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生存指南》 第1章 原始时代 徐晨被一阵呜呜啦啦吼吼哈嘿的声音吵醒。 费力的睁开眼。 入眼一片蔚蓝青空，万里无云。 艰难的扭头，然后就看到一群野人正举着火把围着自己唱歌跳舞。 这些人除开腰间裹着一块脏乎乎的兽皮，勉强遮住下体之外近乎于全裸，披头散发如同茅草，有些脸上身上还涂着乱七八糟的油彩，一个个看起来情绪亢奋。 而自己……似乎被放在一大堆柴火上，枝枝丫丫硌的浑身不舒服。 我这是在哪儿？ 他们在干什么？ 徐晨满头满脸懵逼，恍惚中就看到一个野人举着火把直奔自己而来，然后点燃了身下的柴火。 升腾而起的火焰之中，徐晨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过刚动了一下，一根又粗又大的棍子正好戳在菊花位置…… “嗷~” 徐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点火的野人手一抖吓的丢下火把抱头鼠窜。 十数头转圈跳舞的野人全都停下手舞足蹈的动作，片刻的寂静之后集体嗷的欢腾起来，丢了手中的火把一窝蜂跑过来。 “我靠，别拉，别拉，我靠啊……” “哟嚯~哟嚯嚯~~” 惨烈的叫唤声中，一群野人欢呼着毫无怜香惜玉的将徐晨从柴堆上拉扯下来。 “我要投诉你们景区，不赔十万八万门都没有……” 双脚落地，徐晨夹紧双腿用一个及其妖娆扭曲的姿势捂腚咆哮。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群野人散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五颜六色羽毛的老太婆颤巍巍的进来，而徐晨也像突然中了定身法瞬间安静下来。 老太婆他见的多了，但没穿衣服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皮肤黝黑粗糙，同样也只有腰间裹着一块兽皮样的东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穿。 难道风景区为了赚钱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徐晨看着这个霸气外露的老太婆，一双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无处安放。 “母巴嘎嘎……” 一群野人兴奋的指着徐晨对着老太婆叽里呱啦连比带画，虽然情绪激动吵闹，但明显对这个老太婆都很尊敬。 “晨嘎……” 老太婆很是激动，伸出一双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长的手就摸到了徐晨头上。 “喂喂，不要乱来啊，你们这是什么风景区，我要投诉……” 显然徐晨的投诉威胁没起作用，一群野人将他牢牢抓住，然后徐晨就被老太婆从上到下挨着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 头痛、背痛、腿疼、屁股痛、浑身都痛。 徐晨被摸的呲牙咧嘴不断吸凉气，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一样，浑身都快散架了。 而且这些野人动作野蛮不说，散发的气味也十分难闻，比半个月风吹雨淋不洗澡的队友气味还臊。 但这些人明显不是熟悉的队友，浑身皮肤黝黑，许多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伤疤，其中最高壮的几个浓密的胸毛从下巴一路长到脚背。 徐晨挣扎叫喊之中看着自己挥舞的双手，突然一下又安静下来。 这是一双陌生的黑手，指甲又脏又长，手掌布满老茧。 呆滞半晌之后惊恐低头。 身体明显也不是自己熟悉的身体，皮肤又黑又糙不说，同样长着一层细密的体毛，从胸口一直长到脚底板。 “这……这……不是我，我……到底怎么了？” 徐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虽然常年在野外作业，风吹日晒长得很黑，但也还没黑到浑身长毛变异的地步。 又惊又怕之中脑袋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再次昏迷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徐晨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枯草之中。 四周光线黯淡，看情形应该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洞穴。 洞外隐隐可以看到几个忙碌的身影。 但通过偶尔传来的咕咕嘎嘎的对话声，他能确认那不是自己熟悉的队友，也不是正常的人类。 徐晨感觉脑门的血管突突直跳，同时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之下只能慢慢闭上眼睛回血。 他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甚至怀疑自己陷入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里面醒不来。 他唯一记得自己跟着地质勘测队去野外测量数据，脚下一滑就跌下山崖，醒来就是刚才被架在柴火上准备被火化的场景。 就在徐晨搜刮自己的记忆想弄清楚当前处境的时候。 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了进来，一个高壮，一个矮壮，一如昏迷前所见的情形，这不是两个正常人类，毛发蓬乱胡须如同乱草，浑身赤裸画满油彩，黝黑粗糙的皮肤上还长满一层卷曲的绒毛，就像还未进化成功的野人。 两个野男人……男野人走到徐晨身边，蹲下来开始交流。 “还没醒过来，肯定是不行了！” “的确，怕是还是会死掉。” “那是烧了还是杀了吃肉？” “最近几天都没打到猎物……” “是啊，烧了怪可惜的！” 以上对话其实是徐晨脑补的，实际上两个野人进来之后叽里咕噜的交流他一句都听不懂。 徐晨费力的睁开眼皮，看着两个野人。 “晨嘎！” 矮壮的野人看见徐晨醒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黑里透红，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嘎你大爷，这是什么地方？”徐晨气息虚弱的吐出几个字。 高壮野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随即露出一丝野蛮恐怖的笑容，似乎对徐晨的反应十分高兴，伸出又脏又黑如同扑扇一样的粗糙大手，在他头上身上按了几下。 “哦~嘶~狗几把轻点！” 徐晨一阵剧痛眩晕到眼睛发黑，身体一抖蜷缩着发出一声荡气回肠的呻吟和咒骂。 野人手劲奇大无比，而且刚好都按在他最疼痛的部位。 两个野人似乎对徐晨的反应很满意，叽里咕噜再次交流几句之后站起来离开。 不久，又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外面进来，双手还捧着一个蚌壳，动作小心翼翼慢慢走到徐晨身边。 这是一个小野人，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除开腰间一块简单的兽皮勉强遮盖下体之外，同样什么都没穿，头发同样乱糟糟的如同野草，不过皮肤却比方才两个野男人好多了，不是浑身毛茸茸的状态，皮肤还算光洁，不过又黑又瘦，整个一副营养不良的状态。 “晨嘎。”小野人蹲下来。 徐晨盯着小野人的胸脯片刻，又费力的看看自己的胸脯，然后双手一把将下体捂住，脸皮有些发烧。 这个小野人应该是个母的，胸明显比自己大那么一丢丢。 小野人看徐晨的动作，竟然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双手把蚌壳递到徐晨面前。 一股刺鼻酸涩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晨满脸惊恐的挪动身体往后靠坐到洞壁上。 “这是什么？” “图鲁嘎嘎！”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 从第一次醒来，到眼下已经过去多久徐晨不知道，但他从这些野人并不多的话语和交流之中，发现这些野人说话总喜欢带“嘎”这个字，似乎类似助词，就像棒子的思密达差不多。 不过这都是徐晨猜测的，并没有实际根据。 而且这些野人的语言都很简单，基本上听不出来和汉语相似的地方。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换了，徐晨绝对不会相信眼前会是一群原始野人，要不这些人是旅游景区扮演的节目，要不这些人是某个太平洋小岛或者非洲还未开化的原始部落。 但眼下，他确信自己八成是灵魂穿越了。 但是穿越到什么地方，什么时代，在不在地球上他都没有丝毫的线索。 至于语言和对话，就更加不了解了。 因为自己的灵魂占有了这个原始野人的身体，却什么记忆都没继承下来，干净的完全如同一张白纸。 “图鲁嘎嘎！”野人少女再次把蚌壳递过来。 徐晨本想拒绝，但看着野人少女坚持的眼神，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捏着鼻子咕嘟嘟几口将里面不知道什么粘稠汁液的东西喝了下去，满嘴酸苦，味道让人痛不欲生。 看着徐晨爽快喝完，少女黑瘦的脸上露出笑容，接过蚌壳准备离开。 “等等！”徐晨赶紧开口。 少女停下来。 徐晨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着少女：“我，叫徐晨，你叫什么？” 少女愣了一下蹲下来轻轻摸着徐晨的额头，皱眉片刻也没说话，拿着蚌壳转身出了山洞。 徐晨无力的再次躺了下去，然后一阵的头晕恶心，坚持了片刻之后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似乎太阳快落山了，有落日的余晖照射在洞口，借着明亮的光芒，隐约能够看到对面的山峦和苍翠茂密的森林。 同时，洞外传来一阵阵叽哩哇啦热闹的声音，有大人还有小孩，不过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徐晨忍着浑身的剧痛慢慢爬起来，然后扶着洞壁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这个山洞并不深，里面到处铺着干草，就像鸟窝一样密密麻麻，虽然比较宽敞干燥，但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里应该是这窝野人睡觉的地方。 不过徐晨眼下也无心仔细观察，呲牙勒嘴的慢慢挪到洞口。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整个人彻底就麻爪了。 眼前是一片广袤而原始的自然风景。 天空湛蓝，看不到一丝灰霾和瑕疵。 入眼处都是苍翠的原始森林，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岭连绵叠翠。 山脚下，一条小河蜿蜒流淌。 两岸河滩碧绿苍翠，野草茂盛。 河上没船、山脚没公路、河滩没农田，电线杆和4g通信塔更没有，除开漫天飞翔嬉戏的野鸟和时而响起的野兽叫声之外，整个世界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 就包括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座山岭接近半山腰的一道天然石窟，高有十多米，宛若一个挤变形的大喇叭，洞口挂满了古藤，洞壁上还有许多燕子窝。 十多个老老少少的野人就在山洞外面的空地上忙碌收集晾晒一些采集的野果和食物。 几个浑身长毛的光屁股小野人，在追逐打闹。 洞口不远，有两个成年野人正在砍劈打磨木头制作武器，他们手上拿着的工具，竟然是石片制作的斧头，用树藤绑在一根木棍上，啃啃啃啃砍的很是卖力。 看见徐晨，这些男女老少都露出欣喜的笑容，甚至几个光屁股小野人欢呼着跑过来围着徐晨又跳又叫，咕咕嘎嘎的问候声让他恨不得一脚一个踢到山下面去。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认，眼下自己并不是在地球上的某个风景区。 在二十一世纪卫星满天飞，网络无处不在的高科技时代，地球上绝逼不会有这样一个完全看出丝毫人类工业文明痕迹的原始部落。 这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 难道自己跌下悬崖，竟然穿越到了原始时代？ 徐晨遥望着四野，泪眼朦胧心潮澎湃。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浑身好痛，也不知道这个野人是怎么死的，感觉浑身痛的都要散架一样。 怕是伤的不轻。 第2章 茹毛饮血 “哟嚯~” “哟霍霍霍霍！” 山脚下茂密的树林里面，传来一阵阵野人高低起伏的怪叫声。 山洞前面的一群小野人顿时如同炸窝一样，扬起脖子对着天空也跟着哟嚯嚯嚯的叫唤起来。 甚至一些正在忙碌的成年男女野人也忍不住跟着哟嚯哟嚯的叫喊，整个山腰位置顿时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徐晨脸皮抽搐，忍不住闭上眼睛。 如果猜的没错，自己就是这群野人中的一员，以后要和这群野人集体生活过日子了。 但这种日子怎么过的下去？ 没衣服穿也就罢了，话都说不抻抖。 这些野人到底是什么版本的文明状态，看起来和传说中的山顶洞人差不多。 随着哟嚯嘢嚯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久，就看到一群腰间围着皮草的野男人举着木头长矛和各种骨棒木棒从树林里出来，其中还有人抬着一头牛犊子大小的野兽。 一群小野人顿时一拥而上，还没等野兽被放下来，便都争先恐后的用手薅着野兽身上的血水开始舔食起来。 卧槽！ 徐晨吓了一大跳，瞬间脸就白了一圈。 尼玛看起来这还处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啊。 而打猎归来的一群男野人也没管这些孩子，将野兽噗通丢在一块包浆浓郁的大石头上，有的就席地而坐休息，有的整理打磨手中的木棍骨棒，有的去山洞侧面一坑泉水处喝水洗脸。 一直坐在洞口打磨制作武器的两个野人则上去把一群趴在野兽身上抢着吸血的小野人赶走，然后用石刀和骨刀开始扒皮开膛，虽然工具原始的一塌糊涂，但动作却是熟练无比，一边干活儿还时不时的凑上去吸几口血水，看的徐晨差点儿就吐了。 随着一群打猎的男野人归来，附近山林里面，陆续有女人也带着采集的野果和植物根茎回来，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就已经聚集了近五十人。 人多了自然就热闹起来，不过男人大部分都在休息，忙碌的主要都是女人。 有的将采集的食物拿去洗干净，有的将晒干的野果根茎收集起来，有的捡拾干柴去生火，还有的把一些食物放在石头的凹坑之中捣碎，然后捏成一团一团的拿去火堆旁边放在石板上烤。 看起来很忙乱，但实则忙而不乱，各司其职。 而所有的人对那个头上扎着羽毛的老太婆都很尊敬，几乎都是听她在安排。 徐晨坐在一块石头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圈一群野人忙碌。 随着太阳逐渐西坠，放在石板上的食物开始慢慢散发出熟食烧烤的香味，徐晨顿时感觉肠胃咕咕蠕动起来，一股口水如同瀑布一般弥漫而出。 似乎饿的也不止许晨一个，其他野人也同样不停的在咽口水，一群男野人则都往火堆聚集而去，围着火堆盘腿坐下，似乎等着开席。 “晨嘎！”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大手重重拍在徐晨肩上。 徐晨肩头往下一沉差点儿一头栽倒地上。 痛的眼泪花儿差点儿就滚落下来，呲牙咧嘴的回头，就看到一个又高又壮胸毛长的如同黑熊的野人站在自己身边。 这货就是先前差点儿把自己捏昏的家伙。 差不多算是这个野人部落最壮的家伙。 看徐晨一脸痛苦而茫然的表情，高壮的野人咧嘴笑着指着火堆：“阿七嘎嘎！” 徐晨满脸懵逼。 “阿七嘎嘎！”高壮野人再次重复一边，然后揉了揉肚皮往火堆走去。 徐晨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吃饭的意思，于是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走过去。 高壮野人挤在一群野男人中坐下来，徐晨也跟着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 一群男人咕咕嘎嘎的兴奋聊天。 徐晨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偶尔身边的野人会拍拍他的肩膀叽里咕噜的说几句，一群人则哄笑起来。 “狗几把，肯定都是在嘲笑我！” 徐晨听不懂，但察言观色也知道这些野人肯定不是在夸奖自己。 而且从他醒来到眼下，时间差不多也过去了半天，自己身上虽然并没有什么严重外伤，但后脑勺却有一个大包，轻轻一摸就痛的厉害，估摸着应该是从高处跌昏死过去。 而自己也刚好在另一个时空从悬崖掉下去摔死了，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时空错乱，自己就穿越附体了。 徐晨没有理会一群野人的嘲笑，眼睛却是盯着石板上那些黑乎乎烤的散发出香气的食物不断咽口水。 这屎一样的食物也不知道是啥，闻起来挺香。 随着太阳逐渐落山，忙碌的女人们也慢慢都围拢过来，用树叶将一些清洗干净的野果或者植物根茎端过来，放在火堆四周，就在徐晨挨着仔细观察这些从未见过的食物的时候，几个野人少女也用贝壳端过来一些类似汁液或者浆果的食物摆放在石板上。 很快，那个头上戴着羽毛的老太婆也带着几位年龄比较大的女人过来，挨着给所有人分发切割好的兽肉。 徐夏也不例外，分到了一块，大约有半斤，血淋淋的还在滴血。 就在他拿着这块肉思考着该怎么吃的时候，竟然发现大部分人就直接开始撕咬吞咽起来。 我靠！ 看着一群野人争先恐后嚼的满嘴血水四溢的恐怖情形，徐晨一阵反胃差点儿就吐了。 围着火堆吃生肉，这特么不是有病么。 难怪是一群野人，难道烤熟了吃不香？ 徐晨干呕的同时满脸懵逼的看着一群袒胸露乳的野人同伴。 “晨嘎！” 看着徐晨难受的模样，身后一个少女蹲下来帮他捶背，徐晨一看，正是给自己端过食物的野人少女。 “谷！”少女把自己手上一个水果放在他手上。 “谢谢！”徐晨把生肉放在火堆前面的石板上，接过水果啃了一口。 入口一股酸涩，但咀嚼几下顿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甘甜，味道竟然十分甜美，于是他咔咔嚓嚓几口把野果干完之后才感觉好受多了，不过看着这块血淋淋的生肉，他还是没有尝试的勇气，从火堆旁边捡了一根树枝，在自己脏乎乎的皮草围裙上胡乱擦了几下，把肉块穿上后伸到火堆上烤起来。 看徐晨的动作，一群人也没什么反应，大家依旧照常进食。 徐晨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群也人也不是不知道烤肉吃，只是不愿意烤而已。 这倒是让他非常不解，吃熟的难道不好？ 肉食并不是人人都有，大部分都是成年男人在吃，女人主要是一些植物根茎果实，而水果和烤熟的食物主要是分给孩子、孕妇和老人。 徐晨的肉还没烤熟，其他的野人食物很快都吃光了，然后就陆续散去，趁着天亮收拾还未吃完的野兽，将兽皮拿去用草木灰揉搓，打磨制作工具等。 最后，只剩下徐晨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火堆旁边等待他的肉块烤熟。 这是一个超级巨大的火堆，就在石窟中央，直径至少有三米，四周都是石头和石板，因为常年熏烤和烧烤食物，上面黑乎乎的布满一层浓郁的包浆，分不出来是碳灰还是食物留下的残渣。 不过徐晨眼下无心去思考这个问题，他现在唯一的欲望就是进食。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烤肉的香味越发浓郁。 一群孩子被这股香味勾引的围在四周不愿意离去，直到有女人将他们拽走，引来的自然是哇呜哇呜的哭嚎。 把一群野孩子都馋哭了，想来该熟了吧。 终于，徐晨等着所有的野人小孩都被大人捉去山洞睡觉之后，这才将外面快要烤成一块黑炭的肉块取了下来，小心翼翼撕开，浓烈的香味让他瞬间失去了任何矜持和理智，迫不及待的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没有盐、没有辣椒面、没有孜然。 什么调料都没有。 味道寡淡不说，肉质还很柴，带着一股野兽才有的腥臊味道。 若是以前，徐晨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眼下，他却吃的狼吞虎咽。 就在他快要把烤肉吃完的时候，身后传来咕咚一声，他紧张回头，就看见那个野人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似乎正在咽口水。 “呃……” 徐晨停下来，看了一下手上还剩下的肉，然后撕下一半递过去。 少女犹豫了一下摇头。 “吃吧，没事，我把你的水果吃了，你肯定没吃饱！” 徐晨不由分说把肉塞进少女手中。 少女拿着肉呆了一会儿就在徐晨身边坐下来，把手里鸽子蛋大小一颗圆溜溜的果实递过来。 “原来你是要跟我换，那我这块肉也给你吧！” 徐晨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肉也递过去。 少女使劲儿摇头，指着方云的肚皮说：“阿七嘎嘎！” 徐晨笑着揉揉肚皮说：“阿七嘎嘎，饱了！” 然后又指着少女的肚子：“你滴，没饱！” 少女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徐晨满脸无奈。 第3章 搓绳氏 这些野人虽然也有语言，但和汉语似乎没有任何联系，至于文字更加没有了。 而且看似这些野人聊天很热闹，实则语言很简单，开口闭口嘎嘎不断，不能表达太复杂的意思，因此说话交流的时候都是连比带画，肢体动作比语言更加夸张。 而徐晨穿越之后丝毫都没继承到这个野人少年的记忆，因此完全一个字都听不懂，一个人都不认识。 不过好在这些原始野人日常生活也很简单，群体也很小，整个部落加起来也就不到五十人规模，就像一个原始大家庭，另外首领似乎也是那个老太婆，类似于一种母系氏族部落。 除开语言之外，唯一带一点儿文明特征的就是用石头制作武器和懂得用火。 而且看样子也不会自己生火，而是长年累月的用这个巨大的火塘保存着火种，一旦火塘意外熄灭，绝对回到完全的茹毛饮血时代。 人类文明之所以伟大而且长久，就在于智慧上的突破。 因此徐晨和少女之间的交流虽然类似于鸡同鸭讲，但最终两人还是能够和谐的聊到一起。 少女开心的收下一小块烤肉，而徐晨也得到一个野果。 暮色之中，徐晨三两口将自己的小半块肉吞下去，然后拿起野果一口咬下去。 “咔~”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一口咬在床头柜上的那种感觉，震的牙龈一阵酸麻，脑袋里面竟然还余音袅袅。 少女抬头，呆呆的看着徐晨。 两人四目相对。 “库库库库……” 半晌之后，少女笑的把头埋在自己膝盖上。 徐晨很庆幸的松了口气。 还好，她笑的很正常。 笑声不是“嘎嘎嘎嘎”，也不是“鹅鹅鹅鹅”，更不是“桀桀桀桀”。 不过，这狗几把野果是真的铁。 徐晨把野果慢慢从嘴里拿出来，上面竟然连牙印都没有，轻轻的揉着腮帮子，忍不住还用手轻轻摇了一下门牙，还好，牙齿还没松动。 在这个原始时代，牙口好才能活的久。 茹毛饮血的代价就是牙齿掉的快。 因为用牙过度。 而眼下，他就验证了这个代价。 这不是一颗正常的野果，而是一颗坚果，外面罩着光溜溜一层如同核桃材质的外壳。 看着徐晨呲牙咧嘴满脸无语的表情，野人少女把坚果接过去，在火塘边的石头上找了个凹坑放好，然后拿起一块石头轻轻砸了几下，拿起来掰开，里面是一颗指头大小的雪白果仁。 “谷！” 少女把果仁轻轻放在徐晨手心，然后做了一个吃的动作。 早说我也不至于差点儿把牙磕坏了。 徐晨郁闷的拿起果仁观察片刻，然后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破，顿时一股从未品尝过的美妙滋味在在口腔弥漫散开。 细腻甘甜竟然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简直就和浓香丝滑的牛奶巧克力一般让人惊喜。 “呜呜，好吃，太好吃了！” 长这么大，徐晨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坚果，咔咔几口咬碎咽下去之后，转头双眼发光的看着少女，希望她能够变戏法一样再拿出来五六七八颗。 不过可惜，少女轻轻摇头，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山腰，然后低头小口继续吃烤肉。 一轮半弦月慢慢升起，映照着深邃的夜空。 山洞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莫可名状的喘息和呻吟，明显睡这么早的一群男女野人正在做少儿不宜的勾当。 天边陆续有稀疏的星辰出现，一颗颗清晰无比，远比徐晨在那个时代看到的更大更明亮，天上的月亮仿佛都比曾经的时空大一圈。 四周山野传来野兽嘶吼和打斗的声音，加上一些夜鸟的啼鸣，原始的野蛮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眼下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还在地球上。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想办法好好活下去。 所以，那就要努力提高这群原始人的生存能力和生活状态。 这种茹毛饮血的状态肯定不行。 而要想活的安稳有保障，食物还是第一位，必须从狩猎采集这种原始方式进入到农耕文明。 那么就得忽悠这群野人下山去河滩上耕田种地。 徐晨靠坐在山洞前面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月和夜空发呆，心里却在盘算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晨嘎。” 少女拍拍徐晨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山洞，意思是让他去休息。 不过听闻着山洞里面依旧还没停息下来的声音，徐晨脸皮抽搐着摇摇头。 虽然是原始时代的野人，但他也没想到过这群人竟然是睡在一起集体做男女运动。 不害臊啊不害臊。 徐晨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确信她并不是想要睡自己，也不是自己想睡的对象。 何况眼下才七八点的样子，他就没这么早睡过。 万般无奈之下，他从地上捡起几把丢在地上的石斧和石刀，借着月光观看片刻之后，又拿起一根磨尖的长矛，最后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从来也不曾想过，自己会突然穿越到这种史前原始部落。 而且自己会变成一个光屁股的野人，而且会和一个光屁股的小母野人坐在一起看月亮星星，并且她还送了自己牛奶巧克力。 这个部落，似乎比半坡氏族更加古老。 按照他今天看到的情况来判断分析，这应该还属于母系氏族阶段。 在部落中，女人的身份地位明显高于男性，处于绝对的支配地位，权力最大的就是那个戴羽毛的老太婆，名字应该叫做母巴。 这个族群总共人数不到五十，成年男人包括徐晨这种半成年在内，一共只有十六个，成年和半成年女人二十一个，其中三个孕妇，小孩子八个，其中有一个还不会走路。 女人负责采集和分配食物，男子负责制作工具和打猎。 所有的食物按照一定的规矩平均分配，不存在多劳多得，当然也不存在偷懒耍滑，连小孩子在内，四五岁就要跟着学习干活，因此孩童天性活泼偶尔追逐打闹，但只要有人喊，立刻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帮忙，不然就要挨揍。 这是一个标准的原始共产主义家族。 只是不知道母系氏族内部的关系如何，应该都属于亲戚吧。 徐晨叹口气睁眼，从地上摸起来一根树皮。 这是用来捆扎石斧用的。 树皮还很新鲜，用手拉扯几下感觉十分结实。 借着微微的月色，徐晨将这块树皮慢慢撕扯成细丝状，看少女似乎也没想去睡觉的意思，于是又捡起一根递给她 不长时间，两人便弄了不少树皮细丝，看着数量差不多够了，徐晨拿起细丝慢慢搓成细长条，然后将两根长条用脚踩住，双手将其搓成一根绳。 少女开始还不以为意，以为徐晨只是无聊好玩，但看了一会儿竟然忍不住惊喜的蹲下来仔细观看。 因为随着徐晨不断的添加树皮细丝，手中的绳子越搓越长。 虽然夜色下看不太清楚，但这根绳子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至少她从未见过人能够将撕扯成细丝一样的树皮弄成这样。 “@#%……”少女激动的嚷嚷。 “绳子！”徐晨笑着把才搓了半米长的绳子拿起来。 “绳嘎？”少女兴奋不已。 徐晨哭笑不得，只能点头说：“对，绳嘎！” “绳嘎，绳嘎……”少女把绳子塞在方云的脚下，然后比划了一个很长的姿势。 徐晨只好继续当搓绳工，而少女则从旁边找来一堆树皮开始帮忙撕成细丝。 时间如水，夜色渐深。 虽然徐晨不知道眼下的具体季节，但根据太阳照射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夏秋时节，因此半夜也并不觉得凉，并且山洞附近四周开阔通风，竟然也没有什么蚊虫。 对于这群原始人来说，这里的确算是一个起居生活的风水宝地。 虽然太阳落山已经很久，但对于习惯了高科技时代生活的徐晨来说，此时正是该娱乐享受的时间，睡觉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游戏断网，手机停机，否则不到深夜十二点不可能睡觉，通宵偷塔打野吃鸡才是王道。 但眼下无聊的竟然只能靠搓绳才能打发时间。 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不知不觉中，方云的身边已经多出来一根四五米长的树皮长绳，虽然粗细并不算特别均匀，做工也非常粗陋简单，但落在野人少女的眼中，却是不亚于发现了一样从未见过的宝贝一样，兴奋激动的有些不敢用手去摸。 因为族人每天都在为食物忙碌，徐晨醒来之后除开她按照母巴的吩咐采摘一些树皮草叶捣烂给徐晨服下之外，基本上没有太多人关心徐晨的状况。 相对于族内一大群人每天需要足够的食物之外，还有一群孩童和孕妇需要照顾，徐晨没死固然值得欢呼和庆幸，但也仅此而已，生老病死才是常态，努力打猎采集食物保证整个族群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因此徐晨的变化，少女最清楚。 比如徐晨突然就好像听不懂族人说的话，同时还会说一些奇怪的她也听不懂的话，要吃烤熟的肉，不知道坚果需要砸开等等，除开相貌依旧还是那个熟悉的族人少年之外，在少女看来，徐晨的变化非常巨大，行为语言也变得非常奇怪陌生。 不过这一切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的思想非常单纯，只希望徐晨能够尽快康复，然后加入大家庭中继续一起生活。 而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这根树皮绳子的出现，让她在兴奋激动中竟然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害怕起来，看着这根越搓越长的绳子，渐渐产生了一种敬畏。 会制作工具，一直都是族内最厉害的人。 而她唯一见过的工具，就是石刀石斧和木头骨头磨成的武器。 “差不多了。” 此时山洞里面男女闹腾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而且还传来此起彼伏如同打雷一般的呼噜声。 搓完手上残余的一束树皮丝，徐晨打结歇手，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自小在农村长大，搓绳子只是基本技能。 野外勘探安全绳也是随身携带的必备之物。 本以为这个技能再也排不上用场，没想到穿越之后还能发挥余热当个原始时代的搓绳工。 当然，还要感谢这个年轻的野人身体，拥有一双耐磨又耐操的毛茸茸的厚茧大手，连续搓了个把小时的绳子，手竟然还是好好的。 不过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这手太糙了，怕是有些事干起来有些痛苦。 徐晨摸着自己这双老茧大手，幽幽的叹口气将绳子卷起来递给少女。 “绳嘎，给你！” 野人少女一下呆住了，然后激动的把绳子接过去紧紧的抱在胸前。 “好了，去睡觉吧！” 徐晨从地上捡起一根木炭，走到洞壁前面在石壁上画了一个像绳子的象形文字，并且还在后面画了一个月亮。 似乎太简单了，完全对不起他们这个211大学生的面子，很想在后面再添一句话，想想还是算了。 写的太多恐怕还会引起不好的结果，说不定会被这群原始人当做异类活活烧死祭天。 两个大家都能看懂的字符不多不少刚好。 来广西……原始部落的第一天，徐晨终于完成了穿越者新手任务—搓绳。 不知道后世会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搓绳氏的美名。 徐晨在皮草围裙上擦着手走到洞口边缘嘘嘘，然后高一脚低一脚的跟着野人少女进洞睡觉。 第4章 技术工人 第二天一早，徐晨是被人摇醒的。 此时天刚蒙蒙亮。 山洞之中还有许多野人正蜷缩在自己的窝中睡觉。 他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野人少女正满脸激动的蹲在自己的草窝旁边。 “啥事……” 徐晨赶紧坐起来，说话的同时意识到野人也听不懂，只能满脸迷糊的看着少女。 “晨嘎~” 少女使劲儿拉他。 徐晨只好恋恋不舍的从自己的草窝里起来，然后低头瞅了一眼，很是尴尬的赶紧把又黑又脏的皮草裙往下拉扯了几下，把某个剑拔弩张的东西盖住，然后就踉踉跄跄一瘸一拐的跟着少女出了山洞。 此时天边晨曦微现，晨鸟雀跃，山洞四周一派生机盎然。 头戴羽毛的母巴带着一群女人正围在火塘附近热闹交流。 看见徐晨出来，母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树皮绳子激动的迎上来。 “&*#@……” 徐晨满脸懵逼。 “晨嘎……” 少女激动的使劲儿摇晃他的胳膊，并且把他拉扯到写字的位置，指着上面昨天他写下的那个绳字。 这个象形文字就是一正一反两个纠缠在一起的s，看起来就是绳子的结构状态，因此依照原始人的智力，很容易辨认出他画的应该就是绳子。 至于后面的那个弯月，应该也能认出来。 在少女连比带画的兴奋介绍中，母巴的情绪越发激动，转头就从地上捡起几根树皮递给徐晨。 徐晨只好无奈的点头，开始示范如何把树皮撕成细丝，少女则在旁边帮忙，一群女人则都围在旁边仔细观看。 很快徐晨就把撕好的细丝搓成一束一束的长条，然后用手将其搓在一起拧成一根绳。 “绳嘎，绳嘎！” 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顿时都惊呼起来。 洞外的热闹也吵醒了山洞里面睡觉一群男人和孩子，接连不断就有人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出来，一看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干啥，于是都好奇的围过来观看，等看清里面徐晨手中搓出来的绳子，一个个如同见到鬼一样嚯嚯嚯的鬼叫起来。 一时间，半山腰的山洞前面百鸟惊飞，甚至还引起远处山岭之中野兽的咆哮。 十多分钟后，徐晨已经搓出来一根半米长的树皮绳子，此时整个部落的人全都聚在四周观看，一个个既惊奇又兴奋，特别是看徐晨的眼神，和昨天明显不同，都带着一股敬畏。 虽然他们是原始人，还处在半野人状态，但毕竟已经是标准的智慧人类，对于创造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从远古人类学会用石头制作锋利的石斧开始，人类便从野兽状态开始踏上了文明进化的道路。 但他们在石器阶段，却足足停滞了上百万年。 这百万年，几乎没有太大的进步，发展及其缓慢，最大的阻碍就是没有创造出足够多的工具和学会种植畜牧来改善生存状态。 而一旦出现了新的工具和生存方式出现，人类文明就会发生一次突飞猛进的进化。 比如中国传说的上古三皇。 燧人氏，就是发明了钻木取火，使得人类用火从自然随机状态进入常态，饮食结构开始发生巨大变化。 另外神农氏，辨认了五谷和各种植物，带领人类进入了农耕文明。 而农耕和畜牧，可以看做是人类文明远古和近代的分水岭。 跨过这一步，就是刀耕火种的新石器时代。 地质专业和考古专业密不可分。 虽然徐晨学的是矿物地质，但对于地层年代和人类文明进化之间的联系还是非常清楚。 结绳记事，可以看做是文字诞生前最伟大的发明。 眼下，徐晨所处的这个原始部落还没有发明绳子，并且还吃生肉喝生血，由此可见，当前的文明还未进入新石器文明。 但人类毕竟从远古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上百万年，对自然环境的认知已经非常熟悉，只需要一个智者的带领，就能轻而易举跨过这个坎。 至少从短短一天的相处情况来看，这个部落和曾经的非洲原始部落已经没有太大区别，差的只是一个进化的契机而已。 而今天，徐晨搓出来一根绳子，让这个部落突然间就焕发了生机。 这群已经拥有语言交流能力的原始人，很轻易就能明白绳子这种东西带来的好处。 毕竟捆扎物品是生活中最常见的行为，包括每个人腰上围的皮草，都还是用草藤捆扎的。 徐晨搓绳，少女就在旁边帮忙撕树皮，母巴和一群女人看了也帮忙了找来更多的树皮一起帮忙撕成细丝。 等徐晨一口气搓完一米多长甩手休息一下，看着面前堆放的一大堆树皮，眼睛一黑差点儿杵到地上。 这么大一堆，他一天也搓不完。 就算搓完估计这双粗糙大手也会磨掉一层老茧，然后又长出更厚的老茧。 自己这身板连胡子都没长，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以后半夜怎么偷偷快活。 想着徐晨顿然一股尿意崩塌，赶紧丢下绳子站起来，一瘸一拐的直奔山洞侧面的小树林而去。 “晨嘎……” 少女紧张的追上来。 “别跟着，我要去尿尿！” 徐晨一头扎进小树林，掀起皮草裙子就开始嘘嘘，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中，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足足两分钟后，徐晨才神清气爽的从小树林甩着手出来。 此时太阳已经跃出东方的山峦，天清气朗，清新碧透，看起来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好天气。 一群男人全都聚集在徐晨搓绳的位置研究，而一群女人则四散开始忙活做早餐。 方云去水泉边洗脸洗手，当看清水坑里面一张烧炭工一样的黑脸之后，呆呆的愣了半晌，打个哆嗦赶紧喝几口凉水压压惊，这才一瘸一拐的走到一群男人身边。 “晨嘎！” 一群男人像迎接归来的王者一般恭敬热情。 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昨晚还嘲笑我呢。 徐晨很不屑的撇嘴，然后大喇喇的坐下来继续搓绳，一群野男人则全都或蹲或站围了一圈，一个个看的眼睛都不眨。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很快山洞前面就慢慢飘散起来一股食物烧烤的香味。 徐晨肚皮咕噜噜闹腾起来，坚持搓了两米多长之后，等到母巴哟嚯哟嚯的开始召唤开席，赶紧把绳子一丢直奔火塘而去。 很快男女老少几十个野人就围拢过来，一群女人开始分发食物，不过第一个竟然是放在了徐晨手上，而且还是一块热腾腾的烤肉，明显比自己昨天烤的要精致的多。 而所有野人也似乎觉得理应如此，对徐晨报以很尊重而热情的笑容。 看来当技术工人很吃香啊。 徐晨心安理得的找一块石头坐下来开始进食。 一群男人则在他身边围了一圈，咕咕嘎嘎一边吃一边聊天交流，顿时有一种群星捧月的既视感。 吃完早饭，部落的人陆续在母巴的安排下出去打猎采集，徐晨因为腿脚不方便，不能下山，于是只能继续化身搓绳氏，母巴另外安排了几个体弱的男女帮忙去采集树皮跟着学习搓绳。 这种树皮就在山洞附近就有，很结实，但纤维比较粗，搓绳问题不大，但徐晨实则想的更多的还是织布。 以前在大街上看到不穿衣服的女人，无论美丑徐晨定然会看的目不转睛。 但眼前一大群不穿衣服的女人，他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觉得尴尬，一个个黑不溜秋耷拉着两个茄子走来走去，看多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决定做一个文明的引领者，带领这群原始野人走上丰衣足食的发展道路。 眼下足食他做不到，但丰衣却似乎并不难。 而且还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冬天冷不冷，要是大冬天也光溜溜的穿着真空皮草到处跑，只怕会冻出不可描述的后遗症。 不过对于眼下的条件来说，要从搓绳氏进阶到织布氏还不那么容易，首先需要找到一种类似麻的植物才行。 于是上午徐晨在教会几个男女族人搓绳之后，杵着一根木棍当拐杖，决定到山洞附近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适合纺纱织布的材料。 野人少女几乎成了他的御用跟班，亦步亦趋的就跟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光屁股小野人也前呼后拥的在他四周到处乱跑。 山洞附近应该比较安全，除开一条下山的崎岖小路之外，树林里面也比较开阔，许多地方荆棘都被清理过，在一些空地和斜坡上，甚至还用石头垒成梯田的形状，里面生长着一些根本不认识的果树或者植物，有些果树上还挂着青红交织的果实。 看着眼前的情形，徐晨又开始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和判断。 这群野人并非不会种植，而是已经学会了栽种技术，不过还非常原始，只是因地制宜的移栽了一些能够食用的植物而已，并没有进化到有意识的大范围播种耕种状态。 这里是山腰位置，树木都很高大，随便一棵树就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下，甚至就在距离山洞下方不远的悬崖边，还能看到一颗主干直径至少有五米的大树，扎根在石缝之中，枝干虬结嶙峋宛若苍龙，树皮贲起开裂长满厚厚的青苔，倾斜生长在悬崖之上，上面缠绕着粗大的藤蔓，如同蟒蛇一般垂挂下去，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一串一串的青色果实。 “谷……谷……” 一群孩子高兴的一窝蜂往顺着倾斜的树干往上爬，速度非常快，眨眼就有人爬到了七八米高处，再往外一不小心就会掉到悬崖下面去，看的徐晨浑身直冒冷汗。 不过一群孩子似乎也很有分寸，爬到这个高度基本上就停了下来，然后攀着比自己腰还粗的古藤使劲儿摇晃，结果如同蚍蜉撼大树一般毫无动静。 这种果实好像就是昨晚少女给自己的那种，味道十分不错。 不过可惜这树太高太大也太危险了，不好爬上去不说，一不小心就会掉到悬崖下面去，估计尸骨都找不到。 第5章 “叶嘎！” 有小孩子站在大树上对着少女嚷嚷。 少女显然没兴趣帮这群孩子摘果子，而是大声呵斥几声，一群野孩子只能乖乖的从树上下来。 少女的名字叫叶。 而徐晨穿越附体的这个野人少年，本来的名字叫晨，至于是不是早晨的晨不太清楚，但至少字音如此。 实际上经过一天半的熟悉和交流，徐晨已经发现，这些野人交流的语言虽然简单，但并非就完全无法和汉语联系，他们用的都是单音字，和汉语非常相近，一个音就代表一个单独的意思，甚至有些字音和汉语很像。 比如吃饭，他们说阿七嘎嘎，嘎嘎两个字是语气助词，阿七才是主要意思，而在中国南方，‘吃’很多地方都读‘七’音。 另外那个首领老太婆，名字叫母巴，而汉语也有母亲这个词语，母代表性别，巴代表什么徐晨不清楚，但仔细推敲的话，老太婆的本来名字可能叫‘巴’，母或许只是对她的尊称。 还有，这些野人把树上的果实叫做‘谷’，显然和汉语有区别，但是不是因为古音问题，本意是‘果’的读音呢？ 徐晨曾经跟着地质勘察队在云贵川和广西工作很久。 南方口音和北方相差很大，普通话差别更大。 闽南语、粤语都很难懂 另外就算听得懂的云贵川一带的方言，街读gai，崖读ai，鞋读hai，许多字音明显区别于北方语系。 而嘎这个语气助词，实际上四川人也用的很多，相互交流中一句一个嘎字的，肯定就是四川土着。 因此多想一下，徐晨觉得这群野人所用的语言，有可能是最原始的古汉语发音。 不过这个推测还需要去验证。 但其实验不验证没有多大意义，眼下这些原始人的语言很简单，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等日常交流，而且局限于世界的认知范围，表达的也只是身边所见到的一些东西，语言体系几乎还处在幼儿园的表达水平，因此就算他们说的不是汉语，但根据发音习惯，徐晨也有信心将他们的语言引导往自己熟悉的汉语上发展。 徐晨脑袋里面不停的想着这些野人部落的事，同时在树林里面到处观察，希望能够找到一种类似苎麻的植物。 可惜，这种原始森林里面除开大树和各种藤蔓荆棘杂草之外，很少见到类似的植物，即便是偶尔看到几株，折断之后皮也并不结实，明显不能纺纱织布。 而最让徐晨郁闷的是，他在树林之中所见的植物大部分都不认识，除开树木之外，连野草都和熟悉的地球环境差别很大，这也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作为地质勘察队员，徐晨毕业之后一直都跟着勘察队在野外工作，川陕边界、云贵广西，活动轨迹大多都在人迹罕至的大山之中。 虽然工资不高，但野外的见闻却是不少。 拿着高科技的卫星电话和各种仪器，但实则最有用的还是最原始的生存技能。 野外作业，必须学会分辨哪些植物能吃，哪些草药能治疗跌打损伤和蛇虫叮咬，哪些地方适合扎营，另外还要根据日月星辰辨别方向，根据风云变化判断天气，因为高科技设备也不是万能的，有些大山之中什么情况都能遇到，许多地方地磁强烈，任何高科技设备都是渣，若是遇到暴雨迷雾，团灭都有可能。 因此野外生存训练，是地质科考队员的必备技能，很多时候能够救命，越是原始的方法，越是奏效，越是依赖高科技设备，遇到不确定的情况就越是危险。 正是几年的野外工作，徐晨不光跟着地质队的教授和老队员学会辨别各种植物草药，遇到头痛脑热蛇虫叮咬，就地就寻找各种草药治疗，甚至在贵州云南那些山旮旯里头跟一些当地山民学会了打草鞋织渔网。 因为在许多很古老的村寨之中，当地人仍旧还保持着古老传承的生活习惯，自己渍麻纺纱织布扎染，放竹排酿土酒，出门穿草鞋披蓑衣。 搓绳这种完全属于最简单的技能，毫无技术可言。 不过可惜，他曾经学会的辨别植物草药的技能，在当前的史前文明阶段，竟然有些排不上用场。 但他并没有完全灰心，虽然眼下不能确定自己穿越到的世界是否在地球上，但根据原始人的表现和四周的环境来说，和曾经的地球非常相似，只需要不断了解和熟悉，他相信自己能够活的很好。 因为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并未超脱他的认知范围。 植物动物昆虫依旧还是正常状态，并没有出现类似妖怪的物种，顶多就是不认识而已。 徐晨杵着木棍一瘸一拐的在这片范围不大的原始森林之中慢慢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发现了一样比较熟悉的植物，田七。 田七又名三七或者血参，云南特产的名贵中药，当地人叫做金不换。 中药将田七和人参相提并论，人参补气，田七补血，具有止血强心、消肿化瘀、止痛活血的功效。 不过这一株田七长的却高大无比，足有一米多高，主干比大拇指还粗，与他曾经在云南大山之中见过的野生田七差别很大，堪称加加大号的版本。 因此徐晨虽然惊喜不已，但却也将信将疑，凑近观察许久之后，用手中的木棍将四周的土壤刨开。 “晨嘎……”少女很惊讶的凑上来，满脸疑惑。 “帮我挖出来！”徐晨一边掘土一边说。 少女似乎听懂了，直接蹲下来用双手刨土，破旧的皮草短裙遮不住春光，半个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 徐晨偶尔看一眼，忍不住脸皮抽搐几下。 虽然皮肤很黑，长的也不好看，又瘪又瘦，但这荒山野岭的，总是会产生一些少儿不宜的想法。 不过少女显然不知道旁边有一个瘸腿男野人正在瞅着自己的小翘臀想入非非，反而是很卖力的帮忙，在两人配合下，很快就刨下去半尺深，一根足有胳膊粗细的块茎慢慢显露出来。 卧槽啊，这特么的是萝卜吧。 看着裸露出来的这条壮硕大根，徐晨越发的不敢确定起来。 但联想到这还是原始时代，他又有些激动的太阳穴噗噗直跳。 入药的田七都是按头算等级，个体越大越贵，而眼前这一根完全算得上亘古未见的巨无霸，药用价值无法估量。 当然，前提它得是田七才行。 徐晨越挖越是心惊肉跳。 用了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将四周方圆半米的土都刨开之后，当将这根田七完全拔出来之后，徐晨差点儿就宕机了。 除开疙疙瘩瘩的叶头之外，下面一截足有一尺多长一根胳膊粗细长满根须的块茎，重量怕是有好几斤。 为了验证这根巨无霸就是田七，徐晨揪下一根须子，用手擦干泥土之后放进嘴里咀嚼。 一丝微苦，很快又变成一股甘甜，瞬间口舌生津，味道很熟悉。 我靠，真的是田七。 徐晨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脏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喘气，满屁股蛋子的泥土都浑然不觉。 这么大一根野生田七，比百年老山参也不遑多让，怕是要值几十万才行。 徐晨傻笑之中嘴角慢慢流下一线口水。 “晨嘎！” 看着徐晨的模样，少女吓坏了。 “哦，哈哈，没事没事，我没事！” 徐晨一下清醒过来，看看手中的大萝卜田七，又看看又黑又瘦和自己一样赤身裸体的野人少女，心中的激动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想几十万当屁吃。 因此他怏怏不乐的爬起来，拍拍光屁股蛋子上的泥土，又不择痕迹的掰开屁股沟将里面的土渣抖干净，然后把田七丢给少女，杵着木头拐杖一瘸一拐的继续在树林里面转悠。 一群孩子进了森林，就和进了儿童乐园差不过，哟嚯哟嚯的到处乱窜，一会儿挖土，一会儿爬树，一刻不停的都在寻找东西往嘴里塞，半个小时后，徐晨决定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一群孩子正趴在一根巨大的朽木上面挖白蚁吃。 这些白蚁个头都很大，没有翅膀，从撬开的腐烂木头之中到处乱爬，大小五个孩子你争我抢往嘴里塞，看的徐晨脸皮不断抽抽。 白蚁营养价值很高，含有人体必需的好几种氨基酸，另外蛋白质含量比鸡蛋还高。 云贵一带吃虫子的人很多，当地人特别喜欢吃竹笋虫。 徐晨也吃过，白白胖胖的竹笋虫油炸之后加上辣椒花椒盐回锅翻炒一下，鸡肉味咯嘣脆，堪称浓香可口。 但生吃白蚁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至少他没有尝试过。 而且这样连土带沙的往嘴里塞，那不光需要勇气，还需要有一副能够消灭各种细菌病毒的超级肠胃才行。 不敢吃归不敢吃，但看着一群孩子吃的不亦乐乎的样子，徐晨感觉自己瞬间就饿得肚肠开始造反。 一天两顿，食物还少，早饭不过拳头大小一块烤熟的肉，经过半天劳动消耗，能量早就资不抵债宣告破产了。 而眼下…… 徐晨抬头看看太阳的方向，现在才中午，距离吃晚餐还有四五个小时。 “叶嘎，附近有没有吃的东西？” 方云揉着咕咕叫的肚皮转头。 野人少女似乎也正在吞咽口水。 迎着徐夏的询问的眼神，她想了一下指着山下。 “谷！” “谷？”徐夏眼睛一亮 少女点头。 “走，快带我去！”徐夏转身。 少女则叮嘱几个孩子几句之后赶紧跟了上来。 第6章 牛奶果 叶说的谷，就在山下不远。 不过并不是徐晨以为的水果，而是一种植物。 这种植物长的很奇怪，看起来和君子兰差不多，叶片宽大，中间有一人多高一根茎秆，不过顶上长着一根和玉米相似的果穗，上面长着不少果粒，颜色有白有红，而且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壳，吃的时候，要像嗑瓜子一样咬开皮壳才能吃到。 白色是还未成熟的种子，壳偏软，味道很酸，红色的可以吃，但味道同样不是太好，壳很难剥开不说吃起来有一股涩味，还十分粘牙，不过根据徐晨的判断，这东西真的类似于谷子，含有大量的淀粉，倒是适合种植，不过就是口感不好，产量看起来有些拉跨。 这么一大片稀稀拉拉长了不少，虽然是野生的，但明显也是这群野人特意保护起来的，里面很少有荆棘杂草，属于一种能够在山坡种植的采集作物。 看徐晨吃的呲牙咧嘴的样子，叶略有些羞愧，然后又指着侧面山腰的位置，然后比划了一下，还做了一个崩牙的动作。 徐晨一下就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昨晚差点儿把自己牙崩掉的那种坚果。 而一想起那种坚果，徐晨一阵牙齿发酸的同时，又有一股口水抑制不住的冒出来。 那味道就和牛奶巧克力一样香甜浓郁，的确是一种难得的美味。 于是两人便穿过这片植物，往侧面山腰走去。 前面的路相对来说就难走多了，山坡比较陡峭，不过好在垂落下来许多藤蔓，只要抓住这些藤蔓，倒也能够勉强通过。 徐晨以前野外考察就是在大山里面到处跑，这种山路对他来说并无压力，可惜现在他腿有些瘸，因此只能小心翼翼的拽着藤蔓跟在叶的身后慢慢前行。 前面的山坡越来越陡峭，最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片陡峭的岩石峭壁，上面长满了一种尺余高的低矮灌木。 这种植物其实是一种类似爬山虎的藤蔓，不过叶片非常大，攀援的藤蔓扎根在岩石之上，密密麻麻一大片占据了整片山腰的悬崖。 其中还盛开有大量花朵，颜色金红交错，香气弥漫，吸引大量的蜜蜂蝴蝶在其中盘旋飞舞，景象蔚为壮观。 站在这片翠叶花海之间，抬头看不到顶，不过隐约能够看到一颗大树的树冠，似乎就是那颗挂满古藤和青果的歪脖子大树。 而下方，则是数十几米高的陡峭悬崖，还能看到一条穿出峡谷的溪流。 果然，绝美的风景，往往都在最危险的地方。 这种植物和风景，地球上绝对不会存在。 而最美丽的地方，往往又充满着无与伦比的危机。 即便是他见多了山路，此时感觉到有些心惊胆战。 根据目测，这片山坡倾斜度超过七十，陡峭无比。 若是以前，他肯定是不怕的，毕竟有全副野外攀援装备，有登山靴和登山镐，甚至还会挂安全绳。 而一想起安全绳，徐晨顿时浑身都不好了。 俗话说自己作死最好下辈子注意点儿。 他的死，就是因为一时大意没有挂安全绳。 不过明显老天给了他一个补偿的机会，但似乎也是给他一个警告，竟然将他重生到这个原始时代来了。 不过今天，他依旧没有机会挂安全绳，因为条件不允许。 甚至现在脚下连鞋都没有一双，只能光着脚，唯一的好处就是这双脚长满厚茧，足趾有力，脚背长毛，十分耐操。 叶在前面小心翼翼攀援着树藤慢慢爬上陡坡，然后在宽大的叶子下面仔细翻找，不久便欣喜的拽下来一颗沉甸甸的果实，将果柄叼在嘴里又慢慢返回递给徐晨。 这颗果实比拳头还大一圈，外面有一层仿佛榴莲的粗糙果皮，不过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很明显可以看清楚里面有几颗褐色的种子，应该就是昨晚磕牙的那种坚果。 徐晨瞬间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种果实味道好而且有营养，但这群野人为什么不大量采摘的原因了，因为太过危险了，上下一次只能弄一颗不说，一旦失足落入悬崖定然是粉身碎骨。 不过美味当前却只能吃到一颗两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他放眼四顾，然后眼神一亮。 这些野人一次只能弄一颗的原因是这种果实外面的种皮比较大，不好携带，而且也没有口袋背篓之内的容器可以存放，导致采摘运输十分麻烦。 而刚才来的路上有很多垂落的青藤，这种藤条细长柔韧，可以用来编一个藤筐，这样爬上去一次就能多弄一些了。 于是在徐晨的示意下，两人原路返回走了数十米远，找了一个比较安全平坦的地方落脚，然后将山坡上的青藤选择筷子粗细的折下来几根，就坐在山坡上开始编制起来。 如果说搓绳属于农村生活的基础技能。 那么编筐就属于中级技能，基本上大部分中老年男人都会几下，编的好可以上升到匠的行列，只是相对于木匠瓦匠这些更高级的技能工种来说，又差那么一丢丢。 徐晨自然见过农村人编制竹器，背篓箩筐菜篓子，家家户户都是必备，因此照葫芦画瓢的用藤蔓编一个筐并不太难，最主要的是不需要编的精致美观，只需要能够装这种比拳头还大一圈的果实保证不漏掉就行了。 看见徐晨忙活，叶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勤快的帮忙从山坡上折来不少青藤，将上面的叶子清理干净，并且还一根一根整整齐齐的放在旁边。 编筐相对于搓绳，难度的确不止大一点这么简单，不过好歹徐晨还是见过猪跑的人，知道大概的程序，先用比价粗的打底做筋，然后用细条一圈一圈往上绕。 十多分钟之后，一个直径约有一尺的筐底便编了出来，而慢慢熟悉之后，他的动作也越发流畅快速起来，随着一圈一圈的藤条交错缠上去，一个立体的藤筐雏形也慢慢呈现出来。 而野人少女从最开始的不解慢慢变得惊奇激动起来。 因为徐晨又一次展现了他神奇的创意，竟然用最常见的树藤做出来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器物。 而这东西很容易能知道它的用处，那就是装东西。 半个小时后，徐晨将青藤掐断，此时他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完整的藤筐，虽然歪歪扭扭难看的一批，但它的确是一个具有功能意义的容器。 为了方便使用，他还用青藤如同编辫子一样编了两根肩带，可以像背篓一样背在背上。 “来，背上试试！” 徐晨站起来，将摘下来的果实丢在里面，然后示意叶转过来，将藤筐挂到她消瘦的肩上。 “夏嘎，#￥……” 少女背着藤筐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徐晨一边帮她整理肩带一边问，不过显然这句话太复杂了，超过了叶的理解范围，但她通过徐晨的动作也有些明白问话的意思，双肩来回轻轻晃了几下，表示很舒服。 “这次上去就能多摘一些了，注意安全！” 徐晨指了指陡峭的山坡。 于是少女激动的背着藤筐抓住青藤荡着就跑了，陡峭的悬崖边，皮草小短裙随风飞扬，黑黑的屁股蛋子看的徐晨眼皮直跳。 光溜溜的一个野人少女，背着一个歪歪垮垮的破藤筐，但却欢快的像一只悬崖上的小兽，充满着自然与淳朴，散发着大道自然的原始韵味。 …… 一个小时后。 徐晨和叶二人各自背着满满一筐这种被他取名叫牛奶果的野果回山洞。 不过刚走到山洞前面，就发现几个女人正在争吵，特别是三个孕妇，看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一群孩子早就回来了，看到徐晨二人，顿时一窝蜂的欢呼着迎上来。 正在吵架的一群女人看到两人背的藤筐和牛奶果的时候，也全都停止争吵，一起围上来观看。 “来，一人一颗！” 徐晨把背篓放下来，然后帮助叶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来几颗给每个小野人分了一个。 “嘢嚯~~” 孩子们不关心藤筐，只关心食物，得到美味的牛奶果，顿时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拿石头砸起来。 而一群女人则全都围在藤筐四周，一个个表情丰富情绪激动，叶则更加兴奋，连比带画的给一群女人讲述徐晨的神奇创造力。 徐晨拿着野生田七一瘸一拐的直奔水坑而去。 藤筐没啥好研究的，编织匆忙，手工粗糙，只能说能装东西，但缝隙大而且歪歪扭扭难看至极，他都不好意思去多看几眼，背回来的路上其中一个已经快要颠散架了。 相对于简单的藤筐，这颗珍贵的野生田七才是救命的宝贝。 虽然这个世界和曾经熟悉的世界不太一样，植物种类也大相径庭，但既然有田七这种药材，那么肯定还会有更多认识的药材和植物，只是环境和气候差异太大，导致不认识的植物太多。 比如这种牛奶果。 若是放在曾经熟悉的世界，必然是一种优良坚果，绝对不可能没听说过，最大的可能就是这玩意儿灭绝了。 按照历史发展进程，母系氏族还属于远古史前文明，距离真正的人类文明还有几千甚至数万年的时间。 虽然说万年时间对于地球和宇宙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于人类和自然界的发展来说，却是十分漫长，足够物种产生几次大灭绝。 远的不说，就说人类不同文明都有记载的史前大洪水，那一场席卷全球甚至导致远古人类和生物大量灭绝的灾难，发生的时间比眼下应该还要晚几千甚至上万年。 而史前大洪水带走的不光有人类文明，还有因为其后长期的气候灾难，地球逐渐变冷，大量物种灭绝，食物慢慢匮乏，这也逼迫人类从采集狩猎阶段不得不往农耕文明发展，以此才能保证族群的生存和繁衍。 而同样可以对照的是，非洲因为拥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和自然环境，食物丰富，因此当其他洲的人类种族都进入高科技文明之后，当地人还处在原始的狩猎采集部落阶段，甚至还不会生火织布，也不会制陶种田，依旧光屁股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所以，影响人类文明进化的基础就是食物来源。 当不需要艰苦劳动就能获得足够食物的时候，人就会变得懒惰。 就比如眼下的部落，光靠女人采集就能保证整个族群生存下去，因此男人都不勤快，日上三竿睡足吃饱出门去打猎，在外面野上一整天也不知道在干些啥，若是有收获，就屁颠儿屁颠儿的抬回来，若是没收获，也不影响他们吃喝拉撒，这就是母系氏族部落女人比男人地位高的原因。 因为女人不需要男人也能活的很好。 这是女拳斗士的天堂。 当然，你可以说他们是不思进取，但同样也可以说他们是原始富足。 眼下，因为地广人稀，温度适宜，动植物种类繁多，食物充足，因此这些人类部落没有足够的进化推动力。 但原始人满足并不表示徐晨也满足。 毕竟对他来说，光有勉强维持生存的食物是远远不够的。 不说手机电视汽车冰箱这些可想而不可及的科技产物。 至少要保证衣食无忧吧。 采集打猎这种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另外住山洞睡草窝他上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过上这么凄惨的生活，甚至连他家的狗都没这么惨过。 不说花园洋房席梦思，至少房屋大床、锅碗瓢盆、毛巾牙刷、浴室厕所这些最基本的生活设施还是需要吧。 另外吃饱喝足，总不能自己天天用这双粗糙的老茧大手自我满足，还得有女人…… 徐晨转头，看了一眼一群袒胸露乳黑不溜秋正在围着藤筐兴奋说话的女野人，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哆嗦，赶紧喝几口凉水压压惊。 或许，当一辈子单身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7章 编筐氏 徐晨把田七洗干净，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晾晒。 然后坐在山洞前面的阴凉下坐望着山下的风景发呆。 “晨嘎！” 叶拿着几颗砸开的牛奶果过来，剥开，把雪白的果仁放在他手心。 黑瘦的脸上带着笑，眼神无比的崇敬。 “谢谢！” 徐晨笑着一口就塞进嘴里，咔嚓咬破，一股浓香丝滑的奶香瞬间满嘴。 因为已经快饿慌了，他也没来及仔细品尝，接连吃了五六颗，把叶拿过来的都吃完之后，这才微微感觉肠胃好受了一些，吃完之后指着三个正在处理牛奶果的孕妇。 “她们刚才在吵什么？” 叶愣了片刻，很快还是明白了徐晨的意思，因此笑着指指自己的肚皮，然后又做了一个怀孕的样式，轻轻拍了一下肚皮说：“绳嘎！” “绳嘎？”徐晨满头雾水。 “绳嘎！”叶说完还竖起三根手指头。 徐晨满脸懵逼想了许久大致明白过来，可能是三个孕妇为腹中的胎儿抢夺冠名权，都要给自己将来的孩子取名叫做绳。 母系氏族妇女地位高，婚姻处于主导地位，按照传统应该是其他部落男性入赘，因此生女儿在眼下比较吃香，女人越多的部族，相对来说规模越大。 为了方便称呼，每个孩子生下来都会起一个名，当然都很简单，都是常见的一些物品或者生活用语。 比如徐晨穿越附体的这个原始人少年，原来的名字就叫晨。 少女叫叶，一群孩子虽然还小，也各自都有一个简单的名称，有的叫扑，有的叫甲，反正各不相同，到底是啥徐晨根本就不清楚，但肯定都有一定的意义。 如果这些字都是古汉语的话，那么晨应该就是早上太阳升起的意思，而名字的由来也大致能够推断，应该就是早上太阳初升的时候生下来的。 而叶应该是树叶的意思。 至于扑，可能是生下来的时候孩子没接住掉地上了。 而甲不知道啥意思，说不定是乌龟壳，因为山洞附近到处都丢着吃剩下的乌龟壳。 当然，也可能是天干地支的起源，代表顺序。 总之，眼下徐晨穿越才第二天，一切都还处在懵懂和摸索了解的初级阶段，假以时日，他相信这些似是而非的简单交流语言一定能被他慢慢带歪，发展成为正统的汉语序列。 不过三个孕妇争夺冠名权，但只能有一个用绳这个名字，那到底谁会胜出？ 眼下看起来，三个孕妇似乎暂时停止了争吵。 “谁叫绳嘎。”徐晨好奇的问。 叶歪头想了一下指着肚皮最大的那个孕妇：“绳嘎。” 然后又指着另外一个肚皮稍小一些的说：“筐嘎！” 徐晨哭笑不得，看来自己今天意外的编筐发明，竟然解决了一场冠名纠纷，一个叫绳，一个叫筐，剩下那个孕妇肚皮最小，想来争不过，只能放弃这次名称争夺。 随着太阳渐渐偏西，出门采集的女人陆续返回山洞，把采集到的根茎果实和一些坚果种子等分类清理，有些需要清洗，有些需要晾晒，还有些需要捣碎。 不过两个新出现的藤筐一下就让平日井井有条的习惯变得混乱而热闹起来。 女人们出门采集食物，大块的根茎还好说，可以用树皮草藤捆扎好扛回来，但像一些水果坚果种子之类的食物，只能用一些大的树叶或者兽皮包裹回来，一次带不了多少，只能来来回回的不停搬运，山路崎岖难行，森林之中蛇虫也很多，危险重重不说也十分麻烦。 在叶和一群留守山洞的女人示范讲解之后，这种可以背的神奇工具，一下就让这群女人都激动兴奋起来，也顾不上休息，争先恐后的跑到山洞附近的树林里面弄回来好多青藤，然后纷纷围着徐晨叽里呱啦的说话。 虽然听不懂，但徐晨清楚知道她们想要什么，于是只能再次化身编筐氏，开始编织藤筐。 不过这次徐晨就要弄得认真多了。 不光用青藤，还亲自拿着石斧和叶去树林里面寻找一阵，砍回来一捆比较粗的柔韧藤条。 用这些结实的藤条作为藤筐的筋骨，用细藤一圈一圈的编起来，这样藤筐编好之后就比较结实，不那么容易脱落散架。 就像搓绳一样，徐晨干活儿，一大群穿着皮草头发蓬乱的原始人就围在四周，一个个嘴巴张大满脸惊奇。 从他们不多的见闻见识来说，用藤编筐绝对是破天荒的创造。 而他们贫瘠的语言也无法形容此时丰富的感情。 因此就只能不时听到哟嚯哟嚯，筐嘎筐嘎的喜悦惊呼声。 叶蹲在旁边帮徐晨挑选那些粗细合适的匀称青藤，并且还仔细将上面的叶子清理干净，满脸的认真表情，有一种与有荣焉的紧张和激动。 随着徐晨手上这个藤筐形状越来越圆满，围观的一群原始人情绪就越发激动，直到最后一根藤条收口掐断，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个两尺多高下细上粗的藤筐，虽然依旧还有些歪瘪，但整体看起来却顺眼多了。 为了背起来舒服方便，徐晨找来几根搓好的树皮绳子，绑在藤筐上做成背带，至此，一个足以影响到部落采集和生存方式的劳动工具正式诞生了。 在一群男女老幼的欢呼声中，徐晨将背篓背在背上感受示范了一下之后便丢给一群激动的女人，经过一番争抢之后，有人背上背篓直奔山下而去。 徐晨则去喝水撒尿活动一下手脚，然后在一群人的围观下，继续编第二个藤筐。 不过这个藤筐刚编到一半，就听见通往山下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大声说话声，很快，就看到母巴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女人急匆匆的回来，而其中一个背着满满一大筐采集的食物。 “筐嘎……” 母巴迫不及待的径直冲到徐晨面前，满脸的激动。 徐晨微笑点头准备站起来，但母巴一巴掌就将他按坐下去，指着还没编好的藤筐咕咕嘎嘎连比带画。 好吧！ 徐晨只好认命，臊眉耷眼的继续编筐。 …… 落日西斜，一天时间转眼过去。 山下传来外出打猎的一群野男人大呼小叫归来的声音。 在母巴的催促和一群女人的围观监督下，用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徐晨一口气编好了三个藤筐。 这些藤筐说实在，非常粗糙，也就小学生水平，勉强能用，但给这群原始人带来的冲击却无法言表。 可以说这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没见过的实用工具，比起昨晚徐晨无聊搓出来的树皮绳来说，意义重大的多。 而在徐晨编好第二个藤筐之后，一群女人便迫不及待的背着去侧面山腰摘牛奶果，等他第三个编好，她们已经满载而归，背回来满满两大筐足有上百颗果实。 这种营养丰富味道甜美的坚果不光新鲜可食，实则更有利于晒干后储藏起来过冬。 因此这两筐牛奶果回来之后，山洞前面越发热闹起来，大人孩子都争先恐后的帮忙把里面的果实撬出来，看着突然丰收的果实，母巴激动的眼圈发红。 眼下是收获的季节，也是部族生存最关键的季节。 每年夏秋时节，都是部族最忙的时候，她作为族长，必须带领所有女人辛苦劳动采集足够多的食物晾晒储存。 牛奶果位置近产量大，但就是因为地形危险不好采携，因此没办法大量采收，而一旦错过时间，这些果实脱落便会滚落到峡谷其中，大部分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可口美味的食物失之交臂，这一直都是整个部落的遗憾。 但眼下有了这种可以背的藤筐，这些牛奶果终于可以大量采摘回来了。 徐晨虽然不知道母巴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也明白那片牛奶果若是都能采摘回来，足够保证这一群原始人至少一两个月的食物，而且还那么美味可口，自己也能跟着享受这种难得的美食，因此编筐就更加卖力了。 一群男人打猎归来，明显今天收获不大，并没有猎杀到野兽，但还是弄了几个大乌龟和一条大蛇回来，另外有几条用草藤穿着的鱼。 每天大量运动，肉食必不可少，特别是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盐分只能从血肉之中获得，因此肉食就更加重要。 但肉食难得，无论是野兽还是各种爬行的蛇虫，对于女人来说都无法获取，只有男人才能弄到，因此男人在部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打猎和守护，都是男人的事，女人负责收集食物照顾孩童，虽然又苦又累，但她们任劳任怨，不会有丝毫的埋怨。 因为男人在外面野成天不归家，除开打猎，还有一个巨大的功能就是探索世界。 只有男人探索的范围越广，女人跟着活动的范围才会越大，获得更大的采集范围。 而这种探索和开拓，实则男人们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死亡率比女人高多了。 这个部族成年女人比成年男人多三分之一，而年龄最大的男人也就三十岁的样子，而且还身体不好只能守着山洞做一些工具，而女人则不同，年龄最大的母巴头发花白看起来起码有五十岁了，另外有几个看起来年龄也不小，满脸的皱纹，这些情况表明，女人在这个时代的存活率和平均寿命，要比男人高很多。 当然，女人的平均寿命一直都比让男人高，哪怕二十一世纪，男人照样因为工作压力大活的比女人短，而同时还要遭受女拳不断的捶打暴击，结婚要房子车子票子，拼命的要榨干男人身上每一滴液体。 随着一群男人的归来，山洞显得更加热闹起来。 而今天突然得到了一样崭新的工具，又多收获了许多的牛奶果，因此晚餐也弄得丰盛不少。 大蛇被剥皮开膛洗刷干净之后，一长条围在火塘边的石板上烤的香气四溢。 几只大乌龟则被野蛮的用石斧砸死之后，撬开甲壳，将里面的肉挖出来同样放在石板上烤熟。 鱼更加简单，去掉内脏也不刮鳞，直接丢在火塘里面烧。 另外还有一些植物籽粒捣碎后混杂在一起的杂粮团，一坨一坨的放在石板上烤的浓香扑鼻。 树叶上放着野果和浆果，贝壳中放着牛奶果，还有一些块茎丢在火塘的碳灰里面，同样散发出激发食欲的香气。 当然，这种丰盛并不会让每个人敞开肚皮吃撑，只是相对于食不果腹的状态来说，这种生活足够让族群很好的生存下去。 而这顿饭，徐晨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 食物还是第一个分到他手上，一大块蛇肉，另外还有一块烤熟的杂粮饼。 看着这一截烤的黑乎乎的蛇肉，徐晨激动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狗几把操蛋的原始时代，完全是暴殄天物啊。 这么大一条蛇，加上大料花椒，生姜辣椒，用大锅炖上，怕是十瓶啤酒都不够。 “嘶~” 口水瞬间崩溃。 虽然他内心十分抵触这样吃蛇肉，但最终饥饿的灵魂战胜了理智，他用尽洪荒之力，努力将大料花椒，油盐酱醋烹制的大锅炖蛇肉的诱惑从脑海中镇压下去，然后开始进食。 而为了表达对徐晨接连发明绳索和藤筐的敬意，母巴和许多女人都把自己分到的食物又分给徐晨一些，叶知道徐晨爱吃牛奶果，把自己分到的几颗都放在了他的面前，因此开席不久，徐晨面前的石板上，便堆满了各种食物。 一群男人虽然没有把分到的食物送给他，但言语和表情也看得出来，对于他今天发明编制的藤筐非常敬佩，全都很主动的和他热情攀谈聊天，叽里呱啦情绪激动，偶尔还有人指着很远的大山满脸不屑的样子，似乎说的是另外一个令人讨厌的部落的事。 而徐晨一脸憨厚的笑容。 一个字都听不懂。 单不妨碍他知道，这群狗几把野人又在吹牛逼。 热热闹闹的晚餐很快结束。 日落黄昏，吃饱喝足的一群原始人各自散去，忙活收拾一阵之后进洞睡觉。 而徐晨和叶继续编藤筐，直到山洞里面男女运动的声音消停下来之后，这才从火塘边捡起一根木炭，走到昨天写字的洞壁前面，在上面认真画了一个筐的象形图案，在后面再添上一个太阳的标记，然后撒尿洗手，进洞睡觉。 穿越到原始时代的第二天，进阶成为编筐氏。 第8章 弓箭 接下来的几天，在母巴的安排下，一群男人没有出去打猎，而是全力配合徐晨编制藤筐。 有人负责收集青藤，有人帮忙采集树皮搓绳，还有年轻灵活的则背着编好的藤筐去半山腰的悬崖上采摘牛奶果。 相对于女人来说，男人干这些危险的活更加得心应手。 毕竟女人身材瘦小，背着一个藤筐在悬崖峭壁上很容易出事。 有了藤筐这种装载利器再加上男人们狂躁的动力输出，短短几天时间，那一大片山坡上的成熟牛奶果就全都被采摘回来，堆满了山洞前面的空地。 一群妇孺老幼则石头棍棒一起上阵，撬的撬，挖的挖，将里面的坚果弄出来之后，摊开在地上晾晒。 而在这几天的修养之中，徐晨的伤势也完全转好，走路不再需要杵着木头拐杖。 当然，因为两样创新发明，他的地位在族群也变得不可同日而语，得到了所有人的爱戴和尊重，少女叶也直接转职成为了他的贴身跟班，地位也高了不少，所有人看到她都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表达尊重和爱护，吃饭的时候食物也比往日多了不少，因此几天下来，似乎黑瘦的脸脸颊开始变得饱满起来。 不过在徐晨看来，依旧还是黑不溜秋，皮草裙子遮不住光的一只小母野人，偶尔会有些不自觉的冲动，但大部分时间心止如水，如同单身狗一般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牛奶果撬开之后留下的外壳没有什么用，全都被丢到树林去了，而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则密密麻麻晾晒了厚厚一层的牛奶果。 因为这个前所未有的丰收，导致徐晨也跟着饱餐几天，终于是满足了对于这种特殊美味坚果的爱好，看见不再有那么强烈的进食欲望了。 空闲时间，徐晨每天也会去山洞四周的树林山坡逛逛，熟悉生活环境的同时，也寻找一些自己曾经熟悉的动植物，顺便收集一些应急的药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种搜寻之中，他除开又发现一些个头很大的野生田七之外，还找到了另一种很贵重的药材重楼。 重楼有微毒，但却有以毒攻毒的特效，可以治疗许多蛇毒，还是治疗脓疮的良药，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重楼的价值或许比田七更大。 而这两种药材，在徐晨熟悉的地球上，都是集中在云贵川一带，因此他估摸眼下自己所处的位置，说不定就在自己野外考察的西南山区，不过四周环境完全陌生，他不敢确信。 另外在穿越前，他也没听说过在云贵川一带有比较高级的原始人生活痕迹，只有一个元谋人，但根据地质考察判断，那还是百万年前的古猿人部落，与眼下自己所处的部落等级差很远。 因此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球，是不是云贵川一带更加让他迷茫。 除开这两种比较名贵的药材之外，另外还发现了山药、黄姜、白芷等一些常见的药材，还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树木花草。 这些植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长得很高大。 特别是他发现的一窝山药，长得如同大型藤蔓一样，主茎有鸡蛋粗细，上面挂满了铃铛一样的果荚，叶片比脸还大，密密麻麻覆盖方圆数百米的树丛，要不是果荚和叶片样式熟悉，他险些没有认出来。 不过这窝山药太大，凭借目前简陋的棍棒工具想要挖出来怕是很不容易，因此他决定留到冬天再来慢慢对付。 按照他野外生活的常识判断，这窝山药若是全部挖出来，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产量，估计够整个部落饱食好几天。 以前跟着地质队在西南勘察，野外最喜欢的食物有两种。 一是铁锅炖大蛇，那种滋味百吃不厌。 另外就是野生山药，到处都是，用工兵铲和十字镐都很难搞，不过挖出来后也不用洗，直接丢到火堆里面烤熟，香喷喷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既饱肚子又壮阳，吃完浑身得劲，挖矿的时候十字镐可以舞的飞起。 而除开这些认识的植物之外，不认识的就更多了。 大型树木藤蔓基本都不认识，而且还种类繁多数量丰富，特别是一些果实和植物种子，要不是有叶天天跟着，好多次他估计就毒死了。 因为有不少藤蔓树枝上都挂着各种颜色的果实，看起来十分诱人，不过每次想吃都会被叶赶紧阻止，根据叶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来看，这些应该都有毒。 因此慢慢的，他也放弃了进阶成为神农氏的打算，决定还是乖乖的当一个普通野人宝宝，随大流跟着部落的人吃喝拉撒睡。 毕竟神农氏有神话光环罩体，自带祛毒buff，百毒不侵。 而自己这小身板，还是悠着点儿好。 …… 转眼就七八天过去，徐晨在慢慢熟悉周围环境的同时，也开始熟悉这群原始人的简单语言，慢慢也能够和族人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生活也逐渐变得简单而融洽起来。 而他也打算跟着一群男野人下山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在他看来，部族只有尽快搬迁到山下，开始耕种放牧，慢慢摆脱这种原始的采集和狩猎方式，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因为通过几天的交流，他了解附近不远还有几个原始部落存在。 而部落的一群男人，都是通过婚配来自于这几个不同的部落。 按照母系氏族的婚嫁传统，估摸着再过几年，自己也会被嫁出去。 一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有嫁人的一天，徐晨就哭笑不得。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婆家，或者说找一个自己看得入眼的光屁股母野人当老婆，他还是需要尽快摸清这些陌生部落的底细才行。 凭借自己搓绳氏和编筐氏以及还会有层出不穷的发明带头人的光环，到时候就算嫁人，也一定要自由婚姻，绝对不能将就，更不能胡乱嫁给一个五大三粗的母野人每天被糟蹋。 因为随着对这个部落的熟悉，生活习性也让他大开眼界。 他发现这些成年男女并不区分夫妻，而是随时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对象睡觉，当然，多是以女人居于主动地位。 每天晚上睡觉前，大概有需要的男女都会互相挑选，年轻的女人具有优先选择权， 而没选中的男女，就会主动照顾孩子洗刷睡觉。 当然，有时候两个女人也会为想睡同一个男人争吵，母巴则会从中调解，保持族群的关系和睦。 睡觉的时候，孩子会跟着自己的母亲。 徐晨和叶这种半大的未成年体，虽然都有自己的窝，但都属于保护对象，睡觉需要走到最里面。 这种情况混乱的让他很无语。 作为一个饱受高级人类文明熏陶的人来说，他可以接受茹毛饮血和狩猎采集、、、、、 因此，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一统这些原始部族，形成一个超级大部落，同时废除这种混乱的群居习惯，让人类文明从茹毛饮血的母系氏族进化到大型部落制度甚至王权制度的父系社会。 如果有生之年能够在这个蛮荒的时代建立一个大型人类帝国，王者降世，君临天下，那该是一种多么惬意和牛逼的事。 不过山下危机重重，毒蛇猛兽层出不穷，自己这孱弱的小身板一定不能提前挂了才行，因此他必须给自己制作一样趁手的武器。 但在这个除开骨棒木头就只有石头的年代，他思考几天之后，决定给自己做一张弓。 当然，他从未没见过真正的弓箭，只是小时候用竹子毛线做过玩具弓箭，但这点儿经验也足够了。 相对于一群光屁股野人在森林河滩凭借速度狂奔几里猎杀一头野兽来说，弓箭这种东西，注定会成为人类文明史上仅次于金属的最伟大发明。 在决定制作弓箭之后的几天时间，徐晨陆续从附近的山林之中砍回来几根不同材质的木头。 这些木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长得直，而且比较结实，韧性很好，弯折不容易断。 这些木头都来不及阴干，因此只能将就试一下。 经过一番选择，他从里面找了一根弯折相对不软不硬的木头，用骨刀将上面的皮刮掉，然后用石斧稍微修整一下，让整体看起来差不多粗细，弯折的地方也削的扁平一些，两端在石头上简单打磨出来一个凹陷，再将自己精心挑选的树皮搓出来的一根三股细绳当做弓弦绷上去，这样一张简陋的木弓就算做好了。 用手试着拉一下，非常吃力，勉强能够开满。 按照自己的臂力推算，徐晨估计差不多有二十公斤的样子。 古代对于弓强度的分级，这种弓连一石都不到，但这已经是他能够拉开的极限了。 但无论怎么样，他相信这张弓一定够射死兔子。 前提是凑的够近，瞄的够准，动作够快，趁兔子不注意，一箭射在它脖子上。 至于除开兔子之外的猎物，例如狼熊虎豹之类的猛兽，那还是不要开玩笑了，遇上招呼都不要打，夹着菊花认怂最明智。 弓造好了，还缺箭。 要想射的准，除开射手本身的高超技能之外，箭也非常重要，必须保证射出去能够保持飞行平衡。 而为了保持平衡，除开箭镞和箭体轻重合适之外，尾羽也很关键。 因此徐晨又花了一天时间出去寻找适合制作箭的材料。 最后选择了一种像蕨类的植物。 这种植物茎秆细长，木质，长在稀疏向阳的土坡之中，粗细也比较均匀，不过就是韧性很强，不容易折断，徐晨废了半天功夫，才用石刀砍了二十根回去。 有了箭杆，但箭头材料又让他挠头。 最后他不得不从丢弃在树林边的垃圾堆中寻找一些骨头和牙齿，从中挑选一些大小合适的，让叶和几个大点儿的孩子帮忙在石头上简单打磨一下，然后将箭杆前方劈开一个小口夹进去当做箭头，并且还要用细绳缠紧。 至于尾羽，固定方法差不多，因为没有胶水，因此也只能将箭杆劈开一个裂口，将搜寻来的羽毛选择比较整齐的用石刀切割之后夹进去，同样用细绳捆扎结实。 第一支箭做出来之后，徐晨经过试验，发现还是能够平稳的射出去，根据弓箭配合的力度，最远能够射到大约三十米开外，十米之内，可以射进差不多半寸厚的树皮之中。 这个深度不知道能不能射穿狼皮，但射伤人和兔子毫无问题。 眼下缺的就是准头。 因为十米距离，他射了足足五次才射中一颗足有一尺粗的树干。 这种准头莫说是射兔子，怕是只有牛马才能勉为其难当靶子。 不过这是能力问题，不是武器问题，因此确认这样做箭能够用之后，徐晨开始大规模制作。 如此前后又忙活了两天，他终于做出来十五支箭。 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小命安全，他还用细藤和一些兽皮的边角料给自己制作了一件盔甲和一副箭筒。 自从采摘完山坡上那片牛奶果之后，一群原始人再次恢复了平日的作息规律，女人每天早出晚归采集挖掘各种食物和照顾家庭，而一群男人每天吃饱睡足之后结伴下山去打猎探索世界。 因为有了背篓帮忙，明显收获大增，一群女人分成几组，每天源源不断往山洞运送大量的根茎和水果种子，而一群男人下山也会背上几个背篓，一边打猎一边在更远的地方顺路收集食物。 因此每天吃席的时候，总是会多不少新鲜食材，有的时候是果实，有的时候是瓜类或者豆类，每顿饭的食物数量也悄然增加不少。 终究是因为背篓的出现，大大的增加了食物的种类和数量，充足的食物也让整个部落多了不少喜悦的欢笑，气氛也越发的轻松和温馨起来。 而徐晨因为情况特殊，已经升级成为特殊族员，每天除开指导族人搓绳编筐之外，根本无需参与任何其他劳动，可以有非常充足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工作。 因此每当族人全部出发干活儿去了，他就带着叶和一群孩子制作弓箭以及配套防护用具。 留守在山洞的一群妇孺老弱也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几乎没有人有闲心来管他到底每天都在干嘛。 就在这样悠闲和忙碌之中，徐晨的装备也逐渐制作齐备。 第9章 下山 这天清晨，吃完简单的早餐，一群男人也都收拾好背篓绳索，拿上长矛石斧木棒骨棒准备下山打野。 徐晨在小树林穿上自己的藤甲，挎上箭筒，拿上长弓，背上一个专门精心编织的小背篓，腰间还用皮套和皮绳拴着一把骨头匕首，乱糟糟的头发也用一根细绳扎在脑后，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一群人面前。 而看着徐晨这身打扮，所有族人都惊呆了。 “晨嘎，@#￥……” 一群野男人情绪激动的将他围在中间，对着藤甲和箭袋长弓摸摸捏捏，明显的非常惊奇。 “弓！”徐晨举起手中的木弓。 “弓？”一群野男人满脸懵逼。 “叶嘎，靶！” 徐晨意气风发的转头吩咐，叶很激动的就跑到树林里边扛出来一个用树枝和野草藤蔓捆扎的草人，将其插在山洞前面的空地上。 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一群野人更加懵逼。 徐晨示意人群散开，然后反手从箭筒里面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深吸一口气举起拉开，片刻之后松手。 “嗖~”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这支箭划破清晨亮丽的阳光，稳稳的插在了草人的肚皮位置。 “艹” 徐晨不择痕迹的抹了一下额头。 本来瞄准的是脑袋，没想到竟然下垂的这么厉害，比原始人老奶奶的胸还过分。 “嗷~~”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群野人集体狂嚎着扑向草人，看着插在上面尾羽还在剧烈颤抖的箭，如同见到了最新奇和恐怖的东西，嘴里此起彼伏的发出各种怪叫。 一群孩子也跟着在旁边兴奋的又跳又叫，现场一片兴奋狂躁。 徐晨大步走上去，伸手将箭从草人身上拔了下来，递给长的最壮的头领。 这货名叫风，发音如此，但不知道是不是生下来的时候正在刮风，不过倒是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因此平日说话与其他人略有些区别，听不太清楚。 风双手颤抖的接过箭，一双眼珠子瞪的牛眼大。 他已经被这根样式奇怪的特殊武器彻底惊呆了。 前面是一枚锋利的兽牙，中间是光滑平直的木杆，尾部还缠着两片羽毛。 长这么大，他从来就没见过制作如此复杂精美的物品。 最重要的是，这是武器，明显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徐晨虽然只是演示，射击箭靶的距离只有十多步远，但威力却显而易见，一下让他看到了一种极其方便强大的攻击武器的诞生。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从四周拼命挤过来观看，一个个激动的情绪完全无法控制。 他们从七八岁开始就跟着大人练习棍棒长矛，十一二岁就要跟着下山狩猎，各种野兽和危险情况都遇到过，生死自然也司空见惯。 越是大型猎物越是危险，哪怕是食草动物，一旦受伤挣扎，不注意靠的太近被踢上一蹄子或者顶上一角，基本上人就废了，运气好能活下来，运气不好当场就会死亡。 狩猎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程攻击，眼下只能投掷石头和长矛。 石头容易寻找，但攻击准头和力道都不足，基本上只能作为辅助威吓猎物，没什么卵用。 投掷长矛虽然杀伤力很大，但好的长矛制作困难，携带也非常不方便，往往一次狩猎就会损失好几根甚至十多根，而且还不敢保证能够杀死猎物，一些大型的野兽不击中要害根本就杀不死。 另外就是想要精准的投掷长矛需要反复练习，还需要极大的臂力配合，想要投掷很远击中猎物，就需要非常大的力道和高超的技术。 整个族群中有这种远程投掷猎杀技巧的寥寥无几，不到五个人，剩下的都只能配合打酱油。 而徐晨发明的这种弓箭，看起来使用非常简单轻松，而且还十分精准，似乎也不需要太大的力量。 毕竟徐晨还未完全成年，臂力在族群之中算是最弱的一个。 但正是这种弱，让他们看到了这种武器的强悍之处。 “晨嘎……” 风拿着箭流着口水直勾勾的看着徐晨手中的长弓。 “试试！” 徐晨很爽快的把弓递到风的手上，然后示意所有人从箭靶位置后退。 于是一群原始人激动的欢呼散开。 徐晨则带着风走到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亲自示范射箭的过程和基本要领，等风使劲点头表示学会了之后，这才将弓箭再次交到他手上，示意可以开始。 于是风激动的手脚发抖，深吸一口气之后学着徐晨的样子搭箭张弓，感觉自己瞄准之后松手。 “嗖”的一声，箭脱弦而出，在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从距离草人侧面半米的位置飞过去，直接远远的落入树林之中。 “嗷~” 一群野人集体惊呼。 虽然风没有射中，但箭却飞的看不见了，这让他们更加激动和兴奋。 偏离目标不怕，射的远才是真的厉害。 这种武器又细又长，前面还有锋利的牙齿，只要射中就会对猎物造成伤害，威力虽然不及长矛，但在使用和方便携带上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看徐晨的箭筒之中，还有十多支这样的箭，若是做的够多，一个人带几十支都不在话下。 部落有十多个成年男人，若是每人都做一张弓和几十支箭带上，那产生的攻击力简直吓死人。 这些人虽然原始，但绝对不是傻子。 常年的狩猎经验让他们瞬间都开始对弓箭流口水，有人眼巴巴的看着风手中的弓，还有人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树林寻找箭。 不够还没等箭找回来，徐晨又拿出一支箭交到风的手上。 作为族群中最强大的猎手，第一次的失误放风非常的羞愧，这次更加认真谨慎，张弓搭箭深吸一口气之后瞄准松手。 “嗖~” 这次箭稳稳的插在了草人身上，虽然只是在肩膀位置，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基本掌握了射箭的要领。 很快风又射出了第三箭，这次依旧中靶，而且更加靠近正中位置。 “哟嚯嚯嚯~” 风兴奋的举着弓又跳又叫，仿佛一头发狂的野兽。 “好了，时间不早，该出发了！” 徐晨汗颜之下决定吹灯拔蜡，不给这个说话漏风的家伙显摆的机会了。 说到底，射箭还是一个力气活儿。 同样的弓，徐晨只能勉强拉开三四次就会胳膊酸软，因此每次射箭的时候，为了节省体力，总是拉开之后短暂的瞄准就会松手，另外因为身体瘦弱臂力不够，导致弓箭稳定性不好，会颤抖和晃动，箭自然不容易射准。 但风就完全不一样了，除开十分生疏之外，体力强壮无比，轻松就能将这张弓拉开，而且常年打猎投掷长矛，力大气沉稳定性好，只要掌握射箭的要领，箭自然很容易中靶。 最主要的是箭靶距离很近，十多米远远不够和投掷长矛的距离相提并论。 因此这点儿距离射中箭靶，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看见徐晨把弓箭要回去，风十分遗憾，死死拽着弓不愿松手，但最后还是在徐晨坚决的拉扯下不得不松手。 而一群男人也明白了徐晨的意思，整齐划一的失望叹气，然后开始背藤筐拿武器准备出发。 此时太阳已经很高，除开一群男人外，母巴早已带着女人下山采集去了，因此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不过叶和一群孩子却依依不舍，一起跟在徐晨后面想要下山，但却被一群男人呵斥着赶了回去。 “晨嘎！” 看着队伍已经都进入了树林，叶从后面追上来，把一张树叶包裹的东西塞进徐晨手中。 徐晨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牛奶果，还有一团烤熟的杂粮团。 “阿七！”叶偷偷的做了一个吃的动作。 徐晨顿时有些感动，伸手摸摸叶脏乱的头发说了声谢谢，将树叶重新包好放进背篓之中后大步跟上队伍。 很快，伴随着嘢嚯嘢嚯的吼声，一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就消失在了下山的道路之中。 …… 一转眼，徐晨穿越过来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了。 山洞附近的环境他已经几乎都摸清楚了，但山下对他来说还十分陌生。 根据平日他对这群原始人的观察和了解，他们的活动范围其实还是挺大，这座山岭附近和山下河滩，几乎都是他们的活动领地。 甚至根据平日的一些简单交流，他们实则还和附近的几个部落也偶尔有交流和来往，只是并不十分频繁。 交流少的原因他大致可以猜到，那就是没有太多的必要。 因为各自领地都有充足的食物，平日除开狩猎采集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因此各自相安。 在这个时代，部落之间的交往更多的还是婚姻来往。 但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 在这个女人处于领导地位的部落时代，出嫁后的男人也无需回娘家走亲戚，最多偶尔在领地交界处狩猎的时候碰上，会简单的交流一下感情。 不过这种交流大多也并不算愉快，平日看他们交流时候那种不屑甚至气愤的语气和表情都能明白。 而他们时常说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叫乌的部落。 应该就是附近实力最强的部落，并且每次说起来的时候，大部分男人都愤愤不平。 因为听不太懂，加上语言简单，因此徐晨也大致只能了解这么多。 但眼下对他来说，尽快了解部落生存的环境和状况，以及周边陌生部落的情况，对徐晨下一步的打算非常重要。 人类文明要进步，这种家庭单位的部落制度势必要被打破，只有汇聚更多人的力量，才能征服蛮荒的大自然，主宰自己的命运。 不然一个几十人的小部落一旦出现危机，一夜之间就可能团灭。 不过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眼下接触其他部落为时尚早，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积蓄力量，武装这支部族，让其具有征服其他部族和开拓更大生存空间的能力。 今天他下山，目的并不是狩猎。 对于打猎他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能够射中一只兔子自然好，但若是没有，捡点儿有用的花花草草回去也不错。 因此他跟在一群男人中间，下山的路上一路东张西望的观察环境，看到一些奇怪的植物会多问几句，遇到看起来似曾相熟的植物或者药材，也会停下来观察一下。 一群男人也不赶时间，嘢嚯嘢嚯的一路鬼叫着大声谈笑交流，就这样一群人几乎玩耍着用了大半个小时，慢慢就到了山脚下。 第10章 狩猎 随着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道路也越发平坦宽敞起来。 不久，走出森林之后，眼前就是一片绵延起伏的低矮土质丘陵，半里外则是小河，母巴带着女人大多都散布在山脚附近的丘陵地带，忙碌采摘野果和一些类似野生燕麦等植物的种子。 虽然这些植物都是野生改状态，也没有什么人工种植的痕迹，但却成片成片夹杂在一些荆棘杂草之中，生长的看似茂盛，但产量却很感人。 徐晨好奇的找了几株，把穗头薅下来搓散，吹掉皮壳之后，手心就只剩下稀稀拉拉几粒种子，样子的确和麦粒差不多，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甜，但皮很厚，很难嚼碎而且有些难以下咽。 这种种子，就是平日山上吃的最多的杂粮团的主要成分。 不过一般是和其他一些种子夹杂在一起，放在石坑中捣碎，加水捏成粗糙的面团之后放在石板上烤熟食用。 这些种子因为太过细小不好携带，因此这些女人平时并不会大量采集，而是主要以采摘野果和挖掘含淀粉丰富的根茎为主，但最近徐晨发明了藤筐和背篓之后，母巴带着女人们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采集这些种子上。 山脚下到河滩这一大片范围，大量生长着这种植物，眼下正是成熟时节，若是能够全部采集回去，少说也有上千斤，足够整个部落吃个把月。 不过如此以来另一个难题又出现了。 山洞里面没有足够的容器可以存放这些粮食。 前几天弄了几百斤牛奶果，晒干之后就随便堆在睡觉的山洞里面，用石头简单的围了一下，下面垫了一些晒干的树叶，上面盖了一些干草。 山洞虽然看起来比较干燥，堆放坚果问题不太大，但这些种子如此堆放肯定会生潮霉烂。 何况随着食物收集的越来越多，山洞内外到处都在堆放，还会引来许多蛇鼠蚊虫。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山上到处都是各种动物，野鸟成群，蛇虫扎堆，类似松鼠和老鼠的小动物漫山遍野，只要一进树林，淅淅索索到处都是奔跑爬动的身影，甚至还能看到有猴群在山崖和树林之间攀援跳跃，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非常之热闹。 至于狼熊虎豹之类的猛兽虽然不容易看见，但从早到晚都能听见嘶吼打斗的声音，情形恐怖的一批。 这是一个动物远比人类强大的蛮荒时代。 人族的处境相当艰难。 因此为了更好的保护采集到的食物，保护这些寒冬赖以度日的口粮，还需要想办法建造结实而稳固的储藏室才行。 不知易行难，凭借简陋的石刀石斧，想要砍一棵树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制造器物了。 因此徐晨皱着眉头跟在一群男人后面，一边走一边苦苦思索该如何更好的保护这些辛辛苦苦采集到的食物。 一群男人穿过丘陵地带，与一群女人渐行渐远，最后来到河滩附近。 河岸边水草茂盛，到处都能看到成群飞舞的野鸟。 草丛之中，淅淅索索到处都是虫蛇和小动物爬动奔跑的声音，兔子、刺猬、蛇、乌龟，甚至还有许多徐晨根本就没见过的种类，简直如同动物乐园，热闹的一塌糊涂。 除开小动物，还有许多动物在河滩上吃草，有野鹿野马野羊，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品种。 这些大大小小的野兽都是优质的肉食，而且很多，但对于手中只有一根长矛和一些骨棒木棒的原始人来说，想要猎杀一只却千难万难，因为还没等到人类靠近便会一哄而散，远远的停下来又继续吃草。 所谓望洋兴叹，临渊慕鱼，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可望而不可及，只能郁闷的远远观看，根本没有太多的机会下手。 一群男人试了几次，发现根本无法靠拢，因此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几次试探之后，这些野兽受到惊吓，成群结队的往远处山野四散奔逃而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徐晨也兴致勃勃的拿着弓箭跟在一群野人的屁股后头凑热闹射了几箭，不过不是准头太差就是距离太远，就算射中也根本就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是让这些野兽跑的更快了。 这让他感觉有些丢面子。 这弓的确是太弱鸡了一些，要想真正有用，还得制作威力更大的强弓才行。 “吼吼吼吼~~” 看见猎物逃散，几个脾气大的野人气的跳脚怒吼，但也无济于事。 不过这种情形应该是常态，因此一阵的懊恼生气之后，一群人继续结伴顺着河滩往下游走去，沿途偶尔撵一下野鸟或者兔子，又或者从草丛之中找出来几颗鸟蛋，然后直接就当场分食。 徐晨一路跟着看的脸皮抽抽不停。 武器简陋的确是狩猎最大的障碍。 但这群原始人打猎的方式也很让人无语，完全处于一种随机捡漏的状态。 不过倒也绝对饿不着，因为野外食物太多了，不说鸟蛋这种高端食物，野果也随处可见。 在这夏秋时节，完全就是长膘的最好时期，只要出门到处都能找到吃的。 因此徐晨也跟着胡吃烂塞，还没走多远，就已经开始有些撑了。 而他也终于开始明白，为啥这群野人虽然经常打不到猎物，但一个个长得壮实无比的原因，那就是这个时代的确食物多的吃不完，这和非洲人长期不进化的原因差不多，因为吃的太饱，没有进化的冲动。 当然，这也让徐晨很感慨，看来以后还是要经常出门，因为呆在山上分配的食物有限，竟然整天都感觉饿肚子。 想到叶和一群儿童还有一群老弱孕妇留守山洞，每天也是吃不饱的状态，而下山时叶还害怕自己饿肚子，把省下来的口粮偷偷送给自己，徐晨顿时有些内疚，把分给自己的几颗鸟蛋和采摘的一些野果都放进自己的小背篓里面，准备带回去当做见面礼。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热，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空气中蒸腾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湿热气息，让人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这是在山上从不曾体味过的感觉。 这种气候明显适合动植物生长。 而且也和他穿越前曾经熟悉的南方气候差异很大。 云贵川渝一带夏天气候也很炎热，但入秋之后却也并不如此，这种气候似乎比广西还要湿热，有一种热带气候的特征。 而看太阳的运行轨迹，似乎略有些偏南，这里的维度应该比较高，并非是在靠近赤道的区域，更加接近长江中下游的位置。 不过可惜没有地图，没有卫星定位仪器，他根本无法准确判断这里的位置，更加无法判断眼下所处的时空是否还在地球上。 一群人顺着河滩一路向东南方向行走，慢慢前方两边的山开始狭窄起来，再走一里左右到达一个山谷位置。 因为山势的阻挡，河水在这里冲刷汇聚出来一个巨大的水潭。 而山崖之上，还有一条瀑布垂流而下落入水潭，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溅起的水花四周扑溅，风从峡谷口吹进来，带起水雾扑面而来，顿时感觉清凉无比。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走的汗流浃背，一群野人欢呼着丢掉武器背篓，脱掉皮草短裙一窝蜂的跳进水中。 徐晨自然也不甘落后，三下五二将自己剥干净也跟着跳了进去。 潭水清澈无比，直接可以看到几米深的潭底五颜六色的石头，还能看到大量的鱼虾在里面游来游去，甚至在潭水深处，还能看到无数的大鱼来回穿梭。 一群野人争先恐后的扎进水底追逐鱼虾，不过也只是徒劳而已，忙活半天一条鱼都没抓到。 徐晨的水性不如这群原始人好，因此没有参与这个徒劳无功的游戏，不过常年地质考察的职业病还在，不断的潜入水底捞起来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分辨材质。 不过让他很失望，这些石头大部分都是石灰石或者石英石萤石之类的普通石头，没有任何金属矿石的痕迹。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而距离山洞也已经有十里左右。 一群原始人泡完澡就在水潭附近找了一处阴凉的位置躺下来休息，养足力气之后穿过谷口继续前行。 出了山谷之后，前方出现一条大河。 徐晨这才发现，这群原始人居住的地方竟然是在一个封闭峡谷之中，只要守在这个谷口，在里面十分安全，绝对算是得天独厚的环境。 而山谷中流出的小河，实则是眼前这条大河的一条支流。 此时眼前一片开阔，大河两岸山势连绵起伏，河滩上野草茂盛，远远就能看到成群的食草动物在河滩觅食。 浓烈刺眼的阳光之下，天高地阔看不到任何一丝人工建筑的痕迹，远远近近的山岭之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猛兽咆哮嘶吼声，完全是一副葱翠原始的自然风貌。 而到了这里，一群原始人也变得谨慎多了。 按照情形判断，这里应该出了这群野人的势力范围，已经到了真正的野外。 而这里，才是猎人真正的天堂。 因为光是眼前河滩上能够看到的动物，密密麻麻就仿佛突然来到了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上。 当然，这里的猎手也不光只有原始人类，还有善于猎食的猛兽。 因为就在不远处，徐晨就看到七八条野狼正在悄悄的接近一群野牛。 这些野牛体型巨大，四蹄粗壮牛角尖锐，但野狼的体型也不小，一头头都壮的像小牛犊子，青毛黑背，爪牙锋利，完全不是徐晨熟悉的品种。 “嗷呜~~~” 狼群首领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七八头潜伏接近牛群的野狼几乎同时发起了进攻。 牛群受到惊吓顿时四散而逃。 一群狼则对着其中一头带着牛犊子的母牛发起了分割包抄，很快，这一对野牛母子就被分割开来，牛群之中有强壮的公牛不断前来骚扰营救，但数次都未成功，前后也不过几分钟时间，小牛就被狼群成功捕获，一群野狼蜂拥而上，将小牛死死扑倒在草丛之中，母牛则哞哞叫唤着无奈逃走。 逃散的牛群在几百米开外再次停下来聚集在一起吃草，仿佛就没有看见这场残酷的猎杀。 一群野狼围在一起撕咬猎物，似乎也发现了徐晨等人，因此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呜呜的威胁警告。 一群野人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司空见惯，但徐晨却是看的心惊肉跳。 果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人类相对来说，凭借这种原始本能猎食的手段就要差很多了，既没有锋利的爪牙，也没有狂暴的速度和力量，因此一群野人此时也只能咽着口水看着一群野狼大快朵颐，吃的血水四溅。 接下来，一群人绕过狼群继续往河滩靠近，风他们也在不断的交流比划，应该是想对付不远处一群体型较小的鹿型动物。 这种动物褐色皮毛，体型和野鹿差不多大小，数量不如牛群庞大，其中还夹杂有不少幼兽。 这种动物徐晨吃过两次，应该是原始人的主要猎杀对象。 不过显然因为狼群的捕杀造成了所有动物的警惕，一群人试了几次也没成功靠近这群野鹿，接连围猎几次都未成功，反而是让这群动物远遁而去。 于是近一个小时的忙活之后，一群人无功而返，只能找一片树荫停下来休息回血，一个个浑身大汗累的像躺在草地上喘气。 第11章 酱 徐晨有自知之明，根本就没有参加围猎。 他跟着出门的目的也不是打猎，而是熟悉环境，同时凭借远超这群原始人的知识，分辨和寻找可以为族群长远发展有用的东西。 比如盐、金属矿石、适合织布的植物、可以培育栽种的粮食、可以圈养的牲畜等等。 因此一群猎人忙着狩猎的时候，他就远远的跟在屁股后头在四周到处寻找自己的目标。 当然，还是有所收获。 比如他就在茂盛的野草之中发现了几种类似大豆的植物，有一米多高，果荚稀疏，眼下已经都开始成熟，颜色青黄交织，掰开果荚，就能看到一些黑色或者黄色的种子。 大豆含有丰富的植物蛋白，是一种营养价值非常高的农作物。 不过自然界的许多豆类都有毒，因此徐晨也不敢肯定这玩意儿就能吃，因此采摘了一些带回去准备找人试吃一下。 他有当神农的信念，但却没有当神农的勇气。 神农氏这个伟大的人类文明开拓者，他决定让给别的族人来担当。 除此之外，他还在河滩上找到了蒲公英、荠菜、大蓟、板蓝根、马齿苋等常见的野菜和植物。 虽然这些植物无一例外都长得比较高大，但通过株型可以判断都是正常的物种。 由此他也更加断定。 这是一个和曾经熟悉的地球十分相似的环境，唯一的区别就是非常原始古老，巨大的气候和温差，导致动植物都处在超级发育期，长得非常饱满。 而这也符合地质学分析。 根据气候规律判断，地球一直处在不断降温的过程之中，从地球形成之后的太古时期到后来的火山大规模喷发的造山运动，再到寒武纪、奥陶纪、志留纪、泥盆纪、石炭纪、二叠纪直至侏罗纪到达新生代，地球生物先后历经五次大规模的繁荣和灭绝，而这种反复的过程，实际上都是因为气候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其中最大的影响就是地球温度。 而且一直在持续不断的下降。 这期间海水消退，陆地扩大，空气变化，大量来不及进化适应新环境的生物就不断的大规模消亡灭绝，剩下来的都是自然精选或者逃脱捡漏的物种。 眼下的人类还在原始部落时期。 但在享受这种物种繁荣的同时，实则也隐患重重。 因为地球温度还在继续降低，如果这真的是地球，那么还会再发生一次生物大灭绝，那就是人类历史曾经记载过的洪水期。 而那次席卷全球的洪水，是地球生物的一次浩劫，但也因此催生人类为了生存战天斗地，向着更高级别进阶。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洪水期少说也还有几千年时间才会到来。 徐晨相信自己活不了那么久，但在这有限的生命之中，他还想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 活不到四十岁就挂，那绝对是悲哀的人生。 因此他就必须带领族人彻底摆脱这种茹毛饮血的生存状态。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大概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一群原始人恢复体力之后，也收拾行装打道回府。 这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因此往回走的路上，一群人的情绪显得低落了不少，没有人哟嚯哟嚯的鬼叫，也不再大声谈笑，一个个耷拉着头背着背篓扛着长矛棍棒，如同一群逛青楼没带钱被羞辱之后赶出来的嫖客，神情沮丧至极。 徐晨倒是精神满满，小背篓里面装满了收获，有野果、鸟蛋、种子、还有好几种他认为可以试着用来纺纱织布的树皮。 当然，收集的树皮太多，好大几捆，他都塞在别人的背篓里面。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费时费力好几天制作的弓箭，下山后竟然没有机会立功，被一群粗鲁的原始人争抢着用了几次，不光拉断了弓弦，还损坏和丢失了好几支箭，眼下完全成了烧火棍。 穿过谷口顺着蜿蜒的小河一路往栖息地走。 落日西斜的河滩上，又慢慢汇聚了不少动物在吃草饮水，远处的草丛之中，不时有鸟群惊飞，时而还能看到野狼、狐狸、野猪、猞猁等野兽出没，在浓密的草丛和河滩上追逐猎杀各种野鸟和小动物。 看似祥和安宁之中，到处都隐隐透露着杀机。 而路过之处，各种虫蛇到处可见，半米长的四脚蛇，一尺多长的蜈蚣，饭碗大的青蛙，各种花花绿绿的蛇，游弋在树枝和草丛之中，淅淅索索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不至于空手而亏，一群原始人打起精神一顿操作，搞定了两条胳膊粗细的大蛇，缠在长矛上抬着回家。 这就算是今天的肉食了。 但这种丝毫没有油水的肉食，在部落中并不受欢迎，女人和小孩子都不爱吃。 徐晨虽然喜欢吃蛇肉，但没有任何调料烤着干吃他也咽不下去，因此他一边走一边寻找一些可以当作料的植物。 运气还不错，他很快找到了一些野葱和韭菜。 前几天他在山洞附近还找到了一些野黄姜。 这样就有了一些简单的调料。 如果再有一口锅就好了。 徐晨郁闷不已，但也没有完全放弃。 铁锅弄不出来，弄个陶锅眼下还是有条件的，但前提是找到适合制作陶锅的黏土。 于是一路回山的路上，徐晨拿着木棍不时在路边草丛之中挖掘几下，看看是否能够找到黏土，不过可惜的是一直走回山洞，他也没有发现黏土的踪迹。 河滩上多泥沙，山脚下的丘陵地带多是杂土，山上则全都是很厚的腐殖土层和风化后的砂岩土。 不过他也没有灰心，决定下次做一柄石锄带下来。 黏土是自然界最丰富的土层，几乎遍布整个地球。 按照他一路简单的挖掘判断，山脚下这些低矮土质丘陵下面，应该就有黏土。 只需要深挖一些就知道答案。 有了黏土，就能做陶锅和各种生活器皿，以后就能吃上炖菜和煮熟的食物，生活品质将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另外有了陶器，许多粮食作物也能更好的储存。 而且山野之中各种野果十分丰富，甚至还能用来酿酒。 一想到又是炖肉又是果酒，徐晨的口水就流了一地，一路走回山洞，面前的藤甲都打湿了一大片。 一群人男人虽然没有猎获到鲜美的肉食，但除开两条大蛇之外，还是收集了满满几筐各种路上采集的果实和一些可以食用的种子，其实总体收获还是不错。 因此一群女人和孩子还是非常高兴，迎上来帮忙分类处理，同时开始安排晚餐。 而徐晨也把自己路上弄得一些水果和鸟蛋分给叶和一群孩子，然后将收集回来的几捆不同种类的树皮丢在了泉水下面的泥坑之中泡上。 虽然叶不知道徐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很高兴的来来回回帮忙，弄完后还帮他把脱下来的藤甲、骨头匕首和弓箭背篓都拿进山洞，整整齐齐放在徐晨每天睡觉的草窝旁边。 徐晨哭笑不得。 这些东西其实随便丢哪儿都不会丢。 不过这样也免得被一群孩子拿去弄坏了，毕竟做起来也挺麻烦。 很快，山洞前面又开始弥漫一股烧烤食物的香味。 徐晨把自己收集到的野葱韭菜和黄姜选了一些洗干净，放在一个时常捣制食物的石头坑里面细细捣碎，然后用一个蚌壳装上。 等到母巴呼唤开席的时候，他端着调料上场，把烤熟的蛇肉蘸着简单的酱料吃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虽然没有油盐酱醋调味，但在葱姜韭菜浓烈的辛辣味道掩盖下，难以下咽的干巴蛇肉味道竟然鲜美不少。 看徐晨怪异的举动和满脸惬意的样子，一群原始人都非常的惊讶。 而坐在旁边的两个男人更是满脸惊奇的凑上来闻了一下，甚至还有人打算舔一口，不过徐晨赶紧把蚌壳捂住了，然后撕下一块蛇肉做了一个蘸酱的示范动作，于是二人也跟着撕下一块蛇肉过来蘸了一下塞进嘴里。 “嗦嘎！” 蛇肉入口，野人的动作一滞，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噶你大爷，好好说话不行咩！ 徐晨满头黑线恨不得拿蚌壳塞进这货嘴里。 嗦应该是好的意思，但凑在一起就很怪异了。 难道日本继承的就是远古汉语的读音？ 这也有几分可能，因为日语起源于中国，而且读音类似于古越语。 而古越语和客家语是一个体系，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华夏语言。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为了以后交流方便，他决定开始在原始人部落推广普通话。 看见这货说好吃，前后左右顿时伸过来好几只毛乎乎的大手，拿着蛇肉就往蚌壳里面蘸酱。 然后收获了更大一片的嗦嘎和惊呼，于是一大群野男人全都围了上来，还没等徐晨回过神来，蚌壳里面的蘸酱就被蘸的一干二净，甚至连蚌壳都被风抢去了，贪婪的用它那条灵活而有力的粗壮舌头舔的一干二净。 一群狗几把人。 徐晨拿着蛇肉坐在火堆边凌乱。 “晨嘎，顿顿嘎嘎！” 风意犹未尽，把比狗舔的还干净的蚌壳递过来，然后指指方才徐晨捣制酱料的位置，明显还想再来一碗。 其他野人也全都跟着点头，一副意极其巴结的眼神。 而母巴和一群妇孺老弱全都面面相觑。 徐晨最近因为发明搓绳和藤筐在族群地位有些特殊，但平日和一群男人的关系也很一般，但没想到因为捣制了一点儿奇怪的东西，竟然获得了一群男人如此追捧。 于是母巴不淡定了，站起来跟着徐晨去看他到底弄的什么。 一群女人也都纷纷丢下手中的食物，一窝蜂的跟上来。 野葱，见过，韭菜也见过，黄姜，是山里面的一种植物根茎，但是比较苦辛，虽然能吃，味道不好，只是偶尔捣碎用来治疗腹痛脑热。 徐晨今天采回来的野葱和韭菜虽然不多，但也又两大把，刚才只是实验性质的弄了点儿，但眼下这么多人都想吃，因此徐晨清理一下准备都捣成蘸料。 不过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母巴带着几个年老的女人帮忙，很快就摘好清洗干净拿过来，然后在徐晨的指导下，将其和几块黄姜都放在石坑里面捣碎，分装在七八个贝壳里面端到火塘边， 于是一群人再次坐下来，纷纷撕下蛇肉蘸吃起来。 而这一尝之下，母巴和一群女人顿时全都明白了方才男人为什么都要争抢的原因，味道果然鲜美不少。 于是这顿晚餐也变得热闹起来，很快两条大蛇就被分食而光，所有的蘸酱连同贝壳，再次被一群男人争抢着舔的一干二净。 叶和一群孩子也跟着徐晨蘸着吃了几口，不过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全都吐着舌头瘪嘴。 很快晚饭吃完，一群女人继续收拾采集回来的食物，而一群男人着依依不舍的舔着手指头簇拥着徐晨去制作弓箭。 虽然今天弓箭并没有发挥出该有的效果。 但通过今天的试验也知道，这种武器的确适合携带和远程攻击。 不好用的原因自然和弓箭的威力太弱。 而要弓箭威力强大，就必须用弹性更好更粗的木头和更结实的绳索做弓弦，另外箭也需要制作的更长更结实。 徐晨把已经断弦的弓箭拿出来，仔细演示了制作的过程，一群人听懂之后，趁着太色还明亮，有些拿着石刀石斧去树林里面寻找合适的木头，有些按照徐晨的要求搓更加结实的绳索。 忙忙碌碌之中，很快天色黄昏，忙碌一天的原始人陆续收拾完进洞睡觉，徐晨今天也走路比较累，早早的洗脸洗手准备睡觉，不过进洞前被叶拉到洞壁前，并且还塞给他一根木炭。 徐晨脸皮抽抽，写日记已变成作业就不好玩了。 第12章 从娃娃抓起 现在的石壁上，已经陆陆续续写了不少内容。 除开头两天写的绳和筐之外，后面又多了弓、箭、筒、果、木、甲等等。 所有的日记都是简单的几个象形字符，并没用徐晨最熟悉的简体汉字。 弓就是由一个弧形加一竖表示； 箭则是上边一个箭头，中间一竖，下面两边各一小撇表示羽毛； 木和果就更简单，实则石壁上已经有类似的简单涂鸦壁画； 甲复杂一些，中间一个十字表示人，再加上一个网格状图案。 时间天气无法记录的太仔细，只能用月亮太阳或者云雨等简单的象形文字来表示一下大概，年月日是不可能出现的。 俗话说超出一步是天才，超出十步那就是异端。 他不想用超出这一群原始人认知的东西做出让他们害怕的事情。 而象形文字，恰好是这个时代的人类刚刚开始产生的文明特征。 因为这山洞内外并不是只有他在上面涂鸦，实则早就到处画满了各种乱七八糟找的图案，大部分是一群孩子胡乱画的，有树有鸟，还有各种动物和花朵，甚至还有一些成年人用不同颜色的矿石颜料画下的奇形怪状的图案，其中不乏有文字的雏形。 不过这些还并不是真正的文字，只是他们在描述自己所见所闻所想而已，还并没有将其和日常交流的语言对应起来。 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有些已经有很长的年代，印记深浅不一，似乎有些从这群原始人在这里生活开始便已经慢慢有了，或许几十年，又或许是几百上千年。 而最近徐晨每天都在石壁上写日记，一群孩子也跟着涂画的更多了。 不过他写字的这片区域，叶倒是看到很紧，不准小孩子乱画，甚至还用兽皮蘸水将上面原来画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擦掉了，这样给他留下了一大块空白可以记录很多的东西。 今天第一次下山，虽然收获不大，但也算对四周的环境有了大致的认识，对这群原始人的生存状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在眼下植物大量成熟的时节，并不缺少食物。 动物也很多，不光有大量的野兽，河里面的鱼也多的数不清。 但是，凭借这群原始人简陋的工具，却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空手而归。 蛇和乌龟刺猬虽然也能充饥，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些玩意儿也分季节，等到真正入秋之后就会冬眠，根本就找不到。 再说狩猎本身并不符合人类的生存方式，就算发明弓箭，这种每天打猎为生的日子，也有极大的危险和隐患。 随便被虫蛇叮咬一下或者受伤，几乎都有致命的危险。 而光凭野外采集，夏秋的确能吃饱，但寒冬和春天呢。 食物无法保存，等到食物匮乏的时候，那更加致命。 因此种地和圈养牲畜，慢慢抛弃采集和狩猎，才是部落长远发展的方向。 山下有麦。 徐晨用木炭在最后一条日记下面画山的形状，后面添上一个麦的象形符号。 河里有鱼。 下面记录第二条见闻，一个流水表示河流的符号，后面再画上一个鱼的图案。 草丛有蛇。 第三条画上一个象形的草字头，后面画上蛇的图案。 谷外有兽。 第四条画一个山谷的形状，后面画上兽的象形字符 徐晨写的时候，叶就蹲在旁边看的十分认真，而徐晨每写一个字，都会指着教她读音。 这几天下来，她已经能够认识前几天写的字，甚至自己还能模仿写出来。 而徐晨发明的绳、筐、弓、箭等已经成为了所有族人都认同的新词。 不过随着发明的东西越来越多，创造的字也会越来越多，徐晨觉得要通过教育来促进部族统一语言和文字，这样更有利于以后的交流。 因此他决定抽空教叶和一群小孩子认字。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大人们已经习惯成自然的东西不好更改，但小孩子都还是一张白纸，带歪起来很容易。 …… 第二天，一群男人分成两队，武力值比较高的年轻猎人下山去打猎，剩下几个留在山上跟着徐晨学习制作弓箭。 这种粗制滥造的弓箭并不复杂，根本就不需要徐晨反复去讲，实际上见过弓箭之后，一群男人就已经知道弓箭该如何制作，只是需要徐晨提供一些经验和简单的指导而已。 这些原始人对附近的情况更加熟悉，对于石刀石斧这些工具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因此短短半天时间，便弄回来一大堆制作弓箭的材料，一群人坐在山洞前面砍劈削剁忙的不亦乐乎。 而徐晨则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来安排自己的事情。 为了找到黏土，先必须做一把石锄。 不过这东西想着简单，但实则并不好做。 花了半个小时敲破一大堆石头，也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模样，气得他把几个在旁边调皮捣蛋的孩子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然后去树林里花了一个小时，砍回来一根7字型的老树根，接着又砍废了两把石斧，才终于将这根树根弄成了一把木锄的模样。 木锄并非是原始人独有的工具，就算是二十一世纪，在云贵一带的少数民族之中，仍旧还在使用，徐晨曾经去过云南贡山独龙江流域考察，当地的少数民族就还在大量使用这种农具。 而且当地的少数民族甚至还保留着非常原始的生活习惯，就和眼前这群原始人差不多，一群男女结婚之后住在一起，并没有固定的夫妻关系，一旦成婚之后，男女并不区分丈夫和妻子，可以互相求偶，只不过部族内部不允许通婚，典型的部落氏族传承。 他们有语言，没文字、刻木结绳记事，不会使用牲畜耕种，还停留在极其原始的刀耕火种阶段，并且男子喜欢用弓箭狩猎，妇女采集也是重要的食物来源。 可以说，独龙族的生活习惯，还和眼前这群原始人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变化就是政府为他们解决了通电和交通，人们有衣服穿。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体变化和四周气候环境不同，徐晨知道自己穿越了，不然别人告诉他眼下就是在云南当地某个十分原始的古老部落之中他也不会太过惊讶。 毕竟他见过那些原始的少数民族生活的场景，与这相差无几。 这把锄头虽然粗糙简陋，但对于一群原始人来说，又显得十分不一般。 因为眼下挖掘植物根茎用的都是木棍，为了好用最多磨尖一下而已。 因此这把木锄做出来之后，顿时把一群正在制作弓箭和晾晒食物的男男女女都吸引过来了，惊奇的围观，然后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徐晨去树林里面，当看到他轻而易举就挖出来一个大坑的时候，全都兴奋的嗷嗷怪叫起来。 这又是一项从未有过的伟大发明，比绳索更加神奇有用，几乎只比藤筐差那么一丢丢。 于是有女人迫不及待的就扛着木锄呜呜啦啦的下山去了。 不出意外，是向首领母巴报告这个好消息。 徐晨也没在意，把自己的弓找出来重新加工打磨了一番，又重新搓了几条更加结实的细绳当做弓弦，弄完后又看看天色，才刚到中午，于是把一群孩子召集过来，围在自己写日记的洞壁前面教授认字。 “跟我一起读，绳~” “绳嘎！” “绳！” “绳嘎！” “下一个，筐~” “筐嘎！” “筐！” “筐嘎！” 嘎你大爷！ 徐晨满头黑线，每教一个字，这群小野人总是习惯在后面加上一个嘎，随便怎么教都改不了这种口语习惯。 而一群孩子在跟着大声认字的时候，一群坐在旁边的制作弓箭和搓绳的男人也跟着起哄大声朗读，嘎嘎嘎的声音响彻整座山腰。 狗几把，果然是一群野人，没办法教了。 徐晨气的脸皮抽搐，不过他从小就有些一根筋，不是一个容易被带歪的品种，因此他发誓要将这群野人嘎嘎嘎嘎的说话习惯改过来，于是把一群孩子挨着叫起来跟着一起朗读，不准带嘎字，读错打一次手心。 于是有娃子被打痛了，就哇哇嘎嘎哭嚎着想要逃课。 但瘾头刚上来的徐晨哪里肯让，把闹腾的最厉害的两个小野人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母嘎，%￥#……” 被揍的小野人开始哭爹喊娘，不过一群男人根本就不管，一边做弓箭挫皮绳，一边看的哈哈大笑。 因为这种母系群婚制度下，男人只负责打猎配种，孩子只认娘不认爹，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爹是谁。 虽然有妇女看的心疼想过来劝说一下，但立刻就被旁边几个年纪大的女人拦住了。 徐晨的所作所为虽然她们不太了解，但最近他的许多发明创新都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而他在石壁上写写画画的东西，既新奇又神秘，明显已经开始超脱她们的认知范围，一群年纪大的女人和母巴都一致认为，徐晨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有特殊意义，或许和族群的繁荣息息相关，因此徐晨做什么都不要去管。 在这种心态之下，于是一群孩子就悲催了，被连续揍了半个小时之后，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开始改变嘎嘎说话的习惯。 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徐晨已经大致能够听懂这群原始人的日常交流。 无非是些吃喝拉撒和简单的见闻。 词语来源多拟声态，更多的复杂交流夹杂以丰富的肢体语言。 因为没有文字，因此无法形成完整的语言系统。 徐晨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教一群孩子学会认字，而是利用这种教育，从娃娃抓起，潜移默化的往他习惯的语言上转变。 因此他最初就教自己创新出来的几样东西。 绳、筐、弓、箭、甲等。 这样不会与眼下一群原始人的本体语言发生太大冲突，也免得引起这群原始人太大的怀疑产生一些难以预测的后果。 毕竟越是愚昧就越是相信鬼神，在原始人看来，天地间不可理解的东西太多了，统统只能归结为神灵掌控。 像徐晨死而复活本来就够惊悚的了，突然之间变化太大只会让他们惊恐，绝对不是高兴。 就在徐晨差不多纠正了一群孩子发音之后，母巴带着几个背着藤筐的女人了从下山的路上急匆匆回来，手上自然还拿着那把木锄。 “下课！” 徐晨丢下手中的木棍摆手，于是一群孩子欢呼着一哄而散。 “晨嘎，#@￥……”母巴激动的走到徐晨面前指着木锄。 “锄！” “锄嘎？” “锄。” “锄嘎！” 好吧，徐晨认命的点头，“锄嘎！” 母巴脸上情绪更是兴奋，把徐晨搂在怀里咕咕嘎嘎的夸奖了一遍，然后把两个负责制作过工具的男人叫过来，指着木锄开始吩咐。 两个男人连连点头，然后提着石斧就去树林寻找制作木锄的木头去了。 母巴并没有在山洞久呆，将背回来的食物倒在空地上安排人晾晒处理，又带着几个女人匆匆下山去了。 眼下正是食物大量成熟的时候，为了族人有足够的粮食度过冬天和春天，她们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时间。 有了藤筐和背篓，她们今年可以收集比往年多得多的食物。 而徐晨今天制作出来的木锄，又将是一样挖掘根茎食物的利器。 第13章 数字 徐晨又闲了下来。 无所事事之下拿着木炭找了一块石板开始研究新的学问。 相对于日常生活交流的语言文字来说，数字也是人类生存极为重要的符号。 可以说若是离开了数学，人类文明将无法发展。 虽然在这个原始的时代数学用处不大，但有和没有，绝对不一样。 眼下自己所处的这个小部落只有不到五十人，但竟然没有人能够数清楚，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 因此徐晨决定发明一种数字符号，慢慢教这些原始人学会简单的计数和计算，这样更加有利于交流，生活也会变的更加方便。 不过数字是一种高级创造性符号，既不是拟声也不是象形，要想设计的能够让一群原始人轻易学习和接受比较困难。 徐晨也不想直接教阿拉伯数字，因为太抽象了，对于这群原始人来说，和天书也差不多，没有强大的学习和创造性思维，完全无法理解。 因此他思来想去，最后眼前一亮想到了麻将。 眼下不需要太复杂的数学，只需要设计一种简单而且让原始人容易接受和理解的数字符号，学会最简单的计数就行。 而麻将上的图案，就是最容易理解和接受的。 于是他在石板上写写擦擦，经过不断的设计和研究之后，慢慢有了比较成熟的想法。 那就是将麻将上的饼图案，用线条连接所有点构成一种能很轻松就能辨认和理解的简单图形。 比如一饼表示数字一，对应符号i，就像一根手指头。 二饼图案表示数字二，对应符号v，就像两根手指头张开。 三个圆圈呈三角形，表示数字三，对应符号△。 四饼图案表示数字四，用z表示。 五饼图案便是数字五，用x表示。 六饼表示数字六，就用阿拉伯数字6表示，因为用线连上也很容易理解。 七饼图案表示数字七，对应符号e。 八饼表示数字八，对应阿拉伯数字8，相当于两个反向交叉的z字，也很容易理解。 九饼代表的数字九用m表示。 至于零，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用一个圆圈表示，虽然不好解释，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样样都去解释清楚，毕竟填鸭式教育也是人类进化的一部分。 这套符号与徐晨自己本身熟悉的阿拉伯数字区别很大，但却更加接近象形文字，因此也更符合一群原始人对世界的认知水平。 任何语言文字一样，发音和书写并不会影响人类交流，重要的是它需要有形成一个成熟的体系。 就像一门外语，学会了，那就能够熟练应用，丝毫不会影响交流和使用。 搞定所有的基础数字符号之后，徐晨拿一块尖利的石头走到写日记的石壁前面，开始刻画麻将，然后将对应的数字符号也刻在下面。 虽然刚刚被揍的鼻青脸肿，但一群孩子看徐晨又在写画，于是一窝蜂的又聚拢过来观看。 叶来来去去跟着一群妇女忙碌的闲暇，也会跑过看几眼，对于徐晨在石壁上留下的这些神秘的符号，叶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加上跟着认识了这些象形文字之后，对徐晨也越发的敬畏和尊重。 这些神秘的字符，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深深吸引着她，让她想去学习和使用。 “一~” 徐晨竖起一根手指头，指着一个圈下面写着的符号i。 “一~” 一群孩子都跟着念，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很清晰的嘎音。 徐晨回头，一群孩子赶紧都指着叶，其中一个还把棍子塞在他手上。 叶赶紧双手捂住屁股，满脸羞愧。 徐晨在一群孩子坚持的嚷嚷声中，不轻不重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然后指着数字一。 “一。” “一……嘎！”叶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拖出一个尾音。 “嘎嘎嘎嘎~”一群孩子发出一阵哄笑和怪叫。 徐晨扶额摇头，但看叶满脸羞愧的样子，他没有再打，同时心里还略有些庆幸。 一嘎总比一库好。 不然一群男女野人交流的时候时不时的一库一库，会让他更加难受。 下午半天时间，无所事事的徐晨就在教一群孩子数手指头和石壁上的麻将饼，同时跟着读新创造的数字符号。 不过对于这群原始小野人来说，抽象的数数远比在树林里找食物困难多了。 因此一直到傍晚母巴带着一群女人回来的时候，除开叶之外，一群孩子最多的也只能数到五。 这让徐晨十分想哭。 这群孩子年龄应该界于三到七岁之间，正是最好的启蒙阶段。 为了让一群孩子学的更快，吃完晚饭后，徐晨弄来一筐牛奶果，让这些孩子们自己数，能数到多少就能拿多少。 这个带有食物诱惑的游戏一下让孩子们兴趣大增，无论大小都十分踊跃，坐成一排开始数面前的牛奶果。 于是到太阳完全落山，大人催着睡觉睡觉的时候，除开两个最小的孩子，剩下几个都多数了一两个数，然后都满脸兴奋的抱着自己的牛奶果依依不舍的跟着大人睡觉去了。 不过即便是进了山洞躺在自己的草窝里，仍旧还在偷偷摸摸的摸索着牛奶果偷偷数数，因为明天只要数的够多，就还能拿更多的牛奶果。 族群食物有限，一天两顿吃完，基本上不会再发放食物，要吃只能给自己出去找，不允许偷拿储备粮。 孩子们虽然贪吃，但从小都养成这种群体生活的习惯，熟悉这种食物分配制度，并且五六岁的孩子就要跟着大人在山洞或者附近帮忙干活儿，而超过十岁，女孩子就要跟着女人们去野外采集食物，而男孩子则就要跟着男人们下山学习狩猎。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徐晨的发明创新，导致食物收获翻倍增长，女人们都忙不过来，因此一群孩子也没人管，全都跟着徐晨跑来跑去。 而母巴和一群女人似乎也默许了这种情况，而且对徐晨也特殊优待，每天食物都多分配不少，对于他偶尔给孩子们发放食物也并不多加管束。 毕竟今年采集的食物十分充足。 而牛奶果这种食物，若不是徐晨发明藤筐，根本不可能弄回来这么多，而且牛奶果也不算真正的食物，虽然好吃但并不填肚子，真正的食物还是那些含有大量淀粉的根茎和种子。 一群孩子跟着徐晨又好吃又好玩儿，还不用天天干活儿，自然也都很高兴，因此即便是每天被徐晨揍的哭爹喊娘，但都痛并快乐着。 虽然数数认字比较难，但食物的诱惑更大。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接下来的几天，一群男人依旧分做两组，一组下山狩猎，一组继续制作弓箭。 而这些男人为了增加弓箭的威力，在制作的时候都很野蛮，用的都是比较硬的木头，箭杆的材料也更加粗长，为了保证杀伤力，箭头制作的也更加锋利。 徐晨能够教他们的不多，只是偶尔会去观察一下，提出一些改进的建议，比如弓体不能太硬，需要保持足够的韧性，箭也不能太重，这样才能飞的更远，箭头必须保持一定的比重，才能让射出去的箭不会翻滚等等。 另外为了减轻弓的重量和增加弓的强度，可以将韧性好但强度不够的木头与动物骨角等材质用绳索紧紧缠在一起，以此增加弓的强度和弹性等等。 任何文明的发展推动，都是因为有超越族群的智者出现。 从远古传说的有巢氏、燧人氏、神农氏等到大禹治水，再到春秋战国时代的诸子先贤，这些都是引领人类从野蛮向文明进阶的引路者。 徐晨穿越不过是小小的蝴蝶翅膀扇了几下，发明了几样最简单的工具，但给这群原始人的生活带来的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弓箭的出现，将会打开人类梦寐以求的远程攻击模式，弓箭手将在很长时间内，成为人类最强大的战士。 随着几把大小粗细长短都不相同的弓陆续制作出来，箭也做出来不少，一群男人便在忙碌之余，在山洞前面的树林里展开了激动而疯狂的练习模式。 脏乎乎的皮草短裙，毛茸茸的大手，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容，咄咄不断响起的声音，平日安宁生长的大树遭到了接连不断的摧残。 简陋的羽箭，每次只要射中位置，必然都会响起一阵嘢嚯嘢嚯的欢呼喝彩。 徐晨作为技术指导，每次训练自然会观摩演示。 不过他的那张弓和这群野人做出来的弓在力道上完全无法相比。 这些野蛮人制作的弓又粗又硬，弓体中央比鸡蛋还粗，弓弦比小指还粗，箭杆比中指还粗。 粗糙、简陋、野蛮。 这就是这些弓箭的统一特征。 大部分弓徐晨都拉不开。 其中最硬的一张弓徐晨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拉动分毫，就算是最高壮的风，也只能勉强拉一两次， 硬带来的效果自然就是威力巨大。 在这种强弓面前，箭就显得太弱鸡了。 骨头做的箭头一两次就能射击到报废。 不过弓箭威力越大，也就越消耗体力。 而要想射中目标，准度比力道更加重要。 击伤野兽比一箭致命更符合这个时代狩猎的要素。 而保持充沛的体力也是野外生存最重要的手段。 野外猛兽太多，危险太多，只有保持足够的警醒和充足的体能，遇到危险才能存活下来。 因此在这种反复射击训练之中，一群男人根本无需徐晨太多指点，就很自然的选择了自己觉得合适的弓箭。 不过射箭这种高技能狩猎方式，注定不会太容易，有射击天赋的，只需要简单的指导和训练就能射的很准，比如风，属于部落的天才型猎手，不光标枪很厉害，对于弓箭的领悟也很强悍，短短几天的练习，已经能够轻松射中三十米开外的人形箭靶。 而对于几个臂力不够或者悟性不够的猎手来说，弓箭在他们手上却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练习几天依旧是十射九空，于是这群人便只能成为辅助人员。 第五天，一群男人终于决定下山大干一场。 素食虽然能吃饱，但也仅仅只能果腹，只有足够的肉食才能保证足够的体力。 几天没吃肉，一群野人感觉自己都开始掉膘了。 因为最近几天分组之后，下山狩猎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归，蛇肉乌龟肉偶尔一顿鱼肉，这些肉全都没有任何油水，而且有些肉腥臊无比，吃多了想吐。 要不是徐晨又无意中发明了味道辛辣的蘸酱，这种粗鄙低质的肉食，早就没人吃了。 清晨。 天边漫天红霞，预示着未来几天或许会有雨。 十多个男人收拾武器背篓出发。 弓箭手五位，投矛手七位，剩下几个负责辅助和后勤。 每个弓箭手身上都和徐晨装备几乎一摸一样。 木弓，箭筒、藤甲、骨刀，头发用绳索扎在脑后，脸上身上重新涂抹颜料。 虽然只是简单的收拾和化妆，但突然有了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留守山洞的妇孺老弱欢呼声中，一群男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山下而去。 武器鸟枪换炮，他们迫切需要找猎物验证一下这种远程武器的威力。 第14章 一箭毙命 宁静的小河边，依旧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食草动物正在悠闲进食。 土坡上，有野狼在逡巡窥探。 荆棘之中，大量的飞鸟野兔狐狸虫蛇等在盘旋游走。 天地一片安宁自然。 然而在这种安宁之下，永远都隐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蛇正游走在水草之中，它的目标是不远处的一只水鸟。 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在河滩上啃食草籽，时而抬头警惕的看看小山的方向。 一头小马在河滩上奔跑，不经意却已经开始远离族群。 一头苍鹰从蔚蓝的天空如同利剑一般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掠过河面，从草丛之中抓起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蛇，呖的得一声长啼便展翅而去，而在飞翔的过程中，锋利的弯喙啃啃啃啃就啄烂了大蛇的脑袋，在清晨的天空洒落一路嫣红的血水。 鹰来如电，群鸟惊飞。 野兔受到惊吓直奔草丛，突然一头浑身斑纹的花豹呼啸而出，一口将其死死咬住，然后叼着几步窜上一颗大树，趴在树杈上开始安详啃食起来。 离群的小马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回头才发现已经远离了族群，于是惊慌往回跑。 几头黑背野狼从一人多高的荆棘之中如同利箭而出，直奔离群的小马而去。 有头马发现危险仰头嘶鸣，马群随即骚动起来，有母马奔向小马，但自己却随即陷入危险之中，两头高大的野狼扑到了它的面前。 母马无奈的转身奔逃，同时嘶鸣着提醒小马快跑。 但这场狼群精心组织的猎杀，对于小马来说注定会是一场徒劳。 三头野狼分成三个方向扑向小马，小马只能往长满荆棘的小山方向奔逃，但这刚好中了狼群的计策，小马在还没逃出多远，山坡方向的荆棘丛中，又一头体壮如同牛犊子的巨狼咆哮而出，血红的双眼，锋利的爪牙，带着凶残无比的杀气。 突然而至的猎杀让河滩一片混乱。 食草的兽群嘶鸣仓皇四散。 就在小马已经无路可逃的时候，突然咻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哚的一声插在了泥土之中。 颤动的尾羽剧烈摇晃，就插在巨狼和小马之间。 “扑嘎~” 数十米外的山包上，一箭射偏的风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一群同伴自然也都是满脸的失望。 徐晨蹲在旁边，呲牙咧嘴的吸凉气。 这里距离野狼足有五十米远，没想到这货竟然能够干到准头只差半米，虽然没射中，但这种手感几乎和神射手也差不太多了。 要知道从头到尾，这群人训练不超过三天，而且还是第一次接触弓箭。 其中大部分人在三十米距离都无法上靶。 但风却能够射出这么高质量的一箭，可见天赋异禀。 不过可惜，还是没射中，一切都白搭。 就在一群野人扼腕痛惜风这一箭失误的时候，几头野狼已经将小马团团围住。 而最后亮相的那头巨狼显然也被这突然飞来的一根木棍吓了一跳。 它从这根木棍强大的速度之中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气息。 但它却并没有逃走，而是转头往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影影绰绰在荆棘丛中，似乎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群居住在附近山上的危险种族。 双方为了争夺这条峡谷的领地，彼此之间已经照面了无数次，但却谁也奈何不得谁，只能彼此相安。 不过这群奇怪的生物除开嗓门大之外攻击力并不算强大，既没有锋利的爪牙也没有狂暴的速度，虽然也很狡猾会配合狩猎，但却从不会主动攻击自己的族群，难道今天他们吃错药了？ 又或者他们想狼口夺食？ 如果狼群头领会说话，它一定会这样自言自语。 而此时一群野人也有些惊诧。 狼群竟然没有逃跑。 这群野狼他们非常熟悉，一直生活在这片峡谷之中，双方已经相处了许多年。 平日狩猎也能遇上，但很少发生正面冲突。 虽然双方的猎物都是食草动物，但这里猎物很多，并不会因为食物缺少而彼此斗个你死我活。 当然，偶尔狭路相逢也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总体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同类，或许真的能够相安无事甚至更加亲密。 但对于人族来说，这群野狼其实一直是领地之中的头号敌人，早欲除之而后快。 奈何实力不济，一旦发生冲突，可能带来极大的伤亡。 而且狼群会记仇。 杀死一头狼，或许会给族人带来无数危险和麻烦。 因此一群男野人很少主动发起对狼群的进攻，因为即便打得过也跑不过，不能一网打尽反而会更加危险。 但是今天，他们有了挑战这群野狼的勇气。 若是刚才这一箭将头狼干掉了，这群狼群龙无首之下说不定就四处逃散了。 头狼很少现身，一般都是隐藏在猎物附近指挥，正面较量的机会很少。 可惜这个机会没抓住。 