一下眉,学着周明远在屋里密谈之时教他的手势,做了一个ok的回应。 高光! 赤果果的高光! 周明远借势对着满脸生无可恋的神佛们降下了法旨:虎毒不食子,所以即便刚才出言顶撞,但叫过自己一声爹的皆可免于往生。 其余所有盲从者,罚面壁五百年。 降龙罗汉与迦叶、阿诺托不在被罚之列。 虽然他们没有在佛祖为难之时出手护卫,但是反叛的行动他们也没参与。 观音他们四位在周明远以自己的本相从藏经阁走出来的时候,就立刻闪身,也躲过了这次的惩罚。 大雷音寺对佛祖质疑之声,自此销声匿迹,再无人敢于提及。 没有人知道,周明远这个高光的时刻,是借了燃灯古佛之力。 就包括瞬间接住罗汉的那一拳,也是燃灯古佛将一身修为的一半临时注入周明远体内发挥的作用。 否则,周明远可能会被那一拳直接怼到十殿阎罗那里喝孟婆汤。 但这种势可不是白借的。 周明远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他被燃灯古佛缠着讲了两天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狭义相对论。 还不知道反复了多少遍的传授了燃灯乘法口诀。 糟老头子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知的好奇,近乎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连周明远都在心里暗自感叹,当年要是有燃灯古佛一半的用功,考个九八五或者二一一都是手拿把掐。 但燃灯古佛根本不明白文科生的概念。 虽然他知晓了周明远的身世,但却无法鉴别周明远所在的现实世界里很多定义。 秀才居然还要分文理,岂不是很滑稽的事! 所以他理所当然也就不知道,周明远压根说不清楚什么是狭义相对论。 他只是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刷视频,看到了几期给小学生科普的短视频。 装逼是够用的。 反正科学编不下去就上哲学。 燃灯又没有计划造大蘑菇导弹。 所以他即便被周明远忽悠了也是浑然不觉。 糟老头子还暗自庆幸,这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一次交易,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占了如来很大的便宜,内心颇有一些愧疚。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跳出佛境看佛法,完全以一个第三方的视角重新审视一切,审视西天。 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宇宙看地球,大雷音寺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被俯视的层次,格局完全被打开。 他相信这一定高过了佛法的视角,已经足以让他身处巅峰。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这便是大乘佛法的巅峰。 燃灯古佛更加笃定,天道安排这个叫周明远的人进入如来的法身,暗含了某种他这个层次仍然无法理解的大智慧。 虽然已经身为佛祖,可他感觉似乎被周明远又一次给度化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佛祖,能够接受万佛朝拜,灰常有道理。 可是周明远的困惑并没有因为装了一手的好逼而变得迎刃而解。 正相反,局势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为了安全起见,周明远取消了佛祖定期讲经的规矩,决定跟这些神佛保持距离。 凡无佛祖法旨擅自进入大雷音寺正殿者,皆按意图刺杀佛祖之罪论处。 事实上根本没人有触霉头的想法。 就连降龙和几位菩萨都开始各回道场,深居简出。 即便如此,事情也没有如预期一样得到平息。 藏经阁众神佛不识如来法相,误判佛祖涅盘一世,还是迅速传遍了天界。 大家本以为这件事只对一个人最有利,便是太上道祖。 大雷音寺内乱,似乎标志着佛势衰微,道门正可趁势而起,一鼓作气在三界立威。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闻听此事的太上道祖对传来消息的人厉声斥责,闭嘴三连。 命小童将嚼舌者乱棍打出之后,他自己则闭门谢客,三缄其口,自此对外宣称无限期闭关,许久没有露面。 三界议论纷纷。 有人说佛祖确实已经涅盘,但却在藏经阁重生归来。 而修为与法力随着重生也是增长了百倍。 燃灯古佛拜师便是证据。 按道理燃灯的岁数能给重生的佛祖当祖祖祖爷爷,可看他那日的头磕在地上,咣咣咣的一声是一声,丝毫没有掺假。 也有人说三界将乱,道祖正在抓紧时间闭关修炼,想要趁着佛祖众叛亲离攻去西天,一举剿灭大雷音寺。 还有人说佛道本是一家,佛危而道亦危矣,应是佛道两家共同的劫数到了,天道恐有巨变。太上洞悉天机,分明是已经躲了。 波诡云谲,每一种说法的背后都有相当符合逻辑的蛛丝马迹支撑。 好在无知者无畏,周明远倒是很享受这一段的宁静,除了让人心烦的好徒儿燃灯古佛有事没事儿过来各种提问,其余的可谓岁月静好。 静好是静好,每日习惯性的参禅打坐,整个大雷音寺,不,是整个西天,一个大胸妹子都没有,让原本寡淡的生活更没有什么滋味了。 没有大波涛,这佛祖不当也罢! 周明远发现自己出现了很多不适的症状,最明显的就是厌食。 别说老龙王没有再送海鲜外卖过来,就是送来了他现在也没胃口。 谁见过一只螃蟹几十斤重的? 老子周明远! 而且老子现在压根不想吃! 和尚当久了,原来真有后遗症。 也可能是因为厌食的缘故,周明远感觉身体日渐虚弱。 再没有大波涛的妹子恐怕命不久矣,必须早日完成任务,才能脱离苦海。 大雷音寺,如来寝殿。 “佛祖,最近可是身体迁安?”轻手轻脚的来到周明远面前,燃灯古佛表情透着些担心。 “老燃啊,坐……”周明远伸手示意,燃灯古佛顺手一指,自己的莲花台兀自出现。 俩人挨着坐稳,周明远沉吟片刻。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糟老头子说,但他是个纯和尚,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恕徒儿直言,身为佛祖,您是不该有烦恼的。”燃灯古佛对周明远的状态表示不解。 周明远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和尚你懂个屁。 继而他表情一正微微叹息:“最近没什么胃口,精神也有些倦怠……” 燃灯古佛瞳孔剧烈收缩:“啊?佛祖您……还吃东西?” 这个问题就很哲学。 吃东西这事儿在大雷音寺很新颖吗? 正所谓佛是铁,饭是钢,一顿不……“你不吃?” 被周明远一问,燃灯疯狂摇头:“不吃不吃,早好几十万年就不吃了。” “不吃?那……拉么?”周明远直接问到底。 “拉?老衲都忘了那是何等粗鄙以及低层次的爽感了……” 周明远一脸的不屑:这牛逼让你吹的。 第281章 老衲基本做不到啊! 燃灯古佛没有吹。 自从成佛,他的爽感就不在身体上了。 就比如现在,自认为站在了大乘佛法巅峰这件事,就让他感觉整个人很爽。 但周明远更喜欢肉体上的。 谁叫咱们一过来就是佛祖呢! “不吃饭,靠什么维持肉身的正常运转?” 周明远的这个问题让燃灯的老脸上写满了问号。 就好像被一个科学家问了一个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 肯定不能等于二了。 这里面有大佛法。 好在燃灯不打诳语。无论是身处轮回的苦修,还是业已成佛,他都习惯坦诚的说出自己的疑惑。 “佛家与道家不同,我们享受的,是信众的香火。香火会养出元气,元气会给我们提供能量。而肉身,只是我们元神的一个依附而已。” 燃灯解释一番,目光疑惑的盯着周明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请指出我的瑕疵。 周明远二目微闭,不像在否定,但也没肯定。 “凭借具象化的实物所能提供的,也只是肉身代谢所需的能量,这与法力和精神都毫不相干。香火则不同,会给佛陀带来精神上的满足和法力上的充盈。” 然后,燃灯古佛又眨着眼睛等待周明远的反驳。 他还是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非但没有反驳,从燃灯古佛的这番理论当中,周明远恍惚之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也没感觉法力十分充盈。 “这很正常。”燃灯古佛又把他给读了。 周明远发现只要这老东西眨着大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基本就是在读你。 “佛事日衰,世风日下。唉……”燃灯古佛无奈的摇摇头。 “这么说,你跟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周明远追问。 燃灯古佛忽然一脸幸灾乐祸的得意:“我当然不会。” “我是过去佛,而你是现在佛。人们是否还相信佛法,是否乐于香火供奉,都只发生在当下。所以凡尘俗世的香火供奉,对你的影响更大一些。” “也就是说,人间信奉佛法的人少了,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虚弱?”周明远悟的其实不是这个事实,他想到了别的。 “嗯……从道理上说,是这样。”燃灯捋着长髯微微颔首:“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这是你说的辩证。如果香火能够兴旺起来,你也会随之变得更加强大。这一点,就比我强得多。” 燃灯古佛留了个心眼。 万一这小子担心自己构成威胁,那以后他可能什么都不会再传授自己了。 “我的法力和修为都已经定格,既不会比现在高,也不会比现在低。每年香火的抽成,只是维持我在体悟佛法时精神的消耗。” 这话的意思,燃灯古佛要从人间的香火里抽走一部分。 但因为对他没有实质性的影响,所以他不会为香火繁盛贡献力量,那摆明了是现在佛周明远的事。 他是一个无耻到心安理得的白嫖党。 一个从来不担心国家大事,却要大内锦衣玉食供养的太上皇。 不过随即这个白嫖党的眉头突然皱在了一起:“你如果真要这么干,会遭到天道强烈的责难甚至反噬!” 白嫖党刚刚又读了一下周明远的想法。 周明远想要在西天进行一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的香火收入改革。 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就是不能够为扩大凡间香火出力,不能为大雷音寺重回荣光做出贡献的神佛,不论身份高低,一律不得享受香火。 “况且这也无助于大雷音寺内部的团结,反而造成佛陀之间分崩离析。”燃灯古佛追加了威胁的语气。 周明远撇了撇嘴角,很显然觉得糟老头子在夸大其词。 “你别不信。比如观音、普贤、甚至未来佛弥勒,都有自己的道场,有专门的香火供奉。如果像你那样操作,这些香火势必被这些神佛菩萨们独享,不肯分予别人。可是降妖除魔,扞卫天道,难道就不配享受香火吗?” 燃灯古佛的话有道理,不过周明远随即找到了其中的破绽:“独享便独享,总比什么事情都不做,靠天道两个字蒙人强多了。而且如我直言,在凡间连道场都没有,可见也从未给百姓做过什么好事。” 周明远玩味之色,目视燃灯古佛。 燃灯马上察觉到了他那种表情的潜台词:我要收拾你。 “不劳动者不得食。不能为百姓谋福利,普度从何谈起?如果只是顾着自身的修为提高,那佛法岂不成了头号自私的代名词?恐怕长期以往,信奉的人就会越来越少,甚至压根没有了!” 周明远的道理让白嫖党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可是尊老爱老乃是传统美德!若我大雷音寺都做不到,那如何让凡人做到?这可是至善之举!” 燃灯为自己能够继续白嫖想到了理论支撑。 “为老当尊,自尊者,人必尊之。若是为老不尊,又怎么让别人尊重!”周明远想到了现实世界里很多例子,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燃灯佛祖不必多心。我还是非常尊重您的。但我们相处时日尚短,有些事,还需要证明一下。” 燃灯眼睛瞪得像铜铃,再次读到了周明远的想法:“让我减去所享香火的一半?你……” 很显然,他接受不了。 利益被触犯之时,大家都表现得一个鸟样。 不过周明远的想法还没有就此打住,燃灯又读到了很多。 “如果燃灯你不肯,那我也就没有再尊重你的必要了!将来等你混的连观音都不如,跪在大雷音寺门口乞讨,看你还怎么倚老卖老!” 燃灯甚至还读到了周明远脑袋里构想出来的一副画面:燃灯古佛僧袍褴褛,瘦骨嶙峋的半跪半瘫在大雷音寺门口,观音和普贤他们满面红光从大雷音寺出来,有说有笑。 路过燃灯的面前,几位菩萨凑近了一番毒舌输出:“这种老东西,活着也是碍事!还是按劳分配好,可见原来白白分走了我们多少香火!” 他们几个还往燃灯的面前狠狠啐了几口,借以报复他当年在这些晚辈面前装逼托大。 “你还真以为我们当面怕你?尊重你?我们是尊重你佛祖的位置和话语权!好家伙当年看把你厉害的!你那傲娇的小脾气呢?你那张不可一世的臭脸呢?我呸……” 待他们走后,二郎神带着惋惜的表情走过来:“古佛啊,你也出去干点什么吧。出力的事你不能做,别的事情你还不能做吗。不孕不育的那么多,你施法帮他们有个一儿半女的,供奉也不少的。你看我,最近不就成功让是三位女子受孕,维持生计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二郎神君拿出一把香烛,蹲下身子放在燃灯面前的破碗里:“拿去烧了吧……” 等二郎神君一走,燃灯古佛立马点燃香烛,开始狼吞虎咽…… 一边吞香火,燃灯一面质问天道:“苍天啊,老衲这样的年龄,怎么让女子受孕,老衲基本做不到啊……” 第282章 老衲将他们的屎打出来! 周明远脑海里的画面过于真实,也过于现实,搞得读心的燃灯古佛都已经相信了。 他完全分不清那是周明远的想象还是他的预测。 燃灯古佛十分警觉的将脸挪向一侧,神思游离,产生了几十万年未曾有过的尿意。 如果周明远真的打算这么干,拥护的神佛一定很多,而这部分人手里都掌握着大量的香火。 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虽然也不少,可他们大多在凡间籍籍无名,极少有人供奉。 别说他们,就连自己都没有专门的庙宇。 说来也怪自己太过孤傲,既不愿意帮人家生儿育女,也不屑于帮人家升官发财,连最基本的身体健康他都懒得管。 那人家凡人还供奉你搞个毛! 凡人可都是实用主义,哪个烧香拜佛的没有所图!谁上完了香之后是什么要求都不提,扭头就走的! 纯属脑袋有泡! 不都得求神拜佛的保佑点什么吗! 燃灯直接体会到了脱离百姓的危险。 这下好,他们的反抗不仅将变得势单力薄,而且反抗本身也会让他们彻底失去身为佛陀的尊严。 因为这等于已经承认了自己根本赚不来香火。 周明远可能会把他们钉在大雷音寺的耻辱柱上,并且挂上寄生虫的牌子,让他成为大雷音寺最衰的老仔! 而观音他们完全有能力在西天买下一条该!继而没羞没臊的在大雷音寺生活下去。 不过他没弄明白周明远脑袋里那个“大雷音寺集团”是什么意思,暗暗推断又是某种高阶技能。 看来想在大雷音寺卖老是越来越难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对年轻一辈好一些还来不来得及。 一想到要对观音菩萨降龙罗汉他们这些散烂杂人媚笑逢迎,自贬身价,燃灯古佛就感觉胸口憋闷,一张老脸火辣辣的。 可事已至此,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也只能认栽。 观音,降龙,你们等着,本座给你们乐一个! 燃灯古佛脑补了自己倚门而笑的画面:金主爸爸们,常来玩啊…… 嘻嘻嘻嘻…… 燃灯脑补之后有点想吐,他狠狠在地上啐了脑子里那个自己一口!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周明远脑袋里为什么会有这么阴险和匪夷所思的想法! 这是明目张胆的坑爹! 老子不劳多得几十万年了,凭什么说不让就不让了! 居然要通过付出劳动来换取香火!还有没有天理! 不过为了大乘佛法的巅峰,他决定先含泪忍下来。 佛祖报仇,十万年不晚。 周明远脑袋里的计划实际上并不完全针对燃灯古佛。 他是针对西天一半的编制内人员。 一来是颠覆大业的需要。 虽然身为三级佛祖,可是周明远发现最近没有幸运值入账。 这样即便自己修为达到巅峰也没有什么卵用。 二来是现实世界里,他所在的那个公司就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忙死的怨声载道,闲死的心安理得。 他骨子里恨毒了那些寄生在别人身上的厚颜无耻之徒。 最闹心的是等你完成了方案,他们会死皮赖脸的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无耻的分走一杯羹。 在他眼里燃灯就算这一类的。 燃灯还要表现得更可恶。 明明有能力,却不肯为苍生造福,就靠摆老资格混吃混喝,理直气壮的躺平。 什么都不想做,还要压榨别人的劳动果实。 长此以往,大雷音寺佛将不佛。 毕竟好吃懒做传染的非常快。 因为……比较舒服。 这些也都被燃灯古佛读到了。 “想要在西天行此一道其实本来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恕老衲直言,这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 燃灯决定换个讨论方向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周明远带沟里去。 “人们的确因功利心而拜佛,可是满足了这种功利心,就等于纵容了贪念。而贪念向来是一个没有止境的无底洞。 到时候得到芝麻又要西瓜,如果因为越来越疯狂的贪念得不到满足而随时有可能不再拜佛,那香火迟早也会彻底消失。 况且,这也会助长了凡人的不劳而获。 如果在家里烧香拜佛就能得到一切,谁还劳作? 到时候,恐怕再多的佛陀菩萨都忙不过来,却把凡人一个个宠成了废物。 而他们却认为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只因为他们烧了香,拜了佛。” 燃灯古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周明远脑袋里的理论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所以,要想香火稳固,最终还是要让大家相信佛法,明白修身的意义。能够大彻大悟,香火自然兴旺。否则,一切都如镜中花,水中月,不得长久。” 周明远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读了。 而且糟老头子的话乍一听上去不无道理。 到最后凡人们反倒会颐指气使,佛陀菩萨成了受他们驱策的打工仔。 可是三藏总经没了,你让老子拿毛去普度!八壹中文网 “燃灯佛祖说的极是。”周明远先肯定了一句,以便让他接受接下来的话。 “千百年后,中医也经历了质疑和没落。道理基本相同。见效慢,又专注于不让人生病,所以生了病的人都不愿意相信中医。 所以,我要双管齐下。 况且,神佛满足凡人的需求,凡人提供香火支持,这难道不是很公平的事吗?” 周明远认为这就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真理。 他的意思是,菩萨们还是要有所取舍的帮助凡尘俗世的苍生,在他们苦难的人生中适当的展现一下神迹。 比如人家跪在地上拜佛的时候,佛陀应该来一个互动,当场现身或者显灵,然后满足对方三个愿望。 同时,佛法该弘扬还是要弘扬,治标和治本一同进行。 “歪理!”燃灯古佛打算做最后的挣扎,以老一代佛祖的身份对周明远的想法进行彻底的否定。 不过周明远已经做出了预判。 虽然他无法读取比他等级高的佛祖的内心,不过他有现实生活的经验。 “可是三藏总经被你弄丢了。”周明远正色,一副对大雷音寺负责,兼顾法度与人情的态度:“这种事情说出去,毕竟有损燃灯佛祖您的威信。” “你这是……”燃灯想要分辩,但终究无言可对。 他的命门被周明远抓住了,感觉很不好。 “您在西天德高望重,一旦大家知道了这件事,您猜,他们会怎么评价?” 周明远马上就看到了燃灯眼睛里的问号。 怎么评价? “他们会说,燃灯古佛香火寻不来,渎职很厉害。就像一条脑残的二哈,干啥啥不行,拆家第一名!” 燃灯嘴唇都气的发紫了。 他读出来了二哈是一种什么狗。 “他们不会!”燃灯咬牙切齿,闭着嘴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不会?”周明远的语气冷嘲热讽。 “谁敢做出这种评价,老衲……”燃灯拳头一紧,举在胸前,捏的关节脆响:“老衲便将他们的屎打出来!” 第283章 依你的意思呢! “燃灯佛祖先别忙着生气。”周明远适时收住了天马行空的思路,以便给对面这个无耻的读心者制造短暂死机的假象:“我觉得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燃灯古佛双目一虚:不可能,老衲刚才读的很详细。 任何人在老衲眼里都形同果奔。 “三藏总经消失,普度一事短时间内难于实现,香火自然难以从根本上延续。 所以,先让神佛们忙碌起来,扭转凡间众生对西天的态度,重新树立西天的形象,不仅可以为将来找到三藏总经的下落之后实施普度进行铺垫,同时也能解决眼前香火不足的燃眉之急。” 燃灯古佛警惕的分析着周明远的思路,心里总觉得这小子没憋着好。 “而身为佛祖,我们都是规则的制定者,凡事自然不必亲力亲为。这样也可让您的威信保持下去,为我们重新找到三藏总经的下落争取时间。” 周明远一口一个“我们”,让燃灯古佛马上从刚才阴郁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冰火两重天,原来周明远并不针对自己。 “我们?”燃灯古佛低声重复了一下,想要验证自己有没有会错了意。 “当然!”周明远斩钉截铁:“从你帮我击退众佛反叛开始,我们自然就站在了一起。为此,我不仅感恩,也很钦佩。” 周明远施了一礼,这让燃灯古佛很受用。 如来从来没有这么谦虚过。 燃灯古佛有这么一刹那感觉周明远比如来强。 至少他懂得尊老敬老,不像如来对待自己的态度,总是高高在上,把自己视作芸芸众生之中很普通的一个。 尊重是相互的,所以燃灯也赶忙回礼:“不敢不敢。” 他一面说着不敢,一面抬起头来:“谈不上钦佩的,不过你可以说说看钦佩什么。” 周明远一个卧槽。 糟老头子很直白的表达了他喜欢听别人夸自己。 “感恩不必细说,如果没有您出手,那藏经阁门前,恐怕众神佛真能当场把我拉出去烧成舍利子。 至于钦佩,身为佛祖之一,您出手相助,说明了您的广大的格局和高尚的情操。 毕竟少一个佛祖,对您自身的地位,也是一种变相的提升。 我相信,这都是修为高深的终极表现。” “哈哈哈哈……”燃灯古佛笑的这叫一个开心,一边摆手一边捋胡子:“佛祖您过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老衲修为确实很高深,虽然我不在乎这些虚名,哈哈哈哈……还有什么?” “所以即便是简单的知恩图报,我也必定会与燃灯古佛您站在一起。”周明远目光盯着燃灯,微微点了点头。 “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佛祖格局,也是非同一般。果然我大雷音寺兴旺可期。”燃灯脸上的笑算是收不住了。 刚才吓死老衲了。 老衲还以为你要让老衲出去做苦力呢。 他不禁露出了一副“嗯,年轻人,我看好你”的表情。 “作为规则的制定者,这个规则如何来制定,还请燃灯佛祖您多费费心。总之,务必一扫大雷音寺众神佛不理凡尘百姓,只顾自身修行的自私自利之态,重新树立大雷音寺在凡尘百姓心中的形象,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终目标。” “有理!”这回燃灯古佛表情郑重,无条件支持。 甚至想鼓掌,热烈的鼓掌。 他感觉自己可以白嫖到更多香火了。 “况且神佛本应修德,而德行的积累,主要就体现在日常对于凡尘苦难的关注。正所谓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可是如今的大雷音寺……”燃灯古佛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头。 神佛们长久以来对于凡尘的漠视,让他们自身的德行也有了亏欠。 保守的说,他们现在有点儿缺德。 也都是肉体凡胎开始修行,但是成佛之后,却越来越轻慢凡尘的事。 反正是死是活都是命数,与老子无关。 “而且本应是出手拯救苍生苦难,可是现在他们却把这个也做成了一种交易。表现的最突出的就是观音他们几个。”燃灯借机表达了他对大雷音寺管理上的不满。 “他们现在完全是看香火的多少在施以援手,这直接导致了助纣为虐的事情时有发生。就比如南瞻部洲有个李财主家,他儿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隔壁庄子里也有个大户人家,女儿长得标致美艳,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总之是被理财主的儿子馋上了。于是他突然有一天进庙烧香,发下誓愿,要是能有机会与那女子共度春宵一夜,便是死了也认。” 周明远瞪着大眼睛:然后呢? “他一次便烧了三大马车的香烛,然后,他的愿望便实现了。”燃灯边说边义愤填膺,仿佛因为自己没有救下那个女子而痛悔不已。 “是观音做的?”周明远一遇到这种打抱不平的机会就有一种历史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嗯……”燃灯古佛表示确认,看着周明远的表情,似乎是在无声的发问: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燃灯佛祖放心,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当事人一个交代!” “好,我相信你。这种不顾大局,没有远见的行为,一定要给予适度惩戒,不然此风一甚,恐对大雷音寺将来不利。”燃灯古佛对周明远的态度很满意。 这个年轻人很有魄力。 不像如来,办什么事都磨磨唧唧的不爽快,从不肯轻易表态。 不过周明远听的有点儿懵逼:“不顾……大局?” 这种罪恶滔天的事情最后能这样定性吗? 难道不应该是不变黑白,不明是非,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狼狈为奸这类的词儿吗? 身为菩萨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进行惩戒还要适度? 不会吧! 按道理都应该废了金身道行,打到凡间变成一名美艳的女子,让她也感受一下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对啊!不顾大局!不识大体!太冲动了,而且做事极为不认真不严谨……”燃灯古佛语气加重,强调了一遍。 “嘶……”周明远直接表达不理解。 “怎么了?”燃灯对周明远表现出的费解表示费解。 “我不明白您的结论跟这件事的性质怎么建立起关联。”周明远觉得老东西的价值观比犯罪分子更可恶。 “你看,人家许愿,是要跟那个女子春宵一刻,宁死也愿意。可是结果呢!”燃灯很耐心的讲解,很怕周明远不懂。 是啊,结果呢? “结果观音断章取义,李财主的儿子许完了愿当场就死了!”燃灯古佛两手一摊:“你说观音办事这么粗心,听许愿就听一半儿,以后谁还敢轻易许愿?尤其是李财主儿子这样的大客户,放眼各大部洲,是很难找的!” 周明远听完了直接崩了一地的心态。 卧槽那依你的意思呢? 难不成还满足那个小混蛋全部愿望,让他把一个良家女子糟蹋了?!!! 第284章 真是不好忍 “晚辈有一句滚一边儿去不知当讲不当讲。”周明远腹诽。 燃灯古佛侧着脑袋,眼神儿马上就变了。 “其实那个女子也是属意李财主家儿子的,虽然他生性顽劣不堪,可是也有爱和被爱的权利!”燃灯古佛急了,提高了调门儿开始摆自己的价值观。 “他本来是打算娶了那个女子,从此改邪归正,好好读书天天向上,将来花钱捐个功名,造福一方百姓的!”燃灯两手啪的一叠,然后摊开两边抖了抖:“结果!死了!”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 燃灯发出沉默的质问。 周明远整个人瞬间木了。 凡间好复杂。 还是早点上西天的好。 “他这一死还不要紧,那女子知道了消息,当晚也上吊死了。现在两个苦命的冤魂还在地藏王那里打官司,不肯投胎。这岂不是观音他们玩忽职守才造下的罪孽!” 周明远低头认同:没毛病老铁。 “所以佛菩萨救人,说到底是要引导凡人向善,给凡人向善的机会。哪能像观音他们这些一般,不问青红皂白,做事粗心大意,方法简单粗暴!”燃灯古佛弯下腰,歪着脑袋看着周明远:“老衲说的,可对啊?” 事情如果真是这样,能不对吗! 周明远咂摸两下嘴,无言以对。 燃灯的三观听着倒是找不到什么瑕疵。 观音他们说到底还是责任心出了问题。 “所以,制定规则这件事,我自认为自己难以做好,恐怕还要劳烦燃灯佛祖。” 燃灯肯定对情况更了解一些,对这些神佛也更了解一些。 燃灯似笑非笑捋着长髯点头:“嗯……劳烦谈不上,只要信得过我,好说,都好说。” 拿制度这事,他早就想做了。 可是如来在,轮不到他拿制度。 这跟在公司里996的兄弟们硬着头皮制定的东西不同。 这种制度,会给人很大的满足感。 就好像在地上画圈圈住一只蚂蚁,看着它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东撞一下西撞一下,会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自己已经操控了全世界的误解。 由燃灯古佛来亲自主持制度的修订,不仅变相提高了燃灯古佛再大雷音寺的地位,昭告了他属于统治阶级这一波的,更表达了周明远对他的信任。 所以燃灯这活接的很爽快。 周明远凭空虚端了一下,两手各捏了一只茶盏,其内茶色透亮,香气四溢。 递给燃灯一盏,自己留下一盏。 佛祖奉茶,这算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了,燃灯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顿时神清气爽,表情愉悦。 “好茶……只是……”燃灯迟疑了一下,欲说还休。 “燃灯佛祖有话但说无妨。” 燃灯如释重负:“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输入给你的一半法力,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衲当时说好了只是借给你渡过难关的,装完逼你怎么还黑不提白不提了? “这个不忙。”周明远一边回应,一边从头顶开始由上到下迅速变得透明。 “唉?人呢?佛祖?佛祖?要不你先还一半儿……” 话音未落,周明远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明远手里的那只茶盏陡然悬空,当啷一声于半空跌落,摔在了燃灯脚下。 燃灯原地转圈,茫然四顾,如来的寝殿之内,无声无息。 “呵呵……”燃灯放下茶盏,无奈的笑了笑,捋着自己的白胡子,也跟着兀自遁去了身形。 藏经阁。 迦叶恭敬地站在燃灯古佛下手边,一五一十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从大琥珀里蹦出个猴子,到金蝉子死活不来取经,每一个细节都不敢疏漏。 “金蝉子手里拿着佛祖的念珠。” 听到迦叶说到这一句的时候,燃灯闭着的眼睛微微虚开了一条缝隙。 他一只手在面前扫过,虚空之中出现了自己跟如来商议如何延续大雷音寺香火的静音画面。 如来的手上,平日里总拿着的那串念珠真的不见了。 “还有道门的符咒?”燃灯面色阴沉,向着迦叶确认:“可是你亲眼所见吗?” “嗯。”迦叶表情严肃,颔首确认,等着燃灯说出道门跟这件事的关系。 然而燃灯直接岔开话题收尾:“还有什么异常,你可多多留心。” “遵燃灯佛祖法旨。”迦叶心思深重的回复,自己一脑袋迷惑,但燃灯不说,他也不敢问。 “不必疑惑。佛祖就是佛祖。不存在真假。” 燃灯这一句,直接点到了迦叶最敏感的神经。 这其实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可是这样的疑问,谁敢直接说出来。 大雷音寺禁阵重重,不管是谁,都没有任何可能冒充佛祖。 