风懊恼不已。 但看着头狼不光没跑，反而向自己这边呲牙咧嘴投来凶狠的目光，这让他一下热血沸腾起来，激动的从背后抽出一支足有拇指粗细的长箭搭上了弓弦。 “嘎嘎~~” 木弓在贲张的肌肉牵引下被拉到了极致，弓弦和弓背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声音，感觉随时都会折断。 巨狼看不清猎人手上的武器，但却能感到对方传来的那种不甘示弱的气势，因此也毫不示弱的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嗷呜~~” “嗖~” 几乎就在巨狼仰头嚎叫的同时，风的手也已经松开，骨箭携带着他积蓄已久的怒气和杀机，划破初晨的阳光呼啸而去。 这个领地，永远都只能有一位王者。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和平相处，那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而已。 而今天，最好分出一个胜负，彻底了结这个巨大的麻烦。 “噗嗤~” 长箭洞穿头狼强壮的脖子，悠长的嚎叫戛然而止。 头狼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 而它也没有明白，人类手中这种恐怖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又为何一直容忍它在这个峡谷生活了这么多年。 头狼中箭而亡，剩下几头野狼瞬间惊慌失措，其中一头此时已经将小马扑倒，但此刻也吓的丢下猎物嚎叫着仓皇逃窜。 “嘎嘎……” 山包上，一群猎人兴奋的挥舞着长矛弓箭怪叫着冲了下来。 头狼已死，则群狼再无威胁，这群野狼的巢穴就在不远的山谷之中，这是趁机将其剿灭的最好时机。 一旦附近没有了狼群，至此部落在这里生活，将会变得安全许多。 转眼之间，山包上就只剩下了许晨一个。 狗几把跑这么快干屁。 徐晨骂骂咧咧的扛着锄头从草丛之中爬起来，赶紧一溜烟儿的跟在一群野人的屁股后头追了下去。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危险重重。 除开野狼，刚才还看到一只花豹捉小兔子。 一个人落单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刚才那头小马驹就是因为玩的太嗨了，远离马群才差点儿成了狼群的早餐。 因此在这个蛮荒的时代，没有狼熊虎豹的实力，就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族群生活最稳当，就算老虎来了，只要自己跑的比别人快就行了…… 卧槽，貌似我就是跑的最慢的一个。 徐晨一个激灵，咬牙切齿使出吃奶的力气，撒脚丫子去追自己的野人同伴。 第15章 端掉狼窝 头狼挂了。 死的很干脆也很憋屈。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起来死不瞑目。 一根拇指粗的骨箭正正插在脖子上，半尺箭杆入体，几乎穿透脖颈，鲜血染透身下的野草，在阳光下散发出浓烈血腥的气息。 一头半人高的小马驹被野狼咬伤了一条腿，踉踉跄跄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两个野人兴奋的扑倒在地，一个将其死死抱住，另一个已经举起了骨头匕首就要捅下去。 对于这群原始人来说，任何动物都只是食物。 有吃饱饱胀，无吃饿肚肠。 这头小马驹几乎够整个部落饱餐一顿血肉。 “住手！” 一口气狂五十米，就在骨头匕首距离小马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徐晨凭借他一双长满老茧的脚底板支撑，终于拍马赶到，一声大吼就将同伴的手死死抱住。 “哈嘎？” 准备痛下杀手的野人满脸懵逼。 “不能杀不能杀，牵回去养着！” 徐晨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同伴的手掰开，然后赶紧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根树皮绳，三下五除二就拴在了小马驹的脖子上，同时还牢牢的打了个死结。 两个野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松手站起来。 虽然徐晨的话他们没听懂，但意思倒是完全懂了。 小马驹得了自由，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走，但奈何被徐晨死死拽住根本无法挣脱，无助的发出凄楚的嘶鸣。 此时风已经带着弓箭手和掷矛手追着狼群去了，远远传来哟嚯哟嚯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留下来的只是几个后勤和辅助，至于徐晨这种，只适合蹲草丛。 不过此时几个辅助正趴在头狼的尸体上舔食鲜血。 一个个糊的满头满脸。 等徐晨把小马驹拴在一棵树荫之下，一群人终于抹着满脸的血水爬起来。 “晨嘎，呼嘎！” 一个傻乎乎的家伙打着饱嗝招呼徐晨，说话的时候，血水还顺着嘴角往下滴。 呼，拟声语言，喝的意思。 徐晨脸皮剧烈抽搐使劲儿摇头。 喝血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是做成毛血旺，鲜香麻辣的那种。 而他现在也已经明白，明明山洞有火，这群原始人为什么喜欢生吃血肉的习惯了。 那是因为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盐分，吃起来是咸的。 喝血是为了补充身体所需的盐分。 吃生肉也差不多如此，甚至有时候还会连皮带毛的一起吞下去。 因为动物的皮毛之中也含有盐分。 至于干净卫生，那是不存在的，他们拉屎吃饭从来都不洗手。 被吸干了鲜血的头狼看起来凄惨无比，血糊糊的被几个野人舔了一遍之后，就像刚从夜店消费过度出来的嫖客，皮毛的颜色都苍白了一圈。 “运气，这绝对是运气！” 徐晨看着半截没入头狼脖子的箭，嘴里不停的嘀咕。 这一箭又准又恨，一箭毙命。 远远超出了才刚刚训练三天的野人所能达到的技能值。 远处，风等人的呼喊越去越远，一群人似乎追往峡谷去了。 徐晨在附近寻找了一些茅根、大蓟等野草，用石头砸烂之后给小马把伤口简单敷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木锄在附近土坡挖掘起来。 今天下山的主要目的是寻找黏土。 他的运气十分不错，土坡下面挖了一尺多深，刨开表面的腐质层和植物根茎之后，下面果然出现了黄褐色的土层。 其实从制陶角度来讲，只要是含有泥沙的非腐殖土都可以烧制器物。 比如烧制砖瓦常用黄泥土，并不需要太过精细，泥土颗粒粗糙一些也无所谓。 但制作陶器，最常见的就是膨润土，主要成分是硅铝蒙脱石结构，而且还要保证足够的纯度，不能有太多杂质和较大颗粒，不然烧制过程就会发生性变，出现开裂等情况。 至于瓷器，则更加讲究，需要用硅铝比例更加均衡的高岭土。 眼下徐晨只想要先制作出能够煮菜吃饭用的普通陶器，因此也并不需要太细腻的黏土。 眼前这种黄褐色的沙土可以断定就是黏土，而且还非常细腻。 因此他深挖下去，选了一些没有大颗粒砂石杂质的细土，让几个辅助把背篓腾空两个，里面铺上一层大的树叶，然后装了两大筐准备带回去做实验。 徐晨这边忙活的差不多了，追逐狼群的人也开始陆续返回。 大部分都是空手而亏，但总体收获不小，又干掉了两头狼。 其中风和一群人还带回来五只大小不一的幼狼尸体。 大的半拉子狼已经有一二十斤，小的估计是今年的狼崽子，但也长到了七八斤模样。 狼和人一样，属于族群生活，集体狩猎喂养后代。 这群野狼族群并不大，成年狼只有六七头，眼下连同头狼干掉了三头，这么多狼崽子，估计是被风等人端了狼窝。 没有了头狼的狼群，要么被其他的狼群吞并，要么只能逃离这片栖息地。 因为人类在这次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狼群，这里实际上已经无法生存了。 因此在这条山谷之中，成族群生活的猎食者，就只剩下了人族。 至于花豹这种单独生存的猛兽，实则在一群野人每天下山骚扰的情况下，一般都会对人类避而远之。 等到所有同伴全都返回，时间已经是正午时分，天色也开始阴沉下来，似乎很快就要下雨。 一群人在小河里面清洗一下，等到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带着所有的收获启程回山洞。 大大小小的狼尸抬着扛着，两筐黏土也有人背着，徐晨牵着受伤的小马驹夹在其中。 虽然小马驹一路挣扎反抗，拉扯着绳索不愿意走路，而且还不断回头嘶鸣召唤自己的同类，但可惜此时一群野马早就不知去向，在一群人的拉扯驱赶之下，只能跟着队伍离开熟悉的河滩越来越远。 西南方向有闷雷声传来，继而闪电照亮阴沉的天空。 风越来越大，呼呼啦啦之中夹杂着豆粒大的雨点。 一群人刚到到山脚下，大雨便劈头盖脸的砸落下来。 “哟嚯嚯嚯~~” 虽然被大雨浇透，但满载而归的一群原始人却是兴奋无比，扯开嗓门就开始例常的鬼哭狼嚎，向山上的家人们汇报已经带着收获平安归来。 而山上也传来妇孺孩童此起彼伏的应和呼喊。 一群人就这样冒着大雨，抬着猎物沿着崎岖狭窄的山路直奔山顶，小马因为腿伤走不快，最后是被两个猎人捆住四蹄之后用长矛一口气抬上山腰的。 等一群人如同落汤鸡一样回到山洞，此时大雨已经如同瓢泼桶倒，雷鸣闪电之中天地陷入茫茫雨幕之中，几乎无法看清十米开外的情形。 山洞顶上，哗哗啦啦的雨水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整个山洞宛若水帘洞中一般，而且雨水汇聚成溪流，和溢满的泉水一起肆意流淌，将山洞前面的空地都淹没下去。 第16章 动嘎揍嘎 这是徐晨穿越过来之后见到的第一场雨。 竟然就如此暴虐恐怖。 不过一群原始人显然十分熟悉这种天气，一窝蜂的冲进山洞，将大大小小共计八头野狼丢在山洞边缘，然后一起开启了二哈抖水模式，摇头晃脑甩屁股抖腿跺脚，一时间雨雾纷飞，情景蔚为壮观。 “咴~~” 受伤的小马驹也被解开腿上的绳索，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惊恐嘶鸣。 叶和一群孩子欣喜不已，一窝蜂的围上来。 徐晨将小马驹拽到山洞的一个角落拴在一块大石头上，叮嘱一群孩子不要靠的太近，然后也开启抖咪模式，利用高分子物理震荡运动将湿透的身体弄干。 出门基本靠走，通行基本靠吼，娱乐基本靠手，取暖基本靠抖。 以前总以为是网友开玩笑的段子。 但眼下，这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群原始人穷的连块擦脸的布都没有。 甚至他眼下想喝一口热水都不可能。 因为除开裹身的兽皮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看着如此多的狼尸，母巴等一群女人又惊恐又激动，纷纷围着一群男人问长问短的关心，一阵混乱的交流之后，男人们都四散找地方休息，女人和几个留守山洞的老弱男子则开始收拾这些猎物和采摘回来的野果。 有女人当发现其中两个背篓里面都是泥土的时候，便忍不住咕咕嘎嘎的嚷嚷起来，看情形是在埋怨一群不靠谱的男人，不过在得知这些是徐晨专门挖回来的之后，一群女人就不做声了，在母巴的安排下将其抬到他经常写字的洞壁处放好。 小马驹因为惊吓过度，在一群孩子的围观下一瘸一拐的团团打转，浑身瑟瑟发抖。 徐晨拧干皮草小短裙，从附近的草窝之中搂了一抱干草过来丢在小马旁边，又去把自己前段时间采摘晒干的田七大蓟板蓝根等几样草药捣碎之后，混合一些草木灰敷在小马的伤口之上，观察发现伤口已经没有怎么流血之后，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平日还不觉得，这一场大雨下来，让他突然对热水有了一种无法释怀的需求。 若是这个时候能够洗一个热水澡，然后泡上一杯热茶，再来一根烟，该是一件多么惬意之事。 或者还能用大料葱姜炖上一锅热腾腾狼肉骨头，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美食，那更是人生大美。 越想口水越多，他赶紧找了一块岩石地面，用干草清扫干净，然后将弄回来的泥土倒出来一筐。 这些泥土淋雨之后已经完全湿透，根本就不需要浇水。 将里面夹杂的一些草根石子等清理干净之后，像和面一样反复进行揉搓摔打，慢慢弄成一团半干不稀的湿泥。 虽然没有做过陶器，但小时候还是玩过尿泥，因此程序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根据他的知识判断，眼下挖到的黏土也应该没问题。 眼下缺的是专业的火窑，因为要想成功烧制出陶器，窑火的温度至少需要达到八百度以上，才能保证硅铝氧化物发生性变凝结成为陶瓷体。 不过眼下没有火窑，一次这次试验十有八九烧制不会成功。 但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只要这些泥土能用，他相信自己会成功。 将和好的湿泥挖下来一坨，然后揉搓成一团，再慢慢捏成一个碗的形状。 前后不过几分钟，一个歪歪瘪瘪的泥巴碗便呈现在徐晨的面前。 一群孩子本来都围在小马驹旁边，但看着徐晨开始玩泥巴，于是也都一窝蜂围了过来，一个个看起来跃跃欲试，明显很有动手的欲望。 不过在徐晨充满揍人欲望的眼神下，一群孩子全都只能眼巴巴的蹲在四周看着。 作为新晋的孩子王。 徐晨最近已经在一群孩子心中形成了绝对的权威，没有人敢轻易挑衅。 真特么丑！ 看着自己的泥塑处女作，徐晨脸皮抽抽许久，观察片刻之后小心翼翼的用骨刀些微的休整了一下，然后将其放到火塘边的石板上烘烤。 一般来说，陶器泥坯最好阴干，那样脱水比较均匀不容易开裂，但他却有些等不及。 这么大的雨，估计两三天都不会干。 接下来，他一口气做了大大小小十多样器物，有碗有碟，还有杯子和水罐，过体积都不大，因为泥土干稀不好把握，做的太大会变形甚至垮塌。 最后还剩拳头大一坨泥巴，捏啥都感觉不够，于是他干脆捏了两个小小的野人，就像疯狂原始人中的那种野人形象，大胡子皮草裙，不过非常抽象，几乎看不出来五官，身体比例也完全不协调。 艺术果然不是老子的强项啊！ 看着这两个丑出天际的卡通泥塑，徐晨不得不承认自己艺术细胞先天不足。 此时火塘边已经密密麻麻的摆了大半圈陶器泥坯。 最开始一群孩子都以为徐晨是无聊弄着玩儿，但随着他捏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样式越来越复杂，于是都被震慑到了，全都屏着呼吸蹲成一圈看的眼睛都不眨。 尤其是两个丑到爆的泥人，让一群孩子嘎嘎惊呼不断，集体双眼冒着小星星，很有一种抢之而后快的冲动。 “动嘎，揍嘎！” 徐晨把两个小泥人也摆在了火塘边的石板上，然后用自己发明的语言瞪眼警告。 “嘎嘎！” 一群孩子缩着脖子赶紧一起点头，然后蹲成一圈围在火塘边上继续观看。 徐晨的一举一动一群成年人自然都看的清楚，因此忙碌之中偶尔也会有人很好奇的凑上来观看。 用泥巴捏东西也不是徐晨的首创，实则人类古老就有这个传统，只不过这东西即便是干透之后也很容易碎裂，一般也就是当无聊时候的玩乐罢了，于是看了一阵之后，这些大人便也都没放在心上，除开这些东西形状比较奇怪之外，只以为徐晨也是弄着好玩儿。 暴雨下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停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往西北而去，闪电逐渐消失在天边。 雨收云散，天地比平日变得更加清晰透彻。 天空青的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宝石。 山林树木苍翠欲滴。 四周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也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层层叠叠宛若水墨画。 山下的小河似乎宽大了不少，天空群鸟飞翔，河滩上又有成群结队的动物开始悠闲觅食。 侧面的峡谷之中，轰隆隆传来流水奔腾撞击的声音。 这一片史前文明的蛮荒大地，在一场大雨之后，突然间变得更加充满自然野趣。 山洞前面的空地，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平日丢弃的树皮果壳，木头棍棒，全都一扫而空，露出干净的岩石地面，看起来清爽无比。 一群原始人纷纷从山洞里面出来，有的将狼尸放到石头上开始开膛破肚，剥皮剔骨，有的开始啃啃啃啃的砍树制作武器和工具，还有的开始搓绳编筐。 整个山洞前面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安宁和热闹。 而最兴奋的就是风等一群猎手。 今天弓箭第一次正式亮相，就将祸栖息地附近威胁最大的狼群铲除，在这种喜悦和激动冲击下，所有人都疯狂了，为了以后更好的狩猎，他们需要制作更好的弓箭。 今天立功射杀头狼的那张最硬的弓已经报废了。 弓背因为超过负荷已经开裂了，威力大减，因此需要重新制作一张更加结实的硬弓。 而且为了以后制作更多的弓箭，他们还要储备更多合适的材料。 弓体、箭杆、箭头、尾羽、弓弦等等。 因此天色放晴之后，一群猎人也纷纷拿着弓箭和石斧出门，去山林练习弓箭和寻找材料去了。 徐晨把小马牵到洞外，将其拴在泉水边，然后又指挥一群孩子去树林之中寻来一些野草丢在旁边。 虽然受伤之后惊恐害怕，但小马驹在发觉这些异类并不会伤害自己之后，开始啃食野草。 徐晨暗自松了口气。 都说野马性格暴虐脾气很大，但看起来从小喂养长大的话，应该比较温顺，只要习惯和人类一起生活，以后就能逐步圈养更多，到时候不光能够骑乘，还能够用来驮运东西，那样探索范围也能扩大数倍。 虽然徐晨只跟着下山两趟，但他实际上也已经弄清楚了这群原始人的活动范围，那就是直径不会超过十公里。 大部分时间都只到谷口外的大河边缘就止步了。 唯一有来往交流的几个部落，活动范围应该也大致如此。 因此部落之间的来往很少。 因为一来一去数十里，光是赶路就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而荒野之中毒蛇猛兽层出不穷，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就把命丢了。 因此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 这些入赘到母巴部落的男人，基本上就再也不会回原来的部落，而是老老实实在这里打猎看家当种马，当一个快乐而单纯的部落猎人。 如果说弓箭的出现让人类更加强大。 那么马的出现，就是让人类能够走得更远。 如今弓箭有了，马看来也不远了。 希望明年，可以骑着这匹小马出门打猎。 第17章 表情包动物 转眼又到了傍晚时分。 出去寻找制作弓箭材料的猎人陆续返回山洞。 而一群野狼也已经宰杀完毕。 山洞前面漂浮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大小八张狼皮被刮干净皮下脂肪之后用草木灰反复揉搓，用木棍撑开放在洞口位置风干。 狼肉太多，天气炎热也不能久放，因此都被切割成肉条之后用木架挂在火塘上熏烤。 熏干脱水之后的肉存放的时间长一些，平日用来当早餐。 而剩下的肉骨头，则都放在火塘边的石头上烤熟当做晚餐。 自从徐晨发明了简单的蘸酱之后，肉食吃起来要美味不少，因此最近一群妇女在采集食物的时候，也会特意采一些野葱和韭菜回来当调料。 不过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发现大蒜花椒辣椒，这让徐晨微微有些遗憾。 实际上相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调料，盐才是当下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不吃盐人就会没力量，由此也会导致很更多疾病，寿命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虽然说盐分可以从食物中获取，但仅限于肉食，而且需要大量的肉类才能补充，但眼下不可能满足顿顿吃肉吃到撑的条件。 因此一群男人为了保证足够的盐分摄入，不得不继续过着茹毛饮血的饮食习惯，通过大量吞噬动物鲜血来加大补充。 男人在野外还有打牙祭的条件，但女人和孩子就不行了，肉食吃的少，含有丰富盐分的血肉更少，因为缺盐，一个个都明显营养不良，而且也不能干很重的体力活儿。 但根据徐晨野外勘察经验看来，领地附近应该没有盐矿，如此多的河流，根本就没有形成盐矿的地质条件。 而盐最多也最容易得到的无疑就是大海。 都说百川归海，也不知道谷外那条大河是不是流进大海，又或者距离大海有多远。 若是还有几千里，那这辈子都有可能吃不上一口盐了。 想到这里，徐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怏怏不乐的蹲在火塘边，把烘干的陶器泥坯都一个一个的挨着埋进炭火堆中。 狼肉是一种十分温补的肉食，适合寒冬食用。 但眼下还是夏秋时节，气温还很高，本身就很燥热。 即便是山洞地处山腰，又刚刚下了一场暴雨气温十分凉爽，但一顿狼肉骨头啃下来，不光是撑，徐晨还觉得身体热烘烘的汗流浃背，整个人就像从桑拿房出来一样。 而且心中竟然还有一种压制不住的躁动。 而一群成年男女吃完之后，估计也都有些情绪失控，于是天还没黑便三三两两的迫不及待进山洞去了，很快里面就传出来哼哼哈嘿少儿不宜的折腾声。 徐晨只能脸皮抽抽着去喝凉水。 相处几天混熟之后，这群野人也很好相处，大家彼此关爱照顾，和和睦睦。 但就是生活习惯极其恶劣粗暴，吃饱喝足天一黑就开始打桩不说，另外还有诸多恶习，睡觉集体打呼噜磨牙，吃饭放屁，拉屎不洗手…… 每晚睡觉徐晨都在自己的草窝里面翻来覆去的折腾许久才能慢慢入睡。 短短几天，他感觉自己黑圆圈越发明显了，有进化成滚滚的征兆。 顿顿顿罐了一通凉水压下心火之后，想着陶器烧出来之后要炖肉，最好有一个火炉，徐晨便去山洞附近找合适的石头。 因为平日要制作大量石刀石斧，因此山上石头倒是不缺，甚至几十几百年积累下来，大大小小的石头已经垒成小山一样，大部分都是比较锋利的石灰石或者玄武岩，估计都是从河滩或者峡谷内找到运到山上来的。 选择了一些合适搬到火塘边，然后将挖回来的另一筐泥土也倒出来，加水和成稀泥，用一块骨头做瓦刀，开始砌火炉。 在农村生活，最常见的工匠就是木墙篾匠瓦匠。 只要是成年男人，基本上都会一点儿。 徐晨自然也见过农村的瓦匠砌房子，而且常年的户外勘察工作，挖坑砌土灶野炊是家常便饭。 砌一个简单的泥巴灶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虽然不知道徐晨在忙活是什么，叶还是很兴奋的过来帮忙，因此一个搬石头一个砌灶，很快就在火塘便砌起来一个两尺高的小灶台。 砌好之后，再用多余的泥把内外都挨着抹了一遍，这样看起来就平整好看多了。 对于徐晨做出来的这个奇怪东西，叶充满了兴趣，围着转来转去仔细观看，如同好奇宝宝一样。 “灶！”徐晨指着火灶。 “灶嘎~” 不过刚说完突然就醒悟过来，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不过神情却有些扭捏，轻轻夹紧双腿，双眼透着一丝火热。 “一群狗几把野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嗨咻嗨咻，把小孩都教坏了。” 徐晨当然看出来了，忍不住内心嘀咕。 因为原始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他们就是一群毫无心机的表情包动物，还远远没有进化到喜行不怒于色的高级腹黑地步。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简单的情绪表达，不过徐晨却对她无法火热起来。 一是有一种品种不同的心理隔阂感。 同时也有一种血缘相近的生理隔阂感。 从母系氏族的特征来看，他和叶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这种血缘关系有可能很近，也有可能很远，但肯定不是兄妹，最多是姨表兄妹。 在这种原始的，以母系血缘为纽带的氏族社会，同族男女不能通婚，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不光是母系氏族，进化到父系氏族也一样。 自然界很多群居动物都有这种习惯，这并非是人类进化形成的人为约束，而是大自然在进化之中形成的一种基因约束。 而这种约束，在后来的人类社会中慢慢升级成为道德两个字。 一切遵循自然规则的行为，都属于道德范畴。 比如最基本的就是血缘关系引申出来的伦理，乱伦不符合天道规律，因此任何人都不能突破这种禁忌，特别是原始和封建社会，出现这种事，下场都会很凄惨。 这是基因在通过人类的行为自我约束进行修正，以让其符合自然规律。 而一旦违背，就算人类不进行自我惩罚，自然规则也会进行惩罚。 比如会放大生理缺陷，产生各种精神疾病等等。 人类在漫长的文明发展史上，曾经有过几个辉煌的强大文明，但都毁灭在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婚姻之中。 因此氏族制度诞生的这种婚姻关系，实则是通过和外族的联姻不断引进新鲜血液，保证族群的健康发展。 任何圈禁生物，近亲繁殖的族群都会逐渐消亡。 这也是一种生物维持长久繁衍，保证生物复杂和多样性的存在基础。 正是因为这种基因规则的影响和约束，才有科学家推断，地球文明，或许并不是自然进化产生的产物，而是更高级的文明设计出来的原因。 徐晨虽然对生物发展理论没有什么兴趣，但对于人类文明形成的伦理道德还是非常清楚。 无论从心理还是血缘来说，他都不能对叶有太多想法，也不会有太多想法。 因此对于叶扭捏的神情和火热眼神，徐晨却是笑着拿起一根木炭，在石壁上写了一个灶的象形文字。 一边是火焰的符号，一边是土的符号，然后指着这个新字。 “懂嘎？” 叶羞愧点头。 “灶！” “灶……” 少女跟着轻轻读出来，但生生把后面一个嘎字咽了下去。 “很好！” 徐晨站起来，笑着摸摸叶凌乱的头发，然后转身进山洞睡觉。 第18章 山脚下开窑 …… 第二天一早，徐晨就被叶从睡梦中摇醒，然后满脸激动将他从草窝中拉出来。 迷迷糊糊打着哈欠扣着眼屎走出山洞。 此时外面已经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美好天气。 女人已经开始做早饭，烟火缭绕的火塘边，烧烤的食物散发出香味。 平日都要睡懒觉的一群孩子，此时都光着屁股挤在一圈蹲在火塘四周。 他们并不是在等着吃早饭，而是都在观察昨天徐晨放在火堆里面的那些泥巴做成的奇怪物品。 当然，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两个泥塑小人。 甚至还有两个大些的孩子，正拿着木棍子在火堆里面拔来拔去，似乎想把两个泥人弄出来。 母巴和几个女人正在观察徐晨昨天做的那个土灶。 看到徐晨出来，一群孩子顿时吓的一哄而散，胆小的甚至都躲到几个女人身后。 “莫西嘎嘎……” 母巴指着土灶，满脸疑惑和奇怪的表情。 莫西，带有一种询问的意思，和什么的意思很相近，但发音颠倒。 虽然徐晨不能肯定眼下一群原始人说的就是古汉语，但经过他不断的熟悉和归纳总结，基本上也能肯定，这是一种和汉语非常近似的语言。 南方武汉，当地人问为什么，一般都问是莫斯。 因此这也符合汉语一些南方土语的发音习惯。 对于母巴的问题，徐晨指了指放在火塘里面烧了一夜的陶器，用棍子从里面扒拉出来一个最大的敞口碗，用一块兽皮包着拿出来，倒干净碳灰之后轻轻放在土灶上。 这个土灶很小，就和一个小蜂窝煤炉大小差不多，这陶碗放上去刚好将炉口遮住，四周还有石头砌好之后留下的缝隙，可以通风排烟。 陶碗实际上还没又烧好，而且在这种火塘里面也根本无法烧制成功，但经过一夜的熏烤之后，这个陶碗已经非常结实，也没有开裂，这倒是让徐晨很惊喜，说明山下那些土包丘陵下面的黏土质量非常不错，绝对适合用来烧制陶器。 不过徐晨的这种高级组合发明太过复杂，母巴和几个女人依旧看不懂，看着火灶满脸疑惑。 徐晨没办法，只好继续演示。 因此他把一些正放在石板上烧烤的杂粮团抓了几块丢在陶碗里面，然后从火塘里面移了一些燃烧的木棍到灶膛之中。 这番操作之后母巴和几个女人瞬间就懂了，一个个都捂嘴惊呼的同时，脸上也露出激动惊喜的神情。 平日主粮就是杂粮团，但因为没有容器盛放，只能湿乎乎的捏成饼团放在石板上烧烤，速度慢不说还容易掉进火塘的碳灰之中。 但徐晨把这两样组合在一起，一次就能烤熟一大碗的杂粮，而且还不需要捏成团，直接装在这个泥巴烧制成的容器里面就行了。 而叶情绪更加兴奋激动。 昨天回来徐晨就忙来忙去弄这些，又是泥巴又是石头，她还帮忙弄了很久，一直都不清楚弄徐晨弄这些是干什么。 眼下她也终于清楚了，是用来烤食物的。 而这样烤食物的确很方便。 “盆！”徐晨指着大陶碗。 “盆嘎！”母巴和一群女人都激动的跟着念。 徐晨无奈指着下面的火灶。 “灶！” “灶嘎。” 徐晨揉太阳穴苦笑。 本来他还想给一群女人演示一下用陶碗烧水煮菜的，可惜这陶碗还没烧好，还是泥瓦状态，估计放水进去很快就会破掉，因此也就放弃了，把陶碗拿下来放进火塘中央的碳火之中继续烧，同时连比带画的解释这些陶器还不够结实，需要用火继续烧。 母巴明白之后，于是赶紧让人往火塘里面加入更多的柴火，很快这个直径足有三米的超级大火塘便火焰熊熊，浓烟在在洞口弥漫翻腾，把一群还在睡懒觉的男人全都从山洞里面熏了出来。 吃完早饭，一群女人又背着背篓提着藤筐扛着木锄下山去采集食物去了。 一群男人也照样分成两拨，风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下山打猎，剩下的留在山上继续筹备制作弓箭的材料。 原始人的生活简单而纯粹。 不是在找吃的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看起来枯燥无比。 不过对于徐晨来说，这却是一种为安全崭新的生活。 远离科技诱惑，远离繁华喧嚣，远离嘈杂的城市和人类，与山水为伴，与鸟兽为伍，与一群史前人类做朋友，那些曾经在他看来农村落后的工具和生活方式，在眼下却都是史无前例的发明创造。 在他的这种简单创造之中，却给一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栖山洞睡草窝的原始人类带来了崭新的生活和希望。 这种成功和喜悦是以前从来都没有体味过的。 因此他丝毫都没感觉到简单和枯燥，反而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等一群原始人全都出门忙碌之后，他背上弓箭背篓，扛着木锄，找了两个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半大孩子准备下山。 山上不适合烧窑，他要去山下建一个窑厂。 不需要太大，只需要烧制够几十个人日常吃喝使用的陶器就行。 看见徐晨三人要走，叶十分紧张，拽着他的锄头不肯放手。 “山下，挖土，盆嘎！” 徐晨指着不远的山脚连比带画的解释。 两个少年也举着手中的长矛木锄在旁边嘎嘎嘎嘎的笑着解释，表示绝对不会让徐晨有危险。 好说歹说，叶就是不肯放手，最后徐晨只能指着火塘和小马驹解释，叶才依依不舍的松手。 叶和他一样，是没娘的孩子。 这个时代，无论男女寿命都很短，一般十多岁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孤儿状态，因此家族部落就是养育孩子成长的关键。 没有人会嫌弃孤儿，而是完全和睦的大家庭，生儿育女一起抚养，而且养孩子都是女人的事，男人只负责在外面浪。 遇到困难找爹是不可能的，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爹是谁，所有悲喜都只能自己扛。 而像徐晨这样的半大孩子，基本上已经成了部落的后备生力军，要下山跟着狩猎开荒。 不过这个年纪，长得慢挂的却很快。 就好比他前不久前就挂了一次。 似乎族人也没怎么伤心，热热闹闹的就准备把他烧了祭天。 跟随徐晨下山的两个少年，一个叫古，一个叫举。 古的意思是棍棒，举的意思是羽毛。 从读音来看，古和棍有些相似，举和羽毛也有些近似，因此徐晨现在越发相信，这群原始人的语言和古汉语应该有些联系，他完全可以根据这两个读音创造出棍和羽两个字，然后将其当做一种客家话类似的古汉语方言，习惯之后完全没任何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三人说说笑笑走到山脚下。 母巴带着一群女人都在附近采集燕麦豆类等食物。 徐晨也没走远，就在山脚附近找了一个合适位置，指挥两个同伴帮忙开始吭哧吭哧的挖起来。 土窑，就是大点儿的火灶而已。 不过为了保证温度不会散失太快，一般都是把土挖开之后建在土里面，因此需要一定的坡度。 徐晨选的这个位置就是一处土质斜坡，四周没有大树，比较开阔，不过地面还是长满了杂草和荆棘。 若是以前，想要挖开一个土坑，只能用简单的棍棒甚至双手去刨，但木锄的出现，极大的改善了作业条件。 两个少年虽然不知道徐晨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很乐意接受指挥，毕竟土灶和陶盆的事已经传开，大家都对这两样东西很惊奇也很更感兴趣。 三人边说边笑，虽然很多时候聊的牛头不对马嘴，但气氛相当融洽。 一群在附近采集的女人休息的时候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得知徐晨是准备在这里建一个大灶制作陶盆的时候，惊讶的同时还会劝说几句，表示这里不适合烧火做饭，不过徐晨也解释不清楚，只能坚持做自己的事。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三人在山脚下刨出来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但深度远远不够，不过这样超负荷的劳动，让徐晨感觉早上吃的食物都被消耗的一干二净，饿的完全没力气了，于是三人罢手，去附近山林里面寻找些吃的充饥。 山脚下都是低矮的土坡丘陵，没有太多大型植物，主要以野草和荆棘居多，三人在里面来来回回的寻找能够食用的野果和根茎，让徐晨惊喜的是，草丛之中竟然有大量的蘑菇。 这些蘑菇种类不少，颜色形状也各不相同。 可能是昨天一场大雨之后气温回升，一夜之间竟然漫山遍野都是。 当初在云南考察，徐晨跟着勘察队不知道吃了多少蘑菇。 牛肝、鸡油、见手青，鸡枞、扫把、老人头，这些都是云南常见的菌类。 当然吃的多也吐的多，好几次还出现奇怪的幻觉，总之野生蘑菇这种美食，既美味又危险，就算云南土着，每年不中毒几次都不算正宗。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若是没有当地人指导采摘和烹饪，一般吃完就可以请唢呐班子奏乐开席了。 因此，野生蘑菇让许多人是又爱又恨。 眼下徐晨就是，看着这草丛树林之中随处可见的蘑菇，又惊又喜。 洗干净，简单放点儿葱姜蒜，热油下锅翻炒一下，就是一道难得的美味，涮火锅，炖鸡汤，那更是让人垂涎三尺。 “嘶！” 多想一下，徐晨便感觉口水如同瀑布一般弥漫而出。 于是古和举到处找野果充饥，他开始捡蘑菇。 片刻便捡了一大堆。 当然他也不是乱捡。 颜色太鲜艳的不要，形状太古怪的不要、有汁液的不要…… 不久他蓬头垢面从小树林钻出来，古和举两人也差不多先后出来，都用宽大的树叶包着一些果实，不过当看到徐晨用皮草小短裙兜出来一堆蘑菇，吓的脸都绿了，丢了手中的野果一拥而上就把徐晨按在地上，一裙子蘑菇顿时散落一地。 “嘎嘎，干啥！”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徐晨口音都返祖了。 “毒嘎毒嘎……” 古拿着一只鸡蛋状的雪白蘑菇球满脸惊恐的嚷嚷。 第19章 石板烧 嘎你大爷！ 徐晨一咕噜爬起来，看着这个白色的蘑菇球瞪眼：“这不是草菇么？” 虽然听不懂徐晨如此复杂的话，但疑问的表情他们还是看懂了，两人一起使劲儿摇头。 徐晨无奈的捡起一个像鸡枞的问：“这个也不能吃？” 两人又一起摇头。 徐晨再拿起一个，两人还是疯狂摇头。 于是徐晨明白了，这些狗几把野人根本就不认识，或者有祖传恐惧症，只以为所有的蘑菇都不能吃。 不过看两人惊恐激动的表情，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叹口气满脸遗憾的暂时放弃了来一顿蘑菇大餐的想法。 重新在树荫下坐下，三人排排坐吃着古和举摘回来的野果。 这些野果大部分都很难吃，要不酸要不带着苦涩，而且也不饱肚子，磕了几颗之后，徐晨感觉肠胃闹腾的更凶了。 “晨嘎，鱼……” 看徐晨一脸便秘的模样，举指着小河的方向。 徐晨眼睛一亮，丢了果核就直奔河滩而去，走了十多步又飞快的跑回来把背篓提上。 昨天下了一场暴雨，小河的水涨了不少，比平日看起来宽多了，河水略显浑浊，河滩也被淹没了很大的区域。 大量的水鸟都在浅滩水草之中飞翔觅食，长腿的短腿，长脖子的短脖子的，认识的有野鸭大雁白鹤，不认识的就更多了，完全是鸟类天堂。 三人一靠近河滩，顿时大量野鸟扑棱棱漫天而起，场面蔚为壮观。 水草之中到处都是鱼虾，偶尔还能看到乌龟、鳖和水蛇游来爬去。 古在水中东一下西一下的捂来捂去，忙活许久什么都没抓到。 举则拿着长矛，在略深的水中小心翼翼的到处看，看到鱼便使劲儿戳一下，但也是次次落空。 徐晨看了几分钟，撇撇嘴选了一处水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将背篓按下去，然后用脚从上往下呼呼扫动，等扫到背篓的位置就快速把背篓提起来。 这是农村一种常见的古老的捉鱼方式，叫赶鱼，不过用的渔网是竹子扎成的，一般也是在小河沟之中使用，而不是在河滩上。 不过眼下看来这河滩上鱼虾不少，应该也能用。 果然不出所料，藤筐做的背篓提起来，里面果然多了几条小鱼，另外还有几颗草虾，虽然都不大，但一群鱼虾在里面狂蹦乱跳，看起来很是热闹。 古和举两人本来不知道徐晨在干啥，好奇的凑过来一看，顿时惊喜的嘎嘎怪叫起来，两人转身就准备也去把自己的背篓取过来捉鱼，不过却被徐晨拦住了。 “火！” 徐晨抓住古的胳膊指着山腰位置，然后又用手比了一个捧的意思。 有鱼有虾自然就能填饱肚子，但还得有火才行，不过眼下可没火柴打火机，连燧石都没有，因此想要火还得回山洞去取。 古听明白了，兴奋的撒腿就跑。 举则回去挖坑的地方把两个背篓取来，接下来两人配合，举并排拿着两个背篓下网，徐晨则拿着长矛在水草中赶鱼，于是收获大增，每赶一次，总是会收获几只鱼虾，很快便弄了小半斤的样子，都倒在另一个藤筐之中用水养着。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看着已经有两三斤鱼虾了，于是两人歇下来将这些鱼虾仔细掐干净肚肠，等差不多弄完的时候，古大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表示火种已经取到。 有了火，自然一切都好办。 先用几块石头垒成一个石灶，然后将古带回来的几根还有残余火星的柴火放进去，在附近寻了一些晒干的野草，一顿狂吹之后火终于被点燃，然后继续加一些干的树枝，很快火焰便熊熊燃烧起来。 徐晨安排古负责生火，让举找了一块很薄的石板拿去河滩洗干净，放在石灶上烧起来。 石板烧，铁板烧的始祖，云南当地一种美食。 当地美食界有句话叫做：万物皆可石板烧。 意思就是任何任何食物，都能够放在石板上烧烤。 而这种简单的烹饪方式，也是徐晨以前野外考察时候经常用的方法。 鸡鸭鱼肉、莲藕土豆、蘑菇山药、辣椒茄子，只要是固体类可以加热的食物，都可以用石板加工。 野炊的时候，不光食材可以就地取材，烹饪工具照样如此。 实际上一群原始人平日也是这样放在石板上烤了吃，只是还处在十分远古的萌芽状态。 最好做一个这样的火灶，这样烤起来才比较快。 当然，烧烤的灵魂在于调料。 不过可惜，眼下万事俱备，就缺调料，不说孜然辣椒面，连最起码的盐都没有。 但对于一群正是生长发育，时刻处于饥饿状态的三个半大小子来说，不说没有盐，饿急了石板都恨不得啃下去几斤。 眼下有这么多鱼虾，已经是难得的盛宴了。 但不管条件如何简陋，对于吃货来说，只要创造条件能够有的滋味还是该有。 于是趁着举和古两人忙活的时候，徐晨也在附近寻找一阵，采摘来一把野葱韭菜，拿到河滩洗干净，然后在石头上细细砸成酱，顺手在河滩上捡了三个蚌壳洗干净装好端回去。 一顿忙碌完毕，石板也烧的开始发烫，徐晨折了两根树枝当筷子，把洗干净的鱼虾一条一条的夹上去摆好，很快就密密麻麻摆了整整一石板。 在石板高温炙烤下，河虾很快开始变色，同时还有一股鱼虾烧烤的味道慢慢散发出来。 不远处母巴带着一群女人此时也正在树荫下休息。 本来看着徐晨三人一会儿挖土，一会又去树林里找吃的，一会儿又去河滩捞鱼，只以为是无聊闹着玩耍，因此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当看到有烟升起，因此感觉到需要前来观察一下。 毕竟火是部落最重要的财产，一直都是需要保护好并且不允许到处散播的。 尤其是对于没有火的部落来说，要想弄到火种，还得带着很多的礼物到附近部落交换才行。 就算是弄到火种，要想弄回去也是个超级麻烦的事，路上需要用火把接连不断传递，一不小心熄灭了，又得从头再来。 夏秋天气炎热还算好，若是冬春时节，部落没有火，那就十分难熬，许多大人都扛不住，更别说孩子。 不过母巴过来看清楚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徐晨三人正围坐在火灶四周，满脸兴奋的吃着烤鱼虾。 吃就算了，还一边吃一边蘸酱，食物的香味弥漫飘散，让她都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母巴嘎嘎！” 看着母巴突然过来，古和举赶紧都站起来，脸皮发烧有些羞愧。 大人们都在忙碌采集食物，他们三人却在暗中捞食，这完全不符合族群一直以来的规矩。 不过徐晨却是没这种想法。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人生五大急，吃喝拉撒睡是最基本需求，谁也管不住。 因此他笑着夹起一只烤熟的虾沾了些酱放到母巴手上。 母巴也没训斥他，而是满脸笑容的把虾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古和举松了口气，也各自夹了一颗虾放到母巴手上，母巴吃完指着火灶叮嘱几句就走了。 不过母巴走了没多久，又有几个年轻女人一起跑了过来。 这几个女人都还很年轻，胸脯鼓鼓的，虽然又黑又瘦，但明显耐看多了。 不过这种耐看也只是相对，在徐晨眼中，虽然自己身体和他们同类，但灵魂永远有品种隔阂，而且接连看了大半个月，早就心止如水没有了半分波澜。 何况山洞所有的女人和他们都是亲戚。 于是任何想法都没有了，贤的一批， 几个女人过来自然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听了母巴的话之后跑过来要吃的。 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着石板烧烤的鱼虾，也交流一些话题，徐晨也连比带画把自己要在这里制作陶器的事解释了一遍，等把所有的鱼虾烤着吃完之后，几个女人回去干活，徐晨三人也终于弄了个两分饱，加柴掩好火种之后打起精神继续挖坑。 …… 火塘之中的十多个陶陶器已经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而且今天母巴特意吩咐，加大火烧了一天。 傍晚收工回山的徐晨第一时间便将这些碗盘杯罐都从火堆里面刨出来。 其中有好几个都有裂纹甚至破碎。 完好的轻轻敲击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经过长时间高温煅烧之后，这些器具已经发生了一些质变，已经不完全是泥土了。 但也远远没有达到陶器的结实程度，顶多算是一种低温烧制的瓦器。 瓦器与陶器的区别不仅仅是土质差做工粗陋，而是在于煅烧温度达不到让黏土中的硅和铝玻璃化的程度，无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因此瓦器的结实程度差，密封性也不够好，气孔比较大，容易透水透气，无法长时间保存食物。 但即便如此，这些器物已经能够用于日常使用，喝水吃饭装东西肯定没太大问题，不过不结实，很容易破。 当徐晨把这些陶器拿出来之后，整个部落的人在一次被他神奇的创意震惊了。 两个小陶人还没放凉就被一群孩子欢呼拿走了。 而所有的大人都聚在一起拿着碗碟罐盆传看惊叹。 特别是母巴，把所有的陶器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摸索着看完，双手颤抖着将徐夏搂在怀里又是揉又是摸，若是有奶，说不定还会奶他几口。 第20章 吹牛逼活动 用藤条编筐和树皮搓绳甚至是制作弓箭，一群原始人都还能够想象和理解。 但用泥巴烧成这种像石头一样结实的容器，却并非理解那么简单，而是需要无与伦比的智慧。 在徐晨死去活来之前，她们最好的工具也就只有石刀和石斧。 这种精美解释的容器，莫说她们从未在哪个部落见过，祖祖辈辈更是从未有人曾经提到过。 也就是说，这是徐晨独自的发明创造。 而这也是部族独有的技能。 有了这种结实好用的陶器，对族人的生活将会带来极大的改变。 以后各种食物再也不需要用树叶和贝壳盛放了。 以后杂粮食物就可以放在陶碗里面直接加热，再也不需要放在火塘边的石板上慢慢熏烤。 而且还能用来喝水，储藏粮食和食物，再也不用直接堆在地上了。 尤其是有了这种神奇的陶器，以后巴族将会成为这片区域最富有最受欢迎的部落。 其他部落知道之后，一定会拿着很多的食物和兽皮过来交换。 到时候就再也不愁没有足够的粮食。 甚至冬天，也会有足够的兽皮御寒。 于是在举族欢腾之中，母巴在晚餐上正式宣布，要全力支持徐晨制作烧制更多的陶器，一定要在秋天的巫主大会和明年春天的故母节上，要让附近所有部族都知道巴族的陶器，让他们拿最好的兽皮和最贵重的东西来交换，而且还要用陶器，为部族招赘其他部族最强壮的男人。 吃饭，聊天，在热闹的交流之中，徐晨今天终于获得了足够多信息。 自己所在的部落叫做巴，附近还有五个部落。 其中最强大的一个部落叫做乌，此前已经有所了解。 虽然所有人都说不清楚乌部落到底有多少人，但看他们的比划和情绪，估计这个乌部落不小，实力很强大，估计没少欺负别的部落，因此一群男野人每次说起，都是群情激动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另外，徐晨也第一次知道，这些野人部落之间虽然平日很少往来，但为了保持联系，竟然在春天和秋天各自还有一个类似节日的聚会。 秋天的聚会叫巫主，当然这是读音，因为没有字，徐晨也无法确切知道巫主的含义，但看得出来，所有人对这个交流大会都很在意。 春天还有一个故母节，这个无论从读音还是语言，意思都比较接近汉语，徐晨也大致能够估摸出意思，那可能就是祭祀祖先。 母系氏族，是通过母系血缘维系部落和氏族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随母姓，通过不断的分裂产生新的家族往四周开拓领地，这些血缘家族之间，保持着联系，由此构成一种松散的部落联盟。 巴族，就是从乌族分裂出来的家族。 母巴的母亲，就是乌族人。 因此巴族和乌族，拥有共同的祖先，故母节可能会是一场祭祀先祖的仪式。 而在祭祀的同时，还会有一个类似于集体相亲的活动，为所有部落的成年女子挑选男人。 为了部族的强大和健康发展，男人自然越强壮越好。 因此想要吸引最强壮的男人嫁到自己家族来，就需要拿出足够多的礼物诱惑和补偿对方部族。 因为这是一个地广人稀的时代，人口是最重要的财富，而且还是挑选别家最年轻最强壮的男人，因此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还有足够多的代价才行。 就比如巴族，眼下就有三个达到婚配年龄的年轻女人。 按理可以招募三个上门女婿，则部落就会多三个强壮的男人。 当然，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多，每个女人招两个三个男人也可以，眼下女性居于主要地位，可以享受多夫配置，反正是群婚制度，并没有固定的夫妻关系。 迎娶一个男人实际上相当于给部族所有女人取回来一个公共丈夫。 男人除开白天要负责给部族打猎卖命之外，晚上还要卖力耕田疯狂输出。 徐晨自从了解这种婚姻制度之后很迷茫。 这到底是女人幸福还是男人幸福。 当然，婚姻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后世是女儿不愁嫁，眼下是男人不愁嫁，所有的部落要繁衍发展，不断的引入新鲜血液必不可少，因此好的男人自然也供不应求。 但巴族很小，而且实力不够，能够拿出的彩礼也不多，别人都不愿意来的话，那就一个都招不上门。 除开彩礼招婿之外，还可以换婿，但眼下巴族也没合适的男人拿去交换。 年龄最接近的徐晨、古和举三人都还没有成年。 但今年不一样，巴族有了藤筐、绳索、弓箭、木锄甚至陶器，这些都是附近部族没有的高级发明创造，这都是部族财富和实力的象征。 尤其是弓箭和陶器两样，几乎就能秒杀所有的部落。 甚至最大的乌族都只能相形见绌。 只要把这些拿出去几样，就足够从其他部落换回来几个强壮的年轻男人，这样部族的实力就会增长一大截。 甚至有一天部族实力超过乌也有可能…… 一群人一边吃一边手舞足蹈的大声争吵喧哗。 口水与篝火齐飞，脸颊与落日一色。 这是典型的吹牛逼活动，徐晨对这种状况太熟悉了。 几万年之后的人类一直都这副逼德行。 若是再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天都可以吹破。 因此他张着耳朵努力倾听，基本不发言，同时消化吸收这些新的信息，遇到听不懂的，还会和左右的野人交流询问几句，虽然都是很简单的词语，但也慢慢心里有了更多的想法。 绳索、藤筐、木锄这些是生活基本工具，就算他不发明，对于眼下的部族生存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种简单工具在生产生活中很容易就能产生出来，因此不算特别出众，或许在一些更大的部落群居区域，说不定就已经有了相似的东西。 但弓箭和陶器这两样，绝对属于划时代的创新发明。 特别是弓箭的出现，一下让原始人类有了足够的实力去对抗强大的猛兽，而不再是凭借体能和速度去正面刚，就像前几天猎杀狼群一样，主动出击拓展生存空间，为部落下山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陶器，则会显着改善人类的生活质量，从茹毛饮血和简单的烤制食物，进入到热水熬药煮粥炖食状态，与之带来的还有更深层次的改变，那就是对于食物的处理，将会变得更加丰富，酒、酱、腌菜等等会陆续出现，人类存储食物的种类和方式将会更加丰富多样。 所以，巴族的这两样拿出去，绝对会成为所有部落争抢的目标。 但实则徐晨眼下更想要的是布。 若是能够在冬天到来之前把布织出来，那么绝对会成为附近所有部落最希望得到的东西。 只要他们想要，那么徐晨就有足够的信心将这些部族慢慢纳入麾下，组成一个强大的部落，附近方圆数百里都将会成为巴族的领地，那就有更大的机会接触更远距离的人类和部族。 于是听一群野人吹完牛逼，吃完晚饭之后，徐晨去水坑中查看侵泡的树皮，发现有些已经开始沤烂，用手拿起来揉搓拉扯几下，大部分完全不行，很容易就扯断，但还是有两种比较结实，也能够分离出来比较细软的纤维。 他松了口气，将这两种和树皮捆在一起的树枝捞上来放到洞口。 等把山下的土窑建好之后，就可以开始试着纺纱织布，若是能够成功，则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采集这两种树皮正式开始织布了。 一旦有了布，一群野人就不再是野人了。 而是一群穿着衣服的野人。 徐晨听着山洞里面又开始传来嗯嗯啊啊少人不宜的声音，忍不住脸皮抽抽叹口气。 打桩、磨牙、呼噜、放屁、拉屎不洗手，太特么糟心了…… 上天是特意安排惩罚自己的么？ 他一路嘀咕着去小树林找地方排便，吭哧很久之后他呲牙咧嘴揉着屁股出来。 擦屁股的纸都没有，石头刮的菊花好痛。 一轮半月升上天幕，四野如黛。 有野兽的嘶吼和夜鸟的啼鸣从四周不断传来。 淡淡的月华映照下，一个瘦弱的影子正在火塘边的岩壁上淅淅索索的刻画。 叶的脸色很认真执着，动作也很小心仔细。 她要把徐晨写下的所有字和图形都刻成印记，不让时光将其抹去。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比弓箭陶器更加重要的东西，对她有无与伦比的诱惑。 “灶……嘎！” 四周无人，叶偷偷的释放了自己的倔强。 “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清晰的声音。 叶瘦弱的身体微微一抖，然后满脸羞愧的转头，双手无处安放的看着甩着手走过来的徐晨。 “灶！”叶低头小声改正自己的错误。 “对了，以后说话不许带嘎！” 徐晨揉揉叶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捡起一根木炭，在空白的地方开始写下今天的日记。 先画下一个碗、再画下一个罐…… “碗~” “碗！” “罐~” “罐！” “杯~” “杯！” 夜色渐深，洞壁上的字越来越多。 因为今天收获的信息量太大，这篇日记超记录的长，不知不觉竟然写了二十多个字。 徐晨终于罢手，借着月光看着到处布满涂鸦的洞壁，忍不住又叹口气。 看来，该发明纸和笔了。 第21章 人工奇迹 …… 随着徐晨的不断创新发明，部落的分工也开始慢慢有了新的变化。 有了藤筐，采集的食物大量增加，整理和晾晒也开始需要大量人手，因此一群女人也分成了三队，一队负责采集，一队负责晾晒，一队负责照顾老弱。 男人也同样如此，产生了明确的不同分工，一队负责打猎，一度负责专门制作弓箭武器。 因为陶器的出现，母巴又安排两个成年男人当徐晨的助手，在山脚下建造火窑。 分工合作是社会性动物的典型生存方式。 分工越多，社会属性就会越复杂，生存的能力也就越强大。 不知不觉之间，部落的人手就越发捉襟见肘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徐晨带着古和举，还有两个伤病体弱不适合继续打猎的男人早出晚归，终于在山脚下挖出来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接下来就可以捡石头和泥砌火窑了。 不过到此时徐晨才发现难题来了。 山脚下石头很少，只能去几百米外的河滩上捡。 另外要和泥就得取水，同样只能去小河里面去取。 但更大的难题又来了，尼玛没有取水的工具。 石头还好，没有推车还能用藤筐背篓，甚至用手抱也行，最多就是来来回回多跑几趟，但取水才是真的麻烦，族人平时可以用来装水的只有蚌壳，但只够喝几口，要想和泥完全是杯水车薪。 怎么办？ 徐晨只能连比带画和几个同伴交流。 弄清楚徐晨的需求之后，有人指着侧面山谷，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动作：“叶嘎。” 徐晨满脸惊喜。 他说的不是山上的少女叶，而是指山谷中有一种很大的叶子可以用来装水，因此留下两个男人去河滩捡石头，徐晨带着古和举拿着长矛和弓箭出发。 山谷在山的南面，位置刚好在山腰那一大片牛奶果的下方，不过要绕近两里才能过去。 若是以前，三个没有太多野外生存经验的少年，是绝对不敢去的，不过眼下山谷中的狼群已经被干掉了，头狼死掉，狼穴被端，剩下的野狼不可能继续在这里生活。 而狼群生活的领地，一般都不会有其他大型猛兽。 因此眼下的山谷相对来说十分安全。 三人沿着平日猎人们打猎出行的小路绕过山脚，二十分钟后来到山谷口。 山谷两边都是悬崖，长满古树古藤，有猴子在上面跳荡嬉戏，而在山谷之中，除开密密麻麻的大石头和清澈奔流的溪水之外，两边长满了各种高大的水草和植物，其中一种像芋头类似的植物，茎秆粗壮，叶片比人还大，叶片上还长有紫色的花纹，有些中央还长着一根高高的果穗，顶端膨胀成球状，颜色紫红，就像一根一米多长的大老二，看的让人不禁自惭形秽。 整个山谷阴暗潮湿，就像置身于热带雨林一样。 徐晨在溪流间的大石头上跳跃着来到一颗巨大的芋头下面，伸手拽了一下宽大的叶片，发现很结实，很难掰下来，不过就在他准备用蛮力的时候，却被古和举两人拦住了。 举用手中的长矛在叶柄上捅了了一个洞，瞬间有一股淡红色的液体冒出来，很快就凝聚成像果冻一样的透明物质。 “毒嘎！” 古指着果冻满脸认真的提醒。 徐晨脸色也瞬间冷静下来。 毒就是有毒的意思，发音准确无比。 也就是说这种芋头一样的大叶植物有毒，不光有毒，看两人谨慎认真的态度，应该毒性还不小。 而根据他曾经生活的经验来分析判断，这个也是合理的。 自然界所有类似芋头的植物基本上都有毒，包括芋头在内。 有些人对芋头过敏，削皮的时候若是接触，皮肤会恶痒无比。 而像常见的魔芋、半夏、滴水观音等类似植物，无论根茎叶果实都有毒，相似植物热带雨林之中尤其多。 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之中也在不停探索世界，而神农氏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实则就是无数人类先祖在认识自然引领人类往农耕文明发展过程中的集合体。 为了纪念这些先祖，于是人类便一代又一代的将这些先贤神话成为一个人物形象，然后感念祭拜。 眼前这种像芋头的巨大植物，与一群原始人近在咫尺，应该比较清楚它的特性。 而且这果冻一样的汁液肯定不是一般的毒，按照一群野人粗糙的皮肤和布满老茧的双手抵抗能力来说，一般的毒他们几乎不会放在心上。 因此估计这汁液也是碰不得。 于是徐晨瞬间泄气了，有毒还说个蛋蛋。 看徐晨满脸郁闷的后退，古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把石刀，靠上去小心翼翼的把叶柄砍断，然后将叶柄浸入溪水之中不断冲刷。 几分钟过后，他将叶柄提起来观看，发现已经没有汁液沁出之后，这才笑着比划，表示这样就可以用了。 接下来古如法炮制，接连砍了好几根巨大的叶片，把汁液泡在溪水中冲刷干净，然后三人扛芭蕉扇一样扛着回去。 来去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山脚下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来来回回用藤筐捡回来一堆石头了。 接下来举负责用这种大树叶垫好的背篓背水，古负责挖土和泥，徐晨拿着骨刀负责砌土窑。 忙到饥饿难耐的时候，一群人又去河滩上赶鱼，然后回来做石板烧。 一顿操作猛如虎，工作成绩二百五。 五个人连吃带玩忙碌到太阳快要落山，外出打猎的男人哟嚯哟嚯收工回山的时候，徐晨三人也仅仅只砌起来不到两尺高的窑底。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着这支四人小组施工队，早出晚归的忙碌，前后用了足足六天，终于将人类历史上第一口烧制陶器的火窑建造完毕。 这是一个庞大的人工奇迹。 足有三米多高，与四周蛮荒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整体结构和山上那口小火灶差不多，只不过放大数十倍。 下面是炉膛，用石头砌成一条沟渠状，内部一层一层砌成环形的台阶状，逐渐收口形成一个下宽上窄的锥形空间。 内壁都用湿泥抹平，最里面和炉膛相连的还有一条竖起来的烟道，外面四周的空隙都用挖出来的泥土重新回填之后踩踏结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窑洞一样。 而这孔窑在逐渐成型的过程中，所有人都被徐晨这大手笔的造物能力彻底惊呆了。 不光是母巴和一群女人，还有风和一群负责打猎的男人，食物也不采集了，猎也不打了，成群结队的跑来围观。 这个奇怪的庞大人工建筑对于部落的冲击堪称史无前例，工地上整天人来人往，无比的喧嚣热闹。 而随着火窑封顶填土正式宣布建造完成，整个部落彻底疯狂了，拖老携幼倾巢而出，全都跑到山脚下来看热闹。 母巴更是激动的无法形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串挂满贝壳和各种兽牙骨头的项链，脑袋插满羽毛，举着一根刻满古怪花纹的木头法杖，宛若一个远古的邪恶老巫婆一样，在火窑前面咕咕嘎嘎是的又唱又跳。 而一群野人也跟着对着火窑和天空嗷嗷叫唤，宛若群魔乱舞，看的徐晨精神病都差点儿犯了。 为了表示自己很合群，他自然也头皮发麻的跟着抽筋一样手舞足蹈。 足足热闹了半天时间，一群人终于跳累了，然后有女人用贝壳端来几种不同的颜料，在他身上仔细涂抹。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浑身布满五彩斑斓诡异花纹的颜料人。 “呜嘎！” 母巴举起法杖扬天高呼。 “呜嘎~” “呜嘎~” “呜嘎~” 所有大小野人都激动的跟着一起大声吼叫，情绪激动的一塌糊涂。 欢呼声中，徐晨感受到了一种热血沸腾的幻觉。 狗几把这颜料有毒，抹在身上又麻又痒。 火窑封顶仪式完毕，在一群人热闹的围观之下，徐晨安排人找来大量的干柴枯草开始熏窑，并且亲自点燃了炉膛的火。 当滚滚浓烟在山脚下冲天而起的时候，一群野人更加激动兴奋的嗷嗷叫唤。 徐晨也非常激动。 他点燃的不光是一口火窑，而是原始人类文明第一缕工业火种。 用火烧制陶器，预示着人类对于能量的使用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熏窑会持续好几天时间，因为只有彻底熏干让泥土和石头完全凝固结实，这样才能保证火窑不会垮塌。 另外为了方便制作和阴干泥坯，又在土窑旁边搭建了一排凉棚。 接下来就是挖坑取土，和泥制坯了。 山脚附近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下面，都是质量不错的黏土。 为了配合徐晨尽快把精美好用的陶器制作出来，母巴又安排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帮忙。 于是制陶队伍扩大到七人，几乎占据了整个部落成年人的五分之一，与打猎和制作工具的队伍人数不相上下，由此也可以看出部落对陶器的重视程度。 第22章 烧窑 随着土窑开始修建，山下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叶时常也带着几个大些的孩子前来凑热闹，虽然重活儿干不了，但帮忙清理泥土里面的草根树叶石头等杂质没问题。 甚至还能帮忙踩泥。 忙碌休息的时候，徐晨等人还会带着一群孩子去河滩上赶鱼摸虾，虽然收获不大图个清凉热闹，半天下来总是能弄上几斤，等到饿了叶带着孩子们把鱼虾剥洗干净开始做石板烧。 有时候叶也会带着一群孩子去附近的摘一些美味的浆果回来当零食。 有了这群孩子跟着闹腾，工地变得越来越热闹，部落的人也都有事没事都跑来看几眼，使得山下这片本来平日荒芜的地方，也慢慢变成了一片热土。 陶器制作，其实很简单。 主要还是取决于泥的好坏。 土窑还没烘干，因此徐晨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复试验制陶的各个环节的工艺。 为了将陶器制作的更好，他还用木头制作了几样简单的工具，泥刀、瓦刀、刮刀、削刀、挖刀、篆刀等等，大大小小七八样，都是用大小不同的木斗用石刀石斧砍出形状，然后用石头打磨之后修刮光滑。 随着徐晨制作的工具越来越多，一群人对他也越发的尊敬，因此对他的各种安排，全都完成的非常认真仔细，一丝都不敢马虎。 在玩玩闹闹的工作之中，徐晨也慢慢做出来一批陶器泥坯。 因为是第一次大规模的烧制陶器，对于火候温度等徐晨也没有什么概念，为了保证烧制的质量，因此就没有做太大，全都是饭碗、水杯、盘子、水壶等小型器物。 而这也是眼下最缺少的生活用具。 等积累一些经验之后，就可以开始烧制陶盆，陶锅、陶罐甚至陶缸之内的大型器皿。 相对来说，器物体型越大，制作越是困难，烧制失败的几率也会越大，而且烧制所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无论是陶器还是瓷器，火候都很重要。 掌握好烧窑的火候，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大半。 土窑每天烟火冲天，经过连续几天熏烤之后，四周填埋的湿土都开始变色，而窑内涂抹的泥巴，也全都熏成了一种酱黑色。 在距离土窑十多米远的地方，是一个专门和泥的泥坑，清理干净的黏土倒在里面，加水之后反复用木锄翻刨和踩踏，直至变成均匀的湿泥。 这种泥巴并不直接做陶器，而是将其团成团放到凉棚下面，盖上湿草阴两天，让泥巴柔性更好。 阴好的泥巴用泥刀切成大小合适的团块，放在干净的石板上反复揉捏摔打，等到完全变得柔软合适之后，将其慢慢捏成需要的形状。 器物越小，制作起来越是简单容易，器物越大，越是困难。 徐晨眼下做的泥坯都不大。 不过样式很多，形状也很丰富，特别是水壶和杯子，都还专门制作了盖子和把手。 泥刀切泥，瓦刀成型，刮刀修整、削刀修口、挖刀挖孔，篆刀刻字。 在徐晨慢慢熟悉的过程中，制作出来的陶器样式和外观也越来越精致美观。 他也越来越沉浸于这种自然野趣和创造之中。 他不光要在每个阴干的泥坯底部用篆刀刻上巴氏出品四个文字。 甚至在一些自认为做的精美的泥坯上，还会简单刻画一些花鸟虫鱼的图案，写上一些象形文字。 而每次徐晨开始刻字的时候，叶总会屏住呼吸站在旁边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等徐晨刻好之后，她会小心翼翼双手捧着放到石板上。 经过七八天的忙碌准备，制作好的泥坯已经有上百件，足够烧制一窑了。 因此徐晨打算把最后几个刻完之后正式入窑烧制。 看叶如此认真学习的态度，徐晨把刻刀递给她，然后又递给他一个陶壶。 “叶嘎，试试！” 叶显然没想到，拿着刻刀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 “试试，很简单的！”徐晨笑着鼓励。 于是叶鼓起勇气接过陶壶，拿起刻刀在底下慢慢刻出来四个字。 虽然歪歪扭扭，但一个字都没错。 “好！” 徐晨竖起大拇指，然后指了指壶身。 叶瘦弱的身体紧张的微微有些颤抖，但在徐晨鼓励的眼神下，想了一下又慢慢刻上一圈数字符号，然后满脸忐忑的递给徐晨。 “很好，看来你对数字很熟了！” 徐晨看完笑着点头，招呼古和举等人开始将全部制作好的泥坯送入窑中，而同时放进去的，还有一群孩子捏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形和动物。 半个小时后。 所有的泥坯全都放进火窑一圈一圈的摆好，观察没有问题之后，用石头和泥土将窑门封闭，然后正式点火。 随着窑火开始燃烧，滚滚浓烟从窑顶上的烟道腾空而起，所有人都激动的欢呼雀跃，现场一片欢腾。 徐晨虽然也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能不能成功烧制出真正的陶器，还要看窑火的威力。 要把窑火温度提高到八百度左右，让黏土轻微融化的状态，就要持续不断的加柴草，让窑温持续不断的积累上升。 那样白天黑夜都不能缺少人手，不然白天烧夜里熄，温度忽高忽低，估计这一窑泥坯都要废掉。 想到这里，他去找母巴商量，要安排人前来守夜。 母巴对这件事自然也很在意，安排留在山上的成年男人每天五个轮流下山守夜。 这是部族第一次在山下过夜，因此所有人都很紧张，不过位置就在山下，倒也并不是很危险，两天下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于是紧张情绪很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趁着这两天的时间，徐晨开始制作中大型器皿，主要是陶盆、陶锅、陶罐、陶瓮和一些坛坛罐罐。 相对于杯盏碗碟这些普通生活器物，这种大型陶器的用处更大，烹制食物，存储食物，烧水煮饭等等，真正能够提升部落的生活品质。 不过大型陶器制作起来就要困难的多，泥太湿容易垮，泥太干不容易成型，太薄立不起来，太厚又不容易烧透。 因此两天下来，他也就做出来七八个样品。 不过在这种摸索之中，倒是和一群泥瓦工更加熟悉了制陶的工艺，无论是和泥还是塑形，技艺都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而徐晨也不断放手放让一群窑工参与制作，同时在潜移默化的交流之中，关于制陶方面的语言和文字也慢慢都被大家学会和接受，交流起来更加方便。 特别是一群孩子，接受的非常快，跟着混了一段时间，全都能够准确认识徐晨说的每一样物品，甚至还能数出简单的数量，十以内的数基本没问题。 而叶已经能够运用简单的加减法，进行一些简单的运算。 因为窑的出现，部落往日的生活习惯完全被打破。 无论外出干活儿还留守山洞的人，每天都会来窑厂看几眼。 特别是对制作泥坯的过程，明显都非常感兴趣，不光一群孩子会跟着捏一些陶俑玩具，大人有时候也会按捺不住在徐晨的指点下亲自动手做几个器物过过瘾。 随着窑厂越来越热闹，慢慢大家都开始熟悉山下生活的气氛。 而徐晨也开始策划让一部分人先搬下来居住。 当然，要下山居住还得充分考虑安全因素，至少得在窑厂附近修建一圈围墙，还得修一些房子才行。 随着秋天到来，天气越来越凉，动物的食物也会越来越少，像野狼花豹山猫野猪这些中大型的猛兽对人类依旧有巨大的威胁。 山谷四周都是原始森林，虎熊这种大型猛兽肯定不缺，一天到晚比赛似的吼叫，一旦闯进来一头，死伤肯定惨重。 眼下建房，砍树是不可能的。 石刀石斧只能对付胳膊小腿粗细的小树和藤蔓荆棘，稍微大点儿就基本没办法，因此最好的还是篱笆石头。 眼下泥巴石头不缺，但缺人手。 不过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山洞虽然安全，但每天爬上爬下累不说，还浪费时间。 因此徐晨在教一群人制作陶器的同时，也在窑厂附近到处观察，慢慢心里也有了一下比较成熟的想法。 …… 窑火日夜不停，足足燃烧了五天五夜。 徐晨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便让窑工停火。 最初随意捏造的十多个简单泥坯丢在火塘一夜就能烧的比较结实，眼下用专用的窑火猛烧五天，应该早已烧透。 何况器型都不大。 就算温度差一点儿，也一定会比第一次好多了。 另外烧的时间太长柴草也供应不上，最近几天，窑厂一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捡柴拔草，山脚下方园一里的范围内的枯树干材基本上都被捡光了。 继续烧下去得不偿失。 实际上他现在才发现，在没有煤的前提下，烧窑消耗最大的反而是木材。 眼下工具简陋，打猎基本靠撵，烧柴基本靠捡，伤心的一批。 退火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全体族人集体下山，准备观摩开窑这划时代的伟大一刻。 母巴头上又扎满了羽毛，脖子上挂着一串奇形怪状的项链，布满符文和包浆的传承法杖也再次拿了出来。 一群女人则虔诚的为男人们重新画了油彩。 虽然徐晨还没成年，但母巴以族长的权力，赋予了成年人的地位，因此他再次被涂上了五颜六色的花纹，如同一只彩虹颜料人被群星捧月一般围在当中。 熄火一夜之后，窑温已经消退，但因为接连高温烘烤，导致方圆数十米的植物都已经脱水枯萎，火窑四周的泥土也全都变成了一种干透的状态，极端干燥之下，靠近仍旧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窑火独有的干燥气息。 在一群野人激动欢呼声中，徐晨用木锄将封闭的窑门挖开，随着石头和泥土坍塌下来，一股略显燥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第23章 变化 众人争先空后的挤到窑门前面，发现里面一圈一圈摆放的器皿如同开始没有太大区别，不过颜色却是发生了较大的变化，颜色暗红，带有一种烟熏火烤的痕迹。 徐晨掩着口鼻，等灰尘散落之后，伸手进去试探了一下，发现虽然还有些余温，但已经不会有任何伤害，因此直接爬上去，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陶碗。 “嘣嘣~” 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两下，陶碗发出略显清脆的声音。 徐晨脸色瞬间泛出笑容，翻过来看碗底，巴氏出品四个象形文字清晰无比，与放进去的时候没有两样。 “母巴嘎嘎！” 徐晨竖起一根大拇指，把陶碗放在了母巴手中。 母巴双手捧着这个暗红的陶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满头花白的头发和羽毛呼呼啦啦的晃动，满脸是褶子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激动。 轻轻抚摸，反复观看，然后还学着徐晨的样子轻轻弹了两下，听着略显清脆的声音，母巴慢慢双手把陶碗举起来。 “呜嘎！” “呜嘎，呜嘎，呜嘎~~” 一群画满油彩的男人捶胸开始咆哮。 “呜嘎~呜嘎~呜嘎~~” 一群小野人也跟着学习大人的动作，捶着小胸脯，声音高亢而尖锐，显得更加兴奋激动。 虽然他们不明白陶器的重要性，但这些陶器制作成功他们也有功劳。 为了踩泥巴，一个个成天都裹的跟泥猴似的。 此时一种与有荣焉的幸福和骄傲。 等一群野人鬼哭狼嚎的吼完之后，徐晨大吼一声开窑，早已跃跃欲试的古和举二人顿时迫不及待的钻进窑中，其他四个窑工也一拥而上，纷纷伸出手将从里面递出来的陶器接住，拿到空地上摆放好。 “俑，俑……” 大人们纷纷涌到空地上观看出窑的陶器，一群孩子则挤到窑口跳脚嚷嚷。 “俑~” 古和举将随意丢在窑里面的一堆泥巴玩偶递出来，一群孩子顿时欢呼着争抢拿到自己的陶俑，兴奋的欢呼雀跃，满地打滚。 真是一群幸福的小野人。 徐晨站在旁边，看着一群孩子欢快的模样，内心满是嫉妒。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欢乐的童年，在泥坑泡澡，在沙滩打滚，在野地里撒欢。 但可惜每次玩爽了回家都会被老爹狠揍一顿，当然，有时候是两顿。 “晨嘎！” 徐晨感觉自己的皮草小短裙被人拽了一下，似乎有人摸自己的光屁股，吓赶紧捂住屁股蛋子，回头就看到叶正满脸期待的站在身后。 徐晨满脸紧张：“嘎哈？” “壶！”叶双手比划了一个水壶的样式。 徐晨明白过来，探头进火窑观察几眼，指着一个位置吩咐一句，立刻就有一个肚皮圆圆的水壶递了出来。 这是叶最后刻字的那个小水壶，上面有一圈徐晨设计的象形数字符号。 字符写的大大小小不算整齐，笔画也十分稚嫩，但看起来却别有韵味，充满后现代艺术感。 “挺好看！”徐晨把玩一番之后放在叶的手中。 “谢谢！”叶略捧在手上，神情非常激动。 很快，所有的陶器都被取出来，在窑前的空地上摆了一大片。 数量有一百多个，基本上一个都没破。 没破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用料比价扎实，所有的陶器都做的很厚。 里面最多的碗碟和杯子，基本上能够保证人手有两样，剩下的则是器型相对复杂的水壶，水罐等样式，几乎都有把手和耳朵，有些还有盖子，因此这些对所有人的吸引力更大，大部分人都在争抢传看这些器物。 在母巴的带领下，一群野人人手捧着一个陶器开始新一轮的狂欢，围着土窑开始转圈。 呜嘎呜嘎的吼声震天响，把远处河滩上吃草的野兽都吓的紧张无比，鸟群更是扑棱棱在天空盘旋乱叫。 氏族部落，过的是平均分配的原始共产主义生活，这些东西都算是公共物品，不可能人手发两个，因此一阵热闹之后，母巴便激动的带着所有族人把这些精美的陶器送上山。 徐晨因为制作了这些陶器，被一群男人欢呼着一路抬回山洞，回去之后，这些陶器都被整整齐齐摆放在火塘四周的石板上，在母巴的安排下，一群人又呜呜嘎嘎的开始唱歌跳舞，足足欢庆了近一个消小时之后，这场陶器带来的喜悦才慢慢消停下来。 有了陶器，生活方式自然也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比如以前都用手捧水喝，现在用杯子就方便多了。 以前食物都是胡乱丢在石头上，要不生吃要么烧烤，现在用陶碗和陶盘装，肯定也要干净为生的多。 而最近在山下制陶的过程中石板烧鱼虾打牙祭，徐晨还慢慢教会了举和古等人用筷子。 虽然大家动作都很笨拙，但前后训练了半个月，也全都学会了，另外一些族人也似乎觉得这样吃比较有范，于是纷纷开始跟着效仿起来。 模仿，一直都是人类进化的源泉。 特别是叶和一群孩子，不仅模仿徐晨说话，还模仿他的举止行为。 当然，其中还有许多是徐晨刻意的引导和训练。 比如说话不能带嘎，食物要洗干净，饭前要洗手。 特别是拉屎撒尿，为了改变窑厂一群人随处大小便的习惯，他专门让人在土窑附近挖了一个土坑当厕所，准备了许多宽大的树叶用来擦屁股。 正是在他这种训练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一群野人最近的生活习惯好多了，拉屎之后再也没有舔过手指。 如今真正的陶器量产出来，徐晨也开始进一步的引导这群野人开始更加文明的生活习惯。 比如喝水，一定要用杯子。 另外因为火塘一天到晚都有火，因此可以用水壶不停烧水，放在水罐之中温凉之后饮用。 山上的泉水很干净，而且还带着一股微微的甘甜。 但毕竟是生水，各种病毒细菌和寄生虫防不胜防。 喝热水或者凉开水，才是健康王道。 而且有了热水和杯子，还能泡茶喝。 虽然眼下他并没有发现茶叶，但果茶、花茶也是茶，甚至还可以泡一些养生茶。 在这个没有医生，一切伤病全靠自己扛的时代。 有一个强壮健康的身体比任何都重要。 另外，可以用陶罐烹煮食物。 为了教会这群原始人如何使用这些陶器，徐晨一样一样的演示给他们看。 烧水最简单，陶壶装上水，放在火灶上烧。 烹煮食物相对来说复杂一些。 毕竟原始人没有烹煮的概念，除开烧烤就是生吃。 因此徐晨多花了一些功夫，将经常食用的燕麦豆类等杂粮直接放在瓦罐之中，也不捣碎，加水之后放在火塘的碳火之中慢慢煨。 肉食同样如此，将剁碎的肉洗干净净放进瓦罐，加入一些野姜，同样放在炭火之中慢炖。 眼下除开野姜和野葱韭菜之外，徐晨暂时还没发现其他可以食用的作料。 他最近有空就在窑厂附近到处转悠，最想要的花椒和辣椒影子都没有。 而这两样作料在烹饪中必不可少，特别是他几年下来习惯了西南的饮食口味之后，简直有点儿无辣不欢的感觉。 云贵一带吃辣比较凶，因为古代缺盐，当地人传统就是把辣椒当盐使用，用强烈的辛辣来刺激减弱对于盐的需求。 而花椒具有促进肠胃消化驱除寒湿的功能，因此在川渝一带吃的比较凶。 根据眼下的气温环境判断，他推测这两样或者类似的植物应该有，不过巴族的领地范围太小，野外也太危险，还不足让他为了这两样作料拿小命去冒险。 不过不久之后附近各部落就会举办一次叫做巫主的部落大会，到时候可能就有机会打探一下了。 徐晨来来回回的忙碌，烧水煮粥炖肉，母巴和一群人则观察的同时帮忙学习。 最近徐晨的变化太大，创意太多，部落因为他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陶器的出现，让族人在兴奋激动的同时，也慢慢产生出一些敬畏，特别是一群成年人，对徐晨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不知不觉开始产生一种遵从的态度。 母巴作为族长，肩负着保护所有族人的使命，她更是因为徐晨所做的一切给家族带来的巨大变化感到喜悦和激动，在给予徐晨更多的关爱的同时，也产生了不少猜疑。 这种猜疑，来自于徐晨突然死而复活之后的各种变化。 它能清除的感觉到徐晨与跌死之前的晨有着巨大的不同，而且近乎于一种完全的陌生感。 绳索、藤筐、木锄、弓箭、陶器等各种新奇的创意物品接连出现，特别是烧制陶器这种复杂到近乎于无法想象的东西，让她在猜疑中甚至变得有些惊恐。 因此，她不得不拿出前任族长，她的母亲遗留下来的大巫赐下的法器，来提升徐晨在部落的地位，让族人给予徐晨更多的尊重。 她眼下还不敢确信徐晨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原因，但部族因此获得了极大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因此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徐晨的变化通知母族的族长和大巫。 第24章 壮阳茶 火灶上水壶的水开始咕嘟嘟冒出热气，徐晨将壶盖揭开。 一群人顿时都骚动起来，纷纷吓的往后退。 特别是负责烧水的叶，看着水壶里面咕嘟嘟沸腾的水，惊恐的紧紧抓住徐晨的皮草小短裙瑟瑟发抖。 徐晨紧张的菊花紧缩，同时又哭笑不得。 长这么大，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孩子摸光屁股。 不过眼下所有人都没心思关心他的屁股。 他们见过流水，见过泉水，见过无数种水花，也见过雾气，但从未见过水自己会冒气翻滚水花的。 惊呼骚动之中，徐晨却是神态自若，用一块脏乎乎的兽皮将水壶端下来，往早已准备好的陶杯之中冲入开水。 陶杯里面放着几粒干果。 这种果实有点像酸枣，生吃酸中带苦，但晒干之后味道还不错，吃起来酸中带甜有一股子药味儿，女人们采集回来晒干后储藏起来当做甜味食品，不过就是核大肉少，晒干后更是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徐晨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吃过。 因为不好吃，所以徐晨试着用来泡水当茶喝试试。 滚烫的水冲入陶杯之中，几粒干果很快漂浮上来，同时有一股果香味道随着热气散发出来。 一群原始人不知所谓，全都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陶杯。 徐晨把水壶重新放到火灶上，然后用壶盖捂在陶杯口上，约莫两分钟后，取下壶盖，只见陶杯中的干果已经开始发胀，水也变成了淡淡的橙红色，同时还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气息弥漫开来。 “咕咚~” 四周响起几声清晰的吞口水的声音。 而徐晨也瞬间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这带着淡淡药香的气味，闻着就十分提神。 徐晨端起陶杯，凑到鼻尖嗅了一下，然后用嘴轻轻吹开几粒干果，轻轻啜了一口，脸皮情不自禁的狠狠抽搐几下。 太烫，没怎么品出味道。 但久违的开水却让他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穿越整整一个月了，他终于用自己的劳动和智慧，喝上了第一口热水。 看着徐晨脸上似哭又似笑的奇怪表情，一群人紧张无比，直到徐晨咽下热水幽幽长吐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才集体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用品尝也知道这水很烫。 更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用这种干果泡水喝。 但看徐晨最后表露出来的情绪，应该还是很满意。 难道这种滚烫的果水很好喝吗？ 在一群女人眼巴巴的注视下，徐晨慢慢又喝了几口，也逐渐品味出这种干果泡水的味道。 酸中带甜，还带着一股仿佛人参的淡淡苦香。 不仅口舌生津，竟然还有一种提神醒脑的作用，几口热水咽下，胃里也有一股热气开始在身体中弥漫升腾，仿佛要把自穿越之后生冷饮食积攒下来的负面感受全都驱散。 “好东西啊，难怪野人会采集这种核大肉少味道又不好的野果晒干存储，这东西应该是一味很难得的药材。” 徐晨舒服的恨不得呻吟几声表达自己的畅快。 “呼嘎！” 叶轻轻的扯着他的皮草小短裙，小心翼翼的把陶杯伸过来。 小母野人明显被他丰富的表情勾引的忍不住了。 徐晨微微一瞪眼，叶吓的缩了一下脖子，羞愧的赶紧改口小声说：“尝尝！” 于是徐晨很满意的笑着往她陶杯里倒了一点儿。 “呼！” 小母野人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吹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尝了一小口，如同定住一般包在嘴里许久才咕咚咽了下去，脸色也慢慢变成惊喜。 “嗦嘎！”叶小声发出一声赞叹。 徐晨脸皮发黑，但还没来得及纠正她，就看见四周呼呼啦啦伸过来一圈陶杯。 一圈男男女女全都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徐晨看看自己的陶杯，又看看密密麻麻的陶杯，脸皮抽抽着站起来，去山洞里面抓了一把干果过来，丢在了陶壶里面泡上。 分享是一种美德。 但却并不使人快乐，尤其是自己还未满足的情况下。 徐晨感觉自己与这群原始人类最大的区别即在于此。 而他却未曾感觉到羞耻。 因为他来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距离共产主义还差一大截。 当然，一群原始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全都拿着陶杯眼巴巴的看着沸腾的水罐。 一大把干果下去，一股带着浓郁药香的气息随着升腾的蒸汽滚滚而出，弥漫整个山洞。 不过此时徐晨才发现，自己制作陶器的时候还是忘了制作一样东西。 那就是汤匙和勺子。 于是他只能让一群人把陶杯都摆放在石板上，用兽皮包着水壶往每个杯子里面倒了半杯。 这下所有人都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一人端了一个陶杯，或坐或蹲，就在火塘四周学着徐晨的样子开始品味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当然，体味的表情十分丰富，有的痛苦，有的抽搐，有的呲牙咧嘴，还有的直接吐了出来。 果然是一群野人，喝茶都不会。 徐晨微微撇嘴，然后悠然自得的继续品味这种曾经的地球上绝对不存在的美妙果茶滋味。 这野果不一般，不光开胃提神，似乎还有很强烈的壮阳功效。 半杯热茶下肚，浑身冒汗的同时，皮草小短裙竟然被顶了起来。 此时他真正才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女人们会特意采摘这么多这种干果晾晒存储了，应该是给一群野男人吃了晚上好耕田。 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好的效果，若是放在曾经的时代，估计会被都市男女疯狂追捧。 不过可惜，他喝了只能更难受。 于是他只能默默的放下陶杯，把注意力放在炖肉和煮粥的陶罐上。 相对于喝茶，煮食才是陶器最重要的作用。 而随着瓦罐的食物慢慢煮熟，一种和烧烤完全不同的食物香味在山洞口再次弥漫开来。 烧烤的香，是一种焦香，因为烤的简单野蛮，吃在嘴里干而且柴，非常费牙，牙口不好的老弱孩童根本就不适合经常吃。 但在只有这种原始条件的蛮荒时代，却又只能日复一日的坚持这样进食，因此原始人的牙坏的也很快。 而用瓦罐炖煮的食物，能够将食物的内在香味完全烹煮出来，而且可以煮到熟透软烂，吃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最主要的是煮食有利于减轻肠胃的压力，营养吸收的也更快。 人类文明发展史上，从新石器时代发明陶器开始，炖煮食物便成为最主要的烹饪方式。 然后一直到发明铁锅，才诞生除开烤和煮之外的第三大烹饪方法，炒菜。 这个中间一直持续了近万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从新石器时代发明制陶到唐宋时期这漫长的时间段，煮食一直都是烹饪主流，烧烤辅之，羹、粥、糜、糊等都是人们吃的最多的食物。 正是有了陶器，有了更加方便营养的烹饪方式，粮食种植也才被逐渐重视得到大规模的发展。 农耕文明的崛起，才使得人类最终摆脱茹毛饮血的生存方式，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而与农耕文明一直冲突不断的游牧文明，哪怕到了宋元时期，许多依然还不会制作陶器，只会烧烤。 太阳西沉，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今天对于一群原始人来说，绝对是有史以来过的最激动最兴奋的一天。 部落一下多了上百件各种各样的精美陶器，可以喝水泡茶煮粥煮肉。 经过徐晨半天时间的演示和引导，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些陶器奇怪的名称，也都认识了这些陶器烹制出来的新食物。 这些叫做米饭、粥、肉羹和菜羹的美食，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日落黄昏，饱餐一顿美食的男男女女又迫不及待的三三两两进洞睡觉。 徐晨却只能满脸郁闷的坐在山洞前面等待夜幕降临。 喝了好大几壶果茶的男女都情绪亢奋，估计今晚会折腾许久才会入睡。 而他，只能当一个孤独的单身看门狗。 “晨嘎！” 叶捧着一杯水慢慢的走过来，把陶杯放在他手上，神情很是扭捏，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羞怯。 “来，我教你认字！” 陶杯里面泡着几颗壮阳果，徐晨脸皮抽抽装作没看见，放下陶杯转身，捡起一根木炭走到洞壁前面开始写字。 “粥~” “粥！” “茶~” “茶！” 徐晨感觉一只小手轻轻摸到了自己屁股上，他不得不挪动一下身体。 “糜~” “糜……嘎！” 一只小手不知不觉又摸到了他屁股上。 狗几把，这课没法上了。 徐晨叹口气丢下炭条，转身看着小母野人，温柔而坚决的摇头：“晨嘎，叶嘎，不能在一起！” “能！”叶眼神迷离，声音如同小野猫，带着一丝倔强。 “不能，母巴不会同意！” 小母野人眼泪哗的滚落下来。 一个多月朝夕相处，徐晨奇怪而简单的语言她大致都能听懂，这句话虽然复杂，但她却能够猜透意思。 “母巴嘎嘎坏！” 小母野人扑在徐晨的怀里，揪着他的皮草小短裙哭的肝肠寸断。 赤身裸体相拥，徐晨却没有半分情动。 品种不同，血缘相亲，两者交织隔阂了他多余的想法。 相处的越久，他越发稳如老狗。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会被一个小母野人爱上。 虽然这种爱来的很原始而野蛮，不是花前月下的吐露衷肠，而是用摸屁股的方式。 因为自己的超常发挥，让这个原始部落的小女生已经开始想要霸占自己了。 不过这种感情，大概率也就和小学生谈恋爱差不多，朦胧的让小母野人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爱还是喜欢。 又或者只是因为相处久了，在一群成年野人每晚没羞没躁的群啪影响下，变成了一种简单的模仿和学习，以为只有交配才是表达喜欢的最好方式。 原始野人少女的爱是盲目的。 徐晨不能接受，但也不想伤害她，于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背，指着石壁上的字说：“学习……” 小母野人松开手哭着跑了。 她很伤心，明明晨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今晚一点儿都不想学习。 看着叶瘦弱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徐晨幽幽长叹一口气。 看来以后不能天天带着她一起瞎玩了，得给她找一件事做，而且还不能去窑厂。 徐晨把头看向水坑的方向。 或许…… 制陶氏该升级成为织布氏了。 第25章 沤麻 壮阳茶喝多了。 徐晨在自己的草窝里面辗转反侧。 大半夜都瞪大两个眼珠子看着洞口，直到天色开始微微发白，才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一觉醒来，洞外已经是鸟语啾啾阳光明媚。 叶蹲在自己的草窝旁边，双眼泛红，微微有些肿。 看来她昨夜也没睡好。 徐晨赶紧扯着皮草小短裙盖住下身，略有些尴尬的坐起来伸个懒腰，“嘎哈？” “陶！”叶并没有对他性骚扰，而是指着洞外轻声说。 “陶怎么了？” 徐晨一惊赶紧起来，走到洞口发现外面一切平静，成年男女早就吃完早饭开始干活，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山洞下山去了。 “窑！”叶跟着出来，指着山下的窑厂位置。 徐晨这才明白过来，她还想一起跟着去窑厂帮忙。 不过窑厂眼下已经走上正轨，已经不需要他天天去看着，也不需要一群孩子跟着去捣乱了，因此徐晨摇摇头，指着水坑的位置说：“学习！” 叶伤心扭头，不想跟他说话。 虽然一夜过去，壮阳茶带来的负面效果已经消退，但昨晚的伤心经历还是让她不太高兴。 徐晨也没理她，而是去小树林嘘嘘，然后去水坑边洗脸漱口，弄完回来，叶已经从煨在火塘的陶罐之中，为他倒出来大半碗稀饭，另外还加了一些煮烂的肉汤和野菜。 端着陶碗拿着木筷，徐晨蹲在山洞口稀里哗啦大口吞咽。 这是他穿越之后吃到的最热乎最舒心的一顿早餐。 空地上，一群男人嘻嘻哈哈大声谈笑着搓绳编筐制作弓箭和木锄。 三个孕妇和几个体弱的女人正在忙着清理和晾晒食物。 一群孩子则正在小树林边喂小马，嘎嘎嘎嘎的笑声欢快而纯真。 叶站在徐晨旁边，一声不吭，与平日宛若两人。 因为语言交流障碍太大，徐晨也没办法和她深入交流感情方面的问题，因此只能狼吞虎咽的将早餐吃完之后，放下碗筷牵着叶的手来到水坑边。 “麻！” 徐晨用木棍将泡在坑里的树皮捞起来一捆，然后抽出一把放到泉水中轻轻揉搓，慢慢这些泡了半个月的树皮开始呈现灰白的颜色。 叶虽然情绪低落，但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徐晨特意弄回来泡在里面，因此还是很认真的在观察。 几分钟后，徐晨将手上一把树皮全部揉搓清洗干净，拿到旁边的石头上晾晒，然后继续清洗剩下的树皮。 “站着嘎哈，帮忙啊！”看着叶没动，徐晨瞪眼催促。 于是叶只能怏怏不乐的嘟嘴蹲下来，也拿起一把树皮开始清洗。 上次一共弄回来七八种树皮，每种数量都不多，都只有一小捆，下雨的时候冲走了几捆，还有些一泡就烂不能用，剩下两种看起来还可以。 因为忙着烧制陶器无暇顾及，眼下又泡了十多天，其中有一种也不行了，用手轻轻搓几下就烂了。 因此只剩下最后一种可用。 而这仅剩的一种，也可能是浸泡时间太长，搓洗干净之后留下很少的纤维，不过倒还是足够结实。 麻绳农村家家户户都有，而麻袋也是常用的物品。 徐晨虽然会搓麻绳，也见过农村人沤麻，但品种不一样，沤的时间也不一样，有些甚至都不沤，砍下来直接堆在路边田头，风吹雨淋一段时间把皮剥下来搓干净就是麻了。 因此他只知道麻皮可以用水泡上一段时间沤烂洗干净，剩下的就是纯麻，但却不知道到底要沤多长时间。 眼下看来，这沤的时间显然太长了。 因为就算是麻绳麻布，丢在水里泡个把月大概率也会烂掉。 不过庆幸的是可能是这泉水比较冰凉，所以就算是天气炎热，泡了这么长时间，依旧还是成功了一部分。 两人忙了半个小时，一小捆树皮全部搓洗干净之后摆放在岩石上晾晒。 “看好，别让风吹跑了！” 徐晨做了一个吹风的动作，看着叶闷闷不乐的点头之后，这才招呼古和举带上弓箭武器牵着小马下山。 一群孩子想跟着下去，但被他赶回去了。 没有叶带着，他才懒得照看这群原始小野人。 一个不留神就特么跑没影了。 揪回来打一顿，哭的昏天黑地，一转眼又特么不见了。 不是在爬树就是在钻土抓蛇，要不就在河里捞鱼。 终究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在山上空间小还有一群成年人看着，一下山完全就跟小土匪似的。 自从上次一场暴雨之后，天气就变得逐渐凉爽起来。 山上一些阔叶树开始慢慢泛黄，有一种秋意渐浓的味道。 山脚附近的燕麦和野果基本上都采光了，母巴只能带着一群女人只能往更远的地方采集。 不过好在自从干掉头狼端了狼窝之后，山谷中就再也没有野狼出现过，安全性大大增加。 而自从有了弓箭之后，狩猎变得简单容易起来，风带着一群猎人整天在山下游荡，主动出击去猎杀盘踞在山谷之中的一些野兽，最近收获不小，柴狗野猪干掉了好几头，另外还干掉了一只花豹。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吃小兔子的那头花豹，但这样接连扫荡但半个月之后，山谷中变得安静许多，夜晚已经很少能够听到有野兽嘶吼打架的声音了。 不过一群猎人这样大范围的猎杀扫荡，也让山谷之中的食草动物慢慢感觉到危险，因此大量野兽最近都消失了，河滩上除开一些野鹿、野羊、狐狸等类似的小动物之外，就只剩下了一群野马，大概有二三十只的样子。 野马警惕性很高，大部分时间还隔着数百米就会逃走，因此几乎无法猎杀。 而一群猎人也从未猎到过野马。 不是不想，主要是实力不允许。 山上那头小马驹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喂养了一段时间也开始变得温顺起来，不过才半人高，一岁都不到，想要使用还太小，另外也还要慢慢训练适应。 毕竟是纯种的野马，基因还没有被驯化。 这需要时间和精力来磨合。 自从在山下修建窑厂，他每天回山洞都会带一些鲜嫩的野草，而小马驹似乎也知道自己是被徐晨救下来的，因此对他也格外温顺，只要看到他就会很高兴的嘶鸣跺脚。 这是一个好兆头。 懂得感恩的动物，才有被驯化的可能。 一旦驯化之后，就会忠心耿耿。 而马就属于这些动物中最有个性也最忠心的一种，训练好之后，比狗还要听话忠勇，因此马在古代，一直都是道德的化身。 天行乾，以龙喻之，地势坤，以马喻之，龙马精神，就是天地道德的写照。 若是能够将这匹小马驯服，那么山谷中留下来的这群野马说不定也能慢慢搞定。 因为这是一匹公马，到时候放出去，说不定就会勾引几匹母马回来，多勾引几次，马就越养越多。 实在不行就多给它喂点儿壮阳果增强它的战斗力。 徐晨一路走一路思绪发散，等来到窑厂的时候，另外四个人已经忙活半天了。 第一批陶器成功，所有人都很激动兴奋，准备再接再厉烧制第二批陶器。 而眼下窑厂已经不需要徐晨事事亲力亲为了，几个窑工挖土和泥打坯都慢慢开始熟悉，而且每天比徐晨都积极，天一亮就下山，一直忙活到太阳下山才收工回山，若不是山下还有些危险，也没人做饭，他们甚至都懒得天天回去，觉得住山下更舒服一些，毕竟烧窑这几天都睡在山下，也没遇到任何危险。 徐晨在窑厂四周视察了一圈，然后带着一群人开始做陶坯。 这次烧制的都是大型器皿，因此制作难度也要求也更高，简单的捏泥已经不合适了，需要先把湿泥搓成细长的泥条，然后一圈一圈的盘上去。 这是贵州山区最古老传承的制陶方式，不需要任何模具，靠的全都是老陶工的精湛手艺。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掌控的很精细，对于陶泥的干湿要求也很高，因此免不得失败接连不断。 技术是不断积累的过程，徐晨也没打算一次性就把大水缸做出来，那不现实，因此本着尽量做大的思路不断总结经验和改进工艺。 直径做不到两尺就先做一尺，做不成水缸就做敞口大罐，总之就是，往大里想，往死里做，只要保证陶坯不垮不裂，哪怕歪歪瘪瘪也无所谓。 正是在这种指导思想下，一群人忙碌大半天下来，还是做出来五六个体型很不错的坛坛罐罐，当然，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十分歪瘪，但这并不妨碍烧好之后能用。 这些大型陶器的主要作用就是拿来装东西，不需要多精致美观。 看着几个陶工都有了一些经验之后，徐晨下去就没有参与制作陶器了，而是带着古和举两人扛着木锄去河滩附近挖坑。 眼下已经找到适合纺纱织布的植物，接下来就要大规模的收集这种植物树皮沤麻。 山下地方足够大，又靠近河流，因此就在山下沤麻最简单方便。 第27章 纺线 叶还在仔细的搓着纤维。 看见徐晨忙活半天就弄了一根木头回来，心里很是奇怪，很想问一句，但还是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徐晨鄙视自己。 不过原始人的表情包严重出卖了她的内心活动 “纺锤！” 徐晨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来，指着手里的纺锤解释。 叶嘟嘴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做着个有什么用？” 徐晨笑着拿起一束搓好的纤维。 这句话太复杂，叶没有听懂，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徐晨不由的在内心叹口气。 自己和这群野人之间，始终存在一种难以逾越的交流障碍。 他们的语言太过简单，仅限于字词的表达。 稍微复杂一点儿就理解不了。 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连累他也越来越不会说话了，不得不改变白话文的口语习惯，尽量用最简洁的字词和大量的动作来表达意思。 不过纺线这件事太复杂了，眼下刚刚开始萌芽的语言系统又太过苍白，根本就无法解释。 因此他只能现场演示。 先将搓散的麻丝再次揉搓一遍，尽量让每一丝纤维都完全散开，然后从里面慢慢抽出细细的一丝缠在纺锤上，接着一只手拿着纺锤挽动手腕，麻丝便随着纺锤的转动开始加捻绞成一根细线缠绕上去。 这是最简单最古老的纺线模式。 就和搓草绳一样。 每缠绕几圈之后就要轻轻拉扯一下麻束，好让纤维保持均匀。 徐晨的动作十分笨拙，因为这也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纺线。 因为不熟悉动作，导致拉扯出来的麻线粗细也不是很均匀，有一种疙疙瘩瘩的感觉。 叶看的满脸惊奇，但同时又十分疑惑。 她此时已经明白徐晨是想用这种更细的树皮丝来搓绳。 但这么细的绳有什么用呢？ “绳……嘎！”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母野人开口了，但因为不高兴，倔强的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徐晨瞪眼：“绳！” 叶微微的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很委屈的小声说：“绳！” 徐晨微微一笑点头，停下纺线的动作指着细线说：“线！” 然后又转身指着背篓的背带：“绳。” 叶满脸迷茫。 徐晨只好用手指比了一个粗细的动作，又分别指着麻线和树皮绳解释：“线，细，绳，粗，懂嘎？” 叶这才明白过来跟着点头，但依旧还是满脸的不解，指着麻线小声问：“线，莫西嘎嘎！” 这个徐晨没办法比划和解释了，把纺锤放在她手上，做了一个继续挽线的动作，叶赶紧接过来，学着徐晨方才的动作慢慢绕动纺锤，徐晨则在旁边仔细叮嘱几句，很快叶就用的有模有样起来。 徐晨站起来，拿起石斧又钻小树林去了。 …… 太阳慢慢落山，漫天红霞映透山峦，天地一片清朗高阔。 密密麻麻的鸟群盘旋啼鸣着归巢。 山下的小河和仿若一条玉带，蜿蜒从翠绿的河滩上流过，往不远出的谷口而去。 山洞前面，开始弥漫起食物香味。 火塘边缘，几个煨在炭火之中陶罐咕嘟嘟冒着热气。 浓烈的香味从这些陶罐之中散发出来的。 在食物香味诱惑下，许多野人都开始不停的咽口水，甚至一边干活儿还不断的往火塘位置张望。 一群小孩子更是早就围在火塘四周，看着一排瓦罐不停吸嘴巴，就连最喜欢的陶俑玩偶都乱七八糟的丢了一地。 美食当前，再喜欢的东西都弃若敝履。 炖食的美味，让他们没有任何抵抗力。 “嘢嚯~哟嚯~” 就在这种艰难的等待中，听到母巴日常招呼进食的声音，几乎所有人同时丢下手中的东西，一窝蜂就欢呼着奔向火塘，眨眼就密密麻麻将火塘四周围的密不透风。 几个负责分食女人也同样有些按捺不住激动，赶紧摆开陶碗，用兽皮将陶罐从火塘之中取出来，拿着贝壳开始开始分配食物。 随着食物倒入碗中，更浓烈的香味散发出来，密密麻麻响起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徐晨此时同样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听到呼唤的第一时间，就丢下了石斧和手中的木棍，挤到了人群中间。 母巴坐在位置上，脸上露出满意而慈祥的笑容。 炖食美味不说，还软烂可口，对她这种牙口不好的老人来说，是最合适的食物。 而且热乎乎的吃下去，肠胃很舒坦。 而这一切变化，都是徐晨带来的。 因此她亲自把第一碗食物递到了徐晨的手上。 徐晨也不客气，接过来赶紧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便开始进食。 虽然最近食物充足，但每天依旧是两餐。 日出一顿，日落一顿。 中间平日还有叶和一群孩子摘一些野果或者捉一些鱼虾做石板烧。 习惯这种不劳而获之后，今天叶和一群孩子都没下山，自然也就饿了一天肚子。 随着食物陆续送到所有人手上，一群原始人此时全都稀里哗啦的开始埋头进食，说话的人都很少。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随着大半碗热腾腾的食物下肚，晚餐的情绪才慢慢热闹起来，开始慢慢有人说笑。 一人一碗，平均分配，杂粮稀饭和一些羊肉羹，另外还有一点儿韭菜葱酱。 因为缺少盐和大料花椒等各种香料，因此羊肉吃起来有一股膻味。 但就算如此，这种食物也已经是难得美味。 徐晨即便是不太习惯，但强烈的进食欲望还是让他无法拒绝这种味道。 至少这比烧的黑乎乎的蛇肉和乌龟肉好吃多了。 一大碗稀饭肉羹吃完，徐晨想起自己还炖了一罐刺瓜，于是指着还放在火塘里面的瓦罐对着叶比划了一下。 叶假低着头小口扒拉着饭食没理他。 旁边一个女人赶紧把徐晨的碗接过去，打开瓦罐看了一下，然后用蚌壳舀出来几块放在他碗里。 母巴很奇怪的问了一句，一个女人解释几句，母巴点点头示意给自己也来一些。 这种刺瓜老了之后没人吃过。 不过炖熟之后香味到十分浓烈。 徐晨把碗接过来夹起一块品尝一下，感觉和煮南瓜的味道差不多，软糯中带着一丝香甜，竟然非常不错。 “嗦嘎！” 母巴品尝之后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满是褶子的脸堆满了笑容。 于是一群野人纷纷把自己的碗伸了过去，很快小小的一罐炖刺瓜也被瓜分完毕。 然后响起一阵嗦嘎嗦嘎的赞叹声。 徐晨黑脸。 他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把这群原始人的语言习惯纠正过来。 很快一顿饭吃完，男女老幼都慢慢散去，男人借着黄昏的时光整理工具和武器，女人们则收拾碗筷餐具，然后安顿小孩子进洞睡觉。 徐晨把收在洞口的一根树枝拿到母巴的面前，和她沟通希望可以从明天开始安排人大量收集这种树皮，同时收集一些这种树的种子。 母巴虽然不明白徐晨的目的，但还是全部答应下来。 说完麻的事，徐晨又指着洞口和火塘连比带画一阵，母巴照样听的半懂不懂，但还是点头表示让徐晨自己安排。 两件事都得到支持，徐晨也放下心来，拿起石斧棍棒又开始啃啃啃啃的砍削起来。 要织布，光有麻线还不行，还得有织布机。 腰织机，是从远古人类开始会织布就诞生的一种简单的织布工具，结构非常简单，只需要几根木头就行，这种古老的织布方式云贵一带不少少数民族都还保留着，几乎都成为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他甚至还购买过几匹扎染刺绣的土布纪念品挂在家里，价格不便宜。 不便宜的原因是因为速度慢产量低，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一个熟练的家庭妇女，连续不停一天大概也就能织一尺多长。 但眼下这群原始人不缺时间，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一日两顿就是全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没有太大的时间观念，活着的概念是以填饱肚子为最大目标。 但这种动物层次的生活概念已经不适合人类继续发展。 徐晨必须带领他们走繁荣富强的道路。 第28章 砌墙 一根经棍，一根卷棍，一根纬刀，一根分经棍，一根提综杆。 这就是这种织布机的主要结构。 织布的时候，先再经棍上缠好经线，然后一头捆扎在卷棍上，卷辊用绳子绕在腰间捆好，平坐在地上双脚蹬住经棍，就可以分经穿梭，开始织布了。 当然，细节肯定要比说的复杂多了，但原理就是如此简单。 叶吃晚饭一声不吭的继续她的纺线工作。 虽然不高兴，但因为徐晨给她安排了新的工作，又教她学会了一样新的词语，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只是不想表露出来而已。 不过表情包动物再如何隐藏，也还是无法掩饰她已经开始原谅某人了。 因此她在慢慢纺线的时候，时不时的还会偷偷看一眼坐在空地的石头上砍劈削剁的徐晨，偶尔嘟一下嘴，但很快又会伤感和失望。 因为徐晨自顾自的忙碌着，专心的弄着他那些长长短短的棍棒，根本就没心情看她。 日落黄昏，残霞消隐，天色慢慢晦暗下来。 忙碌一天的男人女人们，又开始三三两两的互相结伴进山洞睡觉，很快又响起嗯嗯啊啊少儿不宜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小孩子的哭闹。 这些声音仿若带有一种魔力，让小母野人有些心烦意燥，麻线也慢慢缠的乱七八糟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学着成年女人一样勾引他，他却不愿意和自己睡觉。 部落的男男女女都是这样互相表达亲热，每天晚上在草窝里面翻滚打架。 心烦意乱之中，山洞里面的令人心跳脸红的声音慢慢消停下来，然后慢慢变成磨牙打呼噜的声音。 不知不觉，月亮升起，然后某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来。 “母巴嘎嘎坏！” 野人少女委屈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低着头，声音很小。 徐晨哭笑不得，拉着她的手走到洞壁前面，指着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日记。 “学习！” “嗯！”少女这次没有哭着没有再转身逃走。 虽然委屈，但她觉得只要和他时刻在一起，即便不能和成年男女一样去草窝打架，也很满足。 于是这一晚，她又学会了一个新的字：线。 就像一根细细的丝缠绕在木棍上，很好认。 …… 一睁眼醒来，外面又是阳光明媚百鸟啼鸣。 这原始时代的天气真好。 徐晨打着哈欠从草窝里面爬起来，然后在身上一边到处抓刨一边走出山洞。 吃完早饭的一群原始人又都各自忙活去了。 山上留下一群妇孺老弱。 一群孩子拔来青草正在喂小马。 叶坐在明媚的阳光下，正认真的纺线。 不过今天看起来动作要熟练多了，纺锤转的飞快，麻线拉扯的也很均匀。 而且心情看起来也比昨天好多了，看见徐晨出来，赶紧放下手中的麻线，一路小跑着去帮他盛饭。 皮草小短裙在晨风中飞扬，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仿若一只生活在林间的愉快小兽。 徐晨去小树林嘘嘘完，洗手洗脸漱口，等他回来的时候，叶已经把满满一碗半干的米饭和羊肉羹盛好，小心翼翼的端过来递到他手上。 “谢谢！” 徐晨接过碗筷，蹲下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线！” 叶把绕的满满的纺锤拿过来给他看。 “很好！” 徐晨笑着点点头，稀里哗啦很快就把饭刨完之后丢下碗筷拿起石斧，又去树林里砍回来一根木头，一番劈削打磨之后，又是一根新的纺锤。 叶拿着继续去纺线，徐晨一口气做了五根之后都放在叶的身边，这才叫来古和举，拿起木锄和背篓去树林里面挖土。 上次弄的麻皮并不多，肯定不够用来织布，只是让叶先熟悉纺线的过程，还要等到母巴安排人采集回来足够多的树皮沤好之后，才能开始大规模的纺线织布，这中间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今天山上男人很少，估计都是去找树皮去了。 等到再过半个月，随着秋意更浓，采集食物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到时候他还会有更重要的安排。 因此他得趁这段时间把山洞按照自己的想法弄好。 这个天然的洞穴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从西往东略微倾斜。 最深的部位在靠西的位置，地势比较高，水坑在最低的东面洞外，是从陡峭的岩壁中沁出来的泉水，水量并不大，差不多刚好满足数十人平日洗漱饮用。 随着大量陶器餐具的使用和清洗，用水量增大不少，而清洗餐具和洗手洗脸吃喝都在一个水坑之中，肯定也不卫生，因此他对水泉也有改造的想法，但还得等到石灰烧好之后才行。 眼下先要在山洞口砌一道石墙起来。 然后将火塘重新修整，不光要多砌几个专门做饭烧水的灶台，还要砌一圈围栏，到时候上面铺上陶砖当餐桌。 眼下山上石头不少，泥土随便挖一些就行。 忙碌一阵之后，三人来来回回背了十多筐土倒在山洞口前的一块空地上。 接下来三人分工合作。 举负责和泥。 古负责搬石头。 徐晨则砍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大致劈削成为一把瓦刀，简单的规划一下之后，绷上绳索就开始砌墙。 三人的动作自然迎来了一群留守人员的关注，大家都好奇的围过来观看，当得知徐晨要把洞口用石头封起来的时候，瞬间都高兴起来。 山洞在半山腰上，四周都是密林，夏天多蛇虫，秋冬多老鼠，特别是夏天，经常都有蛇钻入睡觉的山洞之中，甚至还有人在自己的窝里面被蛇咬过。 有时候半夜被淅淅索索的声音惊醒，一摸蛇就睡在自己身边。 虽然是一群原始人，比较野蛮粗鲁，但对于蛇虫还是十分恐惧。 若是把山洞口都用石头封堵起来，以后蛇虫鼠蚁就要少得多。 因此一群人兴奋一阵之后，都开始帮忙搬石头挖土，很快山洞前面便堆了好大几堆。 忙忙碌碌，一天时间转眼过去。 三人成效卓着，砌起来一道高一尺，十多米长一截石墙。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按照徐晨的规划，这道石墙至少要有一米高才行。 傍晚随着采集和打猎收集树皮的人陆续回来，看到这道整整齐齐的石墙，全都兴奋激动无比，纷纷赞叹徐晨神奇的创造能力。 母巴更加高兴。 昨晚徐晨连比带画的解释的时候，她并不是十分明白，但现在她却是完全看懂了，搂着徐晨差点儿又奶了几口。 随着徐晨展现出越来越多与众不同的聪明才智，实际上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同时也越来越紧张和纠结。 按照部落的婚配习惯，等到徐晨再长大一些，就会去别的部落生活。 那绝对是巴族的巨大损失。 因为他会把各种神奇的技艺也带过去，那样巴族的先进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最近依靠徐晨发明的这些东西，部落收集到的食物比往年多多了，并且男人们有了弓箭，最近猎获也大量增加，几乎每天都没有放空过，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甚至连山下的狼群和许多猛兽都杀死了。 使得女人们的采集的范围几乎扩大到整个山谷，部族的生存能力大大增强。 更何况徐晨到底还会有多少新奇的创造和发明？ 到底还会给部落带来多少改变？ 她完全无法去想象。 巴族承受不起徐晨离开损失和代价。 若是徐晨能够永远留在部落就好了。 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随着部落的来往和交流，这些事很快就会传播出去，想要得到他的部落会越来越多，而像乌这种实力强大的部落，他们会用各种办法来抢夺威胁，若是自己不同意，说不定巴族就此会灭族。 于是母巴搂着徐晨，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这一下把整个部落的人都吓到了。 “母巴嘎嘎！” 一群女人紧张的围在母巴身边抚摸安慰。 拱在老太婆充满体味的怀抱里，徐晨也被老太婆哭的满脸懵逼。 砌了一堵墙而已。 值得高兴成这样吗？ 等自己在山下把房子砌起来，还不得高兴的哭死。 第29章 山洞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徐晨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修整山洞上。 隔天下山去视察一下窑厂，指导几个窑工制作陶器，同时将母巴安排人将收集回来的树皮泡到河边的水坑里面。 这种类似麻的植物主要生长在山谷口附近，因此主要采集任务都是一群男人在负责。 他们的动作很快，每天都能弄很大几捆回来，同时也收集回来不少这种植物的种子，徐晨都让人晒干之后先收藏起来，准备等到开春之后种到小河岸边。 自从知道附近几个部落每年都还会有两次集体交流活动之后，徐晨就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 吃穿住用是人类生存的四大基础需求 生活好坏的衡量标准，就在于物资多寡。 眼下因为气候原因，再加上地广人稀，食物相对来说还算富足，只要努力狩猎采集，这种小型原始部落基本更能够保证食物稳定，因此穿衣保暖就成了迫切需求。 特别是冬天即将到来，对于穿衣保暖的需求更大。 砌墙可以增加安全保障，还可以遮风挡雨，但真正想要安然过冬，衣服更加重要。 部落积攒的兽皮远远不够所有人使用，因此布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而布的诞生，几乎可以看做是人类从蛮荒走向文明的最重要的标志。 因为有了布，人类对于猎杀野兽的需求性就大大下降。 野兽提供给原始人类的除开肉食和补充盐分之外，主要就是为获取兽皮。 当兽皮不再是必需品的时候，人就会寻求更加安全的食物来源，比如畜牧和种植。 因此学会织布，也是推动部落下山的一个重要任务。 有了布，徐晨就可以用来和其他部族进行交换更多有用的物品，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哪里有盐，哪里有铜铁矿石等等。 等把金属冶炼出来，这些原始的人类部族就能够真正开始在自然界混成带头大哥了。 石墙每天都在不断增高加长。 短短几天时间如同一个裂口的山洞就完全被石墙封住，只留下进出的一道小门。 围墙砌好之后，接着就是火塘改造。 为了方便吃饭和做饭，徐晨打算是在火塘四周砌起来一圈石台，上面铺上陶砖，这样既能烤火，也能在上面放食物，相当于集体餐桌。 另外在火塘靠山壁的位置，砌起来一排火灶，灶台上同样铺上陶砖，无论烧水做饭都要方便的多。 最主要的是这样会节约很多柴草。 眼下只有简陋的石刀石斧，专门砍柴是不可能的，只能捡这样子才能维持火种和烧烤食物。 但冬天越来越近，对于木材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维持火种一般都是用很大的木头，这样才能保证炭火不会熄灭，但每天烧烤食物的时候，为了获得足够的火力，就会加入很多柴草，食物烤熟之后就只能白白浪费掉。 但若是改成火灶，则需要多少柴草就用多少柴草，饭菜做完残余的柴炭就直接丢入火塘之中维持火种。 为了不浪费火塘维持火种的残余火力，还可以在火塘上设计几个专门烧水的火孔，不需要去灶台上烧水就能保证整天都有热水饮用。 虽然徐晨没有专门学过这些东西，但许多东西在农村他都曾经见过，只需要简单改造一下就行。 好不好用先不说，至少这样弄了之后，生活环境将会发生极大的改观。 因此接下来几天，徐晨又开始对火塘进行大规模的改造。 虽然这种改造暂时有些影响制作食物和吃饭，但所有人都很支持。 特别是一群负责做饭的女人，都对徐晨简单描述的场景非常期待。 忙忙碌碌中，火塘也在一天天发生巨大的变化。 以前围满一圈的大大小小熏的乌漆嘛黑的石头石板被一道半米高的整齐石墙代替。 而火塘也从一个直径两米多，并不规则的凌乱圆形变成了一个长三米宽两米的四四方方的长方形。 靠洞壁一侧，和火塘连在一起的是一排四口火灶。 为了更加充分利用火塘，他在改造的同时不断改进设计方案，专门在火塘四周预留了一些用来固定木头的位置，将来打算在火塘上方安装一个木架，既可以用来熏肉烤肉，还可以用来装吊钩，挂上陶锅煮食物。 吊锅这种古老的炊具，是老百姓的智慧结晶。 因为只要火塘有火，吊锅的食物就能持续不断加热。 上午把鸡杀好，放进吊锅里面慢慢炖，到晚上就能炖的软烂浓香。 虽然随着生活水平不断改善，广大农村的生活习惯也在发生巨大的改变，炉具灶具也在快速更新换代，但在云贵川渝一带，很多山区农村依旧是保留着传统的生活习惯。 他们冬天会把腊肉挂在火塘上熏烤。 他们会用吊锅煮饭炖菜。 眼下一群原始人也是如此熏肉，不过没有吊锅而已。 徐晨的发明，对他们来说不会产生认知上的冲击，最多进了一小步而已。 在整改火塘和搭建火灶的同时，徐晨还抽空下山几趟，指导窑工开始烧制第二批陶器。 第二批陶器数量不多，只有二十来件，但都是大型器皿。 为了不浪费窑火，他还往里面装了不少石灰石，另外还烧制了一批陶砖。 如此以来，这口火窑便明显不够用了。 因此他不得不让几个窑工抽空在旁边再挖一口更大的窑出来。 徐晨在忙碌的同时，叶也每天不停的纺线。 这种原始的手工纺锤效率极其低下。 虽然第一次收获的麻并不多，但要想纺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因此她只能转职成为一个略微幽怨的纺织娘，每天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石头上不断的纺线，然后嘟着嘴看着徐晨和古、举两人热热闹闹的忙碌和说笑。 本来，砌墙她也可以帮忙。 但徐晨告诉她，纺线比砌墙更重要。 虽然她有些哀怨，但她还是很满足徐晨的安排，完成这件所有族人都不能参与的工作。 山下河边的水坑里面，已经泡满了男人们采集回来的树皮。 虽然看起来树皮已经足够多，但徐晨仍旧还不满足，要求采集的越多越好。 因此水坑边也慢慢堆起来好大几堆。 族人慢慢都知道采集这种树皮泡烂之后是用来纺一种叫做线的细绳，但却并不知道他要弄这么多细线干啥。 不过随着徐晨在部落的威信越来越高，他的话没有人去质疑，而是非常认真的去执行完成。 现在部落的人有什么事都是第一时间来问他，而不是去向母巴征求意见。 当然，母巴也没意见。 因为徐晨很多时候的安排比她还要周到，分工更加合适。 山脚下每天窑火滚滚，第二窑陶器已经烧了五六天，而山上徐晨对于火塘灶台的改造也已经完成，只剩下铺砖和外观处理了。 不过他的工作并没有结束，而是又开始在山洞里面砌粮仓。 眼下采集的大量干果、燕麦、野果、根茎等越冬食物就随意堆在山洞里面，四周只是简单用石头围了一圈，里面垫了一些晒干的宽大树叶。 这样保存粮食太过简陋，壁虎蜈蚣蚂蚁蜘蛛整天爬来爬去，另外老鼠也不少，甚至偶尔还有能发现蛇的蜕皮。 能保存多久暂停别论，首先就不干净卫生。 粮仓的工程并不比改造火塘小，不过结构却简单多了，只需要靠石壁砌起来几个石窖就行。 不过等到开始砌粮仓的时候，徐晨才发现自己筹划的先后顺序有问题，因为外面的石墙阻挡，石头和泥巴要想弄进来很麻烦，古和举两人只能吭哧吭哧的来回跑。 好在两个野人少年心思单纯足够淳朴。 否则他这个小包工头肯定会被打出屎来。 为了配合徐晨修建粮仓，一群女人配合将本来已经晒干放好的粮食全都搬开，不过好在眼下有足够多的藤筐，倒是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徐晨在劳师动众之下，山洞里面陆续修建起来一排石窖。 这些石窖并不大，每个大约一个立方左右。 不过砌好还并不能马上就使用，因为还是湿的，另外他还想等到石灰烧好之后，里面用石灰陶泥抹平，还要刷一层石灰浆之后烘干才行。 因此在砌石窖的同时，他通知窑工和采集树皮的男人每天回山的时候，顺便带一筐陶土上来，如此几天下来，山洞前面也慢慢多了一大堆陶土。 …… 第30章 母巴高兴 第二窑足足烧了十天才熄火。 滚滚浓烟散去，放凉一夜之后准备开窑。 为了迎接部落的第二批陶器，族人照样全员出动，大人孩子一大早便欢呼喧闹下山。 最期盼最激动的，无疑是一群负责做饭的女人。 最近她们已经渐渐习惯了用瓦罐来炖煮食物。 不过第一批烧制的瓦罐很小不说，数量也不多，完全不够所有人吃，因此每顿饭她们不得不辅助烧烤一些食物，但已经被粥和肉羹等炖食征服的族人都不喜欢烤的干巴巴的根茎和杂粮饼了，每到吃饭的时候，全都眼巴巴等着分瓦罐的炖食，为了优先满足孕妇老弱的需求，她们这群忙碌的厨工，竟然大部分时间都吃不上。 因此对于大型炊具，她们的需求更加迫切。 另外火灶制作食物方便，她们也很想尽快的用上这些新的灶具和炊具。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窑厂。 四个窑工早已等在了火窑前面。 没有举行仪式，也没有油彩，只有数十张激动无比的面孔和兴奋欢呼。 一群孩子在空地上欢呼打闹，小马也似乎看到了远处放牧的马群，跟着一起不断嘶鸣。 “开窑！” 到达之后徐晨也没多浪费时间，只是凑到窑门的火孔位置往里面看了一眼便吩咐开窑。 四个窑工立刻拿起木锄和木棍上前，一阵挖撬之后，堵在窑门处的石头泥巴纷纷掉落垮塌下来，露出窑里面的情形。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窑里面塞的满满的，四周是陶器，下面是石灰石，上面是陶砖。 当初码放的时候，为了透气让窑火均匀，还是经过简单规划的，而且在堆码石灰石和陶砖的时候，中间还夹杂有不少干柴。 不过经过十天的连续焚烧之后，这些木材全部烧成灰烬，因此中间的石灰石和陶砖看起来都塌堆在一起，显得比较凌乱。 乱不乱的徐晨不关心，他只关心陶器和石灰烧制成功没有。 因此等到窑门垮塌的带起的灰尘慢慢消散之后，他爬上去将一个一尺多高的大瓦罐抱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颜色比上次的陶器还要深一些，带有一种青灰的颜色，而且用手轻轻敲几下，当当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 徐晨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这次烧制的质量，明显比上次的要好不少。 这陶罐不光声音听起来更加清脆，甚至表面隐隐泛出一丝光泽，明显已经烧透，陶土开始玻璃化了。 “成功！” 徐晨双手高举陶罐大吼。 “嗦嘎~” 一群等待的原始人瞬间雀跃欢呼起来，尤其是四个窑工，简直如同疯魔一般，高举双手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接下来就不需要徐晨仔细吩咐了。 几个窑工配合，爬进去先将四周的陶器先取出来。 这些陶器体型巨大，七八个大小不同形状歪七扭八的陶罐，七八个同样大小不同歪歪瘪瘪的陶盆，还有几口陶锅和两口吊锅，另外还有十多把大小不同的勺子。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不知是体型太大还是因为火候问题，其中好几件都出现了裂痕，甚至还有两件完全碎掉了。 因此这些陶器在取出来的过程中，一群人免不得会集体发出叹息和惋惜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捶胸顿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徐晨倒是很平静，如此大的陶器，一次全部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若是烧制瓷器，因为火候掌控不好说不定一整窑都会废掉都有可能。 陶器虽然制作粗陋，但同样会因为受热不均损坏。 而且这还是因为这口窑比较小，火力比较均匀，若是大窑，更加容易出问题。 取完陶器，接着就是陶砖。 因为没有模具，这些陶砖都是铺在比较平整的石板上用泥刀拍打抹平切割而成的，因此大小厚薄都略有区别，但整体还算不错，宽约十厘米，长约二十厘米，厚约五厘米，说是砖，实际上更接近陶板。 本来按照徐晨的想法也是想制作类似于地板砖的陶板，可惜条件和实力都不允许，因此只能先做出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来。 不过这批砖烧的相当不错，也全都烧透，颜色青灰，相当结实。 陶砖有大约两百块，下面就全都是石灰石了。 眼下还是生石灰状态，卵石表面烧成一种微红的颜色，大部分已经开裂，露出雪白的石灰质。 徐晨拿一块仔细翻看一下，然后放在一个陶盆之中，往上浇了一捧水。 只见这块白色的石头竟然冒气的同时开始翻滚膨胀。 “嘎嘎！” 一群原始人顿时吓的骚动叫唤起来，如同看到了妖魔鬼怪一样往后退。 徐晨满意的松了口气，蹲下来用一根树枝轻轻扒拉几下，这块石灰很快便变成了一堆碎裂的白色碎末。 在水泥没有出现之前，石灰一直都是最好的建筑黏合材料。 并且石灰还有一个优良的属性，那就是防水。 用石灰做主要粘合剂修建的水池，要比水泥池保水性更好。 虽然石灰远不如水泥混凝土结实，但却是最简单最容易获取的材料，这完全符合眼下原始的生产技术和迫切需求。 接下来，徐晨便安排窑工将里面所有的石灰都用藤筐捡出来，等把火窑清空之后，一群人则热热闹闹背着石灰和陶器陶砖上山。 回到山上，一群女人欢欢喜喜的拿着陶器去清洗晾晒，徐晨则将一些石灰用水发开之后和黏土搅拌成泥，开始给火塘四周的塘沿和火灶砌台面。 这个工作量不大，不到半天就弄好了，然后一群女人开始烧水熏灶膛，他又开始给存仓粮食的一排石窖抹灰封底。 忙完已经是日落时分，一群女人已经开始用新的灶台烧煮食物，热气腾腾中食物散发的香气弥漫山腰，整个山洞充满了欢声笑语。 改造之后的山洞看起来整齐又干净，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石墙遮挡住洞口，虽然略显的阴暗了些，但却让人感觉到更加安心安全。 而整齐的火塘和新建的一排火灶铺上整齐的陶砖之后，一下高大上了无数倍，看的一群原始人咕咕嘎嘎兴奋无比，又是摸又是敲，还有人跪着每一块仔细瞧，甚至有人恨不得趴在上面舔几口。 晚饭还没熟，所有人都等不及母巴的召唤，全都围在火塘一圈四周坐好，如同朝圣一般等待开席。 等母巴召唤开席，徐晨洗脸洗手过来的时候，整个山洞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无论男女老少纷纷站起来，如同群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然后母巴和一群女人把最好的食物都端到他的面前。 “乌嘎！” 有人激动的举起双手。 “乌嘎~乌嘎~乌嘎~” 一群男女老少顿时跟着高举双手跟着一起欢呼。 乌嘎不知道什么意思，因为没有参照的对象。 似乎只有在最隆重的场合才会使用，而且也只适合最为重大的事情和人物才能得到这种待遇。 徐晨觉得这可能是与原始而简单的崇拜有关系，就和后世欢呼万岁一样。 由此可见，最近他的地位上升的非常迅速。 特别是陶器的出现，让族人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了一种崇拜情绪。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因此笑的合不拢嘴和所有人点头示意。 看着徐晨如此受到族人的爱戴，母巴在高兴之余，内心却更加的紧张和纠结。 徐晨展现出来的智慧越高，发明创造的东西越多，将来争抢他的部落也就会越多，留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巴族接受不了失去他的代价。 就算用十个人来换他，也是部落无法承受的损失。 因此所有人都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围着崭新的火塘吃饭聊天的时候，母巴却吃的有些心酸。 吃完之后，母巴默默的进山洞去了。 “晨嘎！” 晚饭之后，徐晨正端着一杯壮阳茶坐在石头上看着黄昏的风景。 叶走过来叫他。 “嘎哈？”徐晨转头。 “线！”叶把一根缠满细线的纺锤递过来。 “线怎么了？”徐晨满脸疑惑和好奇。 “完嘎！”叶做了一个双手摊开的动作。 徐晨这才明白过来，她把上次弄得麻全部纺完了，不过好几天他就看这丫头没在纺线了，估计是看自己忙也就没说，因此笑着站起来说：“拿来看看！” “不好……看……” 叶轻轻嘀咕一声，但还是转身去了山洞，不久就提出来一个细藤编的圆篓子，里面放着一堆缠满了细线的纺锤。 徐晨一根一根的拿出来仔细看，发现上面的明显要均匀一些，而越往下也就越粗糙，明显后面熟练之后，线的质量要好的多。 “很好，再把织机拿来！” 这句话虽然很复杂，但在徐晨的比划下叶还是很快就听懂了，嘟嘴转身又跑进山洞里面，不一会儿抱出来圆圆扁扁一堆棍棒。 “母巴嘎嘎！” 放下棍棒的时候，叶轻轻扯了他的皮草小短裙一下。 徐晨吓了一跳，以为这丫头还念念不忘要跟自己去草窝打架，赶紧捂着屁股回头，发现叶正回头看着山洞的方向，于是松了口气惊讶的问：“母巴嘎哈？” “哭！” 叶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小声说。 徐晨一下愣住了，对着山洞看了一眼满脸疑惑。 刚才吃饭母巴还好好的，怎么会哭。 而且最近部落喜事连连，又是弓箭又是陶器，粮食也比往年采集的多好几倍，今天又刚刚把火塘灶台和储粮的粮仓都修好了，部落的情绪最近明显都很高涨，所有人都是整天带着笑脸，她这突然哭的没理由啊。 难道是太高兴了？ 想来想去，徐晨觉得也只有喜极而泣能够表达老太婆最近的心情了，于是揉了叶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母巴高兴！” “哦！” 叶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似乎也想不出来母巴突然哭的原因。 就像徐晨想的一样，在她十分简单的生活和感情世界，最近大家都越来越高兴，母巴没理由一个人偷偷躲在山洞里面哭才对。 第31章 织布 上次弄回来的麻不多，差不多一两斤的样子。 这点儿麻线用来织布肯定远远不够。 不过做一个演示实验还是够了。 因此徐晨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腿长，然后让叶一手拿一根圆棍，平行相隔两尺左右，自己则拿着麻线开始往上绕。 叶不明所以，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配合。 徐晨来来回回绕完了两根纺锤，感觉差不多了找来一根树皮绳拴在一根木棍的两端，做成一个绳套一样捆在自己腰上，然后坐下来伸直双腿蹬住另一根。 徐晨一连串的动作看的叶莫名其妙，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扭头憋的瘦弱的身体都在颤抖。 徐晨也不理她，而是很认真的将面前木棍上的经线仔细整理一遍，然后间隔一根挑出来，用一根细棍穿过去，这样经线便交错开来。 “线！” 徐晨伸手，叶憋着笑赶紧从篓子里面取了一个纺锤给他。 徐晨一看傻眼了，这尼玛纺锤绕的太粗了，穿不过去，于是只能再用纬刀将错开的经线高高抬起来，才勉强将纺锤穿过去。 穿好第一根线，用纬刀将其推到和腰间的木棍贴紧，然后用手再次交错一根将经线分开，再插入第二根分经棍，如法炮制将当做纬线梭子的纺锤再穿回来，用纬刀再次打紧。 如此一来一回，纬线和经线便完成了第一次交错编织。 虽然徐晨的动作很笨拙缓慢，叶也看的莫名其妙，但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遍来回织完，经线固定好之后，徐晨再次拿起一根木棍，让叶帮忙用麻线绕着穿过上层经线吊在木棍上。 这只是实验性质的织布，经线一共只弄了几十根，因此织成的布也不过巴掌宽。 说是布还不如说是腰带。 而叶现在帮忙弄的这个叫做提综杆，有了提综杆，就不用再每次都要用手一根一根的将经线交错分开了，轻轻一提经线自然就会分成两层。 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平织布，实际上在云贵当地的苗族白族这些还保留着腰织机的民族当中，她们手工纺织的花纹更加复杂，经线会分成好多层，用不同颜色的线组成，因此就能织出花纹绚烂的布料，做成的衣服也极具民族特色。 眼下徐晨肯定不会弄得很复杂，越简单越好。 但就算是这种最简单的织造方法，也已经看得叶头昏眼花。 这么多圆圆扁扁的棍子，密密麻麻的细线，又是穿又是拉，复杂的让她感觉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因此帮忙穿完提综杆之后，她便愣愣的站在旁边开始发呆。 有了提综杆，织起来就方便多了，因此徐晨来来回回织了几次，一小截麻布也慢慢出现。 麻线在叶的眼中虽然很细，但她是比较树皮绳来说的，实际上还是很粗，和牙签差不多。 正是麻线粗，所以成布的速度就比较快。 徐晨第一次玩这个，忽然之间竟然有些上瘾，于是提综穿线打纬忙的不亦乐乎，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却挡不住他的创造热情，沉浸其中慢慢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随着布料慢慢出现，叶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脸色也越来越惊讶，直到某一刻突然醒悟过来，兴奋的发出一声尖叫，激动的跳了起来。 徐晨吓了一大跳，等他抬头的时候，小母野人已经一阵风一样直奔山洞去了。 这丫头莫非魔怔了！ 徐晨撇撇嘴继续沉迷于织布之中。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黄昏降临，天色虽然还亮，但实际上已经看不太远，一群女人已经把孩子都带进山洞睡觉，而其他成年男女，也开始三三两两的瞅对眼之后进山洞继续每日的打桩活动。 本来平日，这个时候母巴已经入睡。 但今天却睡不了，被叶拉着胳膊一路踉踉跄跄的跟着出来，一路走还在一路嘀咕。 “母巴嘎嘎，看！” 来到徐晨身边，叶激动的指着徐晨正在织的布嚷嚷。 母巴看着徐晨在一堆棍棒和巴掌宽几根细线中绕老绕去，还以为是徐晨无聊弄得一个什么玩具，不过看了一会儿就不淡定了，越看越惊讶，苍老的脸上慢慢变成极度的惊喜和激动，然后蹲下来摸着已经织出来的一小块布料，整个人瞬间就开始颤抖起来。 “线……线嘎……” 徐晨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说：“母巴嘎嘎，布！” “布？” “布！”徐晨点头重复，然后用手指着叶腰间的皮草裙，又指着自己腰上的织布机比划了一个很宽很长的动作，然后又做了一个往身上围的动作。 母巴瞬间明白过来，激动的竟然跌坐到地上。 她终于明白徐晨要收集那么多树皮干什么用了，原来竟然是用来制作这种叫布的东西。 就算这种布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却不妨碍她想到布的用处，只用简单的树皮就能做出可以替代兽皮用来遮身，那么男人们就再也不用冒险去猎杀那么多野兽获取兽皮了。 虽然这种布制作起来似乎很复杂，但她方才也看了一会儿，哪怕是体质最弱的妇孺都能制作，而且坐在家里就能做出来，完全是凭空创造出来的财富。 眼下族群老老少少一大群，山下又有那么多树皮，哪怕是利用空闲一年也能做不少，以后整个部落再也不需要为缺少兽皮担忧了。 就算寒冬需要兽皮保暖，也可以拿布去和别的部落交换。 方才晚餐之时，她还在想着徐晨还会有什么更多的发明创造，舍不得他离开部落，但又无计可施只能伤心的躲在山洞里面偷偷哭了一场。 但这刚一转眼，徐晨就真的又发明出来一种比陶器更加有用的好东西，而材料竟然是荒野之中到处都有的一种树皮。 而一想到徐晨终究还是会离开自己的部落，成为别族的男人，母巴瞬间悲从中来，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母巴嘎嘎！” 叶吓的手足无措，赶紧蹲下来抱着母巴轻轻抚摸后背。 徐晨也是被老太婆这嗷的一嗓子哭的满脸懵逼。 这老太婆好好的为啥又哭起来了。 而且看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喜极而泣，而是悲伤逆流成河。 不就是织个布，至于哭的这么伤心吗？ 若是你不想让我织，那今天不织就是了。 徐晨完全不明白母巴为什么如此伤心，只能把腰间的绳子解开，把织布机卷起来。 而母巴突然在山洞外面嚎啕大哭，自然也惊动了山洞之中正在睡觉或者嗨咻的男男女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危险，赶紧一窝蜂的都跑出来，结果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母巴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的不知所谓。 不过一群女人因为担心，还是纷纷过来安慰，然后扶着老泪纵横的母巴进洞去休息。 山洞外，很快又只剩下了徐晨和叶。 所有的族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每天睡得晚，因此风等人简单提醒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之后，又没心没肺的打着哈欠进洞睡觉去了。 这一番闹腾，山洞里面也安静了许多，再没听见打桩声。 而徐晨此时也兴致缺缺失去了织布的兴趣。 …… 一轮硕大的圆月，从大河方向的山谷口升起，宛若银盘。 清辉映照大地，天地一片幽静。 徐晨和叶并排坐在山洞牵连的大石头上，一起仰头看着月亮。 “十五了啊！” 徐晨突然幽幽的长吐一口气。 叶满脸不解，但似乎听出来徐晨的心情不太好，因此轻轻抓住他的手。 徐晨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月。” “月！” “圆。” “圆！” “圆月。” “圆……月……” 对于组合词，叶学习起来略显困难一些，因此她念的略微慢一些，念完又好奇的看着徐晨：“十五，嘎哈？” “学习！” 徐晨站起来拉着她去山洞的石壁研究新的学问。 第32章 格格不入 眼下看天气应该已经入秋，按时间差不多该是阳历八九月或者阴历七月了。 不过这个原始部落时代还没有任何历法，因此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年月日来记录时间。 但原始人也能通过月相的变化来大致划分月份，通过植物的变化来划分季节和年。 不过这种季节和月份都没有建立起来任何准确的关系。 昼夜交替一次就是一天。 月亮圆缺一次就是一月。 草木一枯一荣就是一年。 春华秋实，夏热冬寒，这就是四季的变化。 所有这些时间的概念都还停留在最原始的懵懂感觉之中。 因此无法确切的计算每一件事的准确发生时间。 最简单就比如年龄，没有人能够准确知道自己多大。 最多就是每个人出生之后，母亲就会在石壁上每年刻下一个记号，而每多一个人，母巴也会在自己的专用法杖之上刻下一个记号，但族人有生有死，她那根法杖已经密密麻麻刻满了记号，不说别人看不懂，徐晨敢相信母巴自己也早已迷糊了，只能靠猜。 甚至徐晨怀疑，母巴不会数数。 因为整个部落的人都不怎么会数数，一般都是掰手指头和堆小石子，他们判断东西的多少都是论堆，成年人一般能够数到十，因为只有十个手指头，更大的数字已经超出他们可以借鉴的器官范围了。 当然，男人中间那根不算，属于半隐藏数字，状态也不太固定，处于一和非一之间不确定的量子状态。 不会数数，自然也就不知道一年多少天一月多少天了。 最近叶已经学会使用较大的数字，也能进行个位数的加减计算，因此对徐晨突然冒出来的十五这个数字很感兴趣，徐晨也决定利用月亮圆缺来教她简单的历法。 以月相变化建立的历法叫做阴历，阴历是不准确纪年方法，年月季节时间都不固定，并不适合指导农业生产，但对于这种没有丝毫天文知识的原始人来说，却是最简单而且最容易辨识和接受的方案。 徐晨其实也无所谓年月日准不准，主要是他需要有一个这样历法，来记录时间，不然随着穿越的时间越长，他慢慢就会连自己多大岁数了都不知道，那才悲催。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先在石壁上画了一个环形的月相变化图，顺时针从零点到六点方向，是上弦趋满月状态，从六点到十二点是下弦月趋无状态。 “懂嘎？”画完之后徐晨转身问。 叶认真的看了许久摇头。 徐晨只好用手指着月相六点钟的满月状态，然后又指指天上的满月。 叶瞬间明白过来使劲儿点头。 “十五！” 徐晨笑着在六点钟的圆月位置写下两个数字符号ix，然后手逆时针往后移到三点钟方向的上弦月图，写下七和八两个数字符号，然后又指着九点钟方向，写下二十二和二十三两个数字，最后在空白的零点位置写下了三十。 写完之后他用手绕着整副月相图画了一个圈说：“一个月，懂嘎？” 叶茫然摇头。 徐晨：…… 我太难了，这么简单的图都看不懂。 徐晨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不过想想又心平气和起来，自己面对的是还在茹毛饮血穿皮草的原始人，完全就像给幼儿园小盆友讲天体物理学。 叶虽然有十多岁了，但实际上也刚刚才学会个位数的加减法，勉强能够数三十以内的数。 于是他只能耐心的继续慢慢解释月相和时间的关系。 好在叶已经能够准确认识数字，对于月亮的变化也清楚，一番解释下来虽然听的迷迷糊糊，但也大致听懂了一些。 时间如水，夜色渐深。 时间估计到了晚上九点钟模样。 叶打了个哈欠。 明显学习使人犯困，特别是听不懂的课程。 看着叶揉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徐晨只好丢下炭条说：“睡觉！” “哦！”叶迷迷糊糊就进山洞去了。 徐晨一脸无奈，然后独自一人仰望着深邃的夜空和一轮皓月继续发呆。 虽然穿越一个多月了，但仍旧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 一觉睡醒，天色又已经大亮。 今天天气略有些阴沉。 风吹在身上也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真的是秋天了啊！ 徐晨忍不住微微打了个摆子。 叶一个人蹲在火塘边的石壁前面，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上面的月相图。 看见徐晨出来，她赶紧站起来帮忙去盛饭。 徐晨撒尿洗手洗脸漱口过来，坐在火塘边稀里哗啦吃饭，用筷子指着月相图问：“懂嘎？” 叶略微羞愧的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徐晨也不再过多问，懂不懂没关系，但这种热情的学习态度很好，比一群一上课就如同浑身长跳蚤的小野人强多了。 眼下整个部落之中，就是叶对学习比较感兴趣。 其他野人虽然经常也会很好奇的过来看看，但对墙壁上越来越多的稀奇古怪的符号越来越懵逼。 徐晨曾经试着叫古和举也加入进来一起学习，但两人只学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来了，一听得见徐晨说学习两个字，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们宁愿打猎挖土背石捡柴，也不愿意坐着不动看晦涩难懂的各种符号。 这种事徐晨也没办法强求，但好在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之下部落的人也慢慢学会了他创新发明的许多字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形成一个完整的语言文字系统。 这件事他还不急，可以慢慢来。 吃完早饭，徐晨把卷在一起的织布机拿出来，找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继续织布。 不过坐下来才发现地上很凉，忍不住呲牙咧嘴吸几口凉气。 入秋之后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天天坐地上也不行，但部落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什么都缺，好在自己这个野人身体皮厚肉糙比较耐操，暂时还能忍受。 看见徐晨又开始织布，叶跑过来蹲在旁边仔细观看。 一群正在喂小马的孩子看见徐晨又在弄一样没见过的新玩意儿，顿时也一窝蜂的围过来。 拴好腰绳，双脚蹬住经棍。 提综、分经、穿梭、打纬。 咔咔咔咔纬刀轻轻拍打之下，麻线也一根一根的不停增加。 随着一遍又一遍不断的简单重复，徐晨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一群孩子惊奇于这个复杂到无法理解的东西，只能嘎嘎不断的发出各种惊呼，特别是几个小女孩，更是看的目不转睛。 “懂嘎？” 一口气织了十多分钟之后，徐晨抬头笑着问。 “嗯！”叶认真点头。 “试试！”徐晨停下动作，松开双脚解开腰绳。 叶很紧张的使劲摇头，但在徐晨鼓励之下还是坐下来，然后在徐晨的帮助下系上腰绳，蹬住经棍。 “不要紧张，第一步提综杆……插入经棍……穿线……打纬……” 徐晨手把手仔细教授织布的动作。 叶虽然紧张，但看了这么久步骤早已熟悉，只是突然上手有些手忙脚乱，但徐晨仔细教了几遍之后，随着步骤慢慢熟悉，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看着叶已经能够独自完成织布动作，而且动作越来越熟练，徐晨满意的露出笑容。 纺线织布这种事比较简单枯燥，只有细心温柔的女人来做比较合适。 最主要的是这个工作无需太大的体力，更没有任何危险，非常合适不能干重活儿累活儿的妇孺老弱。 纺纱织布出现之后，以后部落的女人会更加忙碌，但也会创造出更大的财富。 徐晨教会叶开始织布之后，就招呼正在和几个成年人制作工具的古和举一起下山。 “咴~” 看着徐晨背上藤筐要走，拴在树林边的小马不断跺脚发出嘶鸣。 “走吧，带你一起下去！” 徐晨笑着把绳子解开，想了想让古找来两个藤筐，用绳子拴在一起做成一个褡筐的样子放在小马背上。 “咴……” 对于放在背上的东西，小马明显感觉到不舒服，又是跺脚又是昂头的不断扭头嘶鸣，还回头想用嘴将藤筐咬下来。 徐晨又是抚摸又是挠痒的安抚许久，这个小家伙才慢慢安静下来，勉强接受了这两个让自己难受的玩意儿。 藤筐并不重，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徐晨也没往里面放任何东西，只是先让小马慢慢习惯背上驮东西的感觉。 驯服任何野生动物，最好从小开始。 虽然下山的途中小马依旧时不时的还会回头咬几下，或者故意又是颠又是跳的想把藤筐弄下来，但徐晨要不仔细安抚，要不弄一些野草勾引，反正是不让它得逞。 于是几番折腾之后，小马也开始认命，最终把两个藤筐顺利驮下山。 第33章 黑心肝的家伙 山下窑厂，四个窑工又已经开始忙活，有的挖土背水和泥，有的捡柴，还有的在挖第二口大窑，各自都在负责自己的工作。 徐晨没有在窑厂呆多久，留下古和举在窑厂帮忙，然后牵着小马去河边。 上次挖的水坑里面，已经泡满了树皮。 附近还堆了好大几堆。 母巴带着几个女人正在用木锄挖另一个水坑，看来是想扩大产量。 看见徐晨过来，母巴很激动的放下锄头上来，指着新挖的水坑和堆在旁边的树皮咕咕嘎嘎的解释。 徐晨一边听一边点头，把小马拴在河滩上吃草，然后下到水坑里翻看浸泡的树皮，发现许多轻轻用手一搓树皮和纤维便能够分散，明显浸泡时间已经足够了，因此便把已经泡好的捞起来丢在岸上。 捞了七八捆上来之后，他让母巴召集几个女人一起到河水里面学习清洗麻皮。 在徐晨的简单示范下，很快几个女人便学会了这个简单的处理方法，于是一群人便说说笑笑的在河水中搓洗起来，洗干净的粗麻散开放到河滩的卵石上晾晒，很快河滩上便铺上了一片灰白色的粗麻。 河滩不远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食草动物正在悠闲吃草。 其中十多匹野马尤其引人注意。 这些野马似乎发现了小马的存在，都很紧张的在远处张望，甚至还时不时的嘶鸣几声，引得小马也跟着焦躁不安的跺脚嘶鸣。 徐晨一边干活儿一边暗中观察。 可能是因为人的原因，这些野马只是在远处逡巡，并不敢靠近。 入秋之后的河水已经比较凉，尤其是这种阴天。 在水里面站了半个小时，徐晨感觉已经有些受不了，于是上岸休息一下，他决定牵着小马继续靠近马群，看看有什么效果。 不过可惜随着他牵着小马往下游走去，河滩上吃草的动物全都四散而逃，马群也在嘶鸣中远远遁走。 自从发明了弓箭之后，一群猎人的攻击力强大不少，几次猎杀之后，动物的警惕性大大增强，现在和人类之间保持的安全距离越来越远，几乎到了无法靠近的地步。 看到马群离开，徐晨只能叹口气，把小马牵回来继续拴在水坑附近。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小马如今落在人类的手上，想回到马群没有任何可能，只能老老实实呆着，而且近一个月相处下来，身上的野性也磨灭了许多，至少和徐晨还有一群孩子都混的很熟了，一点儿都不害怕人类。 距离河滩不远的丘陵地带，还有一群女人正在采集食物。 不过她们采集的范围距离山脚也越来越远，最远的已经到了三里之外。 略显阴沉的天空下，有苍鹰在天际盘旋。 四周山野虽然已经绿意葱茏，但一些阔叶落叶乔木和荆棘野草，都随着成熟开始泛出黄色，为这片原始葱茏的荒野增添一抹秋意。 “啊~” 正在河水中洗麻的一个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唤，然后脸色痛苦一瘸一拐的上岸。 母巴和剩下几个女人赶紧丢下手里的东西上前询问搀扶，等徐晨上前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将其扶到岸上，而河滩卵石上，留下了一串带血的足印。 女人是被破碎的河蚌壳划破了脚掌。 虽然常年赤脚走路，脚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但蚌壳太过锋利，划破足有一寸多长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水汩汩流淌，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砂石，看起来非常吓人。 母巴和几个女人赶紧帮女人捂住伤口。 徐晨也赶紧在河滩上来回找了一圈，拔了一把茅草根和一颗大蓟，也没洗，抖干净泥土之后用石头砸碎之后让人用力按在伤口上。 这么大的伤口，按道理一般都要做缝合处理。 不过眼下只能干瞪眼。 好在入秋之后天气凉爽，只要保护好应该也能痊愈，若是夏天伤口感染发脓，时间长了能要命。 伤口太大，光用手按着也并不能完全压迫伤口止血，因此几个女人捂了两三分钟，鲜血依旧不停的往外冒，甚至把几个女人的手都全部染红，河滩上一大片到处甩的都是血水。 应该是割破动脉血管了。 这样继续流下去只怕人会出问题。 徐晨焦急起来，去把没泡水的麻皮弄了一把，折断一树枝弄了一根木棍，将方才还没用完的草药用麻皮裹好按在伤口上，外面再压上两根木棍，再用粗麻将木棍紧紧的缠在脚上。 这是一种简单压迫止血法。 是以前跟着地质勘察队学到的一种急救措施。 地质勘探，大部分时间都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远离市区，交通困难，即便是有登山靴和各种防护装备，但依然经常会有人受伤，因此许多简单的急救知识在危急时刻就能救命。 比如被毒蛇咬了，尽快用绑带扎紧伤口上方，阻止毒液随着血液循环进入身体。 比如动脉受伤流血不止，就需要压迫止血。 这些方法虽然无法解决问题，但却可以极大延长生命，为运送和抢救赢得时间。 眼前这种状况虽然可能不会要命，但若是处理不及时，失血过多也会导致昏厥休克之内的情况发生。 最主要的是因为脚是人的主要运动器官，若是愈合出现问题，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瘸子。 因此拥有一双健康粗糙的大脚，就是原始人赖以生存的强大资本。 徐晨这个止血方法虽然看起来简单，却效果很好。 绑紧之后很快就没有血水再冒出来，母巴和一群女人全都松了口气，受伤的女人也感激不已，搂着徐晨恨不得奶他几口。 这几个成年女人，严格算起来都是他的母系长辈，或许小时候还真奶过他也说不定。 但自从身体换了老板之后，这种感情却让他亲近不起来，于是只能尴尬憨笑。 有人受伤，母巴等人也没办法继续留在山下了，赶紧将还未洗完的麻丢到岸上，收拾一下之后扶着一瘸一拐的女人回山。 徐晨则抽空在河滩附近拔了一筐青草放在小马的驮筐里面，顺便又弄了一些晾晒的半干的粗麻，也偷偷放在驮筐里面带上山。 经过半天的习惯，小马对背上的驮筐似乎没有了太多抵触。 而且徐晨开始放进去的都是青草，它似乎也知道这是自己晚上的口粮，因此还很满意的用头拱了徐晨几下，完全没注意到某个黑心肝的家伙趁它不注意又塞进去一些私货。 不过徐晨也有分寸，草和麻都不重，加起来也就十多斤的样子。 这点儿重量对于小马来说，完全能够承受。 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看见有人受伤，顿时整个山洞的人一阵忙乱。 不管男人女人孩子，都围过来观看。 徐晨也不敢耽搁，赶紧把女人捆的已经开始浮肿的脚解开，观察伤口之后松了一大口气。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压迫之后，伤口已经止血，虽然看起来满脚掌都是血十分恐怖，伤口皮肉翻卷也看的人胆战心惊，但实际上已经没有大碍。 将自己此前收集的田七、大蓟等晒干的药材找出来几样，放在石头凹坑里面杵成药粉，然后再加一些草木灰敷在伤口上，弄完后发现没办法包扎，兽皮不容易切割不说，也并不太透气，因此抬头看着叶。 “布拿来！” 叶把卷在一起的一捆长长短短的木头棍棒抱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已经有巴掌宽尺余长一截布料。 一群成年女人都没见过布，顿时纷纷惊呼起来。 叶似乎也猜到了徐晨的打算，十分不舍的拿着布迟迟不愿意松手。 徐晨笑着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说：“山下麻多，以后还可以再做，给我！” 于是叶只能嘟着嘴把布放在他手上，不过眼泪都在眼圈里面打转。 徐晨动作粗鲁的几下将几根圆圆扁扁的木棍都撸下来丢在地上，然后用麻布将女人受伤的脚裹上，先用未织完的经线简单捆扎一下，再用粗麻仔细的捆扎好。 “好了！” 捆扎好之后，徐晨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一群女人都惊奇的去摸着包扎伤口的麻布，包括受伤的女人，几乎都忘记了疼痛。 这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神奇物品，轻薄，柔软、紧致、光滑。 她们今天下山去挖坑，就是听母巴说过山下泡的树皮是用来搓成细线制成这种叫布的东西，但实际上她们都没见过，直到此时才真正看到，而且看起来还并不是完成品，似乎才做了一半。 最让她们惊奇的事，布竟然还是叶做出来的，明显制作这种布并不需要很大的力气，也并不困难。 族人要生存，两样资源最重要。 一是食物。 二是兽皮。 女人采集负责主要食物供应。 男人打猎既可以获取肉食，另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获取兽皮。 随着天气转凉，族人很快就需要大量的兽皮制作遮盖的衣物，这种布虽然可看起来很薄，若是用树皮搓绳很容易就能制作出来，只要制作的够多，也能代替兽皮御寒遮身。 因此有了大量的布，兽皮就可有可无了。 那样男人以后也就不用为了获得更多的兽皮而去更远的地方冒险，可以安心就在附近帮忙干活儿，比如烧制陶器，捡拾柴火。 几乎每年部落都会有男人在狩猎中受伤或者死亡。 包括徐晨，不久前第一次参加狩猎就差点儿死了。 因此在看到布之后，许多女人第一反应就是男人不用冒险出远门了。 第34章 私奔造娃 虽然女人在生活中居于主导地位，是采集食物维系部落生存的主要劳动力，但男人才是维护部落安全的核心。 一个男人太少太弱的部落，不可能有安全感。 因为哪怕是一条蛇一只老鼠或者虫子，她们都会害怕。 男人就算是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女人们也都会感到安心。 虽然眼前这块布很小，似乎只能用来包扎伤口。 但看徐晨丢在地上这些扁扁圆圆的棍棒，也能猜到这布可以制作的更宽更大。 于是一群女人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都从女人受伤的脚上转移到这些长长短短的木棍上。 “布嘎！”一个头发略有些花白的女人将这些木棍捡起来递给徐晨。 “布嘎布嘎！”一群女人都纷纷跟着催促。 徐晨于是让叶去把剩下的麻线都拿出来。 很快在两人的配合下再次将经线绕好，这次不是徐晨示范，而是在他的鼓励下，叶坐到地上，栓上腰绳，蹬住经棍，在徐晨的指点下先分开经线，插入分经棍，来回完成两次纺织之后，两人再配合穿好提综杆，并且将两端固定好之后，这一架最简单最原始的织布机就算安装好了。 接下来就是叶的表演时间。 经过半天的练习之后，她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在一群妇孺老弱的围观下，提综、穿线、打纬动作一气呵成。 过程虽然很简单，但对于这群原始人来说，却不亚于一项超级复杂的工程。 实际上叶的动作来来回回也就两三个，但却看得她们眼花缭乱，惊呼声此起彼伏。 叶坐在地上，低着头织布很认真。 作为族群中的一员，并且还是未成年，存在感很低，因为身体瘦弱，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山上照顾老弱病残孕，基本上没有下山参与采集的机会。 虽然食物执行的是平均分配，但不参与采集和狩猎的人，除开孕妇之外都会少一些，这是必然的，因为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因此她从记事开始，几乎就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尤其是到了现在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经常会饿的发慌。 但自从徐晨醒来之后，开始发明了搓绳编筐这些新奇的工具之后，她因为跟着徐晨帮忙，所以食物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保持着和成年人几乎一样的口粮，就再也没有挨过饿。 而且徐晨每次下山也会给她和一群孩子带一些野果之类的食物。 因此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开始慢慢像个女人了。 织布的时候，她突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然后黑瘦的脸颊有些发烧。 叶的动作谁都没注意，也没心情去观察，一圈人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她忙碌的双手上。 随着她不断的提综穿线打纬，慢慢一小截布料就开始显现出来。 一群女人越发激动兴奋。 因为她们也慢慢看出来这个复杂的东西要织成布其实很简单，也不用任何力气，速度虽然看起来很慢，但只要有耐心坚持，几天时间就能织一张足够遮身的布料。 “夏嘎，古多嘎嘎！” 母巴抓住徐晨的胳膊，指着织布机激动的使劲儿摇晃。 一群女人也赶紧转头看着徐晨，全都是满脸期待的神情。 徐晨自然也听懂了。 古是木棍的意思，多就是多少的意思。 母巴的意思自然就是织布机要做很多。 于是徐晨点头之后把两个专门负责做工具的老弱男人叫出来，拿着石刀石斧去树林里面寻找合适的木头。 而母巴和几个女人短暂的休息一下之后，又急匆匆下山去继续清洗粗麻去了。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外出狩猎采集的男人女人陆续返回，母巴带着几个洗麻的女人回来的最晚，并且还背回来几大筐半干的粗麻。 为了让粗麻干的更快一些，徐晨和两个工具男趁着天色明亮又砍来一些胳膊粗细的木棍，在洞口靠着围墙搭建起来一排简易木架，将这些粗麻挂起来晾干，灰白的粗麻在晚风之中拂荡，山洞顿时就变得象盘丝洞一样，一群孩子在里面转来转去，兴奋的一塌糊涂。 吃完晚餐，习惯早睡的一群原始人又收拾陆续进洞睡觉，徐晨则弄来一些干草和粗麻，坐在火塘边就着微弱的火光开始忙活起来。 叶依旧沉浸在织布的快乐之中。 织布不光使她快乐，还让她得到了母巴和所有女人的夸奖和赞叹。 虽然她并不十分在意这种夸赞。 因为她得到的这一切都是徐晨教她的。 她需要表现的更好，不让徐晨对她失望。 甚至她偶尔也会发呆出神，母巴若是不同意她和晨在一起，那那她就离开族群，和晨一起另外找一个山洞生活，然后生一窝小孩子…… 徐晨自然不知道坐在身边的小母野人表妹正在畅想着和他私奔造娃，打算开辟新的原始人家族。 他眼下正在慢慢回忆打草鞋的步骤。 鞋在人类历史上出现的很晚，相对于衣服来说，打赤脚的历史更长，直到旧石器晚期和新石器早期，随着生产工具的提高，畜牧和种植开始出现，物资丰富起来之后，才开始有鞋出现，而且样式也很简单，就是用兽皮简单把脚包上，然后用绳索捆扎。 而真正意义上的鞋，一直到商周时期才开始出现，由草、麻、葛等物织成，谓之履。 至于更高级的靴子，那已经是战国时期的事了。 而战国时期，织造已经非常发达，丝绸都已经出现。 有句谚语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意思引申开来就是穷人一般不穿鞋。 不光是古代，就算到了高科技时代，在乡下农村不喜欢穿鞋的人大有人在，特别是一些经常下田干活儿的农民，夏天几乎整天不穿鞋，包括徐晨小时候，整天光着脚丫子到处跑。 而在云贵川渝一带的山区，许多老人仍旧还保持着穿草鞋麻鞋的习惯。 无论麻鞋还是草鞋，制作都很简单，但要想制作的结实好看，还是需要经验。 徐晨眼下缺的就是经验。 因此他捏着一把干草坐在火塘边来来回回比划了很久，最后慢慢回忆着开始动手。 今天是阴天，气温显得比平日晚上更凉一些。 火塘里面几根粗大的枯树，微微散发出红色的火光，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颗火星。 四周山野传来一阵阵宛若潮水的林涛，期间或还夹杂几声野兽的嘶吼和夜鸟的啼鸣。 围墙外面，偶尔还有淅淅索索小动物奔跑的声音。 天空无星无月，更显寂寞和幽静。 叶织布的时候，偶尔会偷偷看一眼徐晨。 但徐晨却有若一个深沉的思想者，心无旁骛十分认真，拿着一把干草不停的扭来扭去，手上慢慢多了一个看不出来形状的古怪物品。 这好像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这样想着，但也没去打扰他。 因为晨在想事情的时候认真的样子最让她心动，甚至她已经开始想两人之间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绳、筐、弓眼下已经被三个孕妇瓜分了，剩下还有箭、锄、窑、陶、碗、罐、壶、线、布…… 看来还可以生好多好多。 于是她又忍不住了，看着徐晨的皮草小短裙，很想去摸一下他的屁股。 不过就在她心里还在做斗争的时候，徐晨突然松了口气停下动作，笑着把手上的东西凑到火塘边看了几眼，然后将其套在了脚上，并且还站起来轻轻跳了几下。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叶却是满脸惊奇。 晨竟然用草编了一个奇怪的筐套在脚上。 她看看自己的光脚板。 在冷风中蹬着织布机这么久，她突然感觉到有些麻木起来，特别是脚底板，竟然还有些疼。 徐晨跳了几下，发现穿上之后竟然有些别扭。 可能是打赤脚习惯了。 但今天有人被贝壳划伤了脚掌，这让他一下小心起来。 这个时代缺医少药，小伤小病靠抗，大伤大病靠拖，一旦病情严重一些，拖着拖着人就没了。 所以伤病对于原始人类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比饿肚子和野兽更加难以抵抗。 因此他打算开始在部落推广穿鞋。 虽然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这毕竟只是一种阿q似的自我精神陶醉。 因为穿鞋的并不是怕你，而是觉得不值得而已。 对于豪横的人来说，用钱可以摆平一切。 而对于穷逼来说，除开没钱，就只有一条烂命。 因此，巴族要在这蛮荒之中，第一个成为穿鞋的部落，让那些光脚的原始部落羡慕嫉妒恨。 “叶嘎，试试！” 徐晨把草鞋从脚上取下来，转身在叶身边蹲下来抓住她的脚。 叶瞬间慌乱，心脏噗通噗通乱跳，很紧张的慢慢松开双腿，看着徐晨把一个很奇怪的草筐套在自己脚上。 很粗糙，感觉怪怪的，有些不舒服。 但晨的手仿佛有魔力，让她心慌意乱。 “靠，太大了！” 徐晨看着这只比照自己的脚打出来的草鞋，穿在叶的脚上大了一大截，于是很粗鲁的脱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转身又坐下来，拿起一把干草又开始忙活起来。 叶很幽怨的又蹬紧经棍开始织布。 相对于学习计算和文字，这种不动脑筋的劳动，她还是更加喜欢一些，不过等几天大家都学会了，这种优越感也就没有了。 第35章 打草鞋 夜风呼啸，时间慢慢进入了深夜。 两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不知不觉之间，徐晨又一只草鞋打好，然后转身过来再次套在叶的脚上。 这次明显大小合适一些，除开丑之外，倒是也勉强能穿。 于是徐晨转身开始打另外一只。 忽忽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另一只鞋也打好，徐晨蹲下来套在叶的脚上。 “站起来试试！”徐晨站起来提醒。 “哦！” 叶解开腰间的绳套站起来，双脚落地，软软的，还有一丝暖和，虽然有些别扭，但比踩在冰凉的地上感觉舒服多了。 看着叶满脸惊奇的不断抬脚踏脚，徐晨指着她的脚说：“鞋！” “鞋！”叶习惯性的跟着重复了一遍。 “不错！” 徐晨捡起一根木炭，走到写满了字的洞壁前面，慢慢写了一个鞋字。 这个字略显复杂。 看起来就像许多草绳环在一起的样子，想了一下又在后面添上七月十六四个字。 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记录写日记的时间。 这几个字叶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徐晨在昨天画的月相图六点位置的满月状态顺时针移了一格，写下十六的数字符号，这才笑着指指天空，然后又指着十五的位置。 “昨天，十五，今天，十六。” 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徐晨知道她没听懂，也没在意，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丢下炭条说：“睡觉！” 看着徐晨转身往山洞走去。 叶穿着草鞋很不习惯的跟在后面，高高抬起又轻轻落地，借着昏暗的火光，看着徐晨皮草小短裙遮盖的屁股蛋子，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敢摸上去。 …… 第二天一早，徐晨还在睡梦中便被人摇醒。 睁眼就看到一圈赤身裸体的女人围在自己的窝边。 看见徐晨睁眼，有人直接就从他的草窝里面抓了一把干草塞在他手上。 “鞋嘎！” 七八双手将他从草窝里拽了出来。 “别拉别拉，起嘎！” 一群女人脸上露出各种不同的笑容。 尤其是几个年纪大的女人。 徐晨很无语。 和这七大姑八大姨生活在一起，果然是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 等他在一群女人的簇拥下走出山洞，这时外面也同样热闹。 只见整个部落的男女老幼几乎都围在叶的身边，看着她脚上穿的一双草鞋热烈争吵。 当看到徐晨出来，一群人哗的就围了上来，鞋嘎鞋嘎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说布的出现让女人们看到了更加简单有效的御寒和蔽体的材料，那么草鞋的出现，就是另一种最直接保护身体的手段。 昨天那个被贝壳划伤了脚的女人，也杵着一根木棍激动的挤到徐晨面前，指着自己受伤的脚鞋嘎鞋嘎的嚷嚷。 昨天要是有这种叫做鞋的草筐套在脚上，她也不会受伤。 徐晨抠着眼屎还没来得及说话，母巴大声说了几句话，一群人这才散开，徐晨得以脱身，赶紧直奔小树林而去，痛痛快快撒了一泡尿出来，洗脸洗手，这时叶已经帮他把早饭盛好。 稀里哗啦吃完早饭，有人已经抱来一大堆干草。 徐晨知道大概率今天没办法下山了，只好叫来几个年老体弱的男人，坐下来开始演示如何打草鞋。 不过为了制作更加方便，他找来一根带叉的木棍，用半边屁股压住，把拧好的草绳先用树杈固定住，这才慢慢开始。 一群男女都围在四周看的眼睛都不眨。 有了搓绳和编筐的经验，打草鞋看起来虽然比较复杂，但实际上就是这二者的结合，只要看懂之后并不觉得太难。 随着徐晨的演示，人群中不时响起嗦嘎嗦嘎的声音。 还有人迫不及待的也抓起一把干草就坐在旁边照葫芦画瓢的开始编起来。 不过简单归简单，但这毕竟也是一项技术活儿，并不是看几眼马上就能学会的。 要不然三国刘皇叔最开始也就不会靠打草鞋维持生计了。 因此半个小时后，徐晨已经顺利打完一只鞋，而旁边一群男人却只弄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草绳结合体，如同一团蚯蚓堆在一起，没有一个成功。 “试试！” 徐晨把打好的草鞋丢给站在旁边古。 他和古的年龄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这只鞋就是按照他自己的脚大小打出来的，因此成年人大概率穿不上。 “嗦嘎！” 古激动的手脚都在颤抖，赶紧一屁股坐下来将草鞋套在脚上，然后又一咕噜爬起来，在地上轻轻踩了几下满脸兴奋的手舞足蹈，然后指着自己另外一只毛茸茸的脚。 狗几把连句感谢都不会说。 虽然我们是老表，但你这样迟早会把亲戚走死。 徐晨腹诽，但还是只能无奈的继续当打鞋氏。 从最初搓绳开始，历经编筐、制作弓箭、制作锄头、造窑、制陶、纺线、织布、造字到眼下打草鞋，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陆续点开了近十项技能。 这些技能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但由此给部落带来的接连不断的冲击和改变却有目共睹。 不过这些改变对于族群的生存还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他的目标，依旧是带领这群原始人下山。 原始人从森林走向平原，是文明进步的方向。 从山顶洞人到眼下的半坡氏族，人类仍旧还未摆脱蛮荒和野性。 唯有耕种畜牧，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开始。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徐晨就在山上教几个老弱的男子打草鞋。 一天下来也小有收获，草鞋多了一大堆。 不过除开他打的六七双还算整齐之外，其他的只能说是一堆烂草绳，大部分鞋底和鞋帮几乎无法区分位置，歪七扭八丑的一批，要不是鞋底是散的就是鞋帮的草绳如同麻花，简直无法直视。 但无论如何丑，这些鞋子已经具有了一定的保护作用，至少穿在脚上可以做一些简单的防护和御寒，踩在地上不会觉得那么冰凉。 而在徐晨等人忙碌着打草鞋的时候，母巴也带着几个女人把海滩上侵泡好的树皮清洗干净之后陆续背上山晾晒。 如此又是两天过去，在徐晨不断的演示和指导下，几个学习打草鞋的男人也慢慢有了不小的进步，虽然打出来的草鞋照样歪歪扭扭，但起码已经能够一眼分辨出鞋底和鞋帮，除开大小样式仍旧目不忍睹之外，已经初步具有了鞋的样子。 于是徐晨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继续这个技能培养了。 何况他也只会一点儿皮毛。 相对于这些长满老茧的大脚丫子，布依旧还是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而这两天在抽空指导打草鞋的空闲，他也指导两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制作出来许多纺锤和腰织机用的各种不同形状的棍棒，另外为了更加方便的织布，他专门改进了穿梭的工具，用一根细长的木棍重新绕线代替纺锤，用一根木弓代替了提综杆。 等一切准备好之后，他开始指导一群女人学习纺线织布。 随着秋意越来越浓，山上山下大量种子果实开始掉落，虽然采集范围不断在扩大，但采集到的食物却越来越少。 风带着一群强壮的男人依旧每天早出晚归的打猎，几乎每天都有收获，但猎获的也都是些小兽，以小鹿野羊为主，一顿吃完几乎剩不下来什么，但另一个变化却很明显，最近他们猎获的种类却开始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有兔子、野鸭、野鸡、狐狸、獾、穿山甲等。 这些动物数量大种类多，山下山上到处都是，因此不需要跑多远都能弄到。 以前打猎，他们为了不至于空手而归会弄一些乌龟和蛇啥的。 但随着天气越来越凉，乌龟和蛇越来越少，但野鸡野鸭野兔狗獾猪獾等野鸟和小动物，却渐渐成为了他们猎杀的对象。 因为弓箭的发明，肉食的种类变得越来越丰富。 而他们在这种狩猎之中，射箭水平也在快速提高。 任何时候，都是物以稀为贵。 猛兽的牙齿，艳丽的羽毛，好看的石头，甚至尖利的鸟喙，都是原始人喜欢收藏的东西。 比如母巴，整天头上都插着五颜六色的各种羽毛。 这是身份的象征，在任何部落中，只有首领和年长的女人才能戴羽毛。 越是稀少精美的羽毛，越是体现出部落的强大。 因为所有动物当中，鸟是最不容易猎获的。 母巴头上的羽毛已经许久都没有换过了。 但最近猎获了好几只野鸡和不知名的鸟类，让她头上也多了不少五颜六色的新羽毛。 一群男人脖子和武器上，也挂上了许多动物的爪牙尖喙。 而每次有值得炫耀的收获，他们还会用骨刺在身上刺一些花纹来炫耀自己的武力。 身上花纹越多，表示越厉害。 当然，对于这些原始人小孩子一样的幼稚做法，徐晨是不屑一顾的。 拿骨头戳自己，傻子才这么干。 打一只野鸡就这样兴奋，若是将来杀一头大象，还不得把自己戳死。 男人们越来越稳定的收获，让部落对于食物的紧张感在不断减弱。 虽然女人们的收获越来越少，但气氛却越来越热闹。 每天傍晚当男人们带着五花八门的猎物回来的时候，就是山洞前面最为兴奋和热闹的时候。 而这种改变，以后会变得越来越明显。 当女人们再无需为食物紧张和操心的时候。 女人也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放在照顾家庭上面。 男女之间的分工，也会变的更加明显。 直到慢慢的男主外女主内，形成一种新的依附关系。 父系社会的到来，预示着人类文明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来，但兆头已经开始出现。 …… 第36章 高级文明方式 洗好的粗麻经过几天晾晒之后已经完全干透。 仔细将其用手搓成纤维细丝，然后用纺锤绕成细线。 叶已经很熟练了，因此这个工作无需徐晨太过费心。 在母巴的安排下，一群妇孺老弱分成两组。 力气大些的负责揉搓粗麻制成一束一束的麻丝。 几个心灵手巧些的女人，则用纺锤纺线。 叶代替徐晨充当了老师。 所有女人都学的很认真也很快。 两三天下来便纺了一大堆麻线，为了织布方便，这些纺好的麻线并没有像开始那样全部留在纺锤上，而是白天纺线，晚上吃完饭之后，一群女人围着火塘将纺好的线从纺锤上取下来，绕成一团一团的麻线便于存放和使用。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氛围。 既忙碌又清闲，在说说笑笑中就把工作慢慢做好了。 有了足够的线之后，徐晨便和叶开始指导女人们织布。 织布略微复杂一些，更加需要心灵手巧的人，因此母巴挑选了几个年轻灵活的女人开始学习。 这次织布，徐晨就不再是实验性质的演示，而是直接将经线上满一根经棍，足有两百多根，宽度两尺，几乎达到了双手可以操作的最大范围。 另外改进后的细长梭和弓型提综杆明显更加方便。 因此短短一天下来，几个负责织布的女人都很轻松的学会了织布。 然后就集体陷入了对于这种工作的热爱之中，每天废寝忘食的工作。 而一群男人，则对于徐晨的这个新的发明充满了敬畏。 围观的时候总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辣么复杂，脑花都不够用，看多了头昏眼花。 而且因为徐晨的这项发明，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都被打碎了。 以前晚上吃饱喝足女人们都会勾引他们去山洞睡觉。 但自从开始学习纺线织布，女人们对这种传统习惯似乎慢慢失去了兴趣。 每天吃晚饭一群女人风风火火的就把几个孩子揪进山洞睡觉之后，然后就在火塘边围成一圈，热闹说笑开始纺线织布，似乎对于男人的兴趣，一下子就消退了，再也没有人来主动摸他们的屁股表达交配的欲望。 头两天还不觉得，但慢慢就感觉到受了冷落。 没有交配的夜晚是不完整的。 但他们也不太敢去破坏这种工作气氛。 毕竟母巴坐镇，一旦惹怒了族长兼丈母娘，有可能会被驱逐出部落。 另外兼顾做指导的徐晨最近地位越来越高，发明创造也越来越复杂，他们也越来越尊重和敬畏。 母巴偷偷哭过好几次，私下他们有人推测，母巴不想失去晨。 而在熟悉了徐晨发明的弓箭狩猎，每天使用陶器吃饭，最近又穿上了草鞋的一群人来说，他们也深知徐晨对于部族的重要性。 也许，徐晨会成为巫。 如果巴族也有了巫，那么很快就会得到其他部落的尊重，变成一个像乌一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部落。 再过不久，就是部落交流大会。 每年都排名垫底得不到大巫祝福的巴族，今年一下拿出绳索、藤筐、木锄、陶器、弓箭、草鞋和布这么多神奇的物品，到时候必然会在巫主大会上成为最耀眼的部落，大巫说不定都会吓哭。 一想到巴族今年会在巫主大会上大放异彩，所有男人脸上都开始放光。 若说故母节是女人们展示自己的舞台。 那么巫主大会，就是男人们展示部落实力的最好场合。 最强壮勇敢的男人，会得到巫主的祝福，成为所有部落都尊重的勇士。 想到这些，一群男人都释然了。 虽然晚上不能愉快的打桩快活。 但以后一定会收获更多的尊重和快乐。 于是在孤单寂寞冷的草窝之中，他们打屁、磨牙、打鼾、抠胩，时而抽筋一样条件反射耸动几下身体，带着带着无与伦比的兴奋和满足入睡。 对徐晨来说，一群野男人快不快活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却是很快活。 因为他终于不用每天晚上听到那让人咬牙切齿的打桩声了。 自从开始织布，他发现部落的男女关系变得文明多了。 由此他觉得，此前每天晚上吃饱喝足就男男女女互相摸着屁股进洞睡觉的习惯并不是因为他们彼此喜欢，而是因为闲得无聊。 太闲了，睡的太早，只有造娃这样才能排解无聊的生命。 而织布，却让所有的女人都分心了。 她们找到了另一样不需要男人也能排解无聊的更高级文明方式。 就比如若是现在有一台电脑，徐晨也可以通宵吃鸡偷塔。 也就不用每天发呆看月亮星星，靠写日记来打发时间了。 为了这个原始野人部落的气氛更加和谐，他决定给这些男人也找一些更加高级的娱乐方式，让打桩这种简单的原始欲望彻底变成一种高贵的需求。 经过两夜的思考之后，他决定让这群男人都去山下搬砖。 …… 山脚下，窑厂又挖出来一个大土坑。 徐晨准备砌第二口窑。 如果只是制作陶器，一口小火窑也足够了，毕竟部落小人口少，锅碗瓢盆坛坛罐罐不需要太多，就算一窑两窑不够，那就多少几窑，反正制坯也需要不少时间。 但要想部落搬到山下来住，就需要更多的房子和围墙，需要大量的石灰，另外在没有金属刀斧制作木质家具前提下，他决定用砖来制作一些简单的家具，比如桌子、床、柜子等等。 上次突发奇想烧了两百多块陶砖，但也只够把火塘和灶台砌好。 本来他还想用砖在泉水附近砌几个水池的计划都落空了。 因此这口大窑，主要目的是烧制砖头和石灰。 石灰好说，碳酸钙石头放进去烧就行了。 但砖头弄起来有些麻烦。 因为没有斧头刀锯制作木头模板，第一批砖坯都是用泥刀手工一块一块拍打切割出来的，厚薄大小形状都不规整。 不过有了第一批陶砖，第二批相对来说就容易一些。 将地面修整平整之后，用黏土石灰和匀之后铺上一层，浇上水用木棍石板仔细夯平，干透之后就非常结实平整。 从第一批陶砖之中选择合适的围成一个模具，将和好的陶泥放进去抹平，拆掉周围的陶砖，就是一块大小厚薄都比较标准的砖头。 用这种方法之后，窑厂制作砖头的速度明显加快。 四个陶工配合，一天就能制作四五百块，在徐晨指导一群女人纺线织布的时间，山下已经慢慢做出来好几千块砖坯。 这些砖坯做好之后放在空地上晾晒两三天就收进凉棚堆放，如今已经都快堆不下了。 为了加快部落建设，徐晨也想早日住上砖瓦大房有自己的私生活区域，因此征得母巴的同意之后，征调了部落除开狩猎小队之外的所有男人参加这个庞大的工程建设。 第二口窑直径超过五米，高三米，几乎和一间小房间差不多大，比第一口窑的容积大了七八倍。 这口窑建好之后，按照容量一次可以烧五千块陶砖。 对于没见过世面的一群原始人来说，这个工程和在徐晨眼中的始皇帝陵寝规模可以相提并论。 有第一口小火窑作为模板，同时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因此这第二口窑砌起来明显就要得心应手的多。 男人们分成几组，有的负责去河滩搬运石头，有的负责挖土，有的负责和泥，有的负责帮忙递送石头和泥巴，徐晨指导几两个陶工砌窑。 人多力量大，前后不过三天，这口窑便砌好封顶开始熏窑。 趁着熏窑的间隙，徐晨也没让一群男人停下来休息，而是继续捡石头挖土和泥，在窑厂四周开始修建围墙。 晚上有力气打桩，都是因为太过清闲。 既然力气没地方用，那就干点儿有意义的事情。 同样是男人，凭啥你们可以一到晚上就和女人快活，我却只能一个人孤单寂寞冷的写日记。 大家都不快活，那才是真的快活。 指挥一群光屁股男人干活儿，徐晨觉得很解气，浑身舒畅。 他觉得自己这并不是嫉妒，而是在培养他们高尚的人格和情操。 只有摆脱原始的、低俗的动物属性，人类才会真正成为高级文明。 眼下虽然大家又闷又累，但却是在不断的创造财富，为家族gdp增长奉献力量。 于是在徐晨的指挥下，每天挥汗如雨的一群男人晚上回山，就如同被榨干了一样，刨完晚饭一个个腰酸背痛的爬进自己的草窝睡觉，基本上没有了打桩的需求，甚至连磨牙抠胩的少了很多，只不过鼾声更加强大，整个山洞就如同一群拖拉机正在试车，震的蜘蛛都在墙壁上挂不住，一串一串的挂着线往下掉。 第37章 缝衣 窑火熊熊，第二窑砖正式入窑开烧。 里面除开几千块砖头之外，又见缝插针的放进去不少石灰石。 而在徐晨的搬砖宏伟计划下，一段围墙也开始在窑厂四周慢慢出现。 窑厂的变化自然让整个部落都欢欣鼓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工程。 因此每天早晚都会有不少人跑来围观一阵之后，才会心满意足的去忙别的工作，特别是一群孩子，又开启了野外狂欢模式，整天如同一群猴子，在窑厂内外跑来跑去。 按照徐晨的规划，这才是一期工程。 先将窑厂封闭起来，主要是保证窑厂的安全，修好围墙安装大门之后，以后窑工就能长时间生活在窑厂里面，无需再天天安排猎人守护。 等山下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基地之后，就可以开始进行二期工程，在窑厂附近选择合适的地方修建房屋。 不过部落的确是太小了，人手不够，加上徐晨、古和举三个半大孩子，男人也不到二十个。 另外除开木锄和藤筐之外，没有任何更好的工具。 再加上木锄和藤筐并不结实，几乎每天都会损坏好几个，这也使得工程速度被大大拖累。 整个窑厂不到两百米长的围墙，十天时间修了一半都还不到。 好在经过他的不断的指挥和调教，一群男人干活儿倒是利索不少，而且也慢慢开始积累了不少经验，技术也变得娴熟起来。 比如几个窑工，已经不需要徐晨指点，就能很好的完成制作陶器陶砖，入窑烧制，照看火候的工作。 虽然陶器陶砖都做的很粗糙，但徐晨也无法提出更高的要求，一切只能将就和接受，先保证能用就行。 另外有几个男人也开始砌墙，并且还学会了用绷绳和吊锤观察整齐度。 因此虽然工程进度缓慢，但不知不觉之中，原始人类第一批工匠也开始慢慢出现。 山下的变化一日比一日明显。 山上的变化也同样明显。 一群女人在逐渐减少采集之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纺线织布上。 泡在河滩上的树皮都已经沤好搓洗成粗麻，晾干之后背上山。 有了充足的粗麻，再加上动作越来越熟练，女人们纺线织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二十多个女人整天除开照顾族人吃喝之外，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纺线织布上，十多天过去，已经织出来十多匹麻布。 这些麻布宽约两尺，长约四尺，刚好脚和腰之间距离的两倍，也正好是经棍和卷辊之间距离的两倍。 这种方法织出来的布料虽然比较短，但却更加方便，不需要先在经棍上绕很长的经线，而是上下两层滚动，织完就是一个圆形布筒。 有了布，自然就可以开始制作衣服。 但麻烦事自然也来了。 没有剪刀裁剪，没有合适的缝衣针。 因此在第一窑砖出窑之后，徐晨就把建设窑厂的工作委托给部落的其他男人，把主要精力放在裁布缝衣服上。 随着深秋逐渐临近，天气也越来越凉，虽然大环境温度很高，中午时分太阳依旧很浓烈，但早晚比起刚穿越的时候已经下降了十多度，皮厚肉糙的这副野人身体竟然也有些快扛不住了。 整天一条脏兮兮的皮草小短裙，勉强遮住屁股蛋子，风里来雨里去，从来就没有换洗过，散发的味道简直让蚂蚁都能中毒。 不过这即将要成为过去时了。 没有剪刀，那就用石刀慢慢割，没有针也难不倒他。 从垃圾堆找来几根细长的骨片，在石头上慢慢打磨。 经过两天慢慢加工，一根直径足有两毫米粗的骨针做出来了。 这根针长有十厘米，略微弯曲，最难的不是打磨，而是针鼻。 大部分时间，徐晨都在和针鼻较劲，因为钻孔太麻烦了，用一颗锋利的狼牙钻了一个多小时才钻透，而且钻废了好几块骨片才最终成功。 徐晨不知道人类用针的历史，但根据部落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任何缝纫的概念，就是简单的将兽皮用石刀切割成需要的大小，然后用树皮或者藤蔓捆扎在腰间就完事儿，平日除开下河洗澡，基本上是不脱下来的。 在把针制作出成功的那一刹那，徐晨热泪盈眶。 终于要和身上这条包浆浓郁的皮草小短裙说拜拜了。 一块崭新的麻布，割断经线之后铺在石板上。 先用绳子测量自己的腰，然后用木棍制作一根简单的尺子，用尺子测量布的宽度，再用木炭画好记号。 这一切并非无师自通，而是他用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沉淀在摸索，虽然他见过贵州老奶奶织布，但他却从未见过手工做衣服。 因此裁剪缝衣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崭新的发明和挑战。 在徐晨忙活的时候，母巴和一大群女人都围在四周紧张观看。 本来她们以为布织好之后就能像兽皮一样直接围在身上。 但看起来却并不是这样，徐晨明显另有安排和策划。 若是以前，母巴会按照自己的打算安排下去。 但眼下她需要得到徐晨的支持，或者说她认为徐晨会有比她更好的注意。 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但徐晨如此复杂的过程却让所有女人都满头雾水，新奇的同时又无比紧张。 看起来，徐晨说的衣服，远比纺线织布更难。 当然，在一群女人的围观下，徐晨也同样紧张和忐忑。 虽然他处女秀只是打算制作一条大短裤，但前后折腾了半个小时，一块布上来来回回画了无数的线条，他都有些不敢下手。 这布料珍贵，若是胡乱几刀下去割坏了，不光他丢脸，一群女人更会心疼。 不过新媳妇上床，总有刺刀见红的时刻。 于是犹豫踌躇许久之后，徐晨终于还是咬咬牙，吩咐两个女人帮忙把布牵好，就在石头上开始切割起来。 麻线很粗，因此麻布很结实，而且石刀并不锋利，要想把布割开有若钝刀切肉，在一群女人目不忍视的心疼惊呼之中，这块崭新的布终于被他咬牙切齿的割开。 然后再割……继续割…… 终于割成七零八落几块，变成了一堆碎片和零碎的边角料。 “晨嘎……” 一个年轻女人看着用了几天时间才好不容易织出来的一块好布，就这样变成碎片，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其他女人虽然没哭，但看起来也很不好受，有人在轻轻的揉眼睛，甚至扭头不忍再看。 母巴紧紧握住手中的纺锤，满是皱纹的苍老脸皮轻轻搐动，犹豫许久还是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自从昏死之后醒来，徐晨的变化她非常清楚。 最近徐晨带给部落的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她相信徐晨这样做有自己的目的。 对于一群女人的心情，徐晨理解，但却无法解释，因为太复杂了解释不了，俗话说眼见为实，只有等他把这条大裤衩做出来，所有人才会理解他的这种破坏性举动。 布裁的磕磕巴巴如同狗啃，而且这种布料纺织的也并不紧致细密，割开之后的边缘有些松散，因此缝制的时候，还要把这些边缘用线认真缝的细密一些，不然就容易脱线裂缝。 拿起骨针，穿线，然后徐晨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起两块布料开始慢慢缝制起来。 看着徐晨穿针引线的动作，一群女人这才明白过来他这两天废寝忘食又磨又钻的目的，而看他用针线就轻松将两块破布又缝合在一起，在不理解的同时，又感觉到无比的震惊和惊奇。 而随着徐晨慢慢将两块布料缝在一起之后，一些年纪大的女人似乎开始明白徐晨的想法，悲戚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这是一种全新的工具，有了针线，布料和兽皮就能缝合成为任何想要的形状。 不过她们仍旧还是不懂徐晨到底要把这块切割的乱七八糟的布缝成一件什么样的衣服，因此全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认真仔细的观看，生怕漏过任何一个步骤。 第38章 衣服 一条大短裤，共计四块布。 因为不会计算裆的大小，因此他只能大致按照自己的判断对前后布料做了一些调整。 而且为了短裤不会穿着难受，因此尽量做大一些。 两尺宽四尺长的布料，只用来制作一条短裤，足够他折腾。 随着几块布慢慢都被缝在一起，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出现在一群女人的面前。 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将麻线用石刀割断。 抖开，一条皱皱巴巴的大短裤就出现在手中。 “艹，真特么丑！” 看这手上这条堪称史上第一丑的麻布短裤，徐晨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把早已搓好的一根细麻绳从腰间的绳洞传过去，然后徐晨提着裤子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了小树林。 一群女人莫名其妙，还以为徐晨是突然憋不住要去撒尿。 但片刻之后当徐晨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一下都惊呆了。 只见他下身穿着刚才那个奇怪的东西，腰间用麻绳系着，两条腿刚好从两个洞里面伸出来，走的时候随风乱抖，看起来既怪异又新奇。 “短裤，嗦不嗦嘎？” 徐晨走到一群目瞪口呆的女人面前，抖着裤腿笑着用自创的原始普通话询问。 “嗦嘎！”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群女人惊喜的将他团团围住。 短裤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们对于衣物的认知概念。 原来布织出来之后是这样用的。 虽然徐晨做的这条短裤皱皱巴巴，前后不对称，左右不对称，但却不妨碍它的遮体效果，这样穿起来要比简单在腰间围一块兽皮有用的多。 当然，光有裤子还不行，还得做一件衣服。 于是徐晨再次用绳索木尺比划半天，用炭条在布上来回折腾了许久，再次将布割成几块。 这次他打算做一件t恤。 在所有的衣服当中，t恤是最简单的。 不光样式简单，穿脱也简单，尤其是在眼下没有扣子的时代，所有的创新发明都从简单实用出发为第一目标。 不过这次布切割好之后，徐晨把缝制的任务交给了女人们，他简单指点一下，然后就有几个女人兴奋激动的拿到旁边穿针引线缝制起来。 看着一直挤在人群中满脸惊奇看着自己大短裤的叶，徐晨笑着招手让她过来，用麻绳给她测量了一下腰，然后又拿起一块布开始划线。 叶很激动，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虽然她觉得徐晨的短裤很丑，把屁股全部都遮住了，没有以前性感，但自己也能穿上这种麻布的裤子，以后坐在地上就不会觉得那么冰凉了。 不过徐晨显然和她的想法不一样。 很快布料画好割好之后，又安排女人开始缝制。 但从布料切割的样式看来，似乎和他身上穿的不太一样。 很快，这个想法也得到确认。 因为徐晨为她做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半身直筒裙。 而且工艺很简单，就是将一块布前后围成一圈，简单收腰，就像一个喇叭筒一样，腰间同样回折缝一个穿绳的布套，缝好穿上一根细麻绳就算齐活儿。 “试试！” 徐晨把缝好的裙子拿在手上翻看一下递给叶，然后指了一下山洞。 于是叶略有些失望的去了山洞，不久穿着齐小腿的布裙出来。 脚上草鞋，下身布裙，上身赤裸，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一种极其怪异的不协调感。 徐晨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群女人便一拥而上将叶围在中间，又是摸又是捏的开始兴奋讨论起来。 相对于她们平日穿的兽皮，麻布做成的这种长裙明显更加整齐美观，而且织布也要比兽皮来的容易多了。 要做成这么长一条裙子，至少需要两只成年野羊。 但用兽皮做成的衣服冬天要越长越好，夏天却要越短越好，春秋季不冷不热长也不好短也不好，因此穿衣服对她们来说充满了矛盾，夏天赤身裸体晒的难受，秋天穿早了热的难受。 但麻布却没有这些毛病，轻薄透气，长短都不影响，眼下秋天早晚有些凉，穿这种刚好。 一群女人看完叶的裙子之后，都忍不住围着母巴开始央求。 母巴虽然没有反对，但却指着一大堆麻线表示布料不够多，要想穿布制作的新衣服，那就赶紧纺线织布。 于是按捺不住激动和喜悦的女人们一哄而散，争先恐后的去纺线织布去了。 “过来，看看！” 徐晨招手让叶过来，围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用麻绳量了她的肩宽和身长，然后又开始在布上划线。 对于女人的衣服，徐晨没啥概念，但汉服作为一种传统服装，有些东西还是值得借鉴，尤其是在穿戴方面，不光方便简单，还非常好看。 襦裙，就是中国古代女人穿的最多的一种。 虽然服饰各个朝代一直都在变化，但上衣下裙的结构却变化不大。 而在中国历史上，女人穿裙子，男人穿长袍一直都是传统，也形成了中国独有的服饰风格，这是中国独有的文化审美观念带来文化传承。 这种风格直到西方文化冲击之后才逐步被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超短裙，职业裙，黑丝这些让宅男看见都想舔的潜意识性诱惑服装。 虽然这群原始野人走的都是暴露路线。 但徐晨还是希望他们能够穿的保守一些。 那样他每天晚上也能睡得更加安稳。 一个小时之后，叶的身上多了一件短袖叠襟上衣。 衣摆齐腰，传统的右衽叠襟，前后左右都有些不对称，主要还是裁剪和缝合工艺太差，做工粗糙的无法直视。 但叶穿上之后，系好系带，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仿佛从一个小母野人一下变成了一个古装少女。 除开还有些黑瘦之外，徐晨瞬间就有一种错觉。 那就是自己眼下并不是在几万年前的母系氏族的原始社会，而是在中国古代某个地方邂逅了一个农家少女。 若是有相机，他一定要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刻。 可惜没有。 “好……不好……看？” 在徐晨直勾勾有些发呆的眼神下，叶突然感觉到很紧张，双手紧紧揪着衣摆，低头扭扭捏捏的用徐晨熟悉的交流方式轻声询问。 “好看！” 徐晨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于是叶的紧张情绪一下松弛下来。 虽然习惯了天天裸身，这种衣服穿在身上略有些不习惯，但这是晨帮她亲手制作的，很温暖很贴心，只要晨觉得好看，她就会天天穿着。 实际上对于叶这种还未开始发育的少女来说，穿不穿衣服都没啥感觉，反正前后看起来差不多，但对于一群成年女人来说，整天袒胸露乳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不是一般的尴尬。 简直就是尴尬透顶。 这七大姑八大姨的还喜欢动不动就把他搂在怀里夸奖，给与他失去母爱的关心和慰藉，这种感觉更是让他糟心和别扭。 以后大家只要都穿上衣服，那么这种尴尬和别扭也将会慢慢变得平淡起来。 在一起生活也才更加和谐和友爱。 傍晚，一群打猎搬砖的男人结伴回山。 一个个累的像狗一样。 因为女人们最近采集减少，男人们不得不加大狩猎的数量。 不过好在有了弓箭，狩猎现在变得相对容易多了，只要足够勤奋，一天下来各种猎物还是能够弄到不少。 比如今天，虽然没有猎获到比较大的动物，但有兔子三只，野鸭两只，大雁一只，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水獭的东西，浑身皮毛光溜溜的，如同一只超级大老鼠。 这些猎物剥洗干净加起来也有二十多斤，再加一些豆粮菜羹，就是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 而在窑厂负责搬砖砌墙的一群男人，比打猎更累。 平日这些人一回到山上便会嗷嗷叫唤着要吃饭。 不过今天上山之后，发现徐晨和叶身上穿的麻布衣服，瞬间便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顾不得又累又饿便将两人围在中间，尤其是对徐晨穿的大短裤和t恤，更是双眼放光的又摸又捏，明显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现在徐晨就是所有人竞相模仿的对象。 最近徐晨一直在教女人们纺线织布，说是可以用来取代兽皮制作衣服。 不过布最近织出来一些，大家看过之后，只以为和兽皮一样，裹在身上就行了。 但没想到做出来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这种麻布做的衣服又轻薄又透气，刚好适合秋天穿。 眼下早晚已经略有些凉，穿兽皮太早，不穿又特么冷。 最近还顶得住，再过半个月圆的时间，那时候还不穿衣服早晚能冻出屎来。 另外这种衣服看起来简洁无比，尤其是下身这件奇怪的东西，两个洞洞刚好伸出两条腿，能够把下体完全挡住，就算是坐地上也不会觉得冰。 “晨嘎，尿嘎！” 一群男人扯着徐晨的大裤衩又摸又捏，有人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徐晨伸手一拉腰间的麻绳，然后裤子就松脱下来。 “嗦嘎！” 一群男人恍然大悟，不过有人一掀自己的皮草裙，露出不可描述的下体很得意的笑：“快尿嘎嘎！” 徐晨脸皮发黑，狗几把一群不讲卫生的野人，尿的快又怎么样，你这皮草裙子前面都特么尿黄了。 不过大部分男人还是喜欢上了徐晨的大裤衩，因此热热闹闹的讨论一阵之后一窝蜂的跑去找母巴要新衣服。 母巴第一次感到为难，也第一次感觉到麻布对族人带来的冲击，当然，越是这样，也让她越是感觉到布料将来会给巴族带来的好处。 自己族内都供不应求，若是拿到别的部落，肯定能够换回好多的粮食和兽皮。 部落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最好还是要多储备一些才行，到时候拿过去肯定会让巴族成为所有部落竞相交易的对象。 不过这布好是好，就是织起来太慢了。 母巴突然间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因此在招呼一群女人赶紧做饭的同时，吩咐剩下的女人继续纺线织布，一刻都不要停。 于是，一群女人更加忙碌起来。 做饭、吃饭、收拾，然后将一群孩子赶进山洞去睡觉，等安顿好之后，大大小小的女人们便在围在火塘四周开始纺线织布，还有的在徐晨的指导下学习测量身体，裁剪和缝制衣服。 忙碌起来的女人们彻底忘记了男人。 一群累的像狗的男人吃饱喝足之后纷纷都爬回自己的草窝面早早躺下，听着外面咔咔咔咔此起彼伏的纬刀击打声，然后带着极度的满足甜甜入睡。 于是男女两不相厌，各自为安，世界大好，部落一片安宁和谐。 洞外只闻机杼响，深夜再无打桩声。 而在这无比的安宁和谐之中，徐晨也心满意足的在洞壁上写下今天的日记，衣的象形文字。 一个简单的人形，加上代表衣服的衣摆。 为了表示男女不同，他还在旁边分别画了穿着t恤短裤的男人和交领长裙的女人。 叶在旁边看的认真。 淡淡的月光下，穿着布裙和衣服的女孩子，让徐晨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错觉。 因为一直以来，站在旁边的一直是一个身穿皮草小短裙，赤裸着上身的小母野人。 “衣！” “衣嘎……” 叶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不知不觉说出了习惯的口语，不过马上又醒悟过来赶紧双手捂住屁股，低头略显羞愧。 “衣嘎！” 徐晨还没来得及纠正她，火塘边响起一群纺线织布的女人们整齐划一的声音。 “嗦嘎！” 面对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徐晨脸皮黢黑的夸奖一句。 叶捂嘴扭头，库库库库笑的全身颤抖。 第39章 木弓钻 往年采集结束之后，女人们就会开始为所有族人制作冬衣。 她们会把兽皮都拿出来，放在太阳下晾晒，然后用石刀简单切割成为需要的形状。 所谓的衣服，也不过是用大块点儿的兽皮裹在身上而已，睡觉的时候同样用兽皮和干草当被子。 不过今年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自从徐晨发明了纺线织布，现在女人们几乎已经不出门采集了，所有人从早到晚除开安排族人吃喝拉撒之外，全都在忙碌纺线织布，天天忙碌到深夜，甚至有人睡的比徐晨还晚。 而在她们这种废寝忘食几班加点的忙碌之中，麻布也越来越多。 有了布，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便开始给族人做衣服。 男的都是大短裤t恤，女的都是中长裙叠襟短袖。 虽然都是一群蹩脚裁缝，衣服缝制的歪七扭八不忍直视，但布衣穿在身上轻便透气，穿脱也方便，因此所有穿上新衣服的原始人顿时激动的嗷嗷叫唤，如同一群沐猴而冠的猢狲，在山洞前面群魔乱舞。 为了配合女人们缝制衣服，徐晨不得不又花了好几天时间，带着两个男人制作骨针。 骨针打磨容易，但钻针鼻孔却是困难无比。 接连钻破了几根骨针之后，徐晨一狠心决定发明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复杂工具——木弓钻。 木弓钻是农村木匠最常用的一种工具，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摆轮带动木杆左右来回旋转，让弓弦一样绳索缠绕在木杆上，以此形成足够的扭力，当摆轮的动能全部转移到绳索上之后，往下压弓臂，则绳索带动摆轮反方向旋转，如此来回不停，钻头就能持续不断工作。 当然，原理的确简单，但在如今除开石刀石斧就没有任何工具的前提下，这个木弓钻整整花了徐晨两天时间才完成。 光是制作弓臂就花了一天时间。 因为弓臂中间要有一个穿钻杆的孔。 但眼下的条件要在木头中间穿一个孔何其困难，于是他忙碌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将两根木棍中间各自砍进去一个凹陷，用石头打磨大致圆整光滑之后，两半合在一起，再用麻绳将其捆扎在一起，这才做成中间带孔的弓臂。 有了弓臂就简单多了，钻杆制作方法和箭类似，只需要寻找一枚合适的尖利兽牙夹在钻杆头上，用麻绳密密麻麻扎紧，至于带动弓臂摆动的摆轮，直接选择一块合适的石头用麻绳捆在钻杆上就行了。 看着徐晨用了足足两天时间才发明出来的史无前例的复杂工具。 两个跟着帮忙打磨骨针的工具男惊若天人。 特别是在徐晨演示钻孔的时候，两人几乎完全吓呆了。 虽然这个木弓钻结构简陋粗糙的一批，典型的原始时代工具。 但真正转动起来之后，却是和后世的木弓钻没啥区别，随着弓臂下压带动摆轮和麻绳不断来回旋转，尖利的牙齿很快便在试验的骨片上钻出来一个小孔。 能用是能用，但让徐晨遗憾的是钻头是一枚牙齿，因为没有刃口，全靠锋利的牙尖去磨，导致冲击力太大骨头开裂了。 牙齿是所有动物身上最坚硬的器官，牙釉质不光比骨头硬，甚至比普通钢铁都硬。 常常有男人吹嘘自己那啥坚如钢铁，实际上太保守了，牙齿才是最硬的。 不过硬没鸟用，要好用才行。 就好比眼下发明的这个木弓钻，效果强差人意，就和男人吹牛逼一样，好看但并不好用。 徐晨木钻哗哗不断， 接连又钻废了几块骨片之后，终于得到一块孔洞大小合适的骨片，交给男人拿去仔细打磨。 任何合理工具的发明，都会提高工作效率。 木弓钻也同样如此，虽然效果在徐晨看来很差劲，但在两个原始人看来却有若神器。 短短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徐晨便一口气钻好了三根骨片，当然，钻废的更多，好不容易砸碎挑选出来的合适骨片，至少七八成都钻破了。 不过牙齿虽硬，但在如此高强度的磨损下依旧很快报废。 于是徐晨不得不继续寻找尖利的兽牙当钻头。 合适的兽牙并不好找，因为只有狼这样的猛兽才有尖利的犬牙，而此前部落很少捕猎到成年野狼，实际上狼牙很少，而且大部分狼牙，都被一群男人拿去做了战力装饰品。 因此徐晨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让制作石斧的男人帮忙打造几枚石质钻头。 但石头明显不如狼牙结实，钻骨片的时候报废的更快。 于是他不得不考虑更换针的材料。 用骨头做针是因为坚硬而且不容易折断，若是不考虑用的很久的话，木头应该也可以。 于是他找来一些做弓剩下的材料，用石斧劈成小木片之后钻孔，这样速度果然快多了，石质钻头磨损度也很小，打磨成为木针试了一下，果然也能用。 由此他顺利解决了部落之中针不够用的问题。 有了足够多的针，女人们缝制衣服的速度大大加快，甚至空闲之余，把许多往年冬天穿过的兽皮也找出来重新裁剪加工，缝制成新款的衣服。 而徐晨在闲余也指点她们，可以将冬天的衣服缝制成为长腿裤和长袖。 另外剩余的一些麻布和兽皮边角料，则可以缝制成为肚兜、胸罩和小裤衩。 不过当看到一个妇女在他的启发下用兽皮缝制出来一条兽皮小短裤穿在一个孩子身上的时候，他一下觉得眼神开始闪光，依稀看到一群穿着兽丁的男女野人，在灿烂的阳光下，于原始森林之中肆意奔跑。 …… 原始的日子过得忙碌而清闲。 随着月亮再一次黯淡进入下一个循环，秋色越发浓郁起来。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进入了阴历八月，也就是阳历十月前后。 山野之中，大量阔叶树开始泛黄，虽然还未落叶，但气温却一日比一日清凉起来。 早晚如果不穿衣服，已经让人无法抵抗。 特别是夜里睡觉，已经需要盖上干草和脏乎乎的兽皮才行。 不过好在一群妇女夜以继日的辛勤忙碌之下，布料越来越多，族人们身上也慢慢都开始穿上了麻布衣服，有些还没等到布料的，则穿上新改制的兽皮衣服。 徐晨用了几天时间，带着古和举将日常饮水洗漱的水坑重新掏挖之后，用陶砖和石灰黏土和泥砌成了一口方形水井，同时将下方流水经过的几个泥坑同样挖开之后排干水，然后用陶砖砌成几口洗菜洗漱用的水池。 如此修整一番之后，山洞的风貌更加整齐美观。 而这几口水池的出现，也让用水卫生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因为这次烧制的陶砖足够多，徐晨又围绕火塘砌了一圈低矮的砖台当做板凳，这样吃饭和烤火取暖也方便。 山下河滩和丘陵地带的植物荆棘已经开始进入枯黄状态。 女人们的采集活动已经完全停止。 窑厂四周，如今已经围上了一圈石墙，高度约有一米五左右，不算太高，但足以阻挡普通的野兽。 而山谷中，自从那群野狼被剿灭之后，经过风等人接连不断的围猎和驱逐，除开一些野猪和狐狸猪獾豺狗之类的动物之外，已经没有了严重威胁部落安全的大型猛兽，因此这道围墙，足够保证窑厂工人的安全。 当然，为了更安全，大门还是必须要有。 因此在窑厂的围墙修好之后，徐晨带着两个制作工具的男人下山，准备把窑厂大门修好。 大门是朝着河滩方向的，目的是方便运送石头和水。 自从窑厂开始修建到眼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每天人来人往，通往河滩的方向已经踩踏出来一条路。 加上大部分男人最近都在窑厂忙碌，每天烧窑导致的滚滚浓烟，山脚下现在已经变得和一个月前那种荒芜的原始场景完全不同，气氛非常热闹，完全不像是一群原始人生活的场景，反而像是曾经熟悉的某一个山区农村。 特别是最近一群野人都穿上了麻布衣服之后更是如此。 窑厂大门差不多留有三米宽。 按照眼下的条件，要制作这么大两扇门困难比较大。 因为石刀石斧没办法砍伐太大的树木。 不过也不需要整个大门都用很粗的树木，主要是两根转动的门轴必须结实。 三人在窑厂附近的山林里面转了半个小时，然后选定了两颗大腿粗细的小树。 砍树的任务自然交给两个工具人，徐晨带着古和举开始用陶砖砌门柱。 原来的石墙砌的非常粗糙，下宽上窄呈现一个梯形型结构，要想把大门立起来还得将门墙砌成笔直平整状态，这样才能将大门固定住。 不过大腿粗细两棵树，两个男人在山上啃啃啃啃砍了整整一天才砍断，石斧砍废了好几把。 树放倒之后，徐晨带着绳索丈量之后接着继续砍。 二人又啃啃啃啃砍了大半了天，终于得到两根两米长的树干。 窑厂的一群人上山帮忙将两根木头抬下来，按照徐晨的要求修整之后剥皮晾晒。 而这两天时间，徐晨带着古和举也将大门两边用陶砖砌好门墙，另外又寻了两块平整的石头，中间稍微磨凹下去一些放在门柱两侧当门轴石。 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之后，剩下就是制作大门了。 第40章 香菇 因为没有办法制作木板，因此徐晨打算用粗一些的木棍简单代替。 眼下已经接近中秋时节，白天气候依旧还是比较炎热，山林之中依旧植物生长旺盛，但和他刚开始穿越过来时候的情形变化还是非常大。 当初挖掘田七的时候，树林之中潮湿炎热草木葱茏，各种虫蛇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藤蔓荆棘上还有大量野花，蜜蜂蝴蝶成群结队，各种能吃的不能吃的野果也随处可见。 但眼下许多树木已经泛出金红交织的颜色，风一吹就有落叶翻飞飘落，树林之中很少再看到花朵和野果，虫蛇更是稀少，蝴蝶蜜蜂也不见踪影，相反更多的是各种野鸟和小兽，在荆棘丛林之中淅淅索索的奔跑跳跃，寻找各种掉落在地上的植物种子和坚果。 树叶凋落之后，林间比此前显得稀疏开阔不少。 视线也好得多。 徐晨带人在山脚附近的树林之中寻找，遇到合适的木头就砍下来，砍够了就扛下山，转眼太阳开始西斜，徐晨合计一下估计差不多了，准备收工回山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然后丢了肩上的木棍就赶紧跑到前方不远一根枯树前面。 这棵树直径比人还高一头，至少有两米，已经死掉不知道多少年月，朽烂成为好几截戳在树林之中，树干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蘑菇。 这些蘑菇灰褐色又大又圆，伞柄粗壮伞盖厚实，肉墩墩十分诱人，并且表面还有一种鱼鳞状的干裂花纹，散发着一股独有的香气。 我靠，这是野生香菇啊！ 而且是其中最难遇到的一种花菇。 徐晨满脸惊喜。 曾经的地质勘探生活，不光让徐晨学会了许多原始生存技能，同时也认识了大量野生植物。 蘑菇就是云贵野外最常见的东西，特别是夏秋时节，不光数量多，种类也多，五颜六色各种形状，能吃的多，不能吃的更多。 香菇就是其中能吃的一种，而且营养价值很高。 因为香菇营养价值高，所以人工开始大规模的种植。 但野生的香菇因为生长条件比较苛刻，需要这种枯死的树干，还需要合适的温度和气候环境，因此想要遇到并不容易，需要很好的运气才行。 今天，徐晨就觉得自己运气爆棚。 上次修窑的时候还是夏天，一场大雨之后树林里面到处都是各种野生蘑菇，他捡了不少看起来熟悉的本想吃一顿，但却被古和举两人阻拦了。 因此小鸡炖蘑菇的愿望彻底崩灭。 但今天这顿口福看来是跑不掉了。 如今天气温度合适，这棵大树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花菇，数量无法数清楚，全部摘下来怕是有上百斤，弄回去晒干之后储藏起来，寒冬腊月用来炖肉简直绝配。 看着徐晨站在枯树前面对着满树的蘑菇流口水，古和举还有两个同行的男人赶紧上前拦住他。 “毒嘎毒嘎！” 古连比带划的焦急提醒。 族人有古老的传承，那就是不能吃任何蘑菇。 因为蘑菇没有种子，是腐毒生成的东西，吃了就会被毒死。 不过徐晨这次非常坚决，他确认眼前这些蘑菇就是香菇，而且还是野生最好的香菇，虽然因为气候原因长得比较大一些，但散发的气味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而且随着穿越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接触的动物植物越来越多，他越发想相信这里依旧还是在地球上。 因为各种环境都非常相似，就算是不认识的动物植物，也没有脱离地球生物特性，只是大部分种类不认识，但认识的品种却还是熟悉的模样。 眼前这些香菇，就和他在云贵一带勘察时候遇到的野生香菇几乎一模一样。 因此这次徐晨忽略了古和举的阻拦，兴奋的就开始往树上往下扒拉香菇，同时还让两人赶紧把木头扛回去之后把背篓背来。 古和举没办法，只好按照他的吩咐行动。 “帮我都摘下来！” 古和举离开后，徐晨招呼剩下两个成年男人帮忙，很快三个人就弄了一大堆。 “毒嘎！” 一个男人很是紧张的再次提醒，另一个也赶紧点头。 徐晨抹一把额头的汗，笑着摇头不解释。 因为解释不清楚，语言太过简单不说，蘑菇这群原始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吃，再加上部落传承的一些生活经验，这些原始人哪怕饿死也不会去碰一下蘑菇，这就导致食物和美味的蘑菇彻底绝缘。 当然，就算他确认这的确就是香菇，弄回去只怕想吃到嘴还要费一番周折。 不过他这次决定，无论再多的人阻挡，他也一定要把这顿香菇吃到嘴。 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让这些狗几把原始人一个个舔着脸喊真香。 这里距离窑厂并不算太远，古和举只用了大半个小时就回来了，然后装了满满两筐下山，如此来来回回又跑了两趟，终于将这颗枯树上的香菇全部摘完。 回到窑厂，几个窑工和一群男人正围着一大堆香菇讨论，看见徐晨回来，一起围上来咕咕嘎嘎满脸焦急的提醒他。 不过徐晨根本就懒得在乎，休息一阵之后吩咐所有人将采摘回来的香菇全部装筐之后背上山。 落日西斜，山洞前面，一群女人已经开始准备晚餐。 狩猎队已经回来了，今天收获不错，一只小鹿，两只野鸭，一只野兔，无论是数量还是品种，都足够饱餐一顿。 虽然采集植物种子和根茎果实是族人主要的食物来源，但最近随着狩猎队弓箭技艺越发纯属，肉食逐渐充沛起来，几乎每天都能保证有优质肉食供应。 由此带来的是整个族群因为获得了足够的食物和营养后的气色变化，以前那种营养不良又黑又瘦的状况最近有了比较明显的改观。 至少从叶和一群体弱的妇孺身上就能够感觉得到，不光脸色略显红润，脸颊也变得饱满起来，所有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有女人在淘洗燕麦野豆煮饭，有的在清洗葱姜和野菜，还有的正在石头上宰杀猎物，一群孩子在山洞内外奔跑做游戏，母巴和几个女人正在收拾粗麻，整个山洞一片热闹欢腾。 不过热闹中看着徐晨等人牵着小马回来，然后发现放下的背篓里面全都是蘑菇的时候，瞬间欢乐的气氛一下冷静下来。 “毒嘎~” 欢欢喜喜迎上来帮忙牵马的叶满脸紧张的捂嘴惊呼。 “出嘎出嘎！” 有女人紧张的指着山腰，要一群男人背去倒掉。 母巴听见之后也匆忙丢下手里的麻急匆匆跑过来，一见之下同样紧张无比，指着一群男人满脸怒火的训斥起来。 一群男人不敢反驳，只能臊眉耷眼的去看徐晨。 徐晨赶紧上前拦住母巴连比带画解释一番，因为交流障碍太大，这种解释最多也就表示自己只是试试而已，若是不能吃就会倒掉，于是母巴在他坚持下勉强同意，但还是让人把几筐香菇都集中在一起让人看好，绝对不能让小孩子们拿到。 等人群散开之后，徐晨赶紧跑到正在宰杀猎物的地方，看到两只野鸡顿时眉开眼笑。 今天运气当真不错，竟然又打到两只野鸡。 看来这顿小鸡炖蘑菇是有口福了。 他让人把两只野鸡都剥洗干净，剁成小块放入瓦罐，加水，丢入几块黄姜和几根田七根须放到火灶炖上，然后亲手选了一大碗鲜嫩的香菇在水池边洗干净备用。 日暮黄昏，在忙忙碌碌之中，山洞前面慢慢弥漫起来一股烹煮食物的浓郁香味。 自从有了瓦罐陶锅炖肉之后，烤肉几乎就变成了过去式。 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喜欢吃烧烤的肉食。 一是烤制方法不得当，拷出来的肉又干又柴而且经常还是焦糊的，不然里面就是还有血水，半生不熟既没有新鲜的血肉鲜嫩可口，又塞牙难以下咽。 炖肉就不一样了，没有骨头的肉用石头砸成肉糜，煮熟之后放点儿酱热腾腾的又好吃又美味，和着杂粮粥吃简直就是绝配。 剩下大块的肉骨头放在陶锅之中慢慢炖一夜，骨肉浓香，再加一些野菜，早上起来热腾腾的吃上一碗，简直就是人生大美。 这群原始人的牙都很差，几乎只要成年都有缺牙或者破损现象。 营养不良缺乏钙质是一个，另外长期吃生冷食物牙齿使用过度也是很重要的方面。 女人寿命普遍比男人长的愿意一是面对的危险比较小，二是生冷的肉食吃的少，牙齿保养的更好。 而炖菜的出现，使得牙齿的进食压力减少了大半，而且炖煮的食物也更有利于肠胃的消化。 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饮食状况的改善使得一群原始人的身体也日益变得健康起来，气色也因此有了极大的改观。 不过炖菜好吃，若是加上有毒的东西就比较恐怖了。 平日快到饭点的时候，还等不到母巴召唤，就有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流着口水围在火塘边等待。 但今天，浓香的饭菜诱惑下，却没有一个人提前去抢座位。 就连一群孩子都被几个女人紧紧的拽在怀里，满脸紧张而且充满警惕的看着灶台上炖的咕嘟嘟香味四溢的陶锅瓦罐。 第41章 小鸡炖蘑菇 灶台边，徐晨打开炖野鸡的瓦罐，用筷子夹出来一块尝了一下，然后将一大碗鲜嫩的香菇倒了进去，盖上陶盖继续焖煮。 野鸡肉很香，但不容易炖烂。 从回山一直炖到太阳落山，一个多小时下来并没有烂熟，勉强能够吃而已。 另外就是没有盐，味道要差不少。 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看着徐晨把一大碗蘑菇都倒进瓦罐之中，山洞前面响起一阵嘎嘎惊呼声。 许多人看炖鸡的瓦罐都带有了一股惊恐的情绪。 徐晨丝毫都不在乎，一直就守在灶台边等待开席。 他确信自己不会有错，就像没有认错田七和重楼这些曾经的药材一样。 无论从形状外观味道还是生长环境，都和曾经认识的野生香菇一模一样，因此这绝逼就是香菇，而且是里面最好的一种。 这种品相的野生花菇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吃到。 也只有在这种蛮荒的原始时代，才能让他一饱口福。 至于被毒死的可能，他在心里已经反复盘算过了，几率一成都不到。 这么小的几率，对于云南的蘑菇爱好者来说，完全就是和无毒划等号。 “哟嚯哟嚯……” 饭点到了，母巴放下手里的粗麻开始例常召唤家人们开席。 不过今天略有些诡异。 一大群男女老少都蹑手蹑脚，带着一股心惊胆战的情绪慢慢靠近火塘，而且还集体躲开靠近灶台的位置。 一群做饭的女人忙碌分发食物，同样来来去去也是隔炖鸡的瓦罐远远的，每次路过似乎都还要屏住呼吸，似乎生怕被这股浓烈的香气毒死一样。 徐晨哭笑不得，但却是甘之若饴的守在瓦罐旁边，等到所以后人都拿到食物排排坐开始吃的时候，他才打开瓦罐。 随着一股热气从陶罐翻腾而起，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香味弥漫整个山洞口。 “咕咚~” 徐晨忍不住喉结一耸，滑动解锁了口水模式。 而正在进食的一群男女老少显然也全都在关注他，许多人惊恐的捏住了喉咙。 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紧张无比的放下筷子。 看着徐晨从瓦罐中夹出来一块蘑菇准备开吃，母巴还是没有忍住站起来阻止。 “毒嘎！” “毒嘎毒嘎~” 顿时火塘一圈人全都跟着点头。 “尝！” 徐晨指了指筷子上的蘑菇，比划了一个很小动作，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咬了一小口。 肉质细嫩，软滑可口，滚烫之中带着一种从未品尝过的自然浓香。 虽然没有放一粒盐，但野鸡本身带有极淡的腥咸，黄姜掩盖了腥味，另外有香菇富含的各种氨基酸提鲜，这小小的一口，就是徐晨穿越过来之后吃到的最鲜美的食物，没有之一。 “嗦嘎~~” 慢慢咀嚼，最后咽下，徐晨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此时此刻，除开这两个最原始的语言之外，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野鸡、野香菇、野姜，完全原汁原味的野性气息，除开瓦罐，找不到任何超越自然的元素。 就连手上这双筷子都是野生的。 两根简单的木棍，而且还不一样长。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下，徐晨将一块蘑菇整个儿丢进嘴巴里面，猛嚼的同时筷子迫不及待再次伸进热气腾腾的瓦罐之中 一口气接连吃了好几块香菇，徐晨这才拿起勺子，从瓦罐中舀出来一勺浓香四溢的鸡汤，轻轻吹了几下，然后轻啜一口。 “嗦嘎~~” 徐晨这次是发自肺腑的赞叹。 汤汁浓香，鲜美的无法形容，整个人的灵魂都陶醉其中。 “咕咚~” 一群惊恐的干饭人似乎情绪在松动，并且还响起几声咽口水的声音。 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虽然都很紧张，但看徐晨陶醉的表情，也有些拿不定注意是该阻止还是该支持。 “晨嘎！” 距离火灶最近的叶紧张而又期待的站起来，手中的饭碗往前微微伸了一下又赶紧缩了回去。 “尝尝！” 还没等到叶把碗完全收回去，徐晨一勺子蘑菇就倒在她碗里。 叶：…… “阿七，好吃！” 徐晨笑着鼓励。 叶盯着碗里的蘑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忍受不住这热腾腾小鸡炖蘑菇的扑鼻诱惑，鼓起勇气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小的蘑菇，闭着眼睛放进嘴里，轻轻咀嚼几下眼睛豁然睁开，脸上浮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惊喜和激动。 “怎样，我没骗你吧！” “呜呜，好……吃……嘎嘎……” 叶连连点头，飞快的将嘴里的蘑菇几口嚼碎咽下，迫不及待的又夹起一块蘑菇塞进嘴里。 徐晨笑着拿起陶碗给自己连汤带肉舀了满满一大碗的野鸡炖蘑菇，双手捧着走到火塘边挨着叶坐下去，然后也不管一圈原始人的复杂表情，拿起筷子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如此美味，这群原始人都不敢吃，那正好让自己饱餐一顿。 看两人吃的如此喷香，就算是对蘑菇充满了惊恐和害怕，但毕竟这只是祖传的恐惧，距离现实还是有些远，特别是几个年轻男人，首先就忍不住了。 古端着陶碗慢慢挪到叶的旁边。 “叶嘎！” “呜呜……” 叶包着满嘴的香菇很紧张的，不过看古一脸讨好的表情，犹豫一下夹了一块最小的放进古的碗中。 “谢嘎！” 古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止不住要滴下来了，赶紧夹起香菇就塞进嘴里，咀嚼一下整儿人都仿佛被定住了。 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软嫩香滑的食物。 他无法形容这种味道和感觉，因此回过神来赶紧几口嚼碎咽下之后，双眼放光的嗦嘎一声，转头又直勾勾的盯着叶面前的陶碗。 叶赶紧用胳膊把碗护在怀里。 古只好端着碗去找徐晨。 徐晨吃的正得劲，哪有闲工夫理他，直接用筷子指了指瓦罐，古立刻激动的打着摆子跑到灶台前面，用粗陶大勺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勺，不过感觉到徐晨似乎看了他一眼，略有些紧张的倒回去一些，然后剩下的浇在自己的杂粮粥上，激动的一溜小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样埋头开始稀里哗啦大吃起来。 “古嘎！” 一直和古形影不离的举抑制不住诱惑凑上去。 “一嘎！” 古夹起一块丢在他碗里，然后埋头继续疯狂进食。 举小心翼翼的把香菇塞进嘴里，咀嚼一下和古方才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呆了片刻猛嚼几口咽了下去，然后端着碗直奔灶台。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了端倪。 这蘑菇绝对不是有毒的样子。 不光散发着浓香，还让这么多人抢食。 于是有成年男人憋不住了，特别是平日和徐晨一起干活儿的两个工具男，其中一个看举舀了一勺蘑菇炖小鸡回来，就坐在自己旁边吃的稀里哗啦，浓香的味道勾引之下他瞬间口水如同瀑布，端起碗直奔灶台而去。 “哗~” 看见有成年人开头，剩下一群男人也都呼呼啦啦站起来，端着碗筷一窝蜂涌向灶台。 徐晨吓了一大跳，赶紧丢了碗筷站起来。 一群狗几把人，刚才一个个害怕被毒死，眼下抢的比谁都欢实，自己刚吃几口还没过足瘾呢。 于是他上去把一群人挤开，把瓦罐端到自己面前，往自己和叶的碗里又加了两勺，低头看看里面还剩一半的样子，左看右看，在一群男人满脸热烈期待流口水的表情中，将瓦罐端过去放在了母巴面前。 “母巴，阿七嘎嘎！” 徐晨往母巴的碗里舀了一勺连肉带汤的小鸡炖蘑菇。 母巴犹豫片刻，在一群女人紧张又热烈的眼神中，夹起一块小蘑菇放进嘴里，神情非常的严肃认真。 伴随着微微一声嘎吱，蘑菇在被牙齿咬碎的刹那，一股从未有过的浓香和口感让她瞬间有些呆滞。 这种口感和味道她无法形容。 但却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神奇和美味的食物。 略微滚烫的热烈之中，鲜嫩的蘑菇带着鸡肉炖煮之后特有的浓香，让整个人都瞬间陶醉进去，脑海中再也没有其他念头。 有毒的概念，几乎就在蘑菇入口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母巴嘎嘎……” 一群女人看母巴奇怪的神情，忍不住有人开口。 “嗦嘎！” 许久的陶醉最后，母巴终于眉开眼笑的点头，于是有年龄大的女人激动的从徐晨手中接过瓦罐，开始挨着给所有人分食。 一大群男女老少赶紧全都坐回到火塘边，一个个举着陶碗期盼等待。 第42章 分工有序 两只野鸡，一大碗香菇，但煮熟之后也不过半罐。 徐晨自己先就舀了一大碗，然后古、举和工具男又搞走了三勺，自己最后又和叶各舀了两勺，剩下不过三分之一，大部分还都还是汤。 但族人接近五十个，因此这点儿汤汤水水肯定不够分，这也让负责分食的女人感觉为难，最先还是每人一块蘑菇或者鸡肉，到后面只能一小勺汤汁。 公不公平徐晨不知道，反正他顾不上管别人，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埋头进食。 因为他知道蘑菇肯定不够分，为了不让别人觊觎自己碗中的美食，还是快点儿干完比较好。 只要自己吃的足够快，别人就抢不走。 叶吃的略慢，一小口一小口似乎舍不得把这美味很快吃掉。 最先搞到一勺小鸡炖蘑菇的古和举等人似乎也明白眼下的紧张局面，三下五除二就已经将蘑菇鸡肉全部干掉，鸡汤也和着杂粮粥呼呼啦啦倾入肚皮，吃完然后又嚷嚷着举起陶碗。 此时两个女人还正抱着瓦罐还在慢慢分配鸡汤蘑菇。 “嗦嘎~” “嗦嘎！” 虽然每个人只分到了一小块或者一点儿鸡汤，但品尝之后还是响起一阵阵的惊叹，而后进食场面更加热闹激动，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紧紧盯着瓦罐，看着女人每一次分食的动作，整齐划一的跟着吞一下口水。 很快，小半罐鸡汤炖蘑菇分配完毕，空罐子放在灶台上。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还盯着瓦罐。 美味的蘑菇炖鸡，彻底征服了这群原始人，让他们体味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妙滋味。 但可惜太少了。 于是许多人转头去看徐晨。 发现他已经把最后一滴汤汁倒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同时还忍不住用腿轻轻碰了一下叶低声提醒快吃。 细嚼慢咽的叶抬头一看，发现一圈人热烈的眼神，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赶紧将碗紧紧护在怀里，低头下去咔咔嚓嚓往嘴里猛刨。 于是所有人颓然叹气，端着碗筷继续进食。 虽然这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但体味过鲜香嫩滑的蘑菇炖鸡之后，软烂可口的肉糜似乎也瞬间失去了滋味。 徐晨同样意犹未尽。 最终他没有能够圆一个人干完一罐野鸡炖蘑菇的幸福目标。 但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独自吃了满满一大碗的美食，还是引来了一些心心念念的幽怨小眼神。 特别是风与几个猎人，那一对对眼珠子瞪得和牛眼差不多。 蘑菇虽然是徐晨捡回来的，但小鸡儿是他们打回来的。 不过他们再怎么怨念，也不敢和徐晨发飙。 “晨嘎，明……天……毒嘎！” 风指着放在不远处的几筐香菇，希望明天能够多中一下毒。 “毒嘎毒嘎！” 一群人回过神来全都跟着一起点头，就连一群孩子也夹在在里面兴奋尖叫。 “母巴安排！”徐晨指着母巴。 他只负责发明美食，绝对不会参与做饭。 一大家子近五十口人，他才不会去当什么鬼的大厨。 母巴对于族人明天统一要求明天吃蘑菇的事自然不会反对，毕竟这么美妙的滋味，她也还没吃够，于是点头吩咐几句之后，瞬间火塘边欢声雷动，一片咕咕嘎嘎鬼哭狼嚎的欢呼声，扑扑楞楞惊飞无数黄昏归巢的倦鸟。 …… 徐晨终于用自己的行动为蘑菇正名。 这东西不仅没毒，而且相当美味。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风带着一群猎人下山之后狂怼野鸡，几乎每天都会有收获。 而在品尝到了蘑菇的美妙滋味之后，族人也开始有意的收集蘑菇。 徐晨只对山腰附近的情况还算熟悉，但部落的人对几乎整座山都很熟悉，平日采摘野果和捡拾柴火，漫山遍野到处爬，因此不少人都知道哪里还有蘑菇。 因此这些人出门干活儿就背上藤筐，几天下来竟然弄回来不少。 不过这些蘑菇也并非全都是香菇，而是还有许多根本就不认识的品种。 为了防止族人误食毒蘑菇挂掉，徐晨每天都会仔细检查采摘回来的蘑菇，基本上除开香菇之外的统统都扔掉。 其中或许有能吃的，但他不敢冒险，一个不小心不是毒死一个，而是集体躺板板，最严重的代价就是群灭。 当然，在收集蘑菇的过程中，也偶尔会有一些另外的惊喜。 比如有人弄回来一些木耳和灵芝，甚至还有人采回来几颗猴头菇。 猴头菇可比香菇的价值更高，也更加稀少珍贵。 在中国古代对于山珍海味的记录中，猴头菇为山珍上品，可遇而不可求，绝对属于野生菌中最难得的珍惜种类。 徐晨当初在云贵川一带野外勘察数年，也就在云南吃过一次。 这种野生蘑菇的生长环境比香菇还要苛刻，极难碰上的，当然，碰上那就是口福，卖是不可能卖的，只有吃才是王道。 毕竟要去买，那是千金难求。 蘑菇之所以美味，就是因为含有大量的氨基酸和多肽多糖等活性成分，极容易吸收促进身体健康，其鲜美的味道就来源于里面的这些营养物质。 不过就像吃河豚一样。 味道鲜美，却隐藏极大的危险。 因此徐晨也不敢马虎，每天教族人分辨蘑菇的种类，除开香菇猴头寥寥几种之外，全都不要采集回来，于是慢慢几天下来，山洞门前的空地上，就陆续晾晒了不少香菇、灵芝和木耳。 至于猴头菇，基本上采回来就炖汤或者炖肉吃了，太少，完全不够吃。 山脚下窑厂的大门，也在忙碌和悠闲之中慢慢做好。 对于这种能够两边转动开合的门户，族人们再次表现了集体的惊喜和激动。 在装上大门的当天，全族人再次下山，观摩了这个重要的历史一刻。 有了大门，窑厂的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障，基本上晚上就不需要专门安排猎人在山下守夜。 为了让窑厂的窑工生活更加安定，在修建好围墙之后，徐晨并没有让一群男人们无所事事，而是继续捡石头和泥，就在围墙里面依山脚修建几座小屋。 不过砌房子要比砌围墙复杂多了。 因为无法砍伐太大的树充当房梁，因此这些房间设计的都很小，长宽不过三四米，面积差不多七八个平方。 这些房子按照规划都和后世农村的那种平房差不多。 因此需要的房梁门窗也不算少，对于眼下仅有的石刀石斧等最粗陋简单的原始工具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大工程。 一群男人再次分组，一组上山砍木头，一组捡石头和泥砌房子。 为了保证房子牢固，这种石头墙还不能一次性砌完，而是要砌一层等待晾干之后再往上砌，因此修房子的速度越发显得缓慢。 随着工作越来越多，木工组和瓦工组的分工也越来越清晰。 再加上四位窑工，六个猎手。 十多个男人最终形成了分工有序的四个小组，各自负责具体的项目。 分工明确带来的好处就是大家各司其职，每天起床就知道自己该干啥，吃完早饭就很自觉的开始干活儿，不再是以前那样整天需要母巴安排任务，乱糟糟的分不清楚头绪。 所有的男人现在也都慢慢习惯了不知不觉之中分组工作，母巴和女人们管的也就越来越少。 几乎所有男人吃完早饭就出门干活儿，到太阳落山才一身大汗回来。 女人们则几乎不怎么下山了，每天除开照顾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就是时刻不停的纺线织布，剪裁制衣。 男主外女主内的格局，似乎正在开始形成。 徐晨的影响力在部落越来越大，无论大事小事，遇到困难或者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不知不觉前来征求他的意见。 包括母巴也是如此。 她虽然是族长，但其实只是整个家庭的家长，她的首领意识并不强，只是因为传统习惯让她居于主导地位。 所有的族人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上下之分，一起劳动，一起吃饭，一起照顾老弱，一起睡觉，遇到问题她也并不是一个人解决，而是会找不同的人一起商量。 当然，现在商量的对象多了徐晨。 甚至许多时候她们都下意识的开始以徐晨为中心来安排和解决问题。 这是不知不觉之中潜移默化的改变，并没有人去多想，更没有人去质疑。 因为徐晨展现出来的越来越多的神奇能力，让所有人尊重甚至开始产生敬畏感。 第43章 寻找美味 月圆又缺，秋意越发浓郁。 山野之中大片的山岭开始染上一层红黄色。 河滩上青葱的荆棘野草，也慢慢枯萎。 部落的发展在徐晨看来眼下已经进入了比较好的发展阶段。 虽然依旧还是整天在为了衣服和食物忙碌奔波。 但今年储备的食物和狩猎的搜获，足够保证整个部落能够安稳过冬。 至于衣服，随着布料每天都在增多，加上同样在不断增多的兽皮，再加上往年的储备，基本上能够保证御寒。 在衣食基本无忧的情况下，部落也就有了多余的精力来支持徐晨的计划。 随着深秋的临近，树林里面越发显得空旷起来。 虽然已经错过了搜寻山货的最好时间，但徐晨最近有些无所事事，带着古和举整天在山林里面到处转悠。 这片山林里面田七比较多，重楼也不少，另外在不断扩大搜寻范围的过程中，他又陆续发现了党参、枸杞、天麻、桔梗等几种药材，还找到了不少山药、野枣、山楂、刺五加等一些可以食用的野果。 另外在古和举的指点下，他还认识了不少植物和动物，包括男人女人都爱的壮阳果和一些可以采集当食物的野果根茎等等。 对于认识的药材野果，遇上徐晨都会采挖一些带回去，有些可以晒干之后存储起来当零食或者泡水当茶喝，药材则可以晒干备用，特别是像田七、天麻、党参这些曾经名贵的药材。 不过以前千金难求的许多名贵中药，眼下在荒山野岭之中长的就和普通杂草差不多，特别是田七，多的已经让他基本上懒得动手了，这东西毕竟是药，挖回去也不能当饭吃，山洞里面光是胳膊粗细的就已经晒干好几棵了。 因此眼下徐晨稀罕的不是药材，而是一些更加美味的东西，比如猴头菇或者鸟蛋。 前几天三人掏到几颗鸟蛋，徐晨拿回去做了一个蒸蛋。 当看到几颗鸟蛋搅拌成一碗汤汁，放在陶锅里面用水蒸上一顿饭的时间拿出来，就变成了一碗凝固的金黄色食物之后。 徐晨的神奇再次被拔高一大截，而这种神奇的食物也征服了所有的野人。 尤其是一群女人。 眼下部落有一个刚学会吃饭的小婴儿，大概七八个月，整天抱着。 母亲奶水少，因此这个婴儿也长得瘦巴巴一副营养不良的状态，哭喊都没力气。 虽然孕妇和哺乳期的女人在食物分配上会明显丰富一些，但在这种营养搭配严重不均衡的生活水平下，人类幼崽的死亡率奇高无比。 缺奶就是首当其冲，继而是学会吃饭之后营养不良，再是会跑之后中遇到的各种伤病和危险。 而这个全族唯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正面临着既缺奶又缺食物的状态。 幸亏徐晨烧制陶器之后开始煮粥炖菜，才让孩子有了易于吞咽的食物补充，最近一段时间长的也略微健壮了一些。 蒸蛋的出现，一下让婴儿有了更好的营养餐。 孩子很爱吃，一次就吃完了一大碗，甚至吃过之后都不愿意嘬奶了。 因为凭借他孱弱的力量，根本就嘬不出来。 不过秋冬时节野鸟本来就不怎么产蛋，而且一般鸟窝也都在一些大树上或者环境比较复杂地方，就算找到也不好弄。 因此徐晨最大的愿望还是寻找一些美味的坚果或者猴头菇。 族人找到的几颗猴头菇都是在山顶附近。 古和举也说山顶上鸟比较多，应该比较容易找到鸟蛋。 于是接连两天没有太大的收获之后，徐晨决定上山顶看看。 如果说山腰以下是人类的地盘。 那么山腰往上就是猴子的领地。 徐晨三人在往山上爬的过程中，无时无刻都听到此起彼伏的猴子打闹嘶吼，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刚看到树顶上有几个鸟窝准备爬上去掏一下，结果却引来了猴群，鸟蛋没掏到，倒是被一群猴子追着用野果劈头盖脸的砸了一通，只好抱头鼠窜而回。 前几天听说就是有族人采摘猴头菇的时候射了猴子一箭，导致两个族群结下仇怨，最近几天只要猴群一看到人便会分外眼红，追着丢野果甚至是石头，还有不要脸的往下撒尿丢大便。 面对如此不讲武德的兄弟部族，三人只能自认倒霉，有多远跑多远。 狗几把猴子，你们等着，老子肯定要回来复仇。 徐晨骂骂咧咧一路跑到山腰，似乎是进入了人类的领地，猴群在首领的招呼下得意的冲着徐晨三人再次稀里哗啦丢了一顿石头野果之后，呼啸着扬长而去。 而三人也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休息。 既然山上不行，那就只好去山下了。 不过山腰以下附近山林他最近几乎都转完了，因此三人决定去旁边的峡谷看看，里面说不定能够找到鸟蛋或者有其他的收获。 一上一下又是一个多小时，三人终于来到峡谷口。 进入秋天，峡谷中的溪水明显小了很多。 淙淙溪流在大大小小的石头之间川流，溪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一些透明的小虾和鱼类贝壳。 仿似滴水观音的巨大植物依旧郁郁葱葱，整个山谷看起来绿意盎然。 两边陡峭的悬崖上也并非光秃秃的模样，而是挂满了古藤和各种奇怪的植物，甚至许多植物还正在开花，和山上完全判若两地。 这里绝对是一个风水宝地，可惜就是太过狭窄。 三人顺着清澈的溪流慢慢往里走。 看着眼前一副热带雨林的风景，徐晨非常惊奇和遗憾。 古和举也是第一次进山谷，同样被这里的景色惊呆了。 虽然他们就住在不远的山腰上，与这条峡谷近在咫尺，不过以前这里是一窝野狼的栖息地，他们从小就被警告不能到山谷里面来。 因此他们最多也就跟着一群猎人到过谷口附近。 实际上越往里走，那种大型的滴水观音就越少，地势也慢慢变得平坦起来，最后竟然出现一个七八亩大小的葫芦山谷，一条小型瀑布顺着悬崖垂落下来，在崖底冲刷出来一个半亩大小的水潭。 “哇嘎！” 古和举被眼前的风景彻底惊呆了。 徐晨同样如此，呆了许久抬眼望头顶上看去，陡峭的悬崖上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颗巨大的树冠。 “噗通~” 一粒拳头大小的紫红色果实顺着悬崖滚落下来，刚好掉在水潭边上。 三人眼神停留在水潭里面，然后看着一颗野果慢慢浮出水面，随着瀑布冲刷的水浪轻轻荡漾。 “谷！” 举满脸惊喜的丢了弓箭背篓跳进水潭之中，很快就把这颗果实捞起来，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然后满脸兴奋的嗦嘎嗦嘎的鬼叫起来。 古也凑上去抢咬了一口，同样满脸惊喜的哇哇叫嚷，然后两人像献宝一样拿给徐晨。 看着这颗被咬的满是口水的野果，徐晨脸皮抽抽几下还是接了过来，翻了个面找了一个没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太特么好吃了，软糯汁多竟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如果说牛奶果是他穿越之后吃过最美味坚果。 那么这颗果实就彻底颠覆了他对于野果口味认知。 实际上山上野果虽然很多，但大多数都很难吃。 让他记忆深刻的还是穿越第一天晚上叶送给她的那颗青色果实。 而这种果实他也见过，正是那种青色果实成熟之后的样子。 不过这种果实长在半山腰的歪脖子大树上，是一种古藤上的果实。 而那颗歪脖子大树整个几乎都悬在悬崖外面，上面硕果累累平日却只能看却吃不到。 但没想到成熟之后竟然会顺着山坡滚落到峡谷的水潭之中来。 而且味道竟然还如此美妙，一点儿青涩的味道都没有不说，美妙的味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徐晨也顾不上嫌弃两位同伴的口水，稀里哗啦几口就啃食干净，然后在古和举两人流着口水的表情之中，抬头仰望山腰那棵大树。 若是没猜错，那棵大树就是歪脖子大树。 悬崖上面应该就是那片牛奶果。 而这道瀑布，有可能就是山洞口的泉水汇聚而成。 “再找找看！” 片刻之后徐晨收回眼神，三人就开始在水潭附近寻找起来，这一找才发现果然不少，不过大部分都已经烂掉了，偶尔找到一颗还算完整，但因为泡水时间太长已经无法食用。 于是三人又一起抬头看着山腰那颗大树集体流口水，希望再掉下来五六七八颗好好饱餐一顿。 可惜望眼欲穿的等了几分钟，脖子都仰酸了也没见掉落第二颗。 “嗷呜~~” 突然一声低低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三人几乎同时转身，汗毛倒竖的寻声往去。 只见距离不远的乱石荆棘丛中，一头野狼正呲牙咧嘴的盯着三人。 第44章 杀狼 “狼，我靠！” 徐晨感觉一阵白毛汗瞬间浸湿后背，美味水果带来的兴奋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的恐惧。 野狼体型不小，明显已经成年，对于这三个突然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一双血红的眼睛充满了凶残和仇恨，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甚至还能看到有口水滴滴答答的垂落下来。 “晨嘎……跑……” 古扑向丢在草丛之中的弓箭。 举反应过来，也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丢向野狼。 “嗷~~” 野狼灵活的避开石头，对着三人咆哮而来。 徐晨虽然惊恐到双股战战，但却并没有跑。 因为山谷之中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根本就没有路，在这种环境下根本就跑不过狼。 不过当看到古将弓箭抓到手上，野狼似乎产生恐惧，竟然又慢慢开始后退。 “咻~” 惊慌之中，古射出一箭，虽然相距不过二十米远，但却偏离两三米射入草丛之中。 野狼转身就钻入荆棘石缝之中。 “呼！” 三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徐晨和举也赶紧从过去把自己的弓箭抢到手中。 有了武器，三人心下略定，飞快背上背篓四周搜寻狼的踪影，然后快速往谷外逃走。 “嗷~~” “嗷呜~~嗷呜~~” 看着三人逃走，野狼似乎也在示威一样不断发出嚎叫，不过这嚎叫声有大有小，似乎其中一两声还有些奶声奶气。 徐晨突然来脚下一定站住。 “跑嘎！” 古和举两人吓的一个哆嗦，分别抓住徐晨的胳膊拖着就走。 “别急，这里只有一只狼，一只……一……一嘎……” 徐晨被两人扯着踉踉跄跄又跑了七八步，嘴里大声嚷嚷。 古和举终于听明白了，然后也一起停了下来。 “一嘎？”古竖起一根手指。 “一嘎一嘎，母的！”徐晨赶紧点头。 这里本来是一窝野狼的老巢。 不过上次头狼被干掉之后，风带着几个猎人杀入山谷直接将一窝狼崽子连锅端了。 最近一个多月在山下就没有见到狼的踪影。 所有人都以为狼群早就死伤逃散了。 但眼前这头明显是漏网之鱼，而且从三人进入峡谷到眼下前后已经半个小时，若是还有别的野狼，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闯入领地的三人，何况被猎人围剿之后，野狼见到人第一反应应该就是逃走，而不是跳出来威胁。 根据野狼的表现再加上那两声狼崽子的嚎叫，徐晨几乎可以判断出来，这是一头还在抚育幼崽的母狼。 因为幼狼还小，因此一直就躲藏在峡谷之中并没有逃走。 古和举虽然还未都很年，但也已经开始跟着一群男人学习打猎，野外生存经验不算少。 因此在徐晨简单的提醒下，此时也大致想明白过来。 于是二人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大半，甚至略带一种兴奋的表情丢下背篓，张弓搭箭往狼嚎的方向看去。 “去看看，小心些！” 徐晨同样张弓搭箭，三人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型慢慢往野狼躲藏的石缝逼了上去。 “嗷~~” 似乎没想到三个不速之客会不逃而返，躲藏的野狼发出一声威胁的嚎叫，慢慢从石头缝隙中再次慢慢显露出来，身体低低伏下做好发动攻击的准备，凶残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但似乎又带着一丝惊恐和不安。 “咻~” 这次是举射出一箭，不过依旧偏出半米落入草丛之中。 “咻~” 古紧接着射出一箭，刚好从跳开的野狼背上掠过，肉眼可见带起几缕飞扬的毛发，然后噗嗤一声从石头上反弹掉落地上。 “扑嘎！” 两箭几乎同时落空，古和举略带兴奋的脸色瞬间就惊慌起来，惊呼着伸手再次去箭筒抽箭。 而野狼此时大概率也看出来这是三个雏男，低吼一声就向三人扑了上来。 靠，两个猪队友！ 徐晨浑身汗毛倒竖，也来不及多想就把箭射了出去。 野狼动作很灵活，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扭，箭贴着屁股飞了过去，但却也带起一串血珠。 “轰！” 说时迟那时快，野狼眨眼就扑倒三人面前，对着还没拉开弓的举咬了过来，举惊慌之下只能挥弓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木弓崩断，野狼虽然一口咬空，但却将举扑倒在地。 “举嘎！” 古丢了弓箭扑上去抱住野狼的脖子，一人一狼就翻滚出去。 “嗷~~” 狼爪撕裂古的衣服，带起一串血珠，古惨叫着却将野狼搂的更紧，举也扑了上去，将野狼的后腿死死抱住。 “晨嘎……”举大吼。 徐晨脸色苍白，狗几把原始人打猎都是这样野蛮的吗？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大吼一声扑了上去将野狼压在身下，于是三人一狼就像三明治一样叠在一起。 “刀……刀……嘎！” 古压在最下面，紧紧扼住野狼的脖子。 徐晨这才想起来，手颤抖着摸了几下才摸到挂在腰上的骨头匕首，抽出来狠狠扎在野狼的肚皮上。 “嗷~~” 野狼发出惨嚎，身体拼命挣扎前爪乱刨，噗噗啦啦几下，古肩上脸上都出现几道血痕。 “噗噗噗噗……” 徐晨匕首连通七八下，一股股血水随着匕首的插入拔出喷溅而出，野狼惨嚎挣扎中动静越来越小，最后慢慢停止了挣扎。 不过徐晨仍旧还不放心，接连又捅了几刀，直到野狼彻底没有了动静这才手软脚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气。 古和举仍旧死死抱住野狼，又过去了两三分钟，直到再也坚持不住了这才松手。 举将野狼推开翻身也躺在地上。 “呼呼~” 古浑身血水仰面大口喘气。 此时的野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整个腰腹一片血肉模糊，口鼻之中也有血水不断往外冒。 三人同样浑身是血，不过徐晨和举身上是喷溅的狼血，而古肩背处的衣服完全稀烂，血肉模糊的样子看起来极其吓人。 不过等两人将古扶起来仔细检查伤口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古看起来上伤势很重，但实则都是皮外伤，因为有麻布衣服阻挡，狼爪虽然锋利，但也只是抓烂了衣服，在肩背和脸颊上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浅表伤口。 死肯定是死不了，不过会不会得狂犬病徐晨就不知道了。 而缓过气来的古似乎想以毒攻毒，直接又趴在野狼的肚皮上开始吸血。 看到古没啥大碍，举也放下心来，凑上去咕嘟咕嘟的跟着吸了几大口，然后让开位置。 “晨嘎，呼嘎！” 看着举满脸血糊糊的模样，徐晨一阵反胃赶紧摆手。 捡起自己的弓箭往野狼出现的石头缝隙走去。 “嗷呜……嗷呜……” 石缝之中，传出来狼崽奶声奶气的威胁。 徐晨小心翼翼的用弓扒开洞口的荆棘和野草，就看到几块乱石缝隙之中，两只半尺长的狼崽子正冲着自己呲牙咧嘴的吼叫。 凌乱的毛发，凶狠的表情，奶声奶气的声音，看起来又凶又萌。 徐晨钻进去抓住颈皮将两头狼崽提了出来。 古和举两人此时也满脸紧张的跟上来，当看到这么小两条狼崽子之后，紧张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咧嘴露出满牙花子的血水，伸手就要来拿。 徐晨赶紧将两头狼崽子藏在身后说：“不能摔死了，带回去养！” 语言有点儿复杂，两人满脸不解的愣了一会儿之后也没在意，转身就去收拾弓箭和背篓。 徐晨把两头狼崽放进背篓里面，扯了几把草叶盖上。 本来是打算进山谷来找鸟蛋的，不过眼下这连惊带吓一顿下来，也没有了找鸟蛋的热情。 另外古虽然伤的不重，但伤口也还是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狂犬病什么的徐晨无能为力，但简单的清创涂药也能让伤口更好的愈合。 再说峡谷之中的确没有看到第二头成年野狼，但不敢保证就真的没有第二头第三头。 如果真的再突然冒出来一头，三个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实际上徐晨现在想想挺后怕的，刚才怎么会鬼使神差的要反杀这头狼，明明可以回去之后让风他们来处理。 刚才若不是古和举两人爆发出原始野人的狂暴之力，恐怕三人都讨不到好。 野狼本就凶残，更何况是护崽的野狼。 三人能够近乎毫发无损的干掉这头野狼，还是运气占了大多数。 看来下次再不能这样冒险了。 小命要紧。 在这个地方病了没医，伤了没药，一不小心就挂了。 于是短暂的休息一阵之后，三人也没敢继续在山谷多呆，扛起狼尸背上小狼赶紧离开峡谷。 第45章 两只狼崽 …… 回到山洞，天色还早。 母巴和一群女人正坐在太阳下纺线织布。 看到三人满身是血的扛着一头野狼回来，一群女人不是惊喜，而是惊吓的如同炸窝一样，丢下手里的东西一窝蜂就围了上来。 举噗通就将野狼丢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擦汗，但还没坐稳就被母巴一把揪住耳朵。 古和徐晨同样如此，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又是摸又是揪，还有女人呜呜哭着抹眼泪咕咕嘎嘎的训斥。 叶挤在人群中，紧紧拽住徐晨的胳膊，眼泪都滚下来了。 一群孩子则嗷嗷叫唤着趴在野狼身上开始吸血。 场面混乱的一塌糊涂。 “嗷呜~嗷呜~” 背篓里面的狼崽似乎被嘈杂的声音和混乱的动静吓到了，开始在背篓里面发出奶声奶气的嚎叫。 人群瞬间一阵安静，然后有女人探头在徐晨背上的背篓里面一看，吓的更是不轻，伸手进去抓出来一只小狼只要往地上摔。 “不能摔不能摔！”徐晨赶紧抱住女人的手把小狼抢回来。 “@#￥&……” 女人大声嚷嚷，语气满是责备。 “母巴，这小狼养起来！” 徐晨干笑着指了指正拴在树林边的小马对母巴解释。 母巴摇头，其他女人也全都摇头。 “养大，有用！”徐晨只能接续解释。 即便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语言上的障碍依旧存在。 因为语言太简单，无法进行复杂的交流。 平日聊天都是连比带画，一般说的都是吃喝拉撒和简单的见闻，不会有太复杂的东西。 更何况部落如今还处在半野人状态，根本就还没有耕种和蓄养家畜的任何概念，因此养野兽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解释，更没有词语来表达畜养的意思，因此徐晨说的话所有人都不可能听懂。 不过徐晨表达的意思倒是很明确，要像养小马一样养起来。 不过狼毕竟和马不一样。 马是食草动物，对人没有威胁，但狼是猛兽，养大了肯定会有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部落的人对小马没有偏见，但看见狼崽子就要摔死的原因。 她们都明白野狼的习性，那就是非常记仇，一旦这些狼崽养在山上，说不定会引来野狼袭击族人。 看着徐晨连比带画一遍又一遍的给一群女人解释，叶感觉心里很难受。 晨自从醒来之后变化很大，发明制作了很多对部落有用的好东西，平日也很少要求什么，但眼下却为了两头没有任何威胁的小狼崽如此窘迫，她觉得母巴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母巴不会同意她和晨在一起睡觉。 这让她一直跟耿耿于怀。 于是叶转身冲着母巴生气的嚷嚷：“晨嘎做绳、做筐、做锄、做陶、做布，你们……不……能……不……不能……呜呜，你们坏……” 叶和徐晨交流的最多，学习的也最多，平日也能够和徐晨做一些稍微复杂些的语言交流，但她毕竟学了没多久，许多想表达的意思依旧表达不出来，最后只能哭着用一个坏字来表达自己愤怒的情绪。 母巴和一群女人慢慢安静下来。 有年纪大的女人对母巴轻轻说了几句，另外又有几个年轻的女人似乎也有些羞愧，开始帮徐晨说话。 最后母巴只能叹口气点头。 于是这件事也算是先放了下来，徐晨松了口气，赶紧去找了一个大些的藤筐把小狼放进去，搬到洞口找个位置放好，又动嘎揍嘎的叮嘱了一群孩子几句，这才去帮忙处理古的伤口。 古的上衣几乎已经被完全撕烂。 虽然浑身看起来都是血，一群女人非常紧张，但脱掉衣服检查之后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都是皮外伤，回来的路上伤口都已经止血开始结痂了，问题并不大。 一群女人将古和举围着七嘴八舌的训斥了一顿才散去重新开始纺线织布。 虽然古对自己的伤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得意。 但徐晨仍旧还是拿来麻布，用温水将所有伤口重新清洗了一遍之后，捣了一些药粉涂在伤口上。 带回来的狼尸已经被两个负责看家的男人丢到洞外满是包浆的石头上开始宰杀，噗噗啦啦的血水喷溅之中，一张破破烂烂的狼皮被剥了下来。 不过这张狼皮明显已经没啥用了，最为柔软的腰腹位置破的像个筛子一样，大大小小有十多个洞。 “破嘎！” 一个男人将狼皮举起来，看着狼皮满脸惋惜的表情。 破是徐晨教他们的词，但嘎是口头语，不用不舒服。 古和举却是满脸得意的和两个男人连比带画的讲述杀狼的经过。 这是两人第一次猎杀到成年野兽，而且还是猛兽。 虽然杀死野狼的主要任务是徐晨完成的，但还是算作他们三人的集体收获。 因此他们也可以把两颗锋利的狼牙当做战利品挂在脖子上。 有了猛兽的战利品，他们也算是部落的勇士了。 这对男人来说，是一项难得的殊荣。 看着两人从宰杀的狼头上面敲下来两颗血淋淋的尖利獠牙，徐晨脸皮抽抽着转身去看自己的小狼。 据说最早的狗是从野狼驯化而来。 但也有人表示不认同，认为狗是一种与狼同属犬科的野狗驯化而来。 虽然两者基因相近，但习性完全不一样，食物也差别很大。 狼是纯肉食性动物，但狗可以算是杂食性动物，它们不光吃肉，还吃粮食和水果，甚至大部分品种还吃屎。 而且有成语叫做狼子野心，形容就是狼养不家。 若是狼真的能够驯养的话，就不会有这种偏见和说法了。 因此徐晨也对这次的狼崽驯养计划抱有很大的疑惑和不确定性。 就算狗是狼驯化而来，但这个过程肯定也很漫长。 绝对不会是随便抓两头狼崽子就能驯养成功的，而是会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不断繁衍驯化才慢慢变成人类的朋友。 因为要想让狼吃屎，太难了。 但所谓万事开头难，如今两只狼崽子已经到手，无论如何他得试试，万一特么自己人品好就成功了呢。 两头狼崽子挤在一起蜷缩在藤框里面，一群孩子围了一圈正在观看。 不过在徐晨动嘎揍嘎的威胁下倒是都很老实，没有人去动两只小狼。 看到徐晨的手伸进来，两头小狼同时发出呜呜的低声嘶吼，甚至还张嘴露出满嘴细小的牙齿，甚至有一头还扑上来凶狠的咬住徐晨的手指摇头撕扯。 “嘶！” 感受着小狼的咬合力，徐晨忍不住脸皮抖抖几下。 狗几把看着还在吃奶，咬的竟然还有些痛。 于是徐晨给咬手的小狼连续几个脑瓜崩，小狼痛的受不了才松口。 看大小，这两只小狼大概都已经满月了。 按照时间推算，有可能就是那次猎杀之后出生的。 或许当初头狼带着其他几匹狼到河滩猎食，这头母狼怀孕就留在了峡谷之中，结果风等人大举杀到，一群留在巢穴之中的半大狼崽子全部杀死，唯有这头怀孕的母狼比较警觉躲起来逃过一劫，然后在峡谷中产下这两头幼崽，并且还慢慢养大。 狗一般满月之后就能断奶喂养。 但狼属于族群动物，一般会在族群的照顾下长到一两岁才会开始捕猎。 不过野兽的适应能力更强，长牙之后一般就能开始进食。 眼前这两只小狼牙几乎已经长满，咬合力也不错，进食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鉴于狼和狗的饮食区别，徐晨觉得要把狼养成狗，首先就是要改变它们的饮食结构，少吃血肉生食，多吃熟食，让它们熟悉和习惯跟随人类生活，只有如此它们才会对人类产生依赖。 若是天天吃生冷血食，狼的野性便无法磨灭，想养家近乎于不可能。 想到这里，徐晨去弄了一些正在宰杀的碎狼肉，用石头砸成肉泥，然后找了一个陶碗装上，放一些水搅匀之后放到火塘里面煨上。 虽然这样做有些残忍，但为了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大计，必须保证自己比野兽更加残忍才行，这是一种物竞天择的进化过程。 只有当自己足够强壮的时候，才有资格去怜悯。 不过用母狼的血肉来喂食小狼也只是徐晨的一个实验。 若是不吃狼肉，那就只能跟着吃杂粮饭或者啃肉骨头，若是什么都不吃，那就只有饿死。 第46章 藤果 …… 山洞下面不远，就是那颗歪脖子大树。 巨大的树冠悬在悬崖外面。 树上缠着一根腰身粗细的巨藤，如同巨蟒一般，数十米长的藤蔓分散缠绕在大树的枝条之上，上面挂着一不少金红色的野果。 这就是昨天掉到悬崖下面水潭中的那种果实。 这种果实附近就此一棵，别无分号，因为地方极度危险，平日也没人敢上去采摘，偶尔弄到一颗两颗，定然会倍加珍惜，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吃。 树藤上的果实未成熟的时候是青色，略有些酸涩，但吃过之后又会变成一种清甜，滋味非常奇特，成熟之后就是金红色，完全熟透就会变成紫红色，若是不被鸟雀吃掉就会自然脱落掉入悬崖之下，只能眼睁睁与如此美味的水果失之交臂。 这里距离山洞很近，因此来来去去徐晨也经常见到，有时候一群孩子会到这里来守株待兔，捡拾一些掉落下来的果实。 不过这种机会很少，因为果实几乎都吊在悬崖之外，除非刮风下雨才有可能掉几颗到树林里面来。 因此穿越到现在，徐晨也就第一天叶给他吃过一颗青的，然后就是昨天在峡谷捡到一颗掉落的。 而自从昨天品尝过这种野果成熟后的美妙滋味之后，他已经完全无法释怀了。 可惜这地方比牛奶果那片悬崖还危险。 不过昨天被一群猴子凌辱之后，徐晨有些生气。 尼玛老子好歹也是一个穿越者，打不赢猴子也就罢了，连几颗野果都吃不到，还不如跳崖自尽算了。 因此他站在树下瞅了半天，顺着粗大的树干一路爬到悬崖边上，然后又攀着腰身粗细的巨藤往上爬了一截，最后发现狗日的的确是吃不到。 这树藤下面有十多米一截完全是光溜溜的，想要爬上去不是一般的困难。 就算是爬上去了，整个人几乎都悬在悬崖外面，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彻底凉了，尸骨都找不回来。 “晨嘎，下……下……扑嘎！” 看见徐晨拼命往树上爬，古和举两人吓坏了，站在树下拼命叫唤。 扑里大爷啊，能不能说点儿吉利话！ 徐晨使劲儿又往上爬了大概一米的样子，最后手脚酸软不得不慢慢溜下来。 不是他爬不上去，是真爬不上去。 小时候在农村爬树掏鸟窝的技能已经完全退化了。 “走，回去想办法！” 徐晨愤愤不平的从树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树上挂的那些香喷喷的野果，带着古和举回家想办法。 这颗大树若是笔直向上生长，旁边也不是悬崖，就算难爬也不太难的住这些原始野人，想吃总会有办法。 但正是位置长得太危险，导致只能望洋兴叹，临渊慕鱼。 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去冒险。 不过徐晨曾经攀援过比这还危险的地方，依靠的就是绳索和攀援装备。 只要有足够结实的绳索，要吃到这些野果也并非不可能。 于是徐晨发狠之后回去，将存放在山洞的绳索全都找出来，足足一大堆，不过这些绳索都不太粗，因为都是几个工具人用手搓出来，平日也就是用来捆个东西或者做藤筐背带。 但徐晨需要的是能够承受起一个人重量的安全绳。 细绳靠搓，粗绳靠拧。 有句俗话叫做众人用力拧成一股绳。 实际上说的就是粗麻绳的制作过程。 一根粗绳至少由三股细绳构成，先以其中一根为筋，拧紧绷直，然后将另外两股细绳一圈一圈的交错拧上去，拧完之后松开来回多撸几遍，三股绳索在强大的扭力下回弹之后彻底绞合在一起，就成了一根更粗的绳。 缆绳就是用麻绳如此反复拧成的粗绳。 按照树皮绳的强度，食指粗三股拧在一起足够吊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若是用两根，绝对能够保证安全。 因此在徐晨的指挥下，三人就在小树林边开始拧绳。 古和举也不知道徐晨拧绳干啥，但两人作为最忠实的跟班，一般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让干啥就干啥，忠厚老实的让徐晨牙痒痒。 那颗歪脖子大树很高，其中大半截都伸在悬崖之外。 因此安全绳不能太短，按照徐晨的判断至少需要五十米才行。 拧绳相对于搓绳来说慢多了，但现在他多的是时间。 因为在这个原始时代，除开找点儿吃的，也的确没啥可以干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徐晨带着古和举就一直在和树皮绳较劲，在三人持续不断的努力下，两根长绳终于拧好。 鸡蛋粗细，非常结实，在山洞前面找了一颗大树爬上去做了一个秋千来回荡一天完好无损。 秋千的出现，把叶和一群孩子高兴坏了，争先恐后的爬在上面荡的不愿意下来。 而一群成年男女也都哭笑不得，看着徐晨三人起早贪黑的忙碌了几天，弄出来这么粗长几根绳索，没想到只是做一个玩具。 而古和举也以为如此，还一直夸奖徐晨会玩。 除开安全绳，徐晨又花了一天时间用细绳和藤筐做了一个吊篮，另外还准备了一根细长的木杆和一个捞网。 捞网就是钓鱼用的那种捞网，木柄前方一个圆框，下面装一个麻绳做的小网兜。 一切准备就绪，徐晨带着古和举再次出发去悬崖边的歪脖子大树。 听说徐晨要去歪脖子大树摘谷，顿时一群孩子欢呼雀跃，母巴和一群女人则紧张不已，阻拦着不让去，不过徐晨指着自己的准备好的绳索和工具反复解释，表示不会有危险，但一群女人还是不放心，纷纷丢下工作要跟着一起去看现场。 于是这次采摘野果的活动就变成了倾巢而出，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很快就来到歪脖子大树前面。 不过今天摘果子的主力是古和举。 因为就光是大树下面那一截光溜溜的巨藤他都爬不上去。 但这对于古和举来说，却不算太大的事。 为了安全起见，徐晨反复和两人讲解交代安全绳的使用和长杆和网兜的用法。 两人听明白之后已经激动的热血沸腾了，拴好安全绳爬上大树，然后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就顺着腰身粗细的巨藤爬了上去。 一群人站在大树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爬到树冠分叉的位置。 此时两人的位置早就已经出了悬崖，只看得一群女人不断惊呼。 两人在安全位置按照徐晨的吩咐将安全绳牢牢拴在一根树干上，然后放下细绳将吊篮也拽上去。 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举拿着木杆和网兜顺着横斜的树枝继续往悬崖外面走，古则在后面紧紧拽住安全绳慢慢往前放。 其实在徐晨看来，这颗树上的果实要弄到并不难。 主要还是条件限制，缺乏必要的安全工具和采摘的手段。 不过眼下都齐备了。 接下来主要看古和举两人的胆量和表演。 树干很粗，就算悬在悬崖外面的主干也足有两米粗细，完全就和一条小路差不多，唯独就是枝丫交错藤蔓纠缠，因此不太好行走，再加上手里拿着长杆和木头，更加需要小心翼翼。 不过还好，这些原始人从小就是吓大的，面对野狼都敢赤手空拳搏斗的品种，虽然下面就是上百米的悬崖峭壁，但因为有了安全绳，两人胆子也大到几乎可以忽视这种危险的地步。 另外就是两人眼下对徐晨是无条件的信任。 这么粗一根绳子拴在身上，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失足也绝对掉不下去。 随着举越走越远，渐渐隐入庞大的树冠之中几乎看不见身影，一群人站在树下更加紧张揪心。 “扑~扑~扑~” 浓密的树冠中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正用木杆敲来敲去，然后伴随着一群孩子和大人的惊呼声，就看到有果实噗噗啦啦不断掉落下去。 “网嘎网嘎！” 拽着安全绳的古看的更加清楚，急的在树杈上跳脚嚷嚷。 “#￥@%……” 敲打果实的举传来很不耐烦的声音，不过敲打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扑扑扑扑的敲起来，没过多久，就看到举慢慢走回来，等到树枝宽阔处看清楚，树下一群孩子顿时欢呼起来。 网兜里面竟然已经装满了藤果，沉甸甸的看起来至少有十多个。 第47章 都这么倔 “嘎嘎嘎嘎……” 守着安全绳的古兴奋的嘎嘎大笑，赶紧把网兜里面的藤果全都倒入藤筐之中，举拿着网兜和木杆又慢慢走进树冠之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阵扑扑扑扑敲打的声音，伴随着不少野果坠落山崖，几分钟后，举再次退回来，网兜里面又一次装满了果实。 “哟嚯……” “哟霍霍霍霍……” 此时树下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全都沸腾起来。 这种野果非常美味，以前也不是没人爬上去采摘，但因为掉下去一次人之后，这个危险的活动便宣告结束了。 真的是尸骨都没找到。 因为下去就是生长那片牛奶果的陡坡，光溜溜的根本就拦不住，然后直接就顺着山坡滚落到峡谷去了。 而峡谷里面是一群野狼巢穴，凭借一群原始人的能力，也不敢进去正面和狼群硬刚。 因此后来所有族人被警告，任何人不得爬上这棵树。 于是这棵树几乎就成了禁区，上面的果实自然也吃不到嘴了。 不过徐晨发明的绳索和这种网兜木杆，将采摘的危险降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这么大的树，其实就算没有安全绳问题也不算太大，防的就是一个万一。 而网兜和木杆更是将人的手臂延长了好几米，足够抵消掉更多的危险。 当然，看起来也有些可惜，至少有一半的果实都被敲掉落入悬崖下面去了。 “母巴嘎嘎……” 有年轻的女人指着悬崖下面激动提醒母巴。 母巴明白过来，笑着点头吩咐几句，立刻就有几个女人回山洞背上背篓下山去了。 前几天徐晨三人去山谷杀死了一头野狼，还捉回来两头狼崽，一群男人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因此第二天一早，风就带着狩猎队直奔峡谷，将里面仔仔细细的搜寻了几遍，确信里面再没有任何野狼的踪迹之后，所有人才算彻底放心。 没有了野狼的峡谷，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危险。 因为峡谷里面一直都是野狼巢穴，不可能还有其他野兽，里面除了植物，兔子都看不见一只。 实际上徐晨三人干掉这头野狼之后，整个部族生活的这片山谷地带几乎再没有了能够威胁到人类生存的猛兽。 眼下又是秋天，虫蛇也已经慢慢绝迹。 因此现在这片区域非常安全。 一群女人下去捡拾藤果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举在树上来来回回十多次，藤框里面很快就装满了藤果，两人将藤筐用绳索吊着慢慢放下来，平日呆在山洞专门修理和制作工具的两个男人顺着歪斜的树干上去抬下来。 当看到一大筐金红紫红交织的野果放到地上，一群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特别是一群孩子，更是围着藤筐又跳又叫，嘎嘎嘎嘎的笑声响彻整个树林。 “来，都尝尝！” 徐晨也不等母巴发话，直接就给每人分了一颗，自己也拿了一颗啃食起来。 这些野果大部分都是金红色，但也还有少数略带青金色，完全熟透的紫红色的很少。 青色紫色的徐晨都已经吃过。 青色的很脆，水分足，略带青涩，但吃过之后会有一种清甜，有点儿像黄瓜那种感觉。 紫红色的就是完全熟透的，甜美多汁，而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泛红就开始成熟，金红色就是完全成熟的，口感软糯，香甜无比。 一群人在树下咔咔嚓嚓吃的兴高采烈，古和举两人也坐在树杈上一边休息一边大吃特吃。 一颗吃完没过瘾，徐晨又吃了三颗才意犹未尽的罢手，其他人没有徐晨这么随意，不过也都吃了两颗，于是一筐野果瞬间便少了一半。 剩下一半母巴安排人装进背篓先背回山洞，藤筐再次用绳索拴好吊上大树。 古和举两人这次轮换工作，举负责照顾安全绳，古拿着木杆和捞网去采摘野果。 整整半天的时间，一群人几乎都集中在歪脖子大树前面。 古和举在上面不断轮换忙活，一筐接一筐的果实便不断被送下来。 等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树上能够采摘的野果基本上都被摘光了，剩下一些都是悬挂在最细的树枝或者干脆就顺着垂落的树藤悬在大树下方十多米的悬崖上方，根本就无法采摘了，于是两人这才不得不吊着安全绳树上下来。 至此，这一颗被族人视为禁地，只能天天看着流口水的美味野果，终于成为了一群原始人的口中餐。 等一群人收拾完工具，抬着最后两筐野果欢欢喜喜的回到山洞的时候，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十多背篓的藤果，加起来足有数百斤。 这是继牛奶果之后，山洞在野果上的又一次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不过这种野果虽然好吃，但却不耐储藏，因此面对突然而至的一次超级大收获，母巴和一群成年女人竟然满心的遗憾和为难。 全部吃掉肯定没问题，几百斤敞开肚皮吃，也就两三天就吃完了。 但对于习惯储藏以备后患的她们来说，全部吃掉肯定太浪费了。 没过多久，到山谷捡拾野果的几个年轻女人又背回来好大几筐，加起来也有上百斤，而且据说还有不少落在了牛奶果的山坡上，她们打算明天再去捡几筐回来。 如此以来，母巴就更加的难受和郁闷了。 男人们从来都不管这种储存粮食的事。 傍晚打猎和在山下烧窑修房子的一群男人回来之后，自然欣喜若狂的饱餐一顿，直到实在撑不下了才罢休。 就连一群平日都站在歪脖子大树下可以流一天口水孩子，今天也在母巴的默许下敞开了肚皮吃，在满足了他们从春到秋的夙愿之后，终于全都吃不动了。 一个个肚皮撑的圆鼓鼓的，再也塞不进去一口。 叶也同样如此。 坐在不断打着香甜饱嗝的徐晨旁边，手上捧着啃了半颗的藤果，表情难分难舍。 “晨嘎，阿七……不下……” 叶土话掺杂着蹩脚的普通话，略有些羞愧的把半颗野果不知道该放哪儿。 “嗝~~” 徐晨又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苦笑着将半颗野果接过来，揉着肚皮走到日常写字的洞壁前面。 低矮的藤框里面，奄奄一息的两头小狼蜷缩在里面，除开腹部微微起伏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徐晨用手拔了一下，两头小狼毫无反应，其中一只勉强睁开眼，看着递到嘴边的野果，微微呲牙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狗几把什么都不吃，难道想绝食自尽。 徐晨无奈的把半颗野果仰手丢到树林之中，满脸无奈的翻白眼儿叹气。 五天了，整整五天了，这两头狼崽子竟然什么都不吃。 无论是煮熟的肉还是饭菜或者啃过的肉骨头，舔都不舔一口。 他没想到这两头小狼竟然如此倔犟。 宁可饿死也绝不吃一口熟食。 但他自小也是个犟脾气，一旦认定的事也不会轻易妥协。 因此看见小狼不吃熟食，自然也不肯轻易就范喂它们吃生肉血食。 要想驯化狼的野性，他觉得首先就要从饮食上下手。 狗能吃熟食饭菜，为什么狼不吃。 不吃就饿死去求。 不过这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吃，真的快要饿死的时候，他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晨嘎，给肉！” 叶同样每天看着两头小狼不吃不喝，气息一天比一天弱，也同样有些心疼和焦急，几次劝说徐晨给生肉，但徐晨就是不愿意。 此时看着两头小狼真的快饿死了，忍不住蹲在旁边眼圈发红的又开始劝说。 “不！”徐晨摇头拒绝。 在他看来，这两只幼狼刚刚满月，连奶都还没断，应该也没吃过生肉，虽然骨子里的野性让它们不吃熟食，但就像人类幼崽一样，眼下正是一张白纸，最好培养和修正习惯的时机。 若是现在喂它们血肉，一旦吃下一口，骨子里对血肉的野性就会完全被激活，想改正大概率就没可能了。 何况即便是喂血肉让两头小狼活下来，以后绝然养不家，不存在驯服的可能。 与狼为伍无异于与虎毛皮。 野性不改养大了还是个巨大的隐患，到时候还是一个死。 所以在徐晨看来，要么倔强的饿死，要么在饥饿的驱使下屈服。 只要它们吃下一口熟食，那这种野性就有可能被扭转，继而慢慢被磨灭掉。 不过可惜，眼下足足饿了五天，虽然野狼比较扛饿，但毕竟太小，看来是过不去这个坎了，估计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了。 看来这次的驯狗计划彻底失败。 徐晨把藤筐提起来往外走。 “晨嘎……” 叶似乎明白徐晨想干啥，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脸都是央求之色，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不吃，喂不活！”徐晨摇头。 “肉嘎！” “不！” “呜呜，你……坏……” 看着徐晨倔强的表情，叶眼泪滚滚而出，慢慢松手蹲在地上抹眼泪。 徐晨哭笑不得，只好把藤筐放下来揉揉她脏乱的头发。 “不是我不喂它们，狼吃肉，长大会咬人！” “呜呜，坏……” 叶不太会复杂的语言，只能用这个最简答而朴素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感情。 徐晨仰天叹息。 狗几把怎么都这么倔，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倔，但没到这原始的狼崽子和人一个一个的都这么倔。 给小狼吃生肉是不可能的，这根本就不在他的选项之中。 不过看叶哭的这么伤心，如果自己真的把两头快要饿死的小狼丢了，只怕也会在她心中留下一个很严重的创伤，会破坏自己一直以来无所不能的良好形象不说，也会和这个小母野人表妹产生感情上的裂痕，以后关系再也不会这么好了。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用那个终极大法？ 第48章 快点儿，趁热乎 徐晨心中犹豫不定。 思忖半晌之后还是决定付诸行动试一下。 能活自然好，不能活叶也怪不得自己。 毕竟自己救过了。 狼性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虽然这是对狗明显的偏见和侮辱，但这也的确是狗的习性。 农村人养狗，既是为了看家护院，也是为了当婴幼儿清洁工。 徐晨记得小时候，每次自己在野外拉屎，总是有几只村里的大黄闻风而来，满脸兴奋逡巡在附近，只为抢那一口热乎粑粑。 “扑嘎~” 徐晨转头冲着一群吃撑了正拿着陶俑在做游戏孩子召唤一声。 “嘎哈？” 一个六七岁的小野人站起来。 “今天拉屎嘎？” “莫噶！” “快去拉。” “莫噶！” “快去，拉不出来揍嘎！” 在徐晨的威胁下，小野人感觉很委屈，嘟着嘴丢下手里的陶俑，满脸不情愿的往小树林去了。 一群孩子都嘎嘎笑着起哄。 叶抬头看着徐晨，泪眼朦胧充满无尽的疑惑。 等了两分钟，扑还没从树林出来，徐晨走过去一看，脸皮黑的可以滴出墨汁来。 这家伙还说没屎，竟然拉了好大一堆。 片刻之后，徐晨用一个丢在垃圾堆里面的蚌壳端着满满一壳童子大便出来，上面还插着一根木片，一路走气味随风飘散，于晚风之中肆意流淌的饭菜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人纷纷侧目。 一群正在修理制作弓箭和工具的男人们全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一群孩子围上来看了一眼纷纷捂住鼻子嘎嘎叫唤。 扑提着裤子满脸兴奋地跟在后面。 “……” 看着端着一壳屎过来的徐晨，叶感觉自己已经方了，脸上挂着眼泪，怔怔的有些不知所措。 “来，帮忙，把小狼抱起来！”徐晨蹲下来。 “你……你……嘎哈？” 叶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捂住鼻子。 “它们，阿七……”徐晨示意。 “呕~”叶终于明白过来，改成捂住嘴巴。 “快点儿，趁热乎！” 叶：…… 虽然她万分不理解，但在徐晨的连番催促下，还是伸手将一头小狼抱出来，徐晨一手捏开小狼的嘴，然后用木片开始往嘴里喂屎。 小狼早就饿的奄奄一息，根本就无力反抗，在徐晨强行的填塞下微微挣扎着开始吞咽。 “呕~~”叶不忍直视，一肚子美味的野果差点儿吐出来。 “屎嘎，阿七嘎嘎！”一群围观的孩子齐声惊呼，如同吃了鸡屎一样兴奋尖叫。 一群男人丢了工具围上来，不过看了一眼便满脸惊恐的退开。 一些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挤过来也只看了一两眼便纷纷捂着嘴巴逃走。 虽然他们是野人，过着很原始野蛮的生活，吃喝拉撒都不讲究，但他们也只吃美味可口的食物。 特别是有陶器之后的这个把月，在徐晨的慢慢引导下，饮食习惯已经大为改观，就算饭前便后依旧不太习惯洗手，但至少碗筷都是洗干净了的，而且吃饭也不再用手抓，平日也开始习惯喝烧开的温水凉白开，食物也都是洗干净炖熟的。 因此便溺这些肮脏污秽之物，所有人都还是敬而远之。 不说吃，平日都不愿去集中排便的树林里面去多看一眼。 这两头小狼被徐晨捡回来好几天了。 因为徐晨想养着，母巴最开始有些反对，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但徐晨似乎也没想好好喂，每天就是把煮熟的饭食弄一些放在狼窝里面，但据说几天下来两只狼崽一口都不吃。 于是慢慢所有人都几乎不关心这件事了，都知道这两只狼崽很快就会被饿死。 但没想到一贯脑洞很大的徐晨今天竟然喂它们吃屎。 这东西能吃吗？ 野狼凶残成性，可是吃肉的的猛兽，平日煮熟的肉糜饭食都不吃，怎么会吃屎呢。 在举族的惊恐和议论声中，徐晨不为所动，用木片不停的往小狼嘴里填屎，直到看着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换一只继续喂，喂完之后看着糊满屎的双手，赶紧跑去水池下面洗干净，然后又跑回来把两只满嘴都是屎的小狼也提过去用水冲洗一下，找了一块丢在洞口的破旧兽皮胡乱擦干了一下，又丢回藤框里面，找了一个通风的角落放好。 忙完徐晨松了口气。 是死是活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这本来就是他一开始的大胆想法，不过因为觉得有些膈应，便一直没有付诸实施。 另外头几天两头小狼精神还好，放食物进去便会嘶吼，他也想看看饿到何种程度两头小狼会忍不住开始进食。 不过他没想到狼性竟然如此顽强，宁可饿死也不吃一口熟食。 不能吃生肉，又不愿吃熟食，那就只有吃屎了。 若是这样还变不成狗，那他就完全没辙了。 …… 最近部落伙食不错，几乎每天都有新鲜的肉食。 加上天气越来越凉爽，蚊虫逐渐消失，吃不完的肉还能风干或者熏干之后储存下来。 族人劳动闲暇上山寻找一些香菇木耳回来晾晒收储。 因此虽然一群女人主要精力都放在纺线织布上，但生活却感觉愈发富足起来。 不过今天突然收获的这几百斤野果却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有些伤神。 因为吃多了野果，晚饭竟然还剩下一些没吃完。 对于整个部落来说，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吃完晚饭，徐晨又开始召集一群小孩子学习。 先半个小时的语文识字。 经过一个多月的慢慢教育，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已经认识几十个字，还能写出其中一些。 三个小些的就跟着混，主要是学习新字的读音，便于日常交流。 后面半个小时学习数数和简单的计算。 同样是大些的孩子学得比较快，大部分能够数清楚二十以内的数字，主要是手脚指头加起来就这么多，个位数的加减也能够勉强完成。 叶学的最快，墙壁上的字几乎全部都认识，眼下已经能够进行百位数内的加减，对于日历也有了一些简单的认识。 每次徐晨上课的时候，一群女人都会在旁边纺线织布带着学一下，随着学习的字逐渐增多，徐晨感觉交流起来也轻松多了。 至于一群男人，除开古和羽之外，大部分都不感兴趣，吃完晚饭就聚集在一起修理武器工具聊天打屁，天阳落山之后就钻进山洞睡觉。 偶尔打桩，但已经不是常态。 主要是一群女人很忙。 上完课，一群女人把孩子都弄去睡觉，山洞前面慢慢安静下来。 徐晨无所事事牵着小马饮水，然后帮它梳理皮毛，顺便溜达看看黄昏风景。 到眼下，他已经基本上解决了这群原始人的基础生存问题。 按照山洞储备的粮食和狩猎小组每天的收获，这个冬天的食物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布和兽皮虽然暂时还不够，但每天都在增加，情况应该也比往年好很多。 山下窑厂的房子快要封顶了。 有了这个安全的基地之后，后续扩展计划也可以慢慢展开。 为了住的更宽敞舒服，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建房子也该提上日程。 但对于习惯了住在一起的原始部落来说，到底是把房子修成独门独户彼此分开形成一个小村落比较好，还是修成一个环形的四合院比较好。 这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眼下部落是一种群婚制度，男女并没有固定的夫妻名分，这对他来说非常的不习惯。 不过习惯了这种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的生活，独门独户的格局恐怕一群原始人也不习惯。 要改变这种原始的部落习惯不是一朝一日能够完成的。 或许，眼下住在一起还是更好一些，免得造成族人之间的隔阂和矛盾。 在一块岩石空地上，徐晨拿着木炭慢慢画出来一副房屋的结构图。 格局有点儿像福建当地的那种圆楼，但又方方正正和四合院差不多。 四周一圈房屋，中间一块空地，只留下一道进出的大门。 这种结构既能满足居住，又能起到抵御野兽的作用，即便是遇到外族攻击，也完全像是一个封闭的城堡，按照当前原始部落的简单工具，想要攻破非常困难…… “晨嘎！” 就在徐晨涂画草图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就看到母巴站在旁边。 “母巴嘎嘎！”徐晨赶紧站起来。 母巴满脸慈爱的露出笑容摸摸他的头，然后指着还摆放在空地上的十多筐野果：“谷，多嘎！” 徐晨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下摇头苦笑说：“阿七嘎嘎！” 母巴苍老的脸上瞬间黯淡下去，然后有些落寞的回山洞睡觉去了。 第49章 酿酒 “母巴嘎嘎说哈？” 叶丢下纺锤赶紧跑过来，脸上带着有些八卦的表情。 哈就是啥的意思，不过这群原始人有些分不清楚两个声母，徐晨教了很多次也改不过来。 平日说嘎哈就是干啥，g和h两个声母一样也分不清楚。 总之，这是一群语言功能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原始人，但基本上已经不太影响交流。 徐晨指着一大堆藤筐连比带画解释几句，叶听懂之后跑过去从里面找出来一颗红色果实，揣在怀里做了一个捂的动作，然后掏出来一个紫色的果实。 徐晨：…… 这个戏法变得也未免太原始了。 不过这也符合原始人简单的思维方式。 看徐晨一脸懵逼的样子，叶连比带画的解释几句，徐晨还是没听懂，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交流的范畴，感觉有些烧脑，最后叶不得不拉着他去山洞旁边堆放柴草的地方，把红色的塞进草堆里面，过了一会儿掏出来一个紫色的。 这不还是一样的。 徐晨更加懵逼。 叶气的跺脚，连比带画的又是一阵解释，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徐晨用力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她说的是把这红色的捂起来，过一段时间就会熟透变成紫色。 这个貌似小时候也干过，山上摘的八月炸也是这样捂熟的。 还有柿子和猕猴桃也可以这样捂熟。 城市里面卖的有些水果之所以不甜，就是因为还半青不红硬邦邦的就摘下来装箱，捂一段时间熟了再拿去卖，这样路上就不会烂。 但这更加不能用来保存这种野果了。 徐晨接过紫色的果实在身上擦擦啃了一口，软糯甘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儿……酒味儿…… 卧槽，我这不是一般的蠢，这野果应似乎可以酿酒啊！ 徐晨突然脸上露出一股惊喜。 本来他在烧制陶器的时候就想着弄些野葡萄之类的浆果点儿果酒的。 不过在山上山下寻找多次也没有发现，慢慢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没想到叶这样提醒一下，竟然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这种藤果味道甜美，软糯多汁，熟透之后竟然有淡淡的酒味，这和葡萄很相似，葡萄可以酿酒，这野果应该也可以。 一念想通，徐晨几口把野果吃完之后蹬蹬蹬直奔山洞，很快抱出来一个大约两尺高的陶罐，洗手之后从藤框里面把紫红色的果实找出来，一颗一颗捏碎之后丢进陶罐里面。 叶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站在旁边满脸古怪的看着他。 “帮忙，紫色的……” 徐晨那一颗紫色的野果示意一下，叶于是也去洗了手过来帮忙。 最近窑厂接连烧制出来两批陶器，都是这种大型陶罐，主要用来储存晒干的各种食物。 虽然他一直想要做几个更大的陶缸，可惜技术不到家，做的太大泥坯就会垮塌，因此眼下做出来最大的陶罐也就两尺大小。 不过这种陶罐其实容量也不算小，可以装十多升水，因此装野果也可以装十公斤的样子，而一筐野果也差不多就这么多。 徐晨进进出出先后搬出来三个大陶罐，慢慢装完天就完全黑了。 这种野果含糖量很高，若是酿成酒应该度数非常不错。 至于能不能成功他没去想太多。 反正酿不成酒这些果实就只能几天之内被吃光变成粑粑。 想到粑粑，徐晨忙完又专门跑去观察了一下两头小狼。 发现仍旧非常虚弱，但还有呼吸，体温似乎也还正常，不过就是窝里面有一股屎味儿。 希望这两头狼崽子能够活下来。 只要不死，明天继续给它们喂屎。 吃肉活下来算什么本本事，吃屎活下来才是真的强。 徐晨给两头小狼盖上一条脏乎乎的皮草裙，然后去完成今天的日记。 …… 徐晨迷迷糊糊被人摇醒。 睁眼洞外似乎才蒙蒙亮。 “嘎哈！” 看着一脸激动兴奋蹲在自己草窝旁边的叶，徐晨打着哈欠满脸的不高兴。 “狼……活嘎！”叶激动的拽他胳膊。 徐晨一咕噜爬起来，抠着眼屎就往外走。 几个孩子正围在狼窝旁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两个女人也好奇的站在旁边观看。 徐晨挤进去一看，昨天已经奄奄一息的两只小狼果然略微有了一些精神，其中一头还会张嘴露出牙齿发出呜呜的威胁。 虽然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无力，但的确和昨天有了很大的改观。 看来吃屎还是有效。 徐晨很高兴的看着一群孩子，“拉屎嘎？” “莫嘎！”一群孩子都兴奋摇头，并且都还纷纷举起手嚷嚷：“我噶，我噶！” 特别是扑，很激动的当场就开始脱裤子。 徐晨脸皮发黑一把将他扒开，“你屎太多了，换一个小的……嗯，你去！” “嘢嚯！”被指到的小野人兴奋的跳起来直奔小树林。 “库库库库！” 叶站在后面笑的差点儿栽地上去了，两个年轻女人也库库库库笑着赶紧离开。 徐晨安排一个孩子拿蚌壳去舀了一些泉水过来放在藤筐里面，两头小狼不知道是因为太渴了，还是因为屎吃多了太齁嗓子，终于其中一只看起来体弱的爬过来舔了几口，但另一头强壮些的依旧不喝水，反而呲牙咧嘴一副凶狠的模样。 “来屎嘎！” 方才去拉屎的小野人用一个蚌壳端着堆尖儿的一瓢屎过来，隔老远就在嚷嚷。 一群孩子嘎嘎怪叫着一哄而散，徐晨没办法，只好再次亲自动手，让叶帮忙抓住小狼，拿起木片开始往嘴里塞。 “哇嘎嘎嘎！” 一群孩子捂嘴看的大呼小叫。 不过今天就不如昨天好喂了，因为小狼有了点儿力气，挣扎的厉害，不过徐晨死死捏住嘴巴最后还是灌了不少，然后让一个孩子提到水坑边洗干净，接着喂下一只。 两只小狼喂完，徐晨又弄了一手的屎。 狗几把，要是这样还喂不家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两头湿淋淋的小狼挤在窝里面瑟瑟发抖，徐晨脸皮抽抽着去洗手洗脸。 驯化动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绝对不是这样喂几顿屎就能解决的。 但对于徐晨来说，生命就这短短几十年，因此他也没时间来一代又一代的繁衍驯化，只能采用这种离经叛道的方法试一试。 万一特么的就成功了呢。 至少今天看起来其中一只比较弱的有了主动喝水的愿望，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驯化野狼，徐晨也是带着一种玩闹的意思，因此对这两头小狼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弄完就丢一边没管了。 吃完早饭，徐晨又找来几个大陶罐准备继续做果酒。 虽然手刚沾过屎，但徐晨一点儿都没在乎。 至少他洗干净了，这部落大部分人饭前便后从来不洗手，除开叶之外，让别人来帮忙他更加不放心，鬼知道他们的手刚刚干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母巴昨天还在征求徐晨处理野果的事。 今天就发现徐晨已经开始行动，过来问了几句，不过徐晨也说不清楚，只说捏碎装在陶罐里密封好，慢慢会变成一种可以喝的酒，于是母巴很高兴的搂着他又夸奖了几句。 野果太多，陶罐也不太够，忙活一上午，他和叶两人终于装完了大半的野果，足足五罐，加上昨晚装的三罐，一共就是八罐，用掉的野果有近两百斤的样子。 装满的陶罐都放在洞壁下面，盖子盖好之后还用兽皮把罐口遮盖一下免得被小孩子们揭开或者有虫子老鼠什么的掉进去了。 剩下七八筐藤果都是刚刚成熟甚至是还有些颜色偏青的果实，比较硬，徐晨担心糖分不够酿不成酒，因此也就只能放弃。 不过葡萄既可以酿酒，也可以做成葡萄干，眼下藤果还剩很多，全部几天吃掉也很浪费，或许可以试着挂起来风干，说不定能够做成果干。 想到这里，徐晨又让叶找来几卷细麻线，用木片做刀将剩下的果实切成两半，然后用木针穿上细线串成一串一串的挂起来。 这个工作就比较慢比较繁琐了。 两人弄了个把小时，也才弄了一筐，于是徐晨把一群孩子叫过来，让他们把手洗干净之后帮忙串，切水果的任务就交给叶。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野果捏碎之后装在陶罐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但这样串起来晾晒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但原理大家都懂，因此纷纷夸奖徐晨的这个新创意和发明，以后采摘到野果也可以这样挂起来晾晒。 第50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把主要精力放到山下的窑厂。 在一群男人起早贪黑的忙碌下，十多天下来，一排五间石头小屋主体已经完工。 接下来是安装门窗和屋顶。 数十根小腿粗细的木头都按照方云的要求简单用石斧修整过，长长短短一大堆。 为了弄这些木头，一群负责木工活的男人每天都累的像狗一样，光是砍树就砍废了几十把石斧。 好在制作石斧的石头到处都是，制作起来也并不是太难，要不然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庞大的工程。 在徐晨的指挥下，房梁一根一根的用绳索吊上去放好，然后用胳膊粗细的木棍当做檩条用藤条间隔捆扎结实。 接下来就是安装门框和窗框。 因为没有钉子，也无法制作榫头，因此这些门框和窗框就是简单用四根稍微削扁一些的原木简单组合而成，在结合部位砍劈成一个凹坑或者略尖的圆头，顶在一起不发生位移就行了。 这种接头可以看做是最简单的榫头，只是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雏形而已。 其实从一开始，徐晨要求搭建的这些房子就十分超前。 非洲许多部落修房子就是用木棍搭建好一个房屋框架，然后往上糊泥巴，抹平之后干了就和墙壁差不多。 不过这种泥巴房子显然不是徐晨能够满足的，墙壁太薄不说也不结实，刮风下雨都可能倒塌。 石头房子虽然耗时耗力修起来困难，但修好之后可以住几十甚至几百年。 特别是眼下部落人本来就少，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他可不想有人哪天被塌在里面，又或者自己被塌个半死不活半身不遂。 安装屋顶和窗框门框用了四五天时间，然后就是用石灰泥巴将内外墙壁大致抹平，同时进行的还有房屋内外平整，还用石头和陶砖在其中四间房屋里面砌起来几张一尺高的床架，到时候上面放上用木棍扎成的床板，铺上干草兽皮就可以入睡了。 另外一间房子是取暖做饭的地方。 当中修了一个火塘和灶台，格局和山洞里面差不多，吃饭做饭烤火取暖都在一起。 不过因为房间不大，火塘也很小，只能容纳七八个人勉强挤在里面。 等这些室内室外装修完毕，晾干几天就可以开始盖屋顶了。 从开始打算修房子开始，徐晨就已经安排窑厂的人空闲就割一些茅草回来晾晒，如今已经堆了好大几堆。 另外他还让人去旁边的峡谷之中将那种巨大的芋头叶子砍回来数十张，同样晾干之后备用。 遮盖房顶的时候，会将这些宽大的叶片垫在茅草中间，既能提高防雨效果，还能利用其毒性驱逐蚊虫。 总之就是条件艰苦，要把能用的材料尽量都用上，让族人看到在山下住的能够更加安稳舒服，这样才能忽悠他们到山下来住。 因为接下来修建山下大四合院的工程太大，要比眼下这五间小房子大十倍不止，若是没有全族齐心合力的支持，这个工程很难搞定。 另外最好是在开春之前将房屋全部修建完毕，这样开春之后就能够开始种田了。 虽然一群女人几乎每天都在山上忙碌纺线织布，但同时也时刻在关注山下窑厂的变化。 特别是一群负责窑厂和修建房子的男人，看着这种样式奇怪的石头房子一天天修建起来，在徐晨的指挥下慢慢安装房梁门窗，修建床架火塘，然后又用茅草和树叶遮盖房屋，最后变成了一排整整齐齐从未见过的石头房子，更是心情激动无不，每天回山洞都是满脸得意讨论这件事，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隔三差五的也会下山去看看进度。 因此随着这些房子逐渐完工，族人们的情绪也越发兴奋激动。 这种房子四四方方，地面平整，不光有门窗，还有遮风挡雨的屋顶。 按照徐晨的安排，每间房子可以睡四个人，，而且还是睡在床上，远比山洞的石头草窝更加宽敞舒服。 因此在房子盖好屋顶的当天，一群男人便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住进去，甚至因为房间不够还差点儿打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群原始人一直过得都是和和睦睦相亲相爱的集体大家庭生活，女人负责采集照顾妇孺老弱，男人负责打猎获取肉食兽皮和维护部落安全。 所有人都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在忙碌挣扎，因为资源极度匮乏，所有的食物和衣物都只能按照群体需求平均分派，不存在多吃多占的问题。 但眼下不同了，食物和衣物越来越充足，基本的需求满足之后，更高品质的需求就开始出现了。 山下这种房子又结实又新奇，而且还有窗户通风，睡觉也舒服，大家都想住进来。 但明显房子不够用，负责修建窑厂的一群人认为这些房子是自己修的，理应自己这群人住。 风等一群猎手认为他们每天早出晚归打猎还要来回爬山，住在山下最方便，应该让自己先住。 于是部落的群体矛盾第一出现，并且还剑拔弩张般的激烈。 族人打架肯定不允许。 母巴严厉的批评两群男人，制止了这场冲突。 但这种情绪表面上压制下去了，实则矛盾并没有就解决。 徐晨更加明白，随着部落的继续发展，这种矛盾还会越来越多。 虽然他们本性单纯，争斗也并非就是想霸占这些房子，出发点或许还是为了部落的生存和发展。 但人类的社会性和复杂性早已超越了所有的动物群体。 土拨鼠挖洞都还要争抢一个好位置。 企鹅筑巢都还要偷窃同伴窝里好看的石头。 人类作为高级智慧生物，不可能没有任何私心。 这种私心终究会慢慢演化成利益冲突，最后促进这种原始共产部落制度慢慢瓦解。 而要解决眼下这种矛盾，唯有修建更多的房屋，重新满足平均分配的条件。 实际上，从一开始在山下修房子，徐晨便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事实上，情形也如他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矛盾，实则也是他所想看到的。 母巴作为部落的首领，是一种血缘关系维系的平等，依靠的是家长的尊严。 但要想部落真正发展壮大，唯有不断扩张，获取更多的人口和资源，人类才能真正在这片蛮荒和原始的时代站稳脚跟。 巴族太小了，远不足以支撑他的计划，或者说是野心。 人口少，资源少，抵御危险的能力就很弱。 按照他这两个月慢慢获取的简单信息来看，要想真正稳住阵脚，至少要把附近五个大小部落都收入囊中。 不过眼下还力有未逮。 至少首先要解决整个部落丰衣足食和安全生存问题，当男人不需要以打猎来维持部落生计的时候，才能够真正形成稳定的战斗力，才具有对外扩张的条件，不然仗没打完，全族都饿死了。 一场本该举族欢腾的新房完工仪式，却因为一群男人的争斗不欢而散。 母巴很生气。 男人们也各自不满。 女人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孩子们仍旧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在新房子里面跑来跑去的追逐打闹。 叶站在徐晨身后，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服，脸颊上带着一丝希冀和期盼，同时又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种好看又私密的小房子，要是能够和晨一起住在这里该多好。 不过可惜，山下是男人们的地盘。 为了安全，母巴是不会允许女人和未成年人住在山下的。 “晨嘎，修……房嘎！” 没有弄到新房子居住权的风很郁闷，大步走到徐晨面前说出自己的请求。 “系嘎系嘎！” 平日以风为首的一群猎手立刻一起围上来纷纷应和。 就连许多女人也都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表达，但同样眼神热烈。 山腰的山洞虽然所有人都住习惯了，但与眼前这种门窗俱全的石头房子比起来，差别太大了。 特别是冬天，山洞冷的如同冰窟窿，夏凉是真的，但冬天更凉。 虽然今年徐晨突发奇想用石头泥巴在洞口砌了一道围墙，有了一定遮风挡雨的作用，但那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面，无论任何时候进去都是阴暗漆黑的样子，远不如眼前这种小屋看起来整洁舒适。 而且用砖和木棍枯草铺好的窝她们也都争先恐后的躺上去感受过，又平整又柔软，远比男女老少挤在石头草窝里面杂乱睡在一起舒服多了。 第51章 建房计划 面对风等人的请求，徐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去看母巴。 于是所有男人女人都纷纷转头看着母巴。 戴着满头锦羽的母巴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怒。 她清楚所有人的想法和需求。 就算是她自己，对于这种整齐干净的石头房子也很喜欢。 她可以理解，但是并不赞同，她感觉到自己的家庭权威此时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但她也清楚自己若是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族群将会产生巨大了的裂痕和矛盾。 作为族长和家长，她必须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但她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因此她又十分无奈，甚至还有些慌乱。 她的尊严来自于教导和引导，而不是掌控和驾驭。 骨子里的传承让她努力维持部落的生存和繁衍。 一起住在山腰的山洞之中，这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古老习俗，也是一种安全保障，她不敢做出改变。 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又逼迫她不得不考虑去做出改变。 于是在愤怒、无奈和慌乱之中，母巴不得不向徐晨寻求答案。 这一切都是徐晨做出来的。 如果说整个部落还有谁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唯有徐晨可以做到。 于是在母巴带着征求意见的眼神之中，男男女女又全部齐刷刷把目光落在徐晨的身上。 “呃……” 徐晨干笑一下，然后转身指着距离窑厂不远靠近峡谷方向的一片长满荆棘野草的空地。 “那里，可以修很大……的房子……” 徐晨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面积的动作。 风等一群猎手瞬间眼睛发亮，满脸兴奋的咕咕嘎嘎叫嚷起来，然后又全都满脸希冀的看着母巴。 母巴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嘢嚯~~”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股震天的欢呼，包括所有女人在内，脸上都露出激动而惊喜的笑容。 看着欢腾的族人，母巴苍老干瘪的脸上露出说不出来的情绪。 有无奈，有惆怅，还有一种淡淡的心酸和失落。 她杵着拐杖转身，慢慢走出窑厂，苍老的背影瘦弱而孤单。 与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形成一种绝大的反差。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 母亲临死前叮嘱她要照顾好所有的族人，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有心无力。 …… 月圆又缺，渐入深秋。 涛涛奔流的大河，在原始蛮荒的崇山峻岭之间曲折穿行，直奔遥远的东南而去。 在大河下游，距离巴族三十里开外，有一大片广袤的河滩。 亿万年的河水冲积，在这里形成一方纵横十多里的冲积平原。 河滩上水草丰盛，野兽成群，一群群飞鸟从西北方向而来，排列着整齐的雁阵俯冲下来，停留在这片河滩上栖息觅食。 大河两岸的崇山峻岭之间，不时传来猛兽的嘶吼。 狼群游弋于河滩和山脚之下，虎豹逡巡于莽莽丛林之间。 在距离河滩不远的一条山谷之中，突然有鸟群惊飞，继而传来嘢嚯嘢嚯的悠长呼喊。 随着呼喊声越来越近，慢慢就看到一群穿着兽皮的原始人扛着长矛棍棒从山谷出来。 河滩上正在觅食的兽群瞬间紧张起来，都竖起耳朵甚至转头看着这群原始人类来的方向，甚至有些小兽群落开始奔逃。 宁静而荒芜的河滩，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这群原始人加起来有近二十个，全都是清一色的青年男子，看起来都十分高壮，身上画着油彩，脖子上挂着各种骨牙饰品，甚至还有人头上顶着一块野兽的头骨，狰狞的牙齿和孔洞看起来恐怖而野蛮。 这些野人并没有在河滩围猎野兽，而是毫不停留的顺河而上，沿途不断发出嘢嚯嘢嚯的悠长呼喊，渐行渐远。 巴族生活的山谷之中，一群原始人生活的忙碌而充实。 自从母巴答应在山下修建更多的房子，徐晨也可以放开手脚开始推行自己的原始人下山计划。 不下山，终究都是野人。 只有在山下临河而居，学会耕种放牧，人类才能升级成为更高级的文明社会。 虽然母巴答应的很勉强，情绪最近也一直很低落。 但整个巴族男女老少却都非常兴奋激动。 因为徐晨给他们画下了一副规模宏大的图画，足够住下所有族人的石头房屋。 但要把这副图画变成现实，还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 因此从窑厂的房子建成之后，徐晨便带着一群转职为木匠瓦匠的男人投入到这项史无前例的工程之中。 距离窑厂一里开外，靠近峡谷的山脚下，有一大片平坦的空地。 这个位置是徐晨观察了许久才选好的位置。 右边不到两百米就是峡谷，前方一百米便是小河，左边不远就是上山的小路，窑厂就在小路旁边。 附近都是略微起伏的土质丘陵，长满了大量的野生燕麦和豆类等植物。 无论从山谷的大范围格局还是从打算修建房屋的小范围布局来说，这里都是一片适合人类耕种生存的风水宝地。 山谷两边的山势也不算太高，比之大河两岸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来说，显得平缓而更富有安全感。 因为杂草荆棘太多，人手又不够，因此慢慢除草砍树这种事徐晨是不屑于干的，凭借简陋的工具和十多双长满老茧的双手，要把地基完全清理干净怕是就要半个月。 于是他直接放了一把火。 秋冬时节万木萧条。 河滩上的草木更是已经大面积枯萎。 这些凋零干透的野草荆棘在被点燃之后，瞬间整个山脚化作一片火海，噼里啪啦的火焰熊熊燃烧，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刀耕火种，是人类文明从远古蛮荒走向新生代文明的标志。 虽然徐晨有一大把分辨矿石的经验，甚至还知道铜铁是怎样炼成的，但在眼下，他依旧还是只能采取这种最原始的手段。 而烧荒这种行为，就算人类文明延续到高科技甚至宇宙科技时代，只要还需要种粮吃饭，就不可避免。 这种原始的方式不仅仅只是清理地面的杂草荆棘，还有杀死各种病毒害虫的作用，同时留下的草木灰富含的各种矿物元素，会为来年的植物提供足够的养分。 烧过荒的土地会变得更加肥沃。 至于雾霾和空气污染，那是不存在的。 自然界的大火烧起来比这凶猛千倍万倍。 火，就是生命能量，会激发植物和动物更加旺盛的生命力。 当然，徐晨烧荒的举动，却让部落产生了不小的恐慌，看着山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母巴吓的带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女人奔下山来查看，徐晨不得不废了许多口舌和她们解释。 虽然是烧荒，但徐晨还是提前几天做足了准备。 先在山脚下人工清理了一条防火带出来，然后十多个男人拿着树枝分散在火场四周来回照看，遇到有火烧出防火带就赶紧扑灭。 因此虽然看似火势凶猛，但基本上还是局限在规划的范围之内。 当然，若是风太大真的引燃了山火，说不得附近几座山都会被烧光，部族的生活也将受到极大的威胁，而且能不能熄灭还要看老天会不会下大雨。 不过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下雨的可能性比较低。 因此为了安全记，他还是请求母巴安排人上山将山洞前面晾晒的粮食和衣物工具全部收拾好，将妇孺老弱全都暂时带到窑厂安置。 熊熊火焰足足烧了一个多小时，徐晨规划的十多亩荒地被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满地黑灰和一些还没烧完的小树，零零散散的矗立在火场之中袅袅散发青烟。 大量浓烟冲上高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黑色的云雾，远隔数十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第52章 猎杀 “求嘎~求嘎~” 通往巴族领地外的山谷入口不远，一群穿着兽皮扛着长矛棍棒的野人突然指着山谷方向纷纷惊呼起来。 领头的一个高壮野人一下呆住了，赶紧拦住一群同伴凑在一起咕咕嘎嘎的商量起来。 “嗷呜~~” 忽然一声悠长的狼嚎声从距离谷口不远的河滩上传来。 一群人瞬间紧张起来，握紧长矛棍棒往河滩看去，只见十多头野狼正从茂密的荆棘草丛之中奔出，从几个方向扑向河滩的一群小兽。 一群野人虽然吓了一大跳，但情绪却很快镇定下来。 狼群猎食，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莫西嘎嘎？” 突然有人指着狼群身后惊呼起来。 于是一群人纷纷侧目看去，只见几个穿着奇怪衣服野人从草丛之中冲了出来，手中既没有长矛也没有棍棒石头，而是拿着一个弯曲的木棍同样嗷嗷叫唤着冲向河滩，目标似乎正是这群野狼。 “死嘎，死嘎，母巴死嘎！” 一群野人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纷纷大呼小叫起来。 双方虽然还相距一里地，但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群巴族的猎人总共只有四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就和赤手空拳差不多竟然就敢去猎杀十多头野狼，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虽然两个族群并不十分和睦，但终归都是人类，而且还是邻居，甚至其中还有人本来就是巴族选婚出去的男人，于是一群人情绪更加躁动紧张起来。 有人举起长矛棍棒就往前冲，试图想要前去救援，但却被头领和另外一群同伴拦住了。 十多头野狼已经算是实力很强的中型族群，若是围剿，需要至少三倍的人数才行。 并且头狼还未现身，说不定附近还有更多的野狼。 因为狼群围猎会有很多配合技巧，一般先是安排一群现身骚扰，等到猎物慌不择路奔逃落单之后，才会发起第二波进攻。 他们虽然人多，但若是配合不好贸然帮忙，说不定会有人死伤。 因此一群人茅盾便产生了，争吵之下便僵持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这群野狼一直都生活在谷口外围的河滩附近，这是它们的领地。 它们的食物是那些小型或者落单的食草动物，和人类的猎物完全重合。 在干掉了山谷中一群野狼之后，风等人信心爆棚，数次想剿杀这群谷外的野狼，夺取这片大河河滩附近食物的控制权。 但这群野狼不仅数量多，体型也更大更狡猾凶残，而且似乎还能辨认出弓箭的威胁，因此每次与风等人照面，便会远远遁走，最近一个多月，风带着一群猎人数次围剿都没成功。 不过他们最近几天都没有出谷，在帮徐晨清理烧荒的防火带，今天等到点火之后，他们这才出来打猎。 这群野狼可能是因为风等人几天没有出现放松了警惕，风等人也瞅准时机终于尾随到了河滩附近。 十多头体型健壮的野狼在头狼发出攻击的命令之后从枯黄的荆棘草丛之中一跃而出，四面八方对着鹿群呼啸而去。 “嗷呜~~” 狼嚎声中，河滩上大大小小的食草动物和大量的野鸟轰然而散，数里长的河滩范围瞬间炸窝一般，到处都是奔逃的野兽和惊飞的野鸟。 而在狼群发动进攻的几乎同时，尾随而至埋伏在不远处的风等人也发起了进攻。 因为全神贯注着狼群的动向，因此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下游出现了一群别族的人类来访。 “嗷呜~~~” 就在风等人出现的同时，头狼也发现了这群最近开始和它们抢食的人类。 它很愤怒，但从最近山谷中逃到领地来的一头母狼交流获知，人族最近有了一种非常恐怖的武器，已经猎杀了山谷中的头狼，族群死伤惨重不说连狼巢都端了。 因此头狼权衡利弊之后发出了撤退命令。 不过风等人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岂会轻易放手。 他们的领地一直都被局限在山谷之中，就是因为这群野狼实力太强，严重阻碍了他们扩充地盘。 大河附近野兽的数量是山谷中的百倍不止，为了获取更大的活动范围和狩猎区域，这群狼就是最大的敌人和对手。 若是今天能够乘机干掉几头狼，震慑之下这群狼或许就会往下游迁徙，这样他们也便获得了谷口这一段区域的掌控权。 已经开始追逐鹿群的十多头野狼听到了头领的愤怒召唤，纷纷开始调转方向准备撤退，方向正是山脚下的密林，而这个方向，正好是风等人重点布防的位置。 浓密的草丛之中，突然有人长身而起，手中的弓已经张成满月，短暂的瞄准之后，对准一头奔逃的野狼松开手 “咻！” 一支羽箭呼啸而出，贴着河滩上尺余高的荒草掠过。 “噗嗤！”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这头野狼毫无躲闪的时机，一人一狼相距不过十多米，这一箭直接射在了野狼的后腿上。 “嗷~~” 野狼惨叫一声重重栽倒在草丛之中，翻滚中带起的草屑和散落的鲜血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箭得手的猎人并未马上扑上去彻底杀死野狼，而是飞快的再次从背后箭筒抽出一支箭拉开弓弦。 “咻~” 不远处一头受到惊吓放慢速度的野狼再次中箭，惨嚎着倒在了河滩上。 连续两位同伴死伤，撤往树林的狼群瞬间慌乱起来，此时有四位猎人正从上游急速而来，箭矢带起的咄咄跺哚的落在狼群之中。 凌厉的杀机让狼群不得不再次掉转方向，往河滩下游奔逃。 不过还没逃出多远，突然草丛之中再次跳出来一个猎人，咻的一箭再次将相距只有十多米的一头野狼射翻在地。 狼群彻底慌乱了。 剩下的野狼根本就不敢和这群猎人照面，狼奔豚突顺河而下，往更远的地方逃命。 “嗷呜~~” 躲藏在远处的头狼再次发出愤怒的嚎叫，试图收拢团队，但此时狼群已经顾不上它的命令，越逃越远。 但并没有奔跑多远，突然狼群发现前方还有更多的人类。 “嗷嗷~~~” 跑的最快的几匹野狼放慢速度惊恐转身，但身后有箭矢噗噗啦啦不断飞射而来，其中一头被流矢射中了屁股，虽然受伤并不严重，但在前有挡路又有追兵的绝境之下，终于爆发了野兽的凶狠。 因为前方这群挡路的家伙拿的还是它们依旧熟悉的传统武器，都是棍棒和长矛。 相对于从别的族群传来的神秘霸道能飞的武器之外，这种传统棍棒它们更加熟悉。 因此在这头野狼的带领下，狼群短暂的慌乱之后不故一切的扑向前方挡路的这群人类。 不需要获胜，只需要闯出包围圈就行。 而此时还处在僵持的一群外族猎人却已经目瞪口呆。 这场猎杀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只不过一个照面便攻防易手，他们还没弄清楚局面，巴族前后现身的六个猎人便已经干翻了三头野狼，并且剩下奔逃的狼群已经扑倒了自己眼前。 “护嘎~~” 惊慌失措之中头领发出了咆哮。 十多人的团队瞬间结成一个半月形的阵势，长矛短棍呼呼啦啦举起来，迎上猛扑而来的狼群。 不过显然狼群并没打算与这群不速之客死磕，还未接触便从两边狂奔而过。 因为这群人的阻挡，狼群的速度也被拖累下来。 风带领的几个同伴此时已经追了上来，在他们两条灌满了风之力的野蛮大长腿带动下，如同几头奔跑在荒野的狂化版原始人。 一个多月的较量和守候，今天终于逮到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机会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在一群外族猎人惊恐慌乱的注视下，风带着同伴大呼小叫的追着狼群屁股射箭，就在他们身边撩翻两头狼之后，又毫不停留的一阵风冲了过去。 很快，前方又有野狼中箭，栽倒在草丛之中惨嚎翻滚。 这种运动攻击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 不过因为狼群慌不择路，导致很长时间都暴露在一群人的射击范围之内。 经过一个多月的射击训练，如今这群猎人已经和当初第一面对山谷狼群的时候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至少每一箭出去都不再是毫无目的，差的依旧还是弓箭的质量，二十米内是最佳射击范围，超过三十米，十箭九空，超过四十米，已经无法掌握准头，超过五十米，大部分箭已经是强弩之末。 第一次使用的那种超强硬弓风等人完全放弃了，那种弓太硬，根本就不适合用来狩猎。 因此一路飞奔追杀数百米之后，风之力耗尽，狼群越去越远，并且四散逃入山林之中，风带着一群同伴停止追击，沿途返回开始收拾射伤的猎物。 第53章 乌族来访 看着兴奋说笑扛着两头狼尸返回的风等人，这群外来的猎人此时如同被八百斤的大野猪拱了一遍，全部都已经懵头了。 他们虽然彼此不算太熟，但因为部落相邻，每年都还是会碰上几次，甚至偶尔还会合作狩猎。 相对于乌部落的强大来说，巴族可以算是附近几个部落中最弱小的一个。 成年男子总共不到二十人，而乌部落成年男子有近两百人人，整个族群超过五百人，在附近妥妥的第一大部落。 正因为乌部落最强大，领地自然也最大，获得的食物资源也最多，因此每年婚配愿意去乌部落的男人也最多，附近几个部落强壮的男人，都以婚配到乌部落为荣。 部落强大自然眼光也高，对弱小的部落不屑一顾，特别是巴族这样女多男少，都没有男人愿意嫁过来的部落来说，男人一直都是周围部落嘲讽欺负的对象。 因此即便是每次遇上有合作，猎队头领之间彼此也算熟悉，但这种鄙视情绪下关系也不会太好。 不然风等一群男人每次说到附近的部族的时候，总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态度。 但今天，风等人的表现却把这群邻居彻底吓傻了。 看着扛着狼尸大声说笑而来的风等人。 乌部落的一群男人面面相觑又有些心惊胆战，他们的目光不是放在狼尸上，而是停留在这群男人穿戴的衣服和手中的奇怪武器上。 麻布衣服，从未见过。 外面还罩着一件藤甲和兽皮编制而成的简单护甲，也没见过。 背上背着奇怪的藤编圆筒，更没见过。 脚下似乎还穿着草做成的一种奇怪东西。 最让他们恐惧的是风等人手一根弯曲的木棍，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这种弯曲的木棍，竟然很够远远的杀死成年野狼。 眼下他们身边就还躺着两头野狼，是被风等人射伤之后留下来，他们帮忙用长矛戳死的 “谷嘎，莫西嘎嘎？” 风带着同伴走到这群猎人前面，满脸不爽的问一句。 这句话问的很没礼貌。 但乌族的一群猎人却根本没敢生气，因为风等人方才猎杀群狼的举动，已经彻底镇住了他们。 “风嘎，巫主嘎嘎！” 身体魁梧高壮，满身油彩，胸口挂着一串兽牙兽骨，手里握着一根胳膊粗细长矛的乌族头领赶紧上前打招呼，声音语气都小心翼翼，和粗鲁野蛮的外形格格不入。 “嗦嘎，归嘎！” 风自然知道这群人来干啥的，就是通知他们参加巫主大会，知道消息了自然也懒得继续交流，直接就让他们回去。 乌族一群人面面相觑，本来按照流程，他们通知到后也的确可以回去了，但今天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回去。 他们迫切想要知道巴族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们身上穿的不是兽皮，而是这种很奇怪的衣服。 他们手上拿的这种弯曲的木棍到底是什么神秘的武器。 方才他们已经从两头死狼身上拔下箭看过了。 就是一根细长的木棍，前面捆绑着一块尖利的石片，后面捆着两片羽毛。 结构虽然略显复杂，但这么细小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就能隔很远杀死野狼的？ 他们判断强大的威力的原因是巴族人手上这根弯曲的木棍，上面还绷着一根细细的树藤样的东西，但仔细看却又不是树藤，看起来非常神秘而奇特。 总之就是，这次几个月没见，巴族的人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勇猛而且神秘，杀野狼如吃饭拉屎，似乎毫不费力。 就这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已经猎杀七头成年野狼。 此时不远处的谷口方向，还有两个辅助猎人正在收拾善后，已经将最开始射伤的三头野狼全部杀死，扛着丢在河滩上，远远冲这边哟嚯哟嚯的招手打招呼。 “风嘎，呼嘎？” 乌部落有人盯着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的狼尸，咽着口水询问。 风等人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然后噗通噗通将两头狼尸丢在地上，示意他们随便。 于是一群走了几十里路的原始野人便高兴的趴在几头狼尸上咕嘟咕嘟的开始吸血。 一圈轮换下来，一个个满身满脸血水，喝饱之后脸上多了一些满足和感激。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原始人简单纯朴，得到如此一顿鲜美的血食招待，自然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 “风嘎，莫西嘎嘎？” 一个乌族人指着风等人手里的弓，带着讨好的表情询问。 这个男人本来就是巴族婚配出去的男子，因此对于自己母族部落的变化格外上心，对于这种神秘的武器更是充满了好奇。 “弓！” 风举起手中的弓回答。 “弓嘎！” 乌族一群人全都激动的盯着弓细看，有人甚至一缕一缕的往下流淌带着血水的口水。 这个男人又指指山谷的上方的浓烟小心翼翼的说：“求嘎？” 风笑着摇头，连比带画的解释了几句，一群人没听懂，什么烧荒，修房子，这些都是徐晨发明的崭新词语，眼下只有巴部落的人才能听懂。 因为解释不清，乌部落的一群人都纷纷表示来都来了，希望进去看看，同时拜访一下母巴，几个同族人也想见见兄弟姐妹，于是风也不好一口回绝，便招呼同伴将所有的狼尸都收拾好，找到放在谷口附近的背篓带着一群外族猎人回家。 而当一群乌族人看到这些奇怪的藤筐背篓之后，瞬间又被震惊的不轻，然后就是一阵叽里呱啦兴奋激动的讨好交流，除开帮忙扛着所有的狼尸不说，还都争抢着要帮忙背背篓。 于是回家的路上，风等人什么都没拿，就背着自己的弓箭。 其余的活儿全让乌族的人抢着干了。 走进山谷之后，乌族人才发现山谷中并没有失火，除开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山火的气息之外，已经看不到任何火光。 一个多小时之后，当他们走到山脚下，又被这里的巨大变化吓的不轻，甚至还有一些直接就跪地上对着窑厂鬼哭狼嚎的磕头。 一圈整齐的石头建筑，还有两扇木头大门，里面不光有一排盖着茅草的房屋，竟然还有一座正在不断冒烟的土窑。 这些巨大的人工建筑对于这些还未开化，仍旧还处于茹毛饮血状态的原始野人来说，无异于和神迹差不多。 因为乌族虽然人多，但依旧还是住在山洞之中。 不过他们那个地方山洞很多，几百人分散居住，相互照顾，虽然十分拥挤，但也比巴族这样只能在野外占据一个小小的山洞生存状况要好得多。 乌族有些地方也有石头砌成的围墙，但就是简单用石头堆砌而已，并没有用泥固定，更不可能砌的这么高大整齐。 尤其是一排带有茅草屋顶的房子和不断冒烟的砖窑，这种建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能力和理解范畴。 看着这群山巴佬邻居的惊恐反应，风等人很得意，为了表示好客的举动，带着他们一群人进窑厂参观一番。 窑厂里面的东西更多更复杂，直接把一群人又吓傻了。 石头房子结构极其复杂，竟然是用来住人的，这种叫做房子的建筑，一看就要比山洞强多了，挡风遮雨不说还整齐干净。 至于窑厂凉棚下面堆放的大量陶砖和陶器，另外还有摆放正在晾干的陶器泥坯，更是让乌部落的人一阵剧烈的鬼哭狼嚎，不少人对着冒烟的砖窑和陶器磕头流泪，情绪瞬间处于失控状态。 风等人哭笑不得，几个窑工也围在旁边指指点点看热闹，一群泥巴孩子更是嘎嘎嘎嘎的跟着又跳又叫，不知道是嘲笑还是高兴。 第54章 小姨不够用 听闻乌族来访，徐晨也带着正在清理地基的一群男人过来看热闹。 穿越两个多月，除开巴族这群人之外，他还没见过除开野生动物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形生物。 当然，山上那群猴子不算。 在窑厂参观完毕之后，风等人扛着狼尸带乌族人上山拜访母巴。 以防不测，徐晨也提前收工，带着一群人跟着一起上山。 对方来了十八个人，已经比部落所有成年男人加起来都要多了，而且无论从年龄还是体型上来看，这都是一群年轻力壮的猎人，一旦在山上起了歹意，恐怕巴族会损失惨重。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因为山上只有一群老弱妇孺，这些还处在原始时代的人野性未退，茹毛饮血还是常态，遇到没有食物的时候，杀死外族当食物并非罕见，因为人类即便是进化到封建时期，杀妻待客，易子相食的事也屡见不鲜，历史书上记录的也并不少。 五胡乱华的两脚羊，盛唐的菜人，那种人吃人的情况更加恐怖。 而最为着名的记录就是安禄山反叛围困睢阳，粮草战马包括老鼠猫狗全部吃光之后，城守张巡把自己的姬妾当众杀掉分给将卒食用，由此放开了食人的恶魔，睢阳六万人口，打到最后被吃的只剩下了区区几百人。 所以，哪怕这些外族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对于巴族的变化感到惊恐和畏惧，但野蛮的本性或许会导致他们因为恐惧而癫狂。 不过还好，乌族人上山之后非常恭敬和小心，对于山洞口砌的石墙、火塘灶台、陶砖砌成的水池水井都感到震惊和激动，甚至还得到母巴的允许，进洞参观了存放粮食的石窖。 而最让这群人激动和兴奋的，就是一群女人正在纺织的麻线和布料。 这种复杂而精密的人工制造过程，彻底将这群原始野人震惊的满脑子充血，脑瓜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巴族就是用一些最常见的树皮制成的线和布，做成了每个人身上穿的这种轻薄平整而且奇怪的衣服。 这种衣服覆盖全身，上衣下裙或者上衣下裤。 穿上这种衣服之后的巴族人看起来干净整洁精神饱满，和他们一群只穿着脏兮兮皮草小短裙和上身随便裹一张兽皮的样子来说，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自惭形秽。 这是乌部落一群人参观完山脚下的窑厂和山洞之后的集体意识。 甚至在巴族一些年轻女人指指点点的嬉笑声中，他们感觉到自己就像被脱光衣服一般羞愧难当。 当然，今天巴族猎人满载而归，猎获整整七头成年野狼，也需要大大庆贺一番。 这不光是部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狩猎收获，同时也将霸占谷口外大河附近的狼群干掉了三分之一，为部落的往外扩张打开了通道。 这群野狼总数也就二十多头，如此大的折损，再加惊吓和恐惧，它们应该很快就会放弃河谷口位置往下游迁移。 而今天如此大的胜利，实则和一群乌族猎人突然出现也有很大关系。 如果不是这群人突然阻挡了狼群的去路，风等人最多也就能够杀死四头，这也是他们最开始的最大目标。 因此为了表达感谢之情和巴族的热情好客，回山之后一群男人就开始宰杀野狼，一群女人也忙活着开始煮饭炖肉。 随着灶台上几口陶锅和陶罐开始咕嘟嘟不断冒出热气，浓郁的饭菜香气也在山腰弥漫开来。 因为人太多了，明显炖菜也不够吃，因此两头狼被整个架在火塘上熏烤。 这种可以旋转的烤架，是徐晨专门发明出来的。 烤架是在修建火塘时候就已经留下了安装的位置，只需要把几根木头插上去固定一下就行了。 虽然烤架结构简单，烤制方法也原始野蛮，但一群乌族的猎手们也被这种奇特的结构震惊的不轻，围在火塘旁边，兴奋的帮忙转动烤架，体验这种旋转的快乐，嘎嘎嘎嘎的笑声震荡山林。 两族人热热闹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狼肉趴体之后，乌族人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回家，吃饱喝足之后告辞启程。 临行之前，母巴不仅把剩下没吃完的烤狼肉送给他们不少，并且还应头领的请求，送了几样简单的陶器和几双草鞋，另外还送了一匹布，不过对于弓箭的请求，母巴严词拒绝了。 虽然乌族是巴族的母族，母巴十分尊重，但她也十分清楚弓箭是部落强大最重要的依仗。 乌族经常欺负四周的弱小部族，若是他们学会了制作弓箭，许多小型部落再没有生存的空间。 一群乌族人吃饱喝足带着敬畏和遗憾急匆匆下山，山洞很快安静下来，一群女人收拾完满地狼藉的狼骨头和锅碗瓢盆继续纺线织布，男人们因为今天一场大胜，情绪是分外激动兴奋，聚在洞外一边整理制作弓箭武器，一边大声笑谈吹牛逼。 今天这个胜利，等到乌族的人把消息传开，足够震慑附近所有部落。 再过十天就是巫主大会。 附近五个部落都会前去参加大会，只有最强大最勇敢的战士，才能得到巫主的祝福。 巴部落已经好多年没有得到过巫的祝福了。 因此风等人决定重新制作新的弓箭，刻苦训练技艺，到时候在巫主大会上一鸣惊人，彻底吓傻包括乌族在内的所有部落，一旦扬威成功，则能吸引其他部落更多的男人选择加入巴族。 如果巴族有五十个弓箭手，风相信附近再没有那个部落敢歧视和挑衅巴族。 风等人的想法很淳朴，那就是然巴族强大，不受人欺负。 但徐晨可没这个想法。 他同样希望巴族能够在这次巫主大会上一鸣惊人，得到其他部落男人的青睐加入进来，然后调教出来一支规模上百人的弓箭队伍，横扫百里，一统五族。 但是，巴族女人太少了啊！ 突然之间，徐晨感觉小姨不够用。 要吸引男人加入光有弓箭武力不够，还得需要有足够多的女人才行。 这毕竟是依靠女人吸引男人的古老原始联姻制度。 虽然可以一妻多夫大家一起嗨皮，但总还是要能够轮得上才行。 何况女人每天干的活儿并不比男人少，也不能一天到晚陪男人啪啪。 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是一群年轻力壮的男人，三五天轮不上一次还可以忍着，十天半个月都轮不上一次，估计得会导致群殴。 争取配偶权一直都是雄性动物之间最残酷的争斗，死伤在所难免。 要想拉扯起来一支上百人的弓箭队伍，少说也要三分之二数量的女人才能满足需求。 眼下部落所有成年女人加起来也才二十一个，缺口甚大。 于是徐晨很方，感觉这是一个几乎无法破解的难题。 生肯定是来不及了，等一茬儿一茬儿的长大，又有一茬一茬儿的老死。 原始部落的繁衍壮大，完全就是靠几百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时间慢慢积累下来的，而在这种积累过程中，同时也在不断的分裂扩散，虽然人族总体数量在不断增加，但单独对于一个小部落来说，这种人口增加的速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生来不及，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抢了。 不过抢人似乎是奴隶社会才出现，早已超出了部落文明的范畴。 眼下这些原始部族之间虽然彼此有矛盾，但不会互相打仗抢人，最多在争夺领地和资源的时候会有些冲突，部族内部实行共产主义，一起劳动，一起照顾老幼，平等共享一切生存资源，没有任何阶级，也不存在阶级的概念。 因此这种和谐的原始部落时代，没有抢女人的风气和恶习。 自己就算神奇，要是让风等人去别的部落抢女人，只怕他们都不会同意，母巴更加不会同意了。 因为这样做完全超出了她们传承的道德范畴。 维持部落存在基础就是依靠母系的血缘关系，抢来的女人会破坏这种血缘纽带，导致部族存在的伦理基础受到巨大冲击。 因此抢别族女人就和在徐晨曾经熟悉的时代随便拉个女人回家睡觉不违法一样不可思议。 当然，夜店花钱点的小姐不算。 毕竟那是花了钱的……花了钱的…… 我靠，不能抢还能买啊。 想到花钱，徐晨突然脑海灵光一现。 甚至不能买租也行。 定时去别的部落租回来一群年轻女人，满足部落男人的日常需求，包吃包住顺便帮忙干活儿，每半年一年轮换一次，用陶器和布料抵租金，生的孩子归自己部落…… 虽然这个想法很不可思议，但从眼下部落生存的男女关系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貌似这个做法和开妓院也没啥不同。 难道老子天生就有当嫖客的潜质，一穿越过来就想开妓院？ 何况就算是租，在所有部落都缺人的情况下，女人们答不答应另说，部落首领估计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徐晨一边给小马梳毛，一边发散思维不断思索如何快速增加部落人口和实力的方法，以快速达到他一统九州……方圆百里的宏伟计划。 可惜想来想去都不靠谱。 要想吸引更多的别族男人加入，就需要更多的女人，但女人既不能抢又不能买，就算是租大概率也不会成功。 所以短时间快速增加人口的计划困难重重。 想来想去，徐晨感觉束手无策，只能叹口气暂时把这个烧脑的难题抛之脑后。 眼下自己对附近的部落情况两眼一抹黑，所有的信息都是通过族人的日常交流而来，根据这些原始人简陋的语言和狭窄的见识来看，这些内容并不怎么靠谱。 因此他打算等到去巫主大会见见世面之后再慢慢打算。 毕竟搬迁到山下的部落任务还未完成，自己暂时还在新手村混，这个问题想的太远了些。 第55章 房屋规划 …… 乌族人的突然来访，并没有让巴族产生太大波澜。 巫主大会每年秋天最后一个月的月圆之时举行。 作为主办部落的乌族每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安排人前来通知。 时间差不多阴历九月十五左右，阳历应该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而天气，正是一年最为秋高气爽的时节。 虽然入秋之后气温日渐寒凉，山岭河滩也开始落叶枯黄，但整体气候仍旧比徐晨熟悉的地球环境更加温暖一些，类似于江南一带，连绵起伏的山岭仍旧显得郁郁葱葱，间或夹着这一些斑斓色彩，比盛夏那种无处不在的浓艳翠绿更添几分舒缓。 巫主大会是一个展示部落实力的场所。 到时候会举行一场狩猎大赛，最勇敢的猎人就能获得大巫的祝福，成为所有部落都尊重的勇士，得到最多部族的青睐，各部落都愿意花很多的代价得到他们，同时他们也能享受部落最年轻最漂亮的女人的交配权。 所有部落的男人并非入赘到某个部落就会永远留在部落，而是处于一种半走婚制度，若是有更好的去处，他们也会转投别族，只不过随着部落的发展，这种中途另投其他部落的情况也在慢慢消亡，固定部落的婚姻生活是眼下的主调。 所谓走婚，就是男女并不生活在一起，虽然说是夫妻，其实和一夜情也差不多，但部落承认这种两性关系，生下的后代归女方抚养，男方只负责打桩和浪。 这种制度在母系氏族时期流行，即便是二十一世纪依旧存在，云南的摩梭族，传承的就是这种古老的走婚制度，部族依旧还是母系氏族特征。 除开男人之间的比赛，在巫主大会上各部落也会展示自己的财富，比如曾经猎获的猛兽犄角、牙齿和利爪，也会展示一些美丽的锦羽、兽皮、甚至制作打磨的石刀石斧长矛或者一些罕见的珠宝矿石等等。 虽然这些还处在野人状态的原始部落一直都在为果腹忙碌，但也开始产生美的追求。 最常见的就是在脸上身上涂抹颜料，这些颜料有些是植物汁液，有些是泥土，甚至还有一些矿石粉末。 另外就是装饰，族长会佩戴羽毛，有些年长的女人也可以插几根羽毛，男人主要是佩戴野兽的爪牙鸟喙或者纹身等等。 而自然界存在的一些稀有的矿石，也是原始人喜欢搜集的物品。 不过因为加工困难，这些宝石大多都是自然状态，很少有就加工痕迹，即便是有些简单打磨过，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意义。 至于钻孔加工成为器物更不可能了，中华玉文化源远流长，但也是一直到夏朝时期，进入奴隶社会产生了阶级和王权之后才慢慢发展成熟，珠宝玉石也才逐渐成为统治阶级才能享用的奢华物品。 所以老子云：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 老子的话并不是说要让统治阶级蒙蔽愚昧百姓，而是要让统治阶级不用聪明智慧来设计制度统治人民，不使用奢侈华贵之物，远离让人产生贪欲的享乐生活，如此百姓才能回归淳朴自然的原始生活状态，这样天下就能大治。 眼下的原始部落，就是老子追求的自然状态。 共产共妻，无欲无求。 不过即便如此，人不可能没有私心势利，至少争夺交配权和繁衍发展部族，就是人类无法摆脱的私心和核心利益。 而只要有利益，必然就会有攀比和争斗。 因此巫主大会，实际上也是各部落互相攀比和展示部族实力的一次机会。 当然，除开展示攀比，另外还有比较原始的交易活动。 各部落都把自己的财富展示出来，若是有别族看得上的，就拿出东西来交换。 实则这也可看作是一种最古老原始的商品交易会。 因此巫主大会对于所有部落来说，既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也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节日。 为了筹备参加这次巫主大会，风带着一群猎人每天下山勤加苦练箭术。 一群女人则废寝忘食的纺线织布。 窑厂的四个工人直接就住在山下，早起晚睡的烧制陶器和陶砖。 徐晨则没太多想法，他只想跟着去开开眼界。 眼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争取早日把山下的大四合院建好，开春就可以搬下山种田了。 因此自从乌部落来访之后，他每天带着部落大半的男人早出晚归的开始修建房屋。 先将烧荒之后的空地清理干净，然后用绳索丈量之后打上石灰线，开挖开挖基脚沟槽。 这次的建筑规模至少五倍于窑厂的那排小房子，在加上中央院落，因此整个四合院占地足有数千平米。 整体设计为一个长方形格局，除开中央的起居院落之外，两边还留有扩展的空间，留待存放粮食、农具、饲养鸡鸭猪狗和牛马等牲畜。 虽然眼下还只搞到一匹小马，但慢慢肯定都会有。 虽然驯狗计划也还没看到效果，但两头小狼自从被他强行填喂几顿屎之后，眼下已经服软，开始慢慢吃一些煮熟的食物和吃剩的肉骨头，不过依旧野性十足，看见任何人靠近便会呲牙咧嘴的发出低声威胁，每天半夜还会对着月亮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唤。 不过这山谷方圆十多里已经没有了野狼的踪迹，这种呼唤召唤不来任何狼族解救他们。 徐晨相信，只要等这两头小狼习惯了吃熟食，将来即便是离开人类，它们也无法在野外很好的生存，慢慢会对人类产生一些依赖，这样也就有了驯化的基础。 四合院规模大，人手不够，光是挖地基沟槽就用了七八天时间，木锄挖坏了好几把，简单制作的木铲更是挖坏了一大堆。 沟槽挖好只是最基础的工程，接下来的修建基脚工程量更大，需要大量的石头和石灰黏土，另外要搭建这么多房子，需要的木头更多。 这一次的工程量太大，陈旭已经不打算全部砌成石墙了，他要采用泥砖。 不过要制作泥砖，就需要规格大小合适的砖模。 眼下没有木板，还是只能用陶板代替。 因此他只能让窑厂制作烧制一批合适的陶板。 制作泥砖需要大量的黏土和野草，还需要寻找距离水源比较近的河滩挖坑取土，和泥拓砖。 泥砖实际上很简单，以前农村房子很多都是泥砖结构。 用含沙量很少的泥土加上一些稻草，加水反复踩踏成为泥，然后倒入长方形的砖模之中拓成方方正正的模样，放在草地上晾干。 为了防止被雨淋坏，一般制作泥砖都是在秋冬季节。 拓好的泥砖天气晴朗的话，差不多大半个月能够干透，为了加快晾干的速度，中途还需要翻开侧立起来。 另外，光有泥砖还不够，因为泥砖怕水怕潮，因此房屋地基还是必须用石头砌起来至少半米高的石墙，才能用泥砖一层一层的砌上去。 不过地基沟槽开挖完成之后，所有的工程都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要出发去参加巫主大会了。 第56章 一万年太久 月圆之夜如期来临。 第二天一早，整个部族天还没亮就都纷纷从草窝里爬出来。 女人负责做饭，男人捆扎背篓挑篓，忙忙碌碌到太阳出来，母巴带领近半的族人背筐挑担出发。 徐晨夹杂在队伍里面，古和举也在其中。 三人作为部落的后备生力军，需要跟着去增长见识，为将来的部落交流做好准备。 毕竟部落男人都是要嫁出去的，虽然母巴不想徐晨嫁出去，但古老的传承如此，她无法阻止，也无法自私的去阻止，那么为他们寻找一个合适的部落联姻，就是最好的选择。 风等六位年轻力壮的猎手，是这次参加巫主大会的主要力量。 另外还有三位身体健壮的辅助和七个年轻女人。 剩下留在山洞的，全都是妇孺老弱孕。 为了族人的安全，母巴离开的时候反复叮嘱除开窑厂的工人，所有人都不准下山，一定要呆在山上等到大家回来。 叶因为平日要照顾小孩和孕妇，不能跟着出门，昨晚委屈的哭了半夜，今天又哭哭啼啼一早上，跟着一群妇孺老幼把一群人一直送下山，远远的又送到河滩上，拽着徐晨的胳膊哭着不放手，最后在徐晨和母巴等人的反复安慰和呵斥下才不得不流着眼泪停下来，直到走出很远之后徐晨回头，还能看到这丫头站在河滩上遥遥招手。 都说距离产生美。 这几句话一点儿都没错。 平日看叶虽然穿上了麻布衣裙，不再是那个整天穿着皮草小短裙，赤裸上身一走路就露出屁股蛋子的小母野人，但实则蓬头垢面的样子和各种粗鲁随性的生活习惯，徐晨一直还是没觉得她因为穿上衣裙就变成了美少女。 不过这走远了草草回头看一眼，竟然有一种不同的朦胧美感。 青色的晴空和山岭小河，只有她穿着白色裙子孑然独立在清晨的河滩草地上遥遥招手，微微缭绕蒸腾的晨雾和淡淡的阳光，仿若一位荒野的精灵少女一般，有一种无法释怀的美丽意境。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可惜她是自己的表妹。 徐晨内心微微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夹杂在长长的队伍之中，沿着小河往山谷的方向渐行渐远。 这是穿越过来近三个月的时间徐晨第二次出门。 而且还是出远门。 谷口位置那个小水潭依旧清澈见底，不过山崖上的瀑布已经断流，潭水下跌很多，能够看到潭底好多大大小小的鱼虾。 原始人其实不爱吃鱼，主要是水生动物没有油水，而且盐分含量极低，还有就是鱼不好捉。 相对于捕鱼，原始人更愿意去抓一些蛇和乌龟。 中国历史上曾经留下有大量的甲骨文，其中光是殷墟出土的龟甲就十多万片。 为什么有这么多龟壳，因为乌龟也是一种重要的肉食来源，而且获得相对比较容易，也没有任何危险。 相对于把文字刻在石头和铸造在金属上，明显龟甲更加容易使用，也更加方便保存。 因此巫祝卜官便大量收集采用龟甲篆刻卜辞、占验凶吉等，由此慢慢积累下来，便堆积形成了庞大的文化遗产，为后世的考古提供了大量的素材。 也就是说，甲骨文的大量存世，是天时地利人和综合在一起产物，并不是单独的原因形成的。 能吃能用便于保存，成就了龟甲的历史价值。 不过徐晨相信，因为自己的出现，甲骨文这种东西大概率是不会存世了，以后要么考证山洞刻字，要么考证陶器刻字。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等巫主大会回来之后，以后制作陶器就把一些日记刻在上面，不是为了自己显摆，主要是为后世考古留下一些有用的遗产。 出了山谷，就是涛涛奔腾的大河。 这条河流规模虽然不如长江，但至少相当于汉江这种大型支流，虽然是枯水季节，但河面依旧还有近五十米宽，清澈的流水滚滚往东南而去，大河两岸都是崇山峻岭，山与河之间，就是宽阔的河滩。 大小野兽成群成群的散落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滩上悠闲吃草。 大量野鸟在河滩上成群飞翔嬉戏。 蓝天之上，有苍鹰展翅于极高的天际盘旋。 大河奔流，天高地阔，整个一副原始自然的绝美风光。 而这里，以前就是巴族人狩猎生活的边界区域。 大河流域猎物众多，但一支庞大的野狼部落盘踞于此，成为了巴族的心腹大患。 不过十天前，这个祸患被清除了。 自从被风等人抓住机会一口气干掉了七头野狼之后，这群野狼便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最近风等人出谷在河滩上下游七八里来回搜寻，都没有发现群狼的踪迹，最多偶尔看到一两头落单的孤狼。 这种孤狼要么是争夺地位的失败者，要么是被狼群驱逐的年老体弱者，它们的食物也多以野兔鸟蛋甚至其他野兽吃剩下的残渣为生，对人类基本不会产生威胁。 而有了河口这么大的新狩猎区域，风等人的猎获越发的稳定起来。 不过对于原始部落来说，他们不会过多猎杀动物，而是只要保证每天部落基本充足的肉食就够了。 这既是因为肉食不容易保存，另外就是为了蓄养野兽，维持自然平衡。 若是索取无度任意捕杀，附近的野兽恐惧便会逃离这片区域，产生的后果就是食物会匮乏。 这是一种最古老原始的畜牧手段，也是人作为自然动物的一种共存本能。 随着人类越来越多，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大，当大量捕杀造成自然平衡开始失调，狩猎变得越来越困难之后，这种自然蓄养就会变成有目的的蓄养，家畜家禽就会慢慢出现。 依旧还是最基础的进化原则。 食物的匮乏，逼迫人类不得不进化。 但这种纯粹靠自然力量推动的进化实在是太缓慢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对于徐晨来说，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衣服，而是更加高端的生活环境和生活需求。 所以，他只能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推动部落升级，向更高阶段的文明发展。 一路走，风和部落的一群男人大声说笑，沿途得意的指着一些地方诉说曾经狩猎的辉煌。 不过徐晨知道，大部分依旧是在吹牛逼。 没有弓箭之前被野狼堵在山谷之中，而且还是内外两群狼，生存环境堪称艰苦。 至于更远的大河下游，他们去的就更少了，或许每年也就春秋两季的部落活动才会兴师动众的远行。 但面对如此蛮荒的野外，十多人的队伍也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若是遇到大规模的狼群或者老虎狮子等猛兽，团灭都有可能。 从清晨出发，一群人几乎没有停歇，一直都在赶路。 男人女人交换着背筐挑担，风带着一群猎手拿着弓箭前后相随开路护送。 如此沿着大河一直走了近四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广袤的冲击平原，一条小河蜿蜒汇入大河，远处，可以看到一群原始人出现，双方的目标一致，就是顺小河方向的一条山谷。 “胡嘎！” 风等一群男人略有些兴奋起来。 徐晨明白过来，这是附近一个叫做胡的部落。 至于这个胡是指什么则不得而知，就和巴族的巴一样，根本就不清楚这个字的意思，平日交流也没有特指一种叫做巴的东西，何况本来也没字，只是一个近音而已。 对面胡族的人也发现了徐晨等人，隔老远就有人挥舞着长矛棍棒嘢嚯嘢嚯的打招呼。 风等人也鬼哭狼嚎的应和了几声，很快两个部落就越走越近，渐渐能够分辨出体型外貌。 胡族有近三十人，同样全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女，里面夹杂几个和徐晨差不多大小的半大男孩。 队伍中有人用兽皮和树藤缠裹着一些东西，应该是用来交易的财货。 装束和乌族差不多，全都是下上裹着简单的兽皮，蓬头垢面标准的野人装束。 而与之不同的是，巴族的穿着打扮完全摆脱了野人的范畴，所有人身上都是灰白色的麻布衣裙，几个猎人身上还罩着藤甲，背上背着箭筒，至于其他人，不是背筐就是挑担，感觉和对方完全不是同类。 第57章 强大的乌族 “啪嗒~” 双方相聚不到二十米，当完全看清巴族人的装束之后，一群胡族人瞬间目瞪口呆，甚至还有人手里的长矛棍棒都不自觉的掉到地上。 特别是其中的一个同样头发有些花白，头上插满羽毛手持一根木棍的半拉子老太婆，更是身体都微微有些发抖的立在对面看了许久，才在母巴的招呼声中回过神来，然后杵着木棍一阵风就奔跑过来，一把抓住母巴的衣服激动翻看起来，又搓又抠的同时同时嘴里一连机关枪一样说出徐晨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衣嘎，衣嘎！”母巴不停的笑着解释，语气明显很得意。 “衣嘎？”老太婆满脸疑惑。 “衣嘎！”母巴使劲儿点头。 老太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指指自己身上的兽皮，然后指指母巴身上的麻布衣服，咕咕嘎嘎说了几句，母巴不断摇头。 老太婆似乎有些失望，依依不舍的放开母巴的胳膊。 而此时风等一群男女也和胡族一些认识的男女聚在一起说话交谈，但更多的是被人扯着胳膊衣服挑担背篓咕咕嘎嘎情绪激动的询问。 徐晨和古、举三人则站在旁边无法插话，对方也有四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同样如此，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打量。 不过从对方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们非常惊奇也非常羡慕，眼神热烈似乎还有打劫的冲动。 无论是徐晨等人身上的衣服草鞋，或者是背篓藤筐，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奇物品，制作精良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智慧。 尤其是衣服，胡族一群人就和当初乌族一群人一样，被这种神秘的材质完全震惊到了脑袋空白的地步。 因为这种能够遮体的东西不仅光滑平整，而且轻薄无比，穿在身上看起来虽然怪异，但却干净整洁，让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高贵感。 与巴族所有人一比，胡族人全部都显得那么丑陋和野蛮。 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巫主交流大会，他们今天可是全部穿上了新的兽皮。 本以为会让别的部落刮目相看，但没想到还没到达会场，便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了。 “衣嘎……” “鞋嘎……” “筐嘎……” “弓嘎……” 巴族的人，意气风发满脸得意的给一群满脸懵逼呆滞的胡族人展示和解释身上的衣服和物品。 一群胡族人则听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跟着一边念一边满脸羡慕的挨着把所有的东西都摸了一遍。 看胡族人还对背篓的东西感兴趣，有人想拿出来显摆一下里面的布料和陶器，不过被母巴制止了，指指天上的太阳表示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去巫主大会的会场。 于是两群人便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往山谷走去。 这条山谷就是乌族生活栖息的地方。 要比巴族那条山谷大四五倍，里面同样有一条小河流淌而出，不过水量十分充沛，里面十分宽敞，进去就是一大片河滩草场，这条小河从很远的群山之中流出，蜿蜒十数里才流出山谷，又在广袤的河滩上流出七八里之后才注入大河。 长长的队伍沿着河滩一直往里走了五六里之后，就看到另外一大群身穿兽皮的野人，分成几个群体在河滩上围观起哄，里面传来砰砰打斗翻滚的身影，还能听到嘎嘎不断的叫喊声。 “季嘎……木牙嘎嘎……苍嘎……” 等走的近了，队伍中有男人给徐晨等一群第一次出远门见世面的少年介绍这些部族的来历。 此时这些围在一起欢呼热闹看打斗摔跤几个部落的野人，也都发现又来了新的族群，于是纷纷看过来，认识的还会互相打招呼，敌视的也会互相翻白眼吐口水，甚至还有人见面就不爽，擦拳磨掌骂骂咧咧的举着长矛棍棒就要开干。 几个部落虽然比邻而居，彼此相隔最远也不过三十公里，但来往很少，主要以开荒和狩猎为主的男人们交流为主，有时候为了抢猎物，有时候为了抢地盘，还有的是为了抢巫主大会的名头甚至是故母节上讨那些年轻女人的欢心，总之都会或多或少的积存下来一些矛盾。 而每年的春秋两次交流，部族之间总会有脾气火爆的互相擦出一些爱的火花，打的鼻青脸肿的大有人在。 不过今天这些矛盾刚开始萌芽就被打断了。 因为巴族出现之后，河滩上已经是一片惊呼，瞬间密密麻麻围上来上百人，每个巴族人身边都围了好几个别族的皮草野人，对着他们身上的衣服藤筐背篓又是摸又是抠，甚至还有人又啃又舔，更多的男人则对着风等人手上的弓箭指指点点，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 他们来的早，已经听乌族的人讲过巴族人勇猛无匹的猎狼故事。 当然也听说过一些巴族的巨大变化，做出了许多人从未见过的新奇东西。 但这些对于来参加巫主大会的许多人来说，感觉就和他们平日吹牛逼差不多，听听罢了，绝对不会信以为真。 不过此时巴族到达之后，真正看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脚下穿的草鞋、背上背的背篓，肩上跳的藤筐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全部都变了。 原来乌族人说的没错，巴族的确和以前不同了。 而且大量男人都把眼神落在风等一群人手拿的弯曲木棍上面。 据说这是一种叫做弓的超级武器，可以射出一种叫做箭的小木棍，不仅可以射的很远，而且比投枪威力更大。 据乌部落的人传说，巴族人六个，一眨眼就用这种弓箭杀死了七头成年野狼。 虽然这个说法眼下许多人依旧还是不信，但看巴族如此巨大的改变，又开始将信将疑起来。 因为巴族的变化太大了，大的完全无法让他们这些同类接受。 明明说好大家一起穿兽皮饿肚子的，眨眼你们就变高级了。 这种感觉不是高兴，而是惊讶之外的酸涩。 看看巴族人一身神奇而神秘的装扮，在看看自己。 顿时自惭形秽。 不远处的树林下面，又有不少人奔跑而来。 隔老远就在巴嘎巴嘎的大声叫喊。 徐晨听的脸皮不断抽抽，这发音太魔性了，似乎和日本小鬼子在骂人一样听着难受。 由此也更加加重了让他改变这些野人嘎嘎说话的习惯。 因为担心徐晨被敌视巴族的其他部落袭击，风带着几个猎人团团将他围在中间。 部落如此大的变化，全赖徐晨的各种创新发明。 因此徐晨就是部落最大的宝贝，一根毫毛都不能受到伤害。 母巴和胡族的族长站在一起说话，胡族的族长看起来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神情。 吵嚷喧哗之中，有一个头上插满了锦羽、脖子上挂着一大串贝壳骨牙的中年女人带着一大群男男女女分开人群进来，这些人一看到母巴，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上前围着母巴咕咕嘎嘎的不停说话。 母巴虽然年长，但对这个中年女人态度很恭敬，把自己部落的人都叫过来挨着介绍名字，同时还专门牵着徐晨的手做了隆重的介绍，然后又咕咕嘎嘎说了几句徐晨根本就听不懂的话，抑扬顿挫如同念咒一般。 中年女人听完脸上变色，四周喧哗沸腾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下来。 中年女人身边，有头上插着几根羽毛，身材矮瘦脸上还纹着花纹的老女人则对着徐晨上下仔细打量，最后指着山腰一座巨大的山洞方向对母巴和中年女人说了几句。 “晨嘎，见巫嘎？” 母巴犹豫了一下看着徐晨，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询问的表情。 徐晨微微点头。 于是母巴松了口气，转头又对中年女人和老女人交流几句，然后带着所有巴族人跟着乌族的一群人去山腰的山洞。 乌族居住的山谷不仅大，而且在这里生活年深日久，从山脚到山腰，到处都是用石头堆砌的各种奇怪的石堆，上山的路明显也人为加工过，有些地方用石头砌过。 而在上山的路上，透过树林能看到不少的岩洞，这些岩洞全部都是天然形成的，大小形状也各不相同，大量身穿简单皮草的野人在其中进出，孩子欢呼打闹奔跑的身影到处都是，半座山都能看到晃动的人影，比起巴族稀稀拉拉的场景情况大不相同，感觉人特别多。 一路上山，徐晨左顾右盼大致计数估计，最终得出结论，乌族至少有三百人，甚至可能还会更多，五百人也有可能。 也就是说，光是乌部落的人口，或许就会超过其他五个部落的总和。 的确是实力强悍。 前面一群乌族的人带路到达半山腰，这里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石窟，四周怪石嶙峋，奇松古藤密密麻麻，洞口外围还用石头砌了一道简单的围墙，不过看起来更像是胡乱堆砌起来的一道石圈，既不整齐，也不美观。 这些石头年深日久，里面都已经长出荆棘杂草，大部分石头都有敲打破碎的痕迹，明显和巴族一样，这些石头都是用来打造石器之后剩下来的碎石。 山洞前面很热闹，已经站了几群年轻体壮的野人，一个个穿着兽皮手持长矛棍棒，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看起来与此前的巴族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当这些野人看到徐晨等人的时候，突然就剧烈骚动起来。 因为巴族人的装扮太显眼了，长衣长裙服装奇怪不说，还背着挑着各种藤筐，看起来完全属于格格不入的品种。 于是一大群人瞬间围了上来。 围着巴族有的看有的摸，甚至还有些直接就抓住衣服藤筐拉扯，有女人吓的不断尖叫后退，场面瞬间有混乱。 巴族的男人们瞬间紧张起来，咕咕嘎嘎的大声呵斥将一些动作粗鲁的家伙往旁边推，这些人也都不是善茬儿，举起长矛棍棒就呼喝着大声威胁，其中还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第58章 巫 “嘎吱~” 风猛然将手中的弓拉开，石头打磨的箭头指着其中一个闹腾的最凶的高壮男人。 “弓嘎！” 人群中有人惊呼，不少人紧张后退。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他们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弯曲的木棍，但巴族猎杀野狼的战果眼下早已在会场内外传遍。 被瞄准的男人虽然也有些变色，后退几步瞬间将手中的长矛对准风，嘎嘎叫嚷表情愤怒无比。 “嗖~” 风咧嘴一笑松开弓弦，箭从男子的耳边呼啸而过，哚的一声射在了一群人身后一棵大树上，相聚不过十米，长箭稳稳的插进树干，尾羽剧烈震颤。 人群哗然后退，其中有人就站在树下，迟疑半晌伸手去拔箭，用力几下竟然没有拔出来，忍不住嘎嘎惊呼起来。 于是一大群野人一拥而上，七八双大手你争我抢的去拔箭，最后被一个身材高壮的家伙拔了出来，不过箭头却是身陷在树干之中，而从箭杆陷入的深度来看，至少有一寸。 “嘎嘎！” 人群再次爆发一阵惊呼，纷纷转头看着风等人手中的弓箭，表情变成了惊惧，而用长矛指着风的高壮野人，此时也微微哆嗦一下收回了长矛，慢慢后退。 方才这一箭就从他耳边掠过，带起的风凌厉的刮过耳垂，刺激的他浑身毛茸茸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长年的狩猎生涯告诉他，方才这一箭若是射在他身上，估计自己已经死了。 “动嘎，死嘎！” 风面带不屑冷哼一声收回木弓。 此时不光是围聚在山洞前面的野人全都噤若寒蝉，就连领头的一群乌族人也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虽然风说的话他们除开嘎之外完全听不懂，但威胁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 空气紧张有若凝固，足足过了半分钟，那个拔出箭的高壮野男人屁颠儿屁颠儿的把没了箭头的箭送过来，放在风的手上，带着十分讨好的表情。 “弓箭嘎嘎，嗦嘎！” “嗦嘎，嗦嘎……” 围观的人群瞬间就像活了过来，瞬间响起一阵赞叹。 风接过没有箭头的箭微微看了一眼，撇撇嘴丢下地上，反手从背后的箭筒之中再次抽出一根搭在弓弦上。 于是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风等几个猎人背后的箭筒上，一阵剧烈骚动的同时脸色变得更加畏惧。 因为箭筒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箭，比双手双脚的指头加起来都多，完全数不过来。 风一箭立威，震慑全场。 眼下在洞口的全都是各部落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最勇敢的猎手。 而眼前这个山洞就是乌族的巫居住的地方。 虽然原始部落人人平等，但大巫的地位不一样，因为她不能算是普通的人族，而是拥有和神沟通的力量，只有得到大巫承认的部落，才能和乌族联盟，受到邀请前来参加巫主大会。 所有联盟部落的男人，只有最勇敢的猎手，才能得到大巫的祝福，成为所有部落尊重的勇士。 不过这种尊重是建立在武力的基础之上。 这个时代没有谦逊、没有计谋，没有伪装，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就比如首先挑衅巴族的高壮男子。 他是木牙部落最厉害的猎手，得到过大巫的祝福，被所有部落的人尊重，但今天，明显挑衅过度，被巴族当面震慑羞辱。 虽然他心有不甘，但此时却再不敢挑衅，看着风手上已经再次张开的弓箭，脸上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这种武器速度快威力大，虽然他能够判断出近距离自己可能会占上风，但对方有六位弓箭手，只要他敢出手，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从山洞里面传出来。 洞外人群一阵微微骚动之后全部散开。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又矮又瘦的老太婆披着一块拖地的黑色兽皮，杵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拐杖从山洞慢慢走出来，旁边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子搀扶着，身后还跟着三个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羽毛的中老年女人。 “巫嘎！”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捶胸。 “巫！” 母巴则激动的快速迎上去，牵着老太婆的手流泪。 老太婆颤巍巍的伸手轻轻在母巴头上摸了两下，满是皱纹干瘦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两人咕咕嘎嘎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母巴转身指着人群中的徐晨。 “晨嘎！” 母巴招招手，徐晨放下背篓赶紧走过去。 老太婆伸出双手在徐晨身上从头到脚挨着摸了一遍，然后咕咕嘎嘎说了几句话，徐晨基本上没有听懂。 一是乌族的语言和巴族虽然相似，但口音也略有些不同，另外最近巴族的说话方式已经被他带歪的很厉害了，平日交流用上了许多新的字词，慢慢习惯之下他对这种纯土着的古老语言更加难以理解了。 中国民族众多，语言风格千变万化，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 就许晨所了解，在中国南方许多地方，哪怕只隔几十里路，两地的人说话口音都会有巨大的诧异，更别说在这个原始蛮荒的原始时代了。 而且眼下正是语言开始系统形成的时期，语言时刻都在发展创新，巴族从乌族分离出去已经几十年，隔绝之下语言风格差异已经很大，因此部族交流多以简单的语言配上丰富的肢体动作和表情，才能互相明白对方说话的意思。 看徐晨一脸懵逼的样子，巫疑惑的转头看母巴。 母巴只能连比带画的又说了几句，夹杂着陶嘎鞋嘎的词语他听懂了，应该是母巴在向母族的巫推荐他的发明创造。 老太婆听完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对着站在洞口的乌族人说了几句，于是在头上插满羽毛的中年女人安排下，所有人都退出石头围成的围墙，转眼就只剩下了巴族一群人和头上带着羽毛的几个中老年女人。 这些头上带羽毛的几个中老年女人，就是此次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几个部落的首领。 乌族因为人口多，实则又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大家庭居住在一起，各自都有不同栖息山洞和生活区域，如果实在住不下或者受到排挤，就只能离开这里去别处寻找新的栖息地，自立门户自成一族。 巴族就是如此。 巫的年龄很大，皮肤黝黑满脸褶子，脸颊干瘪完全看不出来多大年纪，但明显比母巴要苍老很多很多，按照徐晨推测，少说也有七十岁的样子。 在这个原始的时代，这种老人拥有的阅历和智慧，注定成为部落中神一样的存在。 她不是乌族的族长，但却是所有部落最尊重的长者。 这个山洞很大，但不是太深，里面同样到处都是睡觉的石头草窝，但能够和巫住在一起的，肯定都是乌部落最核心的族人。 当中有一个石头围成的巨大火塘，旁边单独放着一块石板，上面有刀砍斧凿的痕迹，比较平整。 石板上摆放着几个从巴族带回来的陶器，还有几双草鞋和一卷麻布。 其中有一双草鞋已经散开，明显是被解开观察过。 地上还放着两个藤筐和不少树皮干草，还有几根搓拧过的树藤和草绳，看起来是在研究编筐、搓绳甚至仿制草鞋。 不过看起来都还没成功。 草鞋还只是一团胡乱扭曲的草绳。 树皮绳就是简单两股拧在一起，松松垮垮的不成形状。 唯独编了一半的藤筐略微像样，但也歪瘪松垮，还不如巴族的孩子们编的好看。 第59章 不能白嫖 老太婆在两个年轻少女的搀扶下咳嗽着慢慢走到石板前面坐下，一群女人也跟着围坐一圈。 所有人都神情非常严肃认真，同时暗中也都在打量徐晨。 特别是两个少女，看徐晨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不安。 十天前部落的人前去巴族传达大巫的邀请，参加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 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一群人就像疯了一样，一路鬼哭狼嚎的从谷口狂奔七八里到巫的山洞，然后献宝一样拿出来一堆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看到这些东西，巫惊呆了，颤抖着拿起这些东西反复观看，反复询问由来，在一群猎人连比带画的解释之后，所有闻讯而来的族人也都被这些神奇的东西震惊的无法言喻。 草鞋和树皮绳大致还能看懂，就是干草和树皮拧在一起做出来的，虽然样式神奇，但终究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但布和陶器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领域。 一群猎人激动兴奋的说起在巴族的见闻，用布做衣服，用陶器煮食喝水存储粮食，用陶砖砌火塘火灶水池，在山下用石头盖房子，用泥巴筑窑烧制陶器等等变化。 特别是一群猎人用惊恐到无法描述的情绪和极度夸张的比划和表情争相描述巴族人用弓箭猎杀狼群的场景，更是将所有人震惊的目瞪口呆。 眼前的陶器和麻布他们都无法理解。 没有见过的弓箭更加无法理解。 就用一根弯曲的木棍绑上一种树藤一样叫绳的东西，就能够轻易猎杀凶猛的野狼，并且以少胜多杀死七头，这种威力恐怖的武器，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能力。 不过当时巴族人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这些都是徐晨发明的。 因此所有人都还在猜测巴族是不是获得了什么神明的指点。 但今天她们才知道，所有一切都是这个还未成年的巴族少年弄出来的。 最主要的是，根据母巴的描述，徐晨在不久前下山学习打猎的时候摔死了，不过准备火化的时候又从火堆上醒了过来。 一个人死了还能活过来本就足够让人无法理解。 而醒过来之后突然就能发明这么多神奇的物品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唯一的解释，就是神明救活徐晨并且赋予了他强大的能力。 最近几天，一群人在巴族的见闻在乌族传播开来。 而今天来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自然也都很快获知了这个消息。 从巴族带回来的物品很多人都见过，巫也一直都在研究仿制，但除开藤筐之外几乎都没有头绪。 今天一群提前到来的部落首领，听闻后自然赶紧上山拜访巫想要一观真伪。 看过之后全都都惊为神物。 方才其他三个部落的女人，就是在山洞和巫交流，而为了表示对巴族的重视，乌族的族长更是带着部落的几个重要首领全都在山下等候迎接。 刚才在洞外，乌族人面对其他部落猎手的挑衅，也用传说中的弓箭威慑住了所有人。 巫害怕引起争斗引发部族之间的矛盾，不得不亲自出面制止这场骚乱。 眼下正主到达，所有人都想弄清楚这些陶器、麻布、绳索、草鞋甚至弓箭的具体制作方法。 于是在巫和几个部落首领一番简单的沟通之后，母巴连比带画的说出了大家的请求。 虽然她是族长，但最近徐晨已经慢慢变成了部落的核心。 这些变化是潜移默化改变的。 在她心中，早已将徐晨和能够沟通神明的巫画上了等号。 而巫，就是部落中最值得尊重的精神领袖。 她不能代替巫做出任何决定。 因此她必须征求徐晨的意见。 母巴的话徐晨听了个大概明白，当然，听不懂也丝毫都不影响他了解巫和这些部落首领的打算。 本来原始社会共享和传播创新发明是一种最简单朴素的共识。 这种共享和交流传播才使得人类文明不断的积累进步。 但对于徐晨来说，他习惯的是发明专利保护。 也习惯于复杂社会的商业交易。 共享和传播他十分乐意。 但想白嫖肯定不行。 他还等着用这些发明专利来给巴族争取到更多的资源、财富和部落地位，以此推动自己朝着更大的目标迈进，最终带领包括乌族在内的所有部落共同繁荣。 任何文明进步，都交织着血与火的战争和尔虞讹诈的争斗。 他要想成功，就必须让这些原始部落先臣服在他麻布大裤衩下。 只有拥有充足的实力成为强大的领袖，才谈得上带领人族共同进步。 不然所有的理想都是个屁。 以德服人的关键还是拳头和实力。 因此，徐晨绝对不会轻易满足这些部落白嫖自己的创新发明专利。 要用可以，好处拿来。 就算不能等价交换，但起码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不然等到像乌这么强大的部落一旦武装起来弓箭，开办了窑厂，巴这种旁支分裂出去的小家族只有继续吃土的份儿。 除非巫愿意让他成为乌部落的首领。 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母系氏族的传承决定了女人在人类生活中的主导作用和领导地位。 男性要革命成为主导，那需要漫长的历史演变，不可能一蹴而就。 于是在巫和一群中老年妇女满怀希冀的注视下，徐晨脸色认真的微微摇头，轻声说出一个不字 “晨嘎……” 母巴虽然把决定权交给了徐晨，但也没想到徐晨拒绝的这么干脆，让她瞬间感觉到十分难受。 其他四个头插羽毛的部落首领也瞬间脸色难看，甚至都现出一股怒色。 就连最为年长的巫苍老的脸上都现出无比的失望，但很快脸色又慢慢平静下来，抬手制止了几个义愤填膺的部族首领，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一个陶罐沉默许久之后抬头看着徐晨。 “莫西嘎嘎？” “光嘎！” 徐晨转头指着山下遥遥可见河滩上聚集的一大群野人。 光，交换的意思，估计还是土语口音的问题。 巫和几个女人都听懂了。 于是山洞里面一阵无比的寂静。 部落之间通过聚会交流，拿出各自的物品进行交换，这也是一种古老的传承。 虽然原始人乐于共享，但既有的财富却算是部落的私有物品，绝对不会有共享的概念，甚至一些敌对的部落，还会互相抢夺对方的物品。 族群之间为了争夺领地和财富，战争同样十分残酷。 眼下五个部落虽然是关系密切的松散联盟，但毕竟不是同一部族，徐晨不愿共享技术，提出交换也可以理解。 但这么多精美物品只能巴族提供，而且都是其他部族十分眼红和迫切需要的东西，交换下来巴族绝对会成为最富裕的部落。 这不仅让其他四个部落首领感到难受，巫同样难以接受。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 乌族的中年女首领非常生气，对着母巴咕咕嘎嘎的训斥，其他三个女人也激动的开始攻击母巴。 母巴的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但却并没有松口。 虽然不明白徐晨的想法，但也知道徐晨是部落最重要的人，若是眼下放弃支持徐晨，那么巴族很快便会人心离散。 因为徐晨在巴族如今的威信太高了。 若是他不高兴离开巴族，所有的部落都乐意接受他，说不定还有许多族人也会跟着离开。 在得罪其他几个不怎么有利害关系的部落和维护自己部落的利益面前，母巴头脑还是非常清醒。 “巫嘎，%￥#……” 看见母巴在群体指责之下根本不为所动，乌族的族长对巫说出一长串话。 山洞瞬间再次寂静下来。 母巴愤怒的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巫不说话。 第60章 交易市场 巫拄着刻满花纹的传承法杖颤巍巍的站起来，转身看着洞壁。 上面用颜料画着各种图形，有狩猎，有采集，花鸟虫鱼，还有太阳月亮等等。 这些岩画颜色有深有浅，有的已经几乎模糊不可见，有的却还十分清晰醒目。 而巫认真观看的位置，应该是刚刚画上去的图形，有陶罐、陶杯、陶碗、藤筐等。 这岩画，记录的就是人类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生存发展的过程。 巫是部落的智者和精神领袖。 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指引人族繁衍发展。 她虽然只是乌部落的巫，但也是其他五个部落共尊的大巫，在她心中，所有的部族都一视同仁，拥有平等的地位，所有部族都应该团结在一起，让部落发展的更加强大。 虽然现实中不可能完全公平公正，部落冲突也时有发生，但总体来说，几个部落相处的还算和平，特别是乌族，这些年发展的很快，已经有几百人的规模。 正因为乌族的壮大，所以人类才能在这一带稳定的繁衍生存。 其他几个小部族其实一直都受到乌族的保护。 下游五天的路程之外，还有规模更大的野蛮部落，时刻都在准备扩充生存领地，双方虽然也有一些来往交流，但冲突和矛盾更多。 巴族不愿意共享陶器、弓箭和布的制作方法，她虽然非常失望，但这毕竟还是属于连带乌族在内六族的共同财富，若是将巴族驱逐出联盟，那么这些东西乌族将永远失去。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强迫巴族交出这些神奇物品的制作方法。 但作为一个大巫，她永远都不能做出这种恶劣的举动，也不能支持任何部落这样做。 巫，应该是公平的，公正的，无私的，在神明的指引下维护所有族人和部落的利益。 晨虽然具有强大的智慧和创造力，但他身上缺少巫该具有的高贵品格。 指引他的神明并没有赋予他成为一个巫的必要品德。 因此在安静之中，苍老的巫披着拖地的兽皮，拄着比人还高刻满各种花纹和充满浓郁包浆的传承法杖思索许久之后转身，对着母巴和乌族的族长各说了几句话，接着一阵咳嗽之后坐下来继续编藤筐不再说话。 一群女人都站起来，母巴苍老的脸色有些发白，乌族族长脸色有些愤怒和不甘心，其他几个族长和首领同样都有不满，但却都没再说话，反而是一起退出了山洞，然后带着各自部族的人下山离去。 巴族留在最后。 母巴转头看着山洞，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再进去，而是难掩失望的对徐晨说：“走嘎！” 徐晨虽然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这次拜访巫的事情已经结束，跟着母巴和族人背筐挑担下山。 他看的出来，因为自己的拒绝，这场拜访不欢而散。 而通过其他几位族长的表现来看，对自己十分的不满，或许连带对巴族充满怨气。 但怨愤不满有什么用。 他才不会在乎。 没有利益的奉献对他来说才是最重大的损失。 这些部落都想白嫖专利肯定不行。 当然，他完全不知道母巴是想让他得到大巫的承认，让他成为巴族的巫。 不过就算他知道，他才不会在乎一个什么巫的名号。 他的目的是当王，狗几把才想当巫。 …… 山下河滩，几个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原始部落的人聚成几团都在观望山腰位置。 巴族的变化带来的冲击太大。 所有部落到达之后，在听闻乌族传出的消息之后，都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上山拜访大巫，目的都很明确，那就是希望由大巫出面，让巴族交出他们制作陶器、布料、弓箭、藤筐的方法。 不过没等多久，随着各部族的首领都气冲冲的带着人下来，关于山洞商讨的事情也很快在河滩上传开。 巴族竟然拒绝了共享和传授这些技术。 甚至还有更加火爆的消息传开，乌族族长甚至还提议将巴族驱逐出部落联盟。 当然，这个提议被大巫拒绝了。 同时大巫也拒绝了巴族的请求，那就是承认巴族一个叫晨的少年成为新的巫。 根据在山洞讨论的说法，巴族所有的这些改变，都是这个叫晨的少年弄出来的。 希望晨能够成为巫的话题在山下的时候巴族首领说出来过，听见的人不少，当时也震惊了不少人，只是谁都没有往夹杂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少年身上想，只以为巴族族长因为身体原因准备推选一个新的族长。 各族的族长虽然不是真正的巫，但也是得到大巫承认和祝福过的首领，可以行使一些巫的权力，比如举行成年仪式，比如挑选婚配人选，比如为新生的婴儿取名字，给死去的人安排葬礼等等。 巫主大会实则就是各部落首领带着族人前来展示部落实力，表示自己在努力为部族的繁衍壮大发展努力，同时向大巫寻求祝福，而推荐和更换部落首领也需要大巫的承认，虽然这种议题并不常见，但却必不可少。 部落联盟存在的基础就是大巫的智慧和威信。 越是强大的巫，威信越大，投靠加盟的部落就会越多，实力自然也就越强，能够掌控的领地自然也就越大。 虽然巫的来源已经不可考证，似乎是古老传承下来的一种神明体系，但对于所有原始部落来说，只有巫的支持和祝福，部落才会繁衍壮大，不然就会有各种灾难。 如果部落有了自己的巫，凝聚力就会更强，也会获得更多的部落支持，吸引更多的男人加入。 巴族拒绝了共享先进技术，导致这场高级别的会谈不欢而散的消息瞬间传遍所有部落。 而由此带来的骚动十分明显。 许多部落都对巴族不满，认为他们太过自私，应该被驱逐出巫主大会。 同时还有许多人认为大巫拒绝承认巴族一个新巫的提议，巴族肯定不会得到大巫的祝福，以后一定会灾难临头，需要敬而远之。 当然，还有另外一些不同想法。 毕竟大巫只是没有答应巴族的要求，但也没有答应乌族的要求，这说明大巫对巴族并没有恶意，因为大巫是公平公正无私的，巴族提出交换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毕竟这些神奇的东西都是巴族发明创造出来的，交换也完全符合巫主大会的习惯。 而且同时传开的还有一个令所有男人都惊恐的消息，那就是巴族在山洞前面用弓箭吓退了一群最强壮的猎人。 那一箭的威力，足够震慑所有部落。 因此吵吵嚷嚷之中，远远的看着巴族一群人背筐挑担的从山上下来，河滩上的原始人举动也大相径庭。 有的满脸愤怒咕咕嘎嘎的吵闹。 有的唯恐沾染晦气给自己带来灾难避之不及。 还有的满脸激动的拿着自己带来的物品迎上去。 巫主大会会持续三天，而交易就是其中最热闹的环节。 交易场地就是山下这片河滩。 各部落都会占据一块地盘，把自己带来的物品摆放在草地上供其他部落挑选，若是双方都满意对方的货物，就可以完成交易。 作为巫主大会的主办部落，乌族对所有到来的部族都会提供一些简单的食物和保护，同时还会制止部落之间的冲突，但对交易的内容并不关心。 因此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自由交易市场。 眼下时间太阳偏西，但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随着各部落的首领都从山上下来，陆续就有部落开始摆摊。 于是河滩上，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能看到摆出来的各种货物。 这些货物都是非常原始的东西。 其中以兽皮居多，大多都是皮毛很厚的那种，品种杂乱不堪，除开正常的狼皮野羊皮牛皮之外，还有许多根本就不认的奇怪品种，带尖儿的带刺的，带鳞的长甲的，甚至不少粗大的蟒蛇皮，色彩斑斓花花绿绿看起来非常吓人。 眼下接近冬天，保暖的兽皮需求量最大，因此交换的也最多。 像乌族这种强大的部落，每年都会猎杀不少猛兽，虎皮熊皮甚至还有徐晨根本就没见过的野兽皮，乌族因为人多，需要大量的食物和遮身保暖的普通兽皮，另外石刀石斧长矛等工具也消耗巨大，一些实力不够的小部落就会拿多余的来换，算是各取所需。 另外很受欢迎的就是各种漂亮的鸟羽，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主要是用来装饰。 部落的族长和年长的女人都可以佩戴羽毛，体现不同的身份地位，但鸟是最难猎获的动物，越是漂亮的羽毛越是珍贵稀少，因此一些部落也会拿锦羽来置换自己迫切需要的越冬物品。 除开这两样比较多而且受欢迎的货物，另外还有各种野兽的牙齿、犄角、利爪甚至是骨头，一些颜色各异的石头等。 总之就是，这种原始部落的交易会，除开石刀石斧和磨尖的长矛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人工制造的痕迹。 第61章 巫的担忧 今年的交易大会，注定会不一样。 因为巴族很快也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摆摊。 本来他们的服饰就已经与众不同，背篓藤筐也十分惹眼，据说这种藤筐大巫研究了许多天都还没有成功。 而等到巴族从藤筐背篓里面把带来的货物一样一样的摆放出来的时候，提前迎上去准备交换的一群人瞬间都惊呆了。 一长溜的陶器。 陶杯、陶碗、陶盘、陶壶、陶罐、陶锅、大汤勺，小调羹，甚至还有一些烧制的陶俑玩偶，一排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的人血液沸腾心脏炸裂。 “陶……陶嘎？” 有人捂着心脏指着陆续摆放出来的陶器颤抖惊呼。 “嗯，杯嘎、碗嘎、盘嘎、壶嘎……” 有巴族人满脸得意挨着介绍，一口一嘎，嘎的徐晨在旁边脸皮都快抽歪了。 陶器旁边，很快有人在地上铺上一大块缝制在一起的长方形兽皮，开始往上面摆放一叠一叠灰白色的麻布。 这些麻布叠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看起来更是赏心悦目。 “布嘎！布嘎！” 有人血冲脑门的激动惊呼。 这个已经不需要巴族人介绍了，因为巴族的衣服全都是这种东西。 不过让人无法理解的就是，明明这些麻布都是方方正正的样子，为何穿在身上会是奇形怪状的模样，既有穿胳膊的孔，又有穿腿的孔，甚至上面还有神奇的系带，复杂的让人无法理解。 男人们都围在陶器前面大呼小叫，甚至在巴族人的允许下还可以抚摸观看。 而女人们则都围在布摊四周，对着这些轻薄透气柔软的神奇布料流口水。 作为一群原始野人，但并非不知道好歹，自己身上穿的兽皮衣服与巴族人身上穿的麻布衣服比较起来，既不好看又不舒服，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野兽独有腥臊气味，其实并不好闻。 布摊旁边，很快又有人摆放出来成堆的草鞋和成捆的树皮绳和麻绳，甚至还有网兜和几把新式农具。 网兜就是用细麻绳编织而成，这东西用处很多，特别适合用来装一些小型的活物。 农具则是大小不同的木锄和木铲，主要功能是挖掘。 这些东西虽然制作简单粗陋，就是用一些形状合适的木头简单砍削而成，但对前来围观的原始野人启发很大，特别对于经常在野外挖掘植物根茎的女人来说，有了这些小型的农具，远比用一根木棍和双手去刨土方便快速的多。 相对于其他部落大同小异的兽皮锦羽骨牙等原始货物，巴族这次带来的全都是所有部落只是听闻从未见过的人工造物。 陶器和布，就是其中两样最让人激动惊讶的东西。 而草鞋绳索工具等等，也都让人惊呼连连，甚至有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带来的物品想要交换。 在这种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激动的围观中，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就算是那些最开始担心被巴族晦气沾染倒霉的人，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下，也忍不住挤进来看个究竟，而这一看之下，完全就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走不动路了。 不看不知道，看过之后，才知道得到的消息并不是谣传，反而比听闻的更加神奇。 而这里本是乌族的主场。 因此乌族的人也最多。 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乌族人从山上下来，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就把巴族的摊位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数百人挤在一起惊呼喧嚣，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山腰，巫站在居住的山洞前面。 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拄着拐杖颤巍巍的看着山下河滩上的情形。 巴族的变化让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陶器和布，更是让她无法理解。 虽然她拒绝了母巴的请求，但实际上她也很忐忑。 她已经老了，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死掉。 神明也已经很久没有降临新的指引。 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在山洞等待，但却一直都愿望落空。 如果乌族再不出现神明的指引，部落联盟或许很快就会瓦解。 这些年随着乌族的强大，部落实力在断增强的同时，也不断在挤压其他部落的生存空间，导致临近几个部落都对乌十分不满。 另外随着部族人口越来越多，需要的粮食、兽皮、山洞也越来越多，这片区域已经快容纳不下乌族，因此必须向外扩张更大的生存领地。 如此必然引起部落之间的冲突。 而部落内部，已经因为分配不均产生多次争吵。 乌族实则也面临着四分五裂的危险。 当初巴离开，就是因为人口快速增长，食物兽皮分配不均，导致巴才两岁的儿子在寒冬活活冻死，而巴是她的妹妹，责备她身为巫却未能执掌公平分配，导致她的儿子死亡，于是一气之下带着自己的族群离开了山谷，远行数十里另外居住，至死都再没回来过。 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乌和其他五个部落之间的联盟，给予公平的照顾，好让所有部落不再出现巴那样的惨剧。 甚至为了维护联盟的关系，她还努力压制乌族数次的扩张请求，尽量不去打扰周围几个部落。 但这种压制终究有一个限度。 部落首领今日提议驱逐巴族，既是因为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同时也是在制造借口，希望能够吞并巴族的领地，扩大乌族的生存空间。 因为河流下游有一个更加强大的部落正在快速崛起，乌的实力无法抵抗，只能被迫向上游发展。 但巴族因为她一直以来的内疚而特殊照顾，导致乌族始终无法踏出这一步。 若是自己死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乌族的扩张，巴族的领地一定会被吞并，将会被驱赶到更加蛮荒的山野之中。 他没有答应母巴的请求承认晨巫的身份，并非完全是因为徐晨拒绝了共享陶器和布，而是因为一旦她承认了之后，巴族就会获得更多部落的肯定和认同，就能利用巫的身份掌控更多的领地和资源，如果巴成长的够快，十多年时间就有可能与乌族分庭抗礼，两个部落因为领地一定会发生更大的冲突。 到那时以乌族为首的部落联盟就会陷入内乱而彻底分裂，这一片植物野兽丰富的领地，或许很快就会被下游的部落抢去。 为了部落的和平稳定，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至于驱逐巴族更不可能，那是自损实力，于情于理她都不会那样做。 但让她最为不解的就是，母巴都愿意共享的创新发明，为何晨会拒绝？ 难道是他得到神明的指引，想要脱离乌族联盟独立发展？ 又或者，他看出了乌族的野心和内部已经不合，想要取而代之？ 巫活了很久了，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活了多少岁。 但她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乌族树立起来一个强大的内部敌人，只要她不承认晨巫的身份，那么巴族的影响力便不会增长太快。 要维护这片领地的和平，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头领，乌族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看着山下把巴族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 巫苍老浑浊的眼神又充满了担忧。 如若自己一死，乌族必然内部矛盾爆发，就算她不承认晨巫的地位，所有的部落还是会主动靠近巴族，以此获得精美的陶器和布。 而巴族最强大的还不是陶器和布，而是弓箭。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一旦乌族和巴族发生冲突，乌族必然死伤惨重。 只可惜，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唉！” 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杵着拐杖转身，两个少女左右搀扶她进洞，瘦弱的身体颤颤巍巍，看起来更显苍老和孤独。 …… 第62章 美食 山下的河滩交易区，因为巴族拿出来的好东西太多，已经完全成为了这次交易的主角。 往年货物最丰富的的乌族，今年也自惭形秽。 其他部落眼下都不摆摊儿了，全都挤在巴族摊位四周，又是摸又是吵，有看陶器的，有看布匹的，还有试穿草鞋的，前拥后挤热闹喧哗，巫主大会有史以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巴族一群人不光展示商品，还现场弄来一些藤条树皮野草教其他部落的人编筐搓绳打草鞋。 并不是徐晨不愿意共享这些技术。 实则对于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技术，他还是非常乐意传播的。 毕竟都是一般穷的露屁股蛋子的野哥们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再说即便是没有这些东西，也丝毫不影响这些部落生存。 至于陶器和布，这两样东西制作都比较复杂烧脑，就算他现在教也教不会，而留着还能诱惑这些部落和巴族密切来往。 等巴族人气积累足够了，这些技术也就无关紧要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人气，还在凑粉阶段。 当然，他丝毫都没看出乌族内部的矛盾，毕竟刚到个把小时，走马观花不可能深入了解。 他更加不知道巫的心思和态度，只以为是自己的自私让巫十分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他才不会在乎。 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 乌族如此强大，距离巴族也就不到二十公里，自己共享的越多，乌族就越是强大，到时候巴族成长就更加困难，这一点儿他看的清清楚楚。 至于大河下游还有更强大的部落他更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太过在乎。 眼下他只需要为自己一亩三分地打算好，利用这次机会为巴族吸引足够多的人气，把巴族的名声打出去。 因此在徐晨的提议下，巴族不仅教授其他部落的人编筐搓绳打草鞋，甚至还给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送陶器、麻布和草鞋。 虽然都只送了寥寥几样，但这也足够收获其他部族的好感。 就算是刚才在山上对巴族非常不满的几个族长，拿到这些礼物之后，也都笑的合不拢嘴，和母巴聚在一起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咕咕嘎嘎看起来很是高兴和畅快。 太阳渐渐西斜，河滩上开始燃起几堆篝火。 乌族送来了一些猎获的野兽和杂粮野果，以往这个时候，各部落都已经收好摊位开始烤制食物准备晚餐。 但今天，所有人都废寝忘食，继续围在所有的巴族人身边，成群成群的学习编筐搓绳打草鞋。 还有的拿着成捆的兽皮和兽牙鸟羽等货物和巴族人交换陶器布匹。 到处都能听见这些原始人嘎嘎交流热闹喧哗的声音。 大巫的态度丝毫都不影响他们为了自己部落的生存发展获取这些新的技术和创新发明。 在生存和利益面前，所有部落都主动忽略了山洞的不快，兴奋激动的向巴族学习。 而篝火旁边，那个正带着几个巴族女人向其他部落演示用陶器烹煮食物的少年，更是所有人热烈关注的对象。 特别是四个部落的首领，在和母巴的谈笑的时候，时不时的还会把眼光落在徐晨身上。 按照部落婚配传统，徐晨成年之后就会婚配离开巴族，若是能够将他吸引到自己部落之中，无论是陶器布匹，还是让所有部落都垂涎欲滴的强大武器弓箭，都将会成为自己部落的财富。 既然无法通过大巫来压迫得到，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而且她们和徐晨不同，都对乌族的情况比较了解。 乌族内部分歧严重，一旦大巫死去，乌族极有可能会分裂成为几个部族，如此以来部落联盟必然名存实亡，到时候要想保住自己部落的领地，就只能让自己部落变得更强大才行。 因此徐晨去哪个部落就变得尤其重要。 于是，几个族长看徐晨的眼神就越发的热烈起来。 篝火旁边，徐晨和几个女人正在烹煮食物，身后围了一大群身穿皮草的男女野人。 他们全都看着放在炭火之中烹煮食物的几个陶罐。 随着咕咕嘟嘟的水汽从陶罐之中冒出来，一股食物的香味也慢慢开始在河滩上飘散。 这是一种和烧烤完全不同的香味。 带着无比诱惑的气息。 香的让人口水四溢。 而随着炖煮食物的气味渐渐浓烈，整个河滩上都开始飘散这种香味的时候，几乎所有部落的人全都按捺不住，全都忍着咕咕乱叫的肚肠围聚过来，慢慢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巴族点燃的一堆篝火围的水泄不通。 食物很简单，就是一些肉糜和麦豆杂合的粗粮稀粥。 没有油盐酱醋，就是简单的白煮。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全新制作食物的方式。 陶器取水做饭的方便都在这个简单的演示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太阳落山，深秋的河滩上慢慢黯淡的同时，风也渐渐猛烈起来。 但黄昏的寒冷，完全阻挡不住所有野人的热情。 随着食物煮熟，几个瓦罐从篝火之中被抱出来，然后用陶勺分装在陶碗之中的时候，食物的香味越发浓郁，围观的人都开始不自觉的使劲儿咽口水。 瞬间都觉得自己部族的女人正在烧烤的食物一点儿都不香了。 几碗热腾腾的杂粮米粥，上面浇上一勺肉糜，再放上一小勺的韭菜野葱酱。 当这种香喷喷的食物送到正和母巴谈笑的几位部落首领的手上的时候，几个中老年妇女全都惊呆了。 结实精美的陶器，热气腾腾的温度，浓香四溢的气味，稀饭和肉糜夹着韭菜野葱独有的气息，还没吃到嘴，所有人便已经激动的开始陶醉了。 “阿七嘎嘎！” 母巴满脸微笑的示意，一手端着陶碗，一手拿着小调羹，舀起一小勺食物，轻轻吹了两下送入嘴里。 几个族长迟疑着也都学着母巴的动作，舀起一小勺轻轻吹两下，然后放进嘴里。 热烈、浓香、软烂、入口即化，一口咽下去整个人都感觉一股热气从肠胃散发出来，深秋的凉风带来的冰寒似乎刹那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嗦嘎！” 一口下肚，几个族长都脸色激动情绪无法自控的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她们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几乎都是各部落最年长的人，一直以来的食物不是生冷就是干硬，从未吃过如此热烫软烂浓香可口的食物。 “阿七，凉嘎不好！” 母巴笑着提醒，然后一勺一勺慢条斯理的继续。 几个族长虽然都没太听懂母巴的意思，但也都纷纷点头，小调羹舞的飞起，不停往嘴里送。 这种食物完全适合她们的口味，吃过这一顿，若是以后吃不到肯定不行。 陶器，部落必须有，而且必须尽快有。 根据和母巴的交流她们了解，因为路途遥远，这次巴族带来的都是些日常使用的小型陶器，另外还有专门用来烹煮大量食物的陶锅陶罐，还有用于存放粮食的陶瓮，只不过大型陶器制作困难，数量不多。 制作困难又不多，就意味着很贵重，需要更多的财货才能换到。 但为了部落在寒冬吃上这些滚烫美味的食物，多花一些代价也值得。 最主要的是这种陶器炖煮的食物十分适合牙口肠胃不好的妇孺老弱。 若是天天吃这种软烂可口的食物，不光部落的婴幼儿会极大的提高存活率，老人也会活的更久。 所以不管是为了族人的繁衍生存还是为了自己活的更长，无论大小陶器，部落必须都要弄到手。 因此稀里哗啦风卷残云，几个族长很快就把一碗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食物吃完，还将陶碗都刮舔的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的慢慢停下来，然后满脸激动热烈的开始和母巴讨论交换陶器的事。 徐晨这边，也和巴族一群同伴慢慢把稀饭肉糜吃完。 饱不饱不说，一碗滚烫的食物下去，整个人的确是热乎多了，甚至还有些冒汗。 四周围观的其他部落男男女女，全都眼巴巴看的口水横流。 不过可惜，瓦罐都不大，乌族给每个部落分配的食物也并不算多，因此也不可能施舍让他们品尝几口。 但食物吃不上，陶器却还在，于是就有憋不住的野人开始上前讨要陶罐拿去煮饭，徐晨自然是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于是带来的十多个小瓦罐便被一抢而空，被几个部落的男女瓜分之后欢呼着也拿到自己的篝火旁边去照葫芦画瓢的烹煮食物去了。 为了这些兄弟部落能够吃到一顿热腾腾软烂浓香的晚餐，徐晨还让一群巴族的女人前去帮忙指导如何做饭。 于是这顿平日本该在太阳落山前后就吃完的晚餐，也因此拖到天黑之后，一轮浑圆硕大的月亮升起，才进入最热闹的进餐时间。 河滩上篝火熊熊，晚风之中肆意流淌着食物的浓香。 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其他四个部落，都围聚在篝火旁边兴奋激动的品尝这种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喧哗热闹的声音响彻整个幽静的山谷。 第63章 帐篷 相对于河滩的热闹，不远处从山脚到山腰，到处都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乌族生活起居的山洞中火塘燃烧的火焰。 太阳落山之后，大量乌族人已经都回到自己的山洞吃饭睡觉。 却是错过了这顿别开生面的美食聚会。 当然，也并不是他们不想参加，而是乌部落的人都得到了族长的通知，不许和巴族来往太密切。 因为今天巴族拒绝了共享陶器、布和弓箭的制作方法，这让族长很生气，只是碍于大巫的压制又不能驱赶巴族，因此决定不待见巴族而已。 自始至终，就巴族最开始到达的时候，乌族族长带着部落一些家族首领前去迎接，以为热情接待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却没想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于是一生气就再也没有露面。 开始还有不少乌族人在下面摆摊交易，太阳落山的时候全都要求回去。 乌族虽然内部矛盾重重，但巫主大会的体面还是要顾及，而且作为方圆百里最大的部族，乌族人的骄傲也让他们不屑于和巴这种不顾全大局的小部落太过低声下气。 于是便没有一个人参加这场别开生面的热闹晚宴。 当然，下午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那就是不少人参加学习了编筐搓绳和打草鞋，虽然不可能马上就全部精通，但技巧都已经掌握了，只需要熟悉一段时间，这三样简单的工具肯定都能慢慢熟练掌握，也算是不虚此行。 乌族的族长和大巫自然也通过族人带回来的消息，获知了山下的情况，也终于弄明白了编筐搓绳打草鞋的方法。 山腰的山洞之中。 中央的火塘散发着微微的火光。 披着兽皮的大巫正和几个族人围坐在火塘边编筐搓绳打草鞋，偶尔交流几句，安静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方法很简单，不说不会，一旦弄清楚了，简单的让人无法置信。 就短短不过一个多小时，几个人便慢慢编完一个藤筐，也搓出来几条树皮绳，草鞋虽然打的乱糟糟如同一团扭在一起的烂草绳，但终归已经有了一些模样也知道方法，不再是研究了十天都还没有丝毫进展的状态。 “咳咳咳咳……” 大巫轻轻咳嗽几声，慢慢把一只草鞋打完，拿在手上对着此前从巴族带回来的草鞋对照观看，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巫嘎，巴嘎无图，莫西嘎嘎？” 乌族族长一直坐在旁边，此时终于忍不住带着愤怒说出自己的疑惑。 无图，不讲道理的意思。 她质问大巫为何巴族拒绝她的提议，但为什么又会在山下传授制作这些东西的经验。 巫沉默许久之后慢慢放下草鞋，看着洞外升起的圆月和听着夜风中传来河滩上的谈笑声音，满是皱纹的脸颊轻轻颤动了几下，叹口气轻轻摇头解释几句之后杵着拐杖站起来，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去自己的草窝睡觉。 小半天过去，巴族的做法她大致也感觉已经猜透。 他们不是不想共享这些新奇的东西和技术，而是不太愿意在乌族的压迫和倡导下拿出来。 这和乌族一贯的作风有很大关系。 但部落的人却浑然不觉。 乌族的族长上任才一年多，算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强势女人，得到了大量希望扩张领土的族人支持，因为实力原因，他们不可能去和下游那个强大的部落争夺，因此只能向河上游的巴族领地扩张。 乌族内部对于吞并实力最弱的巴族有很大的呼声。 因为巴族和其他四个部落不太一样，本来从乌族分裂出去没有多久。 因此在大部分乌族人看来，巴族的领地本来应该就是乌族的领地，但现在却硬生生被霸占去，造成乌族被困在中间，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随着人口越来越多，资源越来越紧张，有这种想法的人也越来越多。 欺软怕硬，这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本性，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这种本性会被无限放大。 而巴族无论是实力还是位置，刚好都适合下手。 因此在平日两族的交往之中，乌族不可避免的会带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巴族产生厌恶感。 巫能看清楚，但她却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 她要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上去维护部落联盟的团结，但也不能强行剥夺部落的生存权利，乌族眼下的确压力不小，内部分歧严重，这些事靠她根本压制不住，而她也无力去平衡和解决。 她虽然是大巫，神明却并没有给她指引解决的任何启示。 因此这件事，她也只能暂时拖下来。 至于拖到什么时候，她也没有人任何答案。 只要她不死，乌族和巴族就还能这样和平相处。 “息嘎！” 黑暗中，传来大巫苍老的声音。 于是巴族族长和几个族人，也都只能闷闷不乐的去自己的草窝睡觉。 山下，此时吃饱喝足的另外四族，已经在月光下围着几堆篝火开始载歌载舞，嘢嚯嘢嚯和嘎嘎嘎嘎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整个空旷的山谷。 看着眼前这群穿着皮草的男男女女群魔乱舞的样子，徐晨坐在篝火边脸皮不停的抽抽。 这特么就是典型的穷快活。 吃饱喝足就像吃了鸡屎一样，兴奋的完全停不下来。 何况也就是吃了几口稀饭，怎么就能高兴成这样。 他想不通，自然也懒得去想。 今天第一次出远门，一群人走的贼几把快，就像集体加持了风系法术一样，估计有至少三十里路，差不多四个小时就干完了。 若是平坦大路，这也不算速度多快，问题根本就没有路，全都是滩涂野岭，比野外行军路线还难走。 虽然他继承了一副野人身体，皮厚肉糙脚底长毛，但因为饿，让他感觉今天就像被抽空了一样。 因此熬到眼下看起来八九点钟的样子就坚持不住了。 他决定睡觉。 不过这光秃秃的河滩上除开野草石头之外啥都没有。 此时也已经有些没有参加狂欢的野人躺在了篝火旁边开始休息，讲究点儿的会拔点干草垫个窝，年纪大的还会照顾裹几块兽皮，年轻力壮的直接就躺在地上，吹着寒冷的夜风就直接入睡。 当然，因为部落间难得有一次这样大规模的热闹交流，男男女女之间肯定也难免会摩擦出来一些爱的火花，于是跳着跳着一些男男女女就互相摸着屁股拱到草丛中干活儿去了。 因此鬼款狼嚎的欢闹之中，时而也能听见阴暗草丛之中传来嗯嗯啊啊打桩的声音。 因为巴族的与众不同，因此今天巴族的男人受到了其他三族女人的集体青睐，来的十多个男人大部分都在闹腾的中途消失过或长或短的时间，还有的前后消失过好几次。 反正一个个回来的时候不是一脸满足就是脚步虚浮。 这种机会并不常有，对所有男女来说都是一个难得出轨的好机会。 当然，族长也不会去管，她们只要生的孩子是自己部落的就行了。 野合这种事，并不是道德问题，只是需求问题。 徐晨想睡觉，但可不想就这样睡在寒风之中，满心腹诽小气的乌族连个睡觉的山洞都不愿意提供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想办法解决问题。 想来想去，最后看到旁边用陶器和麻布交换来的一堆兽皮，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于是叫上古和举两人帮忙，找来绳索和几根树枝开始忙碌起来。 最开始还没有人在意他们三个未成年人的举动，只以为是闲的无聊好玩，但随着三人慢慢搭建出来一个简陋的兽皮帐篷的时候，许多人都惊奇不已的围过来观看。 于是到最后，所有的野人也不狂欢跳舞了，也不找地方拱草窝野合了，全都围在篝火旁边看的眼珠子溜圆。 “好了！” 徐晨将最后一块兽皮用绳索系好，钻进去躺着试了一下，发现除开有一股浓重的腥膻味道之外，非常的舒适安宁，一点儿风都吹不到。 “嗦嘎！” 围观的所有野人都眼睛发亮明白过来，被这个神奇的创意彻底征服了，于是其他部落的野人全都嗷嗷叫唤着找地方开始搭建兽皮帐篷。 这个帐篷不算大，也很低矮，挤着勉强能够睡三个人，虽然不舒服，但也比直接睡在寒冷的夜风中强多了。 当然，徐晨也不可能就自己睡，为了体现尊老爱幼和照顾女同胞的良好品格，他首先请母巴和两个女人先进去休息，然后和族人一起找来树枝绳索继续搭建帐篷。 巫主大会深秋举行，交易最多的就是兽皮，除开巴族之外，各个部落都带来不少，因此兽皮到并不太缺，缺的反而是树枝和绳索。 不过这也难不倒一群野人，他们还带来了大量的长毛棍棒，直接将这些长长短短的武器用野草树藤捆扎成简单的支架，然后将兽皮盖在上面系一下就行，兽皮不够的话随便盖一些树叶枯草也行，反正也不会下雨，只需要挡风就行了。 于是深夜的河滩上，狂欢舞蹈暂时安静了不长时间，又开始鬼哭狼嚎的兴奋忙活起来，很快河滩上就开始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皮帐篷。 而住在山洞的乌族人，并不知道河滩上发生了什么，在一阵接一阵的兴奋闹腾中，全都带着无比的愤怒和郁闷躺在自己山洞的草窝里面翻来覆去，直到慢慢夜深，月亮升上半空，山下的声音才终于安静下来。 第64章 散伙算了 …… “巫嘎，巫嘎……” 凌晨，天色刚微微发亮，有人一阵风冲进山腰的山洞大声嚷嚷。 巫年纪大了，睡的浅，被吵醒之后摸索着坐起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夹嘎夹嘎……” 族人指着山下河滩的方向满脸激动。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被吵醒，族长和几个年长的女人也都从草窝里面爬起来，满脸疑惑的走出山洞，只往山下河滩看了一眼，纷纷捂嘴惊呼起来。 虽然隔着两三里路，但居高临下还是看的很清楚，氤氲薄雾流淌的河滩上一夜之间出现了好多奇怪的东西，但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其他四个部落的人一个都看不见，就像全都突然消失了一样。 巫裹着兽皮杵着拐杖颤巍巍走了出来，当看到河滩上的情形的时候，一下就呆住了，片刻之后一溜小跑就往山下走。 “护嘎！” 乌族族长生怕巫摔倒了，赶紧招呼所有人都跟上，于是一大群男女前呼后拥的搀扶着巫下山。 此时住在各个山洞的乌族人似乎也都得到了消息，到处都有人往山下跑，咕咕嘎嘎的叫喊声响彻半座山，等到巫带着族长下到山脚的时候，几乎所有乌族都已经惊动了，数百人如同溪水一般汇聚在一起，浩浩荡荡直奔河滩而去。 山上的动静自然也惊醒了河滩上一群因为狂欢半夜还在沉睡的其他部落，有人睡眼惺忪的从胡乱搭建的兽皮帐篷里面爬出来，然后就看到乌族人浩浩荡荡而来，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把瞌睡全都吓跑了，有人忍不住发出敌人入侵的信号。 于是瞬间整个河滩如同炸窝一样。 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帐篷之中，顿时兽皮翻滚吼声四起，无数野人眨眼之间全都从帐篷里面连滚带爬的出来，然后满脸懵逼的四处张望，当发现不过是乌族的人之后，许多又骂骂咧咧的抠着眼屎打着哈欠钻进帐篷继续睡觉。 野人不习惯早起。 他们一般都是等到太阳升起，露水晒干雾气消散之后才开始干活儿。 虽然是参加巫主大会，但这种生活习惯依旧不会改变。 眼下太阳还没出来，连野兽都还没出窝觅食，孤单寂寞冷正好睡觉。 徐晨也同样如此，酣睡正浓被古和举连拉带扯的从帐篷里面弄出来，结果发现虚惊一场，不过这样闹腾一下，被外面清冷的寒气一吹，顿时瞌睡也全都没了，于是打个哈欠找地方撒尿。 等他撒完尿在小河边洗手回来，母巴和其他四个部落族长已经全都从帐篷出来，各自带着一大群人迎上去。 大巫这么早就下山了，她们也不能假装没看见。 不过帐篷里面睡觉的确安静暖和。 参加巫主大会和故母节这么多次，唯独今年这一夜睡的最安稳舒服。 但她们此时也都很纳闷。 按照以往巫主大会的安排，今天上午由大巫主持会盟仪式，将各部落带来的一些食物供奉天地神明之后就会安排一场狩猎活动。 但同样也是吃完早饭等到太阳升起之后才会开始。 眼下天才蒙蒙亮，距离太阳出来还很早。 仪式从来都没这么早过。 但看乌族全体动员的样子，又不像是搞错了时间。 难道今年的安排和往年不一样？ 要是这样昨天见面就应该提醒清楚啊，眼下都还没来得及做饭呢。 母巴和其他四个族长顶着满头的问号迎上去，很快双方相遇，不过还没等她们询问原因，巫族人却并没有停下来和她们交流，而是呼呼啦啦就如同潮水般从她们身边冲了过去，就连巫都没有停下来。 “巫嘎，巫嘎……” 母巴等人不明所以，忐忑不安的赶紧追了上去。 “莫西嘎嘎？” 巫很激动指着河滩上遍地的帐篷，满是褶子的苍老脸上，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帐篷嘎嘎！” 母巴旁边另一个部落的族长抢着回答，同时所有人也同时松了口气，看来乌族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就是因为帐篷。 “帐篷嘎嘎？” “帐篷嘎嘎。” 看巫和乌族族长等人都满头雾水样子，四个族长使劲儿点头，并且还连比带画的赶紧解释起来。 道理不难懂，就是为了遮挡寒风睡觉用，结构也很简单，就是用树枝绳索和兽皮搭建而成。 一群乌族人听完面面相觑。 巫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很快走到一个帐篷前面。 这个帐篷搭建的非常粗糙简陋，就是用几根长矛棍棒简单搭建了一个支撑架，然后盖上几块兽皮，用绳索攀附捆扎在上面，里面垫着一层干草，虽然空间狭小，睡在里面的确要暖和的多。 旁边相邻的帐篷也差不多，不过里面垫的是几块兽皮。 此时数百乌族人已经几乎把所有的帐篷都包围起来，有人在外面看，有人钻到里面看，还有的不断和帐篷的主人咕咕嘎嘎的比划交流。 巫带着一群人一口气看了七八个帐篷之后，彻底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舒缓喜悦许多。 帐篷的出现，对所有的部落来说都是一个好事。 山洞固然可以遮风挡雨，但远不如这种帐篷温暖。 若是寒冬在山洞里面再搭建这种帐篷，冬天一定好过的多，特别是怕冷的妇孺老幼。 另外这种帐篷在野外生活也很方便，赶远路若是找不到可以栖息的山洞，则可以就地搭建一个帐篷遮风挡雨，同时也能阻挡一些蛇虫和野兽的袭击。 河滩上的帐篷奇形怪状，因此也没一个固定形状和样式，大部分都是盖着兽皮，还有一些兽皮不够的就盖着枯草和树枝树叶。 也就是说这种帐篷只需用木棍和草叶也能搭建。 如此以来，即便是寒冬部落存储的兽皮不够，也可以解决夜晚御寒的问题。 越想越清楚明白，巫激动的竟然老泪纵横，然后问及是谁开始想到的这个方法，众人一阵到处搜寻之后，纷纷用手指着懒洋洋甩着手从河边走过来的徐晨。 “晨嘎！” 巫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 乌族族长等一大群人也同样脸色变得比较难看。 万万没想到，帐篷竟然也是这个巴族的少年想出来的。 他的智慧比大巫还要高。 并且还不愿意和乌族合作，但却在山下教这些小部落搓绳编筐打草鞋，并且一夜之间就又教会这些部落搭建这种可以遮风避雨的帐篷。 他这样做明显是对乌族不满。 于是乌族有人立刻满脸气愤的指着徐晨嘎嘎叫嚷起来。 河滩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凝重，吵嚷喧哗的观看帐篷的人全都停下来，转头看向徐晨。 人的名树的影，昨天之前，除开巴族还没有任何人认识这个叫做晨的少年，但到眼下，五个部落已经人人都认识他。 从他拒绝乌族族长的提议交出陶器和布的制造方法之后，他便瞬间如同黑夜中最亮的一颗星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今天，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事迹。 有勇气拒绝大巫，而且还被大巫拒绝成为巫的身份。 这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成为所有人热议和讨论的对象。 何况他两个都占全了。 面对数百人的眼神扫射，徐晨满脸懵逼。 我脸没洗牙没刷，一大早的这么看我干屁。 “帐篷嘎嘎……” 作为铁杆跟班兼死党，古和举二人满脸紧张过的跑过来。 “帐篷怎么了？”徐晨更加懵逼。 难道这河滩上不许搭建帐篷露营？ 乌族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夜里那么大的风，冷飕飕的，你们没有待客之道不提供一个山洞睡觉也就罢了，狗日的帐篷都不让搭，那还开个狗屁的巫主大会，散伙算了。 徐晨从小就有点儿小狗脾气，顺摸则好，反摸则毛，恼火起来天王老子都敢怼。 要不然他211地质专业研究生，也不至于一年到头在深山老林里面跑，就是因为看不惯勘察院那些狗几把领导和办公室同事，怼来怼去，就把自己怼到山区呆了五六年，然后还失足摔死了。 虽然穿越了吧，竟然变得更野了，不光性格一点儿没变化，连身体都长毛了。 再说本来对昨天刚来乌族就吃了个瘪很不爽，今天这一大早的就被吵醒，而且几百人气势汹汹而来，一副寻衅滋事找他麻烦的态度，这让他更加不爽。 他本来是带着先进的经验技术来传道授业解惑的。 但眼下竟然受到如此待遇。 再说一群狗几把野人啥都没有，就皮货羽毛牙齿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啥他都看不上，他最想要的盐影子都没有。 因此这交易会不参加也罢。 至于狩猎比赛和大巫的祝福在他眼中更是屁都不是。 于是徐晨毛躯一震，满脸怒气走到自己的帐篷前面就开始拆起来。 第65章 巫的恐惧(月票嘎嘎) 古和举跟在身后莫名其妙。 “呆着干啥，帮忙拆啊，收工回家！”徐晨瞪眼。 前面的话两人没听懂，但收工回家四个字他们还是比较熟悉，因为每天在山下干完活儿，太阳落山的时候徐晨就会大喊收工回家。 因此这四个字巴族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互相看看，然后又看着满脸怒气的徐晨，赶紧也开始动手帮忙拆帐篷。 现在徐晨就是巴族的核心人物，就和巴赫巴利一样伟大，是主心骨一样的存在，很多事母巴都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并且这次母巴还打算推荐徐晨当巫，虽然大巫不同意，但徐晨在所有族人心中的地位仍旧拔高一截。 巫接受神明的指引，是智慧的化身，是引领部族繁荣强大的核心力量。 乌族正是因为有了巫才发展成为强大的部族。 虽然徐晨没得到大巫的承认成为一个新的巫，带眼下在巴族所有人心目中，他就是自己部落的巫，将会带领他们走向强大，甚至比乌更加强大。 徐晨发明的陶器麻布本来就是巴族所有人的骄傲，但所有的部落都想白嫖，本来昨天消息传开，别的部落不爽，巴族人其实更加不爽。 凭啥我们的东西要白送你们。 “回家，收工回家！” 古和举虽然搞不清楚当前的形式，但也感觉到憋屈和不爽，于是一边上前帮忙拆帐篷，一边冲着旁边一群族人嚷嚷。 于是本就一脸紧张的风和一群猎人也开始拆自己的帐篷，接着就是其他男男女女都跟着动手，甚至还有人开始往背篓担筐里面收拾陶器麻布和各种置换回来的货物。 巴族一群人突然收拾东西，把所有人直接就看呆了。 整个河滩几百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母巴和大巫等一群部族首领站在一起，也被徐晨等人弄得满头雾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收工回家的意思她自然也很清楚，看情形，似乎徐晨很不高兴，昨天的事乌族虽然的确不地道，但也不至于就回家啊，这大老远的好不容易来一趟。 再说毕竟是部落交流，还是大巫主持的祝福活动，就这样走似乎也不太礼貌的样子。 而最懵逼的还是巫和乌族一群人。 巴族眼下有些不对劲啊。 这是打算散伙儿了？ “巴嘎……” 大巫满脸疑惑的看着母巴。 母巴只能赶紧上前拽住徐晨询问究竟。 徐晨指着一大群乌族人脸色愤怒连比带画，一群巴族人明白过来也在旁边跟着不断点头，表示徐晨说的都对，他们早就看不惯乌族的行为作风了，帐篷都不让搭，回家算了。 母巴听了哭笑不得，赶紧连比带画的解释一通，徐晨大致听懂了，然后有些傻眼儿。 老子只不过没地方睡觉搭个帐篷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一大早的倾巢而来看稀奇吗。 不过看母巴不像是在骗自己，于是只能让所有人都停下来。 母巴松了口气，赶紧又回去和巫等人解释。 听完不光是巫和巴族族长傻眼，另外四个族长和其他乌族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晨。 反正表情一样，但想法肯定完全不同。 就这短短的时间，所有人对徐晨的认识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叫晨的少年，不仅智慧超群，而且脾气还大，看起来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 而经过徐晨误解之下莫名其妙这么一闹，乌族人下山看帐篷的热情也很快消散，于是乌族族长带头扬长而去，大量乌族人也都跟着离开。 帐篷虽然新奇，但看过之后也就那样，比搓绳编筐打草鞋还简单，眨眼间乌族人就已经学会了。 因此自然也懒得再给徐晨和巴族好脸色。 乌族一走，河滩上许多没睡好的野人又三三两两钻进帐篷继续睡觉，一些女人则开始点燃篝火做早餐。 巫没有走，而是带着几个年龄大的男女留了下来，杵着拐杖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徐晨等人面前。 “巫嘎！” 徐晨很礼貌的打招呼。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虽然他对乌族等部落想要白嫖的行为不满意，但对于这个还算公正的老巫婆并不讨厌。 至少她没有因为自己拒绝共享技术而生气。 何况在眼下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能够活这么大年纪，也是一个奇迹一样的存在，值得他尊重。 巫满是褶皱的脸颊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指着藤筐里面的陶器表示想要看看。 徐晨点头亲自从里面把陶碗陶杯陶罐一样一样都拿出来。 巫一个一个看的很仔细，用黑瘦干枯的双手轻轻抚摸。 看完陶器，徐晨又把还剩下的布也都拿出来。 巫同样轻轻抚摸着仔细观看。 这些和上次乌族人带回来的东西大同小异，并没有太大区别。 作为一个智者，她深知这两样物品会给部落生活带来多么大的改变。 从心底来说，她还是希望巴族能够把制作这些的方法共享出来。 但她也担心给乌族带来灾难。 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乌族一旦拥有了这些技术，消息传播出去必然会引来邻近大型部落的觊觎，如果乌族不愿意共享，那么战争不可避免。 神明是公平的，他绝对不会偏袒任何贪婪索取的人类。 巫的作用就是按照神明的指引，趋利避祸带领部族繁衍壮大。 晨的出现，或许就是一种神明对乌族不满的暗示。 乌族这许多年发展的很快，但也给周围的部族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巫昨夜基本上没怎么睡熟，彻夜都在思索巴族产生如此巨大变化的原因，慢慢她得出这个让她非常惊恐的结论。 她很想和徐晨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但她又担心引起神明的不满，因此看完布之后，她便让母巴陪同在河滩上四处走走单独交流。 徐晨此时睡意全无，干脆去小河边洗脸漱口，一群女人则淘米烧水开始做早饭。 天边慢慢现出鱼肚白，氤氲的晨雾也开始慢慢消散，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河滩上开始慢慢飘散一股杂粮粥的香味。 在这股香味的诱惑下，许多睡回笼觉的野人们也都睡不住了，成群结队的再次从帐篷里面爬出来，抠着眼屎围在巴族人的篝火边流口水。 七八个陶罐咕嘟嘟往外冒着热气。 里面装的似乎不是食物，而是一种勾魂夺魄的绝世宝物。 昨晚几个部落借巴族的陶罐熬煮一顿晚餐吃过之后，这种热烈软烂浓香的炖食，便彻底征服了所有部落的野人，让他们对于熏烤的食物和带来的冷硬干粮产生了极大的抵触心理。 这大清早冷飕飕的，能够吃一碗滚烫的热粥，将会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可惜看时间今天早上吃不到了，因为天边已经开始泛红，很快太阳就要升起。 母巴陪着巫回到篝火旁边的时候，几罐杂粮粥都已经煮好，看见母巴和巫回来，几个女人赶紧把陶罐从火堆中抱出来开始分配食物。 巫和跟着她留下来的几个乌族人也都有份，每个人一碗，热腾腾的冒气，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对于大巫，所有部落的人还是都非常尊敬的。 这些年正是因为她的指引和调和，几个部落才一直过得很安宁，人口都有了不少增长。 巴族其实也受到很多的照顾，母巴心里非常清楚。 她从临终的母亲手中接过族长权杖的时候，巴族一共才不到二十人，但二十多年下来，巴族人口已经翻倍，每年都有新生婴儿降世，虽然夭折了不少，但人口却在稳定增长。 虽然老族长对巫十分不满，到死都没有回过乌族一次，但去世的消息通报乌族之后，大巫还是安排人送来了不少物资，并且还亲自到巴族举行葬礼，承认她族长的身份，巴族也因此重新成为乌族的联盟部落，受到保护和关照。 因此乌族虽然不怎么地道，但眼前这位睿智的老人大家还是非常尊重。 杂粮粥浓香滚烫，巫在母巴的陪同下吃的很开心。 上次乌族人带回来几个陶器，也仔细讲述了巴族人如何用瓦罐煮食物，用陶碗吃饭，用陶杯喝水。 巫也按照所说的方法验证过，的确要比烤制的食物好吃多了，但因为不知道详细的烹煮时间和方法，因此煮出来的稀粥远不如巴族这些女人做出来的软烂可口。 不过食物好吃，但巫眼下更关心的还是徐晨的变化。 方才他和母巴单独交流，据说徐晨复活之后，说话和交流出现了很大的障碍，他不怎么能听懂族人说话，而族人也不怎么能够听懂他说话，为了更好的交流，巴族眼下都在跟着徐晨学习许多新的语言。 而且徐晨还为所有的语言创造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把每天做过的事用这些符号刻画在居住的山洞岩壁上，并且每天还教部落的一群孩子学习这些叫做字的符号和计算数数。 对于这个消息，巫更加的震惊。 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人能够把说的话用字符记录下来的。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虽然她也会把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事画在洞壁上，但都是最简单的图形，而不是这种叫做字的奇怪符号。 对于徐晨创造的这些字符她很好奇，很想去巴族看看。 同时她也更加相信，徐晨一定是得到神明的帮助才死而复活，受到神明的指引创造这些东西和文字来帮助部落发展。 由此她在激动的同时也更加紧张不安 徐晨今天早上的表现，显示出他对乌族非常不满，因此她必须要妥善安抚巴族，不能让他们感觉到受到了委屈和不公正的待遇。 但自己又还能活多久呢？ 难道神明真的已经开始抛弃乌族了吗？ 巫心中带着恐惧，转头去看正和几个族人喝着热水聊天的徐晨，少年也转头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深秋初升的阳光下，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 第66章 狩猎比赛 没有号角，没有旗帜，没有锣鼓。 只有最原始奔放的舞蹈和热烈的呼喊。 点燃的巨大篝火四周，有十多位年轻的女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各种野果、肉干、兽皮、陶器等对着天空膜拜。 上百位穿着皮草浑身画满油彩的男人，举着石刀、石斧、长矛、棍棒围在篝火和女人四周嘢嚯嘢嚯的转圈跳舞。 巫穿着拖地的兽皮，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拐杖，带着六个部落的族长，在热烈的欢呼和舞蹈之中，对着远方的山岭和河谷抑扬顿挫的吟唱完全听不懂的歌谣。 这是一种古老传承的神秘咒语，和平日说话的语言完全不同体系，只有巫才能学习和使用。 作用是沟通天地神明，祈祷神明能够保佑族人健康平安，获得足够生存的食物和野兽。 巫主，徐晨眼下已经慢慢明白过来，其实应该叫巫祝，一种古老的传承仪式，祈祷神明祝福人类。 这种祝福灵不灵验另说，但对于原始蛮荒的时代人族对于天地自然的认知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活动。 巫就是人类在与恶劣生存环境斗争中而慢慢产生的一种特殊群体。 她们拥有超越族群的智慧，可以通过一些自然现象来判断分析天象、气候、年月、时辰等各种对于生产生活的影响，以此指导部落采集狩猎、秋收冬藏、驱除疾病等。 对于所有还不理解天地结构和自然变化的原始人类来说，所有的一切自然现象都和神有关，一些偶然事件会被认为是神的指示。 因此通过一些活动向神明供奉收获，展示力量，以此祈求神明的认同和照顾。 神，就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产生的一种自然崇拜。 巫，就是神和人类之间沟通的桥梁。 而仪式，就是巫沟通神明的重要方式。 这场仪式盛大无比，数百人在一起围着火堆转圈跳舞，嚯嚯哈嘿的声音整齐而有节奏，响彻整个山谷。 看着这些兴奋无比的原始野人。 徐晨夹杂在其中脸皮抽搐的同时又感觉不虚此行。 这可比云贵那些旅游景点的原始人篝火表演热闹多了，完全是正版的原始人歌舞，而且还是最古老最正宗的那种。 这场盛大的巫祝仪式举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宣布结束，接下来就是这场巫祝大会的重头戏，部落狩猎比赛。 狩猎场地在山谷外那片广阔巨大的冲击平原上。 数百人在部落的首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簇拥着大巫走出山谷。 此时一轮红日已经升起老高，从大河下游的东方普照大地。 辽阔的平原上一条小河蜿蜒数里，最后汇入奔腾的大河之中。 成群的大小野兽在河滩上觅食，起伏的鸟群在河滩上飞翔嬉戏，晴空苍穹，有苍鹰展翅盘旋，山岭之中，偶尔传来野兽的嘶吼。 在初晨的阳光下，两条河流如同金光荡漾，交映着四周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和广阔的河滩，看起来景象无比壮阔。 六个部落精选出来的上百位最年轻雄壮的猎人已经整装待发。 所有人都脸上画满油彩，紧握武器紧张而激动。 其中最为令人侧目的却是巴族的猎人，人数最少，只有六个，但装束武器却与众不同，麻布衣服，上身还穿着一件藤甲，手中拿的不是长矛，而是弓箭。 “呜嘎！” 在谷口一片空地停下来稍作停留安排之后，巫举起手中的木杖发出了狩猎开始的信号。 “乌嘎~~” 一群早已迫不及待的猎人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围观的男女老幼也跟着欢呼而起。 鬼哭狼嚎的声音中，河滩上铺天盖地的鸟群噗噗啦啦腾空盘旋，无数小兽在荆棘野草之中奔跑逃窜，河滩上的宁静瞬间变成一片热闹慌乱。 一百多猎人，对于加起来总共只有几百人的原始部落来说，已经算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但分散撒在这片辽阔的荒滩上之后，眨眼便稀稀拉拉甚至看不见踪影。 这大片河滩，大部分都被至少半人深的野草覆盖，其中还有不少成片的树林，因此远看壮观，实则进入里面之后，就如同迷宫一般。 此时在受惊鸟群的影响下，距离谷口近处的兽群都开始惊觉起来。 