一切易容变化之法,都无法施展。 可佛祖,最近真心不对。 燃灯没有把如今的佛祖是一个从未来而来的凡人这件事告诉他。 因为燃灯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原因。 不过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推测。 凡人痴迷长生延寿,大多被道门忽悠着去炼丹采药。 而佛门修行,看不见摸不着,又不见有什么神迹,所以信众越来越少。 弥勒佛祖是未来佛,可是每次燃灯跟他聊这些,他也只是一味神秘兮兮的笑,从来不说一句完整话,搞得燃灯都怀疑弥勒是不是面瘫,没别的表情。 不是别的,燃灯一直掐算着日子,种种迹象都表明,佛门的劫数该是快要临近了。 如果没错,那如来受到的影响最大。 可他万万没想到,如来居然在这个时候换人了。 这种变化,又说不好是不是如来自己主动做出的某种安排。 就像那串念珠。 金蝉子当殿身陨,事发突然,是如何带着那串佛珠去的凡间? 而这一切,现在的佛祖是否知情? 若是劫数到了,那此刻的佛祖难道不会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如来寝殿。 周明远也是满脑袋疑惑。 说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地上的一日以日升日落为标准。 可到了大雷音寺、天庭这样的地方,始终光亮如昼,周明远根本就没闹清楚是怎么界定一天长短的。 可见,没有了日作为标准,时间这个概念就成了伪命题,长短也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周明远感觉身体的虚弱感和精神的空虚感愈发严重了,不仅整个佛变得慵懒,而且心烦气躁,感觉看什么都不顺眼。 应该是倒时差导致的睡眠不足,可是没听说佛祖需要睡觉啊,况且自己也没什么睡意。 周明远吃不太准。 要不就是长时间没见到妹子导致情绪低落? 突然想到了《天仙配》里面的七仙女,还有劈山救母的杨戬他妈,《宝莲灯》里陈香他妈,还有一年只能踩着乌鸦跟牛郎见一次面的织女…… 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有神仙思凡下界了。 真是不好忍。 也不对啊。 这些传说当中都是女的憋不住非要下界,没听说哪个男的忍不住下去被罚的。 既然别人能忍住,那本座也应该能忍住。 周明远尝试让自己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排除杂念。 呃……牛郎织女见面之后,是……桥震吗?场面很宏大啊…… 第285章 罢工! 金蝉子身上带着佛祖的手串,还有一张威力甚大的道符。 燃灯有一种很古怪的预感,他猜测这很可能是如来留下的暗示:道门没有站到佛门的对立面上去。 面对整个佛门的劫数,道门居然能放弃趁人之危以大局为重,不打算落井下石? 燃灯觉得如来这一波赌的有点儿大。 毕竟自己都能凭借气运感知到的事情,太上那群老阴比不可能感觉不到。 “去,把这个交给迦叶。”燃灯表情凝重,从僧袍里抽出一张巴掌大的折页,交给门下一个小佛陀。 里面只有一句话:让猴子去找须菩提祖师。 “让他即刻去办。”燃灯叮嘱一句,眼神闭目凝思。 须菩提祖师虽然为人桀骜,可深谙自保之道。 许久以来他能在佛门和道门之间平安自处,跟任何一方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本身就是明证。 挺好个道士,非在名字里加个菩提。 杂交之心溢于言表。 道门在这场劫数当中到底参与到什么程度,似乎可以拿猴子投石问路。 那猴子本来也是石头做的,冥冥之中预备好了给他投出去用的。 佛门介绍过去的弟子,如果须菩提肯收下,则说明他心中没有什么忌讳,道门确实没有要趁火打劫的意思。 如果须菩提断然拒绝,那就证明他在选边站。则金蝉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便可能与如来关系不大,并非如来有意安排。 燃灯感觉自己果然心思敏捷,老成持重。不禁夸了自己一波儿。 一个转身的功夫,迦叶就已经拿到了小佛陀送来的折页。 燃灯也是佛祖,而且是目前几位佛祖里相对靠谱的。 他只需要谨遵法旨便可。 难点是,让猴子去拜师,猴子就会去吗?况且猴子去了,须菩提就会收吗? 迦叶不知道燃灯佛祖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于此同时,周明远在大雷音寺的正殿上端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人在破坏他的颠覆大业。 随着等级的提升,自己的感知能力也获得了较大幅度的加持。何况还白嫖了燃灯的一半儿修为。 这种感受无限接近现实世界里每次打抱不平,即将面临一顿胖揍之前的那种紧张,刺激,但又欲罢不能。 好吧,他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癖好比较让人难以理解,这个就不说了。 “启禀我佛。”一名罗汉来到周明远面前,恭敬施礼之后,弯腰呈上燃灯的一封折页。 燃灯古佛已经将周明远委托起草的规定拟好了。 “诸佛陀、菩萨罗汉,须各司其职,多听众生疾苦,多全良善所愿,多度有缘信徒,多行勤谨之事,多传慈悲之念,多体病若之哀……” 啪的一下,周明远合上折页。 特别想扔地上上去踩。 多个屁啊多! 周明远揉着自己一蹦一蹦的太阳穴。 “这完全是经文的写法,皆是罗列虚浮的词汇拽来拽去的,没一条具有可操作性。” 老子要得是规章制度,完不成扣钱那种。 这种办事的作风,佛门早晚得完犊子。 周明远感觉自己越来越像现实世界那个压榨他的老板。 “表现好就奖励,表现不好就收拾,多简单个事,搞得不是佛学院毕业都看不懂说的是什么!” 四下看了看,殿前只杵着一个僧袍半果的阿诺托。 西天存在人力资源危机。 “来来来,我来说,你来记。”一摆手招呼阿诺托过来,周明远把燃灯写的东西仍在了一旁。 “请佛祖示下……”阿诺托一脸谄媚,笑的像朵花。 “诸佛陀,每周帮助一户贫苦人家脱贫,每月降服妖怪两只,每季惩奸除恶四次,每年帮助九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阿诺托蝇头小楷,记的满头大汗。 “诸菩萨,在佛陀基础之上,每年自选一善男信女,现身一次,彰显大雷音寺神迹。” “诸罗汉,在菩萨基础之上,每月需巡逻满三天,确保地方太平。” 阿诺托一个字不敢疏漏,感觉这样的规矩一发,大雷音寺都存在散伙的可能。 “另外告诉迦叶,你二人日日将大家所做之事登记在案,务必记述详尽,按月汇总,交给我过目。” 阿诺托合上本,躬身回应:“谨遵我佛法旨。” 嘴上不敢说,不等于心里没盘算。 我佛这样的安排,十分不利于团结。 且不说量化的任务量这么大,完成有困难。 就说这佛陀、菩萨、罗汉层级越低任务量越大是几个意思! 阿诺托刚在肚子里嘀咕完,那边周明远眼睛一大! 他能听到阿诺托的腹诽!! 居然解锁了新姿势! 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期望偷听到更多。 可是阿诺托躬身后退,慢慢撤出了正殿,没给心灵偷窥狂一个肆无忌惮的机会。 其实如果技能可以自选,周明远不太喜欢窥探别人的心机。 心机这种东西,知道多了容易气到自己。 相对来讲还是透视什么的更好一些。 偷听别人的想法用处不大。 就不如直接看来的爽快。 往大街上一走,如入无衣之境,返璞归真,便于……鉴赏。 阿弥陀佛,我是如来,我是如来…… 阿诺托本来是复杂跑腿打杂的秘书,突然接了一个分量如此之重的大活儿,感觉自己得到了重用。 以前这些机要的事情,都是交给迦叶的。 可是迦叶是个死脑筋,多重要的活儿,交给了这样的人也是白搭。 自己就不一样了。 阿诺托感觉手里的这个折子,每一个字都能卖个好价钱。 关键是找到一个好买家。 越想越是喜不自胜,发财的机会来了。 佛祖果然还是心疼我,预感迦叶要失宠。 棒呆。 阿诺托迈开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决定先把这个规定扣在手里一些时间,享受一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事情真相”的快感。 而不知道真相的迦叶,刚刚落下云头,赶到了珞珈山观音菩萨的道场。 紫竹林,观音、普贤、文殊、灵吉四位菩萨正在闲聊,对眼下的西天大肆吐槽。 “不是我说,最近诸事不顺,易静不易动。”文殊心有余悸。 幸亏众神佛所要佛祖舍利那天,几个人见势不好,直接开溜。 普贤摆摆手:“多虑了,多虑了。咱们是何许的菩萨!咱们是何等的修为!咱们在这大雷音寺是何等的地位!就咱们这四个人的智慧加起来称一称,你就是把西天这些货加起来也不如咱们的沉!” “咱们就是太低调,太谦虚,太谨慎,咱们就是从来不像那些粗鄙的罗汉,动不动就拍脑袋现金光,给人家好好的妖精吓的都精神失常不敢修行了。”灵吉向来瞧不起那些坦胸露乳的莽汉。 “他们不吓唬妖精他们吓唬谁!哪个凡人没事儿闲的能给罗汉上个香!切!到最后不还是咱们这些菩萨拉来的香火!反倒让他们白吃白喝只会出去抖威风!” “对!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文殊拍案而起,小小的茶案险些拍翻,被观音一把扶住。 “咱们菩萨有力量!”文殊义愤填膺攥起拳头。 罢工! 第286章 这个山头让我绝望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观音拽了一句凡文。 文殊一愣:“嗯?” 谁能翻译一下? 他没听懂,自然不明白这句话跟罢工的话题有什么内在联系。 观音是了解他的。 老一辈的菩萨修成正果,是没有学历要求的。 “意思就是,把我们当啥了?跟谁俩呢!老子们不伺候了!”观音直视文殊的表情,感觉他应该是懂了,于是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句跟你现在的气势超配!” 文殊嘴角上翘龇出一嘴小白牙表示认同。 “阿弥陀佛……”迦叶口尊佛号:“几位菩萨都在,正好,正好。” 见到迦叶来了,观音几个人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齐齐的躬身回礼:“阿弥陀佛,原来是迦叶尊者。” “原来是谁谁谁……”这是一句天上地下都常见的废话。 如来现在一切正常,状态良好,甚至还有点法力大增的意思。 既然如来没垮台,那就还是要敬着迦叶。防止他一个小报告,给自己换一双小鞋回来穿。 比如这小子随时有可能把他们被女娲碰瓷和难为金蝉子的事告诉如来,通过出卖他们获得如来原谅。 推己及人,这种事绝对有可能发生。 但迦叶的到来让他们很开心。 看表情就知道,迦叶没有打他们小报告。 否则只身来到珞珈山,多少就是有点作死。 “可是佛祖开始追查那天在藏经阁的事情了?” 文殊有点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溢于言表。 老子们没参与,简直想鼓掌。 “藏经阁?没有没有。哦!对了,几位菩萨在商议什么?方才小僧看见文殊菩萨有些气愤,不知是何缘由?” 迦叶猜想可能还是因为被女娲碰瓷的事。 他们还没有给猴子找到老师。 这不嘛,我有个须菩提祖师,要不要了解一下? “我们……”文殊正要回答,却被普贤一把拉住胳膊。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没说罢工的事……” 观音狠狠剜了普贤一眼,赶紧补救:“迦叶尊者到此,可有佛旨?还是找我们有事?” 迦叶被几个人直接干蒙圈了,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 “猴子的师傅,几位菩萨找到了?” 迦叶一问,文殊差点飚粗,居然把这事忘了! 几个人尴尬对视,纷纷无奈的朝着迦叶摇头。 迦叶很欣慰。 “我倒是有个人选。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不知道几位菩萨意下如何,还是赶紧把女娲交代的事了了,也算小僧为几位菩萨尽心。” “尊者说来听听。” 迦叶抖了抖袖子,二指一伸:“话说从前有座山,名叫灵台方寸山。山里有个洞,名叫斜月三星洞。洞里住着……” 灵吉直接把话接了过来,语气不屑的捏了一下鼻子,斜着眼睛看迦叶:“洞里有个六亲不认没朋友的老道,倚老卖老管自己叫菩提祖师,天上地下谁都瞧不起。” “正是!”迦叶溜着灵吉的眼神儿,一听就知道话里带刺儿。 不过这正好。 “你提他做什么?他是不会跟猴子结婚的。”普贤脸上的期待消失的一干二净,觉得迦叶脑袋有泡。 “我有办法让猴子自己去找他!”迦叶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那管什么用!想找他的人那可太多了,别浪费时间了,趁早换一个。”灵吉好像明白为什么迦叶在佛祖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没啥大发展了。 这孩子智商有问题,听他说话感觉是个脑瘫。 看迦叶不说话,灵吉自说自话:“我道场有块千年陨铁,不如让猴子拜此铁为师,比须菩提靠谱,最起码稳重。平时一动不动的。” “总会有办法。我正要与几位菩萨商量。菩提祖师真的是个不二的人选。” 迦叶不急不躁,到底是如来身边的人,心理素质这叫一个好。 “解决道门的事,还是道门的人最好。猴子是女娲娘娘所养,如果拜了佛门为师,女娲娘娘到时候说我们佛门挖她墙角怎么办? 并且,随便给猴子找一个师父也不行。那样女娲娘娘也许又会说我们藐视于她。 可是道门里的大能,谁会收一只猴子做徒弟?” 迦叶的目光和几个人一一对视,观音他们几个纷纷低下头陷入沉思。 确实如迦叶所说。 道门也有道门的规矩。 把一只没有根基的猴子收入门下,说出去都是个笑话,一般人都不会干出这种自辱之事。 菩提祖师还真不是个一般人。 他收徒弟的标准向来都是以“他喜欢”作为尺度,至于物种什么的还真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 “所以现在的难点,一猴子未必肯去,二是如何让菩提就范。我们就先说说第一步。” 迦叶继续介绍自己的计划。 细听之后,观音他们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微微颔首,表示很有道理。 傲来国,花果山。 猴子刚刚解锁了巨大的瀑布之后那个幽深宽敞的洞穴。 碍于其他的猴子们没有法术,他只能一趟又一趟的连拉带拽把这些山猴子往洞里搬,着实累的不轻。 一群公猴子眼巴巴的看着,等到所有的母猴子都被搬到了水帘洞里,石猴就半天没再出来。 从心里怀疑,到低声议论,最后狂躁的情绪开始在仰望着水帘洞的公猴子中互相传染。 “完啦,上了这只石猴的当了!无耻!太无耻了!一只母的都没给我们留下!” “我呸!就这样还想当我们的王!赶紧给我们滚出来!” “快别在这废话了!赶紧砍树,架梯子,咱们得爬进去!” “对对对,不然再有两三天不出来,他能把所有的母猴子给……” 公猴子们瞬间安静下来,惊奇的看着刚才发言的那一只。 “两三天这怎么可能?他刚刚至少搬进去七八十只!” “换了你当然是不能,可那是一只妖猴,他跟我们压根不是一个品种!你们看他的相貌,是马猴猩猩还是狒狒?说啊,说啊……” 众猴面面相觑,还真不是已知的任何品种。 “不过这又怎么样?什么品种的猴子到最后不还是一只猴子!” 大家没有盖到这里面的点。 “猴子?你们没看见他刚才盘腿坐在石头上的时候,胯下是支起来多高?而且,你们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嘴里当时念念有词?” “嗯?没注意啊……”众猴子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这群傻猴子!”这只猴子急了,连蹦带跳的带着哭腔:“看他的嘴型我就知道,他念的是大和小两个字。而且只要他念出来,便可随之产生变化!这要是他不喊小,一直喊大……” 卧嘞个槽! 众猴子的目光齐刷刷往向了半山处的水帘洞。 瀑布的水流正从高处轰然砸落,完全听不见洞内的声音。 大家的眼神之中既有愤怒又有绝望。 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都不必说,每一只都在脑补着洞里的画面。 