其中一些大型野兽或许已经看到人类的身影，也开始焦躁不安的往远处转移觅食场地，于是站在高处，就能看到成群成群的野兽队形开始像流沙一样分散流动起来。 狩猎比赛的评判标准徐晨并不清楚，但推测和两个要素有关，一个是质量，一个是数量。 质量肯定是野兽的种类，凶猛程度，体型大小。 数量自然是看猎杀的多寡。 至于最勇猛的战士，那肯定是给予野兽最大创伤的猎人，若是能够在这种比赛上杀死虎豹，估计稳拿第一名。 徐晨虽然对弓箭的杀伤力有很大的信心。 但实则在人数极度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巴族也并没有太大获胜的把握。 在巴族他就已经见识过投矛的厉害了，风的臂力最强，可一将一根七八斤的长矛轻松投出去近百米。 掷矛的杀伤力远比弓箭要大，只要被命中，像野羊小鹿这种小兽，当场就会失去逃跑的能力，甚至可能一击毙命，而像野猪野牛野鹿野马这些大型野兽，只要被伤到，几乎也难逃一死。 不过掷矛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命中率奇低无比。 这种抛物线投掷对于距离的判断非常严格，投掷的距离越远，命中率越低，要想命中百米距离一头野兽，就算是野牛野马这种大型野兽，也需要极大的运气。 因为就算猎手准度很好，但动物有腿，时刻都在移动，因此在运动中猎杀运动目标的难处可想而知，不光要考虑距离，还要考虑猎物的运动方向和运动速度。 另外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攻击的次数。 这种长矛一个人一般就只带一支，带多了严重影响奔跑速度，而长矛一旦被掷出去就只能干瞪眼依靠同伴的进攻了。 因此从发现猎物到发起进攻，除开速度力量之外，还要讲求族群的分散配合，围猎是对付大型野兽和猛兽的唯一方法。 也就是说，全靠人堆。 弓箭相对来说虽然没有长矛的杀伤力大，但却轻松便携，一个人可以带上数十支箭，可以在追击之中接连不断发动进攻，只要一次命中目标，野兽的行动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若是三五个人围猎，只要猎物没有逃出包围圈，几乎可以保证猎杀成功。 所以，眼下两种主要的狩猎武器虽然各有优劣，但弓箭应该更胜一筹。 巴族的弱势就在于人数太少。 此时远处河滩上，已经有猎手开始发动进攻。 他们的目标是一群野牛。 这种野牛体型巨大，长有两根向前的犄角，如今正是深秋膘肥体壮的时候，因此虽然是食草动物，但力气大血槽长，皮厚肉糙，想要猎杀非常困难。 这群野牛数量庞大，目测至少有上百头规模，随着一群猎人慢慢靠近，牛群惊动之后开始奔跑起来，然后很快便汇聚成轰鸣如雷的声音滚滚向前，包围圈还未完全形成牛群便已经远去，追在其后的几个猎人投出长矛，但全都稀稀拉拉落在牛屁股后面很远。 比赛开始的第一次围猎行动从前到后不过十分钟便宣告失败。 站在山谷附近土丘上观看的人群发出一阵郁闷的叹息，但不同部落之间，也少不得一些幸灾乐祸的讥讽之语，然后引起一阵骂骂咧咧的争吵和推搡。 不过因为有族长在，因此这些小小的骚乱和争吵很快就会平息下来。 而河滩上，其他部落的猎人此时也差不多都开始选定了自己的目标，开始分散到更广阔的区域，慢慢有些已经分不清楚部落，只能看到一些追逐奔跑的人影了。 第67章 龙 徐晨对狩猎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种原始的狩猎活动除开热闹之外一无是处。 打猎再厉害还不是要饿肚子。 人类要彻底摆脱这种食不果腹的状态，耕种畜牧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大片辽阔的河滩在他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猎场，而是一个极其适合建造城市的风水宝地。 东南开阔，西临山，东邻河，北通巴族，南方还有更加广阔的区域，若是在这里修建一座城池，然后将六个部落都汇聚到一起，这大片的河滩足够开辟数万亩粮田，再加上大河小河的水产，足够养活数万人规模。 不过这个想法虽然让他激动，但现实却是眼下六个部落加起来估计还不到一千人。 也就一个大点儿的村子规模，没有足够的人手，建城想都不要想。 但若是在这种四周一览无余毫无遮挡的情况下修个没有围墙的村子，比住在山谷山洞之中更加危险。 人啊人啊，缺人啊。 家里缺小姨，外面什么都缺。 不过徐晨也没有完全放弃这个想法。 根据昨晚摆摊时候和其他几个部落的交流，他已经多少了解一些附近的情况，其实除开乌族继而附近的这六个部落，稍远一些的地方同样还有其他部落，不过因为族群不同，所以接触很少，偶尔打猎遇上，交流也很少。 距离、语言、种族等各种条件，导致这种来往和交流几乎处于断绝状态。 并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 相互不了解的前提下，接触不光不会带来好处，反而还会带来极大的危险，若是暴露部落的位置，说不定会遭到袭击。 猴子狼群都会争夺地盘，更别说人类。 因此原始人部落大部分都处于极度封闭的状态在各自独立生存。 就包括巴族和乌族虽然算是同族，距离也不过几十里路，但平日基本上没有来往，因为没有交流的必要，自然也就没有太多主动性。 而这个过程在中国历史上一直持续到炎黄时期，男性开始掌握主导地位，人口繁衍壮大到不得不彼此争夺更大生存空间的地步，才开始有了大规模的战争，随着种族交往的密切，商业开始繁荣，不同种族之间的藩篱和隔阂也才逐步被打破，文化语言和种族的大融合才使得人类快速崛起具备文明特征，大型的部落联盟出现，阶级开始出现，才有了政权的雏形，而这种状况又延续了数千年才开始出现国家的概念。 所以，建造城池在平原生存，眼下并不具备条件。 徐晨暂时也只能想想而已。 何况这块地盘属于乌族的领地。 他就算想要，乌族也不会答应，唯一的方法就是吞并乌族。 但按照双方实力的对比，几乎可以说拿鸡蛋碰石头一样，巴族没有任何胜算。 时间转眼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太阳已经接近正午。 河滩上的动物因为狩猎活动的进行已经大部分远遁，只留下大量起伏翻飞的野鸟，然后就是一些小鹿野羊等一些小型动物。 甚至连最开始四处都能听到的野兽吼声，也慢慢消停下来。 巫和母巴等几个部落首领一直都坐在一颗大树下交流，大多数野人都因为无聊开始躺在地上睡觉，还有些年轻人爬上大树或者石头上眺望远处狩猎的情况。 “归嘎！” 突然大树顶上传来兴奋的声音，所有等候的男女老少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起身张望。 果然等了不久，就看到有一群猎人扛着猎物沿着小河向山谷这边走来。 又过了很久，这群人才终于走到面前。 这是胡族的一群猎手，有十多人，抬着一头野鹿，身上几道巨大的伤口还在不停滴血，而其中几人身上也沾满了鲜血，虽然一个个累的大汗淋漓，但看起来却都还是非常兴奋。 “噗通~” 野鹿在欢呼声中被丢在草地上，有乌族的孩子欢呼着扑上去趴在伤口上开始吸血。 胡族的族长很高兴，上前咕咕嘎嘎的不断夸奖自己的族人。 这是一头成年野鹿，体型很大，鹿角丫丫叉叉，重量不下两百斤，绝对是一头巨大的猎物。 其他几个部落的人脸色都有些不爽，特别是乌族一群男人，似乎很不服气，说话都带着一股嘲讽之意。 徐晨听不太懂，也懒得参与这种无畏的争论，不过他对这副鹿角倒是很感兴趣。 鹿角是很不错的一味中药，含有大量的氨基酸，具有强筋健骨，温补肾阳的功效，另外这种老角很尖锐也很结实，拿回去做装饰或者当挂钩也非常不错。 徐晨因为不太清楚狩猎大赛的规矩，于是和几个族人交流了一下，得知这些猎物都算是各部落自己的收获，肉一般都会当晚餐与各部落分享，兽皮和骨角这些有用的可以交易也可以带回去。 于是徐晨便委托母巴去和胡族族长交流，用一个陶罐和一个陶碗把这一副巨大的鹿角换到手，双方皆大欢喜。 鹿角对于原始人来说虽然也算珍贵，但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而且丫丫叉叉又大又沉，估计徐晨不说要，他们大概率还是会拿来交换物品带回去。 徐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也很高兴。 这尼玛就跟捡宝贝差不多。 这副鹿角少说也有十多斤，不过微微可惜是这鹿角太老了，若是鹿茸更好。 胡族回来不久，另外一个叫季的部落十多人也扛着猎物回来。 这群人收获也不错，打到一头半大牛犊子，有上百斤的样子，另外还搞了两头野羊，比胡族的收获略多一些。 按照狩猎比赛的规矩，以日中为限，也就是说太阳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狩猎比赛就结束了，若是日中前还没有收获回来，那么就会判定比赛失败，失去获得大巫祝福的资格。 因此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快到正午的时候，剩下三个部落也陆续返回。 乌族第三个回来，因为人多势众，收获也最多，一头成年的野牛，两头小鹿，一头徐晨根本就不认识的玩意儿，连头带尾近两米长，看起来头像狗身体像蜥蜴，但尖耳长尾獠牙，浑身绿色斑纹，爪子竟然和鹰爪一样弯曲锋利，完全就像一个缝合怪一样。 这到底是是个什么鬼东西？ 徐晨目瞪口呆，而所有野人全都一窝蜂的围上去观看，咕咕嘎嘎不停发出各种各样的尖叫惊呼，不过等到乌族的人将这头猎物丢在地上发现还有呼吸的时候，瞬间人群如同炸窝一样惊恐后退。 一群累的满头大汗的乌族人都很得意，其中一个浑身伤痕累累还在淌血的强壮猎手上前一脚踩住这头野兽的脖子，然后拔出一把狼骨匕首，狠狠扎在野兽的脖子上。 一股血水从匕首尾端喷涌而出，溅落四周一大片。 看着这头野兽身体微微抽搐几下终于断气，后退的人群这才兴奋的集体欢呼起来。 通过这群野人的表现来看，这头野兽不一般。 肯定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猛兽。 但徐晨搜肠刮肚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动物。 根据当前的生活环境来说，应该是在地球上，但后世却从未见过有任何记录，那只能说明这东西后来灭绝了。 至于灭绝的原因，或许和大洪水有关。 当然，这不是在地球上那就另说了。 这穿越过来三个月，月亮太阳星星看起来和地球差不多，但但大部分动植物他都不认识。 只是这玩意儿长得的确太奇怪了。 “这是个啥？” 徐晨低声问旁边的古和举。 两个少年摇头，他们也没见过。 “龙嘎！”旁边一个巴族的男人激动解释。 “龙？”徐晨有些呆滞。 “龙嘎！”旁边几个其他部族的男人也都跟着点头。 而刚才杀死这个怪东西的乌族猎人将这头怪兽双手抓起来举过头顶，鲜血稀里哗啦浇在他脸上身上，他大口吞咽着鲜血，然后大吼一声：“龙~嘎~” “龙嘎~龙嘎~龙嘎~” 围观的野人都跟着兴奋的狂吼起来。 这特么是龙？ 莫不是老子对龙有了什么误解！ 或者说这些狗几把原始人对龙有什么误解。 虽然都说世间并没有龙，而是华夏祖先臆造出来一种神兽，但徐晨印象中的龙绝对不是这个逼样，而是飞天遁地行云布雨神威霸气凌驾万兽之上的存在。 怎么能够和眼前这个缝合怪画上等号。 所以要说这东西是龙打死他都不愿意承认。 唯一让他能够接受的就是这群野人的语言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缝合怪的发音就叫龙，是他不可能抹去的。 看这东西恐怖的獠牙和锋利的勾爪，也知道这种野兽的战斗力非常之强悍。 因为回来的这群乌族人虽然收获巨大，但却也非常之狼狈，十多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抓伤，特别是最后杀死龙的家伙，身上皮草稀烂，似乎遍体都是伤口，再加上满身淋漓的鲜血，看起来更是如同一个血葫芦一般恐怖。 这种伤势若是不赶紧治疗，怕是会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挂掉。 第68章 乌鸦嘴 乌族人为了干掉这头龙，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似乎这个代价他们愿意承受。 因为这头龙，他能会获得这次狩猎大赛的第一名。 果然，不久之后，巴族和剩下两个部落的猎人也很快前后回来。 虽然三族都有不错的收获，但比起乌族猎杀一头龙带来的骚动却是小多了。 苍族猎杀了一头半拉子大的野牛和一头野鹿，收获比第一个回来的胡族强，但也就和第二个回来的季族差不多。 木牙族弄到一头不认识的野兽和两只小鹿，收获只能算一般。 巴族猎杀了一头野猪和几只锦羽野鸟。 野鸟虽然体型小，但却属于比较难以猎获的动物，羽毛也属于很贵重的装饰物。 而这头体型足有三百斤的大野猪也是不输虎豹的猛兽，皮厚肉糙獠牙支棱，身上凌乱插着十多支箭，其中有一根直接从眼眶贯穿而入，狠准一击造成了最重的伤害。 因此巴族的收获也还是引起大群野人的围观，造成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但即便如此，当风等一群人看到丢在场地中央的那头缝合怪的时候，情绪也瞬间低落下来，丢下猎物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息，郁闷的不想说话。 他们本来知道自己人数少，而且弓箭威力不比长矛厉害，只是胜在一个灵活和攻击速度快，因此他们一开始便打算好了，不和其他部落抢大型野兽，而是去树林之中猎一些鸟类 因为在所有的猎物中，鸟是最难弄到的，若是能够猎杀不少有大型野鸟，说不定这次有另辟蹊径取胜的机会。 他们在河口附近的荒滩和树林里间打鸟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群野猪，于是便转移了目标，六个人费尽周则追赶了好久，直到太阳快到中天才终于将其杀死。 猎杀到这头成年野猪，巴族人兴高采烈，本以为这次稳拿第一名了，但没想到乌族人竟然搞了一条龙回来。 如此以来，已经不需要徐晨过多猜测，所有参加狩猎的猎手和观摩比赛的六个部落的野人，已经都用行动投票选出了最强大的狩猎团队，那就是乌族。 随着一根一根长矛都插在了死去的缝合怪四周，很快这场民主投票便有了结果。 这次所有参加狩猎比赛最强大的猎物就是这条龙。 而乌族，就是最终的获胜者。 “乌嘎……” 一群乌族猎人兴奋的捶胸怒吼，乌族人也都跟着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声，数十人一拥而上将最后杀死龙的猎手高高举起抛向空中，欢庆这场狩猎比赛的胜利。 一个小时之后，巫带着所有人再次回到栖息的山谷河滩，所有猎获的猎物都摆放在中央，点燃篝火，数百人再次围着篝火和猎物开始嚯嚯哈嘿的跳舞。 这既是乌族的光荣，也是人类战胜野兽的强大证明。 六个部落虽然内部矛盾不少，但毕竟这种一起交流的机会很少，因此这巫祝大会相对于所有原始部落的人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盛大节日。 今天猎杀这么多野兽，都会当做神明的赏赐按照公平原则分食，因此今天所有人都将享受一顿难得的血肉盛宴。 在这个缺少食物的时代，能够吃饱一顿肉食绝对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狂欢结束之后，各部族参加狩猎比赛的猎手亲自宰杀自己猎获的野兽。 巫再次带着六位族长和一群年轻女人举行了一场认真而严肃的祈祷活动，并且将一枚龙的獠牙用兽筋拴好挂在了乌族浑身伤口的猎手脖子上，并且用兽血在他的脸上画下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就是今年狩猎比赛最勇敢的猎手。 他的强大和勇气终于获得巫的祝福。 瞬间整个河滩再次爆发一阵震天的欢呼，而得到祝福的猎手也忍不住高举长矛扬天咆哮。 “狗几把叫个锤子，流了那么多血，还不赶紧回去躺着休息…” 徐晨无语的坐在河滩边看热闹，忍不住腹诽一下这个嘚瑟的家伙。 不知道是因为他推测正确，还是乌鸦嘴开过光，反正就在他嘀咕的同时，那个刚刚得到大巫祝福的家伙叫着叫着竟然一头栽倒地上浑身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欢闹的人群瞬间慌乱，纷纷围上去观看，乌族族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老巫婆也吓了一大跳，赶紧蹲下来双手捧着这个家伙的头开始吟唱听不懂的古老咒语。 徐晨：…… 如果唱歌有用，还要医生干嘛！ 这货肯定就是他推测的那样，伤势太重造成了失血性休克。 虽然他对乌族很不满意，但也知道若是不赶紧治疗或许这货今天说不定会挂掉，就算不挂掉调养不好也会彻底废掉。 因此迟疑片刻还是爬起来拍拍屁股挤进人群，蹲下来捏手腕探鼻息扒眼皮检查一下，发现呼吸很微弱，瞳孔没有散开的迹象，应该是休克昏迷了。 “古，帮忙！” 徐晨看着这个浑身血葫芦一样的家伙，很是无语的皱眉头招呼同伴。 狩猎回来一个多小时，这货为了在祝福前保持勇猛粗犷霸气的外形，竟然一直都没去洗澡，伤口也几乎没做任何处理，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揪了一些野草树叶捣碎之后敷在上面，此时身上凌乱的兽皮和血水伤口都已经开始凝固结痂了。 古很忐忑的也挤过来蹲下，在徐晨的示意下帮忙将猎手身上的皮草扯下来。 “莫西嘎嘎？” 人群中有乌族人大声质问，同时有人上前愤怒的将两人推开，乌族族长用手中的木杖指着徐晨满脸怒色，就连巫都不解的认真抬头看着徐晨。 “巫嘎，血……流的太多，若不赶紧治疗，死嘎死嘎！” 徐晨只能指着双目紧闭浑身血肉模糊的猎人连比带画的解释。 语言太过复杂，巫并没有听懂，但死嘎死嘎她还是听的很明白，看徐晨满脸认真又焦急的样子，迟疑一下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法杖，愤怒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然后她转头对着乌族族长和一群乌族人说了几句，乌族人一阵剧烈的骚动之后慢慢往后退开，中间露出来一片空地。 “快脱！” 徐晨吩咐一句，古迟疑了一下赶紧再次蹲下来，三两下就将猎人从上到下所有的破烂兽皮都扒掉。 “嘶~” 看着扒掉衣服的猎人，徐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皮抽抽的差点儿月……神经失调。 狗几把野人果然很野蛮，不光对野兽野蛮，对自己更野蛮。 此时他才大致看清楚，这个家伙胸口腹部大腿肩背甚至后背上，到处都是被抓刨之后留下的伤口，皮肉撕裂血肉翻卷，看着都不算太深，但密密麻麻就像被钢丝刷子刷过一样，几乎浑身看不到几块好肉。 贴别是腹部一条伤口，直接划拉出来半尺长一道伤口，再深一点儿就肠穿肚烂了。 这么重的伤势，竟然还能挺到现在没断气，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原始野人的身体素质之强悍，和野兽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重伤不死全靠硬挺。 徐晨虽然常年野外作业学习过不少急救知识，也在老队员的带领下学会了辨识草药应急救治，但面对这种伤痕累累的复杂情况，他还是感觉到非常棘手。 这货伤的太重，失血太多，若是伤口不赶紧处理，即便是暂时抢救过来，只怕还是会伤口感染而死。 “温水、果茶、止血药粉、布，快点儿！” 徐晨短暂的失神之后赶紧一连串的吩咐。 别的部落野人都没听懂，但巴族人都听明白了，于是很快就有人挤出人群去寻找徐晨需要的东西，很快就有女人端来一杯壮阳果泡的温茶，还有一罐温开水和一个带盖的小藤筐。 藤筐里面装着几个小瓦罐和几卷煮透晾干的崭新麻布。 野蛮世界，有备无患。 徐晨虽然对巫祝大会并不了解，但也知道在这个蛮荒的时代生病受伤是最可怕的。 因此出发之前，他便做好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所有准备。 不光配置了几种简单疗伤止血和头痛脑热的药粉，而且为了处理伤口还专门裁剪了几块麻布制作成绷带备用。 让古将昏迷的猎人扶着半坐起来，撬开牙关给他灌下去几口壮阳果茶，然后拿一块绷带用温水浸透之后将身上的血水擦干净。 徐晨的动作很快，甚至十分粗鲁。 不过随着一层血痂擦掉，露出清晰可见的密密麻麻伤口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吸凉气的声音，无数人露出惊骇的表情惊恐后退。 伤口太多，翻卷的伤口皮肉中，又开始沁出鲜血。 胡乱擦洗一遍，徐晨从藤筐里面拿出来一个小陶罐，从里面抓出来一把药粉就开始往伤口上涂抹。 前胸后背大腿上的伤口全部抹了一遍之后，面对腹部那道不断沁出血水伤口，徐晨呲牙咧嘴的脸皮抽搐几下让人把缝衣服的骨针取来，伸手从这货头上拽下几根头发，穿上骨针用温水简单涮了几下，然后开始缝合伤口。 野外急救知识他还算清楚，但缝合伤口从未干过。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了，这条伤口太大，直到眼下都还没有结痂的迹象，只是开始这个家伙浑身血水完全分不清楚，眼下脱光衣服清洗之后就十分明显，其实一直都在流血，只是身体比较强悍，血流的不那么快而已，另外也有可能是快流干了。 第69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粗钝的骨针艰难的穿过伤口的皮肉，随着拉扯血水噗噗顺着针线往外冒。 在骨针穿刺之下，昏迷的猎人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和痉挛。 如此处理伤口的方法，所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全都惊恐的再次惊呼后退，其中不少女人死死捂着嘴巴脸色苍白。 徐晨没有心情来管四周的情况，全神贯注的缝合伤口。 随着他不断的穿针引线，这条巨大的伤口也慢慢被强行缝合在一起，十多分钟后，他终于缝完最后一针，整条伤口看起来就像一条扭曲变形的巨大蜈蚣，血淋淋看起来恐怖而狰狞。 “呼~” 缝合完毕，徐晨用布将满手的鲜血擦干净，然后倒了足足半罐药粉敷在在伤口上，取出绷带将伤口围着腰腹缠了好几层，直到完全将伤口裹住之后，这才捆扎结束。 剩下的伤口太多，有些也同样还在不断沁出血水，但他已经没有心情挨着缝合了，只能用药粉再次厚厚敷上一层之后，让人取来几匹干净的麻布，在古和举的帮助下，将这个家伙从上到下裹的像木乃伊一样之后才罢手。 普通麻布没消毒，但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眼下止血才最重要，至于伤口感染，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已经是深秋季节，再过半个月就入冬了，低温会极大的抑制病菌的滋生，只要保证伤口不大规模溃烂，活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 毕竟都是一群原始野人，对疾病的抵抗力还是很强悍的。 徐晨从最开始吩咐一句之外，从头到尾再没说过一句话，一直全神贯注在处理伤口。 最开始一群乌族人在巫的压制下还非常不满和气愤，但慢慢都目瞪口呆起来，特别是徐晨开始缝合伤口的时候，完全就被吓懵了，然后也都不再吵闹，惊恐逐渐变成了一种无比的敬畏。 所有乌族人在族长的影响下几乎都对徐晨和巴族有一肚子的意见。 但眼下徐晨在拯救他们部落最勇敢的战士。 救治的方法让人完全无法相信和理解。 而且还用上了神秘而珍贵的麻布，甚至还有更加神秘的药粉，敷在伤口上之后就很快不怎么流血了。 巫从头到尾都站在旁边，同样看的嘴巴张开合不拢，但苍老浑浊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明亮，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嗦嘎，抬火边去！” 看着裹成粽子的猎人，徐晨终于松了口气，拍拍手站起来转头对乌族族长比划一下，同时指了一下篝火旁边。 巫首先回过神来，赶紧转头咕咕嘎嘎吩咐几句，很快就有几个人站出来，小心翼翼将昏迷的猎人抬到篝火边，铺好几块兽皮躺下，为了保暖，徐晨还让人用几块柔软厚实的兽皮盖上。 弄完之后，徐晨也没理会别的的眼光，转身往河边走去。 密密麻麻的围观者瞬间散开一条路。 在河边，徐晨把自己脸上手上的血水全都仔细洗干净，甩着手再次回到篝火边的时候，此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完全变了，带着无比的尊敬，甚至还有火热的崇拜。 “晨嘎！” 巫在乌族族长和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激动的围上来。 徐晨大概知道巫想问什么，但这事儿完全无法解释，因此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然后指着缝制的痕迹，做了个穿针引线的动作，表示缝合伤口只是自己一时的突发奇想。 眼下虽然其他部落还未学会织布缝衣，但随着两天的交流下来，麻布如何做成衣服的过程还是慢慢传开。 因此徐晨的解释虽然牵强，但也不算毫无来由。 巫大致明白之后不断点头，然后转头吩咐几句，很快就有人离开河滩往山上而去。 这种简单的语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即便是能够大致听懂，但真正的意思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能明白。 徐晨也不知道巫想干什么，因此也没在意，反而是找来一个背篓，从里面拿出几个小小的布口袋。 这布口袋里面装的是他采集晒干切碎的一些中药，有田七、黄精、天麻、党参、山药等一些药用价值很高的药材，能找到的药他每样都带了一些，主要是以防万一。 眼下昏迷的家伙虽然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但若是醒不过来那也算是白救了。 不过他虽然认识和知道一些中药的药性，但也仅限于跌打损伤和蚊虫叮咬这些野外常见的症状的简单治疗，说不上药方，只是根据学到的一些经验用几样常见的药材做一些简单的处理，比如止血消肿等等。 眼下这货伤势严重失血休克，这种要命的症状他从没遇上过，更谈不上有救治经验。 不过站在这群原始人当中，他就是医术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因此即便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开方煎药，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试一下。 死马当作活马医。 反正死了也不会有医闹，更不会坐牢。 权当自己为打开医学之门练手了。 徐晨从几个小口袋中挑挑拣拣弄了七八样，也不知道药性有没有冲突，反正田七党参黄精山药这些补血补气的都给他用上。 看着徐晨从小布口袋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树根渣渣放入陶罐，然后装了一些水让巴族一个女人放到篝火边煨上，数百人满头雾水的围观。 尤其是巫和几个部落的族长，更是看的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药煮上之后，徐晨对着巫和母巴等人干笑一下就在篝火边坐下来，一群人也都跟着慢慢坐下来。 “晨嘎，喝水！” 一个年轻的巴族女人双手捧着陶杯过来，满脸恭敬的放在他手上。 “谢谢！” 虽然是一家人，但徐晨还是很认真的道谢之后慢慢喝了几口。 徐晨没说话，巫等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全都只能坐在四周看着。 此时整个河滩上气氛完全变了。 方才的狂欢变变成了一种无比的安静。 被宰杀的野兽就血淋淋的胡乱堆放在兽皮上，有些还未切割完，看起来狰狞而恐怖，整个河滩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阳光照耀下，河风呼呼啦啦吹拂，带着一股深秋的清冷。 熊熊燃烧的篝火在秋风之中摇摆，浓烟滚滚随风弥漫山谷。 随着瓦罐之中开始冒出丝丝热气，一股淡淡的药香开始散发出来，慢慢的，瓦罐开始咕嘟嘟沸腾，这股药香更加浓郁。 中药不需要煮太久，一般沸腾之后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了。 这是以前勘察队的老教授说的。 实际上徐晨自己从未正儿八经的熬过中药。 在他出身的那个时代，中医中药已经不怎么吃香了，感冒发烧头痛脑热基本上都是几粒西药下去就立竿见效，勘察队也常备各种救急的药品，学会辨识中药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特别是毒蛇咬伤。 但没想到学得一点儿皮毛知识，在这个远古的蛮荒时代竟然成了救命的手段。 能不能真的救活这个乌族猎手徐晨其实毫无把握。 除开这些野生药材具有的强大药效之外，他更多的只能祈祷这个家伙命够硬，能够挺过来。 大约十分钟过去，徐晨用兽皮将陶罐从篝火边抱出来，吩咐拿来一个陶碗，将药水倒出来半碗。 褐色的药水滚烫，散发出来更加浓郁的药香。 徐晨用一根树枝不断轻轻搅拌好让其快速降温。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他用手指探了一下发现已经温热，于是让人把昏迷的猎手扶坐起来，让人捏开嘴巴，用调羹一勺一勺的喂服。 喂完之后，放下去继续躺着。 到了此时，这货是死是活他就真的再也插不上手帮不上忙了。 接下来又是漫长而安静的等待。 自始至终，徐晨都没有主动与巫等人交流的打算。 因为这些东西他完全无法解释，也说不清楚。 巫和母巴等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徐晨交流，因此一样围坐在篝火四周跟着默默等待。 “空嗄空噶~~” 等的心焦，百无聊赖，徐晨无聊玩着手指发呆，突然听见有人发出惊呼，转头看去，只见呼呼啦啦一群乌族人已经把躺在地上的猎人围的水泄不通。 “咳咳咳咳……” 巫一连串的咳嗽着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起来，围观人赶紧都让开一条路，徐晨一咕噜爬起来跟着巫走进去，发现昏迷的猎人果然有了一些动静，眼皮正在微微的抽搐，似乎正在努力睁开。 足足等了一分多钟，这货终于把感觉是千斤重担的眼皮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又是漫长的呆滞回血时间。 不过就算是这样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也让寂静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来一股热烈的欢呼，鬼哭狼嚎之中纷纷转头看着徐晨。 徐晨上前蹲下来用手按着猎人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脉搏。 虽然他不会切脉，但这次能够明显感受到脉搏跳动的比最开始强烈多了。 因此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满脸激动的巫比划一下动作，然后指指山腰位置说：“归嘎！” 巫苍老的脸上现出极度感激的神情点头，左右吩咐几句，立刻就有人上前将猎人背起来离开。 第70章 敦实的少女 随着勇士苏醒的消息在河滩上传开，河滩上欢呼声四起，很快又变的热闹起来。 对于这些常年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恶劣环境中挣扎的原始人来说，伤病是生存最大的敌人。 像今天这种狩猎大赛，往年也有人死亡，因此无论是那个部族都只能默默接受。 乌族虽然和其他五个部落之间矛盾不少，但总体来说关系还是比较亲密，死亡带来的也都是感同身受的悲伤。 但今天，来自巴族的一个神奇而神秘的少年，却展现出强大的神奇能力，将一个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勇士救了回来。 这种从悲到喜的大起大落，也让所有人对这个少年产生了更多的尊重和敬畏。 这种能力大巫都无法做到。 于是许多人心中隐隐开始对大巫有些微微的不满。 除开巴族和乌族之外的四个部落族长，站在欢呼的人群外面，彼此相互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的收回眼神。 巫不愿意承认巴族这个叫晨的少年巫的身份，只怕是另有私心。 虽然她们一直都很尊重大巫。 但在这件事上，大巫做的明显有失公平。 …… 太阳西斜，转眼又是傍晚时分。 河滩上一堆一堆的篝火再次被点燃。 新鲜切割的兽肉被六个族长带着部落的年轻女人们公平分配给所有参加晚宴的人们。 昨天乌族态度不好，没有参加晚宴，但今天，乌族是全体动员。 整个河滩上篝火熊熊人声鼎沸。 大块大块的肉被分配到所有人手上，有人直接生食，有人穿在木棍上放在火堆中熏烤，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和烤肉混杂的味道。 巴族的篝火边最热闹，巫和几个族长都围聚在这里，另外还有其他部落的不少女人，都在忙前忙后的跟着巴族一群女人学习用陶器烹煮食物。 徐晨面前一块兽皮上，已经放满了物品，鹿角、兽爪、犄角、獠牙、锦羽，这些都是今天狩猎大赛上最珍贵的战利品，大部分都是猎人们认为最值得收藏和炫耀的部分，不过全都拿过来恭恭敬敬的送给了徐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颗龙的獠牙，一尺多长，弯曲锋利，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徐晨把这颗牙根还带着血水的獠牙握在手中，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凉刺骨的神魂悸动。 锋利的牙尖上，还带着一个小小的三棱刺结构。 这种结构的牙齿他不说从未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狗几把，我到底还是不是在地球上？ 拿着这颗獠牙翻看观摩，徐晨对眼下所处的时空又开始迷糊起来。 随着各族的食物开始烤熟，又有成群结队的年轻女人们捧着烤熟的肉过来献给巫，而其中大多数竟然都放在了徐晨的面前。 甚至还有不少女人跪着向他敬献食物。 这是一种祭祀神明才有的礼节，是人族表达的最为尊敬和崇拜的方式。 徐晨虽然很想解释，但奈何他语言匮乏，最后也只能尬笑着接受，随着跪的人多了，他也慢慢开始习惯。 有人敬畏是好事。 眼下正是人类开始步入成熟的起源阶段，对于神明还处于一种比较模糊的原始的崇拜期。 今天这件事虽然出现的挺突然，但他的表现也给自己收获了大量的粉丝。 而他本来也是想通过这次巫祝大会来筹集人气，眼下看来目标已经达到不说，而且还出乎意料的好。 今天就连乌族都对他改变了态度，许多乌族少女甚至都明目张胆的围在四周冲他抛赤裸裸的媚眼儿。 甚至乌族的族长还亲自把两个敦实的乌族少女安排在徐晨身边，帮他接待别的部族送来的礼物和食物。 这是赤裸裸的抢人态度。 乌族的做法自然让其他四个族长非常不满，说话都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但无论她们怎么不满也无法改变眼前的局势。 因为这里是乌族的主场，几百个乌族人，几十个即将成年的少女。 而他们带来的参加巫祝大会的全都是成年男女，明显落於下风。 母巴没有不满，只有无尽的烦恼和苦涩。 因为徐晨越是厉害，将来离开对巴族的损失也就越大。 但面对这种古老的传统，她却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因此这顿丰盛的肉食盛宴各自吃的是心情不同。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黄昏，然后几百原始人又开始在河滩上围着篝火开始集体狂欢舞蹈，嘢嚯嘢嚯的声音响彻整条山谷。 特别是今天有乌族参加，人数更多更加热闹。 而大量没有吃完的肉食女人们还在一直在不停的烧烤。 有些男人女人跳累了，又开始摸摸捏捏的去黑暗中做一些少儿不宜的活动，但今天基本上都不用钻草丛了，而是钻帐篷。 因此随着黑夜慢慢降临，一轮硕大的圆月慢慢升上夜空的时候，狂欢的河滩上，到处都能看到不断摇晃的帐篷和嗯嗯啊啊交配的声音。 这真是一个出轨的好时代啊。 不光不需要负责，而且还没人管。 徐晨负手站在月夜之中，吹着深秋的风，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声音脸皮不断抽抽。 不过就在他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小姐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只小手轻轻摸在了自己的屁股上，回头，就看到两个身穿兽皮的敦实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后。 “晨嘎！” 两个少女眼神羞怯而热烈。 而在月光和火光交织的夜色边缘，似乎影影绰绰还有一群更加敦实的少女都在往这边张望。 徐晨微微打了哆嗦。 他瞬间有了决定，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千万不要嫁到乌族来，不然恐怕活不过三十岁。 他才不要当一个为了部落繁衍贡献毕生精血的种马男人，他要当一个为部落文明发展升级的超级文化传播者。 于是他笑眯眯的抓住两个敦实少女毛乎乎的小手回到篝火边，拿出绳索和布匹针线。 “来，哥哥教你们缝衣服！” …… 第三天，是纯粹的部落交流时间。 太阳升起，吃完早餐，六个部落都在河滩拿出自己的物品自由交易。 当然，交易物品并不是全部内容。 往年所有部落的物品都差不多，无非兽皮羽毛和一些兽牙骨爪以及一些五颜六色的罕见石头罢了，交易的目的不是互通有无，而是互相补充。 今年因为巴族突然带来大量新奇物品，因此也给交易带来了许多不同的变化，有了一些互通有无的商业雏形，但并没有产生任何商业概念。 巫祝大会以大巫的名义召开，大巫接受神明的指引，是引领各部落发展的智者，每次巫祝大会更重要的活动并不是狩猎大赛，也不是交易，而是巫带着所有部落族长和男女互相学习。 男人交流狩猎经验，切磋掷矛和比试武力。 女人则讨论采集、储藏和制作食物，交流孕产和照顾婴幼儿的心得体会，互相教授辨识一些新的能吃的植物种子和果实等等。 这种交流和补充，才是人类文明真正能够不断发展壮大的原因。 如果没有大巫，部落间这种交流几乎就会隔绝和停止。 因此每年巫祝大会的第三天，才是最欢快最热闹的一天。 当然，今年还是因为巴族的巨大变化，给这场热闹的交流大会带来了完全不同的热点和气氛。 往年都是以大巫和乌族的人为主，带着其他部落学习狩猎和采集等生活经验。 但今年主要是巴族教授所有部落的人学习搓绳、编筐、打草鞋、用瓦罐煮饭、用碗筷吃饭等等 不过这些都很简单，经过前两天的交流下来，实际上其他部族也都慢慢学的七七八八，所有部落最感兴趣的还是用布制作衣服。 昨晚徐晨一时无聊，教两个乌族的敦实少女学习裁剪制作衣服，虽然他只帮忙做了布裙和简单的上衣，缝制的也是歪七扭八，但当今天一早两位乌族少女就迫不及待的穿着出现在河滩上的时候，其他部族也纷纷忍不住要跟着学习制作衣服，于是这场大会，最热闹的就是数百个女人围在巴族一群女人身边，学习量体裁衣和缝制衣服。 巴族带来的布不多，加起来总共也就二十多匹，换兽皮用掉一些，为巴族的猎手捆扎伤口用了两匹，剩下的便全部拿出来现场从每个部落选了一个人出来，测量身体之后现场演示制作衣服。 巴族女人们经过一个多月的熟悉，对缝制衣服已经比较熟练，这次带来的女人中好几个都是部落里面最为心灵手巧的，因此从量体到裁布缝制，教授的很认真负责，现场缝制出来的几套衣服也非常结实整齐。 当然，精美谈不上，版型也谈不上，就是最简单的衣服，女的上衣下裙，男的上衣下裤，用麻绳或者布条捆扎，穿在身上就像一个粗陋的麻布口袋。 但不可否认，这种全新的服饰对所有部落的人冲击都很大。 所有女人都学的非常热情和认真，一群群的围在几个巴族女人身边，咕咕嘎嘎不断的交流，同时不断发出各种惊叹和欢呼。 第71章 交换 男人们的交流更加简单直接，除开狩猎经验之外，几乎所有人的兴趣都放在巴族人带来的弓箭上。 如果说刚来的时候听说巴族用弓箭猎狼如砍瓜切菜，所有人都心生怀疑甚至不屑，那么昨天巴族六个人就了猎杀一头成年野猪就完全证实了这个说法。 要不是不是乌族人差点而挂掉几个人杀死一头龙的话，这次狩猎大赛的头名十成会落在巴族头上。 野猪体型虽然不如野牛巨大，但皮厚肉糙野性十足，一旦发怒凶猛程度不亚于虎豹，可以划归顶级猛兽行列，因此野外狩猎，猎人一般是不会轻易围猎野猪的，这玩意儿惹怒了横冲直撞大树都能撞倒，碰之即残，撞之即死，完全得不偿失。 但巴族六个人竟然就轻易杀死了一头，因此弓箭的威力看起来比传说中的更加厉害。 不过可惜，巴族人不愿意传授制作弓箭的技术，不过碍于部落之间的交流习惯，风等六个猎手还是在河滩上现场进行了一场射箭表演。 用野草扎一个草人当靶，分别摆放在不同的距离进行射击，当看到巴族人一箭接一箭嗖嗖不断射出箭矢，将草靶射的刺猬一样的时候，这种凌厉如雨的攻击方式彻底让其他部落所有男人都胆寒了。 看射击距离，弓箭的确不如长矛，但问题是太特么多了，可以持续输出，六个人一起射击带来的感官效应就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恐怖。 想想，若是数十上百人一起使用弓箭，估计这满河滩的人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屠杀一空。 于是看完这场射箭表演之后，所有部落的男人看巴族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由最开始的惊讶和不屑，继而变成尊重敬畏，眼下又变成瑟瑟发抖的恐惧。 由此巴族在其他部落的男女眼中，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差。 女人们是热烈追捧，男人们是敬畏恐惧。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就是那个正带着两个同龄少年在所有摊位前转悠观看的巴族少年晨。 徐晨对于其他部落的心态没有太多兴趣。 这场交流大会很快就要结束，他还想寻找看看其他部落是否还有自己能用的上的东西。 不过可惜，拢共只有十来个摊位，大部分还是乌族今天摆出来的，货物大同小异，除开偶尔几块五颜六色当做宝石的矿石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他感兴趣。 而这些矿石，大部分只是萤石、辉石、闪石之类的普通矿石，除开好看卵用都没有。 不过来回转几遍倒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他在其中还是发现了两颗绿松石和几块琥珀，另外还有大小不同几块黄金。 对于地质勘探的专业人士来说，辨认矿石是基础技能。 绿松和琥珀在这个原始时代绝对不会有假货，很容易辨认。 这几块黄金他上手一掂重量就知道不是硫铁矿。 而从附近峡谷纵横流水充沛的地址结构来看，也不太可能有硫铁矿分布，黄金的几率更大一些。 果然，当他拿起其中一块坑坑洼洼的金黄色金属的时候，就知道这必然就是黄金无疑，沉甸甸的很压手。 徐晨很激动，接连打了几个大大的摆子。 黄金啊！ 他上辈子活了三十岁，都没真正拥有过哪怕一克黄金。 虽然都说阿堵物是污染人类精神的罪魁祸首。 但他一直都想被污染一下，而且污染的越严重越好，奈何太纯洁了，老天爷都舍不得污染他，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穷逼。 不过一阵激动高兴之后，徐晨又很快醒悟过来。 在这个操蛋的狗几把原始时代，黄金珠宝貌似是最没有卵用的东西。 这不是财富，就是普通好看点儿的石头罢了。 而对方部落负责交换东西的野人也果然表现的如出一辙。 看着徐晨激动的样子，小心翼翼而又满脸恭敬的把剩下几块黄金一股脑儿的都堆放在他手上。 “光嘎！”徐晨回过神来笑着点头。 对方赶紧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连连摆手表示不需要换，直接拿走。 徐晨所有人都已经认识了，其他部落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巫来对待。 这种石头虽然很少，但除开好看真的没啥卵用，就是捡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被别的部落看上，然后换一些有用的东西回去。 不过很明显，别的部落没有人感兴趣，除了徐晨。 这几块黄金加起来有一斤多，若是在曾经的地球上换钱，那就是差不多二十万，但眼下，还顶不上一块兽皮。 徐晨拿着几块沉甸甸的黄金微微茫然了一阵，然后还是让古送了两双草鞋给这个摊主，顿时把摊主乐坏了。 旁边有摆摊的野人看见了，顿时都激动起来，纷纷围过来连比带画表示还有不少其他的石头，就问徐晨要不要。 徐晨哭笑不得，只能点头表示可以拿来看看。 于是一群人一哄而散，有些去找自己的族人要石头，还有不少乌族人直奔山腰而去，估计山洞里面还有些库存。 果然，一群摊主去而复还，弄过来一堆各种颜色的不同矿石，不过其中大部分也都没有什么价值，但竟然真的还有好几块黄金，于是徐晨也让古和举用草鞋交换下来。 等到乌族的一群摊主跑回来的时候，他们带来的各种石头更多，徐晨这次终于发现了好宝贝，里面竟然有不少辉铜矿。 辉铜矿是一种含铜量很高的硫化物，颜色青灰，用手一摸很容易就弄一手，有人会错认为铅矿石，其实不是。 徐晨把这些辉铜矿都捡出来，发现有十多斤的样子，好奇之下比划询问这东西从哪儿捡的，乌族人指着西北方向的山谷咕咕嘎嘎比划几下，看起来似乎并不远的样子，徐晨瞬间有些惊喜起来。 所有的铜矿石中，辉铜矿冶炼是最容易的，熔点很低，而且伴生的应该还有硫磺，若是能够找到矿床对以后发展的帮助很大。 不过这种矿石很污手，也不好看，不知道这些野人捡来干嘛，于是徐晨又连比带画的问几句，其中有人就拿矿石在脸上摩擦起来，然后一个个就变成了青蓝脸皮，咧嘴一笑，露出又黑又黄稀稀拉拉的牙齿 徐晨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原始人捡这些石头是为了当颜料用。 不过貌似在巴族和其他部落并没有发现这种矿石，应该是乌族附近才有。 眼下部落发展急需要金属刀具，不过光有铜矿不行，还得有铅矿和锡矿，才能炼出青铜合金，纯铜质地太软，还不如石斧锋利结实，徐晨知道也急不来，因此也就没着急和乌族去沟通这件事。 不过这些辉铜矿他还是先用一个陶碗换了下来，打算带回去试试能不能先把铜烧出来。 眼下什么都缺，只能看见什么就先弄到手慢慢研究。 除开辉铜矿，乌族送来的同样还有一些绿松琥珀石英闪石等矿石，徐晨也没什么兴趣，用几双草鞋收了几块品相不错的绿松石和琥珀，其他的都没要。 徐晨用草鞋和陶碗换石头的事很快就在部落之间传开，让这些部落的首领自然也很上心，打听清楚徐晨换的什么石头之后记在心里，打算回去之后找一些下次送到巴族用来交换陶器和布等几样神奇高端的东西。 半天时间眨眼而过，这场热闹的部落交流大会也基本结束。 拢共就几百个人参加，规模还赶不上农村一个大点儿的村子开会。 因此等到日过中午，五个前来的参加巫祝大会部落都收拾物品陆续启程离开。 徐晨也跟着巴族人踏上归途，在一群敦实的少女们脉脉含情的热烈眼神下离开乌族栖息的山谷。 不过走出很远之后回头，仍旧还能看到有少女追逐的身影，在深秋的河滩和寒风中肆意奔跑，身上的布裙和皮草随风翻飞招摇，像极了一群开始发情的小母兽。 巴族所有人都很兴奋。 这次因为徐晨的创新发明和神奇的表现，巴族收获巨大，满载而归，所有的背篓藤筐都装满了交换来的货物。 这其中过冬急需的皮货最多，也有不少其他部落赠送的物品。 古和举一人扛着一根丫丫叉叉的巨大鹿角，昂头挺胸十分骄傲。 徐晨的背篓里面也堆的满满的，其中有一样物品最为特殊，就是那头龙的皮。 对于这头奇怪的缝合怪，徐晨充满了好奇。 得知徐晨想换这张皮之后，已经清醒过来的乌族勇士把这张皮连同另外一颗龙牙一起都送给了他。 徐晨自然也投桃报李，不光留下半罐止血药粉，甚至还亲自教大巫辨认自己带来的几味草药，并且把剩下的药都留在乌族，还教他们如何熬煮和服用。 不知是徐晨的神医妙手起了作用，还是巫族勇士强悍野蛮的顽强抵抗力。 只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乌族勇士浑身的伤口就已经结痂，就连腹部那道恐怖的缝合伤口，也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而且能走能跑，竟然有点儿生龙活虎的架势。 这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奇迹。 因此对于徐晨，乌族人的态度不光大为改观，甚至还产生无比的敬畏和崇拜。 不过感谢也好，崇拜也好，打铁还得自身硬，要想在这个蛮荒的原始时代好好活下去，他需要在这个冬天加快对巴族的改造速度。 第72章 回家 山谷依旧如昔，安静而荒蛮。 太阳落山之前，一群人回到了阔别三日的部落领地。 从进入山谷之后，风等一群男人便开启了野人呼唤模式，不断哟嚯哟嚯的沿途发出大声鬼叫，而远处栖息的山腰方向很快也隐约传来了兴奋激动的应和声音。 当走到距离山脚还有一里左右的时候，一大群留守在家的妇孺老弱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为首就是一个身穿布裙的黑瘦少女，提着裙摆在枯黄的河滩上如风奔跑而来。 不久之后，少女便带着哭音一头撞入徐晨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如同八爪鱼一般勒的他差点儿缓不过起来。 “晨嘎，想嘎！”少女呜咽着眼泪四溢。 “想嘎想嘎，快下来，我喘不过气来了！” 徐晨被勒的直翻白眼儿，只能赶紧双手托着她干瘪的小屁股安慰。 只不过三天……不，两天没见，他没想到这个小母野人表妹竟然如此热情激动。 这感情很火热也很直白。 想想乌族那些敦实的少女，徐晨突然觉得还是自家这个表妹比较符合审美观念。 就是太瘦太黑了点儿，需要好好养上一年两年，估计会更好看。 可惜是表妹。 经过这次出门见过世面之后，徐晨突然发现他对外族母野人的兴趣几乎彻底被碾碎了。 出门之前和去的路上，他还在想着，其他几个部落会不会有基因突变一样的美貌野女人。 但事实告诉他，一切都是虚妄的幻想。 那些去参加巫祝大会的女人，都是各族精挑细选的年轻敦实的成年个体，而作为东道主的乌族虽然有更多的女人，但就找不到一个符合他审美观念的品种。 因此这单身狗的路看来是越走越窄了。 徐晨一群人的归来，让这个安静沉寂了三天的小山谷瞬间热闹起来。 两群人终于在距离窑厂不远的河滩上相遇。 一群孩子兴奋的围着一群人欢呼雀跃。 其他人也全都激动的迎上来帮忙背筐挑担。 徐晨从古的背篓里面拿出来不少其他部落送的干果坚果给一群孩子，母巴等人也把带回来的食物送给所有人品尝。 这些远行归来的礼物，让所有人都非常兴奋激动，欢声笑语响彻河滩。 “还是自己家里好啊！” 看着这个呆了整整三个月的地方，徐晨突然有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恍惚之间似乎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一样，这里才是自己最亲切的故乡，反而是穿越前小时候生活的乡村，竟然慢慢有些模糊的样子，仿佛就像梦中曾经去过的地方。 或许，这是时空之力的影响。 这趟远行，让他在熟悉这个世界的同时，也开始真正融合到这个蛮荒的原始时代。 毕竟曾经的故乡，再也回不去了。 “晨嘎，麻公嘎嘎！” 一群人热热闹闹往山上走，有留守在家的男人指着准备修建大四合院的空地汇报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只见烧荒留下的乌黑空地上，已经堆不少石头。 这些都是他们在家三天辛勤搬运的成绩。 “嗦嘎嗦嘎！”徐晨拍着男人的肩膀夸奖。 “晨嘎，陶，大罐嘎嘎！” 窑厂的人也不甘落后的指着窑厂连比带画的激动嚷嚷。 “大罐？多大？”徐晨略有些好奇。 他一直希望窑厂能够制作出大型陶器，越大越好。 因为在眼下没有金属工具可以制作大型谷仓的前提下，许多粮食最好用陶缸这种大型容器来盛放，就算是用石灰修建的地窖，也还是容易吸水返潮，时间长了导致粮食霉烂，但陶缸就好得多。 另外就是为了用水方便，也需要大型陶器。 无论是窑厂也好，还是将来四合院修好了居住也好，吃水用水都需要大型的储水设备，山上水泉就在山洞口，十分方便，但山下距离小河还有几百米，做一顿饭就要来回不停取水，太消耗时间了。 不过器型越大的陶器，制坯就越困难，徐晨想要的大水缸从来就没有制作成功过，最大也就两尺的样子。 因此听窑工说做出来大陶器，徐晨也顾不得赶路劳累，跟着陶工就去窑厂一看究竟。 不过在凉棚下面真正看到这个所谓的大陶罐的时候，他又哭笑不得。 这个陶罐，也就比山上用来酿酒的大了那么半尺的样子，距离他希望的目标还是很远。 不过鉴于几个窑工努力的态度和一脸寻求表扬的情绪，徐晨还是满脸高兴的拍着几个窑工的肩膀嗦嘎了几遍。 “晨嘎，小马嘎嘎！” 一群孩子为了邀功，也把拴在窑厂里面的小马牵过来，纷纷用手比划表示他们在家把小马又养大养肥了一圈。 徐晨于是挨着每个孩子摸头嗦嘎一遍。 得到表扬的一群小野人兴奋的嘎嘎嘎嘎在地上打滚翻跟斗 一群大人全都忍不住笑起来。 看着徐晨挨着夸奖所有人，叶揪着他的衣摆嘟嘴不说话。 这三天她都在山上忙着照顾一群孩子和妇孺吃喝拉撒睡，忙的脚不沾地，但好像什么都没做，自然也没办法邀功得到夸奖和鼓励。 “不高兴？”徐晨感觉衣服有些勒脖子，转头就看到叶满脸委屈的样子。 “嗯！”叶鼻子发酸的低头。 “为啥？”徐晨好奇的问。 “忙！”叶委屈的小声说。 “嗦嘎，忙就对了！”徐晨揉揉她茅草一样乱糟糟的头发。 于是叶高兴起来，挽着徐晨的胳膊高高兴兴上山。 一大群人和孩子几乎都围在徐晨身边，一边争抢说一些山上山下发生的事，同时也听风等一群男人吹牛逼，说他们参加狩猎大赛杀死大野猪的英勇过程，并且还把两根粗大的野猪獠牙拿出来显摆。 母巴和一群妇女则跟在后面，同样也在聊着巫祝大会上的事，不过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徐晨热闹说笑的样子，母巴既高兴又伤心，更多的还是担忧，心情复杂至极。 这次巫祝大会，可以说是巴族参加有史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虽然她希望徐晨成为巫的打算没有成功，但部落却用陶器、布和其他创新发明赢得了所有部落的承认和好感。 乌族最开始虽然非常不满，但最后也因为徐晨救活他们的勇士扭转了这种负面情绪。 她其实一直知道乌族内部不和，也知道现任的乌族族长和大部分乌族人都想要往巴族方向扩展领地，一直都是大巫压制着这些想法。 但这次去看到大巫之后，她非常不安。 大巫太老了，身体也不好，如今寒冬将至，对于这样年老体弱的老人来说，想要熬过去很难。 因此徐晨的去留眼下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她担心一旦大巫去世之后，乌族会强行霸占这片巴族生活了几十年的山谷，那么自己带着这几十个人该怎么办，又迁往哪里生活？ 徐晨把山上修建的干净整洁，围墙火塘灶台水井粮窖都全部修好，眼下山下又是建窑又是建房，带领巴族发展的红红火火，只要能够坚持这样发展三五年，巴族一定能够把这片山谷经营的非常好，比乌族更好。 但似乎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母巴感到无比的心酸和怅然。 晨明明已经得到了神明的拯救和指引，为何大巫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巫的身份？ 难道大巫其实也一直偏袒着乌族？ 母巴越想越不是滋味，但却又无力改变巴族眼下的局面，担心加上伤心，于是悲从中来，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淌下来。 “母巴嘎嘎！” 看母巴走着走着突然流眼泪，一群本来正谈论说笑的女人不知所措，纷纷停下来搂着她安慰起来。 徐晨和一大群人走在前面，听见后面的动静也赶紧停下来。 因为所有人不知道母巴哭的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好在母巴很快就止住眼泪，一群人跟着莫名其妙的担心了一场。 第73章 一定要住单间 回到山洞，一切如旧。 这次巫主大会收获不少，回来本该是一场盛大的欢乐晚宴，但因为母巴情绪不佳，于是这顿晚饭也吃的简单，再说赶路几十里，去的人也都累了，而留守山洞的妇孺老幼也担惊受怕了两三天没吃好睡好，于是所有人吃完晚饭草草收拾一下便进洞睡觉。 徐晨也很累，但他今天想洗个热水澡。 所有人都进洞之后，他先装了一罐水放在火塘里面烧着，然后端了一杯果茶，独自坐在火塘边翻看自己收集回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一张龙皮、两根龙牙，两根丫丫叉叉的鹿角，还有一些别族人送的各种兽牙和宝石，另外就是最后用草鞋和陶碗换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龙皮龙牙鹿角这些眼下都只能做装饰，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行。 辉铜矿虽然可以炼铜，但数量太少，只能等机会弄多点儿拿到窑厂烧一次试试才知道，不过要将铜炼出来，肯定不能随便放在窑里面干烧，还需要把土窑改造一下才行。 剩下就是一些装饰用的石头、兽牙和黄金了。 徐晨挨着一样一样翻看，一个瘦弱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山洞出来，走到他背后，双手伸了几下似乎想抱他，但又迟疑着没敢下手。 “你不睡觉鬼鬼祟祟干嘛？” 其实叶从洞里面出来徐晨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假装不知道而已，但看到躲在他身后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回头。 叶吓了一大跳，但很快羞愧的低头说：“想……想你……说话！” 徐晨听明白了，这丫头几天没看见自己，就是想和自己多说说话而已，不过这话听起来有些歧义，因此哭笑不得的揉揉她脏乱的头发纠正说：“想和你说话！” “想和我说话！”叶小声回答。 “想……和你……说话！” 徐晨连比带画，重复了好几次叶才终于纠正过来区分你我。 “对了，以后你我要分清楚，来，给你看我带回来的东西！” 徐晨拉着叶坐在火塘边上，把兽牙、绿松石、琥珀、黄金，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类似宝石的石头都放在火塘沿上。 这些石头在火光下其实看不太清楚，基本上无法区分颜色，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叶还是很感兴趣的一样一样仔细拿起来观看，徐晨则给她解释这些石头的名字。 “金！” “金……嘎！” “不许说嘎，可以说金子！” 叶明显不乐意，嘟嘴嘀咕：“能你说裙子裤子金子，不许我说裙嘎裤嘎金嘎……” 徐晨脸皮黑的能够滴出墨水了。 别的说不抻抖，这句话到说的很流畅，基本上快达到五级汉语专业水平了。 虽然他一直都在努力引导一群原始人学习先进文化，改正土里吧唧的发音习惯，但实则除开一些新发明的字词之外，整个部落的说话习惯一如既往，就连自己也慢慢被带偏，平日也会跟着嘎来嘎去。 另外叶说的也对，自己可以说裙子裤子金子，为什么不允许她说嘎。 子和嘎有什么区别。 徐晨开始检讨自己一直强调正宗汉语发音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实则在他熟悉的中国南方来说，地方语言体系无比强大，比如云贵川渝和两广福建浙江，几乎都是方言的天下，当地人说普通话能够听的人欲仙欲死。 所以，几千几万年形成的语言习惯，自己还真没必要去较劲，不然野人难受，自己也难受。 狗几把，嘎就嘎吧！ 一念想通之后，徐晨顿时轻松一大截，揉揉叶乱糟糟的头发笑着拿起一块琥珀说：“琥珀嘎嘎！” “琥……珀……子！” 徐晨脸皮抽抽，转头，就看到叶抿嘴笑的很开心。 唉，天然纯朴的小表妹看来也开始学坏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徐晨无奈拿起一块绿松石。 火塘里面粗大的树根微微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煨在炭火中的陶罐开始微微冒出热气，徐晨用手试了一下已经有些热烫，于是找来一个大点儿的陶盆，把水倒在盆里，又找来一块麻布。 “去睡觉！”徐晨指着山洞对叶说。 “不！”叶嘟嘴，脸上还带着无比的疑惑。 “我要……洗澡，你不能……看！”徐晨连比带画的解释。 叶黑瘦的小脸上露出一种惊奇的神情，看看水盆，看看徐晨手里的麻布，然后又看看徐晨的身体，最后兴奋的说：“我……也洗！” 徐晨：…… 夜色中，就着微微的火光，徐晨策划的这场热水澡最后变成了互相搓背。 这是穿越过来三个月，徐晨洗的第一次热水澡。 虽然陶罐陶盆做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但每天一群女人吃完晚饭都在火塘边纺线织布，忙到深夜才去睡觉，他每天也在山上山下忙碌，忙一身大汗就在水泉边或者小河里胡乱冲洗一下，这副原始人的小身板还是很耐操，秋天的凉水还能承受。 不过今天赶路累不说，所有人也睡的早，机会刚好。 可惜还是没办法一个人单独好好洗个澡。 因此这个热水澡也洗的潦草马虎，躲在阴暗角落上下左右简单擦了几下，聊胜于无，不过有叶帮他搓背，倒是让他感觉浑身舒爽多了，而叶更是从未享受过这种热水澡的待遇，搓完背似乎整个人都傻了，晕晕乎乎的看着徐晨不停傻笑。 “修房子，一定要赶紧修房子，一定要住单间……” 徐晨在心里发狠。 这条件太恶劣了，就算当初在野外勘察，最长也有七八天不洗澡的经历，但三个月不洗热水澡从来没有过。 马上就要入冬了，冷水澡肯定不敢洗，若是整个冬天都不洗热水澡，徐晨想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洗完澡顺便和小母野人表妹一起泡个热水脚，嘻嘻哈哈的打闹一阵之后，徐晨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睡觉。 眼下快冬天了，已经不适合熬夜，就算是火塘有火，还有一道低矮的围墙挡风，但呼呼啦啦的夜风吹在身上清寒无比，凭借身上简单的麻布衣服和草鞋，完全无法阻挡这种无孔不入的寒冷。 不过就在他就准备进洞的时候，叶却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炭条，然后指指洞壁。 徐晨：…… 写日记真的不好玩儿了，他以后准备戒掉日记。 …… 虽然母巴回家后情绪不高。 但山洞的气氛却还是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特别是徐晨，经历昨晚和小母野人表妹互相搓背之后，他发誓要尽快把山下的大宅子修好，因此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一大群人下山修房子去了。 一群女人则依旧留在山洞纺线织布。 前前后后收集了好几百斤这种可以沤麻的树皮，沤烂清洗干净的粗麻至少有三百斤，全部纺成线织成布，估计女人们得忙到开春去了。 另外这次参加巫主大会，其他几个部落都对麻布非常感兴趣，估计不久之后就有部落会带着获取前来交换麻布，当然，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陶器。 不过陶器都是徐晨和几个窑工在负责。 女人们眼下的主要任务就是纺线织布，做饭照顾所有家人的生活。 外面的事徐晨都分工安排的井井有条，不需要她们操心。 窑厂现在已经慢慢走上正轨，四个窑工各司其职，有时候徐晨带着古和举也会前来帮忙。 陶器在这次巫祝大会上已经一炮而红，因此需要赶紧烧制一大批当做货物交换出去。 不过这不是纯粹的商业交易，也无法开拓更大市场，因为市场是固定的，就乌族、木牙族、苍族和胡族这四个部落盟友，人数加起来只有不到一千人规模，需求极其固定，几乎是一锤子买卖。 而且这些部落能够拿来交换的东西也很少，无非兽皮和一些他们用不上的东西。 其实除开兽皮之外，许多烂七八糟的东西巴族照样用不上。 不过用不上归用不上，但如果巴族不要，对方有没有足够的兽皮来交换，则交易就无法完成，这个生意就黄了。 徐晨打算以陶器和布这两样特殊的商品来来提升巴族的人气和地位，因此就必须扩大交易的种类。 这也是他在交易会上收集不值钱的黄金琥珀绿松石和乱七八糟矿石的原因。 第73章 一定要住单间 回到山洞，一切如旧。 这次巫主大会收获不少，回来本该是一场盛大的欢乐晚宴，但因为母巴情绪不佳，于是这顿晚饭也吃的简单，再说赶路几十里，去的人也都累了，而留守山洞的妇孺老幼也担惊受怕了两三天没吃好睡好，于是所有人吃完晚饭草草收拾一下便进洞睡觉。 徐晨也很累，但他今天想洗个热水澡。 所有人都进洞之后，他先装了一罐水放在火塘里面烧着，然后端了一杯果茶，独自坐在火塘边翻看自己收集回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一张龙皮、两根龙牙，两根丫丫叉叉的鹿角，还有一些别族人送的各种兽牙和宝石，另外就是最后用草鞋和陶碗换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龙皮龙牙鹿角这些眼下都只能做装饰，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行。 辉铜矿虽然可以炼铜，但数量太少，只能等机会弄多点儿拿到窑厂烧一次试试才知道，不过要将铜炼出来，肯定不能随便放在窑里面干烧，还需要把土窑改造一下才行。 剩下就是一些装饰用的石头、兽牙和黄金了。 徐晨挨着一样一样翻看，一个瘦弱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山洞出来，走到他背后，双手伸了几下似乎想抱他，但又迟疑着没敢下手。 “你不睡觉鬼鬼祟祟干嘛？” 其实叶从洞里面出来徐晨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假装不知道而已，但看到躲在他身后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回头。 叶吓了一大跳，但很快羞愧的低头说：“想……想你……说话！” 徐晨听明白了，这丫头几天没看见自己，就是想和自己多说说话而已，不过这话听起来有些歧义，因此哭笑不得的揉揉她脏乱的头发纠正说：“想和你说话！” “想和我说话！”叶小声回答。 “想……和你……说话！” 徐晨连比带画，重复了好几次叶才终于纠正过来区分你我。 “对了，以后你我要分清楚，来，给你看我带回来的东西！” 徐晨拉着叶坐在火塘边上，把兽牙、绿松石、琥珀、黄金，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类似宝石的石头都放在火塘沿上。 这些石头在火光下其实看不太清楚，基本上无法区分颜色，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叶还是很感兴趣的一样一样仔细拿起来观看，徐晨则给她解释这些石头的名字。 “金！” “金……嘎！” “不许说嘎，可以说金子！” 叶明显不乐意，嘟嘴嘀咕：“能你说裙子裤子金子，不许我说裙嘎裤嘎金嘎……” 徐晨脸皮黑的能够滴出墨水了。 别的说不抻抖，这句话到说的很流畅，基本上快达到五级汉语专业水平了。 虽然他一直都在努力引导一群原始人学习先进文化，改正土里吧唧的发音习惯，但实则除开一些新发明的字词之外，整个部落的说话习惯一如既往，就连自己也慢慢被带偏，平日也会跟着嘎来嘎去。 另外叶说的也对，自己可以说裙子裤子金子，为什么不允许她说嘎。 子和嘎有什么区别。 徐晨开始检讨自己一直强调正宗汉语发音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实则在他熟悉的中国南方来说，地方语言体系无比强大，比如云贵川渝和两广福建浙江，几乎都是方言的天下，当地人说普通话能够听的人欲仙欲死。 所以，几千几万年形成的语言习惯，自己还真没必要去较劲，不然野人难受，自己也难受。 狗几把，嘎就嘎吧！ 一念想通之后，徐晨顿时轻松一大截，揉揉叶乱糟糟的头发笑着拿起一块琥珀说：“琥珀嘎嘎！” “琥……珀……子！” 徐晨脸皮抽抽，转头，就看到叶抿嘴笑的很开心。 唉，天然纯朴的小表妹看来也开始学坏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徐晨无奈拿起一块绿松石。 火塘里面粗大的树根微微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煨在炭火中的陶罐开始微微冒出热气，徐晨用手试了一下已经有些热烫，于是找来一个大点儿的陶盆，把水倒在盆里，又找来一块麻布。 “去睡觉！”徐晨指着山洞对叶说。 “不！”叶嘟嘴，脸上还带着无比的疑惑。 “我要……洗澡，你不能……看！”徐晨连比带画的解释。 叶黑瘦的小脸上露出一种惊奇的神情，看看水盆，看看徐晨手里的麻布，然后又看看徐晨的身体，最后兴奋的说：“我……也洗！” 徐晨：…… 夜色中，就着微微的火光，徐晨策划的这场热水澡最后变成了互相搓背。 这是穿越过来三个月，徐晨洗的第一次热水澡。 虽然陶罐陶盆做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但每天一群女人吃完晚饭都在火塘边纺线织布，忙到深夜才去睡觉，他每天也在山上山下忙碌，忙一身大汗就在水泉边或者小河里胡乱冲洗一下，这副原始人的小身板还是很耐操，秋天的凉水还能承受。 不过今天赶路累不说，所有人也睡的早，机会刚好。 可惜还是没办法一个人单独好好洗个澡。 因此这个热水澡也洗的潦草马虎，躲在阴暗角落上下左右简单擦了几下，聊胜于无，不过有叶帮他搓背，倒是让他感觉浑身舒爽多了，而叶更是从未享受过这种热水澡的待遇，搓完背似乎整个人都傻了，晕晕乎乎的看着徐晨不停傻笑。 “修房子，一定要赶紧修房子，一定要住单间……” 徐晨在心里发狠。 这条件太恶劣了，就算当初在野外勘察，最长也有七八天不洗澡的经历，但三个月不洗热水澡从来没有过。 马上就要入冬了，冷水澡肯定不敢洗，若是整个冬天都不洗热水澡，徐晨想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洗完澡顺便和小母野人表妹一起泡个热水脚，嘻嘻哈哈的打闹一阵之后，徐晨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睡觉。 眼下快冬天了，已经不适合熬夜，就算是火塘有火，还有一道低矮的围墙挡风，但呼呼啦啦的夜风吹在身上清寒无比，凭借身上简单的麻布衣服和草鞋，完全无法阻挡这种无孔不入的寒冷。 不过就在他就准备进洞的时候，叶却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炭条，然后指指洞壁。 徐晨：…… 写日记真的不好玩儿了，他以后准备戒掉日记。 …… 虽然母巴回家后情绪不高。 但山洞的气氛却还是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特别是徐晨，经历昨晚和小母野人表妹互相搓背之后，他发誓要尽快把山下的大宅子修好，因此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一大群人下山修房子去了。 一群女人则依旧留在山洞纺线织布。 前前后后收集了好几百斤这种可以沤麻的树皮，沤烂清洗干净的粗麻至少有三百斤，全部纺成线织成布，估计女人们得忙到开春去了。 另外这次参加巫主大会，其他几个部落都对麻布非常感兴趣，估计不久之后就有部落会带着获取前来交换麻布，当然，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陶器。 不过陶器都是徐晨和几个窑工在负责。 女人们眼下的主要任务就是纺线织布，做饭照顾所有家人的生活。 外面的事徐晨都分工安排的井井有条，不需要她们操心。 窑厂现在已经慢慢走上正轨，四个窑工各司其职，有时候徐晨带着古和举也会前来帮忙。 陶器在这次巫祝大会上已经一炮而红，因此需要赶紧烧制一大批当做货物交换出去。 不过这不是纯粹的商业交易，也无法开拓更大市场，因为市场是固定的，就乌族、木牙族、苍族和胡族这四个部落盟友，人数加起来只有不到一千人规模，需求极其固定，几乎是一锤子买卖。 而且这些部落能够拿来交换的东西也很少，无非兽皮和一些他们用不上的东西。 其实除开兽皮之外，许多烂七八糟的东西巴族照样用不上。 不过用不上归用不上，但如果巴族不要，对方有没有足够的兽皮来交换，则交易就无法完成，这个生意就黄了。 徐晨打算以陶器和布这两样特殊的商品来来提升巴族的人气和地位，因此就必须扩大交易的种类。 这也是他在交易会上收集不值钱的黄金琥珀绿松石和乱七八糟矿石的原因。 第74章 缺人缺人缺人 任何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 就算这些原始人住山洞穿兽皮茹毛饮血，但也知道收集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和黄金这些天然界少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只要在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后，人类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些稀有物品是存在价值的。 因为好看装饰也是体现价值的一种，就好比美丽的羽毛比较贵重一样，无非是女人们插在头上能够体现身份地位，造成了羽毛这种和生存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成为了一种很重要的交易物品。 在这次交易会上，木牙部落用三根赤红如火的锦羽从乌族换到了一张熊皮。 从实用价值来说，熊皮比羽毛的价值高得多，但乌族并没有觉得亏本，换到手后反而是爆发了一阵热烈的喝彩。 这就是需求产生的价值。 像绿松石、琥珀、黄金这些稀有物品，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会产生更大的价值，因此只要其他部落愿意拿过来换，他还是不会拒绝。 这样做不仅能够推广陶器，提高这些临近部落的生存能力，同样也会促进巴族的繁荣和进步，提升巴族的名望和热度。 而随着和更远部落之间的来往和交流，这些陶器和布匹慢慢也会传播的更远，巴族的名气也就会越来越大。 做生意什么最重要，那就是名声。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虽然制陶和织布的方法迟早都要传播出去，但至少在最近几年之内，还是会牢牢掌握在巴族手中，徐晨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把巴族的名声打出去，至于打出去之后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他眼下还无法预测。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想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带领人族崛起，就必须主动去和其他部落进行交流，无论是和平也好，战争也好，互动一定要持续和猛烈。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完全等不起人类文明按照历史轨迹进行的缓慢演变过程。 不过烧制陶器也好，还是纺线织布也好，这些东西只需要安排人手按步骤去做就行了，想块也快不了，因为就这么多人，这么大点儿地方。 因此安排完窑厂的事之后，徐晨把主要精力完全投入到修房子这件大事上。 房屋地基已经挖好，只等用石头砌基脚，眼下还缺大量石头。 另外这么大的房子需要数百根木头，眼下一根都还没有。 再就是房子太大，徐晨为了加快建设速度准备用泥砖，因此还要先拓出大量的泥砖出来。 眼下巴族所有能够参加劳动的男人加起来也就十八个，窑厂四个，打猎六个，剩下连徐晨古举三人加起来，也才八个人。 而这八个人还要分成三组，一组砍木头，一组拓砖，一组砌基脚，分下来每组不到三个人。 缺人缺人缺人！！！ 徐晨终于感觉到自己这一步实在跨度太大，扯着蛋蛋了。 这么大的工程建设，至少需要三十人才行，若是有百把人更好。 但现在不仅人手捉襟见肘，而且其中都还是以老弱和半拉子未成年为主。 因此接连两天干下来，所有人都累的不行，徐晨更是不想动弹，晚上直接就睡在窑厂的石头房子里面懒得回山洞。 徐晨不想上山，古和举也都跟着不想上山。 反正窑厂有五间房子，火塘灶台一应俱全，各种陶器窑厂也有存货，因此一群人干脆就收拾收拾打算在窑厂住下来。 这样一来，母巴和山上一群女人就不放心了，担心他们吃喝不好，不得不每天早晚安排几个女人下来帮忙做饭。 叶为了能够见到徐晨，天天带着一群孩子下来。 小马自从徐晨他们开始在山下修房子就一直养在窑厂，白天往河滩上一拴几乎不用管。 为了方便训练，徐晨干脆把两头小狼也弄下来丢在窑厂，每天给点儿饭菜肉羹，休息闲暇就像驯狗一样做一些简单的训练，比如训练坐卧，训练捡东西，训练简单的命令等等。 虽然两头小狼脾气依旧还是很凶狠，看见任何人都会呲牙咧嘴的发出呜呜的威胁，训练也几乎没有任何进展，但徐晨并没有放弃，有空就练，用肉骨头和食物诱惑，反正只是试验品，不成功就成仁。 蠢死的猪，犟死的驴，老实的黄牛半夜的鸡。 有用才佩拥有性格，没用又倔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房屋大规模启动修建，整个族群的生活几乎完全被打乱了。 山上一群，山下一群，除开风等几个专职猎手，男女之间的群体生活几乎完全隔离开来。 这样一来徐晨倒是好受多了，每晚终于不用再忍受打桩的动静，另外打鼾、磨牙、放屁虽然还是一样不少，不过彼此之间有了墙壁隔离，情况也大为改善。 自从住到山下之后，每天干活的时间也更多一些，天一亮就起床，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虽然人手严重不足，但随着时的推移，各项工作还是慢慢有了明显的变化。 徐晨每天带着古和举上午去河滩捡石头，然后用背篓藤筐运回来，下午用陶罐挑水和泥砌墙，几天下来已经砌了二十多米，看起来一个月之内砌完没有问题。 另外一组三个人就在山脚附近负责砍树，砍倒后也不用搬回来，只需要按照徐晨的要求砍成大小合适就行了，丢在山坡下先晾着。 另外两个成年人负责拓泥砖。 这个工作比较简单，但却最累。 先在河滩附近挖一个坑，倒入泥土浇水，丢入一些晒干的野草，然后用脚不断踩踏成泥，在平整的草地上用烧制好的陶板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砖模，将泥巴倒进去用手抹平，拆模之后放在河滩上慢慢晾干就行了。 这是一个纯粹的力气活儿，不需要任何技巧。 但对于原始人来说，任何技术活儿都是困难的，但任何力气活儿都是简单的。 因此两个看似身体并不算太强壮的男人，每天早起晚归吭哧吭哧不停的和泥拓砖，七八天下来河滩上也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出现了一大片泥砖，少说也有六七百块。 按照徐晨的粗略计算，要把这个大宅院全部修好，需要上万块泥砖，光是拓砖就需要三个月时间，为了赶进度，徐晨不得不让风等一群猎人每天完成狩猎任务之后赶紧回来帮忙。 这样持续几天之后情况有所改观，拓砖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只要不出意外，两个月内应该能将所需的泥砖拓完。 虽然所有人都很累，但一想到徐晨描述到时候每两个人都会有单间房屋居住的美好生活，于是所有人的干劲都很足，任何事几乎都不需要徐晨反复叮嘱，只需要说一句马上就会去做。 忙忙碌碌之中，十月转瞬而逝。 山野开始露出大片的枯黄，天气也越来越凉。 但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整个部落的热情却日益增长。 …… “嘢嚯嚯嚯嚯~~~” 山谷入口方向，传来风等一群猎人出发的呼唤声。 虽然隔得很远，但在饱满的肺活量推动下，空旷的山谷都跟着发出回音，正在山脚下干活儿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徐晨抬头看看天色，感觉有些奇怪。 眼下还不到中午，一般这个时候狩猎队刚到大河附近，应该刚开始狩猎，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回来了。 难道今天狩猎顺利，一去就干掉了大家伙？ 徐晨还在奇怪，不过身边的古和举却是满脸紧张起来不断往谷口张望，而远处河滩上正在拓砖的两个男人也飞奔过来，将插在工地上的长矛拔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徐晨赶紧丢下泥刀上前询问。 “有人……来嘎！”一个男人赶紧比划解释。 徐晨一听也紧张起来，不过转念想起可能是有外族人前来换陶器和麻布，要不然风等人也不会如此简单的就带进来，因此摇头安慰说：“不用紧张，可能是乌族人！” “乌嘎？”两个男人都很惊讶。 “乌嘎，换陶器！”徐晨指指窑厂点头。 两个男人听了紧张的情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不过仍旧没放下长矛，而是跑去窑厂把四个窑工也都叫来，拿了弓箭长矛一起往谷口的方向迎了上去。 作为部落的男人，守卫部族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风等人传回来的信号就是有外人进来，他们必然紧张担心。 一群人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远远就看到一大群人迎面而来，领头的正是风等几个熟悉的巴族猎手，而且一群人还在大声交流说笑，看起来气氛非常融洽。 因此徐晨推测应该没错。 于是一群人都把手上长矛弓箭放下来。 第74章 缺人缺人缺人 任何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 就算这些原始人住山洞穿兽皮茹毛饮血，但也知道收集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和黄金这些天然界少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只要在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后，人类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些稀有物品是存在价值的。 因为好看装饰也是体现价值的一种，就好比美丽的羽毛比较贵重一样，无非是女人们插在头上能够体现身份地位，造成了羽毛这种和生存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成为了一种很重要的交易物品。 在这次交易会上，木牙部落用三根赤红如火的锦羽从乌族换到了一张熊皮。 从实用价值来说，熊皮比羽毛的价值高得多，但乌族并没有觉得亏本，换到手后反而是爆发了一阵热烈的喝彩。 这就是需求产生的价值。 像绿松石、琥珀、黄金这些稀有物品，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会产生更大的价值，因此只要其他部落愿意拿过来换，他还是不会拒绝。 这样做不仅能够推广陶器，提高这些临近部落的生存能力，同样也会促进巴族的繁荣和进步，提升巴族的名望和热度。 而随着和更远部落之间的来往和交流，这些陶器和布匹慢慢也会传播的更远，巴族的名气也就会越来越大。 做生意什么最重要，那就是名声。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虽然制陶和织布的方法迟早都要传播出去，但至少在最近几年之内，还是会牢牢掌握在巴族手中，徐晨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把巴族的名声打出去，至于打出去之后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他眼下还无法预测。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想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带领人族崛起，就必须主动去和其他部落进行交流，无论是和平也好，战争也好，互动一定要持续和猛烈。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完全等不起人类文明按照历史轨迹进行的缓慢演变过程。 不过烧制陶器也好，还是纺线织布也好，这些东西只需要安排人手按步骤去做就行了，想块也快不了，因为就这么多人，这么大点儿地方。 因此安排完窑厂的事之后，徐晨把主要精力完全投入到修房子这件大事上。 房屋地基已经挖好，只等用石头砌基脚，眼下还缺大量石头。 另外这么大的房子需要数百根木头，眼下一根都还没有。 再就是房子太大，徐晨为了加快建设速度准备用泥砖，因此还要先拓出大量的泥砖出来。 眼下巴族所有能够参加劳动的男人加起来也就十八个，窑厂四个，打猎六个，剩下连徐晨古举三人加起来，也才八个人。 而这八个人还要分成三组，一组砍木头，一组拓砖，一组砌基脚，分下来每组不到三个人。 缺人缺人缺人！！！ 徐晨终于感觉到自己这一步实在跨度太大，扯着蛋蛋了。 这么大的工程建设，至少需要三十人才行，若是有百把人更好。 但现在不仅人手捉襟见肘，而且其中都还是以老弱和半拉子未成年为主。 因此接连两天干下来，所有人都累的不行，徐晨更是不想动弹，晚上直接就睡在窑厂的石头房子里面懒得回山洞。 徐晨不想上山，古和举也都跟着不想上山。 反正窑厂有五间房子，火塘灶台一应俱全，各种陶器窑厂也有存货，因此一群人干脆就收拾收拾打算在窑厂住下来。 这样一来，母巴和山上一群女人就不放心了，担心他们吃喝不好，不得不每天早晚安排几个女人下来帮忙做饭。 叶为了能够见到徐晨，天天带着一群孩子下来。 小马自从徐晨他们开始在山下修房子就一直养在窑厂，白天往河滩上一拴几乎不用管。 为了方便训练，徐晨干脆把两头小狼也弄下来丢在窑厂，每天给点儿饭菜肉羹，休息闲暇就像驯狗一样做一些简单的训练，比如训练坐卧，训练捡东西，训练简单的命令等等。 虽然两头小狼脾气依旧还是很凶狠，看见任何人都会呲牙咧嘴的发出呜呜的威胁，训练也几乎没有任何进展，但徐晨并没有放弃，有空就练，用肉骨头和食物诱惑，反正只是试验品，不成功就成仁。 蠢死的猪，犟死的驴，老实的黄牛半夜的鸡。 有用才佩拥有性格，没用又倔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房屋大规模启动修建，整个族群的生活几乎完全被打乱了。 山上一群，山下一群，除开风等几个专职猎手，男女之间的群体生活几乎完全隔离开来。 这样一来徐晨倒是好受多了，每晚终于不用再忍受打桩的动静，另外打鼾、磨牙、放屁虽然还是一样不少，不过彼此之间有了墙壁隔离，情况也大为改善。 自从住到山下之后，每天干活的时间也更多一些，天一亮就起床，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虽然人手严重不足，但随着时的推移，各项工作还是慢慢有了明显的变化。 徐晨每天带着古和举上午去河滩捡石头，然后用背篓藤筐运回来，下午用陶罐挑水和泥砌墙，几天下来已经砌了二十多米，看起来一个月之内砌完没有问题。 另外一组三个人就在山脚附近负责砍树，砍倒后也不用搬回来，只需要按照徐晨的要求砍成大小合适就行了，丢在山坡下先晾着。 另外两个成年人负责拓泥砖。 这个工作比较简单，但却最累。 先在河滩附近挖一个坑，倒入泥土浇水，丢入一些晒干的野草，然后用脚不断踩踏成泥，在平整的草地上用烧制好的陶板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砖模，将泥巴倒进去用手抹平，拆模之后放在河滩上慢慢晾干就行了。 这是一个纯粹的力气活儿，不需要任何技巧。 但对于原始人来说，任何技术活儿都是困难的，但任何力气活儿都是简单的。 因此两个看似身体并不算太强壮的男人，每天早起晚归吭哧吭哧不停的和泥拓砖，七八天下来河滩上也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出现了一大片泥砖，少说也有六七百块。 按照徐晨的粗略计算，要把这个大宅院全部修好，需要上万块泥砖，光是拓砖就需要三个月时间，为了赶进度，徐晨不得不让风等一群猎人每天完成狩猎任务之后赶紧回来帮忙。 这样持续几天之后情况有所改观，拓砖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只要不出意外，两个月内应该能将所需的泥砖拓完。 虽然所有人都很累，但一想到徐晨描述到时候每两个人都会有单间房屋居住的美好生活，于是所有人的干劲都很足，任何事几乎都不需要徐晨反复叮嘱，只需要说一句马上就会去做。 忙忙碌碌之中，十月转瞬而逝。 山野开始露出大片的枯黄，天气也越来越凉。 但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整个部落的热情却日益增长。 …… “嘢嚯嚯嚯嚯~~~” 山谷入口方向，传来风等一群猎人出发的呼唤声。 虽然隔得很远，但在饱满的肺活量推动下，空旷的山谷都跟着发出回音，正在山脚下干活儿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徐晨抬头看看天色，感觉有些奇怪。 眼下还不到中午，一般这个时候狩猎队刚到大河附近，应该刚开始狩猎，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回来了。 难道今天狩猎顺利，一去就干掉了大家伙？ 徐晨还在奇怪，不过身边的古和举却是满脸紧张起来不断往谷口张望，而远处河滩上正在拓砖的两个男人也飞奔过来，将插在工地上的长矛拔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徐晨赶紧丢下泥刀上前询问。 “有人……来嘎！”一个男人赶紧比划解释。 徐晨一听也紧张起来，不过转念想起可能是有外族人前来换陶器和麻布，要不然风等人也不会如此简单的就带进来，因此摇头安慰说：“不用紧张，可能是乌族人！” “乌嘎？”两个男人都很惊讶。 “乌嘎，换陶器！”徐晨指指窑厂点头。 两个男人听了紧张的情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不过仍旧没放下长矛，而是跑去窑厂把四个窑工也都叫来，拿了弓箭长矛一起往谷口的方向迎了上去。 作为部落的男人，守卫部族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风等人传回来的信号就是有外人进来，他们必然紧张担心。 一群人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远远就看到一大群人迎面而来，领头的正是风等几个熟悉的巴族猎手，而且一群人还在大声交流说笑，看起来气氛非常融洽。 因此徐晨推测应该没错。 于是一群人都把手上长矛弓箭放下来。 第75章 讨价还价 来的果然是乌族的人，领头的还是上次来的那个壮汉。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熟面孔，要不上次来过，要不就是参加过狩猎大会的成员。 一群乌族人看到徐晨，顿时丢了长矛棍棒一窝蜂的跑上来，围着徐晨乌嘎乌嘎的激动打招呼。 乌嘎在很严肃正式的场合原始人才会用。 因为没有字，徐晨也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参加巫祝大会之后，他推测这个乌可能就是巫，而乌族可能就是巫族，比较合理的名字应该叫有巫氏。 表示有巫的部落。 而围着他喊巫嘎，估计也是把他当做巫。 当然，这都是徐晨的猜测，是或者不是都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当不当巫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乌族这次来的有三十多人，比上次多不少，几乎人人都背着背篓扛着东西，其中有不少挑着藤筐，不少人脚下也穿了草鞋，有的也学着乌族人用细绳把头发扎在脑后，整个感觉与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类。 这就是文化传播和交流的好处。 徐晨很是欣慰。 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聚会，但在自己的带动下，周边这些原始部落的野人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两群人汇合之后，很快就来到山脚下，一群人迫不及待的直接跑进窑厂。 当看到一排结实的石头房子和正在冒着浓烟的火窑，其中没来过的乌族人顿时发出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情绪十分的激动。 而看到凉棚下面堆放的不少已经烧制好的陶器，乌族人更是兴奋的嗷嗷叫唤，纷纷指着陶器表示要交换。 换自然要换，不过远来是客，部落交易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先通知母巴，于是徐晨安排两个猎人上山通知母巴，然后让乌族人把带来的货物都打开先检查一遍。 乌族这次带来的货看起来不少，但和交易大会上的一样，主要还是各种兽皮，还有不少坚果干果和一些晒干的植物根茎，另外就是许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矿石。 皮货大致清点下来有一百多张，以鹿皮羊皮居多，还有十几张牛皮、狼皮、豹皮、狐狸皮等，而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一张虎皮。 野鹿野羊都属于小兽，容易获得，是部落最重要的肉食和皮货来源，牛皮厚实，但不能用来做衣服，相对来说用处不大，狼皮豹皮狐狸皮就少多了，不太容易猎获，但更加温暖结实，自然价值要高很多。 至于虎皮就有些吓人了。 而且这张虎皮很大，连头带尾足有三米长，撑开平铺在地，占地好几个平方，色彩斑斓皮毛厚实，既带着一股厚重的腥臊气息，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惧。 所谓虎死威风在。 像狼熊虎豹这些猛兽，哪怕死了也带着一股凶煞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眼前就算是只剩下这一张皮，见之也令人心惊胆战。 看着这张铺开的虎皮，巴族一群男人纷纷变色后退，乌族人终于有了一次扳回局面的机会，全都嘎嘎嘎嘎得意的笑起来。 徐晨又是惊惧又是欢喜。 这么大一张虎皮，做成被子怕是冬天很容易就很熬过去了，厚实的简直就和一床厚毛毯差不多。 蹲下来仔细检查，发现虎皮上有好几处破洞，明显是被杀死的，由此也可以能看得出来，乌族的确是十分强大的部落，若是巴族遇上这么大一头老虎，估计团灭的可能性最大。 这张虎皮，无疑是这次乌族带来的最贵重的货物。 而剩下几筐零零碎碎的各种石头，则没人在意，胡乱就倒在窑厂晾晒泥坯的空地上。 在职业习惯的驱使下，徐晨还是很认真的把这几堆石头挨着扒拉仔细检查了一遍。 其中最多的无疑是上次换过的辉铜矿，不过这次里面还多了一种绿色的斑铜矿。 斑铜矿属于一种杂生矿石，是黄铜、黄铁、方铅、辉铜等好几种含有铜铁铅等硫化矿的共生聚合矿种，成分很复杂，因此颜色也十分美丽，色彩斑斓宛若宝石。 原始人采集辉铜矿当做颜料使用，斑铜矿做成颜料颜色更加丰富。 因此这斑铜矿石应该也是乌族人捡来当装饰和颜料使用的。 斑铜矿数量不少，翻捡出来有十多块，另外徐晨还从里面找到了一块翠绿色的矿石，经过他仔细辨认，应该是孔雀石。 孔雀石主要成分是一种碱式碳酸铜，一般与其他含铜的矿物共生。 因此徐晨断定这些辉铜矿、斑铜矿和孔雀石应该出自于同一个地方。 为了弄清自己的推测，他将三种矿石摆在一起，连比带画和乌族人交流一番，差不多也证实了这个推测。 按照乌族人的说法，这三种石头的确都是在同一条山谷找到的，距离乌族居住的山谷差不多半天时间的距离。 孔雀石已经属于宝石行列，炼铜不划算，留下来当个纪念品还是不错。 除开这些铜矿石，里面同样还找到一些绿松石和琥珀黄金，堆在一起花花绿绿十分惹眼。 特别是黄金，大大小小有二十多块，加起来十多公斤。 徐晨很惊讶，难道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金矿？ 根据地质条件，在这种崇山峻岭和流水充沛的地方，的确容易捡到黄金，但前提是要有矿床才行。 眼下他已经从三个部落换到黄金了，按照原始人的活动范围，这些黄金一定在栖息地一两天的区域内，也就是说距离巴族最远不会超过三十公里。 若说是穿越前，突然碰到这么多天然黄金原矿，徐晨必然会欣喜若狂的要去把这个金矿找出来。 不过眼下，这些黄金除了好看和重之外，真的鸟用都没有。 剩下还有几筐干果坚果以及晒干的植物根茎，就是最常见的食物。 看完乌族带来的货物，徐晨便开始和他们比划商量置换哪些货物。 陶器自然是乌族的首选，一群人激动的指着凉棚下面摆放的杯盏碗碟和坛坛罐罐，比划着很大的动作表示都要。 都要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卖方市场。 烧一窑陶器从和泥制坯到捡柴烧窑，前前后后至少要十天时间，而且中途还得不断照看火势，白天黑夜都不得丝毫马虎，遇到下雨更是紧张。 这些陶器虽说真的不值钱，但对于原始人极低的创造力和实用价值来说，完全不可以用皮货食物石头来简单衡量。 因为皮货石头食物到处都有，而陶器整个天下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另外想要得到陶器的也不止乌族一家，其他四个部落最近肯定都在准备物资，要过来换购，因此徐晨也不可能全部都换给乌族。 不过既然是生意，徐晨也不会一口拒绝，而是要和他们讨价还价，并且约定好交换的等价物品，为以后的交易提供通畅的渠道。 当然，原始人讨价还价没办法纯粹用语言和价格来衡量，都是互相拿东西比划。 最主要的是这些原始人都不会数数，加减乘除就更加不会了，因此这场讨价还价就特别虐心。 对方野人拿出一张羊皮，然后指着最大的陶罐比划：“光嘎！” 徐晨脸皮发黑，一群巴族人更是集体跳脚。 看着巴族人愤怒的情绪，乌族人自己也知道太过分了，于是又换了一个小点儿的陶罐指着比划。 “揍嘎！” 看乌族人如此挑衅，风等人按捺不住洪荒的愤怒，撸着袖子就要打人。 “退嘎！” 徐晨脸皮抽抽着将风等人拦住，然后去凉棚拿出来一个陶碗放在羊皮上。 这下乌族人不干了，纷纷摇头满脸气愤，连比带画嫌弃陶碗太小。 这些皮货已经是乌族能够拿出来的全部存货了。 整个乌族分成十多个山洞居住，男女老少数不清楚，若想公平分配，那就必须每个人都有，而通过巴族在这次在巫祝大会上的演示来看，陶罐才是最好用的东西，烧水煮食陶罐越大自然煮的越多，大家才能够吃，碗虽然也很重要，但需求的数量更多，他们想着就是一次性用皮货换够全部陶器。 徐晨自然不会轻易满足他们这个愿望。 何况巴族也没这么多陶器换给他们。 即便是有，徐晨也不会这么做，不然一锤子买卖做完，以后还怎么做长远生意。 不过一张羊皮换一个陶碗，的确有点儿欺负人。 当然，从眼前的价值来看，陶器应该比皮货贵重，但还没有达到必需品的程度，眼下已经入冬了，皮货的保暖价值对吃生肉睡山洞穷困潦倒的原始人来说更加紧迫和重要。 也就是说，乌族为了换到陶器，的确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态度也非常诚恳。 于是徐晨让陶工再拿来一个陶碗，放在羊皮上。 “一皮嘎，换，两碗嘎！” 徐晨脸色很认真，一边竖起一根指头，一边竖起两根指头。 “莫噶莫嘎！” 一群乌族人集体摇头。 虽然他们不会加减乘除，但按照他们最简单最朴素的数学知识来说，换回去的数量绝对不够分，又或者是临行前乌族族长已经叮嘱过一定要换最大最多的陶器。 第76章 穷快活 一个乌族人跑进凉棚下面，在几个窑工的呵斥下强行抢了一个陶碗出来放在羊皮上，并且用手紧紧把三个碗都按在羊皮上。 这下还没等到徐晨发话，风等人不干了，纷纷指着乌族人开始大声嚷嚷。 一张皮换一个碗他们觉得合适，换两个都感觉点儿吃亏，换三个，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个比一个多，三个就更多了。 而且陶器制作非常麻烦，在风等人眼中，远比打猎麻烦，前前后后得忙十多天。 他们才不会去想一窑能烧几百个。 徐晨脸皮抽抽着把一个陶碗从乌族人手里强行夺下来放在一边摇头说：“一皮嘎，二碗嘎，就这样换，不然就算了！” 他才不会惯着这群毛乎乎的家伙。 这是卖方市场，同时也是自己的主场，你要觉得少，不换也行。 “嗦嘎嗦嘎！” 风等人自然都以徐晨马首是瞻，全都跟着一起点头。 乌族人虽然也很愤怒和不满，也基本听不懂徐晨自创的原始普通话，但看徐晨摇头的严肃表情，也知道换三个碗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商量一阵之后很郁闷的一起点头表示认同这个置换方式。 到了这一步，徐晨本以为就轮到牛皮狼皮虎皮的讨价还价了，没想到对方又抽出一张羊皮铺在旁边，然后又开始准备讨价还价。 徐晨：…… 乌族人的做法除开他之外似乎所有人都不惊奇，反而是一脸认同的样子，有窑工拿来一个陶碗放在羊皮上，乌族人摇头，陶工看看徐晨似乎没有表情，于是又放上去一个，乌族人这才满意的点头说一声嗦嘎。 于是第二场讨价还价结束。 乌族人再拿出一张羊皮…… 徐晨瞬间就方了。 他感觉自己的数学知识一定是假的。 眼下不该是简单的用乘法解决吗？ 不过可惜，他的想法和这群原始人根本就不处在同一个宇宙的思维层面。 于是就在徐晨懵逼的注视下，乌族人不断拿出一张一张的羊皮，窑工不断的拿出一个碗放上去，然后看对方的反应，若是不满意再加一个碗。 徐晨看的快要吐血了。 而每次放够两个碗，乌族人满意的说一声嗦嘎之后，才会进行下一张羊皮交易，然后周而复始做这种已经成为既定规则的讨价还价。 徐晨捂着心脏生无可恋的蹲在旁边看着……看着…… 很快，整个窑厂的晾晒场就铺满了过半的区域，全都是一张皮上压着两个碗，而几堆羊皮也已经少了近半，估计是认为碗够多了，乌族人不再同意换碗，而是指着凉棚的要求换其他东西。 于是又是新一轮讨价还价，对方拿出一张羊皮，要换最大的罐，巴族人自然集体不同意，双方争执起来，最后还得徐晨出面，经过一番比划争执之后，对方用一张羊皮加一张鹿皮换三个陶盘。 接下来又是两张兽皮三个陶盘的开始往空地上摆放，双方继续你一个盘我一张兽皮的往上加，这次因为双方的筹码都变了，因此交易的速度更慢。 徐晨看看天色，哭着散步去了。 换了十多个陶盘之后，场地上已经完全摆不下了，徐晨转悠着实在看不过眼了，跑回来一番复杂的比划交流，希望双方可以先把各自换到的皮货和陶器先收起来。 不过这个要求对乌族人来说比较烧脑，他们摇头坚决不同意，并且指着剩下的几堆兽皮表示这次交易还未结束，需要全部换完之后才能收。 徐晨觉得自己真的方了。 于是只能郁闷的看着这群人往空地外的泥地上摆放兽皮。 母巴带着一群女人匆匆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整个窑厂里面的空地几乎都摆满了。 眼下徐晨正在和乌族人讨价还价换陶罐的交易。 一张牛皮根据大小换两三个小号陶罐或者一个中号陶罐 讨价换货的过程中，母巴和一群女人都站在窑厂大门口进不来，只能远远的看着。 不过所有人脸上的激动却是掩饰不住。 这密密麻麻一大院子的兽皮，看着就喜庆。 巴族男女老少加起来不到五十人，这么多兽皮再加上部落的存货，足够所有人暖暖活活的过冬了。 因此一群女人都挤在门口嘻嘻哈哈说话，喜笑颜的看着徐晨等人抱着陶罐和乌族人大声讨价还价。 叶夹在一群女人中间，踮着脚不断往里面张望。 脸色既高兴又郁闷。 她虽然没有参加过交易活动，但似乎这样交易怎么觉得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一场简单的陶器交易，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 乌族人带来的羊皮鹿皮牛皮几乎全都换成了陶器，只剩下了最后一堆狼皮豹皮山猫狐狸皮和最大的那张虎皮。 这些皮货因为猎获难度大，价值高，所以乌族也是留在最后要换成大型陶器。 徐晨也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到眼下为止，巴族一共也才杀死十头成年野狼，因此这些御寒保暖最好的猛兽皮，的确价值很高，值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为了完成最后这笔双方都很重视的交易，这次好说歹说，乌族人终于同意先把院子摆放的陶器全部收起来。 不过为了不会弄错，还不能胡乱收，而是双方各出一人，一人收陶器，一人收兽皮。 于是徐晨又只能脸皮抽抽着站在凉棚下面看双方各派出一个代表进场收拾置换物品。 半个小时后，场地终于收拾干净，巴族获得了几大堆兽皮，乌族也获得了几大堆陶器。 接下来双方又凑在一起，继续讨论换大型陶器的事。 讨价还价中自然又是开始不断往空地上摆兽皮和放陶器。 一张狼皮换一个大陶罐，豹皮换一个陶锅或者陶盆，山猫和狐狸皮太小，不能换大陶器，双方僵持一阵之后，徐晨提议他们换成麻布，乌族同意了，刚好母巴她们也背了两筐麻布下来，双方争吵讨论一阵过之后，巴族用一堆杂皮子换了其中一筐布料，大概有十多匹的样子。 至于虎皮，双方分歧比较大。 但也是双方最为看重的也是本次交易活动最贵重的物品，因此讨价还价的时间也最长。 最后经过足足半个小时的争吵讨论，双方来回争夺加减陶器之后，终于还是搭成协议。 巴族用三个大型陶罐，三口陶锅，五个中型陶罐，十个陶碗，十个杯子，五个盘子换到这张超级大虎皮。 当然，这个协议达成的过程非常辛苦，双方对着一堆陶器你争我抢，好几次吵的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剩下一堆铜矿石和绿松黄金等没用的石头，巴族首领这次很爽快，表示随便给点儿东西就行，于是徐晨用一堆勺子和小调羹换了下来。 至于几背篓干果坚果等食物，实则上价值也并不高，母巴和几个女人清点后做主，用几匹布换了下来，乌族人也很高兴。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巴族人直接就高兴的在窑厂之中开始哟嚯嘢嚯的围着收获的一大堆陶器唱歌跳舞，巴族一群男男女女也加入进去，整个场面闹腾无比。 交易，对原始人来说是一种很重要的交流方式。 而这次交易，无论对乌族还是巴族来说，意义都非同小可。 乌族有了这些陶器，族人的生活品质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会有效促进族人的身体健康水平，生命都可能延长很多，尤其是老人和婴幼儿。 而巴族有了这么多的兽皮，也足够保证今年能够很好的度过寒冬，再也不像往年大人小孩冻的嗷嗷叫。 一番热闹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这些远来的乌族人今天肯定没办法赶回去了，于是母巴安排人上山取食物，然后就在窑厂点燃篝火安排晚餐。 今天风等人没有打到猎物，因此也就没有肉吃，只能用陶罐简单的煮了几大罐燕麦杂粮粥。 乌族人自带的还有些杂粮饼和烤肉等干粮。 虽然食物很简单，但在这初冬的寒风之中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也是一顿极其难得的美味，因此乌族人也非常感谢，吃完之后一大群男男女女又开始围着篝火鬼哭狼嚎的载歌载舞。 徐晨远远的坐在火窑前面，享受着窑火散发出来的温度，看着眼前一群原始人狂欢，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热水，脸皮不断抽抽。 整天吃不饱穿不暖，穷的吃土，但却还能如此快活。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穷快活？ 就算生活条件再好那么一丢丢，有一间房子住，徐晨也能理解。 但穷成这样也还能快活起来，的确让他很无语。 或许，这就是大道自然吧。 人类眼下的处境，依旧和群居动物没有太大区别，需求只是最简单的温饱而已。 因为不贪婪，所以满足。 徐晨转头看看正在修建的大宅子位置。 原始人满足，但他不会满足，因为欲望级别不一样，同样都是打桩，他希望可以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在草窝里面。 而看着乌族这一群身强力壮鬼哭狼嚎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野人，他捏着下巴开始思忖起来。 要是能够想办法把这些留下来帮忙修房子就好了。 不过这些原始人都是一群憨逼。 通过今天一下午的交易就能看出来，又笨又犟。 本来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交易，竟然一张兽皮一张兽皮的换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有些理解非洲人工作效率奇低的原因了。 不光是因为懒和笨，还因为容易满足。 人只要一满足，就没有上进的欲望和动力。 表现的就是这种傻逼似的穷快活。 第75章 讨价还价 来的果然是乌族的人，领头的还是上次来的那个壮汉。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熟面孔，要不上次来过，要不就是参加过狩猎大会的成员。 一群乌族人看到徐晨，顿时丢了长矛棍棒一窝蜂的跑上来，围着徐晨乌嘎乌嘎的激动打招呼。 乌嘎在很严肃正式的场合原始人才会用。 因为没有字，徐晨也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参加巫祝大会之后，他推测这个乌可能就是巫，而乌族可能就是巫族，比较合理的名字应该叫有巫氏。 表示有巫的部落。 而围着他喊巫嘎，估计也是把他当做巫。 当然，这都是徐晨的猜测，是或者不是都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当不当巫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乌族这次来的有三十多人，比上次多不少，几乎人人都背着背篓扛着东西，其中有不少挑着藤筐，不少人脚下也穿了草鞋，有的也学着乌族人用细绳把头发扎在脑后，整个感觉与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类。 这就是文化传播和交流的好处。 徐晨很是欣慰。 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聚会，但在自己的带动下，周边这些原始部落的野人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两群人汇合之后，很快就来到山脚下，一群人迫不及待的直接跑进窑厂。 当看到一排结实的石头房子和正在冒着浓烟的火窑，其中没来过的乌族人顿时发出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情绪十分的激动。 而看到凉棚下面堆放的不少已经烧制好的陶器，乌族人更是兴奋的嗷嗷叫唤，纷纷指着陶器表示要交换。 换自然要换，不过远来是客，部落交易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先通知母巴，于是徐晨安排两个猎人上山通知母巴，然后让乌族人把带来的货物都打开先检查一遍。 乌族这次带来的货看起来不少，但和交易大会上的一样，主要还是各种兽皮，还有不少坚果干果和一些晒干的植物根茎，另外就是许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矿石。 皮货大致清点下来有一百多张，以鹿皮羊皮居多，还有十几张牛皮、狼皮、豹皮、狐狸皮等，而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一张虎皮。 野鹿野羊都属于小兽，容易获得，是部落最重要的肉食和皮货来源，牛皮厚实，但不能用来做衣服，相对来说用处不大，狼皮豹皮狐狸皮就少多了，不太容易猎获，但更加温暖结实，自然价值要高很多。 至于虎皮就有些吓人了。 而且这张虎皮很大，连头带尾足有三米长，撑开平铺在地，占地好几个平方，色彩斑斓皮毛厚实，既带着一股厚重的腥臊气息，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惧。 所谓虎死威风在。 像狼熊虎豹这些猛兽，哪怕死了也带着一股凶煞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眼前就算是只剩下这一张皮，见之也令人心惊胆战。 看着这张铺开的虎皮，巴族一群男人纷纷变色后退，乌族人终于有了一次扳回局面的机会，全都嘎嘎嘎嘎得意的笑起来。 徐晨又是惊惧又是欢喜。 这么大一张虎皮，做成被子怕是冬天很容易就很熬过去了，厚实的简直就和一床厚毛毯差不多。 蹲下来仔细检查，发现虎皮上有好几处破洞，明显是被杀死的，由此也可以能看得出来，乌族的确是十分强大的部落，若是巴族遇上这么大一头老虎，估计团灭的可能性最大。 这张虎皮，无疑是这次乌族带来的最贵重的货物。 而剩下几筐零零碎碎的各种石头，则没人在意，胡乱就倒在窑厂晾晒泥坯的空地上。 在职业习惯的驱使下，徐晨还是很认真的把这几堆石头挨着扒拉仔细检查了一遍。 其中最多的无疑是上次换过的辉铜矿，不过这次里面还多了一种绿色的斑铜矿。 斑铜矿属于一种杂生矿石，是黄铜、黄铁、方铅、辉铜等好几种含有铜铁铅等硫化矿的共生聚合矿种，成分很复杂，因此颜色也十分美丽，色彩斑斓宛若宝石。 原始人采集辉铜矿当做颜料使用，斑铜矿做成颜料颜色更加丰富。 因此这斑铜矿石应该也是乌族人捡来当装饰和颜料使用的。 斑铜矿数量不少，翻捡出来有十多块，另外徐晨还从里面找到了一块翠绿色的矿石，经过他仔细辨认，应该是孔雀石。 孔雀石主要成分是一种碱式碳酸铜，一般与其他含铜的矿物共生。 因此徐晨断定这些辉铜矿、斑铜矿和孔雀石应该出自于同一个地方。 为了弄清自己的推测，他将三种矿石摆在一起，连比带画和乌族人交流一番，差不多也证实了这个推测。 按照乌族人的说法，这三种石头的确都是在同一条山谷找到的，距离乌族居住的山谷差不多半天时间的距离。 孔雀石已经属于宝石行列，炼铜不划算，留下来当个纪念品还是不错。 除开这些铜矿石，里面同样还找到一些绿松石和琥珀黄金，堆在一起花花绿绿十分惹眼。 特别是黄金，大大小小有二十多块，加起来十多公斤。 徐晨很惊讶，难道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金矿？ 根据地质条件，在这种崇山峻岭和流水充沛的地方，的确容易捡到黄金，但前提是要有矿床才行。 眼下他已经从三个部落换到黄金了，按照原始人的活动范围，这些黄金一定在栖息地一两天的区域内，也就是说距离巴族最远不会超过三十公里。 若说是穿越前，突然碰到这么多天然黄金原矿，徐晨必然会欣喜若狂的要去把这个金矿找出来。 不过眼下，这些黄金除了好看和重之外，真的鸟用都没有。 剩下还有几筐干果坚果以及晒干的植物根茎，就是最常见的食物。 看完乌族带来的货物，徐晨便开始和他们比划商量置换哪些货物。 陶器自然是乌族的首选，一群人激动的指着凉棚下面摆放的杯盏碗碟和坛坛罐罐，比划着很大的动作表示都要。 都要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卖方市场。 烧一窑陶器从和泥制坯到捡柴烧窑，前前后后至少要十天时间，而且中途还得不断照看火势，白天黑夜都不得丝毫马虎，遇到下雨更是紧张。 这些陶器虽说真的不值钱，但对于原始人极低的创造力和实用价值来说，完全不可以用皮货食物石头来简单衡量。 因为皮货石头食物到处都有，而陶器整个天下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另外想要得到陶器的也不止乌族一家，其他四个部落最近肯定都在准备物资，要过来换购，因此徐晨也不可能全部都换给乌族。 不过既然是生意，徐晨也不会一口拒绝，而是要和他们讨价还价，并且约定好交换的等价物品，为以后的交易提供通畅的渠道。 当然，原始人讨价还价没办法纯粹用语言和价格来衡量，都是互相拿东西比划。 最主要的是这些原始人都不会数数，加减乘除就更加不会了，因此这场讨价还价就特别虐心。 对方野人拿出一张羊皮，然后指着最大的陶罐比划：“光嘎！” 徐晨脸皮发黑，一群巴族人更是集体跳脚。 看着巴族人愤怒的情绪，乌族人自己也知道太过分了，于是又换了一个小点儿的陶罐指着比划。 “揍嘎！” 看乌族人如此挑衅，风等人按捺不住洪荒的愤怒，撸着袖子就要打人。 “退嘎！” 徐晨脸皮抽抽着将风等人拦住，然后去凉棚拿出来一个陶碗放在羊皮上。 这下乌族人不干了，纷纷摇头满脸气愤，连比带画嫌弃陶碗太小。 这些皮货已经是乌族能够拿出来的全部存货了。 整个乌族分成十多个山洞居住，男女老少数不清楚，若想公平分配，那就必须每个人都有，而通过巴族在这次在巫祝大会上的演示来看，陶罐才是最好用的东西，烧水煮食陶罐越大自然煮的越多，大家才能够吃，碗虽然也很重要，但需求的数量更多，他们想着就是一次性用皮货换够全部陶器。 徐晨自然不会轻易满足他们这个愿望。 何况巴族也没这么多陶器换给他们。 即便是有，徐晨也不会这么做，不然一锤子买卖做完，以后还怎么做长远生意。 不过一张羊皮换一个陶碗，的确有点儿欺负人。 当然，从眼前的价值来看，陶器应该比皮货贵重，但还没有达到必需品的程度，眼下已经入冬了，皮货的保暖价值对吃生肉睡山洞穷困潦倒的原始人来说更加紧迫和重要。 也就是说，乌族为了换到陶器，的确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态度也非常诚恳。 于是徐晨让陶工再拿来一个陶碗，放在羊皮上。 “一皮嘎，换，两碗嘎！” 徐晨脸色很认真，一边竖起一根指头，一边竖起两根指头。 “莫噶莫嘎！” 一群乌族人集体摇头。 虽然他们不会加减乘除，但按照他们最简单最朴素的数学知识来说，换回去的数量绝对不够分，又或者是临行前乌族族长已经叮嘱过一定要换最大最多的陶器。 第77章 劳动换陶器 ……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着一群人从山上急匆匆下来。 昨晚窑厂的房子都让给乌族人住了，他们只能回山洞睡觉。 他急急匆匆下山并不是来送行的，而是真的打算留下一部分乌族人帮忙修房子。 乌族有五百人规模，成年男人接近两百人，眼下来了三十多个，看起来并不是狩猎主力，因此在乌族作用不大。 眼下修房子正缺人手，要想在开春之前把房子修好，雇人帮忙几乎就是唯一的方法。 不过原始人似乎没有给外族帮忙这个概念，他担心有些不好交流。 另外乌族人急着想要把换到的陶器和麻布都送回去，愿不愿意留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但不管怎么样，他需要试一下。 乌族人已经全都起来，几个窑工正在帮忙分食物。 昨晚就煨在篝火中的杂粮粥早上已经煮的稀烂，一群人正大声谈笑吃的稀里哗啦。 等一群人吃完早饭，开始在陶工的指导下往藤筐背篓里面捆扎陶器的时候，徐晨找到对方的首领，在几个巴族男人的配合下连比带画的询问他们的意见。 乌族首领听的有些懵逼，主要是巴族人说的许多新词语他根本就听不懂。 修房子，房子是啥？ 扑麻公嘎嘎能听懂，就是捡石头……但为什么我们要去干，眼下已经交易完成，我们也吃饱喝足准备回家了。 拜拜了您嘞！ 徐晨口水说干，乌族首领和一群围上来听热闹的乌族人全都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 好好的我们为啥要帮你捡石头和泥巴，你们家的房子管我们鸟事。 于是叽哩哇啦一阵之后乌族人一哄而散，挑担的挑担，背筐的背筐，还有人直接用绳子把陶器捆好拴在长矛上，吵吵嚷嚷就准备出发。 “诶诶，等等……” 徐晨十分无语的拽住乌族首领粗壮的胳膊，然后指着窑厂的一排石头房子：“房嘎，嗦嘎？” “嗦嘎嗦嘎！”一群乌族人连连点头。 这种石头房子干净整洁，里面的床上铺着干草，还铺着兽皮，又避风挡雨，昨夜睡的都很香，除开有些挤之外，比睡山洞舒服多了。 “大房嘎……” 徐晨指了一下远处的工地，然后拽着首领往那边去看。 此时天色还早，今天还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去，一群乌族人到也不急，因此纷纷背筐挑担的跟着过去看。 当他们看到眼前烧荒出来的一大块空地和正在修建的房屋规模之后，全都吓的目瞪口呆。 另外河滩上还有密密麻麻正在晾干的泥砖，巨大的人工建筑规模直接就震慑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原始土包子。 本来他们以为窑厂就是巴族最大的建筑了，但没想到巴族竟然还有更大规模的建筑项目。 上次乌族来过之后，也把巴族用石头修围墙、房子、火窑、火塘、灶台的事回去添油加醋的汇报过，但大巫和族长等人只对陶器麻布草鞋藤筐这些感兴趣，因为房子火窑这种东西太复杂太神秘，眼下简陋的语言完全无法描述，因此大巫和许多乌族高层既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只能暂时不去理会，反而是去研究陶器麻布这些眼前看到的神奇物品。 当然，陶器麻布他们研究起来毫无头绪，然后退而求其次的研究草鞋绳索和藤筐。 但终究还是因为没有人传授，也没有研究出来什么名堂，直到巫祝大会上得到巴族亲自传授，乌族和其他部落这才很快学会。 至于造房子，除开巴族之外，所有原始人根本就无法想象。 但乌族这群原始人，昨晚就睡在窑厂的房子里面， 四间卧室，一间火塘厨房，来了三十多人，胡乱就挤在五间房子里面睡的满满当当，四个窑工只能睡在火窑前面依靠窑火取暖。 不过挤归挤，但这种房子睡觉又暖和又安静，比睡山洞石头草窝要舒服多了。 因此他们这次才是真正见到世面，感觉要回去把巴族的房子仔细汇报给大巫和族长。 但没想到巴族人还准备在山下修建更大的房子。 只看面积，修好之后整个巴族都住到山下都绰绰有余。 不过乌族人还是没明白徐晨带他们来看修房子的原因。 你们家修大房子管我们啥事？ 就算我们要修房子，那也是回乌族去修啊。 于是一群乌族人震惊之后，归家的心情更加急迫了，吵吵嚷嚷就要走。 “陶，陶嘎！” 徐晨一看急了，卧槽，老子说这么多算是白费口水了，于是赶紧拽住乌族首领的胳膊，指着窑厂的方向嚷嚷。 乌族首领虽然还是没明白徐晨的意思，但对于陶器还是很感兴趣，于是停下来继续交流。 这次徐晨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让一群巴族人在旁边帮忙仔细解释，最终，乌族首领大致听明白了。 徐晨请他们帮忙修房子，但也不白帮忙，管吃管住不说还送陶器。 一群乌族人这下都来了兴趣，纷纷放下背篓担筐又围了上来。 徐晨一看有戏，顿时兴奋的开始忽悠起来，指着河滩和工地上堆放的石头比划，只要捡够一堆，就可以换陶器，小堆的换陶碗陶杯陶盘，中堆的可以换小陶罐和水壶，大堆的可以换大罐和陶锅陶盆等等，另外帮忙背土踩泥制作泥砖，一样按照制作泥砖的数量兑换陶器，砍树也如此，按照木头的大小和数量兑换陶器，上不封顶。 于是一群乌族人的眼神纷纷都亮了。 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们这次带来了乌族所有的多余皮货，再多一点儿都拿不出来了，因为冬天每个山洞都必须分配足够的兽皮御寒，本来族长还想多拿一些来换陶器和麻布，但被大巫阻止了。 相对于陶器来说，冬天御寒的兽皮对族人的意义更大。 而这次换到的陶器虽然看起来很多，但肯定不够整个部落分配，他们回去也不太好交差。 但徐晨提出的这个劳动换陶器的建议，一下就让他们感觉到了另一个获得更多陶器的途径。 “嗦嘎嗦嘎！” 一群乌族人纷纷围在首领四周表示同意徐晨的这个劳动置换陶器的方法。 巫族首领自然也很意动，和一群巴族人简单商议一阵之后同意了徐晨的提议，不过只同意留下了十人，剩下的要赶紧把陶器先送回去。 徐晨松了口气，十个人也行，已经比眼下巴族自己投入建房工程的人数都多。 而且这些人全都是年轻力壮的野人，比自己这一群老弱病残强多了。 接下来又是一番简单商量之后，二十多个乌族人背筐挑担扛着长矛棍棒带着所有的陶器就上路了。 徐晨则带着留下来的十个乌族人开始分配和交代任务，十个人同样分成三组，其中三个跟着去砍树，三个去帮忙和泥拓砖，四个去河滩捡石头。 如此建房子的人手一下翻了一倍还多，巴族一群人的压力瞬间就小了很多。 安排好工作，一群人直接就分散跟着各队组长开始干活儿。 徐晨则去窑厂找到正在整理清点皮货的母巴商量安排这些乌族人生活的问题。 眼下食物还是奇缺状态，虽然今年巴族收集的各种食物比往年翻倍，加上狩猎的收获足够所有族人安然度过冬春时节，但突然增加十个强壮的劳动力，长期下来肯定会造成很大的食物缺口。 母巴也知道部落的人太少，徐晨等人修房子的确很累，因此答应每天早晚在窑厂安排女人下来做饭，并且保证食物和巴族成年男人一样公平分配。 不过看着母巴一脸担忧的样子，徐晨也很理解她的心情。 食物的确是大问题，但眼下也并非无解，山上还有好多山药可以挖，谷口那个水潭里面还有好多大鱼可以捕，另外还可以让狩猎队工作认真一些，每天尽量多打一些猎物，毕竟他发明弓箭不是让这群野人偷懒的，看风他们每天早出晚归却只带回一两头小兽和几只野鸭大雁等野鸟，就知道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偷懒。 他可不想把一群原始人养成非洲人。 需要尽量压榨他们的工作热情和潜力才行。 这种平均分配的原始共产主义制度之所以会被舍弃，就在于它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和人口的增长极大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 或许，等房子修好之后，自己要慢慢在巴族内部推行一些简单的私有化，通过奖励一些私有物品或者采用多劳多得的方式来刺激族人的工作热情。 绝对不能像吃大锅饭一样磨洋工。 华夏传承的文明精髓，就是勤劳勇敢。 不管眼下是不是在地球上，这群人是不是华夏人的祖先，他都不允许自己的族人得过且过的混日子，然后依靠天道力量来推动文明进化。 因为他还打算依靠这群野人展开自己王天下的宏图霸业。 偷懒怎么行。 第76章 穷快活 一个乌族人跑进凉棚下面，在几个窑工的呵斥下强行抢了一个陶碗出来放在羊皮上，并且用手紧紧把三个碗都按在羊皮上。 这下还没等到徐晨发话，风等人不干了，纷纷指着乌族人开始大声嚷嚷。 一张皮换一个碗他们觉得合适，换两个都感觉点儿吃亏，换三个，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个比一个多，三个就更多了。 而且陶器制作非常麻烦，在风等人眼中，远比打猎麻烦，前前后后得忙十多天。 他们才不会去想一窑能烧几百个。 徐晨脸皮抽抽着把一个陶碗从乌族人手里强行夺下来放在一边摇头说：“一皮嘎，二碗嘎，就这样换，不然就算了！” 他才不会惯着这群毛乎乎的家伙。 这是卖方市场，同时也是自己的主场，你要觉得少，不换也行。 “嗦嘎嗦嘎！” 风等人自然都以徐晨马首是瞻，全都跟着一起点头。 乌族人虽然也很愤怒和不满，也基本听不懂徐晨自创的原始普通话，但看徐晨摇头的严肃表情，也知道换三个碗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商量一阵之后很郁闷的一起点头表示认同这个置换方式。 到了这一步，徐晨本以为就轮到牛皮狼皮虎皮的讨价还价了，没想到对方又抽出一张羊皮铺在旁边，然后又开始准备讨价还价。 徐晨：…… 乌族人的做法除开他之外似乎所有人都不惊奇，反而是一脸认同的样子，有窑工拿来一个陶碗放在羊皮上，乌族人摇头，陶工看看徐晨似乎没有表情，于是又放上去一个，乌族人这才满意的点头说一声嗦嘎。 于是第二场讨价还价结束。 乌族人再拿出一张羊皮…… 徐晨瞬间就方了。 他感觉自己的数学知识一定是假的。 眼下不该是简单的用乘法解决吗？ 不过可惜，他的想法和这群原始人根本就不处在同一个宇宙的思维层面。 于是就在徐晨懵逼的注视下，乌族人不断拿出一张一张的羊皮，窑工不断的拿出一个碗放上去，然后看对方的反应，若是不满意再加一个碗。 徐晨看的快要吐血了。 而每次放够两个碗，乌族人满意的说一声嗦嘎之后，才会进行下一张羊皮交易，然后周而复始做这种已经成为既定规则的讨价还价。 徐晨捂着心脏生无可恋的蹲在旁边看着……看着…… 很快，整个窑厂的晾晒场就铺满了过半的区域，全都是一张皮上压着两个碗，而几堆羊皮也已经少了近半，估计是认为碗够多了，乌族人不再同意换碗，而是指着凉棚的要求换其他东西。 于是又是新一轮讨价还价，对方拿出一张羊皮，要换最大的罐，巴族人自然集体不同意，双方争执起来，最后还得徐晨出面，经过一番比划争执之后，对方用一张羊皮加一张鹿皮换三个陶盘。 接下来又是两张兽皮三个陶盘的开始往空地上摆放，双方继续你一个盘我一张兽皮的往上加，这次因为双方的筹码都变了，因此交易的速度更慢。 徐晨看看天色，哭着散步去了。 换了十多个陶盘之后，场地上已经完全摆不下了，徐晨转悠着实在看不过眼了，跑回来一番复杂的比划交流，希望双方可以先把各自换到的皮货和陶器先收起来。 不过这个要求对乌族人来说比较烧脑，他们摇头坚决不同意，并且指着剩下的几堆兽皮表示这次交易还未结束，需要全部换完之后才能收。 徐晨觉得自己真的方了。 于是只能郁闷的看着这群人往空地外的泥地上摆放兽皮。 母巴带着一群女人匆匆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整个窑厂里面的空地几乎都摆满了。 眼下徐晨正在和乌族人讨价还价换陶罐的交易。 一张牛皮根据大小换两三个小号陶罐或者一个中号陶罐 讨价换货的过程中，母巴和一群女人都站在窑厂大门口进不来，只能远远的看着。 不过所有人脸上的激动却是掩饰不住。 这密密麻麻一大院子的兽皮，看着就喜庆。 巴族男女老少加起来不到五十人，这么多兽皮再加上部落的存货，足够所有人暖暖活活的过冬了。 因此一群女人都挤在门口嘻嘻哈哈说话，喜笑颜的看着徐晨等人抱着陶罐和乌族人大声讨价还价。 叶夹在一群女人中间，踮着脚不断往里面张望。 脸色既高兴又郁闷。 她虽然没有参加过交易活动，但似乎这样交易怎么觉得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一场简单的陶器交易，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 乌族人带来的羊皮鹿皮牛皮几乎全都换成了陶器，只剩下了最后一堆狼皮豹皮山猫狐狸皮和最大的那张虎皮。 这些皮货因为猎获难度大，价值高，所以乌族也是留在最后要换成大型陶器。 徐晨也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到眼下为止，巴族一共也才杀死十头成年野狼，因此这些御寒保暖最好的猛兽皮，的确价值很高，值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为了完成最后这笔双方都很重视的交易，这次好说歹说，乌族人终于同意先把院子摆放的陶器全部收起来。 不过为了不会弄错，还不能胡乱收，而是双方各出一人，一人收陶器，一人收兽皮。 于是徐晨又只能脸皮抽抽着站在凉棚下面看双方各派出一个代表进场收拾置换物品。 半个小时后，场地终于收拾干净，巴族获得了几大堆兽皮，乌族也获得了几大堆陶器。 接下来双方又凑在一起，继续讨论换大型陶器的事。 讨价还价中自然又是开始不断往空地上摆兽皮和放陶器。 一张狼皮换一个大陶罐，豹皮换一个陶锅或者陶盆，山猫和狐狸皮太小，不能换大陶器，双方僵持一阵之后，徐晨提议他们换成麻布，乌族同意了，刚好母巴她们也背了两筐麻布下来，双方争吵讨论一阵过之后，巴族用一堆杂皮子换了其中一筐布料，大概有十多匹的样子。 至于虎皮，双方分歧比较大。 但也是双方最为看重的也是本次交易活动最贵重的物品，因此讨价还价的时间也最长。 最后经过足足半个小时的争吵讨论，双方来回争夺加减陶器之后，终于还是搭成协议。 巴族用三个大型陶罐，三口陶锅，五个中型陶罐，十个陶碗，十个杯子，五个盘子换到这张超级大虎皮。 当然，这个协议达成的过程非常辛苦，双方对着一堆陶器你争我抢，好几次吵的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剩下一堆铜矿石和绿松黄金等没用的石头，巴族首领这次很爽快，表示随便给点儿东西就行，于是徐晨用一堆勺子和小调羹换了下来。 至于几背篓干果坚果等食物，实则上价值也并不高，母巴和几个女人清点后做主，用几匹布换了下来，乌族人也很高兴。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巴族人直接就高兴的在窑厂之中开始哟嚯嘢嚯的围着收获的一大堆陶器唱歌跳舞，巴族一群男男女女也加入进去，整个场面闹腾无比。 交易，对原始人来说是一种很重要的交流方式。 而这次交易，无论对乌族还是巴族来说，意义都非同小可。 乌族有了这些陶器，族人的生活品质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会有效促进族人的身体健康水平，生命都可能延长很多，尤其是老人和婴幼儿。 而巴族有了这么多的兽皮，也足够保证今年能够很好的度过寒冬，再也不像往年大人小孩冻的嗷嗷叫。 一番热闹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这些远来的乌族人今天肯定没办法赶回去了，于是母巴安排人上山取食物，然后就在窑厂点燃篝火安排晚餐。 今天风等人没有打到猎物，因此也就没有肉吃，只能用陶罐简单的煮了几大罐燕麦杂粮粥。 乌族人自带的还有些杂粮饼和烤肉等干粮。 虽然食物很简单，但在这初冬的寒风之中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也是一顿极其难得的美味，因此乌族人也非常感谢，吃完之后一大群男男女女又开始围着篝火鬼哭狼嚎的载歌载舞。 徐晨远远的坐在火窑前面，享受着窑火散发出来的温度，看着眼前一群原始人狂欢，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热水，脸皮不断抽抽。 整天吃不饱穿不暖，穷的吃土，但却还能如此快活。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穷快活？ 就算生活条件再好那么一丢丢，有一间房子住，徐晨也能理解。 但穷成这样也还能快活起来，的确让他很无语。 或许，这就是大道自然吧。 人类眼下的处境，依旧和群居动物没有太大区别，需求只是最简单的温饱而已。 因为不贪婪，所以满足。 徐晨转头看看正在修建的大宅子位置。 原始人满足，但他不会满足，因为欲望级别不一样，同样都是打桩，他希望可以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在草窝里面。 而看着乌族这一群身强力壮鬼哭狼嚎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野人，他捏着下巴开始思忖起来。 要是能够想办法把这些留下来帮忙修房子就好了。 不过这些原始人都是一群憨逼。 通过今天一下午的交易就能看出来，又笨又犟。 本来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交易，竟然一张兽皮一张兽皮的换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有些理解非洲人工作效率奇低的原因了。 不光是因为懒和笨，还因为容易满足。 人只要一满足，就没有上进的欲望和动力。 表现的就是这种傻逼似的穷快活。 第78章 当牲口用 安排好十个乌族雇工之后，徐晨带着古和举二人拿着工具上山去挖山药。 砌墙可以慢慢来，只要石头足够，一个月时间足够他完成这个工作，另外砌墙也还要足够多的石灰，窑厂也正在加紧烧制，这些都急不来，只能一样一样的按照进度来。 近几个月时间，徐晨早已把附近这片山坡全部逛过了，虽然还做不到闭上眼睛就能找到地方，但此前留意的几窝很大的山药位置他还是记得清楚。 原始人不吃山药，不是山药不能吃，而是山药都长在很深的泥土里面，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挖不出来。 再加上眼下的气候条件和自然环境，植物繁盛动物丰富多样，只要勤劳采集狩猎，也不太缺食物，因此这些原始人也没必要吃力不讨好的去吭哧吭哧挖山药充饥。 不过为了安抚母巴的担忧情绪，他决定还是挖一窝山药出来，好让她知道眼下并不会因为多了十个人就会减少粮食储备。 这些野生山药淀粉含量足，药用价值大，既能当食物又能补气强肾。 在华夏一些道家典籍和医学典籍之中，久食山药，可轻身健体，益寿延年，属于修仙问道的隐士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眼下这些山药，都已经长了不知道几十几百年了，若是吃了真的能够成仙，徐晨估计够一山洞的人集体飞升了。 不过这些山药长的真是深，三人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将一窝主藤有鸡蛋粗细的山药根茎慢慢刨出来，而且还是借助地势比较陡峭的位置，挖出来半座火窑大的一个坑。 虽然工作量大，也累的像狗，但收获却是让人头皮发麻。 就这一窝山药，远远超出了徐晨估算的收益。 随着一根根胳膊粗细甚至小腿粗细虬结扭曲的山药从土里面被挖断刨出来，山坡上慢慢堆积起来一大堆长长短短的山药块茎，徐晨也越来越惊讶和惊喜。 这窝山药并不是他发现的最大的一窝，但却是距离山脚比较近而且最好挖掘的位置。 但深埋泥土之中的山药根茎就像无穷无尽一样，一层叠一层，根茎如同蟒蛇在泥土之中纵横交错，于是三人开挖的面积也只能不断扩大。 随着日头慢慢西斜，时间大概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三人终于罢手。 还没挖完，但的确是挖不动了。 挖出来的山药看堆头至少有三百斤以上。 三人也已经累的完全举不起来锄头了，而且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能量彻底耗尽。 “走吧，先把这些山药背下山！” 休息一阵之后，三人用背篓背着满满的山药下山。 不过一次也只能背几十斤，因此三人不停来来回回背了四次才终于将所有挖出来的山药全部背下山。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狩猎小组已经回来，搬石头砍树拓砖的人也陆续收工回到窑厂。 母巴带着几个女人把今天交易收获的兽皮全都背上山洞存放，然后又背下来不少燕麦豆类等杂粮，当看到徐晨三人来来回回背回来这么多山药，母巴的心情顿时转忧为喜，搂着三人好好的夸奖了一顿。 山药能吃，特别是烤熟之后软糯浓香，还有一股甜味，大人孩子都爱吃，煮粥炖肉炖骨头放一些同样好吃。 以前徐晨挖过一窝小的当药材储备，只说这东西比较难挖，等到冬天慢慢去弄，母巴等人也没太过在意，今年不缺粮食，既然难挖那就不用挖回来。 但没想到在她担忧人多了缺食物的时候，徐晨竟然一天就挖这么多回来。 光是这一大堆山药，就足够整个部落吃好几天了，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杂粮食物和狩猎的收获，不管是烤还是煮，都完美弥补了食物的不足困境。 母巴高兴，自然整个部落的人都开心。 最近母巴情绪有些不稳定，族人其实也过的有些小心翼翼，但今天乌族不光主动前来交换了大量兽皮，而且还收获如此多美味好吃的山药当食物，于是整个窑厂在日落时分气氛热烈，围在篝火前面大声笑谈交流两个部落之间的一些消息，同时等待晚餐开始。 风带着狩猎小队在徐晨的认真交代下，今天努力不少，收获也不错。 一只野羊，一只猪獾，两只野兔，肉食加起来近百斤，去掉皮肉内脏，也还有几十斤模样。 一部分送上山给留守在山上的人食用。 一部分就在窑厂现场加工，野兔和猪獾体型较小，直接上架烧烤，野羊则精选好肉剁成肉糜煮上，剩下的肉骨头砸碎成块之后放进陶罐之中慢慢煨。 山药弄一些削皮之后和肉糜一起煮，还有一些直接连皮带土丢进篝火之中烧烤。 随着一股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开始在晚风中散发出来，所有人的情绪也越发热烈起来。 特别是十个留下来的乌族人，更是看着咕嘟嘟冒气的大小陶罐和嗅着越来越浓烈的食物香气，一个个喉结不断耸动集体不停咽口水。 以前他们是瞧不起巴族的。 人数又少又穷，整个部落只有几十个人不说，男人也大多孱弱，几乎是五个部落中最弱小的一个。 不过这次巫主大会上，巴族一鸣惊人，彻底扭转了被其他部落鄙视的地位，反而是力压乌族成为了所有部落热烈追捧巴结的对象，徐晨的声望甚至都快要超过大巫了。 瓦罐烹煮食物眼下是乌族的特色，其他部族都只能羡慕嫉妒，但从今天开始，他们也可以跟着一起每天吃到这种热腾腾软烂浓香的食物，享受到别族享受不到的待遇。 而等到一碗一碗热腾腾浇着肉糜的粗粮稀饭送到手上，几口香浓可口的食物下肚之后，这些乌族人瞬间都热泪盈眶。 狗几把太烫了。 但就算烫死也舍不得吐一口。 甚至有人开始觉得，只要每天能够吃到这些热腾腾美味可口的食物，陶器什么的都无所谓，就算累死也都值得。 而看着这些满脸享受美食，和巴族人进行热烈交流互动的一群乌族人，徐晨心中也是暗自高兴。 几碗稀饭，几块烤山药，几个破陶器，就能忽悠到一群强壮劳动力，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只要他们满意眼前的生活，接下来就他们当牲口用，可劲儿造就完了。 …… 第77章 劳动换陶器 ……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着一群人从山上急匆匆下来。 昨晚窑厂的房子都让给乌族人住了，他们只能回山洞睡觉。 他急急匆匆下山并不是来送行的，而是真的打算留下一部分乌族人帮忙修房子。 乌族有五百人规模，成年男人接近两百人，眼下来了三十多个，看起来并不是狩猎主力，因此在乌族作用不大。 眼下修房子正缺人手，要想在开春之前把房子修好，雇人帮忙几乎就是唯一的方法。 不过原始人似乎没有给外族帮忙这个概念，他担心有些不好交流。 另外乌族人急着想要把换到的陶器和麻布都送回去，愿不愿意留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但不管怎么样，他需要试一下。 乌族人已经全都起来，几个窑工正在帮忙分食物。 昨晚就煨在篝火中的杂粮粥早上已经煮的稀烂，一群人正大声谈笑吃的稀里哗啦。 等一群人吃完早饭，开始在陶工的指导下往藤筐背篓里面捆扎陶器的时候，徐晨找到对方的首领，在几个巴族男人的配合下连比带画的询问他们的意见。 乌族首领听的有些懵逼，主要是巴族人说的许多新词语他根本就听不懂。 修房子，房子是啥？ 扑麻公嘎嘎能听懂，就是捡石头……但为什么我们要去干，眼下已经交易完成，我们也吃饱喝足准备回家了。 拜拜了您嘞！ 徐晨口水说干，乌族首领和一群围上来听热闹的乌族人全都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 好好的我们为啥要帮你捡石头和泥巴，你们家的房子管我们鸟事。 于是叽哩哇啦一阵之后乌族人一哄而散，挑担的挑担，背筐的背筐，还有人直接用绳子把陶器捆好拴在长矛上，吵吵嚷嚷就准备出发。 “诶诶，等等……” 徐晨十分无语的拽住乌族首领粗壮的胳膊，然后指着窑厂的一排石头房子：“房嘎，嗦嘎？” “嗦嘎嗦嘎！”一群乌族人连连点头。 这种石头房子干净整洁，里面的床上铺着干草，还铺着兽皮，又避风挡雨，昨夜睡的都很香，除开有些挤之外，比睡山洞舒服多了。 “大房嘎……” 徐晨指了一下远处的工地，然后拽着首领往那边去看。 此时天色还早，今天还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去，一群乌族人到也不急，因此纷纷背筐挑担的跟着过去看。 当他们看到眼前烧荒出来的一大块空地和正在修建的房屋规模之后，全都吓的目瞪口呆。 另外河滩上还有密密麻麻正在晾干的泥砖，巨大的人工建筑规模直接就震慑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原始土包子。 本来他们以为窑厂就是巴族最大的建筑了，但没想到巴族竟然还有更大规模的建筑项目。 上次乌族来过之后，也把巴族用石头修围墙、房子、火窑、火塘、灶台的事回去添油加醋的汇报过，但大巫和族长等人只对陶器麻布草鞋藤筐这些感兴趣，因为房子火窑这种东西太复杂太神秘，眼下简陋的语言完全无法描述，因此大巫和许多乌族高层既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只能暂时不去理会，反而是去研究陶器麻布这些眼前看到的神奇物品。 当然，陶器麻布他们研究起来毫无头绪，然后退而求其次的研究草鞋绳索和藤筐。 但终究还是因为没有人传授，也没有研究出来什么名堂，直到巫祝大会上得到巴族亲自传授，乌族和其他部落这才很快学会。 至于造房子，除开巴族之外，所有原始人根本就无法想象。 但乌族这群原始人，昨晚就睡在窑厂的房子里面， 四间卧室，一间火塘厨房，来了三十多人，胡乱就挤在五间房子里面睡的满满当当，四个窑工只能睡在火窑前面依靠窑火取暖。 不过挤归挤，但这种房子睡觉又暖和又安静，比睡山洞石头草窝要舒服多了。 因此他们这次才是真正见到世面，感觉要回去把巴族的房子仔细汇报给大巫和族长。 但没想到巴族人还准备在山下修建更大的房子。 只看面积，修好之后整个巴族都住到山下都绰绰有余。 不过乌族人还是没明白徐晨带他们来看修房子的原因。 你们家修大房子管我们啥事？ 就算我们要修房子，那也是回乌族去修啊。 于是一群乌族人震惊之后，归家的心情更加急迫了，吵吵嚷嚷就要走。 “陶，陶嘎！” 