那些平日里还端着的母猴子,此刻没了公猴子们在身边,肯定是杏眼迷离不知满足的前赴后继排着队在向石猴发起冲锋。 脑补之后的公猴们想死。 一只身形稍强壮的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泪如雨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不我们趁现在逃走,换个山头吧,这个山头让我绝望……” 第287章 爽死了呗 说是要走,可是这些公猴子们就这么在洞外眼巴巴的仰头望着,整整守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石猴终于出来了,神情稍有疲惫。 他的背上还攀着一只年轻貌美的母猴,一脸享受的死死搂住石猴的脖子,幸福的贴着石猴的后背。 “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的石猴命令道。 “不嘛,不嘛不嘛不嘛……”小母猴在石猴背上撒娇:“人家……人家还要你……带人家飞……” 公猴子们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冲上去,只能咽着口水低声咒骂母猴子,发泄心里的愤懑。 “呸!” “不要脸的东西!” “飞一次就这副德行了!老子带她飞了那么多次,也他妈没见她如此骚气冲天……” “气死我了!你是母猴不是母狗!伤风败俗自甘下流的东西!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这只猴子说完了,喉结同样上下动了一下,狠狠咽了一口。 朝着公猴子们一摆手,石猴面若冰霜:“你们凑近一些。” 公猴子们也是惊了。 一天一夜,七八十只母猴子,而他只是面色稍微有些泛白…… 畜生! “里面的空间很宽敞,而且,一应的家具陈设也都是现成的。看样是有人在里面修行过的样子。接下来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把母猴子都藏在了里面,这样,也好让你们收收心,即日起,我们开始练兵!”八壹中文网 石猴说完,命令一只猴子点起火堆:“在里面时间太久,有点冷。” 他成功的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 “时间久?!”那只强壮的猴子微微瞥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切!吹什么吹!” 另一只老猴子也是嗤之以鼻:“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儿!时间久也不至于冻成这样!这分明是次数太多没有节制造成的!” 这一句马上被石猴听到了,他马上仰起脸反驳:“谁告诉你很多次?只有一次,实质上一次都不到。” 众猴大骇:“一天一夜,就……一次?还……不到?” “是,太深了,我担心身体受不了,所以没敢再次深入!”猴子表情严肃,像是在讨论一个技术性的话题。 “这是……”老猴子有些不可思议的凝眉:“您修行所致?” “不是,完全是天造地设。” 众猴子一阵唏嘘。 投胎是多么重要一件事! 要是自己也能一天一夜大战七八十只母猴,真是做鬼也风流。 老猴子突然萌生一个想法,想用自己一年寿命来取换猴子的这个能力。 然而猴子压根跟他们没说到一个频道上。 猴子说的是水帘洞。 终于有了自己的山头,猴子心里有一个作死的计划。 他要为了当年自己被抛弃的事情实施报复。 为了保全妇孺,他带着一群母猴子沿着石洞向纵深处查探了一天一夜。 这个洞的深度让他咋舌。 越走越冷,可一天一夜也没走到尽头,没搞清楚到底通向哪里。 猴子这才返回来,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再深入。 没有任何象征意义。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经历被一群傻猴子理解成了他对于自己某种能力的炫耀。 就猴子而言,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炫耀。 他对男女之事几乎一窍不通。 可是他的计划显然又跟众猴子猜想的事情存在着某种惊人的联系。 他想要拥有的是把天捅个窟窿的能力。 他没想捅别的。 这样他就能弄清楚自己当年为什么让女娲给遗弃了。 凭什么自己就没有补天的资格? 补天的石头到底好在哪?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众猴子完全想不到石猴一门心思费了那么大气力却只是想捅天。 这件事在他们的眼里毫无意义。 “可是把她们一直留在洞中,也不是个事办法。况且用要吃喝拉撒,难道大王都不顾及她们的死活,一味的只想着……嗯……只想着……” 老猴子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似乎是个悲剧。 众猴子又在心里骂石猴是个畜生。 “洞里的灵韵充盈,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转变凡胎肉体,可只要待够了时间,还是会对修行有很大帮助。” 猴子说完朝着刚刚从自己背上下来的那只小母猴挑了一眼。 小母猴妩媚一笑,拼命地点头:“是的是的,大王哥哥说的对,我感觉自己还能飞。” 公猴子们一个个脸上肌肉抽筋:“呸!” “哦?”老猴子抬眼望去,若有所思。 虽然石猴有点累,不过缓了一会,他还是撑着站了起来,抓住了那只老猴子的手:“走,我带你进去试试。” “啊?”老猴子一脸惊诧:“大王,这……这这这,合适吗?” 他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犀利如刀。 也不跟他多说,石猴微微下蹲,盯着半山腰的洞口猛的一窜,腾地一下飞里地面,直奔水帘洞。 小母猴立马撅起了小嘴:“哼!人家也要飞,又不带人家!” 没等众猴子开骂,小母猴一跺脚,整个身子居然也腾地一下窜了出去。 猴子们集体失语。 这里面好像有什么误会。 小母猴说的飞,可能真的没有太多内涵。 没过多久,刚刚那只老猴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从水帘洞跳了出来,吓得众猴子以为他是看到了洞里什么场景导致想不开,寻了短见。 只看老猴子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一脸的幸福。 “快过来,快过来……”老猴子赶忙照顾大家:“听我说,你们都听我说。” 众猴子恰柠檬把脸都掐青了,压着羡慕嫉妒恨凑了过来,等着老猴子炫耀。 虽然时间不长,可是看老猴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满足。 老猴子抬起胳膊擦着眼泪:,声音颤抖“老朽……老朽死而无憾……” 众猴集体生无可恋。 一匹匹草泥马在彼此交流的眼神间肆意奔腾。 “老朽只在洞中片刻,便可以腾云驾雾。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十岁有余。” 一只猴子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行了行了!这么说你也飞了?十岁?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老猴子马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十年之前他还可以攀缘着树枝荡来荡去,肚皮上挂着一脸满足的母猴。 刚才他的想法还和大家一样。 “大家不要误解,那石猴说的没错。此洞中果然灵韵十足,洞中片刻,抵上人间十年!” 众猴心里是另一幅画面。 这是真把老猴子爽翻了。 “总之,我现在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状态都不一样了,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这个……怎么形容呢……” 老猴子话没说完,咣当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众猴瞳孔齐刷刷放大,纷纷卧槽。 是啊,这个,怎么形容啊? 新生?这他妈分明是投胎! 于是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石猴:“几个意思?这是活活把老猴子给爽死了呗!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祸祸……” 老猴子是死而无憾。 石猴挠着腮帮子有点懵:“他这是怎么了?” 众猴异口同声:“爽死了呗。” 第288章 死绝了那么容易吗? 隐蔽处,迦叶和观音几个人隐匿了身形,暗暗的观察。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观音的心语非但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反而让文殊一脸无奈的把脸转向了别处。 “身为菩萨,看问题的角度自然该与那些肉体凡胎不同。”灵吉菩萨笑呵呵的接过了话:“这世间轮回往复,哪有什么生死,不过是一个段落的结束亦或开始而已。” 大家对灵吉的话纷纷赞同:“有理,有理。” 观音只能闭嘴,看着不远处地上的老猴子摇了摇头。 “观音这就是职业病犯了,懒得搭理他,妇人之仁。再说上天在哪呢?还不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上天。” 文殊一边看着猴群的反应,一边对观音的所谓慈悲心表达着不屑。 “猴子在干什么?”普贤擦了擦眼睛。 石猴绕了老猴子的尸体一圈,上去了给了他一脚:“躺地上干什么,起来起来!” “你干什么!”那只强壮的猴子歪头仰面:“都死了,你还踢!还不都是你害的!他一把年纪,哪能跟你比!” 猴子听的一脸懵逼:“他到底怎么了?” “死了!死了!死了!”那只壮猴没好气的吼道:“死了还不明白吗?” “死了?”石猴不解:“需要死……多久?” “死了就是挂了,翘辫子了!嗝屁了!装什么蒜!”壮猴顶了几句,而后抻平了老猴子身上的树叶,又招呼了几只猴子过来,一起刨坑,动作麻利的将老猴子埋了。 猴子的寿命本来也不长。 且不说自然环境恶劣,他们来到花果山之后还算是过了几天吃饱穿暖的日子。 就说原来他们的山头,豺狼虎豹一样不缺,很多时候猴群里突然就消失了一只猴子也是常事。 还有那些找到的时候只剩下胳膊或者脑袋的,更不罕见。 能像老猴子这样全须全影的死了,本来也算是一件让猴子们羡慕的事儿。 壮猴并不是因为老猴子的死而愤懑,他只是借着这个表达了对石猴的不满。 石猴自始至终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又看着他们堆起了一个小土丘,简单的插了一个树杈儿,然后朝着这个树杈煞有介事的拜了几拜。 从地上起来,壮猴子来到石猴身边:“日后我们也都有这么一天。你不是想当大王吗,总归不能只想着寻欢作乐,什么事情都不为大家做吧?如果是这样,那你实力再强,在我们心里,你也还算不得个王!” “哦?”石猴一龇牙:“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在你心里算得上一个王?” 壮猴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看啊!猴子普遍都活不长,如果你能有办法让大家活的久一些,也算你为大家做了件好事!我们拜你为王,自然也心甘情愿。” “活的久一点?”石猴笑起来了:“这就奇怪了,现在咱们不就活的挺好吗?就这么一直活着呗!” 众猴子听了,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凑了过来:“你说的倒是简单!” 大家七嘴八舌:“你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当然想活多久活多久。我们哪能跟你比!你见过哪个正常的猴子深入一次洞穴能坚持一天一夜的……” 石猴:“呃……” “我们都是肉体凡胎,十年八年的就有的活了,早晚也是一个土堆埋了。” “行行行,别嗡嗡了,那你们倒是说说,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跟我一样?”猴子听的心烦,觉得眼前这些猴子真心弱的一批。 壮猴凑了过来:“我们倒也不奢望能跟你比,只是比现在活的久就行,哪怕活个三五百年的,这要求不算高吧?” 暗处的观音他们差点没喷了。 卧槽猴子要是活三五百年,还让人类活不活了。 这要求不是高不高的事儿,是太不要脸。 猴子本来就是动物里灵智最高的,修行起来比一般的兽类容易很多。 这要是让它们活个三五百年,好家伙,岂不是个个都能修仙成道? 那恐怕就不止三五百年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猴类的生命也不会那么短。 自然界里好多寿星,唯独猴子,似乎智力跟受命不成比例。 还不是上天故意压缩了他们的寿数!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隐身的迦叶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迦叶……迦叶……”文殊推了推迦叶,一点反应都没有。 几个人对视一番,眼神明显是知道了真相,动作超级同步的望向了猴群当中那只壮猴。 “不算高,不算高。”石猴还以为大家要永远不死呢,才三五百年,这要求真心不算高。 “你先别夸海口。你可知道,这人也无非活上百余年。到了年岁,就算不发生什么意外,也会生病,到时候地府就会派来鬼差,上来勾魂。而地府那边有个账本子,天地万类的名字都在那上面。只要阎王爷把名字一划,咱们就挂。” 石猴越听越生气,直接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卧槽,凭什么他说划就划!” “你先别管凭什么!关键是,别说阎王爷,就是寻常鬼差,我们也是打他们不过。还别说能不能打得过,就算是看,我们也看不见。也许你身边就站在一个,下一刻就拿条链子把你锁走,可这一刻,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石猴见过不少神仙。 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听壮猴这么一介绍,真心觉得这些神仙什么的太损了。 “所以你如果想要打得过他们,就需要修炼法术。这样才能看得见,打得过。 而想要修炼法术,就必须要拜一个老师,这样即便打不过,将来也有师兄师弟什么的,再不济也可以回去跟师父哭诉,让他给你报仇。 不然,单打独斗下去,别说鬼差什么的,你只要迈出花果山一步,地面儿上的那些有些道行的妖怪,你也打不过。没准儿就被哪个给抓住,扒皮抽筋的穿在一根棍子上烤的滋滋冒油,分了吃了。” 壮猴边说边比划。 好像手里正在拿着一根棍子,从石猴的屁股噗的一下捅进去,然后从嗓子眼儿里穿出来。 这可是把石猴镇住了。 以前当石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事儿啊。 就算在女娲的宫里,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啊。 怎么突然感觉这凡尘这么邪恶呢! “可到哪里去找能打得过神仙的师父?”石猴嘴上问着壮猴,心里已经想到了几位菩萨。 他们不是接了女娲娘娘的任务吗。 关键他们现在都死到哪里去了,完全找不到。 壮猴子眼看着石猴出神,上去拍了一下。 “干嘛?”石猴斜着眼睛看他。 “你再发呆,咱们这群猴子就要死绝了。除非你能凭借一己之力领着八十只母猴子再创造一大群猴子。” 壮猴的敲打显然没能让石猴为之所动。 石猴重新坐了下来,不屑的在眼前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的划拉:“死绝了是那么容易的吗?别闹了。” “啊!”猴群传来一声惊叫。 又一只猴子毫无征兆的倒地而亡。 第289章 当然腿儿着去! 石猴腾的一下站起来,可是他并没有马上跑过去。 只是顺着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然后目光又落回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壮猴脸上。 “这……嘁!”石猴指着刚倒下的那一只,可脸上明显觉得这一切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 说死就死,这怎么可能。 他刚弄清楚死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家伙马上又给他演示一次。 见石猴没当回事,壮猴依旧态度冷静:“即便现在还有这么一大群,可是用不了多久,或者说,早早晚晚有一天,它们都会消失。” “它们?”石猴从壮猴的嘴里抓住了这个词。 壮猴没有解释,而是继续死死的盯着石猴,把他盯得浑身都开始炸毛了,还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 “喂!”石猴喊了一声,壮猴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喂!喂!……”又接连喊了几声,壮猴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和表情,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了。 “喂!我说你这是……”石猴不耐烦,上去一推。 壮猴摇晃了两下,身子僵硬的像个雕像,笔直的栽倒在地,砸起了一阵烟尘。 他也死了。 上一秒还在跟石猴说着话,这一秒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石猴瞳孔急剧的收缩,努力控制着呼吸。 “大……大大大……大王,要是你不拜师修仙,说不定,你有一天也会死了的。” 一只猴子哭喊着。 石猴受惊的四顾,脑袋迅速的转动寻找着不同的方位上潜在的敌人。 花果山祥和一片。 没有敌人。 只有隐蔽处的迦叶,重新恢复了神智:“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怎么样?我看现在你们出去跟他聊聊,正是时候。” “不是你下次干这种事儿的时候就别阿弥陀佛开头了,咱也别提我佛啊慈悲啊什么的,听着别扭。”文殊撇了下嘴,有些瞧不起这个凡事都套路话的小秘书。 灵吉好像要说点什么,不过欲言又止,转过脸朝向文殊:“这事儿似乎还是观音去比较稳妥,他看着比较像那么回事。” 观音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普贤一拍观音肩膀:“哈哈哈,别多心。迦叶和灵吉说的有道理。咱们几个,你看上去离我佛慈悲这几个字最像。我们过去,弄不好石猴还以为那几只猴子是我们杀的。” 文殊瞪大了眼睛被普贤的话搞得不知所措。 难道不是我们杀的吗? 他回头又看向迦叶。 迦叶眉头紧锁:“它们命里该绝,真不关我的事。” “哼哼……”文殊冷笑了两声。 不过他也明白,石猴要是知道了真相,哥几个计划就破产了。 “行。不过你们盯着点,这猴子有点野。我就怕……算了。”观音话音刚落,整个人瞬间消失。 他主要是担心这猴子跟他动手,可是他又没办法还手。 谁让猴子是女娲养的呢。 迦叶他们则在原地继续隐匿身形看着。 只见一道佛光在半空中闪现,观音法身闪着金光现了身。 众猴一阵骚动,纷纷就近寻找遮蔽物躲藏,透过缝隙向上瞄着这个神仙。 落下云头,观音菩萨没有奔石猴,而是奔着那只壮猴的身子走了过去,蹲在地上一边查验一边叹息。 “哎……苍生之苦,不知何时能解。可怜呐,可怜……” 石猴左右撒摸了一下,找到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拎在手里,晃荡着就朝观音摸了过去。 “你干的吧!”不等观音解释,猴子不由分说就抡起了树枝往观音脑袋上砸。 “唉?猴子你干什么!”好在观音反应快,瞬间移动到一旁。 “这地方就你一个会法术的,我们都不会。刚刚莫名其妙就死了两只猴子,你敢说不是你?!” 石猴一抹鼻子,把大粗棍子端平了指向观音:“识相的,赶紧让地府爸这几只猴子的名字给我重新记到账本上去,不然,今天我就跟你拼了!” “你这猴子!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好不容提给你找到个师傅,你还跟我舞刀弄枪的,好生没有礼数!” 石猴一听,顺势把棍子往肩膀上一扛:“师傅?谁?” “你可听说过,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 猴子摇头:“没听说过。是神仙吗?” “当然!”观音斩钉截铁。 “嘁!”猴子另一只手不屑的一挥:“你少骗我!” “啊?我没有啊……” “你没有?”石猴怒目而视:“要真是神仙还能不在天上待?什么山什么洞的,不三不四,该不会是个妖精吧!” 嗖,棍子又被猴子端平了:“说!是不是你把我卖给妖精了!” 观音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有背景还无知,这尼玛太考验智商了。 “谁告诉你神仙都在天上?我就不在!我的道场就在珞珈山!” 石猴顿了顿:“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 放下棍子,石猴用下巴挑了一下地上猴子的尸体:“能学起死回生吗?” “这有何难。”观音得意的回了一句。 “能学长生不老吗?”石猴又问。 “绝对不成问题。”观音很肯定。 “学完了能打得过阎王爷吗?”猴子目的性极强。八壹中文网 “这个……你打他干什么?”观音警惕起来。 “弄死我的猴子,我得报仇。这不用你管,你就告诉我能不能?” 观音沉了一口气:“应该是能。” “能打过你吗?”石猴直来直去。 “不是,我给你找的师傅,你倒要打我?” “谁说我要打你!我就是衡量一下你找的这个家伙到底什么实力!”猴子把棍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那你要这么说……也有可能。”观音嘴上回答,眼神一秒钟不敢离开猴子,生怕他抽冷子给自己来一下。 “哦?那行,我学。你去把他给我找来吧。”猴子命令道,仿佛观音欠他的。 “找来?”观音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那菩提祖师是谁?还给你找来!你是做白日梦呢吧!” “找不来?”猴子挠了挠脑袋:“找不来的话,那证明他确实有两下子。你要是真找来,我还真不放心跟他学。你们这种神仙倒是说来就来,可跟你们学,纯属浪费时间。” 石猴的话明显是在藐视观音。 “他在哪?有地图吗?要不这样,你带我去,咱们现在就走……” 说着,石猴就要去拉观音。 “你给我打住!”观音脸色一沉,拍了拍被石猴拉住的手。 “你见过拜师像你这么没规矩的?那得诚心诚意。斜月三星洞距此十万八千里,我带你飞过去,显得你没诚意,去了人家也不会收你!” “十万八千里?那我怎么去?”石猴感觉自己被玩了。 观音马上证明了他的推测:“为了证明你拜师的诚信,你当然得腿儿着去!” 石猴不说话,上下嘴唇一错位,目光狠毒,默默地又去把棍子捡起来了。 第290章 这就太淦了! “呦!这不是黑白无常两兄弟吗!今天怎么有空来上面耍?哦哦,不是耍?那你们……哦,来带人……带猴儿啊?那行,你们忙,你们忙……” 观音对着空气一番自问自答。 反正狗子们看不见,他怎么说怎么是。 然后,就像两个熟人打个照面一番寒暄之后又各忙各的,观音打完了招呼就原地消失了。 猴群又是一阵骚动。 “大……大王……”一直猴子吓得声音颤抖:“这黑……白无常,就是地府……上……上来勾魂的。” 猴群立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又有哪个倒霉蛋下一刻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给黑白无常凑了个业绩。 骚动过去,哭天呛地的猴子们把目光聚焦到了石猴身上,静静的看着,跟着天色一起,陷入了黑暗和沉默。 石猴知道,如果他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修仙,那自己就会站到整个猴群的对立面上去,成为所有猴子的公敌。 想当这个王很简单,他可以轻易打败他们。 不过那没有用。 如果只是打败,他随时还得提防猴子们的反叛,随时有可能对他下手。 而他永远别想成为花果山真正的王。 要是想让大家真心实意的拜他为王,那修仙已经成了唯一的可选项。 “好吧。我这就出发,去……拜师……” 石猴死逼无奈,语气低沉毫无感情,然后仰面看着夜色,抱着胳膊抖着脚。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猴群之中爆发出响彻山林的欢呼。 一直守在隐蔽处观察的迦叶一行人,看着猴群把一副死鱼脸的石猴抛起来又接住,又抛起来再接住,这才放了心。 他们放了心,就会有人不放心。 大雷音寺,周明远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脑海里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画面闪现,彼此不是很连贯。 可穿越的好处就是剧情都在心里,周明远马上意识到这只猴子就是那个被自己压了五百年的倒霉蛋。 他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只要观音他们在大雷音寺一天,自己的颠覆大业就绝对不会一帆风顺啊。 不过眼下也还用不着把主要精力放在这几个菩萨身上。 只要自己把在西天的改革搞完,估计他们也没有精力再掺和别的事情了。 如果还有,那就把他们的业绩考核指标进一步提高,卷死他们! 实际上如果迦叶不去找他们研究猴子拜师的事情,观音他们此刻就应该得到阿诺托的消息了。 阿诺托走的慢,等他赶到的时候,观音他们已经去了花果山。 因为说好了去去就回,木吒便让阿诺托在紫竹林稍等片刻。 果不其然,观音他们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出现在了珞珈山上空。 落下了云头,阿诺托见到迦叶也在,觉得时机似乎比想象的更加好。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迦叶明白,现在他的身份已经跟自己没有太大区别,免得总被这小子压一头。 “迦叶,你也在啊,看来,此番我来的便有些多余了。”阿诺托开始奔着自己的思路往上引。 “阿诺托,你怎么有闲工夫来我们这里?不怕耽误了你捞好处吗?我们这儿可是没什么油水可榨了。” 灵吉又想起了前两天的事情,心里一阵恼火。 “哎,几位菩萨错怪小僧了。小僧今日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通报各位的。不过既然迦叶在这儿,想必他已经跟大家说过了,我也就不用多嘴了。那……小僧告辞,告辞。” 阿诺托双手合十,边说边退。 说是告辞,可是阿诺托的动作很慢,小眼睛贼溜溜的瞄着几个人。 大家都被他的一番话弄得莫名其妙,目光投向迦叶,可迦叶一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诺托,先别忙着走。来都来了,不把屁放出来,回去你再憋死。”文殊没好气的生怼。 阿诺托一脸的尴尬,皮笑肉不笑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一个什么表情出来:“文殊菩萨玩笑了,玩笑了。” 说完了,阿诺托直了直身子,突然换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仰着脸:“莫非,几位菩萨还不知道?” “行行行,别卖关子了。有话说有屁放,最烦你们这样的人。说点什么都得先故弄玄虚的水字数,就好像我们能按字数给你算钱似的。” “文殊菩萨,怎么,迦叶没对你说?”阿诺托故意把矛盾的焦点引向了迦叶。 “说什么?”迦叶不明就里。 “哎呦呦,看来佛祖这是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这……不应该啊……”阿诺托故作沉思的挠着下巴:“事情是这样的。” 他注意到了文殊的态度,再不说,这家伙真容易动手了。 “佛祖已经降下法旨,决心在这大雷音寺革除弊制,进行一番革新。” 这倒是没有超出大家的预期。 自从上次藏经阁一事之后,大家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虽说佛祖表面上不再追究,可神佛们当时表现成那个德行,不可能不了了之。 只要三观还没彻底沦陷,大家都明白这种为了自己修行而不顾一切的局面,必须要改一改了,否则将来这西天必定没落下去。 即便不没落,那也有可能发生本质上的改变,众生将站到大雷音寺的对面。 “怎么改?”迦叶弱弱的问了一句。 佛祖从来没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莫非是因为自己跟燃灯佛祖走的太近了? 阿诺托一听迦叶不知道,神情更显得意,一二三四的给在场的各位介绍了一番之后竖起了拇指:“这可是大手笔啊。” 本来还打算卖个好价钱的,不过现在为了压住迦叶的风头,就算大酬宾了。 放长线,钓大鱼,让大家都知道迦叶失势,所有人必定围着自己转。 况且想要得到消息,现用现交可不行,必得平日里就乖乖孝敬,到时候转的更多。 阿诺托越想越美。 “凭什么佛陀的标准那么低!”文殊表示不服。 不过灵吉似乎对这个方案还算满意:…“好歹也比从前强很多。从前佛陀们什么都不做,平白让我们养着。这回总算还做这事。” “灵吉说的有理。毕竟给菩萨的指标对我们来说还是好完成的。我们都有自己的庙宇,不缺信众。他们平日里祈愿很多,我们挑挑拣拣满足几样就行了。” 观音的这番话也得到了普贤的认可。 “看着吧,除了咱们这几个菩萨,那些佛陀有的出丑了。” 普贤的话也是对的。 没有庙宇便没有固定的粉丝群,就算再怎么努力,没有流量也是白搭。 不说别的,满足愿望打前提是有人祈愿。 根本没有人去向那些佛陀祈愿,让他们满足什么愿望?? 难不成挨家挨户去敲门:“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打扰了,在下大雷音寺专职佛陀,施主你有什么愿望吗?不必猜疑,来,待我闪个金光给你看看,怎么样……晃眼睛吧?佛陀专用的……” 这就太淦了。 菩萨们想到这里也是一阵哄笑。 第291章 你被观音他们给玩了 大雷音寺,周明远下了莲花台,来来回回的在正殿踱步。 阿诺托和迦叶都不在,没人监视的感觉却并没有让他感觉很轻松。 总感觉有什么力量在暗地里跟自己较劲,却又说不出来是谁。 好在最近可以屏蔽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然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各种凡人祈愿的声音,也是烦的厉害。 冷静下来理清了思路,眼下要几条线同时前进。 首先是推行大雷音寺改革,但凡不鸟凡人只顾自己修行的,统统卷死。 其次是得想办法拦住石猴变成孙悟空,这样即便金蝉子成了唐僧,他也走不了多远。 不出意外,第一集就应该让两届山的老虎给咪西喽。 老子刚一继任佛祖这小子就给老子来了个下马威,去轮回几次也是他活该,没什么可怜的。 重新回到莲台上坐定,心念一动,呼叫阿诺托和迦叶。 这俩倒是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杵在了自己面前。 “阿诺托。”一张嘴,依然是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小徒在。”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迦叶低着头用余光瞄了一眼阿诺托。 “回禀我佛,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只是这样的革新,一般是需要您在开坛讲经之时亲口宣布,并且当场释惑之后,方才实施的。不知,您何时开坛?” 周明远明白他说的意思。 就是这种事是大事,不能一言堂,必须跟大家说清楚原因。 在灵山,这个过程即是辩法。 法不辩不明,但是辩多了,周明远又担心自己露馅。 “其实,此事也未见得需要开坛辩法。”