徐晨一看急了，卧槽，老子说这么多算是白费口水了，于是赶紧拽住乌族首领的胳膊，指着窑厂的方向嚷嚷。 乌族首领虽然还是没明白徐晨的意思，但对于陶器还是很感兴趣，于是停下来继续交流。 这次徐晨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让一群巴族人在旁边帮忙仔细解释，最终，乌族首领大致听明白了。 徐晨请他们帮忙修房子，但也不白帮忙，管吃管住不说还送陶器。 一群乌族人这下都来了兴趣，纷纷放下背篓担筐又围了上来。 徐晨一看有戏，顿时兴奋的开始忽悠起来，指着河滩和工地上堆放的石头比划，只要捡够一堆，就可以换陶器，小堆的换陶碗陶杯陶盘，中堆的可以换小陶罐和水壶，大堆的可以换大罐和陶锅陶盆等等，另外帮忙背土踩泥制作泥砖，一样按照制作泥砖的数量兑换陶器，砍树也如此，按照木头的大小和数量兑换陶器，上不封顶。 于是一群乌族人的眼神纷纷都亮了。 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们这次带来了乌族所有的多余皮货，再多一点儿都拿不出来了，因为冬天每个山洞都必须分配足够的兽皮御寒，本来族长还想多拿一些来换陶器和麻布，但被大巫阻止了。 相对于陶器来说，冬天御寒的兽皮对族人的意义更大。 而这次换到的陶器虽然看起来很多，但肯定不够整个部落分配，他们回去也不太好交差。 但徐晨提出的这个劳动换陶器的建议，一下就让他们感觉到了另一个获得更多陶器的途径。 “嗦嘎嗦嘎！” 一群乌族人纷纷围在首领四周表示同意徐晨的这个劳动置换陶器的方法。 巫族首领自然也很意动，和一群巴族人简单商议一阵之后同意了徐晨的提议，不过只同意留下了十人，剩下的要赶紧把陶器先送回去。 徐晨松了口气，十个人也行，已经比眼下巴族自己投入建房工程的人数都多。 而且这些人全都是年轻力壮的野人，比自己这一群老弱病残强多了。 接下来又是一番简单商量之后，二十多个乌族人背筐挑担扛着长矛棍棒带着所有的陶器就上路了。 徐晨则带着留下来的十个乌族人开始分配和交代任务，十个人同样分成三组，其中三个跟着去砍树，三个去帮忙和泥拓砖，四个去河滩捡石头。 如此建房子的人手一下翻了一倍还多，巴族一群人的压力瞬间就小了很多。 安排好工作，一群人直接就分散跟着各队组长开始干活儿。 徐晨则去窑厂找到正在整理清点皮货的母巴商量安排这些乌族人生活的问题。 眼下食物还是奇缺状态，虽然今年巴族收集的各种食物比往年翻倍，加上狩猎的收获足够所有族人安然度过冬春时节，但突然增加十个强壮的劳动力，长期下来肯定会造成很大的食物缺口。 母巴也知道部落的人太少，徐晨等人修房子的确很累，因此答应每天早晚在窑厂安排女人下来做饭，并且保证食物和巴族成年男人一样公平分配。 不过看着母巴一脸担忧的样子，徐晨也很理解她的心情。 食物的确是大问题，但眼下也并非无解，山上还有好多山药可以挖，谷口那个水潭里面还有好多大鱼可以捕，另外还可以让狩猎队工作认真一些，每天尽量多打一些猎物，毕竟他发明弓箭不是让这群野人偷懒的，看风他们每天早出晚归却只带回一两头小兽和几只野鸭大雁等野鸟，就知道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偷懒。 他可不想把一群原始人养成非洲人。 需要尽量压榨他们的工作热情和潜力才行。 这种平均分配的原始共产主义制度之所以会被舍弃，就在于它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和人口的增长极大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 或许，等房子修好之后，自己要慢慢在巴族内部推行一些简单的私有化，通过奖励一些私有物品或者采用多劳多得的方式来刺激族人的工作热情。 绝对不能像吃大锅饭一样磨洋工。 华夏传承的文明精髓，就是勤劳勇敢。 不管眼下是不是在地球上，这群人是不是华夏人的祖先，他都不允许自己的族人得过且过的混日子，然后依靠天道力量来推动文明进化。 因为他还打算依靠这群野人展开自己王天下的宏图霸业。 偷懒怎么行。 第79章 又抠又倔的木牙族 自从多了乌族一群雇工，房屋建设的筹备工作进展速度大大加快。 工地上石头每天都在不断增加，河滩上的泥砖也成片成片的出现，慢慢把数百米的河滩覆盖的密密麻麻。 伐木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每天可以砍倒十多根，就是石斧消耗的很快，一天砍废好几把，制作都快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了，这让徐晨有些头痛。 一群乌族人离开后的第四天，与乌族相邻的木牙部落也有近二十个男人背着兽皮和各种货物前来交换物品。 他们带来的货物与乌族大同小异，无非是兽皮和一些徐晨感兴趣的各种矿石，而想交换的物品也主要是陶器，对于神奇的布料反而并不热切。 主要是冬天来临，吃饱穿暖的需求更大，麻布这种衣服虽然轻便，但远不如兽皮御寒。 不过在陶器的诱惑下，他们又不得挤出不少的兽皮前来交换。 其实早在巫祝大会前一个月，徐晨便已经在为这次的陶器交易做准备，用大窑小窑接连不断烧制陶器，夹杂烧制一些石灰和陶砖。 和泥打坯并不难，特别是碗碟这种简单的陶器，熟练之后一天可以做上百个，中大型的陶罐陶锅陶盆相对来说难度比较大，产量自然也少，但慢慢积累下来，眼下也不算少，只要控制好交易的价格，基本上能够满足和几个部落之间的交易。 而且所有部落的需求可以根据人数大致计算出来。 因此徐晨对于陶器执行的是计划经济模式。 在满足巴族自用的前提下，按其他四个部落的需求来执行生产。 而且这种需求也不可能一次性满足，毕竟烧制需要时间和过程，在其他部落还无法自己生产制作的时候，自然可以用交易价格来控制货物的输出。 他要用这这种办法，来维持巴族在陶器和织布上的持续发展。 今年冬天，徐晨大致规划是每个部落满足其三分之一的陶器需求。 眼下看起来控制的比较好，乌族第一笔大额交易，用一百多张皮货换回去上百个陶碗和几十个陶盘陶杯，另外还换了大大小小近三十个陶罐水壶，另外还有十多个陶盆陶锅等。 这些东西拿回去，差不多每个山洞族群都能分一些，暂时性满足生活需求，但数量远远不够。 不过乌族多余的兽皮已经消耗完了，加上冬天来临，更多的兽皮全部要分配给族人御寒，因此几乎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交换，就算有也非常少，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徐晨虽然已经交代可以用斑铜矿和辉铜矿等矿石来交换，但这两种矿石不仅重，而且价值低，同样兑换不了多少。 至于绿松石、琥珀和黄金这些东西，徐晨虽然同样收，但因为数量太过稀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能够换点儿勺子汤匙之类的辅助陶器，对这些基本靠平日运气捡到的原始人来说，专门去搜寻几乎没有可能。 除开陶器，布料要等到开春之后需求量才会上升。 春天乍冷还寒，气温热不热凉不凉，穿皮草太热，不穿又冷，秋天也差不多。 因此轻薄舒适的麻布衣服便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因此冬天做完陶器生意，春天会引来麻布生意。 这样持续两三年下来，巴族积累的财富就十分可观了。 等大房子造好，在山下开荒种田成功，若是再能筹集到大量的矿石冶炼出青铜刀斧，他就能带着巴族完成一次完美的文明升级任务。 再然后吞并五个部落……奈斯！ 徐晨沉浸在自己规划的成功之中一阵幸福和得意，但很快又被眼前一群木牙族前来交易的野人弄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这群人到达之后，看到窑厂的石头房子、陶器、陶坯、浓烟滚滚的火窑之后，鬼哭狼嚎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当拿出带来交换的货物之后，徐晨更是脸皮抽抽不停。 拢共只有三十多张兽皮，而且品相都很差，剩下的东西乱七八糟，兽牙、爪子、羽毛、五颜六色的石头，另外竟然还有十多条干鱼和两筐冬瓜一样的瓜菜。 东西少杂乱也就罢了，问题是这群家伙口气还很大，想要把凉棚下面所有的陶器全部换走，甚至一来就指着最大的几个陶罐嚷嚷，然后丢下几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狼皮就想往自己背篓里面装。 木牙族的举动自然惹恼了窑工和巴族人，双方见面不久就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这些人还是在乌族人的嘲笑之中偃旗息鼓退出凉棚，然后在一群人的逼视下开始正式交易。 不过这场交易比和乌族的交易更加虐心。 他们同样也是一张兽皮一张兽皮的拿出来兑换，但更可笑的是就算是相同品种的兽皮都还要区分大小，为了多换陶器，还要把两张兽皮叠在一起比划，表示这张比上面那张大。 最让徐晨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人看着蠢，实际上并不蠢，他们永远会去比较里面最小的那张交易过的皮货。 当然，这种伎俩在徐晨眼中就是个屁。 他当初不惯着乌族，更加不肯惯着木牙族。 乌族怎么说也是附近最大的部落，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而且别人带来的皮货似乎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好货，明显在大巫的影响下，乌族还是很在乎这次交易质量和脸面，体现了一个大族该有的心胸，并没有以强欺弱以大欺小。 因此和乌族的交易虽然徐晨也觉得很耗时很虐心，但结局还是皆大欢喜。 但这木牙族不光穷，还特么又抠又倔。 好在徐晨眼下风头正盛，几乎顶着半巫的身份光环，木牙族也不敢闹的太过分，再加上一群已经混熟的乌族人嘲笑和讥讽下，木牙族最终还是按照和乌族一样的条件交换，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一张一张换完所有兽皮，木牙族明显感觉交换远远没达到目的，因此接下来的几大堆石头，竟然也要一块一块的拿出来交换。 徐晨直接就气笑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狗几把野人，弄得你们以为我稀罕这些破石头样的，绿松如何，黄金如火，统统都是垃圾，于是面对木牙族这群抠逼，徐晨直接一口拒绝了这种交换方法，指着几堆乱七八糟的石头，然后胡乱丢了几个陶碗和几把勺子调羹，然后义正言辞的比划告诉他们，爱要不要，不要就背回去。 一群乌族人在旁边起哄，有人告诉这些木牙族人，这些破石头他们当初就是这样换的。 于是木牙族最后不得不接受这笔交易，一个个怏怏不乐的开始收拾整理交换的物品。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换回足够全族人使用的陶器，一匹布都没换。 但眼下看起来完全没有达到目标。 徐晨同样脸皮发黑的甩手带着一群人去继续去干活儿。 木牙族带来的东西连乌族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但竟然花了两个小时才完成交易，浪费了他近半天的时间，气的牙痒痒，都懒得理这群傻逼了。 不过木牙族似乎并没有觉得尴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和带着女人到山下来帮忙收拾交换财物的母巴商量，今天已经回不去了，需要在巴族休息一晚，母巴很热情的表示会安排食宿。 于是一群无聊的木牙族人便跑到徐晨等人正在忙碌的工地上一看，顿时又吓的叽哩哇啦怪叫起来。 刚才看到窑厂的时候，他们已经亏哭狼嚎的鬼叫过好一阵了。 眼前巴族人正在修建的规模来看，比窑厂还大好几倍，几乎占据了半个河滩，大堆大堆的石头，纵横交错的整齐沟渠，里面已经开始出现砌好的石墙，另外河滩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泥砖，所有的见闻都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人工建筑理解范围。 在许多野人看来，用石头胡乱堆一道墙或者堆一个石堆就是了不得的工程。 但今日在巴族所见所闻，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水平。 而让他们更加不理解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群乌族人在帮忙搬石头踩泥巴，而且都还十分卖力，抱着石头一个个跑的飞快。 “莫西嘎嘎？” 一群木牙族人目瞪口呆许久之后回过神来，有人低声交流。 “莫嘎！” 几乎所有人都一起摇头。 眼前的情况莫说他们看不懂，完全不能理解。 乌族怎么会跑来帮巴族干活儿，从未听说过部族之间还有这种交流活动。 他们开始都以为乌族人也是来交换陶器的。 但眼下看来明显不是。 于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咕咕嘎嘎的交流一阵之后，有人跑上去拽住乌族人仔细询问究竟。 然后一番复杂的比划交流，木牙族人终于明白过来，然后也集体兴奋起来。 他们没有完成交换足够陶器的任务，那么族人这个冬天就可能没有足够的陶器制作和分配食物，不公平之下就会产生家庭矛盾。 他们带着使命而来，但却没有很好的完成任务，但眼下帮巴族干活儿不光包吃包住还能得陶器，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于是木牙族一群人简短的商量一阵之后，决定也要留下一部分人用劳动换陶器。 徐晨眼下正缺人手，双方自然一拍即合。 有乌族人榜样在前，他也无需浪费过多的口水，只是简单交流几句，木牙族人便决定也留下十个人卖苦力挣陶器。 于是，徐晨规划的这项庞大的四合院建设工程队人数再次暴增，人数达到了规模空前的二十九人。 这一下，徐晨心情彻底轻松畅快起来。 第78章 当牲口用 安排好十个乌族雇工之后，徐晨带着古和举二人拿着工具上山去挖山药。 砌墙可以慢慢来，只要石头足够，一个月时间足够他完成这个工作，另外砌墙也还要足够多的石灰，窑厂也正在加紧烧制，这些都急不来，只能一样一样的按照进度来。 近几个月时间，徐晨早已把附近这片山坡全部逛过了，虽然还做不到闭上眼睛就能找到地方，但此前留意的几窝很大的山药位置他还是记得清楚。 原始人不吃山药，不是山药不能吃，而是山药都长在很深的泥土里面，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挖不出来。 再加上眼下的气候条件和自然环境，植物繁盛动物丰富多样，只要勤劳采集狩猎，也不太缺食物，因此这些原始人也没必要吃力不讨好的去吭哧吭哧挖山药充饥。 不过为了安抚母巴的担忧情绪，他决定还是挖一窝山药出来，好让她知道眼下并不会因为多了十个人就会减少粮食储备。 这些野生山药淀粉含量足，药用价值大，既能当食物又能补气强肾。 在华夏一些道家典籍和医学典籍之中，久食山药，可轻身健体，益寿延年，属于修仙问道的隐士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眼下这些山药，都已经长了不知道几十几百年了，若是吃了真的能够成仙，徐晨估计够一山洞的人集体飞升了。 不过这些山药长的真是深，三人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将一窝主藤有鸡蛋粗细的山药根茎慢慢刨出来，而且还是借助地势比较陡峭的位置，挖出来半座火窑大的一个坑。 虽然工作量大，也累的像狗，但收获却是让人头皮发麻。 就这一窝山药，远远超出了徐晨估算的收益。 随着一根根胳膊粗细甚至小腿粗细虬结扭曲的山药从土里面被挖断刨出来，山坡上慢慢堆积起来一大堆长长短短的山药块茎，徐晨也越来越惊讶和惊喜。 这窝山药并不是他发现的最大的一窝，但却是距离山脚比较近而且最好挖掘的位置。 但深埋泥土之中的山药根茎就像无穷无尽一样，一层叠一层，根茎如同蟒蛇在泥土之中纵横交错，于是三人开挖的面积也只能不断扩大。 随着日头慢慢西斜，时间大概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三人终于罢手。 还没挖完，但的确是挖不动了。 挖出来的山药看堆头至少有三百斤以上。 三人也已经累的完全举不起来锄头了，而且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能量彻底耗尽。 “走吧，先把这些山药背下山！” 休息一阵之后，三人用背篓背着满满的山药下山。 不过一次也只能背几十斤，因此三人不停来来回回背了四次才终于将所有挖出来的山药全部背下山。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狩猎小组已经回来，搬石头砍树拓砖的人也陆续收工回到窑厂。 母巴带着几个女人把今天交易收获的兽皮全都背上山洞存放，然后又背下来不少燕麦豆类等杂粮，当看到徐晨三人来来回回背回来这么多山药，母巴的心情顿时转忧为喜，搂着三人好好的夸奖了一顿。 山药能吃，特别是烤熟之后软糯浓香，还有一股甜味，大人孩子都爱吃，煮粥炖肉炖骨头放一些同样好吃。 以前徐晨挖过一窝小的当药材储备，只说这东西比较难挖，等到冬天慢慢去弄，母巴等人也没太过在意，今年不缺粮食，既然难挖那就不用挖回来。 但没想到在她担忧人多了缺食物的时候，徐晨竟然一天就挖这么多回来。 光是这一大堆山药，就足够整个部落吃好几天了，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杂粮食物和狩猎的收获，不管是烤还是煮，都完美弥补了食物的不足困境。 母巴高兴，自然整个部落的人都开心。 最近母巴情绪有些不稳定，族人其实也过的有些小心翼翼，但今天乌族不光主动前来交换了大量兽皮，而且还收获如此多美味好吃的山药当食物，于是整个窑厂在日落时分气氛热烈，围在篝火前面大声笑谈交流两个部落之间的一些消息，同时等待晚餐开始。 风带着狩猎小队在徐晨的认真交代下，今天努力不少，收获也不错。 一只野羊，一只猪獾，两只野兔，肉食加起来近百斤，去掉皮肉内脏，也还有几十斤模样。 一部分送上山给留守在山上的人食用。 一部分就在窑厂现场加工，野兔和猪獾体型较小，直接上架烧烤，野羊则精选好肉剁成肉糜煮上，剩下的肉骨头砸碎成块之后放进陶罐之中慢慢煨。 山药弄一些削皮之后和肉糜一起煮，还有一些直接连皮带土丢进篝火之中烧烤。 随着一股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开始在晚风中散发出来，所有人的情绪也越发热烈起来。 特别是十个留下来的乌族人，更是看着咕嘟嘟冒气的大小陶罐和嗅着越来越浓烈的食物香气，一个个喉结不断耸动集体不停咽口水。 以前他们是瞧不起巴族的。 人数又少又穷，整个部落只有几十个人不说，男人也大多孱弱，几乎是五个部落中最弱小的一个。 不过这次巫主大会上，巴族一鸣惊人，彻底扭转了被其他部落鄙视的地位，反而是力压乌族成为了所有部落热烈追捧巴结的对象，徐晨的声望甚至都快要超过大巫了。 瓦罐烹煮食物眼下是乌族的特色，其他部族都只能羡慕嫉妒，但从今天开始，他们也可以跟着一起每天吃到这种热腾腾软烂浓香的食物，享受到别族享受不到的待遇。 而等到一碗一碗热腾腾浇着肉糜的粗粮稀饭送到手上，几口香浓可口的食物下肚之后，这些乌族人瞬间都热泪盈眶。 狗几把太烫了。 但就算烫死也舍不得吐一口。 甚至有人开始觉得，只要每天能够吃到这些热腾腾美味可口的食物，陶器什么的都无所谓，就算累死也都值得。 而看着这些满脸享受美食，和巴族人进行热烈交流互动的一群乌族人，徐晨心中也是暗自高兴。 几碗稀饭，几块烤山药，几个破陶器，就能忽悠到一群强壮劳动力，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只要他们满意眼前的生活，接下来就他们当牲口用，可劲儿造就完了。 …… 第80章 捕鱼 木牙族的加入，搬砖工更进一步充足，为了加快建设速度，徐晨对所有人员重新进行了分组和规划。 砍树的分成两组，专门安排两个人制作石斧，弥补工具的消耗。 搬石头的也分成两组，一组专门去河滩捡石头，一组跟着古学习和泥做辅助，另外把正在拓砖的一个男人调来砌墙脚。 拓泥砖最累，无论是背土踩泥还是挑泥，全都是重活儿，而且泥砖需求量极大，因此安排的全都是最壮实的男人，只留下巴族一个男人负责带队。 反正包吃包住，还要给陶器，徐晨逮着这些外族人可劲儿的造，所有重活儿累活儿都安排他们去干。 不过干活儿归干活儿，在吃喝上他倒也不克扣，让一群做饭的女人每天保证足够的食物供应，为了加强营养，免得把人累死了乌族和木牙族到时候找他麻烦，他还专门用休息时间和晚上空闲用麻绳和藤条木头做了一张简陋的渔网。 这种网叫沉网，不是那种撒开的渔网， 整体结构就像一个大网兜。 先用木棍捆扎一个方框，然后把结好的网捆绑在下面，中央凹下去半米深的样子，上面用藤条和长木杆固定做成一个柄。 用的时候，就把一些吃剩的骨头或者动物的肚肠丢在网里面，找一个水坑放下去，并不需要沉底，而是网口下沉一两尺就行了，然后将长杆固定在岸边的小树或者石堆上就行。 这种固定沉网使用简单，远比撒网方便，而且也符合眼下一群原始人的理解能力和生活状态。 只需要出门打猎的时候找个水坑放下去，等到收工回家的时候收起来，一般来说都会有一些收获，当然，也可以专门安排两个人捕鱼，寻找鱼多的水坑下网，每天多收几次，肯定收获还要更多一些。 不过眼下还是第一次使用，徐晨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因此做好之后，亲自带上渔网，和风他们吃完早饭出发，去谷口那个水潭试试。 那个水潭是山谷中鱼最多的地方，里面大鱼不少，但赤手空拳基本上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平日一群猎人每次来去都会盯着里面成群结队游来游去的大鱼叹息。 鱼肉虽然腥淡，刺也多，但鱼肉营养丰富，烤熟之后非常软烂，与其他所有生冷干硬的食物比较起来，却是最适合老人、孕妇和婴幼儿的食物。 特别是孕妇和婴儿，当产妇没有奶的时候，就需要吃鱼来补充，但鱼却很难弄，各个部落因为产妇缺奶导致婴儿饿死的情况时有发生，部落越小越是容易出现这种事。 对于乌族这种几百人的大部落来说，孕产妇一年四季都有，集体哺育优势很大，但像巴族这种一年也就两三个孕妇，而且产期完全不同的小部落来说，一旦婴儿生下来就缺奶，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因此每当有孕妇生产之后，捕鱼就是部落男人很重要的工作。 但捕鱼却是所有狩猎活动之中最困难的一种。 除开小鱼小虾，稍微大些的鱼就毫无办法。 眼下巴族就有三个孕妇，其中一个估计最多还有两个月就会生产，另两个也在开春和入夏前后会生产。 而这两个月，恰好也是最难捕鱼的季节。 水浅处没鱼，水深处弄不到。 因此对于徐晨做出来的这个奇怪的渔网，风等人虽然抱有一份怀疑，但却又十分激动和紧张。 徐晨仔细给他们解释过渔网的捕鱼原理，虽然他们听不太懂，但总觉得还是很厉害。 一群人扛着这张大网来到谷口位置。 冬季水更进一步下降，当初满满当当的一潭水，如今大半都已经干涸，水退之后，看起来就像一口凹下去的锅，倾斜的岸边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卵石，而在当初山壁垂下的瀑布位置，大概还有直径二十米一个小水潭。 小河的水虽然还未断流，但也只剩下几米宽的河道，没不过小腿的水还在淙淙流淌。 水潭的水很清，站在岸边的石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坑底有乌压压的大鱼聚集在一起，其中还有一些摇头摆尾的正在游动。 水潭四周有一些树木，但眼下都距离水潭有些远，只有侧面的陡峭悬崖上有不少古藤垂挂下来。 徐晨到达之后，并没有急着下网。 这一坑鱼就是他的目标。 但想要成功捕获，还得选择一个最适合下网收网的位置才行。 这种敞口沉网，虽然大鱼容易进去，但若是收网太慢，按照鱼在水里的敏捷速度，基本上就会放空。 他这张网针对的就是至少一尺以上的大鱼，因为网眼编的特别大。 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鱼没有什么天敌，一条比一条大。 小鱼不好吃，只有这种大鱼才够油水。 而这种天然无污染的原始时代，这种清澈无比的河水中的鱼，定然也很少有细菌病毒和寄生虫，说不定捞起来做个鱼生也不错。 鱼生，实际上叫生鱼，是中国古代一种传统食物，传承很久，到春秋战国时期随着农耕文明发达之后才慢慢式微，但却一直都没有退出中国人的餐桌。 中国人以淡水鱼为主，因此鱼生自然大部分都是淡水鱼，吃法很简单，选择刺少的肥鱼，去皮之后切成薄片蘸酱生食，谓之金齑玉脍。 金齑，就是一种金黄色的酱料，配料无非盐葱姜蒜椒芥等去腥增味提鲜的作料。 玉脍就是指生鱼片了。 徐晨吃过三文鱼刺身，普通的淡水鱼刺身没吃过，因为污染太严重了。 眼下这些鱼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或许可以试试。 当然，盐和酱就没有了，也不知道味道能不能下咽，或许用藤果酒酱蘸着吃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嘶~” 虽然还没抓到一条鱼，但徐晨竟然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风等一群猎人忍不住跟着也一起耸喉结。 这么肥的大鱼，他们从来都没吃过，鉴于徐晨擅长制作各种美食，简单的烤河虾蘸酱都美味无比，这种大鱼吃起来只怕更爽。 徐晨抹着口水来来回回绕着水潭观察了好几遍，最后选择了靠山壁的位置，这里刚好有几根古藤垂落在潭边。 接下来就是指挥一群人用几根古藤将捞网用绳索吊在上面，形成一个杠杆模样，然后把准备好的一些吃剩的骨头和肚肠丢在网里面慢慢沉入潭中。 因为潭水太清了，所以这渔网下去之后，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为了不惊扰鱼进网觅食，一群人暂时都躲到岸边的石头后面观察。 或许是冬天食物太少，又可能是骨头和动物肚肠散发的味道充满诱惑，网沉下去不久，就看到又不少鱼开始游进渔网之中，前后不过十多分钟，里面清楚能够看到已经有了七八条鱼，并且还有更多的鱼在渔网内外游来游去。 “收网嘎嘎……” 一群猎人兴奋激动的打摆子，有人紧张的手脚都在发抖。 此时所有人都再不怀疑徐晨这个神奇的渔网能够捕鱼。 眼下只要起网速度够快，那就能收获七八条大鱼。 不过徐晨却没有着急。 若是在水很浑浊的沟渠池塘，眼下起网肯定能够捞到几条，但这种清水之中不光人看的清楚，鱼看的更清楚，只要动作稍微慢一点儿就会跑光。 眼下渔网沉入水下半米深的位置，需要好几秒钟才能把网提起来，这点儿时间足够鱼在水里逃出几十米了， 所以捕鱼有一个最贴切的说法就是：手快有手慢无，全靠手速。 徐晨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捕鱼还是有点儿心得体会，因此打手势安抚风等人继续等待，又过了五六分钟，网里面已经有十多条鱼了，他也感觉时机成熟了。 因为渔网就这么大，进去的鱼太多争抢食物，导致水潭的鱼受到惊扰，有不少开始往外跑了。 “起网，快嘎！” 徐晨指挥风和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抓住网柄，然后发出起网的命令。 “哗啦~” 沉重的渔网被三双粗壮的手臂快速从水潭中提了上来，伴随着渔网快速浮出水面，里面的鱼果然开始噼里啪啦的竞相逃窜，但因为里面的鱼太多太过混乱，终于还是有几条鱼没有逃出去，被裹在渔网之中提出了水面。 第79章 又抠又倔的木牙族 自从多了乌族一群雇工，房屋建设的筹备工作进展速度大大加快。 工地上石头每天都在不断增加，河滩上的泥砖也成片成片的出现，慢慢把数百米的河滩覆盖的密密麻麻。 伐木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每天可以砍倒十多根，就是石斧消耗的很快，一天砍废好几把，制作都快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了，这让徐晨有些头痛。 一群乌族人离开后的第四天，与乌族相邻的木牙部落也有近二十个男人背着兽皮和各种货物前来交换物品。 他们带来的货物与乌族大同小异，无非是兽皮和一些徐晨感兴趣的各种矿石，而想交换的物品也主要是陶器，对于神奇的布料反而并不热切。 主要是冬天来临，吃饱穿暖的需求更大，麻布这种衣服虽然轻便，但远不如兽皮御寒。 不过在陶器的诱惑下，他们又不得挤出不少的兽皮前来交换。 其实早在巫祝大会前一个月，徐晨便已经在为这次的陶器交易做准备，用大窑小窑接连不断烧制陶器，夹杂烧制一些石灰和陶砖。 和泥打坯并不难，特别是碗碟这种简单的陶器，熟练之后一天可以做上百个，中大型的陶罐陶锅陶盆相对来说难度比较大，产量自然也少，但慢慢积累下来，眼下也不算少，只要控制好交易的价格，基本上能够满足和几个部落之间的交易。 而且所有部落的需求可以根据人数大致计算出来。 因此徐晨对于陶器执行的是计划经济模式。 在满足巴族自用的前提下，按其他四个部落的需求来执行生产。 而且这种需求也不可能一次性满足，毕竟烧制需要时间和过程，在其他部落还无法自己生产制作的时候，自然可以用交易价格来控制货物的输出。 他要用这这种办法，来维持巴族在陶器和织布上的持续发展。 今年冬天，徐晨大致规划是每个部落满足其三分之一的陶器需求。 眼下看起来控制的比较好，乌族第一笔大额交易，用一百多张皮货换回去上百个陶碗和几十个陶盘陶杯，另外还换了大大小小近三十个陶罐水壶，另外还有十多个陶盆陶锅等。 这些东西拿回去，差不多每个山洞族群都能分一些，暂时性满足生活需求，但数量远远不够。 不过乌族多余的兽皮已经消耗完了，加上冬天来临，更多的兽皮全部要分配给族人御寒，因此几乎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交换，就算有也非常少，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徐晨虽然已经交代可以用斑铜矿和辉铜矿等矿石来交换，但这两种矿石不仅重，而且价值低，同样兑换不了多少。 至于绿松石、琥珀和黄金这些东西，徐晨虽然同样收，但因为数量太过稀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能够换点儿勺子汤匙之类的辅助陶器，对这些基本靠平日运气捡到的原始人来说，专门去搜寻几乎没有可能。 除开陶器，布料要等到开春之后需求量才会上升。 春天乍冷还寒，气温热不热凉不凉，穿皮草太热，不穿又冷，秋天也差不多。 因此轻薄舒适的麻布衣服便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因此冬天做完陶器生意，春天会引来麻布生意。 这样持续两三年下来，巴族积累的财富就十分可观了。 等大房子造好，在山下开荒种田成功，若是再能筹集到大量的矿石冶炼出青铜刀斧，他就能带着巴族完成一次完美的文明升级任务。 再然后吞并五个部落……奈斯！ 徐晨沉浸在自己规划的成功之中一阵幸福和得意，但很快又被眼前一群木牙族前来交易的野人弄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这群人到达之后，看到窑厂的石头房子、陶器、陶坯、浓烟滚滚的火窑之后，鬼哭狼嚎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当拿出带来交换的货物之后，徐晨更是脸皮抽抽不停。 拢共只有三十多张兽皮，而且品相都很差，剩下的东西乱七八糟，兽牙、爪子、羽毛、五颜六色的石头，另外竟然还有十多条干鱼和两筐冬瓜一样的瓜菜。 东西少杂乱也就罢了，问题是这群家伙口气还很大，想要把凉棚下面所有的陶器全部换走，甚至一来就指着最大的几个陶罐嚷嚷，然后丢下几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狼皮就想往自己背篓里面装。 木牙族的举动自然惹恼了窑工和巴族人，双方见面不久就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这些人还是在乌族人的嘲笑之中偃旗息鼓退出凉棚，然后在一群人的逼视下开始正式交易。 不过这场交易比和乌族的交易更加虐心。 他们同样也是一张兽皮一张兽皮的拿出来兑换，但更可笑的是就算是相同品种的兽皮都还要区分大小，为了多换陶器，还要把两张兽皮叠在一起比划，表示这张比上面那张大。 最让徐晨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人看着蠢，实际上并不蠢，他们永远会去比较里面最小的那张交易过的皮货。 当然，这种伎俩在徐晨眼中就是个屁。 他当初不惯着乌族，更加不肯惯着木牙族。 乌族怎么说也是附近最大的部落，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而且别人带来的皮货似乎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好货，明显在大巫的影响下，乌族还是很在乎这次交易质量和脸面，体现了一个大族该有的心胸，并没有以强欺弱以大欺小。 因此和乌族的交易虽然徐晨也觉得很耗时很虐心，但结局还是皆大欢喜。 但这木牙族不光穷，还特么又抠又倔。 好在徐晨眼下风头正盛，几乎顶着半巫的身份光环，木牙族也不敢闹的太过分，再加上一群已经混熟的乌族人嘲笑和讥讽下，木牙族最终还是按照和乌族一样的条件交换，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一张一张换完所有兽皮，木牙族明显感觉交换远远没达到目的，因此接下来的几大堆石头，竟然也要一块一块的拿出来交换。 徐晨直接就气笑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狗几把野人，弄得你们以为我稀罕这些破石头样的，绿松如何，黄金如火，统统都是垃圾，于是面对木牙族这群抠逼，徐晨直接一口拒绝了这种交换方法，指着几堆乱七八糟的石头，然后胡乱丢了几个陶碗和几把勺子调羹，然后义正言辞的比划告诉他们，爱要不要，不要就背回去。 一群乌族人在旁边起哄，有人告诉这些木牙族人，这些破石头他们当初就是这样换的。 于是木牙族最后不得不接受这笔交易，一个个怏怏不乐的开始收拾整理交换的物品。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换回足够全族人使用的陶器，一匹布都没换。 但眼下看起来完全没有达到目标。 徐晨同样脸皮发黑的甩手带着一群人去继续去干活儿。 木牙族带来的东西连乌族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但竟然花了两个小时才完成交易，浪费了他近半天的时间，气的牙痒痒，都懒得理这群傻逼了。 不过木牙族似乎并没有觉得尴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和带着女人到山下来帮忙收拾交换财物的母巴商量，今天已经回不去了，需要在巴族休息一晚，母巴很热情的表示会安排食宿。 于是一群无聊的木牙族人便跑到徐晨等人正在忙碌的工地上一看，顿时又吓的叽哩哇啦怪叫起来。 刚才看到窑厂的时候，他们已经亏哭狼嚎的鬼叫过好一阵了。 眼前巴族人正在修建的规模来看，比窑厂还大好几倍，几乎占据了半个河滩，大堆大堆的石头，纵横交错的整齐沟渠，里面已经开始出现砌好的石墙，另外河滩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泥砖，所有的见闻都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人工建筑理解范围。 在许多野人看来，用石头胡乱堆一道墙或者堆一个石堆就是了不得的工程。 但今日在巴族所见所闻，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水平。 而让他们更加不理解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群乌族人在帮忙搬石头踩泥巴，而且都还十分卖力，抱着石头一个个跑的飞快。 “莫西嘎嘎？” 一群木牙族人目瞪口呆许久之后回过神来，有人低声交流。 “莫嘎！” 几乎所有人都一起摇头。 眼前的情况莫说他们看不懂，完全不能理解。 乌族怎么会跑来帮巴族干活儿，从未听说过部族之间还有这种交流活动。 他们开始都以为乌族人也是来交换陶器的。 但眼下看来明显不是。 于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咕咕嘎嘎的交流一阵之后，有人跑上去拽住乌族人仔细询问究竟。 然后一番复杂的比划交流，木牙族人终于明白过来，然后也集体兴奋起来。 他们没有完成交换足够陶器的任务，那么族人这个冬天就可能没有足够的陶器制作和分配食物，不公平之下就会产生家庭矛盾。 他们带着使命而来，但却没有很好的完成任务，但眼下帮巴族干活儿不光包吃包住还能得陶器，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于是木牙族一群人简短的商量一阵之后，决定也要留下一部分人用劳动换陶器。 徐晨眼下正缺人手，双方自然一拍即合。 有乌族人榜样在前，他也无需浪费过多的口水，只是简单交流几句，木牙族人便决定也留下十个人卖苦力挣陶器。 于是，徐晨规划的这项庞大的四合院建设工程队人数再次暴增，人数达到了规模空前的二十九人。 这一下，徐晨心情彻底轻松畅快起来。 第81章 爆网 “嘎嘎……嘎嘎嘎嘎……” 看着还在渔网之中活蹦乱跳的大鱼，一群猎人激动的同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徐晨瞬间一颗心也放到肚脐眼儿上，紧张的脸色露出笑容，赶紧指挥一群人将渔网收回来。 这一网鱼有好几条，沉甸甸的不断挣扎，渔网都有些不堪重负，剧烈摇晃之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很快，渔网被拖到岸边，一群猎人一拥而上将里面的鱼一条一条的抓出来，兴奋的高高举起嗷嗷叫唤。 “大鱼嘎嘎！” “大嘎……大根嘎嘎……” 一共六条鱼，最小的都有一尺多长，至少有两斤，最大的则有七八斤重，一个人完全抓不住，抱着鱼的野人被鱼尾巴抽了好几耳光，直接就晕晕乎乎差点儿栽水潭里面去了，要不是一群野人扑上去按住，最大这条鱼直接就跳水逃生了。 首网爆红，一群野人鬼哭狼嚎闹腾一阵之后情绪爆棚，要求再次下网。 因为水实在太清了，视线太好并不利于捕鱼。 于是徐晨想了一下，让人拔来一些树藤野草，胡乱在网口四周扎了一圈，然后再次下网。 虽然方才水潭的鱼受了一些惊吓，但毕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原始鱼，很快又被渔网里面的食物气息勾引，然后又陆陆续续开始进网觅食。 前后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看着里面的鱼又开始有些骚乱起来，徐晨吩咐起网。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一群野人速度快多了，几个人合力一起猛压网柄，渔网快速浮出水面，在剧烈的摇晃和颤抖之中，伴随水花四溅，渔网脱离水面，只间树枝野草遮盖的渔网里面，密密麻麻的大鱼不停弹跳挣扎，还有不少鱼从粗大的网眼里面不停往下掉。 “嗦嘎！！” 一群野人激动的纷纷尖叫起来，不等徐晨吩咐，五六双大手很快就就将渔网拖到岸边，几个猎人激动的撒手就要上去抢。 “拖到岸上去……” 这一网鱼黑压压的根本就数不清楚，少说也有二十多条，网口比较浅，人手根本就不够，因此徐晨赶紧指着水潭上方大吼。 一群野人醒悟过来，拖的拖抬的抬，七手八脚就把渔网顺着倾斜的石滩往河滩上拽。 拽的过程中，还有鱼不断的跳出网来，顺着倾斜的潭边直接跳进水里逃脱升天。 一群猎人虽然气的一路嗷嗷叫唤，但在徐晨的催促下也没敢撒手，一直到爬上河滩将网放在平坦的砂石，看着渔网里面依旧狂蹦乱跳的大鱼，顿时忍不嗷嗷住扑上去争抢起来。 徐晨也是看的眼皮直跳。 说实话，他以前也特别喜欢弄鱼，下网、撒网、赶网、钓鱼都喜欢。 就算是在野外勘察，都顺身带有钓鱼线和鱼钩，只要有水的地方，闲暇弄一根木棍或者竹竿现场就开钓，无论有没有收获，都是一种休闲娱乐。 钓到鱼直接现场挖灶开吃。 野生鲫鱼煮汤，放点儿姜、盐和紫苏叶，味道简直鲜美的无法形容。 大鱼一般都是烤，小鱼小虾石板烧，螃蟹一般也不会放过。 终究是野外工作虽然累，但也充满了野趣，完全是在城市无法享受的自然生活。 但他从来都没见过在野外一网能够弄到这么多鱼的。 而且全部都是至少两斤的大鱼。 这一网少说也有十六七条，弄上岸的时候渔网都已经拖散架了，并且网绳都被拽断了好几根，破了好几个大洞，沿途还蹦出去不少。 不过眼下没有人心疼渔网。 因为这么多收获，渔网已经不重要了，破了重新再做一个。 一群野人争先恐后的把鱼往背篓里面装，正热闹喧哗的时候，突然听见谷口外面传来哟嚯哟嚯的呼喊声。 一群野人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拿上弓箭警惕的看着谷口方向。 不久，就看到一群十多个穿着皮草的野人提着长矛棍棒，背着背篓挑着藤筐沿着山谷的小路进来。 “胡嘎！” 远远看见这些人，风等人的紧张情绪一下松懈下来，有人迎上前去打招呼，剩下的赶紧接续收拾鱼。 来的是胡族一群野人。 不过看他们肩挑背扛的各种兽皮，就知道他们也是来交换陶器和麻布的。 很快，两群人汇合在一起。 当胡族人看到这些活蹦乱跳的大鱼的时候，全都如同见鬼一样满脸惊恐的叫唤起来。 而风等一群猎人则满脸得意，赶紧把鱼和渔网收拾完毕，然后带着胡族的人往回走。 这是一趟前所未有的收获。 因此这一路自然是巴族人显摆的最好机会，连比带画的嘎嘎介绍这次网鱼的精彩过程。 胡族人听的又惊又喜，纷纷对着这张已经破破烂烂的渔网流口水，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渔网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高深玩意儿，眼下用的也不是什么高级渔网，只不过是用细麻绳粗制滥造而成，就算徐晨不说，这些野人只需要仔细观察，大致也能弄清楚结构，回去照葫芦画瓢也能做出来。 因此徐晨也没隐瞒这项技术，回去的路上连比带画的和这些外族人介绍如何制作渔网，如何下网等等。 传播先进的狩猎经验，解决原始野人最基础的温饱问题，这是一种善意的分享，而且也是徐晨为自己和巴族聚拢人气的最好方式。 陶器和布算是锦上添花，而传授先进的狩猎经验却属于雪中送炭。 只有解决了这些野人部落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才有可能促进更进一步的商业发展。 徐晨要想把附近五个部落都收入囊中，组建一个人口规模近千的大型部落，就需要树立起来自己强大的威信，得到所有部落的认同。 而赐给他们获取食物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手段。 因此等这些胡族人在弄明白用渔网捕鱼的方法之后，看徐晨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尊重，就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 徐晨和一群猎人一去一回，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眼下也就正午前后。 往常这个时间，一群猎人才刚刚进入狩猎状态。 不过听见狩猎分队这么早就返回的呼唤声，窑厂和工地两群人并没有太多反应。 根据经验，应该是又有外族人前来交换陶器了。 因此这些人也不过短暂的抬头顺着河滩往下看了几眼，然后埋头继续干活儿。 徐晨等人带着一群胡族人来到窑厂，当几个窑工看到背回来的二十多条大鱼的时候，顿时惊喜的鬼叫起来，这一叫不打紧，几百米外工地上一大群人也很快跑过来，然后就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剧烈喧哗和躁动。 巴族人，木牙族人，乌族人，全都围着装鱼的背篓大呼小叫，一群猎人把几条最大的鱼举起来，得意洋洋的给所有人展示。 虽然七八里路走回来，但这些大鱼还并没有死，抓在手上仍旧还在扭动巨大的身体挣扎，拳头大的鱼鳃一张一合，看的人热血沸腾。 “快嘎，说母巴嘎嘎！” 有巴族人激动的打着摆子直奔山腰而去。 徐晨脸黑，都特么几个月了，话还是说不抻抖。 但显然所有人和他关心的问题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此时不光是巴族人激动，一群留下帮工的乌族人和木牙族人更加激动。 徐晨一群人早上出门去捕鱼他们是知道的，不过对于徐晨花了几天时间才弄出来的一个奇怪玩意儿他们并不看好。 鱼是那么好弄的么？ 若是用绳子编个兜子就能弄到鱼，那除非鱼都瞎了。 徐晨自然也不屑于和这群原始野人分辨自己到底能不能弄到鱼，一是这是一种全新的玩意儿，还没有对应的语言，十分难以交流。 另外就是见识越少的人，越是一根筋，不容易用纯粹的道理来说服。 就好比有人跟导弹专家说发动机烧煤不环保一样，专家要多说一个字就是输。 这些原始人，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根筋问题，他们永远都只相信眼见为实，道理他们基本上听不懂，他们交流的事情永远都是所见所闻，吹牛逼也有，但局限于连比带画的想象，因为没有重量和数量的概念，一般都会使劲儿比大就完了。 而今天，徐晨终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和收获证实了自己的又一项伟大的创新发明。 这些大鱼，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此乌族和木牙族的人在鬼哭狼嚎的闹腾中，看徐晨云淡风轻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一个个充满了敬仰之情，有若山谷外的大河滔滔不绝，已经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 第80章 捕鱼 木牙族的加入，搬砖工更进一步充足，为了加快建设速度，徐晨对所有人员重新进行了分组和规划。 砍树的分成两组，专门安排两个人制作石斧，弥补工具的消耗。 搬石头的也分成两组，一组专门去河滩捡石头，一组跟着古学习和泥做辅助，另外把正在拓砖的一个男人调来砌墙脚。 拓泥砖最累，无论是背土踩泥还是挑泥，全都是重活儿，而且泥砖需求量极大，因此安排的全都是最壮实的男人，只留下巴族一个男人负责带队。 反正包吃包住，还要给陶器，徐晨逮着这些外族人可劲儿的造，所有重活儿累活儿都安排他们去干。 不过干活儿归干活儿，在吃喝上他倒也不克扣，让一群做饭的女人每天保证足够的食物供应，为了加强营养，免得把人累死了乌族和木牙族到时候找他麻烦，他还专门用休息时间和晚上空闲用麻绳和藤条木头做了一张简陋的渔网。 这种网叫沉网，不是那种撒开的渔网， 整体结构就像一个大网兜。 先用木棍捆扎一个方框，然后把结好的网捆绑在下面，中央凹下去半米深的样子，上面用藤条和长木杆固定做成一个柄。 用的时候，就把一些吃剩的骨头或者动物的肚肠丢在网里面，找一个水坑放下去，并不需要沉底，而是网口下沉一两尺就行了，然后将长杆固定在岸边的小树或者石堆上就行。 这种固定沉网使用简单，远比撒网方便，而且也符合眼下一群原始人的理解能力和生活状态。 只需要出门打猎的时候找个水坑放下去，等到收工回家的时候收起来，一般来说都会有一些收获，当然，也可以专门安排两个人捕鱼，寻找鱼多的水坑下网，每天多收几次，肯定收获还要更多一些。 不过眼下还是第一次使用，徐晨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因此做好之后，亲自带上渔网，和风他们吃完早饭出发，去谷口那个水潭试试。 那个水潭是山谷中鱼最多的地方，里面大鱼不少，但赤手空拳基本上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平日一群猎人每次来去都会盯着里面成群结队游来游去的大鱼叹息。 鱼肉虽然腥淡，刺也多，但鱼肉营养丰富，烤熟之后非常软烂，与其他所有生冷干硬的食物比较起来，却是最适合老人、孕妇和婴幼儿的食物。 特别是孕妇和婴儿，当产妇没有奶的时候，就需要吃鱼来补充，但鱼却很难弄，各个部落因为产妇缺奶导致婴儿饿死的情况时有发生，部落越小越是容易出现这种事。 对于乌族这种几百人的大部落来说，孕产妇一年四季都有，集体哺育优势很大，但像巴族这种一年也就两三个孕妇，而且产期完全不同的小部落来说，一旦婴儿生下来就缺奶，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因此每当有孕妇生产之后，捕鱼就是部落男人很重要的工作。 但捕鱼却是所有狩猎活动之中最困难的一种。 除开小鱼小虾，稍微大些的鱼就毫无办法。 眼下巴族就有三个孕妇，其中一个估计最多还有两个月就会生产，另两个也在开春和入夏前后会生产。 而这两个月，恰好也是最难捕鱼的季节。 水浅处没鱼，水深处弄不到。 因此对于徐晨做出来的这个奇怪的渔网，风等人虽然抱有一份怀疑，但却又十分激动和紧张。 徐晨仔细给他们解释过渔网的捕鱼原理，虽然他们听不太懂，但总觉得还是很厉害。 一群人扛着这张大网来到谷口位置。 冬季水更进一步下降，当初满满当当的一潭水，如今大半都已经干涸，水退之后，看起来就像一口凹下去的锅，倾斜的岸边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卵石，而在当初山壁垂下的瀑布位置，大概还有直径二十米一个小水潭。 小河的水虽然还未断流，但也只剩下几米宽的河道，没不过小腿的水还在淙淙流淌。 水潭的水很清，站在岸边的石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坑底有乌压压的大鱼聚集在一起，其中还有一些摇头摆尾的正在游动。 水潭四周有一些树木，但眼下都距离水潭有些远，只有侧面的陡峭悬崖上有不少古藤垂挂下来。 徐晨到达之后，并没有急着下网。 这一坑鱼就是他的目标。 但想要成功捕获，还得选择一个最适合下网收网的位置才行。 这种敞口沉网，虽然大鱼容易进去，但若是收网太慢，按照鱼在水里的敏捷速度，基本上就会放空。 他这张网针对的就是至少一尺以上的大鱼，因为网眼编的特别大。 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鱼没有什么天敌，一条比一条大。 小鱼不好吃，只有这种大鱼才够油水。 而这种天然无污染的原始时代，这种清澈无比的河水中的鱼，定然也很少有细菌病毒和寄生虫，说不定捞起来做个鱼生也不错。 鱼生，实际上叫生鱼，是中国古代一种传统食物，传承很久，到春秋战国时期随着农耕文明发达之后才慢慢式微，但却一直都没有退出中国人的餐桌。 中国人以淡水鱼为主，因此鱼生自然大部分都是淡水鱼，吃法很简单，选择刺少的肥鱼，去皮之后切成薄片蘸酱生食，谓之金齑玉脍。 金齑，就是一种金黄色的酱料，配料无非盐葱姜蒜椒芥等去腥增味提鲜的作料。 玉脍就是指生鱼片了。 徐晨吃过三文鱼刺身，普通的淡水鱼刺身没吃过，因为污染太严重了。 眼下这些鱼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或许可以试试。 当然，盐和酱就没有了，也不知道味道能不能下咽，或许用藤果酒酱蘸着吃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嘶~” 虽然还没抓到一条鱼，但徐晨竟然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风等一群猎人忍不住跟着也一起耸喉结。 这么肥的大鱼，他们从来都没吃过，鉴于徐晨擅长制作各种美食，简单的烤河虾蘸酱都美味无比，这种大鱼吃起来只怕更爽。 徐晨抹着口水来来回回绕着水潭观察了好几遍，最后选择了靠山壁的位置，这里刚好有几根古藤垂落在潭边。 接下来就是指挥一群人用几根古藤将捞网用绳索吊在上面，形成一个杠杆模样，然后把准备好的一些吃剩的骨头和肚肠丢在网里面慢慢沉入潭中。 因为潭水太清了，所以这渔网下去之后，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为了不惊扰鱼进网觅食，一群人暂时都躲到岸边的石头后面观察。 或许是冬天食物太少，又可能是骨头和动物肚肠散发的味道充满诱惑，网沉下去不久，就看到又不少鱼开始游进渔网之中，前后不过十多分钟，里面清楚能够看到已经有了七八条鱼，并且还有更多的鱼在渔网内外游来游去。 “收网嘎嘎……” 一群猎人兴奋激动的打摆子，有人紧张的手脚都在发抖。 此时所有人都再不怀疑徐晨这个神奇的渔网能够捕鱼。 眼下只要起网速度够快，那就能收获七八条大鱼。 不过徐晨却没有着急。 若是在水很浑浊的沟渠池塘，眼下起网肯定能够捞到几条，但这种清水之中不光人看的清楚，鱼看的更清楚，只要动作稍微慢一点儿就会跑光。 眼下渔网沉入水下半米深的位置，需要好几秒钟才能把网提起来，这点儿时间足够鱼在水里逃出几十米了， 所以捕鱼有一个最贴切的说法就是：手快有手慢无，全靠手速。 徐晨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捕鱼还是有点儿心得体会，因此打手势安抚风等人继续等待，又过了五六分钟，网里面已经有十多条鱼了，他也感觉时机成熟了。 因为渔网就这么大，进去的鱼太多争抢食物，导致水潭的鱼受到惊扰，有不少开始往外跑了。 “起网，快嘎！” 徐晨指挥风和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抓住网柄，然后发出起网的命令。 “哗啦~” 沉重的渔网被三双粗壮的手臂快速从水潭中提了上来，伴随着渔网快速浮出水面，里面的鱼果然开始噼里啪啦的竞相逃窜，但因为里面的鱼太多太过混乱，终于还是有几条鱼没有逃出去，被裹在渔网之中提出了水面。 第82章 鱼生和鱼丸 鱼死了肉就不新鲜了，因此闹腾之中，徐晨让风等人赶紧把这些鱼拿到河边去宰杀。 另外为了验证生鱼片就藤果酒糟或者简单的野葱黄姜做的酱料味道如何，他专门选了一条最大的鱼，亲自拿着石刀去河边处理。 就在山下热闹忙碌的时候，母巴得到消息又带着一大群女人风风火火的下来。 等女人们赶到河边的时候，河滩上已经围满了人，不少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大鱼。 一群猎人正用随手在河滩上捡的贝壳或者临时制作的石刀片正开膛破肚刮鳞去鳃，洗干净的就整齐摆放在河滩的石头上。 徐晨正在处理一条最肥的大鱼。 这条鱼足有十多斤，鳞片结实的用贝壳根本就刮不动，只能用一把石斧使劲儿往下砍。 古和举则在左右帮忙扶着。 比硬币还大的鳞片和血水噗嗤噗嗤四周飞溅，扑的两人满身满脸都是。 好不容易刮完鱼鳞，徐晨觉得是不是可以把鱼皮剥下来到时候做一双雨靴，毕竟大冬天的水太冰。 不过可惜因为刀具太挫，无论是石刀还是贝壳都不够锋利，割了很久弄得坑坑洼洼不说，鱼皮看起来就像快破抹布一样，于是只能叹口气放弃了，然后石斧将鱼残忍的劈成左右两块。 说是劈，其实不如说是砸。 反正最后两半鱼看起来惨不忍睹，脊骨和鱼刺鱼肉完全糊成一片，基本上无法区分肉皮骨头。 好在这条鱼也足够大，去掉鱼头分成两半之后，仍旧各自还有好几斤。 接下来又废了好大的功夫，他终于用一块贝壳慢慢割下来一大碗鱼肉，不过也是不清不楚一条一条的样子，实在是弄不成薄片的形状。 一大群人几乎都围在徐晨旁边看他忙活。 不知道他费怎么大精神把鱼肉一条一条的刮下来干嘛。 此时风等几位猎手已经把剩下的鱼全部开肠破肚刮鳞洗干净，母巴就安排一群女人把鱼都提回去准备晚上煮食。 前几天徐晨突然要留下一群乌族人帮忙修房子的时候，母巴还在担心食物不够吃，不过徐晨转眼就挖了一大堆山药回来，让她和几位年长的女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徐晨来又留下来十个木牙族人。 虽然干活儿的人越来越多，修房子的进度也变得更快，但食物仍旧还是母巴最为担心的问题。 但今天徐晨又突然弄回来这么多大鱼，让她这种担忧瞬间又烟消云散。 看着徐晨忙活的满头大汗的样子，母巴既心疼又伤心，眼圈儿不自觉的又开始泛红。 徐晨表现的越神奇，她就越紧张不安。 不过徐晨却从来都没过担心自己嫁出去的问题。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在巴族继续苟下去，不断的按照自己的规划一步一步往前走。 只要保持部落之间这种和平安宁和发展交流，两三年之后，男人出嫁这种不符合历史发展观的陈规陋习可能会因为他而彻底改变。 “叶嘎，端回去！” 徐晨把弄下来的一大碗鱼肉递给一直挤在圈中看的眼睛都不眨的叶，然后看着两半被自己割的稀烂的鱼，忍不住脸皮抽抽几下。 好好一条鱼，硬是被自己干成了破烂货。 虽然肉还不少，但大部分都和鱼刺鱼骨黏在一起，一张鱼皮也割的千疮百孔，即便是拿回去煮熟，恐怕也难以下口，就这样丢了又十分可惜，想来想去，他决定提回去将其彻底捣烂，试试看能不能做成鱼丸。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再次回到窑厂之后，徐晨把一群人都赶去接着干活儿。 吃我的喝我的，还想偷懒可不行。 此时一群前来换货的胡族人还处在极度的兴奋和羡慕之中，依旧还在连比带画的讨论这些大鱼。 徐晨叫来两个陶工去和胡族人商讨交易的事情。 历经两次和外族的交易之后，徐晨已经有了严重心里阴影。 他决定以后不参与这种虐心的交易了，全部交给陶器厂自己安排。 附近一共也只有五个部落。 而且交换的东西也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以兽皮为主，另外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石头，像别的部落都比较看重的锦羽兽牙他丝毫都不稀罕，还不如弄点儿黄金宝石。 虽然黄金绿松琥珀这些眼下没有卵用，但至少看着舒服，随着部落慢慢扩大，商业慢慢发展，十年二十年之后，说不定把货币整出来这些东西慢慢就值钱了。 另外两次交易下来，兽皮和陶器的交换比例也基本上确定下来，一张羊皮换两个碗，一张羊皮加一张差一些的兽皮换三个盘子，狼皮牛皮这些贵重些的兽皮换不同大小的陶罐陶盆陶锅等等，至于其他乱七八糟认识不认的石头和别的玩意儿，随便换点儿就行，嫌便宜就背回去。 生意就是生意，讨价还价可以，但不能太离谱，只要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就行，他不会当烂好人。 另外也要给这些吃饱喝足就唱歌跳舞和三哥有一拼的原始野人一点儿压力，让他们不能只顾着吃饱肚子就苟且的活着，要让他们感觉到需要通过努力，才能获得这些精美的陶器和麻布，这样他们才有上进的动力。 两个陶工按照吩咐去和一群胡族人商讨交易。 徐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而之后，脸皮抽抽着去处理自己的鱼丸。 将拎回来的两半稀烂的鱼丢在一个陶盆里面，找来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简单用石斧加工一下削成一个木杵，然后坐在厨房的火塘边嘭嘭嘭嘭的杵起来。 “莫西嘎嘎！” 叶悄悄的走进来蹲在他面前，满脸都是好奇。 “鱼丸！” 徐晨解释的同时把木杵递过去，并作了一个继续捣的动作。 叶赶紧接过木杵轻轻捣起来。 “不错，就这样，把鱼肉捣烂……” 看她小心翼翼的认真样子，徐晨很是满意的站起来去准备其他的食材。 要做鱼丸，还得有淀粉。 不过淀粉眼下不可能有，他只能从房间找了一些能吃的野豆出来，放在一个平日捣酱的石头凹坑中慢慢用石头杵成碎末。 石坑太浅，就是一个天然的凹陷，豆子圆溜溜的，杵的时候到处乱蹦，弄的他心烦意燥。 若是有金属刀具多好，至少能够打一个石臼或者石磨出来，这吃饭全靠天老爷的时代，简直弄啥都糟心。 不过为了能够吃到这顿鱼丸，他还是只能强忍着憋屈慢慢砸豆豆。 “晨嘎，看……看！” 忙碌半个小时，也不过砸了一碗看似碎末的豆面，非常粗粝，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就在徐晨唉声叹气的时候，叶端着一盆捣烂的鱼肉过来。 徐晨用筷子扒拉几下，发现虽然鱼肉都已经捣的看起来很烂了，但里面大量鱼骨鱼刺都混杂在一起，因此把筷子递给叶让她先把里面的骨刺慢慢挑出来，自己则继续砸豆豆。 “鱼丸好吃嘎？” 鱼肉里面挑骨头的叶突然回过头来问。 “应该……好吃吧！？” 徐晨回答的有些心虚，自己都带着一丝疑惑。 鱼肉比较腥，而且淡水鱼盐分含量极低。 做菜有个说法叫咸鱼腊肉。 淡水鱼最好用盐腌制一下，让盐分和鱼肉融合起来，这样做出来的鱼味道就比较好，若是没有腌过的鱼则需要在烹饪的时候加大作料和调料的比重，总之不能太淡，不然腥味太大就不好吃。 比较喜欢吃淡水鱼的几个地区，都是这种做法，比如川渝的麻辣鱼、水煮鱼、火锅鱼，湖南的剁椒鱼，贵州的酸汤鱼等等。 而眼下，刚好就是缺盐和各种调料。 因此这鱼丸就算做出来，还不知道真实味道如何，能不能忍受。 但眼下发明了渔网，以后估计少不得要吃很多鱼。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因此这鱼肉自然是越细越好，这样既不会被鱼刺卡住，吃起来也比较爽快。 鱼丸一口一个，可比小心翼翼吃带刺的鱼肉舒畅多了。 因此为了吃到这碗鱼丸，徐晨吭哧吭哧的忙碌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弄了小半碗看起来还算比较细的野豆面粉，剩下粗粝的部分倒入一个瓦罐，晚上煮杂粮粥吃。 叶也把鱼肉里面比较大的鱼刺和鱼骨头都基本上挑干净了，不过徐晨仍旧还不放心，洗手之后把鱼肉挨着仔细捏了几遍，又从里面挑出来不少细小的断刺。 好在这条鱼足够大，没有那种特别细的毛刺，因此这样两遍挑过之后，基本上能够保证吃的时候不会被卡住了。 第83章 美味的鱼丸 鱼肉不少，有六七斤模样，足有小半盆。 徐晨也懒得研究什么配方，直接将弄好的半碗豆面倒进去，加了一些水，又找来一块野姜和一把野葱，洗干净之后，姜砸成末，葱切成花丢进去，用筷子不断的搅和。 叶满脸惊奇，本来也看的很认真，不过看着徐晨搅鱼肉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又低着头揪着裙摆库库库库的低笑。 “打一盆水来！”徐晨满头冒汗的瞪眼睛。 于是小母野人赶紧一溜烟儿的笑着跑了。 眼下有了充足的人手，徐晨可以暂时偷懒一下。 反正墙脚十天半个月也砌不好，抽空研究一下美食改善一下生活也很有必要。 至于交易，爱谁谁，反正他看着就虐心，核心指导要求就是不能太满足其他部落，要让他们有一种紧迫感才行。 很快叶端着一盆凉水过来，徐晨的鱼肉也搅得差不多了，试着用手挤出来一个丸子，虽然歪头瘪脑，但看起来也有一些熟悉的样子，于是便找来一把小调羹，开始往凉水里面挤鱼丸。 “你也来试试！” 看叶蹲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样子，徐晨指着鱼肉笑着说。 于是野丫头高兴的答应一声，赶紧跑去洗了手过来，在徐晨的指点下开始做鱼丸。 等看到叶做得像模像样之后，徐晨便罢手让她一个人做，自己则去把破烂的渔网竖起来修补。 通过今天的收获看来，最近鱼可能会成为主食。 因此渔网还需要做的更加牢固才行。 今天这两网鱼的收获，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 几个留在窑厂做饭的女人开始忙活做晚饭。 窑厂开始弥漫一股浓郁的杂粮粥和鱼肉香味。 等到远处开始响起收工的声音，徐晨把一锅鱼丸放到灶台上煮起来。 鱼肉不需要煮的太老，只需要水开之后漂浮起来就差不多了。 不过因为担心自己粗制滥造的豆粉煮不熟，因此他还是稍微多煮了几分钟，然后看见的就是满锅雪白的鱼肉丸子，同时一股浓郁的鱼肉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咕咚~” 站在灶台后面帮助烧火的叶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 徐晨用筷子夹起一颗鱼丸子，吹了几下放进嘴里，一口咬破，瞬间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一丝盐味，鱼腥味特别重。 不过口感是真的好，软滑细嫩带着一丝q弹。 仔细细嚼几下，里面有淡淡的葱香和生姜的辛辣，倒是把这种腥味冲淡不少，继续咀嚼，似乎鱼肉又变成了一种极鲜的味道。 “嗦嘎！” 最后将鱼肉一口咽下，徐晨忍不住还是欣喜的赞叹一声。 腥、鲜、香、辣四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组合成了一种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虽然没有盐，但这鱼丸依旧是他穿越之后吃过的最美的食物之一。 这种食物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饮食范畴，带有了一种吃货民族独有的美食基因。 “啊~，尝尝！” 徐晨看着口水滴答的小母野人，夹起一个丸子轻轻吹了几下送到她嘴边。 叶迫不及待一口衔在嘴里，咀嚼一下脸色瞬间变的惊喜无比，哈吃哈吃的一边张嘴哈气，一边赶紧再嚼了几下，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激动欣喜。 “好不好吃？” “好……吃……”叶连连使劲儿点头。 “那就好，把陶罐拿来！” 徐晨指指灶台边的一个中号陶罐，叶不明所以的递过来，徐晨用大勺子从套锅里面舀了大半鱼丸和汤在陶罐里面，找来一个背篓，把陶罐放进去，然后把放在旁边的一碗鱼生用一个盘子盖好塞进叶的手中。 “走，上山！” 徐晨把背篓背起来往外走。 叶瞬间明白过来，兴奋的跟着出来。 徐晨找到正在篝火边做饭的几个女人，指着厨房交代几句，然后带着叶走出窑厂，刚好遇到放工回来的一大群人。 自从乌族和木牙族两群帮工留下来之后，徐晨已经不住山下了，一是没地方，二是和这些外族人生活在一起不安全也不习惯。 加上今天胡族又来了十多个人，他连吃饭都懒得和这些人一起吃。 徐晨背着背篓，叶捧着一碗鱼生，与古和举还有风等人汇合之后热热闹闹的上山。 所有人都不知道徐晨背的啥，不过想到今天晚餐一定能够吃到大鱼，因此都非常兴奋，同时一群人还在热闹的交流今天捕鱼的经过。 虽然这件事今天工地上已经交流了大半天了，但只要说起来仍旧手舞足蹈口水四溅。 因为这种捕鱼的方法太过神效，没有亲眼见证根本就无法相信。 说说笑笑回到山上，一群女人也正在做晚餐， 看见徐晨等一大群人回来，一群孩子也都兴奋的围上来，都在扒拉叶手中的陶碗看是什么，不过发现是生鱼肉之后，一个个满脸失望的表情。 所有的肉食中，就鱼肉最难吃，又腥又淡不说，还有很多刺。 虽然他们自小就没怎么吃饱过，一天到晚不是在饿肚子就是在找食物吃，但最近随着部落食物不断增加，他们竟然也开始变得挑剔起来。 徐晨自然也不会先把鱼丸拿出来，放下背篓洗脸洗手等待开饭。 很快，在母巴的召唤下，一大群人说说笑笑的都围这火塘边坐下。 女人们挨着给所有人分配食物。 徐晨这才把装鱼丸的陶罐抱过来。 一群人都很好奇，不知道他罐子里面卖的什么药。 面对数十双热烈的眼神，徐晨也不解释，而是拿起一个陶勺，先给母巴和几个老弱孕妇每人分了一勺鱼丸，然后是一群孩子，最后才是成年男女。 看着饭碗里面这些散发着鱼肉香味的奇怪团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大家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谁也不知道徐晨在山下不声不响弄出来的这些食物到底是啥。 “莫西嘎嘎！” 有人用调羹舀起一颗鱼丸满脸疑惑。 闻着挺香，看着古怪，说是鱼吧，但鱼肉从来都不是圆形的，说是果子吧，有带着一股鱼肉才有的鲜香。 徐晨为所有人分完鱼丸，回到自己的位置给自己也盛上几颗坐下来，这才笑着用筷子夹起一粒鱼丸笑着说：“鱼丸，好吃，尝尝！” “鱼丸嘎嘎！” 有人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但实则仍旧满脸懵逼，不过看着徐晨已经将鱼丸塞进嘴里，不少人也跟着放进嘴里。 一尝不打紧，几乎所有人都脸色变得古怪又惊喜，然后就是一阵猛嚼的同时，还不断发出嗦嘎嗦嘎的赞叹声。 实则还没等到徐晨分完鱼丸，叶早就已经偷偷塞一颗在嘴里偷偷吃起来，听着火塘一圈的赞叹，也忍不住偷偷看着徐晨。 这鱼丸可是她做出来的，眼下所有人都爱吃，她也感觉到自己半天劳动物有所值。 不过这鱼丸的确好吃，就是做起来太麻烦了，就这一罐鱼丸她和徐晨两人竟然忙活了好久，比做一顿饭的时间都长。 鱼丸的美味彻底征服了所有族人，特别是一群女人和孩子，更是对这种软嫩香滑的食物感到特别喜欢，含在嘴里细嚼慢咽，生怕这几颗吃完就再也吃不到了。 徐晨为了满足所有人的好奇欲望，一边吃一边连比带画的把制作鱼丸的过程简单描述了一番，说完还指着叶说：“叶嘎，会做鱼丸！” 于是一群女人孩子全都满脸热烈的看着叶咕咕嘎的嚷嚷起来。 母巴也很欣慰的点头。 徐晨每天都很忙，肯定没时间来教大家做鱼丸，不过叶学会了可以教一群女人，既然用渔网这么好捕鱼，以后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美味软滑的鱼丸了。 鱼丸好吃，奈何太少，孕妇每人分到六颗，孩子每人分到四颗，其他成年和半成年男女，都只分到三颗，山下留了一些，估计每人只能吃一颗。 因此就算慢慢吃，还是很快就吃完，一群人满脸遗憾的看着空荡荡的小陶罐，还有人忍不住把里面的汤汁都舀的干干净净。 徐晨也有些遗憾，感觉完全没过到瘾，但家人太多，这种大锅饭注定什么都没办法吃到饱足。 因此吃完鱼丸之后，徐晨让叶把端回来的鱼肉拿来，自己则去洞壁下面掀开一口酿酒的陶罐，用一个勺子从里面连肉带水的舀了半碗酒糟出来。 第81章 爆网 “嘎嘎……嘎嘎嘎嘎……” 看着还在渔网之中活蹦乱跳的大鱼，一群猎人激动的同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徐晨瞬间一颗心也放到肚脐眼儿上，紧张的脸色露出笑容，赶紧指挥一群人将渔网收回来。 这一网鱼有好几条，沉甸甸的不断挣扎，渔网都有些不堪重负，剧烈摇晃之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很快，渔网被拖到岸边，一群猎人一拥而上将里面的鱼一条一条的抓出来，兴奋的高高举起嗷嗷叫唤。 “大鱼嘎嘎！” “大嘎……大根嘎嘎……” 一共六条鱼，最小的都有一尺多长，至少有两斤，最大的则有七八斤重，一个人完全抓不住，抱着鱼的野人被鱼尾巴抽了好几耳光，直接就晕晕乎乎差点儿栽水潭里面去了，要不是一群野人扑上去按住，最大这条鱼直接就跳水逃生了。 首网爆红，一群野人鬼哭狼嚎闹腾一阵之后情绪爆棚，要求再次下网。 因为水实在太清了，视线太好并不利于捕鱼。 于是徐晨想了一下，让人拔来一些树藤野草，胡乱在网口四周扎了一圈，然后再次下网。 虽然方才水潭的鱼受了一些惊吓，但毕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原始鱼，很快又被渔网里面的食物气息勾引，然后又陆陆续续开始进网觅食。 前后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看着里面的鱼又开始有些骚乱起来，徐晨吩咐起网。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一群野人速度快多了，几个人合力一起猛压网柄，渔网快速浮出水面，在剧烈的摇晃和颤抖之中，伴随水花四溅，渔网脱离水面，只间树枝野草遮盖的渔网里面，密密麻麻的大鱼不停弹跳挣扎，还有不少鱼从粗大的网眼里面不停往下掉。 “嗦嘎！！” 一群野人激动的纷纷尖叫起来，不等徐晨吩咐，五六双大手很快就就将渔网拖到岸边，几个猎人激动的撒手就要上去抢。 “拖到岸上去……” 这一网鱼黑压压的根本就数不清楚，少说也有二十多条，网口比较浅，人手根本就不够，因此徐晨赶紧指着水潭上方大吼。 一群野人醒悟过来，拖的拖抬的抬，七手八脚就把渔网顺着倾斜的石滩往河滩上拽。 拽的过程中，还有鱼不断的跳出网来，顺着倾斜的潭边直接跳进水里逃脱升天。 一群猎人虽然气的一路嗷嗷叫唤，但在徐晨的催促下也没敢撒手，一直到爬上河滩将网放在平坦的砂石，看着渔网里面依旧狂蹦乱跳的大鱼，顿时忍不嗷嗷住扑上去争抢起来。 徐晨也是看的眼皮直跳。 说实话，他以前也特别喜欢弄鱼，下网、撒网、赶网、钓鱼都喜欢。 就算是在野外勘察，都顺身带有钓鱼线和鱼钩，只要有水的地方，闲暇弄一根木棍或者竹竿现场就开钓，无论有没有收获，都是一种休闲娱乐。 钓到鱼直接现场挖灶开吃。 野生鲫鱼煮汤，放点儿姜、盐和紫苏叶，味道简直鲜美的无法形容。 大鱼一般都是烤，小鱼小虾石板烧，螃蟹一般也不会放过。 终究是野外工作虽然累，但也充满了野趣，完全是在城市无法享受的自然生活。 但他从来都没见过在野外一网能够弄到这么多鱼的。 而且全部都是至少两斤的大鱼。 这一网少说也有十六七条，弄上岸的时候渔网都已经拖散架了，并且网绳都被拽断了好几根，破了好几个大洞，沿途还蹦出去不少。 不过眼下没有人心疼渔网。 因为这么多收获，渔网已经不重要了，破了重新再做一个。 一群野人争先恐后的把鱼往背篓里面装，正热闹喧哗的时候，突然听见谷口外面传来哟嚯哟嚯的呼喊声。 一群野人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拿上弓箭警惕的看着谷口方向。 不久，就看到一群十多个穿着皮草的野人提着长矛棍棒，背着背篓挑着藤筐沿着山谷的小路进来。 “胡嘎！” 远远看见这些人，风等人的紧张情绪一下松懈下来，有人迎上前去打招呼，剩下的赶紧接续收拾鱼。 来的是胡族一群野人。 不过看他们肩挑背扛的各种兽皮，就知道他们也是来交换陶器和麻布的。 很快，两群人汇合在一起。 当胡族人看到这些活蹦乱跳的大鱼的时候，全都如同见鬼一样满脸惊恐的叫唤起来。 而风等一群猎人则满脸得意，赶紧把鱼和渔网收拾完毕，然后带着胡族的人往回走。 这是一趟前所未有的收获。 因此这一路自然是巴族人显摆的最好机会，连比带画的嘎嘎介绍这次网鱼的精彩过程。 胡族人听的又惊又喜，纷纷对着这张已经破破烂烂的渔网流口水，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渔网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高深玩意儿，眼下用的也不是什么高级渔网，只不过是用细麻绳粗制滥造而成，就算徐晨不说，这些野人只需要仔细观察，大致也能弄清楚结构，回去照葫芦画瓢也能做出来。 因此徐晨也没隐瞒这项技术，回去的路上连比带画的和这些外族人介绍如何制作渔网，如何下网等等。 传播先进的狩猎经验，解决原始野人最基础的温饱问题，这是一种善意的分享，而且也是徐晨为自己和巴族聚拢人气的最好方式。 陶器和布算是锦上添花，而传授先进的狩猎经验却属于雪中送炭。 只有解决了这些野人部落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才有可能促进更进一步的商业发展。 徐晨要想把附近五个部落都收入囊中，组建一个人口规模近千的大型部落，就需要树立起来自己强大的威信，得到所有部落的认同。 而赐给他们获取食物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手段。 因此等这些胡族人在弄明白用渔网捕鱼的方法之后，看徐晨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尊重，就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 徐晨和一群猎人一去一回，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眼下也就正午前后。 往常这个时间，一群猎人才刚刚进入狩猎状态。 不过听见狩猎分队这么早就返回的呼唤声，窑厂和工地两群人并没有太多反应。 根据经验，应该是又有外族人前来交换陶器了。 因此这些人也不过短暂的抬头顺着河滩往下看了几眼，然后埋头继续干活儿。 徐晨等人带着一群胡族人来到窑厂，当几个窑工看到背回来的二十多条大鱼的时候，顿时惊喜的鬼叫起来，这一叫不打紧，几百米外工地上一大群人也很快跑过来，然后就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剧烈喧哗和躁动。 巴族人，木牙族人，乌族人，全都围着装鱼的背篓大呼小叫，一群猎人把几条最大的鱼举起来，得意洋洋的给所有人展示。 虽然七八里路走回来，但这些大鱼还并没有死，抓在手上仍旧还在扭动巨大的身体挣扎，拳头大的鱼鳃一张一合，看的人热血沸腾。 “快嘎，说母巴嘎嘎！” 有巴族人激动的打着摆子直奔山腰而去。 徐晨脸黑，都特么几个月了，话还是说不抻抖。 但显然所有人和他关心的问题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此时不光是巴族人激动，一群留下帮工的乌族人和木牙族人更加激动。 徐晨一群人早上出门去捕鱼他们是知道的，不过对于徐晨花了几天时间才弄出来的一个奇怪玩意儿他们并不看好。 鱼是那么好弄的么？ 若是用绳子编个兜子就能弄到鱼，那除非鱼都瞎了。 徐晨自然也不屑于和这群原始野人分辨自己到底能不能弄到鱼，一是这是一种全新的玩意儿，还没有对应的语言，十分难以交流。 另外就是见识越少的人，越是一根筋，不容易用纯粹的道理来说服。 就好比有人跟导弹专家说发动机烧煤不环保一样，专家要多说一个字就是输。 这些原始人，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根筋问题，他们永远都只相信眼见为实，道理他们基本上听不懂，他们交流的事情永远都是所见所闻，吹牛逼也有，但局限于连比带画的想象，因为没有重量和数量的概念，一般都会使劲儿比大就完了。 而今天，徐晨终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和收获证实了自己的又一项伟大的创新发明。 这些大鱼，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此乌族和木牙族的人在鬼哭狼嚎的闹腾中，看徐晨云淡风轻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一个个充满了敬仰之情，有若山谷外的大河滔滔不绝，已经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 第84章 果酒生鱼片 藤果酒已经酿了一个多月了。 徐晨隔几天就会挨着打开陶罐搅动一下，又或者品尝一下味道，看看有没有坏。 让他惊喜的是这种藤果仿佛就是天生酿酒的材料，和葡萄一样根本无需酵母就能天然发酵，因此捏碎放在陶罐里面之后，短短七八天就有了很香的酒味。 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发酵之后，现在酒味已经非常明显，揭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带着藤果独有香甜的果酒气味。 另外得益于这种藤果成熟之后汁水也比较丰富，里面已经慢慢有了不少酒液。 徐晨品尝过几次，连果肉带酒汁一起吃，口感特别好，比醪糟米酒好吃多了。 不过他一直都没拿出来让所有人一起分享品尝。 因为他担心这些没吃到过这种超级美味的野人一尝之后忘不掉，几天就祸祸完了。 但这东西也不可能永远藏着掖着。 因为这一排八口大瓦罐一直都当做最神秘的东西摆在这里，所有人隔三差五的看着他从里面弄出来一些品尝，然后满脸惬意的样子，想瞒也瞒不了多久。 原始人虽然原始，只是见识少脑子不怎么会拐弯儿，但他们却并不笨。 特别是对于食物。 他们对于食物的辨别能力十分惊人，而且抗毒性也很强，野外各种苦麻酸涩的东西都敢下口，不是在中毒就是在中毒的路上，几乎整天都处于掉血状态。 酒这种东西在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因为这是人类发现变质食物可以转化成为另一种美食的方法，虽然过程很偶然，但进程是必然。 陶器的发明让烹制食物和储藏食物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变化，而这种半密封存储食物的方法让稳定发酵成为了可能。 也就是说，酒，几乎是伴随着陶器发明的一种必然产物，在所有人类不同族群的进化过程中都陆续出现。 徐晨相信，就算自己不主动去制作果酒，因为陶器的出现，这群原始人说不定也会在几年之内发现酒的秘密，只是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学会酿酒是一个不确定的变数。 而且随着这些果酒开始发酵，即便是不揭开盖子，山洞口也会时常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果酒香味，在这种味道的诱惑下，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吃几口也在所难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天吃生鱼片，他决定还是把这个盖子提前揭开。 于是，当一碗带着浓烈香甜果酒气息的藤果醪糟放到火塘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上面。 甚至徐晨还没开吃，许多人都已经开始舔嘴唇流口水了。 唉，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威信镇压住这群野人，让这些果酒能够慢慢吃到开春吧！ 看着火塘一圈人激动的神情，徐晨在心里叹口气，夹起一块鱼肉，然后在酒糟里面轻轻蘸了几下放进嘴里。 鱼肉腥淡，但裹上一层半融化的果肉酒糟之后，味道变得与众不同，轻轻咀嚼几下，鱼肉带着一丝微微的绵软脆爽，夹杂着果酒独有的清甜，竟然让他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嗦嘎！” 半晌之后，徐晨微微闭眼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相对于鱼丸腥鲜香嫩的软滑q弹。 生鱼肉显得更加鲜美多汁。 因此一口咽下之后，徐晨又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鱼肉，再次蘸上果肉酒糟塞进嘴里。 “咕咚~” 坐在旁边的古和举两人几乎喉结同时耸动一下，清晰的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晨嘎，尝尝！” 古小心翼翼的把筷子伸过来，满脸期待。 徐晨微微点点头，古赶紧夹起一块鱼肉，学着在酒糟里面蘸了一下赶紧塞进嘴里，憨厚的脸色瞬间一怔，呆滞片刻之后打着摆子赶紧猛嚼几下一口咽了下去，然后满脸激动的又看着徐晨，一抹口水不知不觉的已经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看古如此表现，刚吃过美味鱼丸的一群男人全都醒悟过来，也不等徐晨点头，远远近近顿时七八双筷子伸过来，夹的夹，蘸的蘸，起起落落间鱼肉乱晃，酒汁横飞。 “嗦嘎……” 一声接一声的惊呼与赞叹声中，更多的筷子密密麻麻伸了过来。 许多人鱼肉入口甚至还来不及仔细品尝就赶紧再次伸出筷子。 这是一种从未品尝过的独特美味，宛若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惊雷，一下将他们百万年的原始祖先积累下来的饮食基因彻底炸成粉碎，神魂都感觉已经离体开始恍惚飘飞。 瞬间火塘边就乱了套。 “停，停~” 徐晨脸皮发黑的赶紧把酒糟和鱼肉用手捂住。 于是瞬间十多双筷子都悬停在他的四周。 “好吃嘎嘎，一……口……吃……嘎！” 体型彪悍的风眼巴巴看着徐晨，嘴巴里面同样有口水正顺着嘴角流淌下来，胸口的衣襟瞬间都打湿了一片。 “阿七嘎嘎！” 剩下的人也全都跟着一起使劲儿点头，一个个口若悬河。 狗几把，好吃也不能这样抢着吃。 我忙活半天自己都还没过到瘾。 徐晨非常后悔，真的。 他应该在分食鱼丸的时候就开始吃鱼生，这样错峰进食，就不会引起这么大动静了。 不过眼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只能让叶递过来几个盘子，将鱼肉分成五份，叮嘱几句之后再拿碗去舀了一碗果肉酒糟倒在这些盘子里面，用筷子简单搅和几下之后递出去。 瞬间火塘四周变成了五个争夺焦点。 就连一群女人都围在母巴身边，争先恐后的分食这些鱼肉。 晚餐的规矩已经严重破坏。 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抢食。 一群孩子吃不上，急的嗷嗷哭嚎起来。 母巴大声呵斥，也没人听得进去，一个个筷子乱戳生怕自己吃不到嘴。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徐晨脸皮发黑的赶紧连吃两块鱼肉，等到准备再搞一筷子的时候，发现鱼肉已经空空如也，就连酒糟碗都被古抢在手里，正盖在脸上猛舔。 “啪嗒~” 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声音，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一个盘子在争抢中掉到地上摔成粉碎。 母巴愤怒的站起来，指着几个抢的最凶的男人大声呵斥。 一群男人缩着脖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个个或咀嚼或添嘴的低头，如同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一般，臊眉耷眼的安静下来。 徐晨有些内疚。 部落的情绪最近膨胀的有点儿厉害，并且因为自己的影响，母巴的权威似乎正在快速削弱，不过新的权威却并没有树立起来，导致部族内部的规矩有些混乱起来。 当然，这本来是一种身份平等的原始共产主义群聚家族，也说不上权威，母巴平日也是作为家长在引导和维护部落最基础的生存，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大家也都没啥多余的欲望，只是简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忙碌。 但随着他不断的发明创新，部落的生活也逐渐富足起来，在吃饱穿暖开始实现之后，气氛也慢慢开始有些不同。 在许多成年人眼中，母巴的话已经不如徐晨有用。 而徐晨又是个老好人，整天嘻嘻哈哈的和所有人聊天打屁，分配完工作啥都不管，导致一群人对徐晨最开始的那种敬畏之心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亲近感。 因为亲近，所以就更加没有规矩了。 何况徐晨还未成年。 “母巴嘎嘎……” 就在徐晨站起来准备承认错误，维护族长权威的时候，突然当啷一声，又是一个碗掉到地上，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就看到古手中的醪糟碗跌在地上摔得粉碎，身体摇摇晃晃几下，然后一头杵到火塘沿上。 第82章 鱼生和鱼丸 鱼死了肉就不新鲜了，因此闹腾之中，徐晨让风等人赶紧把这些鱼拿到河边去宰杀。 另外为了验证生鱼片就藤果酒糟或者简单的野葱黄姜做的酱料味道如何，他专门选了一条最大的鱼，亲自拿着石刀去河边处理。 就在山下热闹忙碌的时候，母巴得到消息又带着一大群女人风风火火的下来。 等女人们赶到河边的时候，河滩上已经围满了人，不少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大鱼。 一群猎人正用随手在河滩上捡的贝壳或者临时制作的石刀片正开膛破肚刮鳞去鳃，洗干净的就整齐摆放在河滩的石头上。 徐晨正在处理一条最肥的大鱼。 这条鱼足有十多斤，鳞片结实的用贝壳根本就刮不动，只能用一把石斧使劲儿往下砍。 古和举则在左右帮忙扶着。 比硬币还大的鳞片和血水噗嗤噗嗤四周飞溅，扑的两人满身满脸都是。 好不容易刮完鱼鳞，徐晨觉得是不是可以把鱼皮剥下来到时候做一双雨靴，毕竟大冬天的水太冰。 不过可惜因为刀具太挫，无论是石刀还是贝壳都不够锋利，割了很久弄得坑坑洼洼不说，鱼皮看起来就像快破抹布一样，于是只能叹口气放弃了，然后石斧将鱼残忍的劈成左右两块。 说是劈，其实不如说是砸。 反正最后两半鱼看起来惨不忍睹，脊骨和鱼刺鱼肉完全糊成一片，基本上无法区分肉皮骨头。 好在这条鱼也足够大，去掉鱼头分成两半之后，仍旧各自还有好几斤。 接下来又废了好大的功夫，他终于用一块贝壳慢慢割下来一大碗鱼肉，不过也是不清不楚一条一条的样子，实在是弄不成薄片的形状。 一大群人几乎都围在徐晨旁边看他忙活。 不知道他费怎么大精神把鱼肉一条一条的刮下来干嘛。 此时风等几位猎手已经把剩下的鱼全部开肠破肚刮鳞洗干净，母巴就安排一群女人把鱼都提回去准备晚上煮食。 前几天徐晨突然要留下一群乌族人帮忙修房子的时候，母巴还在担心食物不够吃，不过徐晨转眼就挖了一大堆山药回来，让她和几位年长的女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徐晨来又留下来十个木牙族人。 虽然干活儿的人越来越多，修房子的进度也变得更快，但食物仍旧还是母巴最为担心的问题。 但今天徐晨又突然弄回来这么多大鱼，让她这种担忧瞬间又烟消云散。 看着徐晨忙活的满头大汗的样子，母巴既心疼又伤心，眼圈儿不自觉的又开始泛红。 徐晨表现的越神奇，她就越紧张不安。 不过徐晨却从来都没过担心自己嫁出去的问题。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在巴族继续苟下去，不断的按照自己的规划一步一步往前走。 只要保持部落之间这种和平安宁和发展交流，两三年之后，男人出嫁这种不符合历史发展观的陈规陋习可能会因为他而彻底改变。 “叶嘎，端回去！” 徐晨把弄下来的一大碗鱼肉递给一直挤在圈中看的眼睛都不眨的叶，然后看着两半被自己割的稀烂的鱼，忍不住脸皮抽抽几下。 好好一条鱼，硬是被自己干成了破烂货。 虽然肉还不少，但大部分都和鱼刺鱼骨黏在一起，一张鱼皮也割的千疮百孔，即便是拿回去煮熟，恐怕也难以下口，就这样丢了又十分可惜，想来想去，他决定提回去将其彻底捣烂，试试看能不能做成鱼丸。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再次回到窑厂之后，徐晨把一群人都赶去接着干活儿。 吃我的喝我的，还想偷懒可不行。 此时一群前来换货的胡族人还处在极度的兴奋和羡慕之中，依旧还在连比带画的讨论这些大鱼。 徐晨叫来两个陶工去和胡族人商讨交易的事情。 历经两次和外族的交易之后，徐晨已经有了严重心里阴影。 他决定以后不参与这种虐心的交易了，全部交给陶器厂自己安排。 附近一共也只有五个部落。 而且交换的东西也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以兽皮为主，另外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石头，像别的部落都比较看重的锦羽兽牙他丝毫都不稀罕，还不如弄点儿黄金宝石。 虽然黄金绿松琥珀这些眼下没有卵用，但至少看着舒服，随着部落慢慢扩大，商业慢慢发展，十年二十年之后，说不定把货币整出来这些东西慢慢就值钱了。 另外两次交易下来，兽皮和陶器的交换比例也基本上确定下来，一张羊皮换两个碗，一张羊皮加一张差一些的兽皮换三个盘子，狼皮牛皮这些贵重些的兽皮换不同大小的陶罐陶盆陶锅等等，至于其他乱七八糟认识不认的石头和别的玩意儿，随便换点儿就行，嫌便宜就背回去。 生意就是生意，讨价还价可以，但不能太离谱，只要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就行，他不会当烂好人。 另外也要给这些吃饱喝足就唱歌跳舞和三哥有一拼的原始野人一点儿压力，让他们不能只顾着吃饱肚子就苟且的活着，要让他们感觉到需要通过努力，才能获得这些精美的陶器和麻布，这样他们才有上进的动力。 两个陶工按照吩咐去和一群胡族人商讨交易。 徐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而之后，脸皮抽抽着去处理自己的鱼丸。 将拎回来的两半稀烂的鱼丢在一个陶盆里面，找来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简单用石斧加工一下削成一个木杵，然后坐在厨房的火塘边嘭嘭嘭嘭的杵起来。 “莫西嘎嘎！” 叶悄悄的走进来蹲在他面前，满脸都是好奇。 “鱼丸！” 徐晨解释的同时把木杵递过去，并作了一个继续捣的动作。 叶赶紧接过木杵轻轻捣起来。 “不错，就这样，把鱼肉捣烂……” 看她小心翼翼的认真样子，徐晨很是满意的站起来去准备其他的食材。 要做鱼丸，还得有淀粉。 不过淀粉眼下不可能有，他只能从房间找了一些能吃的野豆出来，放在一个平日捣酱的石头凹坑中慢慢用石头杵成碎末。 石坑太浅，就是一个天然的凹陷，豆子圆溜溜的，杵的时候到处乱蹦，弄的他心烦意燥。 若是有金属刀具多好，至少能够打一个石臼或者石磨出来，这吃饭全靠天老爷的时代，简直弄啥都糟心。 不过为了能够吃到这顿鱼丸，他还是只能强忍着憋屈慢慢砸豆豆。 “晨嘎，看……看！” 忙碌半个小时，也不过砸了一碗看似碎末的豆面，非常粗粝，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就在徐晨唉声叹气的时候，叶端着一盆捣烂的鱼肉过来。 徐晨用筷子扒拉几下，发现虽然鱼肉都已经捣的看起来很烂了，但里面大量鱼骨鱼刺都混杂在一起，因此把筷子递给叶让她先把里面的骨刺慢慢挑出来，自己则继续砸豆豆。 “鱼丸好吃嘎？” 鱼肉里面挑骨头的叶突然回过头来问。 “应该……好吃吧！？” 徐晨回答的有些心虚，自己都带着一丝疑惑。 鱼肉比较腥，而且淡水鱼盐分含量极低。 做菜有个说法叫咸鱼腊肉。 淡水鱼最好用盐腌制一下，让盐分和鱼肉融合起来，这样做出来的鱼味道就比较好，若是没有腌过的鱼则需要在烹饪的时候加大作料和调料的比重，总之不能太淡，不然腥味太大就不好吃。 比较喜欢吃淡水鱼的几个地区，都是这种做法，比如川渝的麻辣鱼、水煮鱼、火锅鱼，湖南的剁椒鱼，贵州的酸汤鱼等等。 而眼下，刚好就是缺盐和各种调料。 因此这鱼丸就算做出来，还不知道真实味道如何，能不能忍受。 但眼下发明了渔网，以后估计少不得要吃很多鱼。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因此这鱼肉自然是越细越好，这样既不会被鱼刺卡住，吃起来也比较爽快。 鱼丸一口一个，可比小心翼翼吃带刺的鱼肉舒畅多了。 因此为了吃到这碗鱼丸，徐晨吭哧吭哧的忙碌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弄了小半碗看起来还算比较细的野豆面粉，剩下粗粝的部分倒入一个瓦罐，晚上煮杂粮粥吃。 叶也把鱼肉里面比较大的鱼刺和鱼骨头都基本上挑干净了，不过徐晨仍旧还不放心，洗手之后把鱼肉挨着仔细捏了几遍，又从里面挑出来不少细小的断刺。 好在这条鱼足够大，没有那种特别细的毛刺，因此这样两遍挑过之后，基本上能够保证吃的时候不会被卡住了。 第85章 驯狼 “砰~” 古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陶砖上，整个身体扑下去，半截都拱到火塘里面去了，头发都呼啦一声燃烧起来。 “死嘎！” 举吓的跳起来惊恐尖叫。 徐晨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将古从火塘里面拽出来，另外有人手忙脚乱的扑上来将他头上的火扑灭。 古此时已经毫无知觉和反应，双眼惺忪嘴巴里面还在流口水。 徐晨使劲儿摇晃了几下。 “嘎……嘎哈？” 古迷迷糊糊半睁双眼，张嘴喷出一口混杂着果香的酒气。 我靠，这是醉了！ 徐晨短暂的懵逼之后醒悟过来。 瞬间又哭笑不得，特么才添了几口醪糟怎么就能醉成这个逼样。 这种度数的果酒，他觉得自己来五六七八碗都不会有事…… 我靠，不对劲，怎么自己也有点儿头晕。 被古的酒气喷了一下，徐晨瞬间也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而此时不光是他，其他男男女女似乎都开始有些不对劲，有人眼神迷离，有人身体开始摇晃，还有人拿着碗筷到处乱戳，就连母巴几声呵斥之后也开始捂着额头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毒嘎……” 突然有人惊恐的指着一个盘子里还未吃完鱼肉拌果酒酱惊呼。 火塘边瞬间一阵鸡飞狗跳，这些人也不过吃了一口两口鱼肉蘸果酒醪糟，虽然微微有些醉意，但也并不至于像舔碗的古一样彻底醉死过去。 “莫毒嘎，醉嘎，回去睡觉！” 徐晨只能赶紧大声安抚几句，然后和同样有些摇摇晃晃的举一起架着古进洞去睡觉。 剩下的男男女女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徐晨说的话他们还是比较信任，因此微微一阵慌乱之后，许多人晕乎乎的就赶紧进洞爬进草窝里睡觉去了。 很快，山洞前面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几个没抢到肉吃的孕妇和几个抗性比较强的女人收拾残局。 叶没吃上生鱼片蘸果酒，因此一路紧张的跟着徐晨进去又出来，看着他又坐回到火塘边把两个盘子里面还没吃完的鱼肉端到自己面前，顿时无比紧张的紧紧拽住他的胳膊。 “放心，莫毒嘎！” 徐晨哭笑不得的揉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解释。 叶犹豫很久还是慢慢松手，看着徐晨夹起一块蘸满酒糟的鱼肉塞进嘴里。 咦，这块鱼肉入口，徐晨忍不住眼睛一亮，一群人闹腾了一阵，这鱼肉多腌制了一会儿似乎口感更好更入味了，几乎感觉不到腥味，甚至更加鲜脆。 于是他很激动一口气吃了四五块，这才略微有了一些满足之意。 不过也慢慢感觉真有些微微的醉意，就和喝了三四瓶啤酒那种状态。 “啊，张嘴，尝一块！” 徐晨夹起一块鱼肉递到叶的面前。 叶期初使劲儿摇头拒绝，但看徐晨一脸坚持的样子，最后还是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眼神忍不住一亮，然后舌头一卷就一口吃了下去。 徐晨看的忍不住心头一荡。 小表妹的舌头好灵活…… “好不好吃？” “好吃……嘎！” “再来一块！” “嗯！” 此时没有人争抢，两人就坐在火塘边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我一块的很快把剩下的生鱼肉吃完。 “嗝~” 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徐晨终于满足的打了一个香甜的酒香饱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去小树林撒尿。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色还比较明亮。 山下窑厂方向还不断传来大声喧哗的热闹声音。 那是乌族、木牙族和今天前来换货的胡族人吃喝谈笑的声音。 徐晨看看山洞，有些无语。 看来原始人对酒精的抗性太低了，几乎为零。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前后也不过吃了点儿带微量酒精的果酒就有些醉了，古也不过是添了个盘子而已，竟然就醉的不省人事。 不过这样也好，只怕这晚饭之后，与自己抢果酒的人会少很多。 特别是一群女人，此时还剩几个收拾碗筷，但全都没敢再吃一口。 虽然有些晕晕乎乎脚步虚浮踉跄，但徐晨还是没打算进洞睡觉，而是去把两头关在一个小石头房子里面的小狼揪出来抽空训练一下。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两头小狼都长大不少。 浑身皮毛支棱，任何时候看到人都是一副呲牙咧嘴凶巴巴的样子。 不过毕竟人类是它们的衣食父母，加上天天和人呆在一起，如今也不怎么害怕了，但骨子里的野性依旧难改。 这两头小狼本来在山下养了一段时间，但乌族人留下来之后徐晨就不住山下了，干脆把两头小狼又带上山。 两头小狼一个多月下来长大了不少，大的那头已经有一尺多长，体重也有七八斤的样子，原来那个藤筐太小，于是徐晨便用石头在围墙下面砌了一个小石屋，上面用木棍和野草遮盖一下，里面垫了几块不穿的脏兮兮的皮草裙子。 有了这个石窝之后，两头小狼似乎安全感也增加不少，不再一天到晚的呜呜嘶吼。 徐晨捡了一根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对着两只呲牙咧嘴的小狼比划了一下，然后丢到几米外。 两头小狼一起扭头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一起把头扭回来，再一起呲牙咧嘴对着他发出呜呜的低吼。 还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徐晨虽然一直都没放弃这种训练，但这日复一日的毫无进展，他突然也些心灰意冷起来。 “狼大，去，捡回来！” 徐晨拿起一根细细的木棍轻轻抽了一下大的那头，然后指着骨头。 大的这是一头公狼，取名狼大，野性十足，完全无法亲近。 小的那头是母狼，取名狼二，性格要稍微好一点儿，但也十分有限。 狼大双眼带着无比的敌意看着徐晨纹丝不动，牙齿呲的更凶了，两刻尖尖的小獠牙都露了出来。 “呲个狗几把，去，捡回来！” 徐晨接连几棍子抽在狼大身上，狼大痛的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唤，虽然不敢再呲牙，但夹着尾巴就往狼窝里面钻。 狼二一看也赶紧跟着想钻进去，徐晨上前一把抓住颈皮提过来，放到骨头旁边，指着骨头抽打几下，狼二嗷嗷叫唤着最终还是将骨头叼起来，但却并没有放到徐晨手上，而是扭头就叼到狼窝前面放下，然后满脸警惕看着徐晨，继续呲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吼声。 徐晨无奈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几秒钟后睁开眼，然后把狼大又抓出来，再次把骨头丢出去，继续重复训练。 叶趴在火塘边的围墙上，醉眼朦胧的看着徐晨的举动，小脸上带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容。 她也想走出去和徐晨一起玩，但发现自己晕的厉害，微微一动就要跌倒，只能呆呆的趴在墙上不敢乱动。 族人早已熟悉徐晨这样每天的训练。 最开始是觉得好玩，后来看徐晨天天如此，又觉得不是好玩，因此风等人开始劝说，不过徐晨的脾气和这两头狼崽子简直一模一样，犟的咬卵，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劝说几次看徐晨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便渐渐的不再管他了。 母巴等一群女人现在都对徐晨宠爱无比，甚至每次做饭都还要专门先给两只小狼盛好食物，这才会正式聚餐。 徐晨此时已经略有些醉意，来来回回的反复训练了十多分钟，两头小狼仍旧还是无法领会他的命令，因此酒劲上来，脾气也上来了。 转身去洞壁下面打开陶罐，从里面舀了一勺酒糟出来，抓住两头小狼各自强行喂了几口，然后喘着酒气继续训练。 原始人类酒精抗性很低，这两头小狼更低，吃下酒糟之后不久就开始东倒西歪，叼着骨头在空地上踉踉跄跄到处跑，但过几分钟就完全不行了，接连摔了几个跟头之后躺在地上就没有了动静。 卧艹，挂了！ 徐晨上前提起来看看，发现还在喘气，双眼迷离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不光伸出舌头舔他的手，甚至狼二还微微摇了几下尾巴，看起来有了一些憨态可掬的萌狗模样。 看起来似乎游戏！ 徐晨心里瞬间一阵激动。 这动物和人一样，一旦喝醉了，基本上也就昏头了。 再温柔的人，喝醉了发酒疯也可怕。 再凶狠的人，喝醉了也可能哭的像个娘们。 这不是因为它们转性了，而是血脉深处压抑的一种性格弱点在酒精的刺激下被无限放大之后的反应。 第83章 美味的鱼丸 鱼肉不少，有六七斤模样，足有小半盆。 徐晨也懒得研究什么配方，直接将弄好的半碗豆面倒进去，加了一些水，又找来一块野姜和一把野葱，洗干净之后，姜砸成末，葱切成花丢进去，用筷子不断的搅和。 叶满脸惊奇，本来也看的很认真，不过看着徐晨搅鱼肉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又低着头揪着裙摆库库库库的低笑。 “打一盆水来！”徐晨满头冒汗的瞪眼睛。 于是小母野人赶紧一溜烟儿的笑着跑了。 眼下有了充足的人手，徐晨可以暂时偷懒一下。 反正墙脚十天半个月也砌不好，抽空研究一下美食改善一下生活也很有必要。 至于交易，爱谁谁，反正他看着就虐心，核心指导要求就是不能太满足其他部落，要让他们有一种紧迫感才行。 很快叶端着一盆凉水过来，徐晨的鱼肉也搅得差不多了，试着用手挤出来一个丸子，虽然歪头瘪脑，但看起来也有一些熟悉的样子，于是便找来一把小调羹，开始往凉水里面挤鱼丸。 “你也来试试！” 看叶蹲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样子，徐晨指着鱼肉笑着说。 于是野丫头高兴的答应一声，赶紧跑去洗了手过来，在徐晨的指点下开始做鱼丸。 等看到叶做得像模像样之后，徐晨便罢手让她一个人做，自己则去把破烂的渔网竖起来修补。 通过今天的收获看来，最近鱼可能会成为主食。 因此渔网还需要做的更加牢固才行。 今天这两网鱼的收获，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 几个留在窑厂做饭的女人开始忙活做晚饭。 窑厂开始弥漫一股浓郁的杂粮粥和鱼肉香味。 等到远处开始响起收工的声音，徐晨把一锅鱼丸放到灶台上煮起来。 鱼肉不需要煮的太老，只需要水开之后漂浮起来就差不多了。 不过因为担心自己粗制滥造的豆粉煮不熟，因此他还是稍微多煮了几分钟，然后看见的就是满锅雪白的鱼肉丸子，同时一股浓郁的鱼肉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咕咚~” 站在灶台后面帮助烧火的叶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 徐晨用筷子夹起一颗鱼丸子，吹了几下放进嘴里，一口咬破，瞬间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一丝盐味，鱼腥味特别重。 不过口感是真的好，软滑细嫩带着一丝q弹。 仔细细嚼几下，里面有淡淡的葱香和生姜的辛辣，倒是把这种腥味冲淡不少，继续咀嚼，似乎鱼肉又变成了一种极鲜的味道。 “嗦嘎！” 最后将鱼肉一口咽下，徐晨忍不住还是欣喜的赞叹一声。 腥、鲜、香、辣四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组合成了一种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虽然没有盐，但这鱼丸依旧是他穿越之后吃过的最美的食物之一。 这种食物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饮食范畴，带有了一种吃货民族独有的美食基因。 “啊~，尝尝！” 徐晨看着口水滴答的小母野人，夹起一个丸子轻轻吹了几下送到她嘴边。 叶迫不及待一口衔在嘴里，咀嚼一下脸色瞬间变的惊喜无比，哈吃哈吃的一边张嘴哈气，一边赶紧再嚼了几下，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激动欣喜。 “好不好吃？” “好……吃……”叶连连使劲儿点头。 “那就好，把陶罐拿来！” 徐晨指指灶台边的一个中号陶罐，叶不明所以的递过来，徐晨用大勺子从套锅里面舀了大半鱼丸和汤在陶罐里面，找来一个背篓，把陶罐放进去，然后把放在旁边的一碗鱼生用一个盘子盖好塞进叶的手中。 “走，上山！” 徐晨把背篓背起来往外走。 叶瞬间明白过来，兴奋的跟着出来。 徐晨找到正在篝火边做饭的几个女人，指着厨房交代几句，然后带着叶走出窑厂，刚好遇到放工回来的一大群人。 自从乌族和木牙族两群帮工留下来之后，徐晨已经不住山下了，一是没地方，二是和这些外族人生活在一起不安全也不习惯。 加上今天胡族又来了十多个人，他连吃饭都懒得和这些人一起吃。 徐晨背着背篓，叶捧着一碗鱼生，与古和举还有风等人汇合之后热热闹闹的上山。 所有人都不知道徐晨背的啥，不过想到今天晚餐一定能够吃到大鱼，因此都非常兴奋，同时一群人还在热闹的交流今天捕鱼的经过。 虽然这件事今天工地上已经交流了大半天了，但只要说起来仍旧手舞足蹈口水四溅。 因为这种捕鱼的方法太过神效，没有亲眼见证根本就无法相信。 说说笑笑回到山上，一群女人也正在做晚餐， 看见徐晨等一大群人回来，一群孩子也都兴奋的围上来，都在扒拉叶手中的陶碗看是什么，不过发现是生鱼肉之后，一个个满脸失望的表情。 所有的肉食中，就鱼肉最难吃，又腥又淡不说，还有很多刺。 虽然他们自小就没怎么吃饱过，一天到晚不是在饿肚子就是在找食物吃，但最近随着部落食物不断增加，他们竟然也开始变得挑剔起来。 徐晨自然也不会先把鱼丸拿出来，放下背篓洗脸洗手等待开饭。 很快，在母巴的召唤下，一大群人说说笑笑的都围这火塘边坐下。 女人们挨着给所有人分配食物。 徐晨这才把装鱼丸的陶罐抱过来。 一群人都很好奇，不知道他罐子里面卖的什么药。 面对数十双热烈的眼神，徐晨也不解释，而是拿起一个陶勺，先给母巴和几个老弱孕妇每人分了一勺鱼丸，然后是一群孩子，最后才是成年男女。 看着饭碗里面这些散发着鱼肉香味的奇怪团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大家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谁也不知道徐晨在山下不声不响弄出来的这些食物到底是啥。 “莫西嘎嘎！” 有人用调羹舀起一颗鱼丸满脸疑惑。 闻着挺香，看着古怪，说是鱼吧，但鱼肉从来都不是圆形的，说是果子吧，有带着一股鱼肉才有的鲜香。 徐晨为所有人分完鱼丸，回到自己的位置给自己也盛上几颗坐下来，这才笑着用筷子夹起一粒鱼丸笑着说：“鱼丸，好吃，尝尝！” “鱼丸嘎嘎！” 有人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但实则仍旧满脸懵逼，不过看着徐晨已经将鱼丸塞进嘴里，不少人也跟着放进嘴里。 一尝不打紧，几乎所有人都脸色变得古怪又惊喜，然后就是一阵猛嚼的同时，还不断发出嗦嘎嗦嘎的赞叹声。 实则还没等到徐晨分完鱼丸，叶早就已经偷偷塞一颗在嘴里偷偷吃起来，听着火塘一圈的赞叹，也忍不住偷偷看着徐晨。 这鱼丸可是她做出来的，眼下所有人都爱吃，她也感觉到自己半天劳动物有所值。 不过这鱼丸的确好吃，就是做起来太麻烦了，就这一罐鱼丸她和徐晨两人竟然忙活了好久，比做一顿饭的时间都长。 鱼丸的美味彻底征服了所有族人，特别是一群女人和孩子，更是对这种软嫩香滑的食物感到特别喜欢，含在嘴里细嚼慢咽，生怕这几颗吃完就再也吃不到了。 徐晨为了满足所有人的好奇欲望，一边吃一边连比带画的把制作鱼丸的过程简单描述了一番，说完还指着叶说：“叶嘎，会做鱼丸！” 于是一群女人孩子全都满脸热烈的看着叶咕咕嘎的嚷嚷起来。 母巴也很欣慰的点头。 徐晨每天都很忙，肯定没时间来教大家做鱼丸，不过叶学会了可以教一群女人，既然用渔网这么好捕鱼，以后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美味软滑的鱼丸了。 鱼丸好吃，奈何太少，孕妇每人分到六颗，孩子每人分到四颗，其他成年和半成年男女，都只分到三颗，山下留了一些，估计每人只能吃一颗。 因此就算慢慢吃，还是很快就吃完，一群人满脸遗憾的看着空荡荡的小陶罐，还有人忍不住把里面的汤汁都舀的干干净净。 徐晨也有些遗憾，感觉完全没过到瘾，但家人太多，这种大锅饭注定什么都没办法吃到饱足。 因此吃完鱼丸之后，徐晨让叶把端回来的鱼肉拿来，自己则去洞壁下面掀开一口酿酒的陶罐，用一个勺子从里面连肉带水的舀了半碗酒糟出来。 第86章 我什么都没干 “噗通~” 就在徐晨准备把两头小狼丢进狼窝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哗啦一声，回头，就看到叶从山洞围墙里面出来，不仅撞翻了一个衣架，自己也从台阶上直接滚下来摔在了地上。 徐晨赶紧上前把喝醉的小母野人扶起来。 “晨嘎，告告……” 叶醉眼朦胧，脸上带着傻笑，浑身软绵绵的趴在徐晨怀里双手就摸到了他屁股上，嘴里还在轻声的哼哼。 告告就是睡觉的意思，不过一般不这样说，成年人说睡觉一般就是说告嘎，只有女人招呼一群孩子才说告告。 这种双字叠音其实后世的汉语也比较流行，表示一种亲昵和轻松的情绪，比如吃饭说成吃饭饭，睡觉要说睡觉觉，大部分是儿童专用。 叶虽然快成年了，但喝醉之后对他的情绪更加亲昵起来，而且双手也开始不老实，竟然开始挑逗他。 徐晨哭笑不得，只能将她抱进洞去，然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因为叶死活都不愿意放手，双手双腿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他身上，哼哼唧唧要和他告告，于是徐晨只能搂着她一起躺在窝里面。 山洞里面此时鼾声如雷，一群男女早就在一股醉意之下全部沉睡过去。 徐晨虽然也是醉意不浅，但穿越这么久第一次搂着女人睡觉，竟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虽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光屁股玩到大的表妹太熟不好下手。 但这气氛暧昧的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虽然曾经发誓不和野人谈恋爱，要当一个原始时代的单身狗。 但自从小表妹穿上衣服之后他又开始有些动摇信念了。 不过他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当个禽兽表哥的时候，怀里的叶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虽然将他搂的更紧，但却已经睡着了。 好吧，看来禽兽当不成了。 徐晨翻个身躺下，把表妹盖在自己身上，然后随手扯了两块兽皮盖在表妹身上，随即一阵酒意袭来，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头一歪就见周公去了。 继承了这个原始人的身体，也继承了他的酒精抗性。 这点儿酒量和蛐蛐也没啥区别。 几口醪糟就醉了。 …… 徐晨醒来的时候，洞外天色已经大亮。 大部分男人还在自己窝里睡觉。 冬天昼短夜长，太阳出的晚落的早，因此干活儿的时间也比较短。 加上早晚比较凉，原始人干活儿的积极性更加不高了。 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精神饱满，徐晨伸着懒腰走到洞口，母巴和一群女人已经在开始做饭。 叶似乎有些躲着他，看到他赶紧低着头干活儿，有些手忙脚乱。 一群大姨小姨看他的眼神也都有些诡异。 母巴坐在火塘边生火，看到他过来，嘴巴张了几下想说话，但最后又咽了回去，情绪看起来很纠结。 徐晨感觉有些不对劲，摸着自己的脸皮看着母巴：“母巴嘎嘎，嘎哈？” 母巴苍老的脸皮微微一抖，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赶紧摇头：“莫噶莫噶！” 围着火塘和灶台生火做饭的一群女人似乎也瞬间活了许多，全都收回诡异的眼神忙忙碌碌的继续干活儿去了。 徐晨莫名其妙的提着裤子小树林拉屎撒尿。 树林进去不远就是一个很陡的土坡。 以前大家就是胡乱找个地方拉屎撒尿，不过自从他在山上修墙修水池之后，为了搞好族人的生活卫生，就在土坡边上用石头砌了几个蹲坑，再用树枝茅草搭建了一个简易厕所，并且还分了男女。 “嗷呜~嗷呜~~” 就在他蹲在坑位上吭哧吭哧的时候，突然听见来小狼的叫声，眼神四周一看，发现两只小狼竟然躲在固定厕所的几块石头缝隙中，正冲他呲牙咧嘴的叫唤。 徐晨这才想起来，昨晚喂两头小狼吃了几口果酒醪糟，还没来得及丢进狼窝里面，叶就醉倒了，然后自己就抱着她进去睡觉去了。 而瞬间他也似乎明白过来，刚才为什么看见叶、母巴和一群女人总觉的有些不对劲了。 自己搂着叶睡了一夜，她们定然是都误会自己把叶祸祸了。 不过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徐晨有些无语，在两头小狼的威胁下赶紧吭哧完，然后从木棍和茅草缝隙里面抽出来一叠碎布头…… 一分钟后，他呲牙咧嘴提着两头小狼从厕所出来。 昨晚一时大意，忘记把两头小狼关起来，但没想到它们并没有逃跑，而是钻进了厕所。 这说明自己当初喂屎是对的，这两头小狼已经对屎似乎有了一些亲近感。 有没有偷吃他不知道，但这个兆头却是很好。 他知道狗是狼经过千万年的逐步演变驯化而来，最初就是因为一些狼经常能够跟在原始人的附近得到一些宰杀后丢弃的内脏等作为食物，时间长了，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之后，慢慢形成一种对人类的依赖，进而开始和人类一起生活，最后才接受人类驯化成为一种家畜。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并不是所有的狼都愿意依赖人类这样生存，相反，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狼的习性也在进一步的分裂，习惯跟随人类生存的便成为了各种家犬，讨厌人类的就逃离的越发遥远。 随着时间推移，最后留下来的野狼都是最凶残最无法亲近的后代，因此也越来越难以驯化。 几万年之后，野狼通过任何方法几乎都已经无法驯化，因为那是生存下来最野蛮的族群。 但眼下还不是，狼和人类生活的区域相互叠加在一起。 特别是山谷里面生活的这群野狼，体型不大，与人类也没有太大的冲突，当然也没有太大的交集，因为食物充足的原因，还没有演变到需要依赖人类生存的状况。 但至少可以分析出来，山谷的这群狼还是具有一定驯化的基础。 这两头小狼没有趁夜逃跑，反而是藏在厕所里面，或许就是这段时间的喂养有关，它们虽然依旧保持着很重的野性，但也开始接受和人类一起生活。 于是徐晨忽然就变得莫名开心起来。 只要能够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不断训练，说不定培养几代之后野性就会慢慢退化。 能不能训练成狗暂时无法确定，但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希望。 不过在大致弄明白了母巴和一群女人莫名其妙的变化之后，徐晨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生怕母巴以他不遵守传统的族群生活习惯为由，对他实行家法。 不过他还是担忧过度了，母巴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一群女人虽然看他的眼神还是不太对劲，但似乎也没想批评和惩罚他。 至于叶，他更加无语。 明明自己对她什么都没做，她却一副自己什么都做了的模样，看见他就躲躲藏藏，好让一群成年女人以为自己不守男道，坏了族群规矩。 闷头吃完早饭，徐晨跟着一群男人下山继续造房子。 胡族的人已经收拾好交换的物品，但却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都聚集在工地，看见徐晨下山，赶紧都一起围了上来。 “晨嘎，换陶嘎嘎！” 胡族一群人围着徐晨连比带画的指着工地，情绪非常激动。 一群乌族人和木牙族人也在旁边跟着帮忙比划解释。 最近天天和巴族人混在一起，乌族和木牙族留下来的两群帮工也在慢慢学习和熟悉巴族人的说话方式，还学会了许多新的词语，交流起来顺畅多了。 徐晨自然明白胡族人的意思，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么大的工程，又没有锋利趁手的金属工具，只能靠人堆，眼下在能够保证食物的前提下，自然人越多越好。 一番简单的比划交流之后，胡族人也留下六个帮忙，剩下的人则打包好陶器跟着风等一群猎人出发。 昨天一群猎人已经学会了捕鱼，徐晨也就不打算跟着一起去了，看风等人扛着渔网高兴离开的样子，徐晨知道他们今天收获肯定不会太小。 不过那个水潭太小，里面虽然鱼看起来不少，但估计也用不了几天就会捞的差不多。 因此这种靠野捕为主要食物来源的方法，以后会越来越困难。 为了保证族群的粮食安全，开荒种地是必由之路。 眼下已经冬天了，河滩上草木枯黄，正是烧荒的好时间，于是给一群胡族人布置完任务之后，徐晨带着古和举拿起弓箭锄头去河滩附近转悠，寻找一些地势平坦土质肥沃的地方放上几把火，把荒草扫干净之后准备垦荒。 第84章 果酒生鱼片 藤果酒已经酿了一个多月了。 徐晨隔几天就会挨着打开陶罐搅动一下，又或者品尝一下味道，看看有没有坏。 让他惊喜的是这种藤果仿佛就是天生酿酒的材料，和葡萄一样根本无需酵母就能天然发酵，因此捏碎放在陶罐里面之后，短短七八天就有了很香的酒味。 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发酵之后，现在酒味已经非常明显，揭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带着藤果独有香甜的果酒气味。 另外得益于这种藤果成熟之后汁水也比较丰富，里面已经慢慢有了不少酒液。 徐晨品尝过几次，连果肉带酒汁一起吃，口感特别好，比醪糟米酒好吃多了。 不过他一直都没拿出来让所有人一起分享品尝。 因为他担心这些没吃到过这种超级美味的野人一尝之后忘不掉，几天就祸祸完了。 但这东西也不可能永远藏着掖着。 因为这一排八口大瓦罐一直都当做最神秘的东西摆在这里，所有人隔三差五的看着他从里面弄出来一些品尝，然后满脸惬意的样子，想瞒也瞒不了多久。 原始人虽然原始，只是见识少脑子不怎么会拐弯儿，但他们却并不笨。 特别是对于食物。 他们对于食物的辨别能力十分惊人，而且抗毒性也很强，野外各种苦麻酸涩的东西都敢下口，不是在中毒就是在中毒的路上，几乎整天都处于掉血状态。 酒这种东西在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因为这是人类发现变质食物可以转化成为另一种美食的方法，虽然过程很偶然，但进程是必然。 陶器的发明让烹制食物和储藏食物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变化，而这种半密封存储食物的方法让稳定发酵成为了可能。 也就是说，酒，几乎是伴随着陶器发明的一种必然产物，在所有人类不同族群的进化过程中都陆续出现。 徐晨相信，就算自己不主动去制作果酒，因为陶器的出现，这群原始人说不定也会在几年之内发现酒的秘密，只是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学会酿酒是一个不确定的变数。 而且随着这些果酒开始发酵，即便是不揭开盖子，山洞口也会时常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果酒香味，在这种味道的诱惑下，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吃几口也在所难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天吃生鱼片，他决定还是把这个盖子提前揭开。 于是，当一碗带着浓烈香甜果酒气息的藤果醪糟放到火塘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上面。 甚至徐晨还没开吃，许多人都已经开始舔嘴唇流口水了。 唉，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威信镇压住这群野人，让这些果酒能够慢慢吃到开春吧！ 看着火塘一圈人激动的神情，徐晨在心里叹口气，夹起一块鱼肉，然后在酒糟里面轻轻蘸了几下放进嘴里。 鱼肉腥淡，但裹上一层半融化的果肉酒糟之后，味道变得与众不同，轻轻咀嚼几下，鱼肉带着一丝微微的绵软脆爽，夹杂着果酒独有的清甜，竟然让他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嗦嘎！” 半晌之后，徐晨微微闭眼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相对于鱼丸腥鲜香嫩的软滑q弹。 生鱼肉显得更加鲜美多汁。 因此一口咽下之后，徐晨又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鱼肉，再次蘸上果肉酒糟塞进嘴里。 “咕咚~” 坐在旁边的古和举两人几乎喉结同时耸动一下，清晰的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晨嘎，尝尝！” 古小心翼翼的把筷子伸过来，满脸期待。 徐晨微微点点头，古赶紧夹起一块鱼肉，学着在酒糟里面蘸了一下赶紧塞进嘴里，憨厚的脸色瞬间一怔，呆滞片刻之后打着摆子赶紧猛嚼几下一口咽了下去，然后满脸激动的又看着徐晨，一抹口水不知不觉的已经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看古如此表现，刚吃过美味鱼丸的一群男人全都醒悟过来，也不等徐晨点头，远远近近顿时七八双筷子伸过来，夹的夹，蘸的蘸，起起落落间鱼肉乱晃，酒汁横飞。 “嗦嘎……” 一声接一声的惊呼与赞叹声中，更多的筷子密密麻麻伸了过来。 许多人鱼肉入口甚至还来不及仔细品尝就赶紧再次伸出筷子。 这是一种从未品尝过的独特美味，宛若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惊雷，一下将他们百万年的原始祖先积累下来的饮食基因彻底炸成粉碎，神魂都感觉已经离体开始恍惚飘飞。 瞬间火塘边就乱了套。 “停，停~” 徐晨脸皮发黑的赶紧把酒糟和鱼肉用手捂住。 于是瞬间十多双筷子都悬停在他的四周。 “好吃嘎嘎，一……口……吃……嘎！” 体型彪悍的风眼巴巴看着徐晨，嘴巴里面同样有口水正顺着嘴角流淌下来，胸口的衣襟瞬间都打湿了一片。 “阿七嘎嘎！” 剩下的人也全都跟着一起使劲儿点头，一个个口若悬河。 狗几把，好吃也不能这样抢着吃。 我忙活半天自己都还没过到瘾。 徐晨非常后悔，真的。 他应该在分食鱼丸的时候就开始吃鱼生，这样错峰进食，就不会引起这么大动静了。 不过眼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只能让叶递过来几个盘子，将鱼肉分成五份，叮嘱几句之后再拿碗去舀了一碗果肉酒糟倒在这些盘子里面，用筷子简单搅和几下之后递出去。 瞬间火塘四周变成了五个争夺焦点。 就连一群女人都围在母巴身边，争先恐后的分食这些鱼肉。 晚餐的规矩已经严重破坏。 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抢食。 一群孩子吃不上，急的嗷嗷哭嚎起来。 母巴大声呵斥，也没人听得进去，一个个筷子乱戳生怕自己吃不到嘴。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徐晨脸皮发黑的赶紧连吃两块鱼肉，等到准备再搞一筷子的时候，发现鱼肉已经空空如也，就连酒糟碗都被古抢在手里，正盖在脸上猛舔。 “啪嗒~” 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声音，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一个盘子在争抢中掉到地上摔成粉碎。 母巴愤怒的站起来，指着几个抢的最凶的男人大声呵斥。 一群男人缩着脖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个个或咀嚼或添嘴的低头，如同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一般，臊眉耷眼的安静下来。 徐晨有些内疚。 部落的情绪最近膨胀的有点儿厉害，并且因为自己的影响，母巴的权威似乎正在快速削弱，不过新的权威却并没有树立起来，导致部族内部的规矩有些混乱起来。 当然，这本来是一种身份平等的原始共产主义群聚家族，也说不上权威，母巴平日也是作为家长在引导和维护部落最基础的生存，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大家也都没啥多余的欲望，只是简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忙碌。 但随着他不断的发明创新，部落的生活也逐渐富足起来，在吃饱穿暖开始实现之后，气氛也慢慢开始有些不同。 在许多成年人眼中，母巴的话已经不如徐晨有用。 而徐晨又是个老好人，整天嘻嘻哈哈的和所有人聊天打屁，分配完工作啥都不管，导致一群人对徐晨最开始的那种敬畏之心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亲近感。 因为亲近，所以就更加没有规矩了。 何况徐晨还未成年。 “母巴嘎嘎……” 就在徐晨站起来准备承认错误，维护族长权威的时候，突然当啷一声，又是一个碗掉到地上，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就看到古手中的醪糟碗跌在地上摔得粉碎，身体摇摇晃晃几下，然后一头杵到火塘沿上。 第87章 文以载道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天天早出晚归的忙碌开荒的事。 期间季族也前来交换陶器，同样想要留下一些人帮忙修房子换陶器，徐晨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留下了五个。 眼下有了渔网，几乎每天都能捕到几十甚至上百斤鱼，再加上山药资源丰富，眼下并不缺食物，完全养得起一支庞大的建筑队伍。 他眼下缺的就是人和时间。 这些部落愿意用劳动换陶器，实际上也是给他帮了一个大忙。 当然，前提是巴族的陶器对这些部落拥有足够的诱惑力。 巴族一群猎人如今已经彻底迷上了捕鱼，每天扛着渔网出门，基本上半天时间就能弄不少大鱼回来，当然，几乎每天回来渔网都是破的，因此徐晨也不得不趁着忙碌空闲的时间教他们结网补网。 一群猎人回来的早，徐晨自然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上午捕鱼，下午便跟着去清理防火带。 而在吃过美味的鱼丸和生鱼片这两种与众不同的食物之后，所有人都极度喜欢上了这两道美食。 在叶和徐晨的指导下，一群女人学会了制作鱼丸和鱼片。 于是每天晚上所有人都能饱餐一顿鱼肉盛宴。 虽然酒精抗性几乎为零，但用藤果酒糟腌制过的生鱼片的美味却让一群男人欲罢不能，每天晚上大家都还是会争抢着要吃几口，吃完自然是一片晕晕乎乎，抗性好的兴趣大增，趁着酒兴吹牛逼，也有性趣大增的，哼哼唧唧向女人示爱要求欢好，得到回应之后自然就互相摸着屁股进洞快活。 女人们吃饱喝足安抚好一群男人，依旧会围着火塘纺线织布。 徐晨则诲狼不倦的继续训练两头小狼，训练到天黑之后，如果今天有些想法和收获，就会写一下日记。 如今山洞的的洞壁上，已经密密麻麻已经写了几百个字了，不光有根据日常用语发明的字，比如日、月、星、山、水、石、土、火、木、果等基础文字，还有大量是他创新的语言文字。 除开这些单独的简单文字，有时候他还会用简单的一句话来记录做过的事，重要的还会在后面记录上时间。 除开文字，他还在洞壁上写下了一些简单的加减法运算，其中还有些是叶写上去了，另外他前几天还写了九九乘法表，但因为太难懂，简单教了叶几次，她也只能算到五乘五，更难的就没办法了。 之所以要教乘法，是因为和乌族木牙族的两次交易让他有一种吐血而亡的冲动，他不希望巴族以后也一直这么蠢下去，不然不利于他以后的王图霸业。 除开文字和计算，洞壁上还有两副图形。 一副是月相图，如今叶已经能够完整看懂，并且根据每天的月亮变化来推算时间。 另一幅则是一副简单的地图，画的是巴族和乌族这一带的山水分布和几个族群的大致位置。 眼下这个六个部落都分布在大河北岸一大片山岭河谷地带。 乌族的位置在中间，往北是巴族，往西是木牙族，往东南大河下游一天路程是胡族，季族和苍族在西南方向更远一些的位置，整体生活区域纵横不会超过五十公里。 根据在巫主大会上的了解和最近与乌族木牙族的交流来看，顺大河越往下，地势就越发开阔，山势也变得越来越平缓。 因此徐晨猜测巴族和乌族生活的这片区域界于平原和大山之间，顺河往下估计几百里之后就是平原地带了。 不过这些说起来太远。 眼下他的互动范围还被局限在来回一天时间的半径之内，甚至说他们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局限在大河向东南单向的河滩这片区域范围，至于西方北方都是更大的山，里面有没有部落不知道，但地势更加危险复杂，对于巴族来说，根本就不会去探索。 而随着洞壁上的文字数字图形越来越多，这片石壁慢慢在所有族人眼中都变得越发神秘起来。 所有人如今看这面洞壁，都不知不觉有一种敬畏感。 主要是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和图形看起来太过晦涩复杂，多看几眼就会头晕脑胀。 甚至在母巴看来，徐晨留下来的这些东西，远比大巫居住的山洞上面的神秘图案符号更加神秘和重要。 她每年都会带人去乌族参加两次聚会，一次是秋天的巫祝大会，一次是春天的故母祭祀。 而大巫此前一直都是她最为敬重甚至害怕的人。 直到徐晨出现，特别是这次巫祝大会之后，她不仅对乌族开始不满，对大巫也隐隐有些不满。 智慧而公正的大巫，竟然也不会徐晨发明的东西，而且她还坚持不肯承认徐晨巫的身份。 虽然母巴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似乎这样会亵渎神明甚至给巴族带来灾祸，但的的确确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裂痕，而且无法弥合。 正因为这种心理变化，她越发坚信徐晨是得到神灵帮助才活过来，并且得到神明的指引来帮助巴族的。 因此在前几天徐晨和叶睡了一夜的事发生之后。 族内的成年女人心中开始弥漫一股无法描述的气氛。 按照族群规矩，这种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 叶平日和母巴以及一群带孩子的女人睡在一起，和有交配权的成年男女之间是完全分开的，而徐晨和古、举这些半成年男人，则睡在母巴等人的外侧，距离一群成年男女还要近一些。 但那天大家都有些醉了，早早入睡，徐晨抱着叶进去睡觉的时候，几个忙碌的孕妇也没注意到，直到天亮才发现这件事。 事情发生之后，母巴和一群成年女人在感到有些棘手的同时，却又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戳破这件事。 因为一旦戳破，徐晨就必须接受部落的惩罚，要么驱逐，要么送去别的部落交换回来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 但现在谁舍得赶徐晨离开呢？ 莫说他们不赶，其他几个部落还巴不得徐晨离开巴族，只要巴族开口说要换人，其他四个部落会抢着把他接回去。 在巴族的生存和利益面前，母巴等人情愿接受这个看似不伦的结局，宁可破坏族群相传的古老规矩。 而之所以她们能够接受和承认这几件事，那是因为从母巴母亲到晨和叶这一代，已经繁衍到了第四代人，实则血缘关系已经非常淡薄。 若是巴族足够大的话，像乌族那样大，部落内部已经分散成为十多个家族，其实已经开始内部通婚，只是他们并没有完全脱离部落像巴族一样独立寻找家园生活而已。 要不然像乌族这么大的部落，四周根本就没有足够外族男子进行婚配。 按照古老的传统，母系三代之内的血亲不许通婚。 而晨和叶已经跨越了这个时间和血缘界限。 两人若是真的能够婚配，那么巴族也可以和乌族内部一样，重新分裂一个新的家族，然后继续组成一个统一的部落繁衍生存。 徐晨自然不知道母巴和一群女人的想法。 他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原始发明家，布局自己一统九州的宏伟计划。 因此日记照记，果酒照吃，丝毫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自从参加巫祝大会回来，他基本上断了找一个母野人当老婆的打算，一门心思的开始搞建设，努力为人类的文明升级添砖加瓦。 酒，这是前几天才发明的一个字，左边是水，右边是陶罐的组合象形图案。 另外学会了结网捕鱼之后，族人又陆续学会了网、鱼丸和鱼生等一些新的字词，而在工地生活的交流之中，乌族、木牙族和胡族人也陆续学会了这些新的字词。 这是一种扩散性的文化传播。 人类文明就是通过这种相互之间的交流和学习，慢慢形成更广泛的语言和文字体系，然后依托这些相同的语言文字交流形成更大型的部落群体认同感，最终这些部落和群体就会慢慢融合成为一种更高级的文明新式。 所以，语言和文字，就是人类除开血缘关系之外，最为重要的传承，等达到一定的规模和高度之后，就会超越血缘成为一种广泛的种族认同感。 不过要达到这种地步，还需要依托语言和文字，形成一种成熟的思想体系。 比如古老神话故事的传承，神明体系的创建，对天地自然的认知等等。 就比如华夏传承，从远古神话到百家争鸣再到儒学成为封建王朝的统治思想，其核心实质就是关于道德的追求和认同。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 但追根溯源这种传承的核心，可能就和最古老的太极八卦易经等这些还没有文字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和形成的原始理论有关。 文以载道。 有了文字，就能去阐述、解释和记录这些理论形成一种思想体系，经过传播，继而获得广泛认同，一个拥有广泛思想认同的群体，自然会形成一种超越血缘关系的组成更加广泛的社会结构。 因此对于创造文字，徐晨是非常认真的。 相对于搓绳编筐制陶织布这些明面可见的技术性传播，他更看重语言文字在交流上带来的便利和以此形成的文化认同。 随着乌族和木牙族、胡族、季族这些留下来帮工的野人把从巴族学到的新语言文字带回去，徐晨敢相信以后几个部落之间的交流会越来越顺畅。 第85章 驯狼 “砰~” 古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陶砖上，整个身体扑下去，半截都拱到火塘里面去了，头发都呼啦一声燃烧起来。 “死嘎！” 举吓的跳起来惊恐尖叫。 徐晨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将古从火塘里面拽出来，另外有人手忙脚乱的扑上来将他头上的火扑灭。 古此时已经毫无知觉和反应，双眼惺忪嘴巴里面还在流口水。 徐晨使劲儿摇晃了几下。 “嘎……嘎哈？” 古迷迷糊糊半睁双眼，张嘴喷出一口混杂着果香的酒气。 我靠，这是醉了！ 徐晨短暂的懵逼之后醒悟过来。 瞬间又哭笑不得，特么才添了几口醪糟怎么就能醉成这个逼样。 这种度数的果酒，他觉得自己来五六七八碗都不会有事…… 我靠，不对劲，怎么自己也有点儿头晕。 被古的酒气喷了一下，徐晨瞬间也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而此时不光是他，其他男男女女似乎都开始有些不对劲，有人眼神迷离，有人身体开始摇晃，还有人拿着碗筷到处乱戳，就连母巴几声呵斥之后也开始捂着额头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毒嘎……” 突然有人惊恐的指着一个盘子里还未吃完鱼肉拌果酒酱惊呼。 火塘边瞬间一阵鸡飞狗跳，这些人也不过吃了一口两口鱼肉蘸果酒醪糟，虽然微微有些醉意，但也并不至于像舔碗的古一样彻底醉死过去。 “莫毒嘎，醉嘎，回去睡觉！” 徐晨只能赶紧大声安抚几句，然后和同样有些摇摇晃晃的举一起架着古进洞去睡觉。 剩下的男男女女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徐晨说的话他们还是比较信任，因此微微一阵慌乱之后，许多人晕乎乎的就赶紧进洞爬进草窝里睡觉去了。 很快，山洞前面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几个没抢到肉吃的孕妇和几个抗性比较强的女人收拾残局。 叶没吃上生鱼片蘸果酒，因此一路紧张的跟着徐晨进去又出来，看着他又坐回到火塘边把两个盘子里面还没吃完的鱼肉端到自己面前，顿时无比紧张的紧紧拽住他的胳膊。 “放心，莫毒嘎！” 徐晨哭笑不得的揉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解释。 叶犹豫很久还是慢慢松手，看着徐晨夹起一块蘸满酒糟的鱼肉塞进嘴里。 咦，这块鱼肉入口，徐晨忍不住眼睛一亮，一群人闹腾了一阵，这鱼肉多腌制了一会儿似乎口感更好更入味了，几乎感觉不到腥味，甚至更加鲜脆。 于是他很激动一口气吃了四五块，这才略微有了一些满足之意。 不过也慢慢感觉真有些微微的醉意，就和喝了三四瓶啤酒那种状态。 “啊，张嘴，尝一块！” 徐晨夹起一块鱼肉递到叶的面前。 叶期初使劲儿摇头拒绝，但看徐晨一脸坚持的样子，最后还是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眼神忍不住一亮，然后舌头一卷就一口吃了下去。 徐晨看的忍不住心头一荡。 小表妹的舌头好灵活…… “好不好吃？” “好吃……嘎！” “再来一块！” “嗯！” 此时没有人争抢，两人就坐在火塘边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我一块的很快把剩下的生鱼肉吃完。 “嗝~” 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徐晨终于满足的打了一个香甜的酒香饱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去小树林撒尿。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色还比较明亮。 山下窑厂方向还不断传来大声喧哗的热闹声音。 那是乌族、木牙族和今天前来换货的胡族人吃喝谈笑的声音。 徐晨看看山洞，有些无语。 看来原始人对酒精的抗性太低了，几乎为零。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前后也不过吃了点儿带微量酒精的果酒就有些醉了，古也不过是添了个盘子而已，竟然就醉的不省人事。 不过这样也好，只怕这晚饭之后，与自己抢果酒的人会少很多。 特别是一群女人，此时还剩几个收拾碗筷，但全都没敢再吃一口。 虽然有些晕晕乎乎脚步虚浮踉跄，但徐晨还是没打算进洞睡觉，而是去把两头关在一个小石头房子里面的小狼揪出来抽空训练一下。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两头小狼都长大不少。 浑身皮毛支棱，任何时候看到人都是一副呲牙咧嘴凶巴巴的样子。 不过毕竟人类是它们的衣食父母，加上天天和人呆在一起，如今也不怎么害怕了，但骨子里的野性依旧难改。 这两头小狼本来在山下养了一段时间，但乌族人留下来之后徐晨就不住山下了，干脆把两头小狼又带上山。 两头小狼一个多月下来长大了不少，大的那头已经有一尺多长，体重也有七八斤的样子，原来那个藤筐太小，于是徐晨便用石头在围墙下面砌了一个小石屋，上面用木棍和野草遮盖一下，里面垫了几块不穿的脏兮兮的皮草裙子。 有了这个石窝之后，两头小狼似乎安全感也增加不少，不再一天到晚的呜呜嘶吼。 徐晨捡了一根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对着两只呲牙咧嘴的小狼比划了一下，然后丢到几米外。 两头小狼一起扭头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一起把头扭回来，再一起呲牙咧嘴对着他发出呜呜的低吼。 还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徐晨虽然一直都没放弃这种训练，但这日复一日的毫无进展，他突然也些心灰意冷起来。 “狼大，去，捡回来！” 徐晨拿起一根细细的木棍轻轻抽了一下大的那头，然后指着骨头。 大的这是一头公狼，取名狼大，野性十足，完全无法亲近。 小的那头是母狼，取名狼二，性格要稍微好一点儿，但也十分有限。 狼大双眼带着无比的敌意看着徐晨纹丝不动，牙齿呲的更凶了，两刻尖尖的小獠牙都露了出来。 “呲个狗几把，去，捡回来！” 徐晨接连几棍子抽在狼大身上，狼大痛的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唤，虽然不敢再呲牙，但夹着尾巴就往狼窝里面钻。 狼二一看也赶紧跟着想钻进去，徐晨上前一把抓住颈皮提过来，放到骨头旁边，指着骨头抽打几下，狼二嗷嗷叫唤着最终还是将骨头叼起来，但却并没有放到徐晨手上，而是扭头就叼到狼窝前面放下，然后满脸警惕看着徐晨，继续呲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吼声。 徐晨无奈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几秒钟后睁开眼，然后把狼大又抓出来，再次把骨头丢出去，继续重复训练。 叶趴在火塘边的围墙上，醉眼朦胧的看着徐晨的举动，小脸上带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容。 她也想走出去和徐晨一起玩，但发现自己晕的厉害，微微一动就要跌倒，只能呆呆的趴在墙上不敢乱动。 族人早已熟悉徐晨这样每天的训练。 最开始是觉得好玩，后来看徐晨天天如此，又觉得不是好玩，因此风等人开始劝说，不过徐晨的脾气和这两头狼崽子简直一模一样，犟的咬卵，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劝说几次看徐晨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便渐渐的不再管他了。 