迦叶语气沉稳,听着就比阿诺托靠谱很多。 迦叶又向前一步,双手合十:“启禀我佛,虽然革新属于大事,但如果从延续大雷音寺香火的角度说,这也是势在必行的。况且,倾听世间疾苦,本是西天的宗旨,皆是众神佛应做之事。如果应做之事还需要辨明其中的道理,这岂非……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阿诺托气的像个吃醋的二房,脸一歪看着旁边的柱子。 这个迦叶讨好我佛的功力是真深。 周明远点点头:“迦叶,那便由你去宣我法旨,明日起,开始对西天诸神佛开始考核吧。” “哎?佛祖……”眼看着自己刚刚能炫耀一番的事情又被迦叶给抢了,阿诺托本来想要分辨几句,却没敢触如来的眉头。 藏经阁上佛祖化身的那个小和尚修理起这些人来真不是闹着玩的。 阿诺托不想提前变身舍利子。 “尊我佛法旨。”不服也得忍着,他只能跟着迦叶恭恭敬敬的应承下来,而后缓步退出殿外。 于此同时,下界,傲来国。 石猴与众猴子告别数日,已经划着几根圆木扎成的筏子启程入海,开始了自己的作死之路。 时至夜晚,海面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毫无征兆,一道巨大的电光划破天际,如光剑劈开了夜幕,稀碎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海面上空四散开去。 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而至,倒有几分斩妖除魔的气势,让石猴一阵胆寒。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自己可是女娲娘娘的神宠! “来呀!劈死我啊!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好好在家带着,在老子头顶上舞刀弄枪的,吓唬谁!有本事你照着这儿劈!来呀!劈啊!”石猴倔强的伸着脑袋,对着天空指着自己的天灵盖。 翻涌的巨浪伴着没有遮挡的疾风,小小的筏子开始剧烈的颠簸。 倾盆的大雨肆无忌惮,仿佛一切都是奔着这只猴子来的。 石猴毕竟也有灵根,扶着粗壮的桅杆,向着天空怒目而视,明显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咔嚓! 又是一道炸雷,整个头顶瞬间变成了白昼。 桅杆立马被劈成了两半,落入海中。 猴子有点儿傻了。 不知道现在往花果山划还来不来得及。 麻痹的早知道修仙这么难,干脆不着急,走陆路好了。 这些大傻缺猴子非要架拢自己抄近道儿,说从海上走比较近,因为神仙一般都住在岛上,岛都是在海里。 他有点后悔当时脑袋一热,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了。 这帮傻缺没准儿是想拿自己喂鱼。 就在石猴胡思乱想之际,他整个猴突然愣住了。 筏子的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深着一身白色僧袍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小和尚微微一笑,口尊佛号。 “你是来拜我为徒的吗?”猴子淋着大雨,身上的毛都紧贴着身体,狼狈不堪的在筏子上坐了下来。 小和尚有点没反应过来这里面的逻辑。 谁拜谁? “你这泼猴……”小和尚觉得这句话用在这只猴子身上真是适用于任何场景。 “你觉不觉得,我在这让大雨这么拍,而你同样置身大雨之中却一身干爽,让我显得有点尴尬?”猴子一脸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这个……我没想过。”小和尚一龇牙。 干气猴。 “别说我没告诉你,我可是女娲娘娘的神宠,要是我出点儿什么事情,我老娘女娲能跟你拼命。女人为了孩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猴子假装镇定,冷冷的威胁。 “你是……女娲所生?”小和尚指着落汤猴饶有兴趣的问道。 因为按照遗传学,这是不太可能的。 虽说人什么的都是女娲造的,但是这跟女娲生的可是俩概念。 自己的世界里,确实有人管自己的狗叫儿子,但是猴子那个时候已经是保护动物了,专门在山里负责抢游客东西,扒美女裙子的。 “不是。”猴子挺诚实,他知道自己这一身毛看着就不像亲生的。 “刚才,我拿雷劈你,现在,我用雨浇你。一会儿,我还要召唤个神龙造了你。弱弱的问一句,你妈在哪儿呢?” 小和尚闪着一身银色的荧光,猴子再傻也知道眼前这是个什么角色。 所以即便这个小和尚如此嚣张,他也知道自己只能忍。 “啊呜……”猴子让筏子上上下下的给颠的有点儿反胃。 但是因为几天没吃东西,干呕了一口,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妈对他实在不咋地。 这几天他算看明白了。 他妈现在根本不想管他。 猴子的心气儿瞬间就弱下去了,明显被戳了痛处。 他现在已经是个流浪猴儿了。 “你可是要去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须菩提祖师为师?”小和尚一摆手,没过一会儿就风平浪静。 猴子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又开始一撮一撮拧干自己身上的毛。 “观音他们让我去的,说那个老东西法力高强,能教我打败诸天神佛,让我所向无敌。”猴子歪着脑袋朝着小和尚龇牙,笑了出来。 周明远有点儿感动。 这么凄惨的背景下你还能笑得出来,恕我直言,你心真大。 “阿弥陀佛,恕我直言,你被观音他们给……玩了。” 第292章 敲丫的! “我知道。”猴子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一边拧着身上的毛,不屑的回应:“没关系。反正又玩不死。只要不死,那就让他们玩,哼哼……” 不知道为什么,猴子的这个反应似乎触动了周明远心里的什么东西。 他的记忆被轻轻的撩拨了一下。 这只猴子,是真的有点儿像现实中的自己。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周明远稳稳的站着,彬彬有礼的问道。 “为什么?”猴子一声冷哼:“哼,我不去行吗?!我不去,我那些猴子就一只接一只的死,当我不知道是他们搞的鬼!我要是再待下去,过不了几天,花果山怕是就我一只猴子了。” 石猴无奈的摇着脑袋:“所以,我的打算就是遇到谁我就拜谁,你当我真去找斜月三星洞?我压根就没想去,但我必须在去往斜月三星洞的路上!我连路怎么走都不知道。老子现在纯是走一步看一步,老惨了我跟你说。” 周明远有点儿接不上这只猴子的话了。 人间清醒,总是倔强之中带着苦涩。 “我本来是块石头。可能是女娲娘娘觉得亏欠我,又看我吸收了日精月华有了灵智,后来就硬生生把我变成了一只猴子,给女娲养在宫里。 可既然是猴子,自然不是能够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的,结果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错,还要天天看那些人的脸色,连宫女都能给老子白眼! 烦了! 我烦了,女娲也烦我,所以女娲才碰瓷儿观音他们,讹他们给我找个师父。说起来,我也是活该。你们这样的人,是理解不了的。出身,我选不了,就连自己的命运……算了!” 说着,石猴一摆手,眼睛里居然闪现了一丝淡淡的哀伤:“你现在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跟你说这些,是吧?” 周明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愣愣的看着这只什么都想的明白却又一时无力反抗的猴子。 “很简单,半夜三更你能出现在这海面之上,还呼风唤雨浑身闪着银光,就知道,你这层次和修为都不低。要不然,你就拜我为徒得了。就因为这个,所以我干脆和盘托出,咱们都别耽误时间,成就成,不成我就接着在海上飘,你忙你的去救行了。” 盯着猴子那一双清澈的眸子,周明远突然感觉他有点儿可怜。 西游记里那只不是挺高傲的么,老子不是认错猴子了吧。 “可是如果我收了你,观音他们,恐怕还是会打你的主意。而我现在又在打他们的主意。” “你……打不过他们?不应该啊,我见过他们,他们身上的光,跟你的压根比不了。要不就是因为别的原因你不方便说?了解了解,虽然你们是神仙,不过肯定也有一些苦衷。”猴子枕着胳膊看着渐渐漏出繁星的浩瀚夜空。 “这跟能不能打得过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世界上的事并不都是能够通过武力解决的。就像你现在一样。不是我跟你吹,我弄死观音他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不过……不能这么做。算了,你且还是往斜月三星洞去。不过,我这里有件东西给你。你看……” 猴子朝着周明远手里的东西挑了一眼。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红漆木鱼。 他没有起身去接,悻悻的翻了个身:“你想让我也当和尚?就算你拜我为徒,我也只能算是俗家弟子,出家还是不行。规矩太多了,我倒是不打紧,就怕有一天你又会烦,再把我赶出来。” “这乃是浑天木鱼。”周明远挑了下眉,一脸的坏笑。 这只木鱼是周明远在如来留下的一堆东西里翻出来的。 盒子里还配着一张说明书。 当年混鲲祖师亲自炼化的法宝,是为了教学过程中修理不好好听讲的学生的。 只要敲打木鱼,凡是混鲲祖师门下,保证让他浑身如刀砍斧凿,疼痛难忍,且根本无法调动自身的法力进行抵抗。 总之是完全被吊打。 道理等同于将来观音给石猴带的紧箍咒。 可是石猴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将来有那一步,所以说了他也体会不到。 “这么说吧,即便你找到了须菩提,他也未见得就能收留你。于是,你在他的山门前,跪了整整三年。” 周明远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别跪三年,当场拿木鱼敲丫的。 拿着这个,可以肆无忌惮的提各种要求,有一个不同意,立马敲了他。 “哦?”猴子来了点性质,可是明显不太相信周明远的话。 “不用哦,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当时老惨了。”周明远补充:“有了这个,你就不用低三下四的求他了。” “那你倒是说说,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啊……阿嚏……”石猴盘坐起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我想想……对了!”周明远一拍脑门:“打破冥顽需悟空,你长的又像个猢狲,所以他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孙悟空。” “孙悟空?”石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这名字听起来不错,只是听着还是像个和尚。 “他又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你贪多,学了地煞之术,待你跟着他修行成功之后,却被他赶下了山,还让你在外面惹事之后不许说是他的徒弟。” “我?我都怂成这样了,我妈都把我扔出来了,我还能惹什么事?” “你将来会逆天!拿个大棍子到处捅,最后给天捅个窟窿。棍子叫做如意金箍棒!”周明远表示这一段儿全天下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猴子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了。 太尼玛对了!老子就是想要逆天!就是想要给天捅个窟窿! 然后让女娲拿老子去补,老子就是想证明自己有用,自己大补…… 周明远不知道猴子志向这么大。 他有身上一种“拿裤衩带儿做弹弓子打你家玻璃”的执着。 “那后来呢?”石猴像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大材小用。 周明远有点儿哽住了。 后来的事情不能说啊。 后来你让我镇压在五行山下?然后跟着一个和尚去取经,被九九八十一难玩的团团转? 别闹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后来你又拜我为师。” 周明远略过了中间一切环节,直接说了取经之后的结果。 斗战圣佛也是如来徒弟,绝对不算诳语。 我真是太机灵了。 “那你现在干脆收了我,岂不是简单?”石猴也蒙了。 “现在不行,我在整顿大雷音寺,还没有时间养宠物,况且观音他们也在盯着你,你最好还是去找须菩提,避避风头。” 石猴一听这话,眼神突然一暗。 犹豫了一下,他接过了木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端详,明显是在想别的事情。 “这真的能管用吗?” “须菩提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儿,你就敲,玩命的敲,保证你敲的他服服帖帖的。再说即便没有用,你也不搭什么。” 猴子眼睛里马上闪现出了异样的光芒。 顽皮,狡黠,就像……流氓拿到了时间静止器。 真尼玛阿弥陀佛栓q了。 第293章 都给我憋着! “保险起见,我给你单开一个频道。”周明远也盘坐在猴子旁边:“只要你喊一声周明远,我立刻就可以出现在你的面前。” “贫道?周明远?你是个道士?不会吧……”猴子眼睛一高一低脑袋向后一闪,看着眼前的秃驴。八壹中文网 “不是,算了,你记住就好了。我就是周明远。” “呃……”猴子挠了挠脑袋思忖了一番,突然又一龇牙咧嘴生硬的笑了:“既然你不能拜我为徒,那……我们要不要结个拜?” …… 西天,大雷音寺。 革新的法旨一宣布,当场炸开了锅。 那些几万年苦修,却在凡间寂寂无名的佛陀、菩萨、罗汉,数量众多。 平日里白白在大雷音寺的香火之中分一杯羹,早就已经成了习惯,如今如来让大家自食其力,他们感觉……没天理。 “忙的忙死,闲的闲死。忙死的怨声载道,闲死的心安理得。这西天,还叫什么西天!”周明远厉声斥责。 正殿上的神佛除了观音他们几个脸上还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窃笑,其他大多数都是一副苦瓜脸,不敢出声的嘟嘟囔囔。 哭吧苦熬的修行,还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仙成佛,在极乐净土有个编制,享受人间供奉。 这下好,完不成任务很有可能把万年苦修毁于一旦,赶脚变成了合同工。 “享受人间供奉,扪心自问,我们可配得上那份香火?我们可曾为焚香祝祷的凡人做了什么?没有付出,便安享回报,这难道就是你们口中的因果?” 面对周明远的反问,诸神佛敢怒不敢言。 上一次当庭质疑的是金蝉子,好家伙那小子可是眼睁睁的灰飞烟灭下去轮回了。 没想到成了佛,居然也会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一天。 如来这是要个个击破,看样子是要在一天来一波大换血,把大家都从铁饭碗的编制里踢出去啊! “还不是藏经阁的事耿耿于怀。”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算了,成者王侯败者寇,那天既然我们没有勇气一博,今天的一切就活该承受。” 旁边的人压着声音提醒,连连叹息。 “那天不搏今天搏也是一样,只要我们团结一心,都不支持革新,我就不信大雷音寺还能解散了不成!” 不服的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观世音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两句吧。” 观音转过身来面朝大家,一副扬眉吐气的口吻:“我,文殊,普贤,灵吉,我们几个都是支持佛祖这个决定的。” 殿上顿时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议论。 