母巴等一群女人现在都对徐晨宠爱无比，甚至每次做饭都还要专门先给两只小狼盛好食物，这才会正式聚餐。 徐晨此时已经略有些醉意，来来回回的反复训练了十多分钟，两头小狼仍旧还是无法领会他的命令，因此酒劲上来，脾气也上来了。 转身去洞壁下面打开陶罐，从里面舀了一勺酒糟出来，抓住两头小狼各自强行喂了几口，然后喘着酒气继续训练。 原始人类酒精抗性很低，这两头小狼更低，吃下酒糟之后不久就开始东倒西歪，叼着骨头在空地上踉踉跄跄到处跑，但过几分钟就完全不行了，接连摔了几个跟头之后躺在地上就没有了动静。 卧艹，挂了！ 徐晨上前提起来看看，发现还在喘气，双眼迷离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不光伸出舌头舔他的手，甚至狼二还微微摇了几下尾巴，看起来有了一些憨态可掬的萌狗模样。 看起来似乎游戏！ 徐晨心里瞬间一阵激动。 这动物和人一样，一旦喝醉了，基本上也就昏头了。 再温柔的人，喝醉了发酒疯也可怕。 再凶狠的人，喝醉了也可能哭的像个娘们。 这不是因为它们转性了，而是血脉深处压抑的一种性格弱点在酒精的刺激下被无限放大之后的反应。 第88章 烧荒 十月中旬，距离最远的苍族才冉冉来迟。 苍族距离巴族最远，走过来足足需要两天时间。 他们先要到季族停留一夜。 苍族和巴族、乌族、季族、木牙族相貌略微有些区别，浓眉大眼不说，身材显得高大不少，而且语言交流口音也差别比较大。 苍族据说是从大河下游方向被迫往北迁移，这才和季族、木牙族成为邻居。 当初因为争夺领地，季族和苍族发生过几次争斗，互有死伤。 后来还是乌族出面，苍族才不得不服输，接受了大巫的祝福之后成为了友好部落。 这些都是徐晨和一群外族原始人交流的时候慢慢弄明白的信息。 苍族人数不算少，按照一群不识数的野人连比带画的解释，大概有接近两百人规模，仅次于乌族。 他们这次来了三十人规模，带来的货物同样大部分是各种兽皮，另外还有也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矿石，让徐晨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带来了不少狗头金块，加起来不下三十斤。 拿着这些沉甸甸的的黄金，徐晨又想哭又想笑。 这玩儿既不能吃也不能用，眼下真的是卵用都没有。 收下吧，完全是做亏本生意。 不收吧，心里过不去。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黄澄澄的金子，那可是商业社会真正的硬通货，一直影响了人类文明几千年。 难道苍族附近真的有一个巨大的金矿？ 要知道黄金在自然界几乎都是以纯金属状态存在，按照眼下原始人的见识和工具来说，采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必然就是在河滩上捡的。 因此徐晨哭笑不得的同时，特意认真的多交流了一下。 果然，在苍族一群人的连比带画的解释下，他大致弄清楚了，在苍族生活的区域，的确有一条河里面能够捡到黄金。 当然，也并非遍地都是，夏季涨水冲刷之后就会比较容易捡到，他们这次是特意将部落常年收集的一些带来交换陶器和麻布。 交换的过程依旧虐心。 徐晨没有全程参与，看着这些苍族远道而来十分困难，他也没有过分克扣，特意吩咐窑工多给他们换一些陶器。 苍族和其他几个外族部落来一样，对巴族眼下的变化震惊无比，山上山下参观之后鬼哭狼嚎的许久才平静下来，换好货物之后，临行前也要求留下一些人参加巴族的建设工作，希望能够通过劳动换取更多的部落急需的陶器，并且表示等到开春故母节前后，他们会再来一次，还要换取更多的麻布。 虽然眼下建设人数已经够用，但徐晨也并没有拒绝苍族的要求，留下了八个人。 如此以来，巴族前后就已经获得了共计三十九个外族雇工，而且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加上巴族自己的人，建设队伍扩充到了近五十人的规模。 有了苍族的加入，大宅院的建设速度明显加快。 伐木、捡石头、拓泥砖、掘土和泥、砌墙脚，所有工程都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大规模建设时期。 当然，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对于食物的消耗也在大幅增长。 风带着一群猎人为了捕获更多的肉食，不得不也分成两组，一组四人狩猎，一组两人捕鱼。 另外为了补充植物型食物，古和举两人也已经不再参加建房工作，而是专门去山上挖山药。 窑厂已经住不下这么多人了，徐晨干脆花了两天时间，依托窑厂的围墙，用砍伐的木头临时搭建了一排简陋的木棚，用茅草简单遮盖一下当做临时住所。 为了环境卫生，他还在窑厂外面专门挖掘了一个露天厕所，免得这些野人到处出恭拉翔。 随着工作的人越来越多，吃喝拉撒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窑厂做饭的女人已经增加到六个，但仍旧显得捉襟见肘，母巴不得不带着一群女人山上山下不停来去奔走解决后勤。 随着人越来越多，工地的墙脚越来越高，河滩上的泥砖越来越多，整天的忙碌来往之中，山下越发显得热闹喧哗，渐渐有一种闹市的感觉。 而这种热闹，已经完全打碎了巴族以前那种孤独宁静的生活状态，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所有人。 彼此很少往来的六个部落，因为这个别开生面的雇佣关系而变得和睦起来，劳动闲暇，这些男人除开每天聊天打屁吹牛逼之外，还会举行一些力量和武力游戏，摔跤、投枪、角力，为了丰富这些雇工的生活，徐晨还在河滩上制作了几个草人箭靶，教他们学习射箭。 虽然他在巫祝大会上没有传授制作弓箭，但这东西结构简单，看过之后基本上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只不过要做出威力足够强劲的弓箭，还需要仔细的试验揣摩。 因此弓箭徐晨也并没打算藏着掖着。 只不过不想让其他部落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而已。 眼下说不定在其他部落，已经开始试着制作弓箭，就算暂时达不到巴族这种水平，但半年一年下来，或许都会慢慢摸到窍门。 传授这些部落交流的友好人士学习弓箭，同样也是在为巴族积累人气。 …… 十月底，徐晨圈定的一大片荒地的防火带基本弄完。 然后选了一个晴朗的天气开始放火烧荒。 这一天，所有建设工作全部停止，数十人浩浩荡荡分做几组，东南西北将这一大片荒地全部分散包围起来，并且都还拿上了简易制作的扑火工具，就是用青绿色的树枝捆扎的扫把样的东西。 等所有人人员就位之后，徐晨发出号令，从内到外依次点燃七八个着火点。 天干物燥，草木干枯，加之河风呼啸，点燃之后的七八个着火点瞬间火焰腾空而起，风助火势，短短几分钟时间便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兔子、狗獾、豪猪、狐狸、老鼠、松鼠、各种野鸟，所有生活在这片荒地的小动物受到惊吓，稀里哗啦扑棱棱到处乱窜满天乱飞，四面八方包围的野人们拿着弓箭长矛棍棒大呼小叫到处追赶。 母巴带着族人倾巢而出，全部来到山下观看这史无前例的活动。 一群孩子在河滩边欢呼雀跃，大些的还拿着玩具弓箭追逐那些奔逃出来的野兔小兽，整个河谷是一片欢腾。 徐晨已经和一群族人解释过烧荒的用途，那就是打算在这片荒地上专门撒播种子，有目的的集中种植可以采集的粮食作物。 母巴虽然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大动干戈这样做，但她也并没有反对，只是有些疑惑。 这种事男人不会干预。 因为男人几乎不参与采集植物种植果实，他们只负责打猎和维护部落的安全。 山下这片河谷面积不小，小河两岸大片都是这种起伏的低矮土丘，即便是不撒播种子，春天也会长满燕麦和野豆，等到秋天也能收获不少，难道专门撒播种子就能长的更好么？ 其他女人大致也和母巴的想法差不多，私下自然也会讨论和交流，但徐晨的神奇已经证明了他与众不同的能力，因此徐晨做的每一件事，她们都只会默默支持，从不曾想着要去阻拦。 只不过对于未来的收获，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第89章 呼救 徐晨其实心里没没什么底气。 主要是这种原始采集的粮食作物完全没经过任何驯化，能够种植的种类少不说，产量还低的可怕。 眼下能够大范围播种的只有看起来像燕麦的一种主食，还有几种杂粮豆类。 但无论是燕麦还是豆类，都是完全野生品种，就算是河滩上到处都是，一天下来一个女人也就能采集三五斤的样子，十多个女人不停采集，整个夏秋成熟时节，也就弄千把斤顶天了。 而这千把斤的采集范围，几乎遍布山脚下大半个河谷区域，劳动和收获在徐晨看来完全不成比例。 但部落就是依靠这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才能保证族群几十口人能够勉强维持生存。 实际上往年这些燕麦豆类采集的更少，因为缺少能够装运的工具。 今年有了藤筐和背篓之后，采收规模和数量才有这么大。 不过今年收的多，吃的也多，随着山下造窑修房子的人越来越多，粮食消耗也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徐晨发明木锄可以大量挖掘山药，又制作渔网可以捕鱼，还提前发明弓箭增加了狩猎收获，眼下巴族绝对支撑不住如此庞大的开销。 为了让三十多个强壮的外族劳动力有力气干活儿，每天的粮食消耗几乎赶得上此前整个部落的消耗速度。 因此部落的粮食危机仍然没有解除。 只是因为技术提升暂时稳定而已。 徐晨深切知道眼下的危机，因此就算种植产量再低，他也必须将耕作提升到最重要的日程安排上来。 刀耕火种，并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在无法精耕细作的前提下，在没有良种的前提下，只需要将种子种到地里，春夏时节利用闲暇动员族人坚持除草，成熟时节驱散鸟雀和野兽，他相信种植产生的效益还是远远大于纯野生的状态。 等到山下的房子修好，族人都住到山下之后，无论是照看还是采收，都将变得更加容易。 眼下他圈定的这片荒地大约有一百亩左右。 不是他不想圈的更多，而是因为种子不够。 他不可能把采集的所有粮食都拿来播种，不然等到开春，全族人只能忍饥挨饿甚至喝西北风。 另外这也是一次小范围的尝试，要让母巴和族人看到种植的效果，只要耕种真的比纯粹的野外采集收获大，明年就不需要他动员和解释，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就会安排更大规模的播种。 争取三年时间彻底改变部落的原始采集习惯。 眼下人少，并不需太大的种植规模。 只要一亩田收获超过五十斤，一百亩就是五千斤，按照每天每个人一斤粮食分配，也足够吃上三四个月，另外还有狩猎收获和其他的食物补充，几乎就能解决整个部落的粮食安全问题。 没有了粮食危机，部落才能真正腾出手来发展别的行业，提升需求层次。 …… 一场大火从上午烧到下午才慢慢熄灭。 山谷上方弥漫一股经久不散的浓烟。 而留下来的就是一大片焦黑的起伏丘陵，其间只剩下了稀稀拉拉一些荆棘刺丛和几颗并不算太大的树木，看起来十分开阔。 空荡荡的荒地中间，一些地方还在袅袅冒着青烟。 虽然提前清理了一圈的隔离带，但因为火势太猛烈，实际上还是有好几处火焰引燃了外围的野草，顺带在四周烧出来好几大块空地。 不过这些火焰很快就被扑灭，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失控和蔓延。 乌族和木牙族等留下来帮忙的一群外族人并不知道徐晨焚烧野草干什么。 只以为巴族还有更加巨大的建设项目，因此还在畅想着修完了眼下正在修建的大房子之后，还能继续留下来帮忙搞建设。 按照当初约定的协议，他们已经为部落挣到了不少急缺的陶器，只要房子修好，他们就能把这些劳动换到的陶器带回部落。 实际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们已经不急着要陶器，更不想急着回家了。 这里虽然没有女人陪他们睡觉打桩，但天天吃的好睡得好，比在部落的任何时候吃的都饱足，早晚两顿热粥肉食管饱，甚至前几天为了迎接苍族的加入和感谢大家的努力工作，徐晨还特意从山下带来一小罐藤果酒酿，让所有人品尝了让他们完全无法用简陋的语言形容和描述的酒糟生鱼片。 那种美食香甜脆嫩，吃完之后还晕晕乎乎如坠云雾，奇妙的感受简直无法想象。 吃完之后一觉睡醒，整个人精神饱满恨不得能够把地都杵穿，全身的精力因为无法发泄，于是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输出，抱着石头扛着木头在河滩和树林里健步如飞。 因为这道美食的诱惑，实际上他们中有许多人已经开始考虑不回去了。 巴族吃得好睡得好，还有这种令人毕生难忘的美食，一旦离开之后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自己反正也不是各自部落的人，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男人本来就是当初从巴族婚配出去的，对于巴族天然有着血缘上的亲近感。 与其在别的部落当牛做马，还不如回家帮忙，这样还能享受到部落的各种福利待遇。 他们在山下每天鱼肉饭菜供应充足，实际上听说山上的巴族人吃的更好，除开天天都有鱼丸和酒糟生鱼片之外，还有什么小鸡炖蘑菇，羊肉炖山药，葱香叫花鱼等他们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 最让他们羡慕嫉妒的是，据说这间大房子修好之后，巴族人全部都会搬到山下来住，并且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都有柔软舒适的大床。 光是这两样，就足以让这些外族人羡慕的肝肠寸断了。 自己的部落眼下还在为缺少陶器忙碌，巴族已经陶器堆积如山。 自己的部落还在每天为食物操劳，但巴族人的光是每天的捕获都吃不完。 自己的部落还在穿着乱七八糟的兽皮，巴族人已经穿上了柔软轻薄的麻布内衣和制作精美的兽皮外套。 他们顿顿大鱼大肉，马上还要住这种温暖舒适这方挡雨的石头房子。 不比不知道，经过一番比较之后，这些外族人已经开始有了一股浓郁的伤心和自卑。 一个个后悔自己为何当初不选择通婚到巴族来。 “走吧，回去干活儿！” 火焰熄灭，就在徐晨准备带领一群满腹心事准备叛逃族群的外族雇工回去继续修房子的时候，突然从山腰位置传来一阵哟嚯哟嚯的紧急呼唤声。 所有人一下都停了下来，全都往山腰位置看去。 “哟嚯~哟嚯~” “嚯嚯嚯嚯~” 眨眼间，呼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 巴族一群男人脸色大变，徐晨也瞬间紧张起来。 半个小时前看着荒地快要烧完，四周火势也得到控制，母巴便带着一大群妇孺孩子回山继续干活儿，但眼下似乎刚走到山洞位置，怎么会突然发出呼救信息。 而且听声音似乎危险不小，似乎受到了什么袭击一样。 “走，快上山！” 徐晨来不及多思考，大吼一声带领巴族人直奔山脚而去。 剩下一群外族雇工面面相觑片刻，也全都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他们虽然不是巴族人，但巴族人遇到危险，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山上应该不会有外族人入侵，但还是有不少野兽，万一有虎豹等猛兽袭击一群女人，只怕伤亡不小。 巴族人同样是担心这种情况，因此更加焦急，一群人几乎没有丝毫停留便顺着崎岖的山路狂奔上山。 第86章 我什么都没干 “噗通~” 就在徐晨准备把两头小狼丢进狼窝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哗啦一声，回头，就看到叶从山洞围墙里面出来，不仅撞翻了一个衣架，自己也从台阶上直接滚下来摔在了地上。 徐晨赶紧上前把喝醉的小母野人扶起来。 “晨嘎，告告……” 叶醉眼朦胧，脸上带着傻笑，浑身软绵绵的趴在徐晨怀里双手就摸到了他屁股上，嘴里还在轻声的哼哼。 告告就是睡觉的意思，不过一般不这样说，成年人说睡觉一般就是说告嘎，只有女人招呼一群孩子才说告告。 这种双字叠音其实后世的汉语也比较流行，表示一种亲昵和轻松的情绪，比如吃饭说成吃饭饭，睡觉要说睡觉觉，大部分是儿童专用。 叶虽然快成年了，但喝醉之后对他的情绪更加亲昵起来，而且双手也开始不老实，竟然开始挑逗他。 徐晨哭笑不得，只能将她抱进洞去，然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因为叶死活都不愿意放手，双手双腿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他身上，哼哼唧唧要和他告告，于是徐晨只能搂着她一起躺在窝里面。 山洞里面此时鼾声如雷，一群男女早就在一股醉意之下全部沉睡过去。 徐晨虽然也是醉意不浅，但穿越这么久第一次搂着女人睡觉，竟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虽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光屁股玩到大的表妹太熟不好下手。 但这气氛暧昧的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虽然曾经发誓不和野人谈恋爱，要当一个原始时代的单身狗。 但自从小表妹穿上衣服之后他又开始有些动摇信念了。 不过他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当个禽兽表哥的时候，怀里的叶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虽然将他搂的更紧，但却已经睡着了。 好吧，看来禽兽当不成了。 徐晨翻个身躺下，把表妹盖在自己身上，然后随手扯了两块兽皮盖在表妹身上，随即一阵酒意袭来，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头一歪就见周公去了。 继承了这个原始人的身体，也继承了他的酒精抗性。 这点儿酒量和蛐蛐也没啥区别。 几口醪糟就醉了。 …… 徐晨醒来的时候，洞外天色已经大亮。 大部分男人还在自己窝里睡觉。 冬天昼短夜长，太阳出的晚落的早，因此干活儿的时间也比较短。 加上早晚比较凉，原始人干活儿的积极性更加不高了。 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精神饱满，徐晨伸着懒腰走到洞口，母巴和一群女人已经在开始做饭。 叶似乎有些躲着他，看到他赶紧低着头干活儿，有些手忙脚乱。 一群大姨小姨看他的眼神也都有些诡异。 母巴坐在火塘边生火，看到他过来，嘴巴张了几下想说话，但最后又咽了回去，情绪看起来很纠结。 徐晨感觉有些不对劲，摸着自己的脸皮看着母巴：“母巴嘎嘎，嘎哈？” 母巴苍老的脸皮微微一抖，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赶紧摇头：“莫噶莫噶！” 围着火塘和灶台生火做饭的一群女人似乎也瞬间活了许多，全都收回诡异的眼神忙忙碌碌的继续干活儿去了。 徐晨莫名其妙的提着裤子小树林拉屎撒尿。 树林进去不远就是一个很陡的土坡。 以前大家就是胡乱找个地方拉屎撒尿，不过自从他在山上修墙修水池之后，为了搞好族人的生活卫生，就在土坡边上用石头砌了几个蹲坑，再用树枝茅草搭建了一个简易厕所，并且还分了男女。 “嗷呜~嗷呜~~” 就在他蹲在坑位上吭哧吭哧的时候，突然听见来小狼的叫声，眼神四周一看，发现两只小狼竟然躲在固定厕所的几块石头缝隙中，正冲他呲牙咧嘴的叫唤。 徐晨这才想起来，昨晚喂两头小狼吃了几口果酒醪糟，还没来得及丢进狼窝里面，叶就醉倒了，然后自己就抱着她进去睡觉去了。 而瞬间他也似乎明白过来，刚才为什么看见叶、母巴和一群女人总觉的有些不对劲了。 自己搂着叶睡了一夜，她们定然是都误会自己把叶祸祸了。 不过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徐晨有些无语，在两头小狼的威胁下赶紧吭哧完，然后从木棍和茅草缝隙里面抽出来一叠碎布头…… 一分钟后，他呲牙咧嘴提着两头小狼从厕所出来。 昨晚一时大意，忘记把两头小狼关起来，但没想到它们并没有逃跑，而是钻进了厕所。 这说明自己当初喂屎是对的，这两头小狼已经对屎似乎有了一些亲近感。 有没有偷吃他不知道，但这个兆头却是很好。 他知道狗是狼经过千万年的逐步演变驯化而来，最初就是因为一些狼经常能够跟在原始人的附近得到一些宰杀后丢弃的内脏等作为食物，时间长了，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之后，慢慢形成一种对人类的依赖，进而开始和人类一起生活，最后才接受人类驯化成为一种家畜。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并不是所有的狼都愿意依赖人类这样生存，相反，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狼的习性也在进一步的分裂，习惯跟随人类生存的便成为了各种家犬，讨厌人类的就逃离的越发遥远。 随着时间推移，最后留下来的野狼都是最凶残最无法亲近的后代，因此也越来越难以驯化。 几万年之后，野狼通过任何方法几乎都已经无法驯化，因为那是生存下来最野蛮的族群。 但眼下还不是，狼和人类生活的区域相互叠加在一起。 特别是山谷里面生活的这群野狼，体型不大，与人类也没有太大的冲突，当然也没有太大的交集，因为食物充足的原因，还没有演变到需要依赖人类生存的状况。 但至少可以分析出来，山谷的这群狼还是具有一定驯化的基础。 这两头小狼没有趁夜逃跑，反而是藏在厕所里面，或许就是这段时间的喂养有关，它们虽然依旧保持着很重的野性，但也开始接受和人类一起生活。 于是徐晨忽然就变得莫名开心起来。 只要能够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不断训练，说不定培养几代之后野性就会慢慢退化。 能不能训练成狗暂时无法确定，但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希望。 不过在大致弄明白了母巴和一群女人莫名其妙的变化之后，徐晨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生怕母巴以他不遵守传统的族群生活习惯为由，对他实行家法。 不过他还是担忧过度了，母巴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一群女人虽然看他的眼神还是不太对劲，但似乎也没想批评和惩罚他。 至于叶，他更加无语。 明明自己对她什么都没做，她却一副自己什么都做了的模样，看见他就躲躲藏藏，好让一群成年女人以为自己不守男道，坏了族群规矩。 闷头吃完早饭，徐晨跟着一群男人下山继续造房子。 胡族的人已经收拾好交换的物品，但却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都聚集在工地，看见徐晨下山，赶紧都一起围了上来。 “晨嘎，换陶嘎嘎！” 胡族一群人围着徐晨连比带画的指着工地，情绪非常激动。 一群乌族人和木牙族人也在旁边跟着帮忙比划解释。 最近天天和巴族人混在一起，乌族和木牙族留下来的两群帮工也在慢慢学习和熟悉巴族人的说话方式，还学会了许多新的词语，交流起来顺畅多了。 徐晨自然明白胡族人的意思，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么大的工程，又没有锋利趁手的金属工具，只能靠人堆，眼下在能够保证食物的前提下，自然人越多越好。 一番简单的比划交流之后，胡族人也留下六个帮忙，剩下的人则打包好陶器跟着风等一群猎人出发。 昨天一群猎人已经学会了捕鱼，徐晨也就不打算跟着一起去了，看风等人扛着渔网高兴离开的样子，徐晨知道他们今天收获肯定不会太小。 不过那个水潭太小，里面虽然鱼看起来不少，但估计也用不了几天就会捞的差不多。 因此这种靠野捕为主要食物来源的方法，以后会越来越困难。 为了保证族群的粮食安全，开荒种地是必由之路。 眼下已经冬天了，河滩上草木枯黄，正是烧荒的好时间，于是给一群胡族人布置完任务之后，徐晨带着古和举拿起弓箭锄头去河滩附近转悠，寻找一些地势平坦土质肥沃的地方放上几把火，把荒草扫干净之后准备垦荒。 第90章 猴群突袭 “嚯嚯嚯~~” 山腰处一群女人的叫声更加紧急，而且还夹杂着孩子们混乱的哭叫声，似乎情况非常紧急混乱。 “快嘎快嘎！” 徐晨和一群男人心急如焚，一路大吼着奔跑上山。 从山腰到山脚，差不多有两里的距离。 虽然看着并不远，但真正跑上去，却是非常耗费体力，一口气跑了几百米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气喘吁吁，不过谁都不敢停下来，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往上跑。 后面一群外族人跑的略慢一些，加上体力和脚力差异，很快两群人便拉开距离，有的还在山脚下，有的已经行程过半。 “呼呼呼呼……” 距离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看到那颗歪脖子树。 徐晨感觉胸口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喷出的气都仿佛火焰。 随着距离山洞越来越近，听见的声音越发明显，大人孩子乱作一团，似乎还能听见杂乱的尖叫。 这下更让所有人惊恐不安。 “快到了！” 紧赶慢赶之下，一群人终于风风火火的冲到了山洞前面，然后就看到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形。 只见一大群猴子正在山洞内外跳跃尖叫，围墙上，山洞里面，山洞外面，水井位置，到处都是猴子，母巴带着一大群女人正忙乱的在驱赶这些猴子。 但这些猴子胆大无比，不光在山洞内外到处跳窜，甚至还不断攻击这些女人孩子，三个孕妇吓的团团转，一群孩子被一群猴子撵着追打，甚至两只小狼也被猴子从狼窝里面抓出来，按在地上又是抓又是摔，嗷呜嗷呜的发出凄厉的惨叫。 “哗啦~” 挂着晾晒干鱼的木架被猴群掀翻，几条干鱼被猴子抢走。 还有不少猴子正从山洞里面跳出来，嘴里塞得满满的、手上都还抓着不少牛奶果和晒干的果脯。 而猴子最多的地方，就是一排放置酿制果酒的陶罐四周。 十多只大大小小的猴子围着陶罐上蹿下跳吱吱乱叫。 其中几只强壮的猴子已经把遮盖的兽皮揭开。 甚至还有猴子正蹲在陶罐上研究怎么打开。 “啪嗒！” 有猴子无意中跳翻了盖子。 “吱吱吱……” 果酒的香味瞬间散发出来，一群猴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窝蜂的跳过去争抢起来，甚至有猴子还把爪子伸进去捞出酒糟就往嘴巴里面塞。 狗几把猴子！ 徐晨气的七窍生烟。 抢粮食野果也就算了，竟然还抢我的宝贝果酒。 一群气喘吁吁的巴族男人同样气的暴跳如雷，根本就无需徐晨的命令便嗷嗷怪叫着挥舞着长矛棍棒扑向一群抢酒吃的猴子。 自从尝过这种神秘美味的果酒之后，如今果酒已经几乎成了所有男人心目中最神圣的食物，在徐晨的管制下他们都不敢这样大口开荤，岂能让一群畜生占了便宜。 “揍嘎，死嘎！” 在一群男人狂暴的冲击下，猴群一哄而散，虽然也有几只强壮的想要和男人比划几下，但很快败下阵来，被一顿棍棒打的抱头鼠窜，满山洞口到处都能看到四处乱窜的猴头，并且在追杀之下，大部分已经开始往树林里逃窜。 一群妇女孩子看着男人们回来帮忙，顿时也镇定了许多，赶紧把孕妇孩子都护住，然后配合着大声吼叫驱赶猴群。 身后，一大群外族帮工也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看着眼前的情形瞬间都明白过来，然后捡起一些丢在空地上的木棍石头加入了驱赶猴群的战斗。 这群猴子虽然很多，但毕竟还是害怕人类，在几十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驱赶下，猴群首领知道今天已经讨不到好了，于是吱吱尖叫几声，带领猴群撤退，有些窜上大树，有些就抓住洞口垂落下来的古藤攀援跳荡而去。 “拦住！” “死嘎死嘎！” 男人们愤怒的挥舞着棍棒石头四处追赶，不过也只是动静大雨点儿小，眨眼之间，一大群猴子跑的干干净净。 山洞内外一片狼藉。 外面空地上到处都是猴子丢弃的干果和果脯，还有不少的燕麦豆粒甚至晒干的根茎果实。 围墙附近，几个晾晒衣服和干鱼干肉的木架东倒西歪，上面的鱼肉散落一地，甚至树林边上都还丢了好几条鱼。 山洞口，火塘和灶台上放的陶碗陶杯陶盘筷子，同样七零八落摔的到处都是。 山洞里面更是狼藉不堪。 大量存放果脯干果的坛坛罐罐东倒西歪，就连存放燕麦野豆的粮窖也被扒开，大量的燕麦豆粒和果脯干果散落大半个山洞。 整个山洞内外，完全像是被土匪洗劫一般，乱的一批。 不过一通检查下来，除开比较乱之外，并没有很严重的损失。 当然，粮食本来就是原始人最贵重的财富，要说损失也挺大的。 但这种损失完全无法清点。 何况猴子也没什么工具携带，最多也就连吃带拿的弄了一些，只是收拾起来有些麻烦。 山洞外，一群孩子受到惊吓，几个年幼的躲在女人怀中还在啼哭。 母巴等一群成年女人虽然情绪平静下来，但其中还有好几个被猴子抓伤。 不过伤的都不重，最严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受惊吓最重的反而是三个孕妇。 其中肚子最大的那个似乎动了胎气，被一群女人护着坐在石头上休息，额头冒汗不断的痛苦呻吟，似乎有临产的征兆。 于是所有人也顾不得清点损失收拾残局，赶紧扶着孕妇进山洞去，找来几块干净兽皮铺在地上躺好。 在没有发明产检和剖腹产以前，生孩子一直都是十分危险的事，特别是初次怀孕的女人，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 在如今这个蛮荒时代，人类生孩子实际上还是和所有哺乳动物一样，全看产妇自己的身体状况和运气，不遇到难产就算顺利，但若是遇到羊水破裂，难产，产后大出血等情况，几乎就是一尸两命，没有任何挽救的方法。 徐晨即便是知道这些情况，但也无能为力，因为眼下没有任何助产的设备和手段，他也没有任何助产经验，毕竟前世连老婆都没有的人，平日娱乐都是靠手，因此只能听着怀孕的女人躺在山洞里面不断痛苦叫唤，但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母巴带着一群年长的女人守在孕妇身边，有的安慰，有的还摸肚子或者揭开裙子看情况，情绪都很紧张。 即便是她们都有过生育经验，但经历和见证的产妇死亡也不少。 一大群男人此时都聚集在洞外。 有些在收拾凌乱的残局，大部分都围在酒坛四周，拼命的吸着浓烈的果酒香气流口水。 眼下猴群退去，也不用这些外族人都留在山上，于是徐晨吩咐四个窑工和修房子的巴族男人暂时都带人下去继续干活儿，山上只留下古和举等不多的几个老弱男人帮忙收拾。 至于一罐已经被猴子祸祸的果酒，徐晨干脆让人搬下山给一群雇工分食算了。 毕竟刚才他们也跟着跑上山来帮忙，算是答谢了。 随着一大群外族雇工背着酒罐欢天喜地的下山，山洞前面很快安静下来。 徐晨和古举等人把洞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是静静的等待。 第91章 十三姨，用力 山洞之中孕妇痛苦的呻吟持续不断传出来。 除开几个照顾孩子的女人，叶和一群年轻女人把火塘和灶台附近打碎的锅碗瓢盆也都收拾一下之后，同样聚集在山洞口紧张不安的等待。 这种等待最是难熬。 而且还是两三个小时。 从午后两点左右等到太阳西斜，山洞里面孕妇的痛苦声音时高时低，并且气息似乎越来越弱，守在洞口的一群年轻女人情绪也是越来越躁动不安，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出来进去好几趟，但看起来全都束手无策。 似乎孕妇的情况非常不好。 一股悲凉在山洞慢慢弥漫开来。 甚至有女人情不自禁的呜咽起来。 徐晨同样无助的坐在山洞外面的石头上，看着逐渐倾斜的落日，满脸的沮丧。 叶走到他身边，使劲儿拽他的胳膊。 “晨嘎……帮……忙！” 徐晨转头看着眼圈发红的叶，苦笑摇头。 叶眼泪哗的就流淌下来。 “他应该叫绳吧！” 徐晨摸着叶乱糟糟的头发叹气。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叶更是伤心，把头杵在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母巴匆匆从山洞里面出来，看见徐晨微微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晨嘎，急……嘎！” 母巴脸色紧张而充满忧虑的指着山洞内不断比划。 徐晨本想摇头，但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叶也拽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最后他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跟着母巴走进山洞。 洞里面的光线已经非常暗淡。 孕妇躺在几块兽皮上，粗糙黝黑的脸上竟然呈现一种从未见过的苍白，汗水已经湿透头发，整个人就像水泡过一样，眼睛紧闭着只剩下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几个小时挣扎下来，她已经精疲力尽。 围在四周的女人都散开，徐晨蹲下来握住孕妇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进来能做什么，此时除了帮忙安慰一下一筹莫展 女人费力睁开眼睛，看见徐晨，眼神微微亮了起来，挣扎着艰难的想坐起来。 “躺着躺着！” 徐晨赶紧按着她躺下去，然后勉强镇定情绪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摸摸女人高高隆起的肚皮说：“绳嘎！” 女人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激动，跟着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绳嘎！” “十三姨，你不要放弃，我希望绳能够健康的生出来，我会把这个送给他！” 徐晨把戴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颗用黄金镶嵌包裹的兽牙取下来，放在女人的手中。 这颗牙齿是上次巫祝大会上别族的猎人送给他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牙齿，并不大，但却带有一丝血红的颜色，与众不同。 回来后就用黄金包裹一下做成了吊坠。 这是巴族独一无二的饰品，小巧精致，与其他男人用麻绳胡乱捆绑的狼牙饰品完全不同。 女人虽然无法听懂徐晨的话，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紧紧握住兽牙吊坠，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之后再睁开，似乎多了异样的光彩，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艰难的说： “绳嘎……学习……” “好，学习，我教他！” 徐晨使劲儿点头，并且用手在她肚皮来回轻轻抚摸，感受胎儿的动静，突然感觉手被踢了一脚。 “绳动嘎！” 徐晨满脸惊奇的笑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儿的动静。 女人似乎情绪一下轻松起来，闭上眼睛开始使劲深呼吸。 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脸上的紧张表情也放松许多，有的蹲下来帮忙抚摸肚皮，有的掀开裙子不断观察，几分钟过后，突然观察的女人一下激动叫嚷起来。 “出嘎，出嘎！” 于是一群女人全都兴奋紧张起来。 “十三姨，深呼吸，用力……” 徐晨赶紧不断提醒。 虽然他无法帮忙助产接生，但也知道临产的女人会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导致无法顺利生产，加之紧张宫口无法张开，各种因素叠加造成了生产困难。 其实按照母巴等人的推算，这个孕妇的预产期应该就在这次月暗前后。 按照这群原始人平日的生活状态，就算孕妇挺着大肚子，依旧每天都在忙碌干活儿，这种常年劳作的女人难产的可能性比较低，另外最近食物充足，还吃了不少的鱼补充大量优质蛋白和营养，产妇的气力应该也是足够的。 以前听说顺产的产妇最长的要生几天才会成功，两三个小时绝对不算长。 今天之所以比较危险，一是孕妇跟着下山上山体力消耗比较大，另外就是被猴群惊吓之后情绪很紧张。 虽然这些都只是徐晨自己的推测，但人类几千年文明沉淀下来的东西还是足够让他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男人获得这些曾经司空见惯的信息。 徐晨的到来，让女人紧张的情绪得到安抚，精神放松之后生产也变得顺畅起来。 在徐晨的加油鼓励中，孕妇不断的积蓄力量，母巴和帮忙接生的几个年长女人也不断提醒要生出来了，在一群人的安抚鼓励下，孕妇终于回归了自己作为一个整天干活儿的原始女野人该有的力量和勇气，将全部的力量和精神集中起来。 “出嘎……” 几分钟后，一个头发灰白的年长女人双手终于从裙子里面抱出来一个光溜溜湿乎乎的婴儿，用牙咬断脐带，然后很熟练的提着双腿轻轻拍打几下屁股。 “哇……” 婴儿发出洪亮的哭声。 “哇嘎，哇嘎~” 一群女人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而守在山洞口的叶和一群年轻女人也跟着欢呼雀跃，不少人喜极而泣。 等在山洞外面的古和举等几个男人，脸上也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绳嘎！” 母巴满脸激动的把光溜溜哭嚎的婴儿高举起来。 “绳嘎~绳嘎~绳嘎~” 山洞内外，瞬间响起一阵男男女女的兴奋声音，其中还夹着这一群孩子清晰尖亮的声音。 欢呼声中，很快就有年长的女人找来干净的兽皮将孩子包裹好，然后放在了浑身湿透却已经自己坐起来的产妇怀中。 “绳嘎，学习呀！” 虽然产后极度虚弱，但产妇却是笑的极其开心，把手心一颗黄金镶嵌包裹的兽牙吊坠，轻轻放在了婴儿的心口，然后无比郑重的把婴儿递给徐晨。 徐晨：…… 我特么长这么大都没抱过孩子好吧。 再说我也不是他爹。 徐晨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紧张无比。 轻飘飘的感觉无处下口……下手，怎么抱都觉得会从怀里漏下去。 另外这孩子也忒丑了，黑乎乎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才是他爹。 徐晨在心里把部落所有成年男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都似乎都有些像，因为都长得丑且黑。 巴族的基因不太好，尽然没一个俊俏的。 不过方才没看清，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轻轻扒开兽皮看了一下，脸皮倏然一红，赶紧捂上之后脸皮轻轻抽搐了几下。 一个叫绳女孩子，怕是有些不好带啊！ 第87章 文以载道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天天早出晚归的忙碌开荒的事。 期间季族也前来交换陶器，同样想要留下一些人帮忙修房子换陶器，徐晨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留下了五个。 眼下有了渔网，几乎每天都能捕到几十甚至上百斤鱼，再加上山药资源丰富，眼下并不缺食物，完全养得起一支庞大的建筑队伍。 他眼下缺的就是人和时间。 这些部落愿意用劳动换陶器，实际上也是给他帮了一个大忙。 当然，前提是巴族的陶器对这些部落拥有足够的诱惑力。 巴族一群猎人如今已经彻底迷上了捕鱼，每天扛着渔网出门，基本上半天时间就能弄不少大鱼回来，当然，几乎每天回来渔网都是破的，因此徐晨也不得不趁着忙碌空闲的时间教他们结网补网。 一群猎人回来的早，徐晨自然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上午捕鱼，下午便跟着去清理防火带。 而在吃过美味的鱼丸和生鱼片这两种与众不同的食物之后，所有人都极度喜欢上了这两道美食。 在叶和徐晨的指导下，一群女人学会了制作鱼丸和鱼片。 于是每天晚上所有人都能饱餐一顿鱼肉盛宴。 虽然酒精抗性几乎为零，但用藤果酒糟腌制过的生鱼片的美味却让一群男人欲罢不能，每天晚上大家都还是会争抢着要吃几口，吃完自然是一片晕晕乎乎，抗性好的兴趣大增，趁着酒兴吹牛逼，也有性趣大增的，哼哼唧唧向女人示爱要求欢好，得到回应之后自然就互相摸着屁股进洞快活。 女人们吃饱喝足安抚好一群男人，依旧会围着火塘纺线织布。 徐晨则诲狼不倦的继续训练两头小狼，训练到天黑之后，如果今天有些想法和收获，就会写一下日记。 如今山洞的的洞壁上，已经密密麻麻已经写了几百个字了，不光有根据日常用语发明的字，比如日、月、星、山、水、石、土、火、木、果等基础文字，还有大量是他创新的语言文字。 除开这些单独的简单文字，有时候他还会用简单的一句话来记录做过的事，重要的还会在后面记录上时间。 除开文字，他还在洞壁上写下了一些简单的加减法运算，其中还有些是叶写上去了，另外他前几天还写了九九乘法表，但因为太难懂，简单教了叶几次，她也只能算到五乘五，更难的就没办法了。 之所以要教乘法，是因为和乌族木牙族的两次交易让他有一种吐血而亡的冲动，他不希望巴族以后也一直这么蠢下去，不然不利于他以后的王图霸业。 除开文字和计算，洞壁上还有两副图形。 一副是月相图，如今叶已经能够完整看懂，并且根据每天的月亮变化来推算时间。 另一幅则是一副简单的地图，画的是巴族和乌族这一带的山水分布和几个族群的大致位置。 眼下这个六个部落都分布在大河北岸一大片山岭河谷地带。 乌族的位置在中间，往北是巴族，往西是木牙族，往东南大河下游一天路程是胡族，季族和苍族在西南方向更远一些的位置，整体生活区域纵横不会超过五十公里。 根据在巫主大会上的了解和最近与乌族木牙族的交流来看，顺大河越往下，地势就越发开阔，山势也变得越来越平缓。 因此徐晨猜测巴族和乌族生活的这片区域界于平原和大山之间，顺河往下估计几百里之后就是平原地带了。 不过这些说起来太远。 眼下他的互动范围还被局限在来回一天时间的半径之内，甚至说他们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局限在大河向东南单向的河滩这片区域范围，至于西方北方都是更大的山，里面有没有部落不知道，但地势更加危险复杂，对于巴族来说，根本就不会去探索。 而随着洞壁上的文字数字图形越来越多，这片石壁慢慢在所有族人眼中都变得越发神秘起来。 所有人如今看这面洞壁，都不知不觉有一种敬畏感。 主要是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和图形看起来太过晦涩复杂，多看几眼就会头晕脑胀。 甚至在母巴看来，徐晨留下来的这些东西，远比大巫居住的山洞上面的神秘图案符号更加神秘和重要。 她每年都会带人去乌族参加两次聚会，一次是秋天的巫祝大会，一次是春天的故母祭祀。 而大巫此前一直都是她最为敬重甚至害怕的人。 直到徐晨出现，特别是这次巫祝大会之后，她不仅对乌族开始不满，对大巫也隐隐有些不满。 智慧而公正的大巫，竟然也不会徐晨发明的东西，而且她还坚持不肯承认徐晨巫的身份。 虽然母巴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似乎这样会亵渎神明甚至给巴族带来灾祸，但的的确确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裂痕，而且无法弥合。 正因为这种心理变化，她越发坚信徐晨是得到神灵帮助才活过来，并且得到神明的指引来帮助巴族的。 因此在前几天徐晨和叶睡了一夜的事发生之后。 族内的成年女人心中开始弥漫一股无法描述的气氛。 按照族群规矩，这种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 叶平日和母巴以及一群带孩子的女人睡在一起，和有交配权的成年男女之间是完全分开的，而徐晨和古、举这些半成年男人，则睡在母巴等人的外侧，距离一群成年男女还要近一些。 但那天大家都有些醉了，早早入睡，徐晨抱着叶进去睡觉的时候，几个忙碌的孕妇也没注意到，直到天亮才发现这件事。 事情发生之后，母巴和一群成年女人在感到有些棘手的同时，却又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戳破这件事。 因为一旦戳破，徐晨就必须接受部落的惩罚，要么驱逐，要么送去别的部落交换回来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 但现在谁舍得赶徐晨离开呢？ 莫说他们不赶，其他几个部落还巴不得徐晨离开巴族，只要巴族开口说要换人，其他四个部落会抢着把他接回去。 在巴族的生存和利益面前，母巴等人情愿接受这个看似不伦的结局，宁可破坏族群相传的古老规矩。 而之所以她们能够接受和承认这几件事，那是因为从母巴母亲到晨和叶这一代，已经繁衍到了第四代人，实则血缘关系已经非常淡薄。 若是巴族足够大的话，像乌族那样大，部落内部已经分散成为十多个家族，其实已经开始内部通婚，只是他们并没有完全脱离部落像巴族一样独立寻找家园生活而已。 要不然像乌族这么大的部落，四周根本就没有足够外族男子进行婚配。 按照古老的传统，母系三代之内的血亲不许通婚。 而晨和叶已经跨越了这个时间和血缘界限。 两人若是真的能够婚配，那么巴族也可以和乌族内部一样，重新分裂一个新的家族，然后继续组成一个统一的部落繁衍生存。 徐晨自然不知道母巴和一群女人的想法。 他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原始发明家，布局自己一统九州的宏伟计划。 因此日记照记，果酒照吃，丝毫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自从参加巫祝大会回来，他基本上断了找一个母野人当老婆的打算，一门心思的开始搞建设，努力为人类的文明升级添砖加瓦。 酒，这是前几天才发明的一个字，左边是水，右边是陶罐的组合象形图案。 另外学会了结网捕鱼之后，族人又陆续学会了网、鱼丸和鱼生等一些新的字词，而在工地生活的交流之中，乌族、木牙族和胡族人也陆续学会了这些新的字词。 这是一种扩散性的文化传播。 人类文明就是通过这种相互之间的交流和学习，慢慢形成更广泛的语言和文字体系，然后依托这些相同的语言文字交流形成更大型的部落群体认同感，最终这些部落和群体就会慢慢融合成为一种更高级的文明新式。 所以，语言和文字，就是人类除开血缘关系之外，最为重要的传承，等达到一定的规模和高度之后，就会超越血缘成为一种广泛的种族认同感。 不过要达到这种地步，还需要依托语言和文字，形成一种成熟的思想体系。 比如古老神话故事的传承，神明体系的创建，对天地自然的认知等等。 就比如华夏传承，从远古神话到百家争鸣再到儒学成为封建王朝的统治思想，其核心实质就是关于道德的追求和认同。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 但追根溯源这种传承的核心，可能就和最古老的太极八卦易经等这些还没有文字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和形成的原始理论有关。 文以载道。 有了文字，就能去阐述、解释和记录这些理论形成一种思想体系，经过传播，继而获得广泛认同，一个拥有广泛思想认同的群体，自然会形成一种超越血缘关系的组成更加广泛的社会结构。 因此对于创造文字，徐晨是非常认真的。 相对于搓绳编筐制陶织布这些明面可见的技术性传播，他更看重语言文字在交流上带来的便利和以此形成的文化认同。 随着乌族和木牙族、胡族、季族这些留下来帮工的野人把从巴族学到的新语言文字带回去，徐晨敢相信以后几个部落之间的交流会越来越顺畅。 第92章 祸害 新生命的诞生，为部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和快乐。 特别是一群女人，因为又生下一个女孩儿，将来必然还会为部落吸引来强壮的男人，部落就会更进一步的壮大。 当然，这种喜悦徐晨是体会不来的。 绳的顺利降生，所有人认为最大的功臣不是孕妇，也不是绳她那个神秘的老爹，而是徐晨。 因为徐晨在最危急的关头，给了孕妇无尽的力量和勇气，在极度惊吓和精疲力竭之后，获得了神的祝福，才让绳得以来到这个世界上。 虽然生孩子和照顾孩子是女人的事。 但部落的男人同样也非常高兴。 毕竟打桩也是一种付出，没有他们夜以继日的操劳和努力，就不会有部落的繁衍和壮大。 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最值得热烈庆贺的事。 因此在母巴的安排下，整个部落在傍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并且她还非常认真的在自己的传承法杖上刻下了一个新生人口的标记。 而徐晨，也在自己写日记的墙壁上，很认真的记录下了这一条信息，并且还标注好完整的时间。 穿越到原始时代的第四个月，他终于第一次见证了一个原始小生命的诞生，并且还用了自己发明的语言和文字作为她的名字。 这是值得永久铭记和纪念的事。 人类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辉煌灿烂的文明，就是依靠生生不息的繁衍和传承。 每一个新的生命诞生，都代表着人类能够走的更远。 这些最质朴的原始人类，他们从来不会去考虑生命的意义。 他们也从来不去想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就是秉承着自然规则的力量，只为活着而活着。 生育繁衍，让族群不断壮大，就是他们活着的唯一动力和价值。 十三姨恢复的很好，生下绳之后就已经能够正常干活儿。 而这个皱巴巴的婴儿，也成了一大群女人最宠爱的宝贝，轮换着抱来抱去，直到睡觉都舍不得放手。 不过也面临其他新生婴儿一样的状况，那就是奶水不够。 但眼下没有任何替代的奶源或者奶粉可以补充，因此要想让新生婴儿能够吃饱茁壮成长，徐晨觉得有必要给产妇加强营养。 一般来说，给产妇催奶最好多吃蛋白质和脂肪含量丰富的食物。 鱼肉眼下就是比较好的选择，鲫鱼汤据说就比较补奶。 不过一群猎人从来就没有捕到过鲫鱼，或者是小河里面没有，或者说是渔网网眼太大，又或者说附近的河里面没鲫鱼。 因此只能用其他鱼肉暂时替代。 除开鱼之外，蛋白质含量最高的无疑是禽蛋。 眼下鸡鸭鹅都没有，唯一能够找到的可能就是鸟蛋。 但野鸟似乎冬天不产卵，而且上次在附近找过，都没有，只有山顶上鸟窝比较多。 不过山顶被一群猴子霸占了。 这群狗几把猴子…… 一顿热闹的欢乐晚宴之后，徐晨坐在火塘边，看着一群女人热热闹闹的围着婴儿和十三姨说话，心里却在操一个当爹的心。 今天的事并不是一个意外。 因为到了冬天山上食物减少，猴群就会开始打别的族群的主意。 因为猴子不会储藏食物，它们自然觊觎那些会储藏食物的动物。 比如松鼠，冬天猴群最喜欢的就是寻找松鼠储藏食物的树洞。 另外它们还捕猎鸟类和老鼠这些小动物，当然，饿急了他们也会攻击弱小吃掉同类。 但实则猴群最喜欢的还是偷窃人类的粮食。 这山谷之中，最富的莫过于住在山腰的这群人类。 每年冬春时节，猴群总是会前来光顾几次。 一般来说，山洞一天到晚都会有人看守。 一群妇孺老弱和几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几乎常年都在山洞。 但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徐晨在山下红红火火的搞建设，导致全族人都喜欢下山看热闹，全族动员下山的次数越来越多。 今天大面积烧荒，男女老幼自然又欢欢喜喜的跟着下去看热闹，这样山洞彻底就空无一人了。 如此以来猴群便乘机而入，等一群女人回来的时候，整个山洞内外全都是猴子，自然免不得发生一场驱赶和争斗。 这群猴子和巴族比邻而居，互相都很熟悉，猴子怕男人，但不怕女人，面对一群女人的驱赶呵斥，竟然群起而攻之，导致一群女人不得不向山下的男人发出呼救讯息。 最终猴群被击退，食物损失也不大，十三姨也顺利产下一个婴儿，没有因为惊吓一尸两命。 但猴群的存在的确是目前巴族一个很大的威胁。 眼下刚刚进入冬天，还没到最冷最缺食物的时候。 说不定接下来的几个月，猴群还是会反复前来偷袭。 若是不铲除这个威胁，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 另外还有两个孕妇也快要生产了，同样受不得惊吓。 猴子惦记巴族存储的食物，他同样惦记山顶上的鸟窝。 徐晨捏着下巴反复思忖，想要找到一个好办法解决这群祸害。 思来想去最后看着一排酿酒的陶罐，猛然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 第二天，徐晨吃完早饭，等到太阳升起，也没下山去督促修房子，而是带着古和举还有三个男人背着一罐果酒上山。 为了安全还携带了弓箭、绳索和一张连夜赶制出来的绳网。 虽然不知道徐晨要干什么，但所有人都没有询问徐晨去干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徐晨的吩咐准备好东西跟着一起行动。 还没爬到山顶，就已经能够听见猴群在树林之中跳荡吼叫的声音。 而发现人类侵入领地之后，猴群很快便焦躁起来，一路不停的在一群人四周的树上跳跃跟随，丢石头吐口水，张牙舞爪的嘶吼表达愤怒。 徐晨等人也不理会，一路大声呼喊驱赶，偶尔还用弓箭吓唬几下，这样猴群更加愤怒，在首领的带领下不停的骚扰围攻。 快要爬上山顶的时候，徐晨装作体力不支走累了，让一群人停下来休息，顺便还把果酒舀出来几碗，然后几个人就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实际上他们吃的并不是果酒，而是水。 因为原始人这身板对酒精的抗性太低了，徐晨担心跟来的古和举等人吃完就醉死了，猴子没抓到反而被猴子抓到了，然后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香甜浓郁的果酒气息在林间飘散，让猴群越发的躁动不安起来。 猴群首领蹲在不远的大树上不断嘶吼。 一群强壮的猴子从四周慢慢逼近。 甚至还有胆大的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扑倒距离徐晨等人不到十米的位置张牙舞爪的威胁。 看徐晨等人没有理会，更多的猴子从树上跳下来，不光是威胁，甚至有的还试图扑过来想把藤筐抢走。 昨天这群猴子在最后的关头跳翻了酿酒的陶罐盖子，但基本上也没捞到啥就被一群怒气值满槽的男人一顿棍棒打散，甚至还有几只猴子因为太迷恋果酒的香味被揍的很惨，差点儿就被人捉住当了烧烤。 人类吃猴子不是新闻，自古就有。 从武力值上来说，猴子与原始野人的差别太大，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但它们偶尔也会趁人类不备偷食人类的婴儿报仇。 实际上在更加古老的时代，人类和猴子都生活在大山和茂密的丛林之中的时候，猴子一直都是人类一种比较重要的食物种类。 在非洲、尼泊尔、南美洲等一些古老原始的部落之中，猎杀猴子和其他灵长类动物为食的习惯依旧存在。 这既是为了获取食物，同时也是一种族群和领地的争斗。 曾经在很长的时间段内，原始人类和猴子的生存方式和生活习惯太相近了，它们甚至会将彼此视作争夺领地的同类。 不过眼下的区别已经非常明显。 人类开始穴居，学会制作工具，有目的的采集、捕猎和储藏食物，生活习惯已经和猴群完全不同。 对于巴族人来说，猴子早已不是同类，而是祸害。 第93章 醉猴(周五中午上架，提前求订阅) 在猴群首领的呼唤下，山顶附近的猴子不断汇聚而来。 而随着猴子越来越多，猴群也越来越大胆，攻击动作越来越强，最后徐晨等人不得不丢下藤筐酒罐和几个装满果酒的陶碗狼狈逃走。 “吱吱吱吱……” 面对又一次落荒而逃的人类，猴群兴奋至极，蜂拥占领了徐晨等人吃喝的地盘，有些已经忍受不了果酒的美味开始捞食，不过被猴群首领跳下来一通扑咬之后，猴群吓的全都四散而逃，只留下了一群比较强壮的猴子虎视眈眈。 猴群首领慢慢走到几个陶碗前面，看看之后又去背篓里面看打开的陶罐。 浓烈香甜的果酒气息此时更加浓烈，被驱散的猴群又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胆小的躲躲藏藏，胆大跃跃欲试。 甚至还有几只身强力壮的年轻猴子直接冲到首领附近呲牙咧嘴发出威胁。 猴群虽然等级森严，但面对如此美味诱惑，年轻力壮的猴子也有了挑战头领的雄心壮志。 若是打赢了不光能够首先享用这些美食，还能霸占整个部落的年轻母猴子的交配权，开后宫当猴王。 面对越来越多猴子的挑衅和围观，猴群首领也有些胆怯，最后端起一个装满了果酒的陶碗连蹦带跳的爬上一棵大树，蹲在树杈上开始享用起来。 看见首领离开，剩下的猴子顿时一拥而上，一群威胁首领的强壮猴子根本无法阻拦，赶紧也各自抢了一个陶碗逃走，还有的没抢到碗，就干脆趴在陶罐上用爪子往嘴里猛捞几口，但随即被更多的猴子扑上来将其和陶罐一起淹没下去。 争抢打斗之中，放置陶罐的背篓倾倒，顺着斜坡翻滚下去，大量的藤果酒糟洒落一路，更加浓烈的酒香在树林之中散发出来。 于是数十只猴子蜂拥而至争抢舔食，场面热闹的一塌糊涂。 距离猴群几十米外的大石头后面，露出几颗头发蓬乱的人类脑袋。 “七嘎七嘎！” 看着猴群疯狂抢食的场景，古和举等人异常愤怒，恨不得冲出去把一群猴子打死。 不过徐晨却是露出满脸阴奸的笑容。 作为一个被神灵祝福过的伟大智者，和这群猴子比拼武力就太低级了。 根据巴族一群野人的酒精抗性来说，这一坛果酒，足够醉倒一大片猴子。 眼下争抢的越厉害，吃的越多，收获就越大。 至于损失的果酒，他丝毫都没放在心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用一罐并不值钱的果酒，换一群祸害猴子，那是大赚特赚。 猴群抢食果酒的热闹场景还在继续。 整个树林之中热闹无比。 对于所有的猴子来说，这是它们从未吃过的美味。 尤其是在这个食物开始匮乏的冬天。 抢食之中，装着果酒的陶罐被猴群从背篓里面折腾出来，然后一群猴子开启了更加疯狂的争抢模式，一些强壮的猴子直接就开始扑咬同类。 但美食当前，这种想吃独食的举动自然会招惹众怒，于是大量猴子扑上去攻击想霸占陶罐的猴子，混战之中哗啦一声，陶罐摔碎，里面残存的果酒散落一地，于是猴群瞬间将这些破碎的瓦罐淹没下去。 “抢，对，咬他，使劲儿抢就对了！” 某个脱离低级灵长目动物的腹黑野人满脸兴奋的躲在大大石头后面握拳嘀咕，看起来激动无比。 古和举等几个野人内心焦急又面面相觑，心疼果酒的同时，又似乎感觉哪儿有什么不对。 似乎徐晨是故意为之，另有所图。 只是凭借他们的直角转弯都不会的耿直脑花儿还想不出来这个阴奸的答案。 直到某一刻，突然一个陶碗从树上坠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蹲在树杈上的猴子首领也跟着一头栽倒下来，噗通砸在树林间积满落叶的空地上。 “醉嘎！” 突然有人恍然大悟。 而猴子首领掉下来的动静显然也惊吓了到了整个猴群。 争抢打斗的猴子们全都紧张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首领，其中几个胆大的还扑上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感觉首领还有气，只是好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过还没等到树下一群猴子明白过来原因，紧接着又是噗通噗通几声，树上接二连三掉下来几个陶碗和强壮的猴子。 这下猴群顿时麻爪了，胆小的开始四散逃窜，而胆大些的则是后退一些警惕围观，但随之大量的猴子开始感觉不对，有些开始摇晃，有些开始踉跄，还有些跑着跑着一跟斗栽倒，爬起来再摔一跟斗，还有的往树上爬着爬着就掉下来，另外还有不少经不住果酒的诱惑，依旧趴在地上舔食酒糟，全然已经失去了抵抗力。 奈斯！ 看着眼前的情形，徐晨兴奋的打个响指从藏身的石头后面出来。 此时猴群还能保持清醒的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带着猴崽子的母猴或者年老体弱无法参与争抢的猴子。 看见徐晨等人去而复返，而且还拿出弓箭石头开始攻击，于是随着一阵吱吱乱叫之后，猴群一哄而散，其中不少都已经有些晃晃悠悠，爬不上树的只能一头钻进密林之中，而且到处都能听见噗通噗通摔跤或者撞树的声音。 前后不过一分钟，山林之中恢复了宁静。 除开迷漫的一股浓郁香甜的果酒气息之外，就是几个东倒西歪的藤筐和碎裂的陶罐以及流淌的酒糟，另外就是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猴子。 有些还没有醉死，但也彻底晕菜了，看见有人类走过来，呲牙咧嘴的想爬起来战斗，但奈何身体不许他们这样倔强，于是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然后又噗通一声栽倒下去。 “赶紧都捆起来。” 徐晨也来不及数清楚到底醉翻了多少只，赶紧从翻倒的藤框里面拿出绳子和绳网，指挥古和举等人开始收获猎物。 古和举等人此时才真正完全明白徐晨的打算，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唤着拿着绳子开始捆猴子。 捆完之后清点，竟然有十三只之多，而且几乎都是年轻体壮的成年猴子，另外还有两只小猴子。 古和举等人犹自还觉得收获不够大，跑进附近的树林之中搜寻一番，竟然又抓出来三只醉眼朦胧的家伙。 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人猴交战的胜利，古和举还有另外三个男人激动的在树林中又吼又叫，鬼哭狼嚎的声音惊吓了山顶的鸟群，叽叽喳喳铺天盖地飞起来一大片。 山腰处，也传来族人的呼唤声。 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徐晨害怕引起母巴等人的担心，赶紧制止一群兴奋躁动的同伴，开始收拾准备下山。 不过面对着这么多的猴子，几个人也有些麻爪，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只能让三个成年男人先背几只猴子下山，然后带更多地人来帮忙。 留下来的徐晨和古举三人也没闲着，在树林里面寻找鸟窝和山货，不过鸟蛋一颗没掏到，倒是找到了一些野生香菇，也不算空手而归。 此时山顶附近，已经再也看不到一只猴子的身影。 这个猴群规模不算小，总体数量上百只，眼下将猴王和其中最为健壮的一群猴子几乎一网打尽，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弱或者母猴，失去了猴王的管理，这个猴群基本上就会四分五裂。 再加上这次受到无与伦比的惊吓之后，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 也就是说，这一座山岭几乎成为了人族的领地，再也不会受到猴群的骚扰。 而且山顶附近林木开阔，不仅生活着大量的鸟类，还有不少栎树和榛子树。 橡果和榛子都是优质坚果，这也是猴群长期盘踞在这里的原因。 从今往后，这些野果都归巴族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跟随三个男人上山来的是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女人，她们都背着背篓，当看到捆着丢满一地的猴子，全都激动搂着徐晨和古举两人兴奋尖叫。 面对可能是小姨，也可能是表姐的女人充满汗味的温暖怀抱，徐晨尴尬的一批，只能赶紧招呼所有人把猴子赶紧都背下山去。 因为一个多小时过去，有些醉的并不厉害的猴子已经开始清醒过来，再晚点儿怕是就控制不住了。 第88章 烧荒 十月中旬，距离最远的苍族才冉冉来迟。 苍族距离巴族最远，走过来足足需要两天时间。 他们先要到季族停留一夜。 苍族和巴族、乌族、季族、木牙族相貌略微有些区别，浓眉大眼不说，身材显得高大不少，而且语言交流口音也差别比较大。 苍族据说是从大河下游方向被迫往北迁移，这才和季族、木牙族成为邻居。 当初因为争夺领地，季族和苍族发生过几次争斗，互有死伤。 后来还是乌族出面，苍族才不得不服输，接受了大巫的祝福之后成为了友好部落。 这些都是徐晨和一群外族原始人交流的时候慢慢弄明白的信息。 苍族人数不算少，按照一群不识数的野人连比带画的解释，大概有接近两百人规模，仅次于乌族。 他们这次来了三十人规模，带来的货物同样大部分是各种兽皮，另外还有也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矿石，让徐晨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带来了不少狗头金块，加起来不下三十斤。 拿着这些沉甸甸的的黄金，徐晨又想哭又想笑。 这玩儿既不能吃也不能用，眼下真的是卵用都没有。 收下吧，完全是做亏本生意。 不收吧，心里过不去。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黄澄澄的金子，那可是商业社会真正的硬通货，一直影响了人类文明几千年。 难道苍族附近真的有一个巨大的金矿？ 要知道黄金在自然界几乎都是以纯金属状态存在，按照眼下原始人的见识和工具来说，采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必然就是在河滩上捡的。 因此徐晨哭笑不得的同时，特意认真的多交流了一下。 果然，在苍族一群人的连比带画的解释下，他大致弄清楚了，在苍族生活的区域，的确有一条河里面能够捡到黄金。 当然，也并非遍地都是，夏季涨水冲刷之后就会比较容易捡到，他们这次是特意将部落常年收集的一些带来交换陶器和麻布。 交换的过程依旧虐心。 徐晨没有全程参与，看着这些苍族远道而来十分困难，他也没有过分克扣，特意吩咐窑工多给他们换一些陶器。 苍族和其他几个外族部落来一样，对巴族眼下的变化震惊无比，山上山下参观之后鬼哭狼嚎的许久才平静下来，换好货物之后，临行前也要求留下一些人参加巴族的建设工作，希望能够通过劳动换取更多的部落急需的陶器，并且表示等到开春故母节前后，他们会再来一次，还要换取更多的麻布。 虽然眼下建设人数已经够用，但徐晨也并没有拒绝苍族的要求，留下了八个人。 如此以来，巴族前后就已经获得了共计三十九个外族雇工，而且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加上巴族自己的人，建设队伍扩充到了近五十人的规模。 有了苍族的加入，大宅院的建设速度明显加快。 伐木、捡石头、拓泥砖、掘土和泥、砌墙脚，所有工程都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大规模建设时期。 当然，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对于食物的消耗也在大幅增长。 风带着一群猎人为了捕获更多的肉食，不得不也分成两组，一组四人狩猎，一组两人捕鱼。 另外为了补充植物型食物，古和举两人也已经不再参加建房工作，而是专门去山上挖山药。 窑厂已经住不下这么多人了，徐晨干脆花了两天时间，依托窑厂的围墙，用砍伐的木头临时搭建了一排简陋的木棚，用茅草简单遮盖一下当做临时住所。 为了环境卫生，他还在窑厂外面专门挖掘了一个露天厕所，免得这些野人到处出恭拉翔。 随着工作的人越来越多，吃喝拉撒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窑厂做饭的女人已经增加到六个，但仍旧显得捉襟见肘，母巴不得不带着一群女人山上山下不停来去奔走解决后勤。 随着人越来越多，工地的墙脚越来越高，河滩上的泥砖越来越多，整天的忙碌来往之中，山下越发显得热闹喧哗，渐渐有一种闹市的感觉。 而这种热闹，已经完全打碎了巴族以前那种孤独宁静的生活状态，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所有人。 彼此很少往来的六个部落，因为这个别开生面的雇佣关系而变得和睦起来，劳动闲暇，这些男人除开每天聊天打屁吹牛逼之外，还会举行一些力量和武力游戏，摔跤、投枪、角力，为了丰富这些雇工的生活，徐晨还在河滩上制作了几个草人箭靶，教他们学习射箭。 虽然他在巫祝大会上没有传授制作弓箭，但这东西结构简单，看过之后基本上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只不过要做出威力足够强劲的弓箭，还需要仔细的试验揣摩。 因此弓箭徐晨也并没打算藏着掖着。 只不过不想让其他部落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而已。 眼下说不定在其他部落，已经开始试着制作弓箭，就算暂时达不到巴族这种水平，但半年一年下来，或许都会慢慢摸到窍门。 传授这些部落交流的友好人士学习弓箭，同样也是在为巴族积累人气。 …… 十月底，徐晨圈定的一大片荒地的防火带基本弄完。 然后选了一个晴朗的天气开始放火烧荒。 这一天，所有建设工作全部停止，数十人浩浩荡荡分做几组，东南西北将这一大片荒地全部分散包围起来，并且都还拿上了简易制作的扑火工具，就是用青绿色的树枝捆扎的扫把样的东西。 等所有人人员就位之后，徐晨发出号令，从内到外依次点燃七八个着火点。 天干物燥，草木干枯，加之河风呼啸，点燃之后的七八个着火点瞬间火焰腾空而起，风助火势，短短几分钟时间便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兔子、狗獾、豪猪、狐狸、老鼠、松鼠、各种野鸟，所有生活在这片荒地的小动物受到惊吓，稀里哗啦扑棱棱到处乱窜满天乱飞，四面八方包围的野人们拿着弓箭长矛棍棒大呼小叫到处追赶。 母巴带着族人倾巢而出，全部来到山下观看这史无前例的活动。 一群孩子在河滩边欢呼雀跃，大些的还拿着玩具弓箭追逐那些奔逃出来的野兔小兽，整个河谷是一片欢腾。 徐晨已经和一群族人解释过烧荒的用途，那就是打算在这片荒地上专门撒播种子，有目的的集中种植可以采集的粮食作物。 母巴虽然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大动干戈这样做，但她也并没有反对，只是有些疑惑。 这种事男人不会干预。 因为男人几乎不参与采集植物种植果实，他们只负责打猎和维护部落的安全。 山下这片河谷面积不小，小河两岸大片都是这种起伏的低矮土丘，即便是不撒播种子，春天也会长满燕麦和野豆，等到秋天也能收获不少，难道专门撒播种子就能长的更好么？ 其他女人大致也和母巴的想法差不多，私下自然也会讨论和交流，但徐晨的神奇已经证明了他与众不同的能力，因此徐晨做的每一件事，她们都只会默默支持，从不曾想着要去阻拦。 只不过对于未来的收获，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第89章 呼救 徐晨其实心里没没什么底气。 主要是这种原始采集的粮食作物完全没经过任何驯化，能够种植的种类少不说，产量还低的可怕。 眼下能够大范围播种的只有看起来像燕麦的一种主食，还有几种杂粮豆类。 但无论是燕麦还是豆类，都是完全野生品种，就算是河滩上到处都是，一天下来一个女人也就能采集三五斤的样子，十多个女人不停采集，整个夏秋成熟时节，也就弄千把斤顶天了。 而这千把斤的采集范围，几乎遍布山脚下大半个河谷区域，劳动和收获在徐晨看来完全不成比例。 但部落就是依靠这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才能保证族群几十口人能够勉强维持生存。 实际上往年这些燕麦豆类采集的更少，因为缺少能够装运的工具。 今年有了藤筐和背篓之后，采收规模和数量才有这么大。 不过今年收的多，吃的也多，随着山下造窑修房子的人越来越多，粮食消耗也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徐晨发明木锄可以大量挖掘山药，又制作渔网可以捕鱼，还提前发明弓箭增加了狩猎收获，眼下巴族绝对支撑不住如此庞大的开销。 为了让三十多个强壮的外族劳动力有力气干活儿，每天的粮食消耗几乎赶得上此前整个部落的消耗速度。 因此部落的粮食危机仍然没有解除。 只是因为技术提升暂时稳定而已。 徐晨深切知道眼下的危机，因此就算种植产量再低，他也必须将耕作提升到最重要的日程安排上来。 刀耕火种，并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在无法精耕细作的前提下，在没有良种的前提下，只需要将种子种到地里，春夏时节利用闲暇动员族人坚持除草，成熟时节驱散鸟雀和野兽，他相信种植产生的效益还是远远大于纯野生的状态。 等到山下的房子修好，族人都住到山下之后，无论是照看还是采收，都将变得更加容易。 眼下他圈定的这片荒地大约有一百亩左右。 不是他不想圈的更多，而是因为种子不够。 他不可能把采集的所有粮食都拿来播种，不然等到开春，全族人只能忍饥挨饿甚至喝西北风。 另外这也是一次小范围的尝试，要让母巴和族人看到种植的效果，只要耕种真的比纯粹的野外采集收获大，明年就不需要他动员和解释，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就会安排更大规模的播种。 争取三年时间彻底改变部落的原始采集习惯。 眼下人少，并不需太大的种植规模。 只要一亩田收获超过五十斤，一百亩就是五千斤，按照每天每个人一斤粮食分配，也足够吃上三四个月，另外还有狩猎收获和其他的食物补充，几乎就能解决整个部落的粮食安全问题。 没有了粮食危机，部落才能真正腾出手来发展别的行业，提升需求层次。 …… 一场大火从上午烧到下午才慢慢熄灭。 山谷上方弥漫一股经久不散的浓烟。 而留下来的就是一大片焦黑的起伏丘陵，其间只剩下了稀稀拉拉一些荆棘刺丛和几颗并不算太大的树木，看起来十分开阔。 空荡荡的荒地中间，一些地方还在袅袅冒着青烟。 虽然提前清理了一圈的隔离带，但因为火势太猛烈，实际上还是有好几处火焰引燃了外围的野草，顺带在四周烧出来好几大块空地。 不过这些火焰很快就被扑灭，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失控和蔓延。 乌族和木牙族等留下来帮忙的一群外族人并不知道徐晨焚烧野草干什么。 只以为巴族还有更加巨大的建设项目，因此还在畅想着修完了眼下正在修建的大房子之后，还能继续留下来帮忙搞建设。 按照当初约定的协议，他们已经为部落挣到了不少急缺的陶器，只要房子修好，他们就能把这些劳动换到的陶器带回部落。 实际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们已经不急着要陶器，更不想急着回家了。 这里虽然没有女人陪他们睡觉打桩，但天天吃的好睡得好，比在部落的任何时候吃的都饱足，早晚两顿热粥肉食管饱，甚至前几天为了迎接苍族的加入和感谢大家的努力工作，徐晨还特意从山下带来一小罐藤果酒酿，让所有人品尝了让他们完全无法用简陋的语言形容和描述的酒糟生鱼片。 那种美食香甜脆嫩，吃完之后还晕晕乎乎如坠云雾，奇妙的感受简直无法想象。 吃完之后一觉睡醒，整个人精神饱满恨不得能够把地都杵穿，全身的精力因为无法发泄，于是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输出，抱着石头扛着木头在河滩和树林里健步如飞。 因为这道美食的诱惑，实际上他们中有许多人已经开始考虑不回去了。 巴族吃得好睡得好，还有这种令人毕生难忘的美食，一旦离开之后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自己反正也不是各自部落的人，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男人本来就是当初从巴族婚配出去的，对于巴族天然有着血缘上的亲近感。 与其在别的部落当牛做马，还不如回家帮忙，这样还能享受到部落的各种福利待遇。 他们在山下每天鱼肉饭菜供应充足，实际上听说山上的巴族人吃的更好，除开天天都有鱼丸和酒糟生鱼片之外，还有什么小鸡炖蘑菇，羊肉炖山药，葱香叫花鱼等他们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 最让他们羡慕嫉妒的是，据说这间大房子修好之后，巴族人全部都会搬到山下来住，并且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都有柔软舒适的大床。 光是这两样，就足以让这些外族人羡慕的肝肠寸断了。 自己的部落眼下还在为缺少陶器忙碌，巴族已经陶器堆积如山。 自己的部落还在每天为食物操劳，但巴族人的光是每天的捕获都吃不完。 自己的部落还在穿着乱七八糟的兽皮，巴族人已经穿上了柔软轻薄的麻布内衣和制作精美的兽皮外套。 他们顿顿大鱼大肉，马上还要住这种温暖舒适这方挡雨的石头房子。 不比不知道，经过一番比较之后，这些外族人已经开始有了一股浓郁的伤心和自卑。 一个个后悔自己为何当初不选择通婚到巴族来。 “走吧，回去干活儿！” 火焰熄灭，就在徐晨准备带领一群满腹心事准备叛逃族群的外族雇工回去继续修房子的时候，突然从山腰位置传来一阵哟嚯哟嚯的紧急呼唤声。 所有人一下都停了下来，全都往山腰位置看去。 “哟嚯~哟嚯~” “嚯嚯嚯嚯~” 眨眼间，呼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 巴族一群男人脸色大变，徐晨也瞬间紧张起来。 半个小时前看着荒地快要烧完，四周火势也得到控制，母巴便带着一大群妇孺孩子回山继续干活儿，但眼下似乎刚走到山洞位置，怎么会突然发出呼救信息。 而且听声音似乎危险不小，似乎受到了什么袭击一样。 “走，快上山！” 徐晨来不及多思考，大吼一声带领巴族人直奔山脚而去。 剩下一群外族雇工面面相觑片刻，也全都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他们虽然不是巴族人，但巴族人遇到危险，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山上应该不会有外族人入侵，但还是有不少野兽，万一有虎豹等猛兽袭击一群女人，只怕伤亡不小。 巴族人同样是担心这种情况，因此更加焦急，一群人几乎没有丝毫停留便顺着崎岖的山路狂奔上山。 第94章 犯难 …… 一大群人背着猴子下山，还没走到山洞，就看到又是一大群男人正兴奋的手提棍棒绳索迎了上来。 提前三个男人背回来几只猴子，然后就是一顿兴奋的连比带画，估计形容的太过夸张，母巴不仅是喜悦，也被吓到了，安排一群年轻力壮的女人上山帮忙的同时，赶紧让人直奔山下去找正在工地干活儿的男人回来。 猴子虽然体型不大，但野性很大，算是一种比较难以对付的野兽，她担心山上的猴子太多捅了马蜂窝给徐晨等人带来危险。 不过山洞到山顶山脚的距离差不多远，等一群男人赶回来的时候，徐晨等人也已经快到家了。 迎上来的一大群男人看着每个人背篓里面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猴子，顿时忍不住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唤，然后就抢着接过所有人的背篓，大呼小叫直奔山洞而去。 而经过近两个小时等待和颠簸，大多数醉的不是很厉害的猴子都已经清醒过来，发现落入一群人类手中之后，全都惊恐的不停挣扎和叫唤。 等方云追着一群爬山如飞的野男人屁股后头赶回山洞的时候，山洞前面已经人声鼎沸。 不光所有的巴族人都回来了，一大群雇工也此时也全都上山，正围在山洞前面看稀奇。 而随着更多的猴子被人从背篓里面提出来摔在地上挣扎叫唤，惊讶起哄叫嚷吵闹的声音喧嚣不绝。 等到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人赶回来之后，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看徐晨等人的眼神，更多了一种狂热。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猴子和人类是最相近也最熟悉的动物。 几乎每个部落附近都会有猴群，彼此也有各种难缠的恩恩怨怨。 虽然人类一直都有吃猴子的传统，但没有弓箭和其他更加犀利的武器，想要猎杀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昨天一群猴子才袭扰了山洞，今天巴族人便一口气捕捉回来这么多猴子，报仇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接受范围。 “吱吱吱吱……” “嘶~~嘶~~” 被捆住手脚的猴子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各种惨叫和挣扎嘶吼。 “死嘎！” 看着这些讨厌的猴子，有猎人举起手中的棍棒长矛就是一顿乱揍。 “住手！” 看见这副场景，徐晨来不及歇口气便赶紧大吼着冲进人群之中。 不过可惜阻拦的稍微晚了一些，已经有好几只猴子被当场打死，血水汩汩流淌一地。 狗几把野人，太凶残了。 看着死去的猴子和满地流淌的鲜血，徐晨脸皮抽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并不是他喜欢猴子，而是这样虐杀让他有些心理障碍。 毕竟从物种进化关系来说，猴子和人类算是亲戚种类，没有必要同根相残。 另外猴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可爱，除开金丝猴外，其他猴子都比较讨厌，当初在云贵大山中考察，驻地没有少受到猴子的袭扰，它们不光偷食物和衣服，甚至连装备和仪器都抢。 昨天因为猴子袭击，导致部落差点儿一尸两命，愤怒之下他才想着抓几只猴子回来，报仇的同时也借此吓唬一下猴群。 但讨厌归讨厌，实则他也还没想好抓回来怎么处理。 不过他没想好，一群野人全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剥皮开膛饱餐一顿。 把讨厌的敌人吃下去，那才是大的胜利。 面对如此凶残的人类，剩下的猴子全都被吓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瑟瑟发抖。 所谓杀鸡骇猴，何况还是当面杀自己的同类甚至是同伴。 一群猴子的酒全部都吓醒了，满眼惊恐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 看徐晨似乎有些不高兴，还准备继续痛下杀手的男人们手中的长矛棍棒也全都放了下来。 “晨嘎……” 有男人小心翼翼一脸不解的神情。 徐晨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因此只能叹口气摆手说：“死的拿走，活的先看好！” 于是有听懂的男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几只血淋淋的死猴子被提到旁边，剩下还有十多只则用绳子全部捆成一串丢在空地边缘。 一群外族雇工也不知道徐晨为啥不高兴，因此围观一阵之后也都惴惴不安的全部下山继续干活儿去了。 徐晨虽然年幼，但在巴族威望最高。 巴族眼下所有的一切改变，都是徐晨带来的。 绳索、藤筐、草鞋、陶器、弓箭、窑厂、麻布、渔网，正在修建的房子，还有这不到半天时间就抓回来的一大堆猴子。 他们每天都在不断使用徐晨创新发明的各种器物和享受各种美食的时候，也在不断学习他创造的许多新的语言和知识。 接触的时间越长，他们对徐晨越发尊重。 尤其是徐晨写满各种文字和图形的山洞洞壁，更是让他们产生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感。 等一大群外族男人都离开之后，母巴这才带着一群女人满脸欣喜激动的围上来，一群大姨小姨又是将徐晨搂在怀里又是摸又是捏的爱抚了许久，这才慢慢消停下来指着一堆猴子询问该怎么处理。 徐晨此时也有些犯了难。 若是以前，肯定是拴着每天杀两三只烤来吃。 但他怎么吃得下，虽然没有吃过猴子，但他也绝对不想尝一下远房亲戚的肉是啥滋味。 主要是心里阴影太大。 但这次抓的猴子太多，打死了四只，眼下大大小小还剩十二只，捕获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测范围。 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猴子应该是一种比较聪明而且警惕的动物，不会轻易上当，因此他昨夜还专门想了大半夜，这才策划了今天这场智取生辰纲的游戏。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群猴子警惕性这么低，竟然一次性就醉翻了这么多。 若是只抓到两三只，自然怎么处理都行，最好的自然是打个半死之后拴起来，慢慢训练看家护院。 猴子和狗，在中国古代一直都是看家护院的最好动物，特别是养马的家庭，只要有条件都会养猴子。 齐民要术中就有说法：常系猕猴于马坊，令马不畏，辟恶，消百病也。 具体原理不太明白，但估计和猴子好动的习性有关，它们会给马清理鬃毛、抓跳蚤、驱赶蚊虫，让马能够比较舒适的休息，另外猴子比较机敏，若是遇到危险也会及早发出声音，让马能够警惕起来。 弼马温三个字也正是由此而来，避马瘟的谐音而已。 当然，眼下徐晨没有马可养，本来有一匹小马，但也不值得养这么多猴子当弼马温，若是真的养在一起，他还还害怕猴子多了把小马欺负死了。 小马才是他的宝贝。 这些猴子，统统都是祸害。 不过这么多祸害怎么处理，的确让他十分头痛。 养着吧，浪费粮食。 杀了吃肉，那还不如放生。 就算是已经死了的四只猴子，他也没打算吃一口，不光自己不吃，他还不想让族人吃，因此他首先就让人把死掉的猴子提下山去宰杀之后给一群外族雇工当晚餐。 母巴和一群男女都没表示反对。 眼下部落不缺食物，风带着一群猎人分成两组狩猎捕鱼，眼下每天都有收获，相对来说，鱼肉丸子和酒糟生鱼片的味道，可比普通肉好吃多了。 瘦筋巴骨的几只猴子也没啥啃头。 面对剩下来的一群惊恐到瑟瑟发抖的活猴子，徐晨是真的感觉棘手。 尼玛，我为毛要浪费一坛子千金难买的果酒抓回来这么一群玩意儿。 此时此刻，他竟然开始有些后悔。 思来想去很长时间之后，徐晨只能暂时让人把这些猴子分成两群，山上留两只小的和几只不算特别强壮的，养在山洞前面看守山洞驱赶鸟雀蛇鼠，剩下的全都送到山下拴窑厂先养着，等到时候大宅院修好之后，就留下来看家护院。 相对于把狼变成狗需要很多代的驯化才能完成的困难程度来说，驯养猴子任何时候都可以。 因为猴子是最接近人类生活习惯，也是最聪明的动物，就连食物都完全一样。 不管是不是野生的猴子，通过训练都和人类一起生活。 甚至训练好之后，还能帮人类干活儿，比狗的用处还大。 徐晨穿越前的时代之所以只养狗不养猴，那是因为猴子属于保护动物，不能私自圈养，而在他很小的时候，还记得有从外地来的民间杂技团带着猴子到乡下表演各种节目。 若是能够将这些猴子都训练的像杂技团的猴子一样听话就好了。 猴子太多虽然让他苦恼，但畅想未来，他又有些兴奋和激动。 第90章 猴群突袭 “嚯嚯嚯~~” 山腰处一群女人的叫声更加紧急，而且还夹杂着孩子们混乱的哭叫声，似乎情况非常紧急混乱。 “快嘎快嘎！” 徐晨和一群男人心急如焚，一路大吼着奔跑上山。 从山腰到山脚，差不多有两里的距离。 虽然看着并不远，但真正跑上去，却是非常耗费体力，一口气跑了几百米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气喘吁吁，不过谁都不敢停下来，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往上跑。 后面一群外族人跑的略慢一些，加上体力和脚力差异，很快两群人便拉开距离，有的还在山脚下，有的已经行程过半。 “呼呼呼呼……” 距离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看到那颗歪脖子树。 徐晨感觉胸口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喷出的气都仿佛火焰。 随着距离山洞越来越近，听见的声音越发明显，大人孩子乱作一团，似乎还能听见杂乱的尖叫。 这下更让所有人惊恐不安。 “快到了！” 紧赶慢赶之下，一群人终于风风火火的冲到了山洞前面，然后就看到一幕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形。 只见一大群猴子正在山洞内外跳跃尖叫，围墙上，山洞里面，山洞外面，水井位置，到处都是猴子，母巴带着一大群女人正忙乱的在驱赶这些猴子。 但这些猴子胆大无比，不光在山洞内外到处跳窜，甚至还不断攻击这些女人孩子，三个孕妇吓的团团转，一群孩子被一群猴子撵着追打，甚至两只小狼也被猴子从狼窝里面抓出来，按在地上又是抓又是摔，嗷呜嗷呜的发出凄厉的惨叫。 “哗啦~” 挂着晾晒干鱼的木架被猴群掀翻，几条干鱼被猴子抢走。 还有不少猴子正从山洞里面跳出来，嘴里塞得满满的、手上都还抓着不少牛奶果和晒干的果脯。 而猴子最多的地方，就是一排放置酿制果酒的陶罐四周。 十多只大大小小的猴子围着陶罐上蹿下跳吱吱乱叫。 其中几只强壮的猴子已经把遮盖的兽皮揭开。 甚至还有猴子正蹲在陶罐上研究怎么打开。 “啪嗒！” 有猴子无意中跳翻了盖子。 “吱吱吱……” 果酒的香味瞬间散发出来，一群猴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窝蜂的跳过去争抢起来，甚至有猴子还把爪子伸进去捞出酒糟就往嘴巴里面塞。 狗几把猴子！ 徐晨气的七窍生烟。 抢粮食野果也就算了，竟然还抢我的宝贝果酒。 一群气喘吁吁的巴族男人同样气的暴跳如雷，根本就无需徐晨的命令便嗷嗷怪叫着挥舞着长矛棍棒扑向一群抢酒吃的猴子。 自从尝过这种神秘美味的果酒之后，如今果酒已经几乎成了所有男人心目中最神圣的食物，在徐晨的管制下他们都不敢这样大口开荤，岂能让一群畜生占了便宜。 “揍嘎，死嘎！” 在一群男人狂暴的冲击下，猴群一哄而散，虽然也有几只强壮的想要和男人比划几下，但很快败下阵来，被一顿棍棒打的抱头鼠窜，满山洞口到处都能看到四处乱窜的猴头，并且在追杀之下，大部分已经开始往树林里逃窜。 一群妇女孩子看着男人们回来帮忙，顿时也镇定了许多，赶紧把孕妇孩子都护住，然后配合着大声吼叫驱赶猴群。 身后，一大群外族帮工也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看着眼前的情形瞬间都明白过来，然后捡起一些丢在空地上的木棍石头加入了驱赶猴群的战斗。 这群猴子虽然很多，但毕竟还是害怕人类，在几十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驱赶下，猴群首领知道今天已经讨不到好了，于是吱吱尖叫几声，带领猴群撤退，有些窜上大树，有些就抓住洞口垂落下来的古藤攀援跳荡而去。 “拦住！” “死嘎死嘎！” 男人们愤怒的挥舞着棍棒石头四处追赶，不过也只是动静大雨点儿小，眨眼之间，一大群猴子跑的干干净净。 山洞内外一片狼藉。 外面空地上到处都是猴子丢弃的干果和果脯，还有不少的燕麦豆粒甚至晒干的根茎果实。 围墙附近，几个晾晒衣服和干鱼干肉的木架东倒西歪，上面的鱼肉散落一地，甚至树林边上都还丢了好几条鱼。 山洞口，火塘和灶台上放的陶碗陶杯陶盘筷子，同样七零八落摔的到处都是。 山洞里面更是狼藉不堪。 大量存放果脯干果的坛坛罐罐东倒西歪，就连存放燕麦野豆的粮窖也被扒开，大量的燕麦豆粒和果脯干果散落大半个山洞。 整个山洞内外，完全像是被土匪洗劫一般，乱的一批。 不过一通检查下来，除开比较乱之外，并没有很严重的损失。 当然，粮食本来就是原始人最贵重的财富，要说损失也挺大的。 但这种损失完全无法清点。 何况猴子也没什么工具携带，最多也就连吃带拿的弄了一些，只是收拾起来有些麻烦。 山洞外，一群孩子受到惊吓，几个年幼的躲在女人怀中还在啼哭。 母巴等一群成年女人虽然情绪平静下来，但其中还有好几个被猴子抓伤。 不过伤的都不重，最严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受惊吓最重的反而是三个孕妇。 其中肚子最大的那个似乎动了胎气，被一群女人护着坐在石头上休息，额头冒汗不断的痛苦呻吟，似乎有临产的征兆。 于是所有人也顾不得清点损失收拾残局，赶紧扶着孕妇进山洞去，找来几块干净兽皮铺在地上躺好。 在没有发明产检和剖腹产以前，生孩子一直都是十分危险的事，特别是初次怀孕的女人，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 在如今这个蛮荒时代，人类生孩子实际上还是和所有哺乳动物一样，全看产妇自己的身体状况和运气，不遇到难产就算顺利，但若是遇到羊水破裂，难产，产后大出血等情况，几乎就是一尸两命，没有任何挽救的方法。 徐晨即便是知道这些情况，但也无能为力，因为眼下没有任何助产的设备和手段，他也没有任何助产经验，毕竟前世连老婆都没有的人，平日娱乐都是靠手，因此只能听着怀孕的女人躺在山洞里面不断痛苦叫唤，但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母巴带着一群年长的女人守在孕妇身边，有的安慰，有的还摸肚子或者揭开裙子看情况，情绪都很紧张。 即便是她们都有过生育经验，但经历和见证的产妇死亡也不少。 一大群男人此时都聚集在洞外。 有些在收拾凌乱的残局，大部分都围在酒坛四周，拼命的吸着浓烈的果酒香气流口水。 眼下猴群退去，也不用这些外族人都留在山上，于是徐晨吩咐四个窑工和修房子的巴族男人暂时都带人下去继续干活儿，山上只留下古和举等不多的几个老弱男人帮忙收拾。 至于一罐已经被猴子祸祸的果酒，徐晨干脆让人搬下山给一群雇工分食算了。 毕竟刚才他们也跟着跑上山来帮忙，算是答谢了。 随着一大群外族雇工背着酒罐欢天喜地的下山，山洞前面很快安静下来。 徐晨和古举等人把洞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是静静的等待。 第95章 一物降一物(上架求一条龙订阅) …… 捕获一群猴子，让徐晨的声望在巴族和一群外族雇工的心目中达到了顶点。 在这种声望的感召和敬畏下，一群外族雇工干活越发的卖力。 工地上的石头越堆越多，挨着挖好的沟渠摆放的密密麻麻。 山脚附近，砍伐的树木越来越多。 河滩上的泥砖数量已经无法清点，密密麻麻覆盖近半里长的河滩，看起来蔚为壮观。 其中有许多都已经干硬板结,竖起来二次晾晒。 天气越发寒冷，但巴族的建设气氛却更加高涨。 徐晨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墙脚一天比一天延长增粗……增高，看起来在十一月中旬就能开始用泥砖砌墙了。 母巴带着一群女人依旧主持家务，纺线、织布、做饭、照顾老幼。 山下山上两群猴子已经慢慢度过了最开始的恐惧期，在徐晨的棍棒训练和食物奖励诱惑下,已经慢慢学会了听话,虽然依旧野性十足,但只要有些微的不听话，他就会把几张猴子皮拿出来挂在一群猴子面前，于是猴子的各种烦躁情绪就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为了奖赏那些听话乖巧的猴子，徐晨不光奖赏食物，还奖赏牛奶果和一些干果果脯，甚至偶尔还会给吃一点儿藤果酒糟。 总之在他各种威逼利诱的训练下，一群猴子有了很大的改观。 特别是留在山上的几只猴子。 两只半大的小猴子已经慢慢和一群孩子玩的比较熟，超越两只小狼和小马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整天牵着在山洞进进出出到处溜达，甚至即便是解开绳索，两只小猴子也不愿意离开，毕竟这里还有一群大猴子，而且还有各种免费的食物。 当然，猴子多了消耗也多起来。 十多只猴子几乎相当于四五个成年人的食量。 不过这点儿消耗巴族眼下还承受得起，实在觉得浪费就给猴子少吃点儿,又或者听话的多吃点儿,不听话的少吃点儿，实在闹腾的太凶,那就饿着，多饿几次还是得乖乖听话。 因此看着这群在徐晨的训练下越来越听话的猴子，无论是巴族人还是外族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每次看到徐晨闲暇拿着棍棒和食物吆五喝六的指挥一群猴子排队做各种事情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狂热的崇拜和兴奋。 他们从来都只知道和猴子打架争夺领地和食物，但从来就不知道还能这样把猴子训练的服服帖帖帮忙做事的。 而自从来了一群猴子之后，两头小狼也变得乖多了，不再是看到人就呲牙咧嘴的吼叫。 上次猴群袭击山洞的时候，两只小狼吃了大亏，被一群猴子又是摔打又是抓咬，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特别是狼大，因为反抗的比较剧烈，被一群猴子蹂躏的最惨。 当时若不是徐晨等人从山下赶回来的及时，两只小狼说不定就被猴群咬死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 面对这群狂躁而不讲武德的猴子，两只小狼似乎也感到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不得不收起野蛮凶残的本性，小心翼翼的在一群弼马温的眼皮底下讨生活。 徐晨虽然训练小狼的时候也是经常用棍棒打，但还是掌握轻重,不会打的太厉害，但一群猴子那是真的往死里干它们，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它们似乎还是拎得清。 当然，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当猴子不听话被揍的上蹿下跳满地打滚哀嚎的时候，两只小狼似乎也找到了生命的乐趣，会在一旁嗷呜嗷呜的仰天吼叫给徐晨加油。 这是一种对手和敌人之间的默契。 整个山洞的人类，唯独徐晨可以让双方都受伤和开心。 相对于小狼和一群猴子遭受的残酷训练和不公平的待遇，小马明显就过的轻松多了。 徐晨几乎每天回来都会给它梳毛，隔三差五的牵到山下去放养一下，另外还专门给小马编织了一个褡筐，每次下山就会放在背上，有时候还会帮忙驮一些不轻不重的东西。 在这种温馨的交流和潜移默化的训练下，小马已经开始习惯负重前行的感觉。 与刚开始抓回来的时候相比，小马长大了不少，眼下已经快到徐晨的胸口位置了，不过按照山下那群成年野马的体型，至少能够长到一米六高，绝对属于体型很大的品种。 当然，这也可能和眼下的气候和环境有关系，几乎所有的动物植物都长得比较高大。 就在这种忙碌和悠闲之中，十月转瞬而过，进入了更冷的十一月。 山川河滩变得更加枯萎凋零，早晚已经接近零度，有时候早晨起来水池中开始出现冰凌，但这种冷对于皮厚肉糙的原始野人来说，穿着皮草也还能承受，唯独就是脚受不了，因为草鞋根本就不御寒。 为了解决脚冷的问题，徐晨让女人们用柔软一些的兽皮缝制成简单的袜子套在脚上，外面再穿上草鞋，这样就基本解决了问题，不过每天晚上当一群男人干完活儿回来了，聚集在火塘边吃饭的时候，就会统一脱下皮袜烤脚，然后散发出来的味道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别人的权力。 因为他自己的脚也是一样的臭。 而且发明在火塘边烤臭脚他就是始作俑者。 最初一群男人觉得穿着皮草袜也挺暖和，后来发现脱了烤火更舒服。 于是每天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整整齐齐烤臭脚，也就成了统一的习惯和动作。 一群女人勤劳贤惠的不像话，从来都不指责男人粗鲁，反而是还要帮忙把皮草袜放到塘沿上烤干，散发的味道就更加酸爽了，幸亏这是开放性的山洞，空气流通比较顺畅，要不然简直能够让人中毒窒息。 随着深冬临近，部落的食物消耗的很快，不过在徐晨的要求下，燕麦和一些杂粮豆类大半都被留下来做种，为了弥补食物不足，母巴安排人加大了采掘山药的数量。 另外随着温度降低，浅水处鱼的活动减少，捕鱼变得越来越困难，主要是谷口那个小水潭的鱼被捕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能去谷口外的大河捕鱼，这种面积不大的沉网就显得不太适合了，大鱼几乎很难入网，捕到的都是体型不大的小鱼。 为了加大捕鱼数量，一群猎人不得不制作更多小网眼的渔网，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有十多张，以数量弥补质量，虽然更加忙碌，但每天也还是能收获不少，加上猎杀的兔子小鹿甚至偶尔还能打到野羊，总体来说还是能够保证整个部落和所有雇工的食物供应。 十一月中旬前后，大宅院的基脚全部完成，整个工地变成了一个由两尺高的石墙纵横交错构成的长方形院落的雏形。 接下来就是用土砖砌墙。 这个步骤就要快多了，但也更加复杂。 因为徐晨从未有过任何修房子的经验，虽然窑厂那五间石头房子也修成功了，但就和二把刀的歪师傅手艺差不多，完全谈不上整齐和美观，墙壁坑坑洼洼，甚至石墙的宽窄高低都不同，门窗也是歪歪夸夸，房梁和檩条构成的房顶更加拉跨，高低扭曲，完全不成形状。 因此在徐晨眼中，窑厂的房子放在农村，也就最多勉强和猪圈画上等号，甚至还不如讲究点儿的猪圈。 之所以没有垮塌，是因为房子够小，面积七八个平方，纵横也就两三米的格局，既窄且矮，门框都不到一米六高，成年人进去都得低头，里面同样如此，踮脚伸手就能抓到房顶上的茅草。 徐晨每次进去，总有一种自己是姚明的错觉。 第91章 十三姨，用力 山洞之中孕妇痛苦的呻吟持续不断传出来。 除开几个照顾孩子的女人，叶和一群年轻女人把火塘和灶台附近打碎的锅碗瓢盆也都收拾一下之后，同样聚集在山洞口紧张不安的等待。 这种等待最是难熬。 而且还是两三个小时。 从午后两点左右等到太阳西斜，山洞里面孕妇的痛苦声音时高时低，并且气息似乎越来越弱，守在洞口的一群年轻女人情绪也是越来越躁动不安，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出来进去好几趟，但看起来全都束手无策。 似乎孕妇的情况非常不好。 一股悲凉在山洞慢慢弥漫开来。 甚至有女人情不自禁的呜咽起来。 徐晨同样无助的坐在山洞外面的石头上，看着逐渐倾斜的落日，满脸的沮丧。 叶走到他身边，使劲儿拽他的胳膊。 “晨嘎……帮……忙！” 徐晨转头看着眼圈发红的叶，苦笑摇头。 叶眼泪哗的就流淌下来。 “他应该叫绳吧！” 徐晨摸着叶乱糟糟的头发叹气。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叶更是伤心，把头杵在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母巴匆匆从山洞里面出来，看见徐晨微微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晨嘎，急……嘎！” 母巴脸色紧张而充满忧虑的指着山洞内不断比划。 徐晨本想摇头，但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叶也拽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最后他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跟着母巴走进山洞。 洞里面的光线已经非常暗淡。 孕妇躺在几块兽皮上，粗糙黝黑的脸上竟然呈现一种从未见过的苍白，汗水已经湿透头发，整个人就像水泡过一样，眼睛紧闭着只剩下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几个小时挣扎下来，她已经精疲力尽。 围在四周的女人都散开，徐晨蹲下来握住孕妇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进来能做什么，此时除了帮忙安慰一下一筹莫展 女人费力睁开眼睛，看见徐晨，眼神微微亮了起来，挣扎着艰难的想坐起来。 “躺着躺着！” 徐晨赶紧按着她躺下去，然后勉强镇定情绪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摸摸女人高高隆起的肚皮说：“绳嘎！” 女人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激动，跟着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绳嘎！” “十三姨，你不要放弃，我希望绳能够健康的生出来，我会把这个送给他！” 徐晨把戴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颗用黄金镶嵌包裹的兽牙取下来，放在女人的手中。 这颗牙齿是上次巫祝大会上别族的猎人送给他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牙齿，并不大，但却带有一丝血红的颜色，与众不同。 回来后就用黄金包裹一下做成了吊坠。 这是巴族独一无二的饰品，小巧精致，与其他男人用麻绳胡乱捆绑的狼牙饰品完全不同。 女人虽然无法听懂徐晨的话，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紧紧握住兽牙吊坠，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之后再睁开，似乎多了异样的光彩，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艰难的说： “绳嘎……学习……” “好，学习，我教他！” 徐晨使劲儿点头，并且用手在她肚皮来回轻轻抚摸，感受胎儿的动静，突然感觉手被踢了一脚。 “绳动嘎！” 徐晨满脸惊奇的笑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儿的动静。 女人似乎情绪一下轻松起来，闭上眼睛开始使劲深呼吸。 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脸上的紧张表情也放松许多，有的蹲下来帮忙抚摸肚皮，有的掀开裙子不断观察，几分钟过后，突然观察的女人一下激动叫嚷起来。 “出嘎，出嘎！” 于是一群女人全都兴奋紧张起来。 “十三姨，深呼吸，用力……” 徐晨赶紧不断提醒。 虽然他无法帮忙助产接生，但也知道临产的女人会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导致无法顺利生产，加之紧张宫口无法张开，各种因素叠加造成了生产困难。 其实按照母巴等人的推算，这个孕妇的预产期应该就在这次月暗前后。 按照这群原始人平日的生活状态，就算孕妇挺着大肚子，依旧每天都在忙碌干活儿，这种常年劳作的女人难产的可能性比较低，另外最近食物充足，还吃了不少的鱼补充大量优质蛋白和营养，产妇的气力应该也是足够的。 以前听说顺产的产妇最长的要生几天才会成功，两三个小时绝对不算长。 今天之所以比较危险，一是孕妇跟着下山上山体力消耗比较大，另外就是被猴群惊吓之后情绪很紧张。 虽然这些都只是徐晨自己的推测，但人类几千年文明沉淀下来的东西还是足够让他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男人获得这些曾经司空见惯的信息。 徐晨的到来，让女人紧张的情绪得到安抚，精神放松之后生产也变得顺畅起来。 在徐晨的加油鼓励中，孕妇不断的积蓄力量，母巴和帮忙接生的几个年长女人也不断提醒要生出来了，在一群人的安抚鼓励下，孕妇终于回归了自己作为一个整天干活儿的原始女野人该有的力量和勇气，将全部的力量和精神集中起来。 “出嘎……” 几分钟后，一个头发灰白的年长女人双手终于从裙子里面抱出来一个光溜溜湿乎乎的婴儿，用牙咬断脐带，然后很熟练的提着双腿轻轻拍打几下屁股。 “哇……” 婴儿发出洪亮的哭声。 “哇嘎，哇嘎~” 一群女人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而守在山洞口的叶和一群年轻女人也跟着欢呼雀跃，不少人喜极而泣。 等在山洞外面的古和举等几个男人，脸上也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绳嘎！” 母巴满脸激动的把光溜溜哭嚎的婴儿高举起来。 “绳嘎~绳嘎~绳嘎~” 山洞内外，瞬间响起一阵男男女女的兴奋声音，其中还夹着这一群孩子清晰尖亮的声音。 欢呼声中，很快就有年长的女人找来干净的兽皮将孩子包裹好，然后放在了浑身湿透却已经自己坐起来的产妇怀中。 “绳嘎，学习呀！” 虽然产后极度虚弱，但产妇却是笑的极其开心，把手心一颗黄金镶嵌包裹的兽牙吊坠，轻轻放在了婴儿的心口，然后无比郑重的把婴儿递给徐晨。 徐晨：…… 我特么长这么大都没抱过孩子好吧。 再说我也不是他爹。 徐晨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紧张无比。 轻飘飘的感觉无处下口……下手，怎么抱都觉得会从怀里漏下去。 另外这孩子也忒丑了，黑乎乎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才是他爹。 徐晨在心里把部落所有成年男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都似乎都有些像，因为都长得丑且黑。 巴族的基因不太好，尽然没一个俊俏的。 不过方才没看清，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轻轻扒开兽皮看了一下，脸皮倏然一红，赶紧捂上之后脸皮轻轻抽搐了几下。 一个叫绳女孩子，怕是有些不好带啊！ 第96章 建房 现在这座大宅院，徐晨是按照正常的居家房屋来建造，无论是墙脚还是房屋开间，或者当中的院落以及高度，在如今能够达到的条件下都尽量往宽敞舒适设计。 当中的院子规划是五百个平方左右，宽二十五米，深二十米。 四周的房屋开间也都在十个平米以上。 特别是当中生火做饭聚餐的地方,面积更是超过三十个平方，不然这么大一家子人根本就安排不下来。 当然，这些都是他按照穿越前的记忆大致设定的度量标准。 他现在的高度差不多一米六左右，成年人大部分身高都超过一米七，最高的风估计超过一米八。 这个身高其实是超出他想象的。 按理说食物缺乏营养不良人长不高，但实则恰恰相反，巴族男人都长得很高大,而且他参加巫祝大会的时候看到,外族还有更加高壮的家伙，就那个猎龙差点儿挂了的乌族勇士，身高至少一米九。 唯一的解释就是气候和环境因素导致普遍偏高。 当然，也有可能是优胜劣汰，在与自然环境斗争生存中，越是高大壮实的人类，越是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生存下来，那些体弱矮小的原始野人，因为无法战胜野兽，只能慢慢消亡，无法留下基因传承下来。 从考古可以发现，在中国古代人都是很高大的，战国秦汉时期的陪葬人殉坑出土的骸骨,基本上都是一米七以上，一米八比较常见,据说孔子都有一米八以上,项羽更是接近两米，秦始皇兵马俑的身高，也大多这个标准,普通士卒一米八左右，将军达到一米九的比比皆是。 有人说兵马俑可能会夸张增加将士的高度，但从陪葬的战车和武器来看，却并非如此，因为秦国的战车和武器都是标准制式，如此大的殉葬规模，根本不太可能另外弄一套标准出来，因为制作陶俑和武器战车都是流水线装配作业，若是工匠不熟悉统一标准，会产生极大的误差。 身高体壮，自然生活空间也就要求越大。 因此这些房子，徐晨只能尽量往大里建。 建的高大，自然难度也越大，对建材的需求也就越多，特别是房梁，不仅要粗还要长。 之前人手不够，徐晨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设计的规模太过超前，开春前无法全部完成,导致雨水季节修成一个烂尾工程。 但眼下有了一大群外族雇工之后，这些问题都一一得到解决。 光是直径超过一尺的房屋主梁，都砍了足足二十四根，损坏的石斧已经无法清点计数，一颗大树砍下来，就能废掉六七把。 另外，房屋多了需要的侧梁、挑梁、穿梁、过梁、檩条也多。 除开檩条之外全部都需要至少大腿粗细的木料才能保证房屋的结实和安全。 因此平日修建基脚的闲余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指导一群伐木工人如何处理这些木头。 窑厂从入冬开始就一直在大规模烧制石灰，在没有水泥的前提下，石灰就是眼下最好的混凝土粘合剂，必须要使用充足。 随着基脚打好，各种建材也慢慢齐备，徐晨也决定正式开始修建房屋。 因为没修建这种大型建筑的经验，他不得不召集巴族一群参加过修建窑厂院墙和房子的男人仔细规划和商讨。 首先自然是要保证修建的房屋不能倒，因此必须严格使用绷绳和垂线，保证墙壁横平竖直，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另外泥砖四四方方虽然方便砌墙，但也比较重容易破损，因此在搬运和砌墙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不能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再有，房屋规模大，光靠徐晨一个人修建是不可能的，需要将所有人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位置同时开始修建，这样才能保证建设速度。 徐晨不熟，一群原始人更加不熟。 因此徐晨带着一群成熟稳重的男人前前后后又花了好几天时间专门学习和熟悉泥砖砌墙的过程，同时安排人不断往工地的各个位置搬运泥砖、黏土、石灰等建筑材料。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大宅院建设正式开始。 除开砍树伐木的一群木工之外，工地上所有男人都分成四个小组，每组八个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步开始砌墙。 八个人中两人负责砌墙，两人负责运送泥巴，四个人负责搬砖。 巴族男女老少再次全员出动，下山观摩新家园的建设。 乌族、木牙族、胡族、季族、苍族等一群雇工，也为自己能够参与到这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工程之中兴奋激动。 留在巴族的这一个多月，所有人都宛若脱胎换骨一般。 他们虽然每天在辛苦劳动，但在吃饱喝足的同时，见识却与日俱增，在徐晨和巴族人的交流带动下，他们不光学会了大量新的语言，还见识了如何用石头砌墙，如何制作泥砖，如何用木头制作简单的门窗和榫头，而且还学到了如何将这些材料，通过绳索、垂线、泥巴等组合成为房子。 修房子的时候，徐晨也没有任何隐瞒他们的地方，甚至看到他们有人跃跃欲试，还会手把手的教他们砌墙，如何看绷绳垂线，如何把墙砌的平整结实等等。 虽然徐晨自己也是个二把刀的师傅。 但这些的确都是史无前例的创新和创造。 一旦这些人学会之后，回到部落也能开始建造房屋，通过努力改变居住和生活环境。 当然，他们带回去的还有如何织网和捕鱼，如何制作鱼丸，如何分工配合等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体验，也是一次毕生难忘的学习体会。 在巴族的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越和兴奋。 与巴族这种热火朝天的建设和欣欣向荣的改变来说，自己部落永远都是那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枯燥单调的生活。 每天都是在茫然等待族长的安排，除开打猎之外，生活毫无乐趣可言。 但巴族人从来都不需要族长的任何安排，他们每天充满激情，男男女女都是在热火朝天的忙碌干活儿，女人纺线织布、制作饮食、照顾老幼，男人制陶烧窑、修建房屋、打猎捕鱼，所有人都活力满满，因为他们都能看到生活的希望，他们在晨这个充满神秘的少年带领下，正在努力建设和开创部落崭新的未来。 所有外族雇工，在和泥搬砖，砍树伐木的时候，总是会用一种极其火热的眼光，看着整天在工地来来回回只会忙碌的徐晨，感受着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光环，感受和学习他的一言一行，模仿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是一个比大巫还要伟大的智者。 让所有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热火朝天的建设中，规模庞大的宅院一日比一日看起来高大。 四个小组从四个方向不断的延伸对接。 大量的泥砖一层一层往上堆砌，预留的门窗位置，也都用陶砖和过梁不断的完整加固。 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房屋的结构渐渐成型，慢慢构建成了一个占地足有数千平米的庞大的建筑群落。 而随着房屋越来越完整，巴族人越来越兴奋激动，女人孩子几乎每天都会下山观看，叶带着一群孩子就在工地搭建简陋的火灶帮忙烧水端水做好后勤服务。 劳动闲暇，徐晨还会训练小狼、猴子和小马，一群大人孩子自然也会看的津津有味，虽然不太懂徐晨为什么要做这些看似无聊的事情，但这的确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娱乐活动，让他们体味到了不一样的愉悦的生活气氛。 用泥砖砌墙的速度很快。 但随着墙壁不断加高，修建也越发变得困难起来。 为了将沉重的泥砖运送到高出，徐晨用砍伐的木头制作了跳板和木梯，甚至还用木头搭建了简单的三脚吊臂，用绳索往上吊运泥砖和泥巴。 在这些神奇的辅助工具帮助下。 到了十二月中旬前后，所有的房屋主体结构都全部完成。 第92章 祸害 新生命的诞生，为部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和快乐。 特别是一群女人，因为又生下一个女孩儿，将来必然还会为部落吸引来强壮的男人，部落就会更进一步的壮大。 当然，这种喜悦徐晨是体会不来的。 绳的顺利降生，所有人认为最大的功臣不是孕妇，也不是绳她那个神秘的老爹，而是徐晨。 因为徐晨在最危急的关头，给了孕妇无尽的力量和勇气，在极度惊吓和精疲力竭之后，获得了神的祝福，才让绳得以来到这个世界上。 虽然生孩子和照顾孩子是女人的事。 但部落的男人同样也非常高兴。 毕竟打桩也是一种付出，没有他们夜以继日的操劳和努力，就不会有部落的繁衍和壮大。 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最值得热烈庆贺的事。 因此在母巴的安排下，整个部落在傍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并且她还非常认真的在自己的传承法杖上刻下了一个新生人口的标记。 而徐晨，也在自己写日记的墙壁上，很认真的记录下了这一条信息，并且还标注好完整的时间。 穿越到原始时代的第四个月，他终于第一次见证了一个原始小生命的诞生，并且还用了自己发明的语言和文字作为她的名字。 这是值得永久铭记和纪念的事。 人类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辉煌灿烂的文明，就是依靠生生不息的繁衍和传承。 每一个新的生命诞生，都代表着人类能够走的更远。 这些最质朴的原始人类，他们从来不会去考虑生命的意义。 他们也从来不去想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就是秉承着自然规则的力量，只为活着而活着。 生育繁衍，让族群不断壮大，就是他们活着的唯一动力和价值。 十三姨恢复的很好，生下绳之后就已经能够正常干活儿。 而这个皱巴巴的婴儿，也成了一大群女人最宠爱的宝贝，轮换着抱来抱去，直到睡觉都舍不得放手。 不过也面临其他新生婴儿一样的状况，那就是奶水不够。 但眼下没有任何替代的奶源或者奶粉可以补充，因此要想让新生婴儿能够吃饱茁壮成长，徐晨觉得有必要给产妇加强营养。 一般来说，给产妇催奶最好多吃蛋白质和脂肪含量丰富的食物。 鱼肉眼下就是比较好的选择，鲫鱼汤据说就比较补奶。 不过一群猎人从来就没有捕到过鲫鱼，或者是小河里面没有，或者说是渔网网眼太大，又或者说附近的河里面没鲫鱼。 因此只能用其他鱼肉暂时替代。 除开鱼之外，蛋白质含量最高的无疑是禽蛋。 眼下鸡鸭鹅都没有，唯一能够找到的可能就是鸟蛋。 但野鸟似乎冬天不产卵，而且上次在附近找过，都没有，只有山顶上鸟窝比较多。 不过山顶被一群猴子霸占了。 这群狗几把猴子…… 一顿热闹的欢乐晚宴之后，徐晨坐在火塘边，看着一群女人热热闹闹的围着婴儿和十三姨说话，心里却在操一个当爹的心。 今天的事并不是一个意外。 因为到了冬天山上食物减少，猴群就会开始打别的族群的主意。 因为猴子不会储藏食物，它们自然觊觎那些会储藏食物的动物。 比如松鼠，冬天猴群最喜欢的就是寻找松鼠储藏食物的树洞。 另外它们还捕猎鸟类和老鼠这些小动物，当然，饿急了他们也会攻击弱小吃掉同类。 但实则猴群最喜欢的还是偷窃人类的粮食。 这山谷之中，最富的莫过于住在山腰的这群人类。 每年冬春时节，猴群总是会前来光顾几次。 一般来说，山洞一天到晚都会有人看守。 一群妇孺老弱和几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几乎常年都在山洞。 但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徐晨在山下红红火火的搞建设，导致全族人都喜欢下山看热闹，全族动员下山的次数越来越多。 今天大面积烧荒，男女老幼自然又欢欢喜喜的跟着下去看热闹，这样山洞彻底就空无一人了。 如此以来猴群便乘机而入，等一群女人回来的时候，整个山洞内外全都是猴子，自然免不得发生一场驱赶和争斗。 这群猴子和巴族比邻而居，互相都很熟悉，猴子怕男人，但不怕女人，面对一群女人的驱赶呵斥，竟然群起而攻之，导致一群女人不得不向山下的男人发出呼救讯息。 最终猴群被击退，食物损失也不大，十三姨也顺利产下一个婴儿，没有因为惊吓一尸两命。 但猴群的存在的确是目前巴族一个很大的威胁。 眼下刚刚进入冬天，还没到最冷最缺食物的时候。 说不定接下来的几个月，猴群还是会反复前来偷袭。 若是不铲除这个威胁，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 另外还有两个孕妇也快要生产了，同样受不得惊吓。 猴子惦记巴族存储的食物，他同样惦记山顶上的鸟窝。 徐晨捏着下巴反复思忖，想要找到一个好办法解决这群祸害。 思来想去最后看着一排酿酒的陶罐，猛然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 第二天，徐晨吃完早饭，等到太阳升起，也没下山去督促修房子，而是带着古和举还有三个男人背着一罐果酒上山。 为了安全还携带了弓箭、绳索和一张连夜赶制出来的绳网。 虽然不知道徐晨要干什么，但所有人都没有询问徐晨去干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徐晨的吩咐准备好东西跟着一起行动。 还没爬到山顶，就已经能够听见猴群在树林之中跳荡吼叫的声音。 而发现人类侵入领地之后，猴群很快便焦躁起来，一路不停的在一群人四周的树上跳跃跟随，丢石头吐口水，张牙舞爪的嘶吼表达愤怒。 徐晨等人也不理会，一路大声呼喊驱赶，偶尔还用弓箭吓唬几下，这样猴群更加愤怒，在首领的带领下不停的骚扰围攻。 快要爬上山顶的时候，徐晨装作体力不支走累了，让一群人停下来休息，顺便还把果酒舀出来几碗，然后几个人就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实际上他们吃的并不是果酒，而是水。 因为原始人这身板对酒精的抗性太低了，徐晨担心跟来的古和举等人吃完就醉死了，猴子没抓到反而被猴子抓到了，然后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香甜浓郁的果酒气息在林间飘散，让猴群越发的躁动不安起来。 猴群首领蹲在不远的大树上不断嘶吼。 一群强壮的猴子从四周慢慢逼近。 甚至还有胆大的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扑倒距离徐晨等人不到十米的位置张牙舞爪的威胁。 看徐晨等人没有理会，更多的猴子从树上跳下来，不光是威胁，甚至有的还试图扑过来想把藤筐抢走。 昨天这群猴子在最后的关头跳翻了酿酒的陶罐盖子，但基本上也没捞到啥就被一群怒气值满槽的男人一顿棍棒打散，甚至还有几只猴子因为太迷恋果酒的香味被揍的很惨，差点儿就被人捉住当了烧烤。 人类吃猴子不是新闻，自古就有。 从武力值上来说，猴子与原始野人的差别太大，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但它们偶尔也会趁人类不备偷食人类的婴儿报仇。 实际上在更加古老的时代，人类和猴子都生活在大山和茂密的丛林之中的时候，猴子一直都是人类一种比较重要的食物种类。 在非洲、尼泊尔、南美洲等一些古老原始的部落之中，猎杀猴子和其他灵长类动物为食的习惯依旧存在。 这既是为了获取食物，同时也是一种族群和领地的争斗。 曾经在很长的时间段内，原始人类和猴子的生存方式和生活习惯太相近了，它们甚至会将彼此视作争夺领地的同类。 不过眼下的区别已经非常明显。 人类开始穴居，学会制作工具，有目的的采集、捕猎和储藏食物，生活习惯已经和猴群完全不同。 对于巴族人来说，猴子早已不是同类，而是祸害。 第97章 万事不决问神灵 看着眼前这庞大而整齐的复杂结构，如同迷宫一样的建筑格局，所有人丝毫都没感觉到劳累，反而是一天比一天激动，一群外族帮工也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幸福感。 因为这个庞大的人工建筑，就是在他们的手中，用最简单的石头和泥巴、木头搭建起来的。 说它神秘,但又不神秘。 建筑材料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只不过是简单加工一下改变了形状而已。 但这种看似简单的创造，却是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出来的东西。 特别是用木头搭建的吊臂，只需要两个人配合就能轻松将沉重的泥砖吊运到很高的位置。 这种不可思议的工具刚制作出来的时候，直接就让所有原始人都震惊到懵逼的地步。 但似乎这种创造发明，对于徐晨来说永远都是那么简单。 面对建设中遇到的任何困难，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想出解决的办法。 而这些复杂而烧脑的创造,对于徐晨来说,似乎还不如训练小狼和殴打一群猴子更加快乐。 他总是那样一副波澜不惊沉稳模样，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 他一定是得到了神明的指引。 虽然在巫祝大会上大巫拒绝了他巫的身份，但在一群外族雇工的心目中，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明确，心中的敬畏已经慢慢深入骨髓，到了无法磨灭的地步。 十二月，已经是最冷的寒冬。 白天的温度已经低于零下，期间还下过两次小雪。 这种温度在整天忙碌的工作中还不觉得，但睡在冰冷的山洞草窝之中，却是感受异常明显。 不过好在今年巴族拥有足够多的兽皮，窝里垫着厚厚兽皮，睡觉盖着厚厚的兽皮，男男女女身上也能穿上温暖厚实的兽皮衣服，而在徐晨的指导下，女人们不光学会了制作兽皮袜子，还学会了制作兽皮帽子。 在全副武装的兽皮包裹下,今年巴族人度过了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而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寒冬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也迎来了部落诞生以来最热闹的时刻。 上梁，是修房子最重要的步骤。 完成这一步,标志着新的房子已经进入了完工收尾阶段。 足足二十四根超过四米长的房屋主梁，被一群雇工从山脚下的树林之中吭哧吭哧的抬到工地。 为了庆贺这个伟大的时刻，徐晨请求母巴拿出她的传承法杖，头发插上崭新的羽毛，挂上各种兽牙和贝壳的传承项链，带领所有族人围着新房子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互动，点燃篝火，供奉食物，郑重而热闹的向未知的天神祈福，保佑大宅顺利完工。 虽然他曾经是个受到过正规科学教育的无神论者。 但穿越之后他就不确定了。 另外为了增加自己的声望和威望，借用一些神明的力量造一些噱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对于这群原始人来说，他们野蛮而单纯，只有吃喝拉撒睡和传宗接代这些最简单的生存欲望，但随着智慧的不断增加，对于天地自然的敬畏却日益严重。 徐晨因为身上发生如此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和行为，统统都可以归结为神灵的指引，因此以神明的名义来表达对于指导建房的感激,也是徐晨转移矛盾直接简单的方法。 万事不决问神灵，没有什么是一场祈福大会解决不了的。 徐晨就是要通过这样一场活动,遮掩自己所有的创新和发明都不是凭空而来。 而这种解释，原始人类最容易接受而且从不会怀疑。 一场热闹而盛大的祭祀祈祷之后，一大群重新涂抹了崭新颜料的巴族男人将粗大的梁木用绳索一根一根的吊装上去，按照徐晨的吩咐稳稳的放好。 等所有房屋的主梁安装到位之后，其余侧梁也陆续开始吊装。 因为高空作业比较危险，因此这个过程进展的并不快，不过好在人手足够多，三天之后，所有房梁吊装完毕。 接下来就是捆扎檩条，这个工作相对来说轻松且安全的多，几十个男人一起动手，用砍伐回来的藤条将胳膊粗细长长短短的木棍间隔大约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捆在房梁上，构成一个前宽后窄的人字型网格状。 捆扎檩条又用了三天时间。 完成这一步之后，并不急着马上遮盖茅草，而是男女全部动员开始清理整个宅院内外的泥石垃圾、清理排水沟、平整场地、用石灰和泥涂抹内外墙壁，将房子里面铺上黏土石灰用木杵石板夯平，同时加紧制作安装门窗。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四合大院，除开大门之外并不是所有的房间都会装门，不过为了遮挡寒风，还是会用兽皮或者草帘制作一个简单的门帘。 窗户同样如此，整个大院外侧都没有窗户，所有的窗户都是朝着院子里面，而且窗户都不大，宽两尺，高两尺，就是空了几块土砖留下的一个孔洞。 这既是为了房屋的安全，同时也是因为条件所限。 泥砖重而且不结实，承受力并不强，另外用并没有干透的木头做过梁，时间长了必然会变形，因此也不能留空的太大，为了足够支撑过梁稳固，窗户和门框两侧，都还专门用石头和陶砖砌了边墙。 窗户当中，别进去几根鸡蛋粗细的木头做成窗棂，到时候用草编织一些草帘挂上挡风就算齐活儿。 门窗虽然多，但处理起来很简单，基本上没什么太多需要弄的东西，只是草帘一块都没有，只能等到盖上房顶之后慢慢来。 因此所谓的安装门窗，实际上就是和窑厂一样，用木棍藤条打造了一扇大门而已。 做完这些之后，就是在所有寝室开始用石头泥砖修床和简单的桌椅。 因为没有趁手的金属工具制作木头家具，因此暂时还是只能采用窑厂同样的方法。 毕竟房子里面起居生活还是需要一些坐卧的家具更方便一些才行。 室内装修规模最大的就是聚餐做饭的火塘和厨房。 这是一排宽十米深三米的巨大房间，半开放式的棚户结构，正对着对大门和中庭，外墙完全封闭，内墙高约两米，支撑房梁的是几截断续连接在一起的砖墙，为了安全，房顶比四周其他的房屋都要高一米多，目的是为了防止火塘的火焰引燃了房顶的茅草。 当然，仅仅只加高也并不能完全避免失火的危险，因此还要在火塘和灶台上方的穿梁上，用木棍密密麻麻进行吊顶，并且敷上一层泥巴，这样即便是过热的烟火上升，也是先熏烤吊顶，木头被泥巴隔绝，被引燃的几率远小于干枯的茅草。 另外灶台也专门做了改进，和山顶上那种简单低矮的灶台区别很大，用泥砖修成了农村常见的那种大型火灶，一排大大小小八个灶孔，并且还用陶砖砌了烟囱一直伸出房顶。 水火无情，无论任何时代，火灾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无法抵抗的危险，因此在有限的条件下，徐晨力求做到最安全。 另外巴族人力有限，这栋大宅院至少要住几十年，基础设施自然越牢靠越好，安全措施自然也要越仔细越好。 热闹忙碌之中，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所有的工作慢慢都结束之后，整个大宅院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内外干净平整，沟渠通畅，卧室、火塘、凉棚都基本完整 整个大院的格局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正门朝着河谷口的方向，当中是大门。 大门两侧各有四间房屋。 东西两排各有六间房屋。 最里靠山脚下的一排房子，正中位置是连在一起的火塘和厨房，两侧各有三间房子。 除开聚餐的火塘和厨房之外，其他的房间大小规格都几乎一模一样，另外还在东西两排房子正中，还各自预留了一条巷道修建厕所和凉棚，同时也方便未来往两边扩展侧院。 所有内部装修工作都结束之后，提前准备的大量有毒的宽大叶片和整理成束的茅草便一捆一捆的搬上屋顶，用藤条和木棍密密麻麻一层一层的捆扎覆盖上去。 第98章 吹灯拔蜡 月亮进入至暗前之前，所有的房顶终于全部盖好，整栋院落按照徐晨的策划终于如期完工。 看着眼前这栋宽敞整齐的巨大庭院，看着在院子里欢呼雀跃的族人和一大群外族帮工，徐晨激动的同样有些热泪盈眶。 时光倏忽，眨眼自己穿越过来就快半年了。 眼前这栋大宅子，就是在自己的策划和安排下一手打造完成。 这上面的一砖一石,一木一草，都有自己辛勤劳动流淌的汗水。 当然，更累的是眼前这群男男女女。 无论是巴族人还是这些帮忙的外族人，都付出了艰辛的劳动。 光是要从河滩上捡回来数以万计的石头就是一项无比庞大的工程。 另外制作上万块的泥砖和砍伐数百根的木头，更是一个极度消耗体力的活动。 如果这些全靠巴族十多个男人来完成，估计再来半年时间也未必能够成功。 所以,直到修建完成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当初这一步迈的有多大，不光是扯着蛋蛋，甚至还差点儿嘎掉蛋蛋。 当初以为凭借巴族九个老弱男人就能在开春之前完成的工作，却最终在雇佣了近四十个外族强壮劳动力参与之后，才勉强才在开春之前完成任务。 所以，基建狂魔本质还是人口。 但人口却是他眼下最缺的。 于是热泪盈眶之中，徐晨看着一群对着这栋豪华大宅子集体流口水的外族雇工，他也开始流口水。 要是能够把这一批强壮的野人全部留下来，那么巴族在他手上就能焕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不光可以搞建设，还能训练出来一支几十人的军队，那样他才能真正在保证部落安全的前提下更快的发展。 可惜……小姨不够用。 徐晨万分的惋惜和遗憾。 这些男人他也不敢继续多留下去了。 毕竟都年轻力壮的素了几个月，每天大鱼大肉的管饱伺候，如今正是憋得发慌的时候，平日看见巴族的女人下山，一个个都情不自禁的会有些野狼一样的光芒停留在她们身上，他真的很担心哪天有人兽欲大发,把某个小姨拉到荒郊旮旯祸祸了。 虽然自己这些大姨小姨表姐们可能不会有啥反抗，甚至还比较乐意,但这种事一但发生,极可能引起巴族男人和这些外族男人之间的剧烈冲突。 对方三十九个强壮男人，己方连自己在内也就十八个男人，除开风等七八个年轻力壮的之外，大部分老弱病残。 一场冲突下来说不定巴族男人团灭，然后这些外族男人就留在巴族，住自己的大房子，睡自己的小姨，霸占自己的窑厂，从此雀占鸠巢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自己一番旷世心血，就此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种结局绝对不允许出现。 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过河拆桥，吹灯拔蜡，让这些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带着他们辛勤劳动换到的陶器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以彻底杜绝这种危险。 于是在房子盖好的当晚，徐晨让人从山上搬下来一坛藤果酒,拿出储备的大量食物和新鲜鱼肉,在新房子的庭院当中,举行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庆祝和欢送活动，在吃的醉醺醺之后，徐晨对一群外族帮工表示了一番隆重的感谢之后，提醒他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归嘎？！” 当听到徐晨说出这个久违的词语，一群本来还趁着酒劲畅聊喧闹的外族男人突然就集体仿佛被捏住了脖子的老鸭寂然无声。 此时他们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部落。 自己和一群同伴留下来只是帮忙干活儿，然后为部落换陶器的。 眼下房子修好了，活儿干完了，也的确该回去了。 他们初冬时节到来，再过几天就要开春了，眨眼就已经在巴族度过了整个冬天。 这个冬天的经历，可以说是他们这辈子记忆最深刻最难忘的时光。 一想到离开这么热闹的地方，离开这么舒适宽敞的大房子，离开这么热情好客的巴族，要回到自己那个孤单寂寞冷而且充满单调枯燥生活的部落，于是所有人瞬间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落下来，热闹的情绪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瞬间鱼汤不鲜了，鱼丸也不细腻了，山药也不香了，果酒也不甜了，整个人索然无味。 “归嘎！” 有人默然许久之后站起来，神情黯然的摇摇晃晃往大门外走去。 “归嘎！” 更多的男人跟着站起来，有人满脸戚然，有人双眼泛红，甚至还有人忍不住低头抹了一下眼泪，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精神萎靡，脚步蹒跚，就像逛窑子没钱被赶出来一样。 巴族的男女老少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晨的这个决定的确有些突兀。 虽然这些人在巴族消耗着大量的食物，但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忙，这么大这么漂亮结实的房子不可能这么快修好。 实则在这两个多月的交往之中，所有人都已经相处的非常熟稔，甚至许多人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起干活儿，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打屁，一起摔跤角力学习射箭，如果不是徐晨猛然提起，实则许多人都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们都是外族人这茬儿事。 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都曾经是乌族婚配出去的男人。 他们都还是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的儿子。 血脉相连的亲情，让母巴和一群女人已经开始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族人。 但此时好多人才清醒过来，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他们已经不是巴族人了，他们留下来干活儿也只是为了换到更多的陶器，眼下房子修好了，的确也该回去了。 看着如丧考妣蹒跚离开庭院陆续会窑厂睡觉的外族人，巴族一群男人感觉到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不少人站起来跟着追上去，搂着平日比较聊得来的家伙勾肩搭背的安慰几句，无非说一些以后经常来玩，我们也会去看你们的场面话。 于是一场盛大而欢乐的篝火晚宴，因为徐晨的吹灯拔蜡无疾而终。 虽然晚餐气氛变得有些冷清，但所有巴族人其实都还是非常激动，等一群伤心的外族人离开之后就开始喧闹起来。 当初徐晨说要在山下修房子，所有人都只以为和窑厂那种小的石头房子差不多，虽然都很支持，但也没多想，毕竟他们第一次听说房子这个词语，根本无法想象徐晨描述的四合大院到底什么样，只知道成年人可以两个人一间房子，遮风挡雨还有宽敞的大床，住着肯定比山洞舒服多了。 但没想到房子修好之后竟然这么大，而且中央还有这么大一块空地，每间房子都宽敞明亮，整洁干净，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期待。 在篝火晚会开始的时候，徐晨就告诉所有人，今天就可以搬进大房子居住了，每个两个成年人可以结伴分配一间单独的房间。 于是晚餐还没结束，一群外族人刚刚伤心的离开，所有巴族人便迫不及待的要求母巴分配房子。 第93章 醉猴(周五中午上架，提前求订阅) 在猴群首领的呼唤下，山顶附近的猴子不断汇聚而来。 而随着猴子越来越多，猴群也越来越大胆，攻击动作越来越强，最后徐晨等人不得不丢下藤筐酒罐和几个装满果酒的陶碗狼狈逃走。 “吱吱吱吱……” 面对又一次落荒而逃的人类，猴群兴奋至极，蜂拥占领了徐晨等人吃喝的地盘，有些已经忍受不了果酒的美味开始捞食，不过被猴群首领跳下来一通扑咬之后，猴群吓的全都四散而逃，只留下了一群比较强壮的猴子虎视眈眈。 猴群首领慢慢走到几个陶碗前面，看看之后又去背篓里面看打开的陶罐。 浓烈香甜的果酒气息此时更加浓烈，被驱散的猴群又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胆小的躲躲藏藏，胆大跃跃欲试。 甚至还有几只身强力壮的年轻猴子直接冲到首领附近呲牙咧嘴发出威胁。 猴群虽然等级森严，但面对如此美味诱惑，年轻力壮的猴子也有了挑战头领的雄心壮志。 若是打赢了不光能够首先享用这些美食，还能霸占整个部落的年轻母猴子的交配权，开后宫当猴王。 面对越来越多猴子的挑衅和围观，猴群首领也有些胆怯，最后端起一个装满了果酒的陶碗连蹦带跳的爬上一棵大树，蹲在树杈上开始享用起来。 看见首领离开，剩下的猴子顿时一拥而上，一群威胁首领的强壮猴子根本无法阻拦，赶紧也各自抢了一个陶碗逃走，还有的没抢到碗，就干脆趴在陶罐上用爪子往嘴里猛捞几口，但随即被更多的猴子扑上来将其和陶罐一起淹没下去。 争抢打斗之中，放置陶罐的背篓倾倒，顺着斜坡翻滚下去，大量的藤果酒糟洒落一路，更加浓烈的酒香在树林之中散发出来。 于是数十只猴子蜂拥而至争抢舔食，场面热闹的一塌糊涂。 距离猴群几十米外的大石头后面，露出几颗头发蓬乱的人类脑袋。 “七嘎七嘎！” 看着猴群疯狂抢食的场景，古和举等人异常愤怒，恨不得冲出去把一群猴子打死。 不过徐晨却是露出满脸阴奸的笑容。 作为一个被神灵祝福过的伟大智者，和这群猴子比拼武力就太低级了。 根据巴族一群野人的酒精抗性来说，这一坛果酒，足够醉倒一大片猴子。 眼下争抢的越厉害，吃的越多，收获就越大。 至于损失的果酒，他丝毫都没放在心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用一罐并不值钱的果酒，换一群祸害猴子，那是大赚特赚。 猴群抢食果酒的热闹场景还在继续。 整个树林之中热闹无比。 对于所有的猴子来说，这是它们从未吃过的美味。 尤其是在这个食物开始匮乏的冬天。 抢食之中，装着果酒的陶罐被猴群从背篓里面折腾出来，然后一群猴子开启了更加疯狂的争抢模式，一些强壮的猴子直接就开始扑咬同类。 但美食当前，这种想吃独食的举动自然会招惹众怒，于是大量猴子扑上去攻击想霸占陶罐的猴子，混战之中哗啦一声，陶罐摔碎，里面残存的果酒散落一地，于是猴群瞬间将这些破碎的瓦罐淹没下去。 “抢，对，咬他，使劲儿抢就对了！” 某个脱离低级灵长目动物的腹黑野人满脸兴奋的躲在大大石头后面握拳嘀咕，看起来激动无比。 古和举等几个野人内心焦急又面面相觑，心疼果酒的同时，又似乎感觉哪儿有什么不对。 似乎徐晨是故意为之，另有所图。 只是凭借他们的直角转弯都不会的耿直脑花儿还想不出来这个阴奸的答案。 直到某一刻，突然一个陶碗从树上坠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蹲在树杈上的猴子首领也跟着一头栽倒下来，噗通砸在树林间积满落叶的空地上。 “醉嘎！” 突然有人恍然大悟。 而猴子首领掉下来的动静显然也惊吓了到了整个猴群。 争抢打斗的猴子们全都紧张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首领，其中几个胆大的还扑上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感觉首领还有气，只是好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过还没等到树下一群猴子明白过来原因，紧接着又是噗通噗通几声，树上接二连三掉下来几个陶碗和强壮的猴子。 这下猴群顿时麻爪了，胆小的开始四散逃窜，而胆大些的则是后退一些警惕围观，但随之大量的猴子开始感觉不对，有些开始摇晃，有些开始踉跄，还有些跑着跑着一跟斗栽倒，爬起来再摔一跟斗，还有的往树上爬着爬着就掉下来，另外还有不少经不住果酒的诱惑，依旧趴在地上舔食酒糟，全然已经失去了抵抗力。 奈斯！ 看着眼前的情形，徐晨兴奋的打个响指从藏身的石头后面出来。 此时猴群还能保持清醒的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带着猴崽子的母猴或者年老体弱无法参与争抢的猴子。 看见徐晨等人去而复返，而且还拿出弓箭石头开始攻击，于是随着一阵吱吱乱叫之后，猴群一哄而散，其中不少都已经有些晃晃悠悠，爬不上树的只能一头钻进密林之中，而且到处都能听见噗通噗通摔跤或者撞树的声音。 