众神佛瞪眼抬头,忽视了西天还有这几位的存在。 “这些年,我们几个忙前忙后的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凡人,生病了求我们保佑健康。受穷了求我们保佑温饱。挨欺负了求我们主持公道。就连不孕不育了也来求我们保佑有个一儿半女。 我们是大到天道轮回,小到上床生孩子,啥事不得管!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就算忙的脚打后脑勺,也没见你们谁站出来帮帮我们。” 观音的话还没说完,文殊一个箭步窜了出来。 “不帮忙也就算了,一个个的还都挺会挑毛病的。一会儿我们这么做有违天道,一会儿我们那么做有损佛法尊严。 弘扬佛法没见你们出一丝一毫的力,品头论足的功夫倒是增益了不少。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早就受够了!” 说着文殊竟然恭恭敬敬的转身给周明远施了一礼,而后又转过头来挥动着拳头:“所以,佛祖提出来的方案,我们坚决支持,坚决拥护,坚决执行!” “对!”灵吉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坚定:“以后呢,咱们就算重打鼓另开张了。我们赚来的香火就是我们的。你们赚来的香火我们也不羡慕。咱们就按佛祖说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这要是不劳么,那就等着变干尸吧。阿弥陀佛,佛祖真是太英明了。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普贤慢条斯理的抬起脚正想往前迈一步,周明远接住了灵吉的话:“几位菩萨说的,颇为有理。众佛陀如果还有什么想要说的,那你们……”环顾殿上,周明远脸色一沉:“就都给本座憋着吧。” 散会。 不多时,燃灯佛祖的藏经阁佛头攒动。 “佛祖,您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 “是啊!难道就看着如来让我们去给凡人打短工,让佛家威严扫地吗!您得说话啊!” “信众求佛,半是祈愿半是修心,如果按我佛如来这么个弄法,以后凡人谁还修心,岂不是都要好吃懒做,坐享其成?那佛法,又怎么能够得到弘扬?” 听着大家的议论,然等佛祖表情丝毫不为之所动,静气凝神的端坐在莲花台上,沉默不语。 “佛祖,要是这么个搞法,那这佛,不当也罢!” “就是,不当了!不当了!谁爱当谁当,我是不当了!” 燃灯微微睁开双眼:“哦?不当了?那好啊,正好下去轮回,便又给这大雷音寺,省下一份香火。” “啊?”众神佛惊诧。 燃灯的话茬儿不太对。 准确的说,立场有问题。 “修佛,本就是为了拯救世人脱离苦海。虽然我佛如来没有从修心的角度入手,但其所立的规矩,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助凡人脱离苦难。这并不有所大雷音寺的威严,恰恰相反,这是有助于提升我们在凡人心中的形象的。 还有人说,修佛就是要修心。这话也没错。可是修心修的是什么心?如果抛弃了佛法的本源谈修心,那修成的恐怕就是一颗自私自利之心。这样的心,若是修不成还好,真的修成了,才是贻害无穷。 所以,我对我佛如来这次的革新,是支持的。如果你们非要我站出来,我也会跟他站在一起。奉劝你们一句,快去多想想办法吧,与其耗在这里耽误时间,不如用你们的法力向凡人证明,大雷音寺,是众生的大雷音寺。西天,是众生的西天。” 而后燃灯古佛重新合上了双眼,法相威严:“散了,散了吧……” 众神佛被燃灯古佛怼,心中憋闷,眼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是抓不住了。 于此同时,天庭的一票神仙也坐不住了。 玉帝虽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就法力值而言,肯定不及如来。 如来要行革新之道,如果真的成了,那信众一定成几何倍数增长。 凡人管什么,还不是谁好使就信谁。 如来这么一弄,岂非逼着天庭也跟上他们的节奏,也得跟着革新吗? 不然日后谁还信天庭? 况且玉帝的性格,又最是一个没主意的。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又得跟西天效仿一波。 福禄寿三星外带财神心满意足的举杯庆祝了一番:“来,哥几个干!喝着喝着喝着,要说如来这事儿干的,这叫一个漂亮!” 求老子们办事的人超多,老子们不怕。 倒是七十二星宿,九天真君,乱七八糟这些有品无实的家伙,准备在改革的铁蹄下颤抖吧…… 第294章 许愿吗?好使! 凡间。 无数无计可施抱着碰碰运气的目的祷告的人们,纷纷见证了神迹。 甚至某些表达不够准确的人家,数位真神都听到了祷告,几乎同时降临。 某地,张寡妇家。 多年身患重病,年纪轻轻便开始守寡,带着个孩子的张寡妇衣食无着,已然失去生计。 可她多年虔诚信佛,只为在这无边的苦海之中寻得一丝解脱的希望,哪怕这一世已经无法改变,至少还可以寄希望于来生。 然而现实是,这么多年,没见任何人给过她保佑。 依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眼下准备带着孩子出去乞讨为生了。 张寡妇声泪俱下,跪在地上虔诚的双手合十。 家里最后三根细香燃起,袅袅烟雾缭绕而上。 “诸位菩萨佛爷,看在我孤儿寡母,从未做过坏事的情面上,保佑我们娘俩儿明天能够讨到一口吃的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不能眼看着我儿子饿死不管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咣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张寡妇鼻涕一把泪一把,又把孩子拉过来按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娘……”孩子抱着张寡妇脑袋哭在一处。 好使! 一道金光从神位上闪过,骤然间变成了满屋耀眼的光华。 张寡妇被晃的睁不开眼,一手搂住儿子,另一只手捂住孩子眼睛,自己也把眼睛闭的死死的。 张寡妇心下一沉,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是自己时运不济没有火力,家里闹妖精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啊,求求你们吃了我,放了我儿子吧……”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让张寡妇心里突然安静下来。 她睁眼观瞧,只见一个胖和尚身披袈裟,半身赤裸,法相威严。 “施主,刚才许的什么愿望?”胖和尚开口询问。 “啊?”张寡妇不知所措,被眼前所见吓得瘫坐在地,搂着孩子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阿弥陀佛,我乃日出扫地佛,路过此地,听你虔诚许愿,特现身出来,帮你得偿所愿,展现我佛神迹,助你脱离苦海。不必谢我,请焚香……” 张寡妇一听是佛爷,立马伏拜在地,又开始咣咣咣的磕头:“佛爷饶命,佛爷饶命……” 扫地佛脸上三道黑线儿,不知道怎么接张寡妇的话。 “张寡妇请你有事快说,我业务很忙,帮完了你我还得赶紧去下一家,你快点。要求别太高,我法力有限,生孩子啥的我不擅长,你快点……” 张寡妇慌忙擦干眼泪,连连摆手:“不生孩子不生孩子,我刚才许愿明天能要到饭……” 她话没说完,扫地佛一晃脑袋陡然消失。 在还没来得及散尽的金光之中,传来扫地佛的声音:“成了,明天放心去要……” 张寡妇揉揉眼睛,整个人懵逼异常。 她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嗷的一嗓子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这叫一个疼。 不是在做梦。 “儿子儿子,你刚才看见佛爷了?” “嗯。”小小子小脸儿脏兮兮的点了点头。 “听见佛爷说话了?” “嗯……”孩子又点头。 “哎呀我的这个命怎么这么苦啊!”张寡妇一屁股坐下,拍着腿又开始号丧。 “娘你哭啥,你别哭……”儿子懂事的搂着张寡妇脑袋。 “佛爷显灵啦!可是当娘的我这是许了一个什么破愿啊!”张寡妇一边哭嚎一边拍着自己大腿:“我就应该许愿家里掉下来一百两金子,你明天进京赶考考了个状元,后天你上任当了宰相,明年当了皇帝,咱们娘俩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娘,我才九岁,等我将来好好学,考状元……” “孩子你不懂啊,佛爷显灵,啥事都能办啊,年龄大小那都不叫事啊,为娘我这就是胆小不得将军做,典型的小家子气的大傻掰啊,娘把你害了啊,多好的机会啊,娘这个破嘴啊……” “娘你别哭了,我不怪你,你别哭了……” 啪啪啪。 张寡妇魔怔了一般狠狠抽了自己三个响亮的大嘴巴子,边抽边骂:“让你胆小!让你嘴贱!让你瞎许愿!” 抽完了嘴巴子,又开始抱着孩子哭。八壹中文网 哭的整个人没了力气,张寡妇突然精神失常似的又跪倒在神龛面前:“佛爷佛爷,我刚才许的愿不算!我要重新许!” 不见动静。 她又一屁股瘫坐,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之中醒来,继续哭嚎:“不好使了,不好使了,晚了……” 还没等她嚎完。 又是一道金光在眼前乍现! “阿弥陀佛……好使……” 已经经历了一遍的张寡妇这回有经验,也不挡眼睛也不搂孩子,一点也不耽误时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佛爷显灵,佛爷又显灵了,佛爷您忙,一会儿还得去下一家,我不耽误你老人家,你看我现在能开始许愿了不?” 佛爷:“呃……我乃西天……” 张寡妇不听那个:“艾玛不用说不用说,只要是个佛爷就成,我还是先许愿吧。佛爷您记好了,一、给我一万两黄金。二,我儿子明天进京赶考金榜高中。三,我儿子后天当宰相。四,我儿子大后天当皇帝,五,我变成天下第一美娇娘,六……” “娘……咱们不要饭了啊?你快说正事吧……”小儿子在一旁拉扯着张寡妇肩膀,感觉自己老娘好像是疯了。 “熊孩子死一边去!别耽误老娘许愿!一会儿许完了愿,老娘什么都有了,还要什么饭!”张寡妇厉声训斥儿子,一把将孩子推倒在一旁,又开始七八九十的接着说。 显灵的佛爷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也不言语,只是频繁点头。 张寡妇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最后来了一句:“完事了,就这么多,您看……行不?” 佛爷淡淡的笑了笑:“好使……” 然后金光散尽,一切归于平静。 张寡妇这才拉起地上的孩子,神情紧张的盯着房梁,别一会儿掉金子砸着。 果不其然! 一阵细细碎碎的耗子叫声之后,硕大的金元宝开始不停掉落。 张寡妇疯了一般狂笑着,开始捡起地上的元宝。 可心里仍然不舒服,刚才为啥不多说一点,十万两,一百万两…… 天一亮,果然就有差人抬着轿子来接孩子,儿子金榜高中! 一切都按照张寡妇的许愿,件件事都得以成真。 可第三天儿子登基座殿之后,当场翻脸。 自己贵为天子,怎么可以有一个出身卑微的老娘? 拿着剑,儿子毫不犹豫捅向了张寡妇胸口。 一声惨叫,张寡妇醒了。 旁边是已经饿死的儿子。 她这才想起来许愿之时,她随口说的那一句,熊孩子,死一边儿去…… 一切皆如她愿。 第295章 佛祖真是太深了 仿佛一夜之间,大雷音寺跟凡间实现了零距离对接。 神迹开始越来越多的显现。 街头巷尾,酒肆茶馆,人们绘声绘色的讨论着自己身边现身的佛爷或者菩萨。 除了报上姓名之后尽可量的边念他们的名字边多烧香,他们提供帮助几乎别无所求。 以往即便是在梦里见到这些神佛,多半也是劝人向善,或者与我佛有缘,今早皈依。 也有的是做了坏事,被神佛严厉斥责。八壹中文网 可是这回,大家都是肉眼得见,压根不是在梦里。 而这些神佛的名字,古里古怪,好多都是闻所未闻。 一个人说,有可能是造谣。 两个人说,有可能是骗局。 大家都说,那就是言之凿凿的事实。 众口能铄金,众口也能塑金。 谁家米仓一夜之间就满了,谁家老婆子一夜之间回到自己妙龄了,谁家瞎眼老汉复明了,谁家病入膏肓的兄弟健康如初了。 还有谁家大太太挂了,又可以续上三房小妾了。谁家房子地下挖出来金银财宝了。谁家傻儿子一夜之间精通四书五经了。谁家小寡妇跟隔壁老王喜结连理了。 神佛们似乎一下对凡间来了兴趣,各种愿望你就大胆的许,大雷音寺许愿节,清仓大甩卖,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神佛们做不到,就不知道一年只此一天还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不管心里信不信,短短几天时间下来,嘴上的信徒是翻着番儿的增长。 你要是不会念几句佛经,不会谈论两句佛法,那你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废柴,丧尽天良的败类。走到哪里都会遭人白眼儿,被人避之唯恐不及。 还学的什么道德文章,传的什么孔孟之道,搞的什么寒窗苦读,考个毛的举子功名! 都他奶奶别闹了。 舒舒服服的活着才是真格的,无论做什么,到了最后不都是为了活的更好么。 好家伙现在烧香许愿就能搞定的事情,你非要费劲巴力的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脑袋是不是有泡! 正所谓金山有路佛为径,苦海无涯香做舟。 话说这也直接让凡间两种生意当即兴盛起来。 一是制作香烛的,二是画刻佛像的。 谁家要是还不供一尊佛爷菩萨什么的,那简直有悖人伦。 而且根据各家见到的神迹不同,每户供奉的神佛也有很大区别。 谁也没想到大雷音寺居然冒出来这么多神佛,原来以为只有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呢。 搞了半天有这么多! 所以每家都依据自己的描述请人或是画像或是雕刻,成为保家佛。 制作香烛的匠人更是加班加点,后来匠人们也开始许愿,然后不再费力的去制造香烛,导致香烛的价格直接飙升。 消耗存量的代价就是,烧香已经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得起的。 买不到,就只有自己做,好在制作香烛并不是什么高端的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每家每户都开始自己制作,并且为表诚信,从一开始的擀面杖粗细,到后来的几人环抱的粗细,香烛制造朝着硬、粗、持久三个方向进行发展。 有人笑就有人哭。 大量的神佛现世,并且是超级灵验,这也直接打击了几个行业。 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种寺庙。 从前烧香拜佛,都要去寺庙。 百万分之一的机会灵验了,那还要拉上整车的香烛去庙里还愿。 现在不用了! 神佛们都是上门服务,谁还爬那几百级的台阶到山上的庙里去! 在家往床上一趟,吃着火锅唱着歌,轻轻松松许个愿他不香吗! 所以几天下来,寺庙里都变得冷清了。 和尚们都哭了。 虽然他们也许愿,衣食温饱都不成问题,但毕竟没有从前那么风光了。 从前办个法事,超度个亡魂什么的,他们就是凡人眼里的神。 而现在真神来了,他们只能靠边站。 另一个受打击的就是向善修行的那些妖精们。 狐黄白柳黑,这些个混居在凡人中间的小动物们以前靠着努力修炼,再不济也混个保家仙当当。 成了保家仙,就有香火供奉,有助于自己的功德和修行。 现在神佛降世,谁还供奉他们。 况且都是真神,这些小动物法力再强也不是对手,完全不敢反抗,只能躲回深山里去苦巴巴的熬日子修行,盼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混个什么佛什么菩萨的,就算熬出头了。 大雷音寺。 阿诺托兴奋到不行。 账本子记了一本又一本,每天都有大量的佛陀到世间帮助凡人。 业绩差一些的,也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下凡,而是听到凡人的许愿晚了,没有及时赶到。 神佛降世的范围,从大雷音寺周边正在向着几大部洲扩散,涵盖的地域越来越广大。 这个状况确实让周明远始料未及。 观音菩萨他们都傻了。 自己日行九善的记录,轻轻松松就被一个小罗汉日行九百善给破了。 九百还只是完成了凡人的许愿,还不算中间附赠的降妖除魔服务。 为的就是以后让这些凡人许愿能准确一些,许愿的时候能定点喊出自己的名字,免得便宜了别的神佛。 有点像是积攒客户群体,建立客户档案的意思。 普贤菩萨也是下巴挨着脚面了。 及天之内大雷音寺就卷成这副德行,以后想要混日子太难了。 灵吉菩萨更是危机感翻倍。 之前还可以趾高气昂的说神佛都是靠着他们几个出去赚的香火供养,现在极有可能反过来了。 最关键的是,如来还玩了一手按期公布。 按照九天一结账,眼看着再有两三天就到了结账的日子口。 万一大榜一贴,自己的排名要是太靠后的话,多少香火还在其次,脸上不好看不是。 无论是说明了自己懒惰,还是说明了自己法力不行,这都是几位菩萨生命中难以承受之辱。 也顾不得四大菩萨的名声了,他们也一头扎向了凡间,一个泡儿都不冒。 大雷音寺香火重新兴旺起来了。 嘴直接的体现就是,周明远感觉自己神思倦怠的症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现在是说话也有劲了,精神也矍铄了,走路腿也不抖了,正常飞都比坐莲花台快了。 体内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感觉特别充盈。 换了是在凡间,抛却了佛祖的神佛,感觉就算是一夜七次郎也不放在眼里了。 说不说的,改天自己也应该下凡了。 总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憋在大雷音寺,是不是有点儿太脱离群众了。 不管凡间现在是哪个朝代,封建社会总归有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那些玉体上层峦叠嶂的山峰,娇嫩欲滴的肌肤…… 啪! 他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他么是如来!!! 他提醒着自己。 下面站着的迦叶和阿诺托不明所以,瞪大了眼睛左右乱转,不知道刚才这一幕是该看见还是该看不见。 香火这么好,佛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里面蕴含着什么佛法或者禅机? 佛祖真是太深了…… 第296章 太可怕了 佛祖真是太深了。 不仅迦叶和阿诺托他们这么觉得,就连过去佛燃灯古佛现在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按照比例分成,他分到的香火仅是如来的九分之一。 依他原来的设想,大雷音寺的这些神佛姥爷们,应该是吱吱扭扭的抵抗一阵,然后再慢慢吞吞的应付了事。 所以香火应该不会特别多。 可是没想到,那些身份地位比较低微,平时不太能端的上台面的后起之秀,年轻一代的佛陀们居然首先行动起来,埋头苦干了一波。 结果他们这一玩命表现,连累了大雷音寺被迫开卷,卷的一塌糊涂,卷的山崩地裂,卷的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燃灯古佛这几天都觉得,自己得到的香火供奉,即便是把从前的如来本尊在位之时加在一起,也赶不上这几天的总量。 这个周明远的到来,看来真的并非是偶然或者巧合。 弄不好,如来本尊确实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或者说,从现在看,如来本尊早都应该消失,让位给这个周明远。 上面这是好的一面。 还有不好的一面。 自己得到的是九分之一,尚且能够给自己提供如此充盈的供奉之力。 周明远得到的是自己的九倍,好家伙这小子岂不是很快就可以逆天了?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后生可畏。 不过这也不要紧,幸好当初自己对周明远有帮扶之恩,想来这小子念在这个情分上,也不会因为他实力的提升而轻慢了自己。 真是三生万幸,当初没有站到周明远的对面去。 后怕啊…… 现在,更没有不支持佛祖的理由了。举双手拥护。 折腾了没几天,大雷音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个佛陀菩萨的身影闪现之后又消失,忙忙碌碌。 法力稍微低一些,无法满足祈愿要求的罗汉们,只能挑那些玩命的买卖,为了一点香火,满世界的降妖捉怪。 这也产生了连带的反应。 妖界的风气也是为之一变。 即便是得了一些道行的,哪怕几个山头之间互相打,也没有敢去骚扰老百姓的。 不是别的,这些老百姓是真许愿。 他们一许愿,就有罗汉来,摘了僧帽之后一道百光杵天杵地的,活活吓死个妖。 三界之内的恶妖,居然在这次大雷音香火革新运动之中被铲除殆尽。 明智一些的,为了保住性命,也都销声匿迹,躲进深山老林,兀自修炼,再不敢踏足凡尘。 周明远自然很满意。 西游记里的八十一难基本不具备任何操作空间了,我看谁还敢玩唐僧这个梗! 原本西游记里就是如来设下的九九八十一难,结果弄得天怒人怨,唐僧唐僧不乐意,孙悟空孙悟空不高兴,这下好,我如来的形象还不够正面吗? 呃……那只猴儿怎么样了? 斜月三星洞。 高大的山门在前,猴子掐着腰异常嚣张:“里面有没有叫须菩提祖师的?快去给我通报一声,让他赶紧拜我为徒。我等着回去花果山救命的。” 一直吵到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出来搭理他。 眼看太阳下了山,猴子觉得这么文明的喊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他狠劲的敲了几下自己的脑壳。 能不能别闹! 你是一只猴子! 这斜月三星洞说是洞,其实就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敞开式建筑群。 一只猴子,在山里想要进那间院子,需要敲门吗?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蠢货。 转眼入夜。 月华之下,一个矫健的身影攀上了高大的林木,在半空中一颗接一颗的向着斜月三星洞深处荡去。 在女娲宫里,他也是认识些字的。 可夜深光暗,各色门楼上的牌匾字迹不清。 虽然有一些他也能认得出写的是什么,但却不明白倒是说的什么意思。 哪一件是须菩提祖师的所在,想要判断出来就难了。 正当猴子站在树梢上探下小半个身子了望的时候,整个斜月三星洞内突然人声鼎沸。 火把就像在空气中平白出现一般,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不多时就将整个斜月三星洞上上下下照的如同白昼。 各处角落里,都有举着火把的人在把守,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猴子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没准自己命硬,刚一来,须菩提祖师就挂了? 毕竟他也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 这时候自山顶的台阶处,一个身穿素色道袍,须眉皆是好白如雪的老人迈着四方步,自上而下。 一路上他扫着拂尘,仔细的查验着每一处禅房仓库,确定没有死角之后,方才满意的微微点头。 两个梳着团子头的小童神情骄傲的捧着法器侍奉在老人的左右,每每听完了门下的介绍,都会一口一个“祖师”的向老人回禀。 这下石猴开心了。 怪不得人家说,众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祖师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是这么个解儿! 眼看老人一行越走越近,石猴正要从树上跳下来拜师,却听见一个小童不解的询问。 :“祖师,不过一只猴子而已,犯得着咱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老人摇了摇头,神情紧张:“童儿你不知道,这猴子是个有来历的。” “什么来历,让祖师竟然也这般忌惮?”另一个童儿也跟着问。 “什么来历?”祖师停下了脚:“那猴子乃是女娲娘娘豢养的一只宠物。你们想想,女娲娘娘那是法力何等高强的正神,最后竟然都容不下那只猴子,被猴子弄得无计可施,只得把他赶出了宫去,长久不敢过问。” “啊?那猴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领,难不成会通天彻地吗?”童儿追问。 “通天彻地?”祖师捋着胡子仰面皱眉,想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也差不多吧。他最大的本领概括起来就两个字。” “哪两个字?”两个童儿齐声问道。八壹中文网 “拆家!”祖师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们可是不知道,这猴子拆起家来,那是六亲不认啊。你把它当家里人,他真就拆你的家。听说好好一个女娲宫,被他拆的七零八落,女娲娘娘的那些供奉,每年几乎都用来整修宫宇了。以至于外面风言风语,说女娲娘娘毕竟是个女神,所以生活习惯上骄奢一些,平日里无事可做,就喜欢整修宫宇。其实,哪里是这样啊!那是冤枉了女娲娘娘,他是因为那个猴子拆的啊!” 说完,祖师不停的捋顺这自己的前胸:“哎,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第297章 你给我站那儿! 第297章 你给我站那儿! “那是挺可怕啊。”两个童儿对视了一眼,达成共识。 “关键是,他来了,我们不让他进山,祖师您不收他为徒不就行了,也犯不着咱们半夜三更的废了这个心思,搅得大家都不得安生啊!” 童儿这么一问,祖师更是一脸的无奈,不住的摇头:“那你想的可是简单了。” “却说这猴子,本是一块女娲娘娘选定的补天神石。却因为女娲娘娘当年为了以策万全,就多备下了这么一块料。哪成想,最后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单单就把这一块给剩下了。谁承想,他怨念极深,日子久了,又吸收了日精月华。一旦崩裂,毁天灭地也未可知。 神仙们自然是不怕。可是附近的老百姓恐怕就要遭殃了。于是女娲娘娘借鉴了当年大禹治水的办法,与其堵,不如疏。便借了他吸收天地灵气的这个契机,将他化作了一只神猴,养在了自己的宫中,本意也是盼着加以约束,避免贻害三界。 再有,也是因为算漏了一块石料,女娲娘娘心有亏欠,总觉得这石猴心里的怨念,也是因为她考虑不周所致,便一只没有严加管束。” 祖师介绍完了,童儿半懂不懂:“那跟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童儿愚钝!怎么还不明白!”祖师一扫拂尘,脸色有些难看:“你们想啊,女娲娘娘都不与他计较,要是真的来我这里拜师,日后我是管教他,还是不管教他? 要是管教他严了,女娲娘娘知道了,势必会登我斜月三星的山门兴师问罪。她都舍不得管,我又算的什么? 可要是不加管教,他若是在我斜月三星拆起家来,我这宫里可不比女娲,没有人家的香火鼎盛,拆完了之后,我拿什么去修?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我万年辛苦积攒起来的这份家业,就在那只猴子手里毁于一旦吗!” 结果说这童儿愚钝,这童儿的愚钝劲儿就跟让笨神附体了似的:“女娲娘娘是何等身份,不会这么不同情理吧?况且,又是她一手幻化的猴子,在她宫里养过的,他又不是不了解,还能与我们兴师问罪?” 须菩提直接跳起来了,一拂尘直接削到了童儿脑袋上:“你个小孩牙子懂个屁!女娲那娘们儿相当豪横了!你们去三界打听打听去,她在三界有朋友吗!惯孩子,惯宠物,惯凡人,她就是不惯着漫天的神佛!还跟她谈情理?她跟咱们有情吗!这老娘们儿他讲理吗!我跟你们说,猴子的事情处理不好,咱们就跟观音他们一个下场!” “啊?”童儿裂开了大嘴,脸色铁青。 观音他们被女娲碰瓷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观音的玉净瓶干碎了,普贤的法宝干折了,灵吉的丹药也让人家崩走了。 说起来也都是大雷音寺有身份有地位的主儿啊,愣是让一只猴子给熊住了。 弄不好就能讹一辈子,随时想起来,随时就上门去讹! 太可怕了! 搬家都不好使!天涯海角,女娲娘娘都能找到! “祖师,各种碍口、仓库、经房、禅院都已经仔仔细细的查探过了,都有徒子徒孙们把守,应是万无一失!” 一个小徒模样的人上前抱拳禀报。 “再查!”须菩提祖师眉头紧皱,态度恶劣。 “啊?”小徒觉得堂堂的须菩提祖师,变成这个样子有点儿不可理解。 “啊什么啊!让你去查你就去查!”小童厉声斥责。 “对!再查,细细的查,一处一处的查,哪怕是一个耗子洞,一个蚂蚁窝,都要给我画出图来,看看它们通向哪里,与什么地方相连。谁知道女娲娘娘教过那只猴子什么缺德带冒烟的法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祖师命令道。 “是!”小徒再次埋首抱拳,匆匆忙忙的跑开,带着人举着火把,又一处一处查探去了。 祖师带着两个小童,缓步来到了猴子所在的属下,突然停住了脚步。 “山林密布,周边的树木,可都查探了吗?”祖师突然询问。 “祖师,树……怎么查啊,灵台方寸山,算下来树木不计其数,这要是一颗一颗的查过去,后年马月也是看不完啊。”小童面带难色。 “不行!”须菩提斩钉截铁:“能查多少算多少。从附近的开始,从我头上的开始,一颗一颗的给我去查!” 猴子吓逼逼了。 然而祖师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抬头去看,否则一抬眼就能跟猴子来个对视。 “是!”两个小童又各自就近安排人,按照须菩提的意思去办。 三个人再次挪动脚步,朝着山下去了。 石猴死死抱着树干,心里默念着“你看我不到,你看我不到……”愣是大气儿都没敢喘一口。 周明远说的也不对啊。 不是说老东西不收我为徒,我在外面跪了好几年吗! 对了,他还给了我一个木鱼呢,一害怕,怎么给忘了个干净! 眼看着须菩提祖师越走越远,猴子思量再三,鼓足了四五次勇气,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嘴,最后狠狠骂了一句去他妈滴,总算给自己鼓足了气,这才朝着台阶下面大喊了一声:“内……内个老头儿!你……你你你……你给我站那儿!” 好家伙,整个灵台方寸山就这一个老头儿。 可是放眼斜月三星洞,谁敢这么称呼! 须菩提先是一愣,继而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头都没回,一扫拂尘,就要玩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树影摇曳。 须菩提连带着两个小童,同时现身一处院落。 “吓死祖师我了。是不是猴子?你们看见了吗?是不是猴子?” 小童低着头,不语。 “你们俩是吓傻了吗!问你们话呢!刚才喊我的是不是那只猴子!让你们仔细查探,你们偏不听!怎么样,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猴子混进来了吧!我跟你们说,谁惹的祸谁自己平,到时候别连累我,我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两个小童还是低着头,连看都不看祖师。 “你俩哑巴了啊?跟你俩说,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祖师我先进里屋躲躲,里屋有个地窖,我就先藏那里面。等你们把猴子给我哄走了,再来这屋叫我。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啊!” 俩小童神色尴尬的抬起了眼,朝着祖师背后虚指了指。 须菩提祖师只感觉自己后背发凉,态度立时一变:“内个……女娲娘娘的神猴到了,不可怠慢,别忘了上茶,上今年新采的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