前后不过一分钟，山林之中恢复了宁静。 除开迷漫的一股浓郁香甜的果酒气息之外，就是几个东倒西歪的藤筐和碎裂的陶罐以及流淌的酒糟，另外就是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猴子。 有些还没有醉死，但也彻底晕菜了，看见有人类走过来，呲牙咧嘴的想爬起来战斗，但奈何身体不许他们这样倔强，于是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然后又噗通一声栽倒下去。 “赶紧都捆起来。” 徐晨也来不及数清楚到底醉翻了多少只，赶紧从翻倒的藤框里面拿出绳子和绳网，指挥古和举等人开始收获猎物。 古和举等人此时才真正完全明白徐晨的打算，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唤着拿着绳子开始捆猴子。 捆完之后清点，竟然有十三只之多，而且几乎都是年轻体壮的成年猴子，另外还有两只小猴子。 古和举等人犹自还觉得收获不够大，跑进附近的树林之中搜寻一番，竟然又抓出来三只醉眼朦胧的家伙。 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人猴交战的胜利，古和举还有另外三个男人激动的在树林中又吼又叫，鬼哭狼嚎的声音惊吓了山顶的鸟群，叽叽喳喳铺天盖地飞起来一大片。 山腰处，也传来族人的呼唤声。 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徐晨害怕引起母巴等人的担心，赶紧制止一群兴奋躁动的同伴，开始收拾准备下山。 不过面对着这么多的猴子，几个人也有些麻爪，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只能让三个成年男人先背几只猴子下山，然后带更多地人来帮忙。 留下来的徐晨和古举三人也没闲着，在树林里面寻找鸟窝和山货，不过鸟蛋一颗没掏到，倒是找到了一些野生香菇，也不算空手而归。 此时山顶附近，已经再也看不到一只猴子的身影。 这个猴群规模不算小，总体数量上百只，眼下将猴王和其中最为健壮的一群猴子几乎一网打尽，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弱或者母猴，失去了猴王的管理，这个猴群基本上就会四分五裂。 再加上这次受到无与伦比的惊吓之后，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 也就是说，这一座山岭几乎成为了人族的领地，再也不会受到猴群的骚扰。 而且山顶附近林木开阔，不仅生活着大量的鸟类，还有不少栎树和榛子树。 橡果和榛子都是优质坚果，这也是猴群长期盘踞在这里的原因。 从今往后，这些野果都归巴族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跟随三个男人上山来的是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女人，她们都背着背篓，当看到捆着丢满一地的猴子，全都激动搂着徐晨和古举两人兴奋尖叫。 面对可能是小姨，也可能是表姐的女人充满汗味的温暖怀抱，徐晨尴尬的一批，只能赶紧招呼所有人把猴子赶紧都背下山去。 因为一个多小时过去，有些醉的并不厉害的猴子已经开始清醒过来，再晚点儿怕是就控制不住了。 第99章 新的家园 分配房子的事在上梁那次祈福活动之后，徐晨就已经和母巴交流过了，因此安排起来也挺快。 一群男人睡大门两边，每间房子两人，八间房子刚好全部住满，不过徐晨例外，他被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安排住到了最里面。 院子东西两侧则是所有女人的居住区,共计十二间房子，两人一间还能剩下四间，暂时用来存放陶器、兽皮、麻线麻布等各种生活物资。 最里面火塘和厨房两边各有三间房子，母巴、叶和几个大点儿的孩子占了两间，另外一边三间徐晨单独占了一间，剩下两间暂时当做仓库存放各种食物和交换回来的乱七八糟的物品。 眼下对于巴族不到五十人的规模来说，两人睡一间绰绰有余。 本来按照徐晨的想法，是要把成年男女两两配对居住,这样就能保证一种类似于一夫一妻的方案,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形成一种制度和习惯，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提出来，因为这完全不符合眼下的部落生活习惯，另外部落女人明显多于男人，这样配对肯定会有不少女人落单，时间长了必然造成族群内部矛盾。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人类社会永久的矛盾。 不过在分配完房子之后，他还是提醒一群小姨，若是晚上想和男人睡觉，最好和同住的同伴商量好去处，总之不要三人挤在一张床上，两个打桩一个看，或者三人一起玩游戏。 毕竟文明道德也很重要。 徐晨虽然不提倡男女大防，但也不想有了这么多房间，男人女人之间还是如同在山洞群居一样混乱和随意。 毕竟人类文明发展进阶，道德约束和思想进步远比吃穿住用影响更大。 只有当人类懂得羞耻荣辱,知道分辨善恶对错,才能真正建立起来一个符合正确发展观的文明。 因此徐晨希望在自己的引导下,慢慢培养起来这群野人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更重要的是，要学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因为他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且他也已经受够了。 这栋大宅院之所以要修这么大，原因很多，但隐藏最深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和这群不知羞耻为何物，夜夜群居打桩的男女们混居在一起。 他必须要一个自己单独的、隐蔽的、安静的房间。 现在，他终于心满意足了。 热热闹闹选完房间之后的巴族人，才真正进入了极度的狂欢和热闹之中。 女人们忙着收拾新房间铺干草兽皮，布置这个庞大的新家。 一群男人则分成两组，一组上山守护山洞，一组留在山下守护大宅院。 从日落黄昏到寒星漫天。 大宅子足足闹腾到深夜十点左右，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月暗星朗，冬夜寒凉。 徐晨终于如愿以偿的躺在了自己房间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这间房子是母巴带着几个成年女人亲自布置的。 床上先铺一层厚厚的干草，再铺一张牛皮，上面再铺一张用柔软厚实的兽皮裁剪之后缝合而成的兽皮褥子，而身上盖的，竟然是乌族交换来的那张巨大的虎皮。 这个床铺堪称豪华奢侈到极致。 但整个巴族上下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平均分配的共产主义在他身上产生了裂痕，所有人都开始把他当做神灵的代言人巫在敬畏和供奉。 外面男人女人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传来,模糊而飘忽。 “嗦嘎！” 他满意的闭上眼睛。 穿越过来半年时间，终于住上了自己单独的房间，睡上了宽敞的大床,再也不用忍受那些放屁、打鼾、磨牙、哭闹和男女混杂打桩的声音，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 …… 第二天一早，第一次睡上新房屋的男人女人们依旧兴奋的停不下来，一大早就起床喧闹起来。 徐晨却是蜷缩在自己偏僻的卧室美美的睡了一个大懒觉，直到太阳升起才被叶从虎皮被窝里面摇醒。 “嘎哈？” 徐晨很不乐意，略有些起床气。 “乌……走嘎！”叶比划着指着门外。 徐晨明白过来可能是乌族等一群外族雇工要走了，于是只能起床。 当牛做马用了别人两三个月，虽然包吃包住还补偿陶器，但说实在，这种高强度的劳动和补偿完全不成比例。 昨晚过河拆桥让这雇工感情受到了不少伤害，但作为包工头和东道主，于情于理也不能视而不见，还是应该去欢送一下。 毕竟培养粉丝也不容易。 这些人在巴族呆了这么久，学到这么多与众不同的崭新知识，回去之后必然会把这些新知识传播出去，对自己扩大声望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说不定以后这些人也会成为自己的粉丝，对将来收拢这些部落有很大的帮助。 洗脸漱口，吃过简单的早餐，等徐晨赶到窑厂的时候，一群外族男人正在捆扎巴族按照劳动协议兑付给他们的各种陶器。 所有人情绪都不高，看见徐晨之后都激动的围上来表达难舍之情。 徐晨也只能简单的安慰几句，询问所有人陶器数量有没有差错。 不过显然他关心的和这些外族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刚开始背着兽皮和物资前来交换，所有外族人都是一张兽皮一张兽皮斤斤计较的兑换，生怕自己部落吃亏。 但今天却没有人计较陶器的多少。 在他们看来，拿到多少陶器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再也不能继续呆在巴族，这一去山高水长，离开之后再也过不上这么快乐而饱足的生活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大群外族人黯然伤神的背着背篓挑着藤筐结伴离开。 一路走，还频频不断的回望山脚下那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院落。 巴族男女老少站在河滩挥手远送，直到一群人都走的看不见了，这才同样满脸伤感的返回。 热闹的场景一去不复返，但留给巴族的却是一座足够庇佑所有人的豪华住所。 面对这巨大而宽敞的崭新家园，所有巴族人短暂伤感之后，又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和自豪，一群女人根本就不需要母巴的安排继续在院子内外忙活起来。 新建成的院子太大，门窗都还裸露着，需要编制草帘遮蔽风雨，虽然内外都简单清理过，但仍旧还凌乱堆放和散落着大量的砖石泥土和杂木草屑需要重新清理，许多地面还要仔细拍打平整。 另外打算在山下居住，还要把山洞的东西都搬下来。 乔迁新居，带来的既是快乐，也是更加的忙碌。 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全部搬到山下来住，因此全都铆足了劲儿在干活儿。 男人们背着背篓挑着藤筐上山，将山洞里面锅碗瓢盆和粮食兽皮粗麻等生活生产物资不断往山下搬， 女人着将这些东西重新整理归类分别放入房间。 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分别带队管理。 一群孩子则在房前屋后肆意奔跑嬉戏熟悉新家的环境。 第94章 犯难 …… 一大群人背着猴子下山，还没走到山洞，就看到又是一大群男人正兴奋的手提棍棒绳索迎了上来。 提前三个男人背回来几只猴子，然后就是一顿兴奋的连比带画，估计形容的太过夸张，母巴不仅是喜悦，也被吓到了，安排一群年轻力壮的女人上山帮忙的同时，赶紧让人直奔山下去找正在工地干活儿的男人回来。 猴子虽然体型不大，但野性很大，算是一种比较难以对付的野兽，她担心山上的猴子太多捅了马蜂窝给徐晨等人带来危险。 不过山洞到山顶山脚的距离差不多远，等一群男人赶回来的时候，徐晨等人也已经快到家了。 迎上来的一大群男人看着每个人背篓里面都塞得满满当当的猴子，顿时忍不住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唤，然后就抢着接过所有人的背篓，大呼小叫直奔山洞而去。 而经过近两个小时等待和颠簸，大多数醉的不是很厉害的猴子都已经清醒过来，发现落入一群人类手中之后，全都惊恐的不停挣扎和叫唤。 等方云追着一群爬山如飞的野男人屁股后头赶回山洞的时候，山洞前面已经人声鼎沸。 不光所有的巴族人都回来了，一大群雇工也此时也全都上山，正围在山洞前面看稀奇。 而随着更多的猴子被人从背篓里面提出来摔在地上挣扎叫唤，惊讶起哄叫嚷吵闹的声音喧嚣不绝。 等到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人赶回来之后，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看徐晨等人的眼神，更多了一种狂热。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猴子和人类是最相近也最熟悉的动物。 几乎每个部落附近都会有猴群，彼此也有各种难缠的恩恩怨怨。 虽然人类一直都有吃猴子的传统，但没有弓箭和其他更加犀利的武器，想要猎杀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昨天一群猴子才袭扰了山洞，今天巴族人便一口气捕捉回来这么多猴子，报仇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接受范围。 “吱吱吱吱……” “嘶~~嘶~~” 被捆住手脚的猴子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各种惨叫和挣扎嘶吼。 “死嘎！” 看着这些讨厌的猴子，有猎人举起手中的棍棒长矛就是一顿乱揍。 “住手！” 看见这副场景，徐晨来不及歇口气便赶紧大吼着冲进人群之中。 不过可惜阻拦的稍微晚了一些，已经有好几只猴子被当场打死，血水汩汩流淌一地。 狗几把野人，太凶残了。 看着死去的猴子和满地流淌的鲜血，徐晨脸皮抽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并不是他喜欢猴子，而是这样虐杀让他有些心理障碍。 毕竟从物种进化关系来说，猴子和人类算是亲戚种类，没有必要同根相残。 另外猴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可爱，除开金丝猴外，其他猴子都比较讨厌，当初在云贵大山中考察，驻地没有少受到猴子的袭扰，它们不光偷食物和衣服，甚至连装备和仪器都抢。 昨天因为猴子袭击，导致部落差点儿一尸两命，愤怒之下他才想着抓几只猴子回来，报仇的同时也借此吓唬一下猴群。 但讨厌归讨厌，实则他也还没想好抓回来怎么处理。 不过他没想好，一群野人全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剥皮开膛饱餐一顿。 把讨厌的敌人吃下去，那才是大的胜利。 面对如此凶残的人类，剩下的猴子全都被吓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瑟瑟发抖。 所谓杀鸡骇猴，何况还是当面杀自己的同类甚至是同伴。 一群猴子的酒全部都吓醒了，满眼惊恐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 看徐晨似乎有些不高兴，还准备继续痛下杀手的男人们手中的长矛棍棒也全都放了下来。 “晨嘎……” 有男人小心翼翼一脸不解的神情。 徐晨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因此只能叹口气摆手说：“死的拿走，活的先看好！” 于是有听懂的男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几只血淋淋的死猴子被提到旁边，剩下还有十多只则用绳子全部捆成一串丢在空地边缘。 一群外族雇工也不知道徐晨为啥不高兴，因此围观一阵之后也都惴惴不安的全部下山继续干活儿去了。 徐晨虽然年幼，但在巴族威望最高。 巴族眼下所有的一切改变，都是徐晨带来的。 绳索、藤筐、草鞋、陶器、弓箭、窑厂、麻布、渔网，正在修建的房子，还有这不到半天时间就抓回来的一大堆猴子。 他们每天都在不断使用徐晨创新发明的各种器物和享受各种美食的时候，也在不断学习他创造的许多新的语言和知识。 接触的时间越长，他们对徐晨越发尊重。 尤其是徐晨写满各种文字和图形的山洞洞壁，更是让他们产生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感。 等一大群外族男人都离开之后，母巴这才带着一群女人满脸欣喜激动的围上来，一群大姨小姨又是将徐晨搂在怀里又是摸又是捏的爱抚了许久，这才慢慢消停下来指着一堆猴子询问该怎么处理。 徐晨此时也有些犯了难。 若是以前，肯定是拴着每天杀两三只烤来吃。 但他怎么吃得下，虽然没有吃过猴子，但他也绝对不想尝一下远房亲戚的肉是啥滋味。 主要是心里阴影太大。 但这次抓的猴子太多，打死了四只，眼下大大小小还剩十二只，捕获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测范围。 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猴子应该是一种比较聪明而且警惕的动物，不会轻易上当，因此他昨夜还专门想了大半夜，这才策划了今天这场智取生辰纲的游戏。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群猴子警惕性这么低，竟然一次性就醉翻了这么多。 若是只抓到两三只，自然怎么处理都行，最好的自然是打个半死之后拴起来，慢慢训练看家护院。 猴子和狗，在中国古代一直都是看家护院的最好动物，特别是养马的家庭，只要有条件都会养猴子。 齐民要术中就有说法：常系猕猴于马坊，令马不畏，辟恶，消百病也。 具体原理不太明白，但估计和猴子好动的习性有关，它们会给马清理鬃毛、抓跳蚤、驱赶蚊虫，让马能够比较舒适的休息，另外猴子比较机敏，若是遇到危险也会及早发出声音，让马能够警惕起来。 弼马温三个字也正是由此而来，避马瘟的谐音而已。 当然，眼下徐晨没有马可养，本来有一匹小马，但也不值得养这么多猴子当弼马温，若是真的养在一起，他还还害怕猴子多了把小马欺负死了。 小马才是他的宝贝。 这些猴子，统统都是祸害。 不过这么多祸害怎么处理，的确让他十分头痛。 养着吧，浪费粮食。 杀了吃肉，那还不如放生。 就算是已经死了的四只猴子，他也没打算吃一口，不光自己不吃，他还不想让族人吃，因此他首先就让人把死掉的猴子提下山去宰杀之后给一群外族雇工当晚餐。 母巴和一群男女都没表示反对。 眼下部落不缺食物，风带着一群猎人分成两组狩猎捕鱼，眼下每天都有收获，相对来说，鱼肉丸子和酒糟生鱼片的味道，可比普通肉好吃多了。 瘦筋巴骨的几只猴子也没啥啃头。 面对剩下来的一群惊恐到瑟瑟发抖的活猴子，徐晨是真的感觉棘手。 尼玛，我为毛要浪费一坛子千金难买的果酒抓回来这么一群玩意儿。 此时此刻，他竟然开始有些后悔。 思来想去很长时间之后，徐晨只能暂时让人把这些猴子分成两群，山上留两只小的和几只不算特别强壮的，养在山洞前面看守山洞驱赶鸟雀蛇鼠，剩下的全都送到山下拴窑厂先养着，等到时候大宅院修好之后，就留下来看家护院。 相对于把狼变成狗需要很多代的驯化才能完成的困难程度来说，驯养猴子任何时候都可以。 因为猴子是最接近人类生活习惯，也是最聪明的动物，就连食物都完全一样。 不管是不是野生的猴子，通过训练都和人类一起生活。 甚至训练好之后，还能帮人类干活儿，比狗的用处还大。 徐晨穿越前的时代之所以只养狗不养猴，那是因为猴子属于保护动物，不能私自圈养，而在他很小的时候，还记得有从外地来的民间杂技团带着猴子到乡下表演各种节目。 若是能够将这些猴子都训练的像杂技团的猴子一样听话就好了。 猴子太多虽然让他苦恼，但畅想未来，他又有些兴奋和激动。 第100章 相爱相杀 一群雇工离去之后，窑厂留下一排简陋的茅草窝棚。 眼下虽然已经用不上，但徐晨也没打算将其拆掉，而是重新用石头泥砖加固了一下，修成了马厩和一群猴子住的房间。 据说马和猴子一起养比较好，他决定试试。 本来开始是打算把小马放在大院里面养的，不过规划蓄养牛马猪羊的侧院还没修,因此只能暂时作罢。 猴子依旧分成两群，窑厂一群，剩下山洞喂养了一段时间的几只弱小的猴子则拴在大院里面。 山上这几只性格相对温顺一些，加上徐晨训练的时间也更多，已经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口令，但窑厂这群猴子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公猴,除开猴子首领因为抓回来的当天就被一群狂躁的野人当场干掉之后，剩下的猴子虽然被吓破了胆,对人类十分害怕,但偶尔也会因为抢夺食物或者其他事情发生打斗，徐晨担心伤害到女人孩子，因此决定依旧分开养着。 两只小狼已经长到了七八斤重，浑身皮毛支棱，开始脱离凶萌幼崽的状态向野狼的方向发展。 但跟着人类生活了几个月之后，两只小狼对人类的恶意和警惕性已经很低，除开依旧不太听从口令，倔的一批之外，对人类的各种杂粮食物已经没有太大的抵触，不过每次只要狩猎队带回来还在滴血的猎物，它们总是会在四周逡巡并且呲牙咧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血脉深处对血肉的进食欲望和野兽的凶性表露无疑。 不过徐晨已经叮嘱过所有族人，任何时候都不能给两头小狼吃生冷血食，所有族人也都严格遵从，因此到眼下两头小狼一口生冷的血肉都没有吃到过。 狼和人类不对付，但竟然和猴子也不对付。 不光上次猴群袭击山洞的时候差点儿把两头小狼蹂躏致死,捉回来的一群猴子对两只狼崽更加不友好,只要看见便会群起而攻之,就像九世仇人见面一般。 自从山上养了一群猴子之后，山洞顿时热闹多了，整天都能听见小狼嗷呜嗷呜的嘶吼和一群猴子上蹿下跳吱吱乱叫的身影。 只要有接近的机会，必然会发生撕咬和打斗，有时候一群男人吃饱喝足闲暇无聊，还会故意把小狼和猴子凑近拴在一起，看它们打架获得原始而低级的快乐。 而每次这种打架，小狼总是备受欺凌，被猴子咬的嗷嗷叫唤着东躲西藏，实在躲不过了，就往人群腿缝里面钻，猴子敢欺负小狼，却始终不敢进攻人类，因此每次看到小狼躲在人类腿脚下瑟瑟发抖的时候，只能张牙舞爪的吱吱叫唤威胁一通之后罢手。 如此一来二去，小狼慢慢从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安全保障，对人类的亲近感也更强了一些,现在慢慢已经不拒绝人类的抚摸，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人还没接近便呲牙咧嘴的露出尖利的獠牙发出威胁。 这个现象让徐晨也感觉十分惊喜。 所谓黑社会娶泼妇,一物降一物。 一群在人类面前彻底认怂的猴子，让两只始终视人类为寇仇的小狼开始认怂。 这对徐晨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只要这样继续下去，两只小狼的变化就会越来越大，驯化成功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不过随着两头小狼慢慢长大，实力不断增强，未来必然会和一群猴子产生更加剧烈的冲突。 小时候受过的欺负，长大了一定要欺负回来。 一想到未来可能满院子狼奔猴跳连带鸡飞猪跑的喧闹和混乱场面，徐晨忍不住打几个大大的寒战。 那场面太酸爽，简直不敢多想。 后世农村一直都说猴子和狗子是天生的敌人，相见必干。 难道就是因为远古时代人类驯养猴子和狗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种剧烈冲突吗？ 徐晨不得而知。 但眼前的局面，却是让他又惊又喜，又爱又恨，暂时也顾不得以后的发展了。 大院大门进出的位置，徐晨在进门左边的墙脚下搭建了新的狼窝，狼窝对面，就是猴笼。 世袭的两大仇敌集团，从山上搬到山下，依旧还是只能做邻居相爱相杀。 不过为了不让两个族群发生不可开交的争斗，拴的绳子都收短了许多，最多能够相隔半米的样子互相威胁罢了。 安顿好这两群畜生之后，徐晨把目光落在了院落中央这空空荡荡比标准篮球场还大的空地上。 烧荒清理之后，空地上覆盖着一层碳灰。 并且中央还有一大堆篝火晚宴之后留下来的灰烬。 虽然已经前后简单收拾过两遍，但仍旧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其间还有不少凌乱丢弃的石头、破砖、干结的泥巴和木棍草屑等等。 这个院子，以后就是族人平日干活儿休息、晾晒粮食衣物的主要场地，因此还需要好好规划安排一下。 住在山洞的时候，四周通风开阔，洞口上方古藤垂挂，燕子垒窝，洞口附近都是树木，旁边还有一口山泉，虽然面积比较狭窄，但却是鸟语花香，自然和谐，特别是夏天，四周树林浓荫蔽日，山洞显得十分清凉。 但移居到山下之后，虽然场地开阔，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从亲和自然的舒适性来说，反而是下降了不少。 这房屋院落前后左右一棵大树都没有，只有靠后面数十米外的山脚下有一片树林，但树木都不是特别大。 等到夏天，整个大院肯定会很晒。 虽然房子里面可以遮阴避凉，但对于习惯席地而居在户外干活儿的原始人来说，他们肯定不习惯。 就像徐晨小时候熟悉的农村。 夏天哪怕再热，村民们也不喜欢待在家里，而是聚集在村头河边几颗大树下里面，笼罩在浓密的树荫之下，吹着夏日的热风，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其乐融融，其乐无穷。 农村这种习惯古老相传，怕是从原始人就开始了。 因为徐晨从来没有见过部落的男女在山洞里面干过活儿。 山洞就是睡觉和存储物资的地方。 所有的活动都在洞外。 哪怕是寒冬，他们也会围在洞口的火塘四周纺线织布，聊天说笑。 至于一群男人，火塘四周都很少呆，几乎都在洞口外的空地和树林边缘干活儿。 因此，面对这除开房子啥都没有的整座大院，徐晨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些绿化工作，为族人在这里生活做一些长远规划。 这个时代除开人不多，其他啥植物动物都多。 想要种植花草树木简直太简单了，出门到处都是。 不过徐晨也并不想胡乱挖几棵树回来栽上就完事。 除开遮阴之外，美观实用也很重要，因此他决定还是好好去山上寻找一番。 于是他带着古和举两个贴身跟班扛着木锄石锄上山挖树。 从实用出发，移栽的树越大越好，栽活之后很快夏天就能绿树成荫。 但对于眼下的用的工具来说，又只能尽量选择那些最多一人高的小树，再大的挖起来就太费时费力得不偿失了。 第95章 一物降一物(上架求一条龙订阅) …… 捕获一群猴子，让徐晨的声望在巴族和一群外族雇工的心目中达到了顶点。 在这种声望的感召和敬畏下，一群外族雇工干活越发的卖力。 工地上的石头越堆越多，挨着挖好的沟渠摆放的密密麻麻。 山脚附近，砍伐的树木越来越多。 河滩上的泥砖数量已经无法清点，密密麻麻覆盖近半里长的河滩，看起来蔚为壮观。 其中有许多都已经干硬板结,竖起来二次晾晒。 天气越发寒冷，但巴族的建设气氛却更加高涨。 徐晨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墙脚一天比一天延长增粗……增高，看起来在十一月中旬就能开始用泥砖砌墙了。 母巴带着一群女人依旧主持家务，纺线、织布、做饭、照顾老幼。 山下山上两群猴子已经慢慢度过了最开始的恐惧期，在徐晨的棍棒训练和食物奖励诱惑下,已经慢慢学会了听话,虽然依旧野性十足,但只要有些微的不听话，他就会把几张猴子皮拿出来挂在一群猴子面前，于是猴子的各种烦躁情绪就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为了奖赏那些听话乖巧的猴子，徐晨不光奖赏食物，还奖赏牛奶果和一些干果果脯，甚至偶尔还会给吃一点儿藤果酒糟。 总之在他各种威逼利诱的训练下，一群猴子有了很大的改观。 特别是留在山上的几只猴子。 两只半大的小猴子已经慢慢和一群孩子玩的比较熟，超越两只小狼和小马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整天牵着在山洞进进出出到处溜达，甚至即便是解开绳索，两只小猴子也不愿意离开，毕竟这里还有一群大猴子，而且还有各种免费的食物。 当然，猴子多了消耗也多起来。 十多只猴子几乎相当于四五个成年人的食量。 不过这点儿消耗巴族眼下还承受得起，实在觉得浪费就给猴子少吃点儿,又或者听话的多吃点儿,不听话的少吃点儿，实在闹腾的太凶,那就饿着，多饿几次还是得乖乖听话。 因此看着这群在徐晨的训练下越来越听话的猴子，无论是巴族人还是外族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每次看到徐晨闲暇拿着棍棒和食物吆五喝六的指挥一群猴子排队做各种事情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狂热的崇拜和兴奋。 他们从来都只知道和猴子打架争夺领地和食物，但从来就不知道还能这样把猴子训练的服服帖帖帮忙做事的。 而自从来了一群猴子之后，两头小狼也变得乖多了，不再是看到人就呲牙咧嘴的吼叫。 上次猴群袭击山洞的时候，两只小狼吃了大亏，被一群猴子又是摔打又是抓咬，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特别是狼大，因为反抗的比较剧烈，被一群猴子蹂躏的最惨。 当时若不是徐晨等人从山下赶回来的及时，两只小狼说不定就被猴群咬死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 面对这群狂躁而不讲武德的猴子，两只小狼似乎也感到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不得不收起野蛮凶残的本性，小心翼翼的在一群弼马温的眼皮底下讨生活。 徐晨虽然训练小狼的时候也是经常用棍棒打，但还是掌握轻重,不会打的太厉害，但一群猴子那是真的往死里干它们，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它们似乎还是拎得清。 当然，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当猴子不听话被揍的上蹿下跳满地打滚哀嚎的时候，两只小狼似乎也找到了生命的乐趣，会在一旁嗷呜嗷呜的仰天吼叫给徐晨加油。 这是一种对手和敌人之间的默契。 整个山洞的人类，唯独徐晨可以让双方都受伤和开心。 相对于小狼和一群猴子遭受的残酷训练和不公平的待遇，小马明显就过的轻松多了。 徐晨几乎每天回来都会给它梳毛，隔三差五的牵到山下去放养一下，另外还专门给小马编织了一个褡筐，每次下山就会放在背上，有时候还会帮忙驮一些不轻不重的东西。 在这种温馨的交流和潜移默化的训练下，小马已经开始习惯负重前行的感觉。 与刚开始抓回来的时候相比，小马长大了不少，眼下已经快到徐晨的胸口位置了，不过按照山下那群成年野马的体型，至少能够长到一米六高，绝对属于体型很大的品种。 当然，这也可能和眼下的气候和环境有关系，几乎所有的动物植物都长得比较高大。 就在这种忙碌和悠闲之中，十月转瞬而过，进入了更冷的十一月。 山川河滩变得更加枯萎凋零，早晚已经接近零度，有时候早晨起来水池中开始出现冰凌，但这种冷对于皮厚肉糙的原始野人来说，穿着皮草也还能承受，唯独就是脚受不了，因为草鞋根本就不御寒。 为了解决脚冷的问题，徐晨让女人们用柔软一些的兽皮缝制成简单的袜子套在脚上，外面再穿上草鞋，这样就基本解决了问题，不过每天晚上当一群男人干完活儿回来了，聚集在火塘边吃饭的时候，就会统一脱下皮袜烤脚，然后散发出来的味道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别人的权力。 因为他自己的脚也是一样的臭。 而且发明在火塘边烤臭脚他就是始作俑者。 最初一群男人觉得穿着皮草袜也挺暖和，后来发现脱了烤火更舒服。 于是每天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整整齐齐烤臭脚，也就成了统一的习惯和动作。 一群女人勤劳贤惠的不像话，从来都不指责男人粗鲁，反而是还要帮忙把皮草袜放到塘沿上烤干，散发的味道就更加酸爽了，幸亏这是开放性的山洞，空气流通比较顺畅，要不然简直能够让人中毒窒息。 随着深冬临近，部落的食物消耗的很快，不过在徐晨的要求下，燕麦和一些杂粮豆类大半都被留下来做种，为了弥补食物不足，母巴安排人加大了采掘山药的数量。 另外随着温度降低，浅水处鱼的活动减少，捕鱼变得越来越困难，主要是谷口那个小水潭的鱼被捕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能去谷口外的大河捕鱼，这种面积不大的沉网就显得不太适合了，大鱼几乎很难入网，捕到的都是体型不大的小鱼。 为了加大捕鱼数量，一群猎人不得不制作更多小网眼的渔网，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有十多张，以数量弥补质量，虽然更加忙碌，但每天也还是能收获不少，加上猎杀的兔子小鹿甚至偶尔还能打到野羊，总体来说还是能够保证整个部落和所有雇工的食物供应。 十一月中旬前后，大宅院的基脚全部完成，整个工地变成了一个由两尺高的石墙纵横交错构成的长方形院落的雏形。 接下来就是用土砖砌墙。 这个步骤就要快多了，但也更加复杂。 因为徐晨从未有过任何修房子的经验，虽然窑厂那五间石头房子也修成功了，但就和二把刀的歪师傅手艺差不多，完全谈不上整齐和美观，墙壁坑坑洼洼，甚至石墙的宽窄高低都不同，门窗也是歪歪夸夸，房梁和檩条构成的房顶更加拉跨，高低扭曲，完全不成形状。 因此在徐晨眼中，窑厂的房子放在农村，也就最多勉强和猪圈画上等号，甚至还不如讲究点儿的猪圈。 之所以没有垮塌，是因为房子够小，面积七八个平方，纵横也就两三米的格局，既窄且矮，门框都不到一米六高，成年人进去都得低头，里面同样如此，踮脚伸手就能抓到房顶上的茅草。 徐晨每次进去，总有一种自己是姚明的错觉。 第96章 建房 现在这座大宅院，徐晨是按照正常的居家房屋来建造，无论是墙脚还是房屋开间，或者当中的院落以及高度，在如今能够达到的条件下都尽量往宽敞舒适设计。 当中的院子规划是五百个平方左右，宽二十五米，深二十米。 四周的房屋开间也都在十个平米以上。 特别是当中生火做饭聚餐的地方,面积更是超过三十个平方，不然这么大一家子人根本就安排不下来。 当然，这些都是他按照穿越前的记忆大致设定的度量标准。 他现在的高度差不多一米六左右，成年人大部分身高都超过一米七，最高的风估计超过一米八。 这个身高其实是超出他想象的。 按理说食物缺乏营养不良人长不高，但实则恰恰相反，巴族男人都长得很高大,而且他参加巫祝大会的时候看到,外族还有更加高壮的家伙，就那个猎龙差点儿挂了的乌族勇士，身高至少一米九。 唯一的解释就是气候和环境因素导致普遍偏高。 当然，也有可能是优胜劣汰，在与自然环境斗争生存中，越是高大壮实的人类，越是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生存下来，那些体弱矮小的原始野人，因为无法战胜野兽，只能慢慢消亡，无法留下基因传承下来。 从考古可以发现，在中国古代人都是很高大的，战国秦汉时期的陪葬人殉坑出土的骸骨,基本上都是一米七以上，一米八比较常见,据说孔子都有一米八以上,项羽更是接近两米，秦始皇兵马俑的身高，也大多这个标准,普通士卒一米八左右，将军达到一米九的比比皆是。 有人说兵马俑可能会夸张增加将士的高度，但从陪葬的战车和武器来看，却并非如此，因为秦国的战车和武器都是标准制式，如此大的殉葬规模，根本不太可能另外弄一套标准出来，因为制作陶俑和武器战车都是流水线装配作业，若是工匠不熟悉统一标准，会产生极大的误差。 身高体壮，自然生活空间也就要求越大。 因此这些房子，徐晨只能尽量往大里建。 建的高大，自然难度也越大，对建材的需求也就越多，特别是房梁，不仅要粗还要长。 之前人手不够，徐晨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设计的规模太过超前，开春前无法全部完成,导致雨水季节修成一个烂尾工程。 但眼下有了一大群外族雇工之后，这些问题都一一得到解决。 光是直径超过一尺的房屋主梁，都砍了足足二十四根，损坏的石斧已经无法清点计数，一颗大树砍下来，就能废掉六七把。 另外，房屋多了需要的侧梁、挑梁、穿梁、过梁、檩条也多。 除开檩条之外全部都需要至少大腿粗细的木料才能保证房屋的结实和安全。 因此平日修建基脚的闲余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指导一群伐木工人如何处理这些木头。 窑厂从入冬开始就一直在大规模烧制石灰，在没有水泥的前提下，石灰就是眼下最好的混凝土粘合剂，必须要使用充足。 随着基脚打好，各种建材也慢慢齐备，徐晨也决定正式开始修建房屋。 因为没修建这种大型建筑的经验，他不得不召集巴族一群参加过修建窑厂院墙和房子的男人仔细规划和商讨。 首先自然是要保证修建的房屋不能倒，因此必须严格使用绷绳和垂线，保证墙壁横平竖直，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另外泥砖四四方方虽然方便砌墙，但也比较重容易破损，因此在搬运和砌墙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不能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再有，房屋规模大，光靠徐晨一个人修建是不可能的，需要将所有人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位置同时开始修建，这样才能保证建设速度。 徐晨不熟，一群原始人更加不熟。 因此徐晨带着一群成熟稳重的男人前前后后又花了好几天时间专门学习和熟悉泥砖砌墙的过程，同时安排人不断往工地的各个位置搬运泥砖、黏土、石灰等建筑材料。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大宅院建设正式开始。 除开砍树伐木的一群木工之外，工地上所有男人都分成四个小组，每组八个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步开始砌墙。 八个人中两人负责砌墙，两人负责运送泥巴，四个人负责搬砖。 巴族男女老少再次全员出动，下山观摩新家园的建设。 乌族、木牙族、胡族、季族、苍族等一群雇工，也为自己能够参与到这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工程之中兴奋激动。 留在巴族的这一个多月，所有人都宛若脱胎换骨一般。 他们虽然每天在辛苦劳动，但在吃饱喝足的同时，见识却与日俱增，在徐晨和巴族人的交流带动下，他们不光学会了大量新的语言，还见识了如何用石头砌墙，如何制作泥砖，如何用木头制作简单的门窗和榫头，而且还学到了如何将这些材料，通过绳索、垂线、泥巴等组合成为房子。 修房子的时候，徐晨也没有任何隐瞒他们的地方，甚至看到他们有人跃跃欲试，还会手把手的教他们砌墙，如何看绷绳垂线，如何把墙砌的平整结实等等。 虽然徐晨自己也是个二把刀的师傅。 但这些的确都是史无前例的创新和创造。 一旦这些人学会之后，回到部落也能开始建造房屋，通过努力改变居住和生活环境。 当然，他们带回去的还有如何织网和捕鱼，如何制作鱼丸，如何分工配合等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体验，也是一次毕生难忘的学习体会。 在巴族的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越和兴奋。 与巴族这种热火朝天的建设和欣欣向荣的改变来说，自己部落永远都是那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枯燥单调的生活。 每天都是在茫然等待族长的安排，除开打猎之外，生活毫无乐趣可言。 但巴族人从来都不需要族长的任何安排，他们每天充满激情，男男女女都是在热火朝天的忙碌干活儿，女人纺线织布、制作饮食、照顾老幼，男人制陶烧窑、修建房屋、打猎捕鱼，所有人都活力满满，因为他们都能看到生活的希望，他们在晨这个充满神秘的少年带领下，正在努力建设和开创部落崭新的未来。 所有外族雇工，在和泥搬砖，砍树伐木的时候，总是会用一种极其火热的眼光，看着整天在工地来来回回只会忙碌的徐晨，感受着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光环，感受和学习他的一言一行，模仿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是一个比大巫还要伟大的智者。 让所有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热火朝天的建设中，规模庞大的宅院一日比一日看起来高大。 四个小组从四个方向不断的延伸对接。 大量的泥砖一层一层往上堆砌，预留的门窗位置，也都用陶砖和过梁不断的完整加固。 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房屋的结构渐渐成型，慢慢构建成了一个占地足有数千平米的庞大的建筑群落。 而随着房屋越来越完整，巴族人越来越兴奋激动，女人孩子几乎每天都会下山观看，叶带着一群孩子就在工地搭建简陋的火灶帮忙烧水端水做好后勤服务。 劳动闲暇，徐晨还会训练小狼、猴子和小马，一群大人孩子自然也会看的津津有味，虽然不太懂徐晨为什么要做这些看似无聊的事情，但这的确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娱乐活动，让他们体味到了不一样的愉悦的生活气氛。 用泥砖砌墙的速度很快。 但随着墙壁不断加高，修建也越发变得困难起来。 为了将沉重的泥砖运送到高出，徐晨用砍伐的木头制作了跳板和木梯，甚至还用木头搭建了简单的三脚吊臂，用绳索往上吊运泥砖和泥巴。 在这些神奇的辅助工具帮助下。 到了十二月中旬前后，所有的房屋主体结构都全部完成。 第101章 刀耕火种 眼下是冬末春初，虽然气温比前些日子略显暖和了一些，但其实依旧很冷，早晚还有寒霜甚至冰凌，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初春的气息，另外根据经验，就算是开春了,气温仍旧还有可能发生剧烈反复。 倒春寒再下几场雪丝毫都不奇怪。 山坡上依旧还是草木凋零的样子，树林之中依旧孤寂寒凉，除开野鸟和松鼠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蛇虫，不过若是仔细去看，那些高举的萧索枯枝之上，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细小的嫩苞，染上一抹微微浅浅的绿意。 春天果然要来了啊！ 徐晨气喘吁吁的在山林之中穿行，看着已经开始萌芽的植物,心中不由多了不少感慨。 本以为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但没想到一栋大房子修下来，竟然就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虽然感受过一天两顿的饥饿，也感受过深夜那种入髓的寒凉，但整个部落终归还是毫发无损的过来了。 甚至还增添了一个幼小的家庭成员。 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整个部落来说，这都是值得骄傲和喜悦的事情。 树林里各种树木让人眼花缭乱，徐晨和古和举两人仔细分辨交流。 庭院栽树，一定要有价值，要么有经济价值，要么有观赏价值，要么有实用价值，若是这三者能够综合为一体，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徐晨首选自然是果树类植物。 山上野果树不少，但大多数都不能食用，或者说食用价值很低，不过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他还是在古和举的指点下挖到了三棵果树。 虽然这些树都叶子落尽,但徐晨大致还是能够辨认出来两种。 一棵应该是类似李树或者苹果树。 另外一棵他确定就是桃树，因为树干上还有沁出的桃胶,这玩意儿小时候他采集卖过。 剩下的那棵根据枝条完全无法判断。 虽然这些都是果树，但徐晨也知道都是最原始的野生品种，基本不会太好吃，就比如桃树，没有培育嫁接的野生桃树都是毛桃，肉少核大，虽然能吃，但口感味道都很一般。 不过任何驯化都是有一个不断人工栽培选育的过程，你不去栽种，它们永远都是野生品种。 就和驯养小狼一样，明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仍旧一直在坚持，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这些野果树到处都是，根本就不需要花钱，万一不好吃或者栽不活，大不了拔了继续栽。 就像养鱼一样，养死不怕，反正换鱼挺方便简单 三人吭哧吭哧把三颗近两米高的果树刨出来扛下山,然后又吭哧吭哧在院子开始挖坑栽种,栽好之后浇水定根，休息一阵之后下午接着上山继续挖。 如此忙碌两天，院子里终于栽上了一圈，虽然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但整个院子看起来却感觉生动了许多。 院子的树栽好之后，他又忙活一天，在大门前左右两边分别栽了几棵常绿植物。 如此他的大院美化工作才宣告一个段落。 房前屋后，种瓜种豆。 从小农村生活的他，遗传了中国数千年农业文明的古老习惯。 那就是只要看到点儿空地，总感觉想种点儿啥。 而眼下刚修建好的这个巨大的庭院，内外前后都是空地，有若一张巨大的空白画纸，等着他去挥毫泼墨，因此光栽树是无法满足他胃口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把眼光盯上了房屋前后的大片空地，这次他就不是自己和古举三人干了，而是找来一群搬完家开始有些无所事事的男人一起干，把此前收集的一些刺瓜、野豆、麻等乱七八糟的种子都一股脑种下去。 而随着山洞的物品慢慢搬空，大院内外清理美化工作陆续完成，巴族开始正式在山下定居下来，整个部落也开始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活状态。 窑工重新回到窑厂继续制陶烧窑。 风带着一群猎人继续出门捕鱼狩猎。 两个工具男依旧每天啃啃啃啃的制作各种石刀石斧石锄木锄等工具，要不然就是搓树皮绳编制藤筐等等 而原来负责砌房子拓砖的几个男人突然一下闲了下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每天在院子里面进进出出，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要不就是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宽阔的院落和忙碌的女人发呆，要不就是在河滩上看着和泥拓砖的泥坑和草地幽然伤感。 昔日和一群外族人热闹工作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浮现，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不过徐晨才不会让他们如此消沉下去。 他的宏伟大业眼下刚刚迈出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山下修房子的目的是什么，是种田。 眼下已经开春，这件事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因此徐晨很快就把一群无所事事的男人召集起来，扛上木锄石锄出门干活儿。 距离院落不远，就在野狼谷口外面，是一大片烧荒之后留下的满是灰烬的裸露荒地。 距离上次烧荒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风吹日晒加上几场雨雪的侵袭之后，这片荒地看起来更加的凌乱。 焚烧之后的空地上，还稀稀拉拉的矗立着一些烧的黢黑的树木和荆棘刺丛。 另外里面还有大量的石头。 要想好好耕种，就需要把这些杂乱的东西全部挖掘清理干净。 空地比较大，分布在一片起伏的小土丘上，为了方便耕种，不光要清理树根石头，还要分片规划田埂，因地制宜开挖一些简单的排水沟渠。 虽然这些他都没有亲自干过。 但自小在农村长大的他，耳濡目染还是都知道一些。 站在焚烧过后的土丘上面简单观察一番之后，徐晨将一群男人分成几组，每组分别负责一块，体力强壮的负责挖掘清理树木荆棘和根茎，体弱一些的负责捡拾里面的石头和开挖水沟。 因为面积太大，清理的石头也不可能都搬运丢弃到外面，只能都按照简单的规划堆成田埂。 在没有驯服牛马和发明耕田的农具之前，人类种田的方法简单而原始。 所谓的刀耕火种，就是冬天放一把火把农田里面的荒草秸秆全部焚烧干净，等到春天播种季节，便用棍棒或者刀具在农田里面挖坑埋下种子。 这种方法在云南缅甸一带仍旧还在流行。 因为无法深耕除草，因此农田里面一般都会杂草丛生，与农作物争抢土地的肥力，导致农作物长的十分凄惨。 草盛豆苗稀就是这种原始耕种的最好写照。 正因为种植方法简单粗暴，因此产量也低的可怕，为了增加收获，便只能不断扩大种植面积。 到春秋战国时期，人类文明已经算是高度发达时期，但仍旧还是大规模的采用这种古老的种田方法。 一户五口，治百亩。 若是深耕翻地精耕细作，根本就无法耕种这么大面积。 虽然这种方法原始的让徐晨痛不欲生，但在眼下，却依然是最好的方法。 挖坑埋种，望天收。 所以，神明的作用和价值体现无疑。 为了风调雨顺粮食丰收，遇到天灾就只能跪求风神雨神河神太阳神多多保佑。 徐晨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也走到向神明磕头求饶的地步。 但眼前最首要的任务是先把荒开出来，把种子种下去，然后看情况一步一步的去解决遇到的困难。 未来，拦河筑坝，开掘沟渠，培育良种，驯养牛马，发明犁耙农具，真的要完成这场引领人类踏上农业文明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 清理荒地相对于伐木拓砖捡石头修房子来说还是要轻松多了。 一百多亩地，七八个男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不停的忙碌，几天下来就有了一些模样。 而自从搬迁到山下之后，劳动的时间大大延长，出门就开始干活儿，收工就可以回家吃饭，使得体力没有因为上山下山而无谓的消耗。 一群女人在照顾老幼吃喝拉撒的同时，有些开始纺线织布，有些开始编制草帘草席，慢慢继续整理房间院落。 男人们则早出晚归专心干活儿。 在这种清晰的内外分工之下，这一片足有百亩大小的荒地一日比一日整齐美观起来。 第97章 万事不决问神灵 看着眼前这庞大而整齐的复杂结构，如同迷宫一样的建筑格局，所有人丝毫都没感觉到劳累，反而是一天比一天激动，一群外族帮工也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幸福感。 因为这个庞大的人工建筑，就是在他们的手中，用最简单的石头和泥巴、木头搭建起来的。 说它神秘,但又不神秘。 建筑材料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只不过是简单加工一下改变了形状而已。 但这种看似简单的创造，却是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出来的东西。 特别是用木头搭建的吊臂，只需要两个人配合就能轻松将沉重的泥砖吊运到很高的位置。 这种不可思议的工具刚制作出来的时候，直接就让所有原始人都震惊到懵逼的地步。 但似乎这种创造发明，对于徐晨来说永远都是那么简单。 面对建设中遇到的任何困难，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想出解决的办法。 而这些复杂而烧脑的创造,对于徐晨来说,似乎还不如训练小狼和殴打一群猴子更加快乐。 他总是那样一副波澜不惊沉稳模样，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 他一定是得到了神明的指引。 虽然在巫祝大会上大巫拒绝了他巫的身份，但在一群外族雇工的心目中，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明确，心中的敬畏已经慢慢深入骨髓，到了无法磨灭的地步。 十二月，已经是最冷的寒冬。 白天的温度已经低于零下，期间还下过两次小雪。 这种温度在整天忙碌的工作中还不觉得，但睡在冰冷的山洞草窝之中，却是感受异常明显。 不过好在今年巴族拥有足够多的兽皮，窝里垫着厚厚兽皮，睡觉盖着厚厚的兽皮，男男女女身上也能穿上温暖厚实的兽皮衣服，而在徐晨的指导下，女人们不光学会了制作兽皮袜子，还学会了制作兽皮帽子。 在全副武装的兽皮包裹下,今年巴族人度过了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而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寒冬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也迎来了部落诞生以来最热闹的时刻。 上梁，是修房子最重要的步骤。 完成这一步,标志着新的房子已经进入了完工收尾阶段。 足足二十四根超过四米长的房屋主梁，被一群雇工从山脚下的树林之中吭哧吭哧的抬到工地。 为了庆贺这个伟大的时刻，徐晨请求母巴拿出她的传承法杖，头发插上崭新的羽毛，挂上各种兽牙和贝壳的传承项链，带领所有族人围着新房子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互动，点燃篝火，供奉食物，郑重而热闹的向未知的天神祈福，保佑大宅顺利完工。 虽然他曾经是个受到过正规科学教育的无神论者。 但穿越之后他就不确定了。 另外为了增加自己的声望和威望，借用一些神明的力量造一些噱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对于这群原始人来说，他们野蛮而单纯，只有吃喝拉撒睡和传宗接代这些最简单的生存欲望，但随着智慧的不断增加，对于天地自然的敬畏却日益严重。 徐晨因为身上发生如此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和行为，统统都可以归结为神灵的指引，因此以神明的名义来表达对于指导建房的感激,也是徐晨转移矛盾直接简单的方法。 万事不决问神灵，没有什么是一场祈福大会解决不了的。 徐晨就是要通过这样一场活动,遮掩自己所有的创新和发明都不是凭空而来。 而这种解释，原始人类最容易接受而且从不会怀疑。 一场热闹而盛大的祭祀祈祷之后，一大群重新涂抹了崭新颜料的巴族男人将粗大的梁木用绳索一根一根的吊装上去，按照徐晨的吩咐稳稳的放好。 等所有房屋的主梁安装到位之后，其余侧梁也陆续开始吊装。 因为高空作业比较危险，因此这个过程进展的并不快，不过好在人手足够多，三天之后，所有房梁吊装完毕。 接下来就是捆扎檩条，这个工作相对来说轻松且安全的多，几十个男人一起动手，用砍伐回来的藤条将胳膊粗细长长短短的木棍间隔大约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捆在房梁上，构成一个前宽后窄的人字型网格状。 捆扎檩条又用了三天时间。 完成这一步之后，并不急着马上遮盖茅草，而是男女全部动员开始清理整个宅院内外的泥石垃圾、清理排水沟、平整场地、用石灰和泥涂抹内外墙壁，将房子里面铺上黏土石灰用木杵石板夯平，同时加紧制作安装门窗。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四合大院，除开大门之外并不是所有的房间都会装门，不过为了遮挡寒风，还是会用兽皮或者草帘制作一个简单的门帘。 窗户同样如此，整个大院外侧都没有窗户，所有的窗户都是朝着院子里面，而且窗户都不大，宽两尺，高两尺，就是空了几块土砖留下的一个孔洞。 这既是为了房屋的安全，同时也是因为条件所限。 泥砖重而且不结实，承受力并不强，另外用并没有干透的木头做过梁，时间长了必然会变形，因此也不能留空的太大，为了足够支撑过梁稳固，窗户和门框两侧，都还专门用石头和陶砖砌了边墙。 窗户当中，别进去几根鸡蛋粗细的木头做成窗棂，到时候用草编织一些草帘挂上挡风就算齐活儿。 门窗虽然多，但处理起来很简单，基本上没什么太多需要弄的东西，只是草帘一块都没有，只能等到盖上房顶之后慢慢来。 因此所谓的安装门窗，实际上就是和窑厂一样，用木棍藤条打造了一扇大门而已。 做完这些之后，就是在所有寝室开始用石头泥砖修床和简单的桌椅。 因为没有趁手的金属工具制作木头家具，因此暂时还是只能采用窑厂同样的方法。 毕竟房子里面起居生活还是需要一些坐卧的家具更方便一些才行。 室内装修规模最大的就是聚餐做饭的火塘和厨房。 这是一排宽十米深三米的巨大房间，半开放式的棚户结构，正对着对大门和中庭，外墙完全封闭，内墙高约两米，支撑房梁的是几截断续连接在一起的砖墙，为了安全，房顶比四周其他的房屋都要高一米多，目的是为了防止火塘的火焰引燃了房顶的茅草。 当然，仅仅只加高也并不能完全避免失火的危险，因此还要在火塘和灶台上方的穿梁上，用木棍密密麻麻进行吊顶，并且敷上一层泥巴，这样即便是过热的烟火上升，也是先熏烤吊顶，木头被泥巴隔绝，被引燃的几率远小于干枯的茅草。 另外灶台也专门做了改进，和山顶上那种简单低矮的灶台区别很大，用泥砖修成了农村常见的那种大型火灶，一排大大小小八个灶孔，并且还用陶砖砌了烟囱一直伸出房顶。 水火无情，无论任何时代，火灾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无法抵抗的危险，因此在有限的条件下，徐晨力求做到最安全。 另外巴族人力有限，这栋大宅院至少要住几十年，基础设施自然越牢靠越好，安全措施自然也要越仔细越好。 热闹忙碌之中，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所有的工作慢慢都结束之后，整个大宅院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内外干净平整，沟渠通畅，卧室、火塘、凉棚都基本完整 整个大院的格局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正门朝着河谷口的方向，当中是大门。 大门两侧各有四间房屋。 东西两排各有六间房屋。 最里靠山脚下的一排房子，正中位置是连在一起的火塘和厨房，两侧各有三间房子。 除开聚餐的火塘和厨房之外，其他的房间大小规格都几乎一模一样，另外还在东西两排房子正中，还各自预留了一条巷道修建厕所和凉棚，同时也方便未来往两边扩展侧院。 所有内部装修工作都结束之后，提前准备的大量有毒的宽大叶片和整理成束的茅草便一捆一捆的搬上屋顶，用藤条和木棍密密麻麻一层一层的捆扎覆盖上去。 第102章 万物复苏 …… 转眼又是月圆。 进入一月中旬之后，早晚虽然依旧寒凉，但气温却已经明显开始回升，扑面而来的河风之中已经有了一丝温润的感觉。 淅淅沥沥两场春雨过后。 枯黄的河滩上，开始零星看到一些盛开的野花。 蒲公英最多，黄色的花朵看起来很清新惹眼。 另外还有一些翠绿色的荠菜和其他不认识的野草和植物。 其实这个冬天对于徐晨曾经经历过的冬天来说，绝对不算寒冷。 就和江南的气候差不过多,甚至还要更暖和一些。 整个冬天也就十二月中旬下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雪，但落地基本上就融化了。 就算是结冰的天气都很少，前后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天。 这种冷只要有足够的兽皮御寒，加上遮风挡雨的房子，基本上安然度过没有任何问题。 但对于这些原始部落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寒冬。 因为没有强大的捕猎工具,无法捕获足够多的野兽，就没有足够的兽皮。 并且也不是所有的兽皮都有很好的御寒效果。 首选是羊皮和狼皮,但实际上在徐晨穿越之前,部落猎获的最多的是小型的野鹿、野麂、狍子这样的小型野兽，皮薄毛稀，御寒能力很弱。 就算是大型部落能够通过人力优势猎杀野牛野猪这种大型野兽，但这种兽皮又厚又硬，更加不保暖，最多能够拿来当铺盖。 因此想要弄到足够族人御寒的柔软厚实的毛皮，对所有部落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就算是乌族这样人口数百的强大部落，也无法满足这个条件。 暖冬还好，若是遇到恶劣的寒冬，接连几场大雪下来，那些实力弱小的小型部落一夜之间全部冻死都有可能。 刚过去的冬天算是一个不错的暖冬。 而且得益于徐晨制作的陶器从其他部落换到了大量兽皮，使得整个部落几乎没有感受到太过寒冷整个冬天就过去了。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弓箭和渔网的发明，巴族获得了远超往年的大量肉食，再加陶器的发明能够吃到热腾腾的饭菜，随时都能喝到热水,另外还食用了大量鱼肉、山药、香菇等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极大的温补了身体。 总之就是，徐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巴族生活状态，直接快速进入了近乎于衣食无忧的地步。 就包括修房子，光是雇佣近四十个外族男人的日常消耗，几乎就比往年整个部落冬天食物消耗的还要多。 但巴族竟然毫发无损的坚持下来，而且大家都还能吃饱。 不过巴族的情况在其他部落完全无法复制。 徐晨为了保持巴族的优势，并没有传授制作弓箭的方法。 虽然弓箭结构简单，但要想完全学会制作并大规模投入使用，绝对需要几年的时间。 而且临近的这些部落为了换到足够的陶器，又不得不挤出大量本就稀缺的优质皮货送给巴族。 此消彼长之下，其他五个部落这个冬天会不会冻死人徐晨不知道，但绝对不好过，或者说远比巴族的情况要恶劣的多。 不过这不是徐晨眼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他不是救世主，他眼下只能把目光和精力都放在巴族这一亩三分地上。 只有巴族强大起来，其他目标才能慢慢实现。 因此在把荒地清理完之后，他便带着全族男女开始播种。 当然,他也并不是简单的就挖个坑埋下种子，而是要求用木锄石锄尽量将泥土刨松一些，开沟起垅撒播种子，这样整齐条播之后，有利于田间通风和除草。 荒地眼下被石头堆砌的田埂和沟渠大致分成七块，纵横交错看起来有些农田的架势。 为了便于管理和收获，燕麦和豆类分开播种。 不过这些种子采收的时候就杂乱混在一起，只能在播种的时候大致区分一下，实际上大面积仍旧还是混种状态。 徐晨也很无奈。 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最好。 大部分事情都因为恶劣的条件只能将就，将就多了，实际上他也慢慢变成了习惯。 播种结束之后天气不错，虽然气温忽高忽低，但淅淅沥沥两场小雨之后，气温开始快速回升，短短几天时间，河滩上便已经盛开了大量野花，野草也齐茬茬儿的冒出来，给荒芜一冬的河滩披上了一层清新嫩绿的美丽花毯。 山野之中的树木荆棘也开始绽吐新绿，认识不认识的花朵也陆续开放，特别是一些山坡上，已经能够看到满树粉红和雪白的花朵，看起来春意盎然。 栽种在庭院内外的十多棵认识不认的的果树也开始开花，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把整个院落装扮的春意盎然，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房前屋后播撒的各种瓜果种子也陆续发芽。 开垦的荒地里面的变化更加明显，一行行整齐的嫩芽拱出泥土，嫩绿的叶芽上挂着雨露，在初春微凉的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极度清新惹眼。 虽然不确定徐晨这个种田的方法有效。 但自从播下的种子开始大面积发芽之后，巴族无论男女每天都会前来观看。 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劳动体验，也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尝试，所有人都希望在秋天到来之后，得到不一样的收获。 因为徐晨已经用各种能力证明了他的神奇和与众不同。 因此这一大片叫做农田的地方，也就承载了整个部落今年收获的希望。 徐晨对这片农田更加关注，每天要来看两三次，而且还会沿着田埂在每一块里面仔细巡视和观察生长变化。 这些种子发芽率不错，生长也很旺盛，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的在发生变化，短短几天时间，农田便完全被一层嫩绿色覆盖。 不过茁壮成长的不光有燕麦豆苗，还有的大量野草。 因为烧荒之后留下的大量草木灰让这片土壤更加肥沃，使得农田里面无论种苗还是杂草，都比其他地方生长的更加迅速茁壮。 四周那些没有焚烧过的地方，依旧还是半人高一人高枯黄的荒草荆棘，里面冒出的新绿还并不惹眼，但夹杂在荒滩和土丘地带的这片农田，却已经满眼青葱，让他既惊喜又郁闷。 野草太多，必然会抢夺庄稼的肥力。 眼下除草还太早，还需要等到种苗长得更大一些才行。 但每天看着疯狂生长的野草，逐渐慢慢把燕麦豆苗遮盖，徐晨只能无奈叹气。 眼下所有的植物都是野生状态。 燕麦也好，野豆也好，它们虽然属于庄稼，但眼下还算不上。 这些纯野生的植物生命力旺盛，但产量稀少，如果想大量收获，还需要经过无数代的选种培育才行。 这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真正要想得到高产作物，可能需要几百几千年时间。 因此对于徐晨来说，种植庄稼的意义在于引导原始人类往农耕文明发展，先打开这扇正确升级的通道，让原始人类看到农耕在生存保障上的优势。 这一大片地用几乎用完了巴族存留的所有燕麦和野豆。 数量无法精确计算，但估量有六七百斤。 如果当口粮，加上野菜、山药、肉类等补充，可以让整个巴族吃差不多一个月。 因此在播种的时候，虽然母巴和所有男人女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心疼的情绪。 自古以来，她们只从大自然获取，从未有过这种将收获又送还野外的情形。 但徐晨说要种，他们就会种，不会去问理由和原因，因为徐晨眼下就是整个巴族的主心骨，已经无人可以替代。 徐晨每天在不断的观察，虽然他知道种田会有收获，但看着杂草长得比庄稼还疯狂的场景，同样忧心忡忡，对于此前畅想每亩田能够收五十斤的估算开始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不过万事开头难，即便产量再低，肯定也比纯野生状态高的多，哪怕亩产只有三十斤，这一百亩下来也有三千斤规模，绝对比纯野生状态下采收高出数倍。 因此慢慢想通之后，徐晨的焦虑也慢慢平静下来，为了尽量收获更多，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这片农田之中。 第103章 破坏者 …… 随着春暖花开，河滩上绿草慢慢繁盛。 大量野兽又开始成群结队出现在河滩上。 野马、野鹿、野羊、野猪、野兔，还有许多根本就不认识的奇怪食草动物，整日都在河滩觅食奔跑，一派悠闲热闹。 小河的水渐渐丰盈起来，清澈的溪水开始弥漫河滩，淙淙流淌之中有各种鱼类从大河开始上水洄游吸引了大量的鸟雀在河滩上飞翔嬉戏,盘旋争鸣。 男人们开始了集体狩猎活动，春季的野兽很难捕获，因为这个时候正是母兽繁殖期，公兽的警惕性非常高，只要遇到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带着族群逃走，而遇到怀孕和生产期的母兽，猎人一般是不会出手的，这是古老的狩猎习惯。 他们会遵从这种习惯,尽量不去捕杀怀孕的母兽和刚刚出生的小兽。 如此以来,传统的狩猎方式带来的收获就会更少。 不过偶尔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特别是在谷口外的大河滩上，因为那里野兽最多，遇到发情期的动物争夺交配权或者争夺头领地位，往往就会爆发比较剧烈的冲突。 以前因为巴族实力太弱，又有一大群野狼霸占了河滩，导致巴族人的领地几乎都被压缩在山谷之中，但今年不同了，自从那群野狼遭受重创逃跑之后，谷口那一大片水草丰美的河滩已经成为巴族的专属狩猎领地。 风等一群人不光在那里捕鱼，而且已经连续两次捡漏成功。 一次遇到一头受伤的野鹿，一次遇到一头被撞晕的野羊。 不过这种机会并不是经常有，使得开春吃肉的机会明显比秋季少多了，加上存留的燕麦豆类等杂粮都被徐晨拿去当了种子，导致巴族食物开始出现了短缺，一群女人不得不加大采集各种野菜补充食物。 虽然初春时节青黄不接，是每年食物最匮乏的时候。 但春天也是大量野菜最为鲜嫩的时节。 刺芽、马齿苋、荠菜、野葱、韭菜,还有许多徐晨根本就不认识的植物嫩芽，反正女人们每天都会弄几大筐回来,和着一些捣碎的根茎果实等煮成粥，再加上男人捕捞回来的鱼和一些其他的狩猎收获，整个部落依旧还是保持着勉强吃饱的状态。 春天人类缺少食物，而历经一冬掉膘的大大小小的野兽也开始努力进食，增强体力为迎接春夏季到来的发情期做好准备，同时母兽也要为即将产子积蓄足够的营养和能量。 河滩上的野草虽然繁盛细嫩，但烧荒之后生长出来的野草更加肥嫩甘甜，至于专门垦种的农田，里面绿油油整齐细嫩的燕麦豆苗和杂草，更加让所有食草动物垂涎。 因此自从农田之中的燕麦豆苗和野草开始努力生长的时候，大量野兽也开始频频光顾。 “晨嘎，马……马……” 这天徐晨正躺在河滩的草地上晒太阳，小马在旁边有闲吃草，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正是初春最难得的清闲日子。 一群孩子正在遍地花草的河滩上嬉戏奔跑，追逐河滩的野鸟。 古拿着弓箭从远处气喘吁吁而来，隔老远就在大声嚷嚷。 “马嘎哈？” 徐晨吐掉嘴里叼着的一根野草赶紧坐起来问。 “马……吃……吃苗嘎！” 古跑到徐晨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情况 “我靠！” 徐晨一听顿时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农田方向奔去。 前几天没注意,几只野鹿冲进去祸祸了不少青苗，虽然吃的野草更多，但光顾过的地方一片狼藉，徐晨只能全部锄掉之后从别处间苗补栽了一遍，虽然看起来稀稀拉拉，但总比空起来好。 其实除开野鹿之外，祸害农田的动物不少，兔子、刺猬、猪獾、野麂甚至野猪都频频光顾。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他让古和举每天去农田四周巡查驱赶野兽。 虽然比较麻烦，但总体来说情况还不错，除开那次不注意损失了大约一分多地的样子，其他野兽都被驱散，只能在田埂外面捞几口，损失很小，因此徐晨平日也没太过在意。 眼下青苗期，只要不是被大面积祸祸，损失都不会太大，真正需要防范的是成熟期，无论是野兽还是鸟类，都是粮食生产的大敌，祸祸几次一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山谷中只有一群野马，是小马的家族，三十匹左右。 不知道是因为小马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这群野马一直盘踞在山谷之中不曾离开，有时候远远看见跟着人类一起生活的小马，还会嘶鸣几声，试图将小马召唤回去，不过从未成功过。 这群马来去如风，十分警惕，人类几乎无法靠近，风等一群猎人试过几次彻底放弃了。 那又长又帅的大长腿和俊朗无匹的外形，很让徐晨流口水。 可惜他不是套马的汉子。 只能任凭这些长发飞扬的长腿欧巴在山谷中游荡出现，然后期待尽快把小马养大，给他多喂一些壮阳果，到时候勾引几匹母马回来，再下几个小马驹，帮助人类开启骑马时代。 这群马因为对人类很警惕，几乎从不靠近大院和农田附近，一般就是远远在河滩附近觅食。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跑去祸祸农田。 等徐晨一口气跑到田边的时候，野马已经被风驱赶离开，不过在靠近河谷方向的土丘下方，有一大片区域的看起来凌乱不堪，甚至还有几道长长的倒伏痕迹从农田中央径直穿过，沿着土坡消失在靠近河滩方向。 看起来损失不小！ 徐晨脸皮抽抽着沿着田埂直奔祸祸现场，古在后面哈吃哈吃的跟了上来，而风也从河滩方向提着弓箭跑回来。 农田四周本来用捡出来的石头简单的围了一圈，只有一尺多高，除开能够挡住乌龟和刺猬这些爬行动物之外，基本上没啥卵用，连兔子都挡不住，对于野羊野马野鹿野猪等中大型野兽来说，和没有也差不多。 这群野马是从河谷方向的山脚位置进入农田的，连吃带踩祸祸了近半亩田的面积，然后在风和古的驱赶下，有几匹直接从农田中央冲过去，一路踩踏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徐晨走进农田里面，仔细查看受损情况。 最严重的是靠近田埂外侧区域大概两三分地面积，所有的青苗和野草几乎都被啃光了，密密麻麻的马蹄将里面踩踏稀烂，几乎没有留下一棵好苗。 另外还有两三分田则零散啃食，再加上混乱踩踏，也几乎没有什么保留的价值。 而趟过的几条倒伏带，也同样受损严重，重重的马蹄踩踏下，大量青苗都被直接踩进了泥土中。 粗略估算一下，估计有一亩大小的损失。 按照时节眼下补种也还来得及，但部落没有任何存留的种子了。 因此唯一的方法就是间苗移栽。 虽然恨的牙痒痒，但徐晨也是毫无办法。 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看来这种断断续续的巡逻驱赶还是会有疏忽。 而且徐晨担心，一旦这群野马惦记上了这一片鲜美的农田，隔三差五的来光顾几次，今年的种田计划怕是要彻底泡汤。 若是等到秋天收获不大甚至连种子都收不回来，明年还想继续推广种田就会遇到极大的阻力，然后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儿神奇和敬畏也会慢慢消失。 因此徐晨回去让母巴安排一些女人前来帮忙移栽青苗，自己则拿着石斧砍了一些长长短短的棍棒，又让古和举帮忙寻来不少野草和绳索，就在农田不远的河滩上忙碌起来。 第98章 吹灯拔蜡 月亮进入至暗前之前，所有的房顶终于全部盖好，整栋院落按照徐晨的策划终于如期完工。 看着眼前这栋宽敞整齐的巨大庭院，看着在院子里欢呼雀跃的族人和一大群外族帮工，徐晨激动的同样有些热泪盈眶。 时光倏忽，眨眼自己穿越过来就快半年了。 眼前这栋大宅子，就是在自己的策划和安排下一手打造完成。 这上面的一砖一石,一木一草，都有自己辛勤劳动流淌的汗水。 当然，更累的是眼前这群男男女女。 无论是巴族人还是这些帮忙的外族人，都付出了艰辛的劳动。 光是要从河滩上捡回来数以万计的石头就是一项无比庞大的工程。 另外制作上万块的泥砖和砍伐数百根的木头，更是一个极度消耗体力的活动。 如果这些全靠巴族十多个男人来完成，估计再来半年时间也未必能够成功。 所以,直到修建完成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当初这一步迈的有多大，不光是扯着蛋蛋，甚至还差点儿嘎掉蛋蛋。 当初以为凭借巴族九个老弱男人就能在开春之前完成的工作，却最终在雇佣了近四十个外族强壮劳动力参与之后，才勉强才在开春之前完成任务。 所以，基建狂魔本质还是人口。 但人口却是他眼下最缺的。 于是热泪盈眶之中，徐晨看着一群对着这栋豪华大宅子集体流口水的外族雇工，他也开始流口水。 要是能够把这一批强壮的野人全部留下来，那么巴族在他手上就能焕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不光可以搞建设，还能训练出来一支几十人的军队，那样他才能真正在保证部落安全的前提下更快的发展。 可惜……小姨不够用。 徐晨万分的惋惜和遗憾。 这些男人他也不敢继续多留下去了。 毕竟都年轻力壮的素了几个月，每天大鱼大肉的管饱伺候，如今正是憋得发慌的时候，平日看见巴族的女人下山，一个个都情不自禁的会有些野狼一样的光芒停留在她们身上，他真的很担心哪天有人兽欲大发,把某个小姨拉到荒郊旮旯祸祸了。 虽然自己这些大姨小姨表姐们可能不会有啥反抗，甚至还比较乐意,但这种事一但发生,极可能引起巴族男人和这些外族男人之间的剧烈冲突。 对方三十九个强壮男人，己方连自己在内也就十八个男人，除开风等七八个年轻力壮的之外，大部分老弱病残。 一场冲突下来说不定巴族男人团灭，然后这些外族男人就留在巴族，住自己的大房子，睡自己的小姨，霸占自己的窑厂，从此雀占鸠巢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自己一番旷世心血，就此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种结局绝对不允许出现。 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过河拆桥，吹灯拔蜡，让这些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带着他们辛勤劳动换到的陶器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以彻底杜绝这种危险。 于是在房子盖好的当晚，徐晨让人从山上搬下来一坛藤果酒,拿出储备的大量食物和新鲜鱼肉,在新房子的庭院当中,举行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庆祝和欢送活动，在吃的醉醺醺之后，徐晨对一群外族帮工表示了一番隆重的感谢之后，提醒他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归嘎？！” 当听到徐晨说出这个久违的词语，一群本来还趁着酒劲畅聊喧闹的外族男人突然就集体仿佛被捏住了脖子的老鸭寂然无声。 此时他们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部落。 自己和一群同伴留下来只是帮忙干活儿，然后为部落换陶器的。 眼下房子修好了，活儿干完了，也的确该回去了。 他们初冬时节到来，再过几天就要开春了，眨眼就已经在巴族度过了整个冬天。 这个冬天的经历，可以说是他们这辈子记忆最深刻最难忘的时光。 一想到离开这么热闹的地方，离开这么舒适宽敞的大房子，离开这么热情好客的巴族，要回到自己那个孤单寂寞冷而且充满单调枯燥生活的部落，于是所有人瞬间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落下来，热闹的情绪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瞬间鱼汤不鲜了，鱼丸也不细腻了，山药也不香了，果酒也不甜了，整个人索然无味。 “归嘎！” 有人默然许久之后站起来，神情黯然的摇摇晃晃往大门外走去。 “归嘎！” 更多的男人跟着站起来，有人满脸戚然，有人双眼泛红，甚至还有人忍不住低头抹了一下眼泪，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精神萎靡，脚步蹒跚，就像逛窑子没钱被赶出来一样。 巴族的男女老少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晨的这个决定的确有些突兀。 虽然这些人在巴族消耗着大量的食物，但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忙，这么大这么漂亮结实的房子不可能这么快修好。 实则在这两个多月的交往之中，所有人都已经相处的非常熟稔，甚至许多人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起干活儿，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打屁，一起摔跤角力学习射箭，如果不是徐晨猛然提起，实则许多人都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们都是外族人这茬儿事。 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都曾经是乌族婚配出去的男人。 他们都还是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的儿子。 血脉相连的亲情，让母巴和一群女人已经开始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族人。 但此时好多人才清醒过来，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他们已经不是巴族人了，他们留下来干活儿也只是为了换到更多的陶器，眼下房子修好了，的确也该回去了。 看着如丧考妣蹒跚离开庭院陆续会窑厂睡觉的外族人，巴族一群男人感觉到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不少人站起来跟着追上去，搂着平日比较聊得来的家伙勾肩搭背的安慰几句，无非说一些以后经常来玩，我们也会去看你们的场面话。 于是一场盛大而欢乐的篝火晚宴，因为徐晨的吹灯拔蜡无疾而终。 虽然晚餐气氛变得有些冷清，但所有巴族人其实都还是非常激动，等一群伤心的外族人离开之后就开始喧闹起来。 当初徐晨说要在山下修房子，所有人都只以为和窑厂那种小的石头房子差不多，虽然都很支持，但也没多想，毕竟他们第一次听说房子这个词语，根本无法想象徐晨描述的四合大院到底什么样，只知道成年人可以两个人一间房子，遮风挡雨还有宽敞的大床，住着肯定比山洞舒服多了。 但没想到房子修好之后竟然这么大，而且中央还有这么大一块空地，每间房子都宽敞明亮，整洁干净，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期待。 在篝火晚会开始的时候，徐晨就告诉所有人，今天就可以搬进大房子居住了，每个两个成年人可以结伴分配一间单独的房间。 于是晚餐还没结束，一群外族人刚刚伤心的离开，所有巴族人便迫不及待的要求母巴分配房子。 第104章 草人 徐晨将两根木棍先捆扎成十字架的模样，然后开始往上面捆扎一束一束的野草，古和举二人面面相觑。 “箭靶嘎嘎？”举满脸疑惑。 “不是，这叫草人，把这些草都捆上去……” 语言简单，徐晨也没办法仔细解释，只能示意二人赶紧帮忙。 古和举虽然没听懂,但不妨碍他们身为贴身工具人的作用，在主角的光环笼罩之下毛躯一震赶紧出手，三个人很快便捆扎出来一个草人。 草人做的简单而粗糙，不过为了看起来更加像一些，徐晨让古和举回去找一些以前穿过的皮草裙子来，另外再寻几张破弓和一些破烂的藤甲棍棒等。 不长时间，二人用背篓背来一大堆。 徐晨把扎好的草人插在上，围上皮草,套上藤甲,背上箭筒，把破弓随便捆在胳膊上。 “哇嘎！” 看着徐晨打扮出来的这个草人，古和举二人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卧艹，真几把丑！” 看着站在面前这个充满了原始粗糙又具有后现代潦草气息的草人，徐晨忍不住脸皮抽搐几下，把装扮好的草人拔起来塞进古的怀里，指着农田当中最高的位置。 “去，把这个草人插到坡顶上去！” “嗦嘎！” 古瞬间明白过来，扛着草人屁颠儿屁颠儿的大呼小叫着就顺着田埂往山坡跑去。 一群正在田里间苗移栽的女人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看到古竟然扛着一个人跑的飞快的时候，忍不住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哟嚯……” 很快古就将这个草人插在了农田最高处，兴奋的对着徐晨招手大声呼喊。 “嗦嘎！” 举眼神猛然放光，忍不住发出惊叹。 徐晨捂脸，使劲儿搓了几下脸皮，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草人扎的十分匆忙,样子也简单到惨不忍睹，完全是他除开第一个藤筐和第一双草鞋之外最失败的手工作品，不过远远的猛然一看真的像是一个人站在农田里面，手持弓箭正在远眺河滩的样子。 不过不能细看，头是歪的，还支棱着一把茅草，身子也是歪的，弓就胡乱绑在一条胳膊上，皮草裙和藤甲因为古扛着跑了几十米，完全已经快要松脱垮掉了，完全就像一具扭曲的僵尸。 若是黑夜看见，估计的确能吓人一跳。 但是白天就很考验野兽的智商了。 正在田里忙活的一群女人明显不如徐晨这般清醒，一个个满脸呆滞，不知道古把谁扛到坡上去了，有隔得近的好奇之下跑过去一看，然后大呼小叫跑回去和其他女人咕咕嘎嘎的兴奋交流起来。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田里忙活的女人都知道徐晨弄了一个假人插在农田里面吓唬野兽，纷纷都满心欢喜起来。 这块田自烧荒开始，整个部落都在好奇,等收拾干净播种之后,所有人更加关心。 眼看着里面的麦苗豆苗一天天长的比河滩上的野草更加茁壮青绿,整个巴族人都开始明白徐晨的想法,也对秋天的收获充满了希望，因此对于徐晨安排古和举二人整天不干别的就巡逻农田，母巴和一群成年男女也没啥意见，甚至还鼓励支持，平日没事或者干活儿路过的时候，也会帮忙驱赶野兽，或者顺手拔掉一些野草。 其实农田从种子发芽开始，就频频有野生动物光顾，开始大多都是兔子刺猬这些小动物，后来开始有野羊野鹿甚至野猪造访，但影响都不大，一般都只是在四周捞几口，直到前几天一群野鹿跑进田里祸祸了一大片。 虽然在徐晨的指导下进行移栽之后看起来也都成活，但稀稀拉拉的样子让母巴和一群女人都感觉有些紧张。 而今天这群野马的破坏面积更大，就算能够移栽补种，必然也会造成大量的减产。 越来越严重的野兽破坏，让她们也越来越感觉到紧张和担心。 用了那么多收集的食物做种子，又耗费那么多人力和时间清理、播种和管理。 如果这样持续破坏下去，这番辛劳说不定彻底都会损失和浪费掉。 而部落为了生存，采集、纺线织布、狩猎都需要大量人手，根本不可能抽出更多的人手和时间来处理这些层出不穷的事情。 不过有了这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草人，就可以吓唬和驱赶野兽，极大的保障了农田的安全。 一群女人兴奋的忙碌干活儿，同时频频不断抬头观看草人，情绪十分激动。 徐晨和古举三人则在河滩附近继续忙碌捆扎装扮草人，很快就弄了七八个，在农田里面东南西北各插了几个。 母巴和几个女人过来帮忙，远远看见农田里面到处站着手持武器的猎人，而且都还不认识，顿时都吓了一跳，因此隔着老远就十分紧张的嘢嚯嘢嚯的大声询问情况，等到一群在农田干活儿的女人跑过去解释，几个人才将信将疑的走近观看，然后恍然大悟。 母巴的紧张呼喊惊动了几个窑工和在家干活儿的男人，很快有人拿着长矛弓箭赶过来，在弄清楚原委之后嗦嘎嗦嘎不停赞叹。 不久之后，就连在家照顾老幼的叶和几个怀孕奶孩子的女人也忍不住跑过来，连带在河滩玩耍的一群孩子牵着小马也跑过来凑热闹。 农田里面插草人，是几千年人类农耕文明慢慢积累起来的创意。 对于徐晨来说并不神奇，但对于这群才刚刚摆脱茹毛饮血几个月的原始野人来说，这是一个堪称神鬼奇计的创意。 自从插上这些草人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农田果然再没遭受到野兽破坏。 甚至许多动物都因为这些草人一天到晚守在农田的缘故，受到威慑之后都远远遁走，完全不敢靠近农田附近。 于是徐晨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些原始时代的野兽也野人差不多，智商有些欠费，不太分得清草人的真假。 只要这些草人能够持续奏效，这片农田就能够保住了。 在母巴和所有人对这片农田的收获重拾信心之后，为了秋天收获尽可能多的粮食，他趁热打铁安排人开始了第一轮农田除草。 刀耕火种既然已经开始，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 这件事在他看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99章 新的家园 分配房子的事在上梁那次祈福活动之后，徐晨就已经和母巴交流过了，因此安排起来也挺快。 一群男人睡大门两边，每间房子两人，八间房子刚好全部住满，不过徐晨例外，他被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安排住到了最里面。 院子东西两侧则是所有女人的居住区,共计十二间房子，两人一间还能剩下四间，暂时用来存放陶器、兽皮、麻线麻布等各种生活物资。 最里面火塘和厨房两边各有三间房子，母巴、叶和几个大点儿的孩子占了两间，另外一边三间徐晨单独占了一间，剩下两间暂时当做仓库存放各种食物和交换回来的乱七八糟的物品。 眼下对于巴族不到五十人的规模来说，两人睡一间绰绰有余。 本来按照徐晨的想法，是要把成年男女两两配对居住,这样就能保证一种类似于一夫一妻的方案,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形成一种制度和习惯，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提出来，因为这完全不符合眼下的部落生活习惯，另外部落女人明显多于男人，这样配对肯定会有不少女人落单，时间长了必然造成族群内部矛盾。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人类社会永久的矛盾。 不过在分配完房子之后，他还是提醒一群小姨，若是晚上想和男人睡觉，最好和同住的同伴商量好去处，总之不要三人挤在一张床上，两个打桩一个看，或者三人一起玩游戏。 毕竟文明道德也很重要。 徐晨虽然不提倡男女大防，但也不想有了这么多房间，男人女人之间还是如同在山洞群居一样混乱和随意。 毕竟人类文明发展进阶，道德约束和思想进步远比吃穿住用影响更大。 只有当人类懂得羞耻荣辱,知道分辨善恶对错,才能真正建立起来一个符合正确发展观的文明。 因此徐晨希望在自己的引导下,慢慢培养起来这群野人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更重要的是，要学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因为他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且他也已经受够了。 这栋大宅院之所以要修这么大，原因很多，但隐藏最深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和这群不知羞耻为何物，夜夜群居打桩的男女们混居在一起。 他必须要一个自己单独的、隐蔽的、安静的房间。 现在，他终于心满意足了。 热热闹闹选完房间之后的巴族人，才真正进入了极度的狂欢和热闹之中。 女人们忙着收拾新房间铺干草兽皮，布置这个庞大的新家。 一群男人则分成两组，一组上山守护山洞，一组留在山下守护大宅院。 从日落黄昏到寒星漫天。 大宅子足足闹腾到深夜十点左右，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月暗星朗，冬夜寒凉。 徐晨终于如愿以偿的躺在了自己房间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这间房子是母巴带着几个成年女人亲自布置的。 床上先铺一层厚厚的干草，再铺一张牛皮，上面再铺一张用柔软厚实的兽皮裁剪之后缝合而成的兽皮褥子，而身上盖的，竟然是乌族交换来的那张巨大的虎皮。 这个床铺堪称豪华奢侈到极致。 但整个巴族上下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平均分配的共产主义在他身上产生了裂痕，所有人都开始把他当做神灵的代言人巫在敬畏和供奉。 外面男人女人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传来,模糊而飘忽。 “嗦嘎！” 他满意的闭上眼睛。 穿越过来半年时间，终于住上了自己单独的房间，睡上了宽敞的大床,再也不用忍受那些放屁、打鼾、磨牙、哭闹和男女混杂打桩的声音，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 …… 第二天一早，第一次睡上新房屋的男人女人们依旧兴奋的停不下来，一大早就起床喧闹起来。 徐晨却是蜷缩在自己偏僻的卧室美美的睡了一个大懒觉，直到太阳升起才被叶从虎皮被窝里面摇醒。 “嘎哈？” 徐晨很不乐意，略有些起床气。 “乌……走嘎！”叶比划着指着门外。 徐晨明白过来可能是乌族等一群外族雇工要走了，于是只能起床。 当牛做马用了别人两三个月，虽然包吃包住还补偿陶器，但说实在，这种高强度的劳动和补偿完全不成比例。 昨晚过河拆桥让这雇工感情受到了不少伤害，但作为包工头和东道主，于情于理也不能视而不见，还是应该去欢送一下。 毕竟培养粉丝也不容易。 这些人在巴族呆了这么久，学到这么多与众不同的崭新知识，回去之后必然会把这些新知识传播出去，对自己扩大声望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说不定以后这些人也会成为自己的粉丝，对将来收拢这些部落有很大的帮助。 洗脸漱口，吃过简单的早餐，等徐晨赶到窑厂的时候，一群外族男人正在捆扎巴族按照劳动协议兑付给他们的各种陶器。 所有人情绪都不高，看见徐晨之后都激动的围上来表达难舍之情。 徐晨也只能简单的安慰几句，询问所有人陶器数量有没有差错。 不过显然他关心的和这些外族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刚开始背着兽皮和物资前来交换，所有外族人都是一张兽皮一张兽皮斤斤计较的兑换，生怕自己部落吃亏。 但今天却没有人计较陶器的多少。 在他们看来，拿到多少陶器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再也不能继续呆在巴族，这一去山高水长，离开之后再也过不上这么快乐而饱足的生活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大群外族人黯然伤神的背着背篓挑着藤筐结伴离开。 一路走，还频频不断的回望山脚下那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院落。 巴族男女老少站在河滩挥手远送，直到一群人都走的看不见了，这才同样满脸伤感的返回。 热闹的场景一去不复返，但留给巴族的却是一座足够庇佑所有人的豪华住所。 面对这巨大而宽敞的崭新家园，所有巴族人短暂伤感之后，又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和自豪，一群女人根本就不需要母巴的安排继续在院子内外忙活起来。 新建成的院子太大，门窗都还裸露着，需要编制草帘遮蔽风雨，虽然内外都简单清理过，但仍旧还凌乱堆放和散落着大量的砖石泥土和杂木草屑需要重新清理，许多地面还要仔细拍打平整。 另外打算在山下居住，还要把山洞的东西都搬下来。 乔迁新居，带来的既是快乐，也是更加的忙碌。 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全部搬到山下来住，因此全都铆足了劲儿在干活儿。 男人们背着背篓挑着藤筐上山，将山洞里面锅碗瓢盆和粮食兽皮粗麻等生活生产物资不断往山下搬， 女人着将这些东西重新整理归类分别放入房间。 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分别带队管理。 一群孩子则在房前屋后肆意奔跑嬉戏熟悉新家的环境。 第100章 相爱相杀 一群雇工离去之后，窑厂留下一排简陋的茅草窝棚。 眼下虽然已经用不上，但徐晨也没打算将其拆掉，而是重新用石头泥砖加固了一下，修成了马厩和一群猴子住的房间。 据说马和猴子一起养比较好，他决定试试。 本来开始是打算把小马放在大院里面养的，不过规划蓄养牛马猪羊的侧院还没修,因此只能暂时作罢。 猴子依旧分成两群，窑厂一群，剩下山洞喂养了一段时间的几只弱小的猴子则拴在大院里面。 山上这几只性格相对温顺一些，加上徐晨训练的时间也更多，已经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口令，但窑厂这群猴子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公猴,除开猴子首领因为抓回来的当天就被一群狂躁的野人当场干掉之后，剩下的猴子虽然被吓破了胆,对人类十分害怕,但偶尔也会因为抢夺食物或者其他事情发生打斗，徐晨担心伤害到女人孩子，因此决定依旧分开养着。 两只小狼已经长到了七八斤重，浑身皮毛支棱，开始脱离凶萌幼崽的状态向野狼的方向发展。 但跟着人类生活了几个月之后，两只小狼对人类的恶意和警惕性已经很低，除开依旧不太听从口令，倔的一批之外，对人类的各种杂粮食物已经没有太大的抵触，不过每次只要狩猎队带回来还在滴血的猎物，它们总是会在四周逡巡并且呲牙咧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血脉深处对血肉的进食欲望和野兽的凶性表露无疑。 不过徐晨已经叮嘱过所有族人，任何时候都不能给两头小狼吃生冷血食，所有族人也都严格遵从，因此到眼下两头小狼一口生冷的血肉都没有吃到过。 狼和人类不对付，但竟然和猴子也不对付。 不光上次猴群袭击山洞的时候差点儿把两头小狼蹂躏致死,捉回来的一群猴子对两只狼崽更加不友好,只要看见便会群起而攻之,就像九世仇人见面一般。 自从山上养了一群猴子之后，山洞顿时热闹多了，整天都能听见小狼嗷呜嗷呜的嘶吼和一群猴子上蹿下跳吱吱乱叫的身影。 只要有接近的机会，必然会发生撕咬和打斗，有时候一群男人吃饱喝足闲暇无聊，还会故意把小狼和猴子凑近拴在一起，看它们打架获得原始而低级的快乐。 而每次这种打架，小狼总是备受欺凌，被猴子咬的嗷嗷叫唤着东躲西藏，实在躲不过了，就往人群腿缝里面钻，猴子敢欺负小狼，却始终不敢进攻人类，因此每次看到小狼躲在人类腿脚下瑟瑟发抖的时候，只能张牙舞爪的吱吱叫唤威胁一通之后罢手。 如此一来二去，小狼慢慢从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安全保障，对人类的亲近感也更强了一些,现在慢慢已经不拒绝人类的抚摸，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人还没接近便呲牙咧嘴的露出尖利的獠牙发出威胁。 这个现象让徐晨也感觉十分惊喜。 所谓黑社会娶泼妇,一物降一物。 一群在人类面前彻底认怂的猴子，让两只始终视人类为寇仇的小狼开始认怂。 这对徐晨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只要这样继续下去，两只小狼的变化就会越来越大，驯化成功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不过随着两头小狼慢慢长大，实力不断增强，未来必然会和一群猴子产生更加剧烈的冲突。 小时候受过的欺负，长大了一定要欺负回来。 一想到未来可能满院子狼奔猴跳连带鸡飞猪跑的喧闹和混乱场面，徐晨忍不住打几个大大的寒战。 那场面太酸爽，简直不敢多想。 后世农村一直都说猴子和狗子是天生的敌人，相见必干。 难道就是因为远古时代人类驯养猴子和狗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种剧烈冲突吗？ 徐晨不得而知。 但眼前的局面，却是让他又惊又喜，又爱又恨，暂时也顾不得以后的发展了。 大院大门进出的位置，徐晨在进门左边的墙脚下搭建了新的狼窝，狼窝对面，就是猴笼。 世袭的两大仇敌集团，从山上搬到山下，依旧还是只能做邻居相爱相杀。 不过为了不让两个族群发生不可开交的争斗，拴的绳子都收短了许多，最多能够相隔半米的样子互相威胁罢了。 安顿好这两群畜生之后，徐晨把目光落在了院落中央这空空荡荡比标准篮球场还大的空地上。 烧荒清理之后，空地上覆盖着一层碳灰。 并且中央还有一大堆篝火晚宴之后留下来的灰烬。 虽然已经前后简单收拾过两遍，但仍旧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其间还有不少凌乱丢弃的石头、破砖、干结的泥巴和木棍草屑等等。 这个院子，以后就是族人平日干活儿休息、晾晒粮食衣物的主要场地，因此还需要好好规划安排一下。 住在山洞的时候，四周通风开阔，洞口上方古藤垂挂，燕子垒窝，洞口附近都是树木，旁边还有一口山泉，虽然面积比较狭窄，但却是鸟语花香，自然和谐，特别是夏天，四周树林浓荫蔽日，山洞显得十分清凉。 但移居到山下之后，虽然场地开阔，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从亲和自然的舒适性来说，反而是下降了不少。 这房屋院落前后左右一棵大树都没有，只有靠后面数十米外的山脚下有一片树林，但树木都不是特别大。 等到夏天，整个大院肯定会很晒。 虽然房子里面可以遮阴避凉，但对于习惯席地而居在户外干活儿的原始人来说，他们肯定不习惯。 就像徐晨小时候熟悉的农村。 夏天哪怕再热，村民们也不喜欢待在家里，而是聚集在村头河边几颗大树下里面，笼罩在浓密的树荫之下，吹着夏日的热风，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其乐融融，其乐无穷。 农村这种习惯古老相传，怕是从原始人就开始了。 因为徐晨从来没有见过部落的男女在山洞里面干过活儿。 山洞就是睡觉和存储物资的地方。 所有的活动都在洞外。 哪怕是寒冬，他们也会围在洞口的火塘四周纺线织布，聊天说笑。 至于一群男人，火塘四周都很少呆，几乎都在洞口外的空地和树林边缘干活儿。 因此，面对这除开房子啥都没有的整座大院，徐晨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些绿化工作，为族人在这里生活做一些长远规划。 这个时代除开人不多，其他啥植物动物都多。 想要种植花草树木简直太简单了，出门到处都是。 不过徐晨也并不想胡乱挖几棵树回来栽上就完事。 除开遮阴之外，美观实用也很重要，因此他决定还是好好去山上寻找一番。 于是他带着古和举两个贴身跟班扛着木锄石锄上山挖树。 从实用出发，移栽的树越大越好，栽活之后很快夏天就能绿树成荫。 但对于眼下的用的工具来说，又只能尽量选择那些最多一人高的小树，再大的挖起来就太费时费力得不偿失了。 第105章 蛇毒 …… 进入一月底，气温开始急剧升高。 小河两岸花红柳绿，四周山岭也一扫冬日的枯萎萧索，短短几天时间便绿意盎然翠色如新。 几场不大不小的春雨之后，河水变大不少，冬日干枯的河滩慢慢被淹没下去，在充沛的雨水浇灌下,河滩上草木更加葱茏，野草如同疯狂一样快速生长。 浓密的花草之中，开始有大量昆虫出现，蝴蝶蜜蜂忙碌采蜜授粉，冬眠很久的乌龟和蛇等爬行动物也开始陆续出现。 大量水鸟从南方迁徙而来，密密麻麻在河滩上翻飞嬉戏，绿头鸭、斑头雁、白鹤、灰鹳，认识不认识的各种水鸟,成群结队在河滩的草丛之中栖息筑巢,开始产蛋孵育后代。 徐晨带着古和举二人拿着弓箭长矛猫着腰在半人高的荆棘草丛之中慢慢搜索前行。 最近野鸟开始产蛋，自然也是大饱口福的好时候。 最近一个多月食物相对匮乏，主要食物就是野菜，虽然每天都有鱼肉补充，但总体来说是他穿越之后过的最清淡的日子，堪称嘴里淡出鸟来。 自从前几天发现有野鸟开始产蛋之后，徐晨便迷上了鸟蛋的滋味。 另外因为缺乏营养，刚生孩子的十三姨奶水严重不足，小绳嘎吃不饱，整天饿的哭嚷叫唤。 还有另一个才八九个月大的婴儿，同样因为没奶已经断奶了，每天只能靠鱼羹和鱼汤充饥，为了加强营养，徐晨让人把牛奶果和燕麦捣碎研磨成粉制作成调和米糊糊喂食，虽然暂时解决了吃饱的问题，但缺乏脂肪和蛋白质,同样长的细胳膊细腿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除开两个孩子，部落还有两个孕妇,其中一个马上就要生产了，估计就在二月，也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因此鸟蛋既是让他解馋，同时也是为了给孕妇和婴儿加强营养。 虽然河滩上野鸟很多，鸟窝也不少，但都隐藏在极深的草丛之中，想要找到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靠近大院附近搜寻几天之后鸟蛋已经很少，他们不得不向河滩下游更远的地方搜索。 不过距离山脚越远，人的活动痕迹越少，荆棘杂草自然越是茂盛，人走在里面简直就像迷宫一般，遇到大丛大丛的荆棘灌木，简直寸步难行。 “嘘……” 仔细搜寻之中，徐晨突然看到草丛之中微微一阵摇晃，还有淅淅索索的响声，徐晨赶紧回头提醒一声，古和举立刻就蹲了下来。 不久，隔着浓密的野草荆棘，果然看到一只绿头鸭贼头贼脑的从一丛半人高的野草之中钻出来，然后嘎嘎叫唤几声,拍打几下翅膀就直奔不远处的小河而去。 “嗦嘎！” 三人脸上几乎同时露出惊喜的神情，然后用弓和长矛慢慢扒开草丛，果然看到一个鸟窝，里面躺着三枚灰褐色斑点的鸭蛋。 奈斯！ 徐晨瞬间笑的合不拢嘴。 最近大量野鸭大雁白鹤等大型水鸟迁徙到这片水草丰美的小山谷中安家，筑巢产卵都是前后不过十天的事情，因此产蛋都不多，开始几天每个鸟窝基本上都只能找到一颗，前天找到了有两颗的，没想到今天开门红就找到三颗。 绿头鸭就是最常见的野鸭，数量最多，和家养的鸭子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成群成群的整天在河滩上嘎嘎叫唤觅食交配，不过野鸭和家鸭最大的区别就是产卵，野鸭产卵很少，而且还分季节，基本上只有春天会产一些卵孵化小鸭，等到入秋之后一家子就跟着飞回南方去了。 现在将这些鸭蛋取走之后，野鸭还会继续下蛋，也不会影响这些野鸭今年孵小鸭，不过丢蛋之后，野鸭夫妻一般会另外寻找地方重新筑巢产卵。 因此想要记住鸟窝守株待兔收获不会很大，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看着三枚鸭蛋，徐晨感觉口水刷的就下来了，迫不及待的伸手就抓了出来，入手感觉还有些温热。 “吧~”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奇怪而细微的声音。 徐晨并未在意或者说他正在兴头上根本就没听见，正回头向古和举二人展示收获的时候，就看到举突然惊恐的指着他的身后叫嚷。 “巴嘎……巴嘎……” 狗几把，这嘎嘎说话的陋习的确该改掉…… 徐晨腹诽的瞬间觉得不对劲儿，猛然回头，就看到一条通体斑斓绿纹的大蛇正从旁边一棵小树上垂下来，口中分叉的舌头吐出老长，距离自己的脸不到半尺。 而就在他看清这条蛇的几乎同时，大蛇发动了攻击。 “晨嘎……” 徐晨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轰的一声，自己连人带弓就被撞翻出去，等他翻身爬起来，古仰面躺在地上双手抓住大蛇的腹部，大蛇已经咬住了他的胳膊。 “古嘎！” 这一番动作快如闪电，从徐晨拿到鸭蛋起身到被撞翻在地，前后加起来也就不过两三秒时间。 在他爬起来的同时，举已经扑上去双手捏住了大蛇的脖子从古的肩膀上扯落下来，大蛇胳膊粗细的身体迅速缠上了举的脖子。 “晨……嘎……帮忙……” 举与大蛇缠斗之中脸色苍白惊恐的大声叫嚷。 徐晨脑海此时一片空白。 方才转头看到蛇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乎瞬间就失去了动作能力。 虽然只是猛然一个照面，他清晰的看清楚这是一条毒蛇，三角形的头非常明显，特别是蛇口中吐出的分叉舌头，带着一股浓烈令人眩晕的气息，仿佛已经添到了他脸上。 “晨……呃……” 大蛇此时已经将举的脖子接连缠了几圈几乎锁死，举因为双手捏着蛇头位置也不敢松手，此时脸色憋的通红已经无法开口。 徐晨狠狠打了几个寒战猛然清醒过来，扑上去双手抓住蛇的使劲儿往下拽。 蛇虽然不小，但也抵不过两个半成年野人少年的力气，终于还是被两人扯开之后按在地上，举用脚将蛇脖子死死踩住，哆嗦着捡起一块石头砰砰几下，就将蛇头砸成稀烂，蛇巨大的身体胡乱扭曲甩动几下之后如同一条绿色的乱绳躺在了草丛之中没有了动静。 “古，你怎么样？” 看见蛇死了，徐晨赶紧转身将古从地上扶起来。 古颤抖着撸起袖子，只见胳膊上赫然有两个清晰的血孔，正在往外冒出血水，而四周皮肤明显已经开始肿胀。 “毒……毒嘎……” 古的脸色瞬间苍白。 “别动！” 徐晨赶紧将他按住不让他爬起来，解开腰带在古伤口位置上方使劲儿捆扎住，然后转身在草丛之中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一颗还未摔破的鸭蛋，颤抖着捏破之后灌入古的嘴里，然后又四周开始寻找起来。 举此时也丢下蛇转身过来，看着古胳膊上的伤口脸色惊恐到惨白的地步，颤抖着抓住古的胳膊对着伤口猛吸起来。 “呸！” 举吐出一口血水。 徐晨听见吐口水的声音，回头看见举正在帮忙吸毒血，赶紧一把将他拉住：“别吸，有毒！” “毒嘎，死嘎……” 举使劲儿摇头，低头下去又接连猛吸几口，吐出的血水已经开始发黑。 徐晨知道吸出毒血的确是眼下最好的方法。 但在不清楚这条毒蛇毒性的时候贸然这样吸出毒血，有可能连带举也跟着中毒，但举已经吸了几口，他也只能听天由命，将古扶起来指着小河说：“快去河边冲洗！” 两人很快将古搀扶到河边，用骨刀强行将伤口划开之后将整条胳膊都浸在水中，同时用手使劲儿挤压伤口四周，血水不断从伤口冒出来，顺着河水流淌，瞬间染红一片。 足足浸泡挤压了五六分钟，徐晨这才松开腰带往上移到肩头位置再次扎紧，继续浸泡挤压清洗伤口。 等到伤口几乎挤不出血水之后，这才收手把古扶到河滩上坐下，稍微松开一下布带，叮嘱举仔细照看，然后返回到草丛之中搜寻一阵，扯回来几根看起来像是半边莲和辣蓼草的野草，用手揉搓成一团之后塞进嘴里嚼碎之后敷在古的伤口之上，并且还扯下一根袖管裹紧。 “走，赶紧回家！” 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徐晨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把弓箭长矛都捡回来之后，提着死蛇背着古赶紧往回走。 第101章 刀耕火种 眼下是冬末春初，虽然气温比前些日子略显暖和了一些，但其实依旧很冷，早晚还有寒霜甚至冰凌，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初春的气息，另外根据经验，就算是开春了,气温仍旧还有可能发生剧烈反复。 倒春寒再下几场雪丝毫都不奇怪。 山坡上依旧还是草木凋零的样子，树林之中依旧孤寂寒凉，除开野鸟和松鼠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蛇虫，不过若是仔细去看，那些高举的萧索枯枝之上，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细小的嫩苞，染上一抹微微浅浅的绿意。 春天果然要来了啊！ 徐晨气喘吁吁的在山林之中穿行，看着已经开始萌芽的植物,心中不由多了不少感慨。 本以为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但没想到一栋大房子修下来，竟然就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虽然感受过一天两顿的饥饿，也感受过深夜那种入髓的寒凉，但整个部落终归还是毫发无损的过来了。 甚至还增添了一个幼小的家庭成员。 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整个部落来说，这都是值得骄傲和喜悦的事情。 树林里各种树木让人眼花缭乱，徐晨和古和举两人仔细分辨交流。 庭院栽树，一定要有价值，要么有经济价值，要么有观赏价值，要么有实用价值，若是这三者能够综合为一体，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徐晨首选自然是果树类植物。 山上野果树不少，但大多数都不能食用，或者说食用价值很低，不过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他还是在古和举的指点下挖到了三棵果树。 虽然这些树都叶子落尽,但徐晨大致还是能够辨认出来两种。 一棵应该是类似李树或者苹果树。 另外一棵他确定就是桃树，因为树干上还有沁出的桃胶,这玩意儿小时候他采集卖过。 剩下的那棵根据枝条完全无法判断。 虽然这些都是果树，但徐晨也知道都是最原始的野生品种，基本不会太好吃，就比如桃树，没有培育嫁接的野生桃树都是毛桃，肉少核大，虽然能吃，但口感味道都很一般。 不过任何驯化都是有一个不断人工栽培选育的过程，你不去栽种，它们永远都是野生品种。 就和驯养小狼一样，明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仍旧一直在坚持，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这些野果树到处都是，根本就不需要花钱，万一不好吃或者栽不活，大不了拔了继续栽。 就像养鱼一样，养死不怕，反正换鱼挺方便简单 三人吭哧吭哧把三颗近两米高的果树刨出来扛下山,然后又吭哧吭哧在院子开始挖坑栽种,栽好之后浇水定根，休息一阵之后下午接着上山继续挖。 如此忙碌两天，院子里终于栽上了一圈，虽然都是光秃秃的树枝，但整个院子看起来却感觉生动了许多。 院子的树栽好之后，他又忙活一天，在大门前左右两边分别栽了几棵常绿植物。 如此他的大院美化工作才宣告一个段落。 房前屋后，种瓜种豆。 从小农村生活的他，遗传了中国数千年农业文明的古老习惯。 那就是只要看到点儿空地，总感觉想种点儿啥。 而眼下刚修建好的这个巨大的庭院，内外前后都是空地，有若一张巨大的空白画纸，等着他去挥毫泼墨，因此光栽树是无法满足他胃口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把眼光盯上了房屋前后的大片空地，这次他就不是自己和古举三人干了，而是找来一群搬完家开始有些无所事事的男人一起干，把此前收集的一些刺瓜、野豆、麻等乱七八糟的种子都一股脑种下去。 而随着山洞的物品慢慢搬空，大院内外清理美化工作陆续完成，巴族开始正式在山下定居下来，整个部落也开始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活状态。 窑工重新回到窑厂继续制陶烧窑。 风带着一群猎人继续出门捕鱼狩猎。 两个工具男依旧每天啃啃啃啃的制作各种石刀石斧石锄木锄等工具，要不然就是搓树皮绳编制藤筐等等 而原来负责砌房子拓砖的几个男人突然一下闲了下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每天在院子里面进进出出，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要不就是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宽阔的院落和忙碌的女人发呆，要不就是在河滩上看着和泥拓砖的泥坑和草地幽然伤感。 昔日和一群外族人热闹工作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浮现，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不过徐晨才不会让他们如此消沉下去。 他的宏伟大业眼下刚刚迈出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山下修房子的目的是什么，是种田。 眼下已经开春，这件事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因此徐晨很快就把一群无所事事的男人召集起来，扛上木锄石锄出门干活儿。 距离院落不远，就在野狼谷口外面，是一大片烧荒之后留下的满是灰烬的裸露荒地。 距离上次烧荒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风吹日晒加上几场雨雪的侵袭之后，这片荒地看起来更加的凌乱。 焚烧之后的空地上，还稀稀拉拉的矗立着一些烧的黢黑的树木和荆棘刺丛。 另外里面还有大量的石头。 要想好好耕种，就需要把这些杂乱的东西全部挖掘清理干净。 空地比较大，分布在一片起伏的小土丘上，为了方便耕种，不光要清理树根石头，还要分片规划田埂，因地制宜开挖一些简单的排水沟渠。 虽然这些他都没有亲自干过。 但自小在农村长大的他，耳濡目染还是都知道一些。 站在焚烧过后的土丘上面简单观察一番之后，徐晨将一群男人分成几组，每组分别负责一块，体力强壮的负责挖掘清理树木荆棘和根茎，体弱一些的负责捡拾里面的石头和开挖水沟。 因为面积太大，清理的石头也不可能都搬运丢弃到外面，只能都按照简单的规划堆成田埂。 在没有驯服牛马和发明耕田的农具之前，人类种田的方法简单而原始。 所谓的刀耕火种，就是冬天放一把火把农田里面的荒草秸秆全部焚烧干净，等到春天播种季节，便用棍棒或者刀具在农田里面挖坑埋下种子。 这种方法在云南缅甸一带仍旧还在流行。 因为无法深耕除草，因此农田里面一般都会杂草丛生，与农作物争抢土地的肥力，导致农作物长的十分凄惨。 草盛豆苗稀就是这种原始耕种的最好写照。 正因为种植方法简单粗暴，因此产量也低的可怕，为了增加收获，便只能不断扩大种植面积。 到春秋战国时期，人类文明已经算是高度发达时期，但仍旧还是大规模的采用这种古老的种田方法。 一户五口，治百亩。 若是深耕翻地精耕细作，根本就无法耕种这么大面积。 虽然这种方法原始的让徐晨痛不欲生，但在眼下，却依然是最好的方法。 挖坑埋种，望天收。 所以，神明的作用和价值体现无疑。 为了风调雨顺粮食丰收，遇到天灾就只能跪求风神雨神河神太阳神多多保佑。 徐晨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也走到向神明磕头求饶的地步。 但眼前最首要的任务是先把荒开出来，把种子种下去，然后看情况一步一步的去解决遇到的困难。 未来，拦河筑坝，开掘沟渠，培育良种，驯养牛马，发明犁耙农具，真的要完成这场引领人类踏上农业文明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 清理荒地相对于伐木拓砖捡石头修房子来说还是要轻松多了。 一百多亩地，七八个男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不停的忙碌，几天下来就有了一些模样。 而自从搬迁到山下之后，劳动的时间大大延长，出门就开始干活儿，收工就可以回家吃饭，使得体力没有因为上山下山而无谓的消耗。 一群女人在照顾老幼吃喝拉撒的同时，有些开始纺线织布，有些开始编制草帘草席，慢慢继续整理房间院落。 男人们则早出晚归专心干活儿。 在这种清晰的内外分工之下，这一片足有百亩大小的荒地一日比一日整齐美观起来。 第106章 抢救 蛇分为很多种，但凡是三角形蛇头的必是毒蛇无疑。 而且这条蛇异乎寻常的大，几乎有胳膊粗细，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毒蛇。 另外眼下刚刚开春，毒蛇刚从冬眠之中苏醒过来开始活动，一冬积蓄的毒液非常浓烈。 古的情况也印证了这个情况。 此时脸色苍白呼吸无力，脸上已经开始浮现一股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情不自禁的还会抽搐，情况看起来十分危险。 刚才若不是古猛然将他撞开，他必定会被咬住脸或者脖子。 根据古眼下中毒的剧烈程度看来，说不定此时眼下自己已经死透了。 徐晨拿着弓箭长矛，举背着古急速往家赶，古则浑浑噩噩,口角开始流出涎水。 “快点儿快点儿！” 眼下距离山脚下大约有一里距离,抬眼就能看到大宅院,但走起来却需要不少时间，在徐晨不断的催促下，举背着古吭哧吭哧快速奔跑，但赶快要到家的时候，举突然脚下一软栽倒在滩上，古也被摔了出去。 “快起来！” 徐晨丢了东西赶紧上去把古背起来，举摇摇晃晃的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又一头栽倒下去，他这才发现举的脸竟然肿胀的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似乎有些神志不轻的状态。 完蛋了，举也中毒了！ 瞬间徐晨的心瞬间沉落下去，整个人感觉浑身发凉。 这条毒蛇的毒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情况紧急无比，因此他不敢有任何耽搁，只能赶紧发出紧急召唤。 “哟嚯~哟嚯嚯嚯嚯嚯嚯嚯……” 通讯基本靠吼。 这是徐晨穿越之后第一次用这种最原始的通讯方式召唤同伴。 根据情况紧急程度，用长短不同的哟嚯声来传递信息。 因此他只能用自己最长的一口气来传达事件的紧迫情况。 徐晨的召唤很快便有了回应。 山脚下很快传来几声哟嚯声回应，但徐晨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一声接一声发出很长的召唤。 果然,族人应该是听懂了他的信息，瞬间山脚方向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同时还能听见男女大声呼喊甚至能够听见奔跑的声音。 几分钟之后，就看到几个男人正急速奔跑而来。 徐晨终于松了口气。 而几个男人跑过来之后还没来得急过多交流，只看了一眼徐晨指着地上的那条绿纹大蛇，所有人的脸色全部变得惊恐扭曲，一个个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本来是一群黑不溜秋的家伙，徐晨想不到他们的脸竟然还有集体变白的一天。 “巴……巴嘎……死……毒嘎！” 有人浑身颤抖，说话都在磕牙。 “快背回去！” 徐晨知道情况紧急，也来不及仔细讲述经过，赶紧让几个男人把古和举背起来，带着武器和死蛇直奔大院而去。 还没跑多远，迎面母巴带着一大群男女老少呼呼啦啦奔跑过来，当看到背着的古和举还有徐晨手上提着的大蛇的时候，又是一阵惊恐骚动和剧烈尖叫。 “快回去！” 徐晨根本来不及和母巴解释，催促着几个男人赶紧回家，几分钟后冲进大院。 “快，放到床上！” 根本就来不及选择房间,直接就将已经几乎陷入昏迷状态的二人放在进院子第一间房间的床上。 “温水,快，再拿几个蛋！” 放两人躺下,徐晨便是一连串的吩咐，虽然他说的很快很急，但经过大半年的熟悉之后，这些简单的话许多人还是能听懂，立刻就有人转身去找他需要的东西。 “晨嘎，水！” 叶双手捧着一碗温水进来，徐晨赶紧给两人各自喂了几大口。 不久，又有女人拿着几颗鸟蛋跑进来，徐晨将几颗蛋快速捏碎之后往两人嘴里各自灌了下去。 等喂完之后，徐晨这才赶紧解开包扎在古胳膊上的绑带和袖子。 此时古整条胳膊都已经肿了，蛇咬伤的部位划开的伤口翻卷着，看起来极其清晰，不过让徐晨略微松了口气的是伤口沁出的血水颜色还算正常，并没有任何发黑或者腥臭的情况。 举的状况本来应该好一些，但此时看起来却更加危险。 因为他用嘴吸出毒血之后，可能蛇毒沁入了口腔组织，导致整个脸颊都已经肿胀起来。 而脑袋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一旦毒蛇渗入大脑估计神仙也难救。 房间很狭窄，一群人挤在里面感觉有些透不过起来。 徐晨把大部分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母巴和两个女人照看。 门外，男女老少围在门口，全都满脸惊恐而焦急的等待。 看见徐晨出来，立刻有人挤上来的询问情况。 不过徐晨也没来得及解释，而是直奔自己的寝室而去。 几年的野外勘察，让他学会了不少简单的急救的方法。 跌打损伤和蛇虫叮咬都是最常遇到的情况，针对不同的情况，处理方法也各自不同，跌打损伤或者溺水昏迷等情况，一般都是物理治疗，蛇虫叮咬除开物理治疗之外，一般还需要配合一些野外常见的草药治疗。 西南一带多毒物，因此每年被毒蛇毒虫咬伤或者吃蘑菇中毒的人不计其数，当地农村基本认识一些救急草药。 治疗蛇毒用的最多的就是半边莲和白花蛇舌草，另外还有虎杖、辣蓼草、鬼针草和天南星等植物。 而治疗蛇毒效果最好的就是重楼。 眼下他房间收集的就有，而且都是药力十足的老根。 刚才在河边，他在草丛之中扯下的几根开着小百花的野草应该就是半边莲，利尿消肿，清热解毒，另外一种开着红色碎花的辣蓼草也有解毒功效，但主要治肿痛腹泻。 这两样药材只要是潮湿的水边河边几乎都有。 但这两种草药药效十分有限，面对而且如此浓烈的毒性，还需要更好的药才行。 从房间一个陶罐里面抓出来几块晒干的重楼，跑进厨房放进块凹陷的石头里面细细砸成碎末，然后舀了一勺藤果酒液，将重楼粉末放进去搅拌成糊糊状。 这是一种治疗蛇毒的土方法，贵州人用的是高浓度白酒，但眼下莫说高浓度的白酒，低浓度的也没有，只能暂时用果酒胡乱对付一下，毕竟里面也有点儿酒精，聊胜于无，比口水应该强那么一丢丢。 端着碗再次急匆匆跑回房间，此时古依旧还处于昏迷状态，口角流涎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徐晨赶紧将调好的药膏敷在古的伤口位置，并且还把大半条肿胀的胳膊也挨着用手涂抹揉搓了一遍，让人取来绷带将伤口仔细缠上，剩下的一些药膏则都敷在举的整个脸上。 房间内外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母巴和两个女人则听从徐晨的指挥帮忙。 虽然都是满脸的紧张和焦虑，但没有任何人质疑和干预徐晨的治疗过程。 一通忙完，徐晨来不及休息，叮嘱好好看着，然后转身又冲出院子，一群男女赶紧也跟着呼呼啦啦跑出来。 房屋四周野草葱茏茂盛，各种植物混杂，种植的各种瓜豆种子全都发芽，许多已经开始生长藤蔓往院墙房顶上攀爬，有些地方为了方便藤茎攀附，徐晨还让人用木棍搭建了藤架。 徐晨拿着木棍在这野草丛生的房屋四周到处搜寻，不长时间就找到半边莲、鬼针草和辣蓼草这三种治疗蛇毒的常见草药。 不过除此之外，别的几样认识的就再也没看见，因此三样各自扯了几把又急匆匆返回院子。 这三样药材既可以敷也可以煮水吞服。 但外敷一般直接针对伤口才有效，眼下已经敷过效果更好的重楼，可以拿来煎服。 这种毒蛇不知品种，毒性强烈的一批，蛇毒类型也不太清出，看两人抽搐流涎甚至神志不清的样子，大概率估计是蛋白型毒素的可能性更大。 蛋白型毒素的特点就是肿胀抽搐发作快，呼吸困难浑身无力，西南最常见的就是这种毒蛇，五步蛇、蝮蛇和竹叶青都是此类。 古和举的症状很相似。 另外蛋白型病毒主要通过伤口感染，吞咽下去反而会被胃肠道消化酶分解，不容易造成食物性中毒。 但无论是哪种蛇毒，眼下医疗条件几乎为零，就算经过徐晨不遗余力的抢救，但仍旧处在极度危险当中，能不能扛过去还是未知数。 第102章 万物复苏 …… 转眼又是月圆。 进入一月中旬之后，早晚虽然依旧寒凉，但气温却已经明显开始回升，扑面而来的河风之中已经有了一丝温润的感觉。 淅淅沥沥两场春雨过后。 枯黄的河滩上，开始零星看到一些盛开的野花。 蒲公英最多，黄色的花朵看起来很清新惹眼。 另外还有一些翠绿色的荠菜和其他不认识的野草和植物。 其实这个冬天对于徐晨曾经经历过的冬天来说，绝对不算寒冷。 就和江南的气候差不过多,甚至还要更暖和一些。 整个冬天也就十二月中旬下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雪，但落地基本上就融化了。 就算是结冰的天气都很少，前后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天。 这种冷只要有足够的兽皮御寒，加上遮风挡雨的房子，基本上安然度过没有任何问题。 但对于这些原始部落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寒冬。 因为没有强大的捕猎工具,无法捕获足够多的野兽，就没有足够的兽皮。 并且也不是所有的兽皮都有很好的御寒效果。 首选是羊皮和狼皮,但实际上在徐晨穿越之前,部落猎获的最多的是小型的野鹿、野麂、狍子这样的小型野兽，皮薄毛稀，御寒能力很弱。 就算是大型部落能够通过人力优势猎杀野牛野猪这种大型野兽，但这种兽皮又厚又硬，更加不保暖，最多能够拿来当铺盖。 因此想要弄到足够族人御寒的柔软厚实的毛皮，对所有部落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就算是乌族这样人口数百的强大部落，也无法满足这个条件。 暖冬还好，若是遇到恶劣的寒冬，接连几场大雪下来，那些实力弱小的小型部落一夜之间全部冻死都有可能。 刚过去的冬天算是一个不错的暖冬。 而且得益于徐晨制作的陶器从其他部落换到了大量兽皮，使得整个部落几乎没有感受到太过寒冷整个冬天就过去了。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弓箭和渔网的发明，巴族获得了远超往年的大量肉食，再加陶器的发明能够吃到热腾腾的饭菜，随时都能喝到热水,另外还食用了大量鱼肉、山药、香菇等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极大的温补了身体。 总之就是，徐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巴族生活状态，直接快速进入了近乎于衣食无忧的地步。 就包括修房子，光是雇佣近四十个外族男人的日常消耗，几乎就比往年整个部落冬天食物消耗的还要多。 但巴族竟然毫发无损的坚持下来，而且大家都还能吃饱。 不过巴族的情况在其他部落完全无法复制。 徐晨为了保持巴族的优势，并没有传授制作弓箭的方法。 虽然弓箭结构简单，但要想完全学会制作并大规模投入使用，绝对需要几年的时间。 而且临近的这些部落为了换到足够的陶器，又不得不挤出大量本就稀缺的优质皮货送给巴族。 此消彼长之下，其他五个部落这个冬天会不会冻死人徐晨不知道，但绝对不好过，或者说远比巴族的情况要恶劣的多。 不过这不是徐晨眼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他不是救世主，他眼下只能把目光和精力都放在巴族这一亩三分地上。 只有巴族强大起来，其他目标才能慢慢实现。 因此在把荒地清理完之后，他便带着全族男女开始播种。 当然,他也并不是简单的就挖个坑埋下种子，而是要求用木锄石锄尽量将泥土刨松一些，开沟起垅撒播种子，这样整齐条播之后，有利于田间通风和除草。 荒地眼下被石头堆砌的田埂和沟渠大致分成七块，纵横交错看起来有些农田的架势。 为了便于管理和收获，燕麦和豆类分开播种。 不过这些种子采收的时候就杂乱混在一起，只能在播种的时候大致区分一下，实际上大面积仍旧还是混种状态。 徐晨也很无奈。 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最好。 大部分事情都因为恶劣的条件只能将就，将就多了，实际上他也慢慢变成了习惯。 播种结束之后天气不错，虽然气温忽高忽低，但淅淅沥沥两场小雨之后，气温开始快速回升，短短几天时间，河滩上便已经盛开了大量野花，野草也齐茬茬儿的冒出来，给荒芜一冬的河滩披上了一层清新嫩绿的美丽花毯。 山野之中的树木荆棘也开始绽吐新绿，认识不认识的花朵也陆续开放，特别是一些山坡上，已经能够看到满树粉红和雪白的花朵，看起来春意盎然。 栽种在庭院内外的十多棵认识不认的的果树也开始开花，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把整个院落装扮的春意盎然，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房前屋后播撒的各种瓜果种子也陆续发芽。 开垦的荒地里面的变化更加明显，一行行整齐的嫩芽拱出泥土，嫩绿的叶芽上挂着雨露，在初春微凉的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极度清新惹眼。 虽然不确定徐晨这个种田的方法有效。 但自从播下的种子开始大面积发芽之后，巴族无论男女每天都会前来观看。 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劳动体验，也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尝试，所有人都希望在秋天到来之后，得到不一样的收获。 因为徐晨已经用各种能力证明了他的神奇和与众不同。 因此这一大片叫做农田的地方，也就承载了整个部落今年收获的希望。 徐晨对这片农田更加关注，每天要来看两三次，而且还会沿着田埂在每一块里面仔细巡视和观察生长变化。 这些种子发芽率不错，生长也很旺盛，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的在发生变化，短短几天时间，农田便完全被一层嫩绿色覆盖。 不过茁壮成长的不光有燕麦豆苗，还有的大量野草。 因为烧荒之后留下的大量草木灰让这片土壤更加肥沃，使得农田里面无论种苗还是杂草，都比其他地方生长的更加迅速茁壮。 四周那些没有焚烧过的地方，依旧还是半人高一人高枯黄的荒草荆棘，里面冒出的新绿还并不惹眼，但夹杂在荒滩和土丘地带的这片农田，却已经满眼青葱，让他既惊喜又郁闷。 野草太多，必然会抢夺庄稼的肥力。 眼下除草还太早，还需要等到种苗长得更大一些才行。 但每天看着疯狂生长的野草，逐渐慢慢把燕麦豆苗遮盖，徐晨只能无奈叹气。 眼下所有的植物都是野生状态。 燕麦也好，野豆也好，它们虽然属于庄稼，但眼下还算不上。 这些纯野生的植物生命力旺盛，但产量稀少，如果想大量收获，还需要经过无数代的选种培育才行。 这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真正要想得到高产作物，可能需要几百几千年时间。 因此对于徐晨来说，种植庄稼的意义在于引导原始人类往农耕文明发展，先打开这扇正确升级的通道，让原始人类看到农耕在生存保障上的优势。 这一大片地用几乎用完了巴族存留的所有燕麦和野豆。 数量无法精确计算，但估量有六七百斤。 如果当口粮，加上野菜、山药、肉类等补充，可以让整个巴族吃差不多一个月。 因此在播种的时候，虽然母巴和所有男人女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心疼的情绪。 自古以来，她们只从大自然获取，从未有过这种将收获又送还野外的情形。 但徐晨说要种，他们就会种，不会去问理由和原因，因为徐晨眼下就是整个巴族的主心骨，已经无人可以替代。 徐晨每天在不断的观察，虽然他知道种田会有收获，但看着杂草长得比庄稼还疯狂的场景，同样忧心忡忡，对于此前畅想每亩田能够收五十斤的估算开始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不过万事开头难，即便产量再低，肯定也比纯野生状态高的多，哪怕亩产只有三十斤，这一百亩下来也有三千斤规模，绝对比纯野生状态下采收高出数倍。 因此慢慢想通之后，徐晨的焦虑也慢慢平静下来，为了尽量收获更多，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这片农田之中。 第107章 危机 徐晨前后忙活半个小时后，终于将熬好的汤药端来每人灌了一大碗。 这汤药里面并不只有半边莲、鬼针草和辣蓼草，而是还加入了天麻党参田七等几味存储的药材。 这些药肯定不太对症，但这些药都是曾经生活的时代非常名贵的好药，特别是这种野生的成年老药，就算有钱都不容易买到， 活血、强心、平肝、补气,提高免疫力等。 因此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一股脑的都给用上。 如果这样还是救不活，那他就实在没辙了。 这个时代的野人虽然酒精抗性弱的一批，但身体的毒抗却是异常强大，常年野外生存，受伤有若家常便饭,吃的食物当中也含有各种毒素。 因此,他只能寄托于古和举依靠自身强大的抗毒性扛过这一劫。 服完药之后,就是焦躁不安的等待。 所有人都无心干活儿。 老老少少几十人全都守在房间内外。 母巴和一群女人哭的眼睛通红。 徐晨坐在门外的房檐下面无表情，内心极度的郁闷和自责。 若不是他天天要去找鸟蛋，绝对不会出这种事。 并且前几天许多族人就反复提醒和告诫，一定要小心虫蛇。 眼下山谷之中已经没有了大型野兽，但毒虫毒蛇却是防不胜防。 虽然他和古举三人也一直都很小心在意，搜寻的时候都会拿弓箭木棍在草丛之中敲打扰动。 不过百密一疏，今天终于还是因为他的疏忽和大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若是古和举死了，他绝对会内疚一辈子。 此时再回想当时的场景，那的脑海中总是会不自觉浮现一颗吐着分叉舌头的三角形狰狞蛇头，仿佛要撕碎他的灵魂一样。 古要不是为了救他，绝对不会被蛇咬到。 叶蹲在旁边一直在低声哭泣。 古、举，徐晨三人，眼下就是部落新生代少年男人。 如果古和举突然毒发身亡，对于巴族来说绝对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打击。 但没有人去责怪徐晨。 因为谁也不想出这种事。 徐晨带着两人天天出去找鸟蛋，也是为了孕妇和婴儿有充足的营养和食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部落的繁衍生存，没有任何私心，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只是面对这种无法抵抗的伤亡，所有人又都感觉到无法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度日如年的等待中,突然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呼喊,虽然所有人都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但这种声音悠长而焦急，似乎同样传递着一种十分紧急的信息。 瞬间伤心哭泣的女人们全都安静下来。 这样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 徐晨霍然从地上站起来。 难道风他们也出事了？ 一群男人全都紧张起来，开始寻找弓箭长矛，母巴也赶紧从房间出来，交代几句之后，一群男人冲出院子，直奔谷口方向而去。 徐晨和几个体弱些的男人同样也赶紧准备好弓箭长矛等武器，跑到院子外面张望等待。 “哟嚯嚯嚯嚯嚯……” 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几个声音此起彼伏毫不停歇，同时都在表达同样的信息。 而前去迎接的几个男人也同样开始大声应和，但这种简单的交流根本就无法获知准确信息，只能通知双方都已经知晓了情况而已。 从谷口到山脚下，足有七八里距离，平日走路需要一个小时，因此即便这声音紧急，但所有人也只能慢慢等待双方汇合之后才知道具体情况。 这次足足等待了大半个小时，然后就看到一大群男人如同狗撵一般沿着河滩狂奔而来。 几个前去迎接的男人和风等一群六个猎手都在其中,每个人头浑身大汗气吁吁的样子,脸色紧张并且还在不断往回观看。 “莫西嘎嘎？” 徐晨等人赶紧迎上去。 “快回……” 风用袖子擦着额头豆粒大的汗珠子，也来不及细说便带着一群人冲进大院。 等进了大院，风等一群人赶紧将院子大门关上，并且还用几根粗大的木头顶住，同时都抽出弓箭紧张的看着河谷口方向，徐晨莫名其妙，但一群女人顿时都吓的不轻，母巴赶紧冲上来询问究竟。 “乌……乌来嘎，很……多嘎嘎！” 有猎手满脸惊恐连比带画的解释。 这句话已经非常符合徐晨的语言习惯，因此他瞬间也听明白了。 大概率是乌族来了很多人。 不过就算乌族来人，也不至于这样惊恐和害怕。 要知道巴族和乌族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部落，一直都还是相处融洽，无缘无故他们也没必要前来攻打巴族。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天气热了，他们要来交换麻布做衣服。 最近气温回暖的非常快，除开早晚时间段，兽皮衣服已经完全穿不住了，但完全不穿又会有些凉，因此正是穿麻布衣服最合适的的时间。 去年入冬前几个部落都用兽皮前来换了不少陶器，为了获得更多的陶器，他们都还留下不少人帮忙修房子，上个月底才将第二批陶器带回去。 无论从双方的关系还是其他因素来说，乌族就算是来，也应该是带着和平来的。 但一群猎人的表现却并不是这样，而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其他人和徐晨的判断差不多，因此在母巴的急切追问之下，风等一群猎人才说出情况。 他们今天在山谷外的小河与大河交汇的河口捕鱼，听到河滩下游不断传来吆喝声，而且听起来人数不少，他们开始也没在意，和徐晨想的差不多，以为是其他哪个部落过来换东西，慢慢等到对方走进看清情况之后，一群人顿时觉得不对。 因为对方来的人太多了，按照徐晨最近耳濡目染的各种知识熏陶和影响，他们大致观察的数量至少有五十人。 人多也就算了，主要是这些人并没有挑担背筐，反而是都拿着各种武器，其中甚至还有人拿着貌似弓箭的东西。 基于这些因素判断，风等人推测对方来者不善，于是也没迎上去询问打招呼，而是赶紧丢了渔网甚至是收获，然后一口气跑回来报信。 听完一群猎人七嘴八舌说完之后，许多女人都吓的不知所措，男人们更是紧张无比，母巴苍老的脸颊不停微微颤抖，看得出来她惊吓的不轻，片刻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群男人到底镇定不少，特别是风等一群猎手，不断招呼所有人男人准备好弓箭武器，妇孺老弱全都回房间去躲藏，健壮的女人也都寻找武器准备帮忙。 “古嘎举嘎……” 举族上下只有十六个男人，此时人手紧张，风焦急的大吼两个人的名字。 忙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低沉无比，甚至还有女人呜呜的哭起来。 “嘎哈？”风等人莫名其妙。 “毒嘎，死嘎！” 半晌之后，有留守在家的男人声音低沉的回答。 风等一群男人瞬间呆滞，一个个张大嘴巴愣在当场。 这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 虽然成年男子一般都要和其他部落进行联姻，但毕竟十多岁的少年也是族内很重要的防护力量，哪怕不参加狩猎，留在家中保护女人也很重要。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看风等一群猎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更多女人都跟着呜呜哭起来，伤感的情绪传染之下，整个院子到处都是哭声，母巴更是伤心难忍，趴在墙角嚎啕大哭。 “死嘎？” 风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一脸黯然的徐晨。 徐晨摇摇头，转身指着丢在进门不远空地上的一条绿纹大蛇。 一群猎人一见之下齐声惊呼，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东西一般，脸色集体都白了。 “巴……巴嘎……” 有猎人指着毒蛇跳起来嚷嚷。 徐晨虽然听的莫名其妙，但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巴可能是这种蛇的名字，因为无论是古和风还是后来族内所有男人女人，都是这样惊恐叫嚷。 而且看情形，这种毒蛇的毒性让所有人都非常惊恐。 另外巴族的名字他一直不知道什么由来，难道和这种毒蛇有关？ 徐晨心头瞬间浮现一个想法。 但此时情况紧急，古和举生死未卜，乌族又是数十人气势汹汹而来，只怕今天巴族会有大麻烦。 因此他也没继续去想这件事，而是带着风等人去房间看望古和举。 第108章 剧本有些不对劲 古和举仍旧昏迷不醒，但情况比开始看起来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浑身剧烈痉挛抽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特别是被蛇咬伤的古，发白略带潮红的脸颊略微恢复了平日的黑色。 举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脸肿起来之后连带整个头似乎都大了一圈,看起来十分恐怖。 徐晨按着两人的脖子上的颈动脉，感觉心跳速度比开始平稳多了，再掰开眼皮仔细看了一下，虽然眼睛里面都带着一些微小的血点，但瞳孔都还正常。 “看起来还好！”徐晨微微松了口气解释。 虽然两人依旧还未脱离危险，但情况略有好转,暂时应该死不了。 风等一群猎人集体跟着松了口气,骚动慌乱的情绪平静不少。 消息传出去,门外的哭声很快也小了很多。 再次回到大门位置，此时已经能够清晰听到谷口方向传来的哟嚯哟嚯的呼喊声。 声音很高亢，也很陌生。 看着男女老少紧张恐惧的样子，徐晨却是丝毫都没感觉。 这栋大宅院在他设计之初，就考虑了抵抗外敌入侵的情况。 整个院落除开进出的大门之外，外围就没有一扇窗户和门户，而且石头泥砖砌成的墙壁纵横交错互相受力，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处是单墙存在，因此除开大门之外，按照眼下原始人的装备任何地方都无法突破。 眼下十多副弓箭守住大门，来区区几十个人还不够填牙缝。 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修建的这座庭院眼下就是最坚固的堡垒和城池。 就算乌族全族来了，只要不是火攻，他都自信能够坚守很久。 唯一就怕断水缺粮，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基本没有粮食存储，全靠采集植物嫩芽和狩猎捕鱼。 食物眼下是没办法补充，但看起来当初设计的时候还是有所疏忽,该提前挖一口水井。 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应付走乌族之后就必须开干。 “我们的房子很结实安全,只要守好大门，乌族打不进来！” 徐晨指着大门外的空地。 “不要冲出去，懂嘎！” “嗦嘎嗦嘎！” 看徐晨毫不在意的样子，所有人紧张慌乱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 安排好一群男人之后，徐晨又转头安慰了母巴和一群女人几句，按照此前的吩咐，妇孺老幼全都回各自的房间呆着，健壮的女人则去院子中央寻找工具准备帮忙，不要挤在大门口。 一群男人则都迅速穿好藤甲准备好弓箭，因为听说对方也可能装备有弓箭，徐晨还让人找来不少最近编织充当门帘和床垫的草席，搭在大门上遮挡，另外还找来许多藤筐以防万一。 一大群人聚集在大门进出的位置吵嚷喧哗，拴在两边的猴子和小狼也都焦躁不安的跟着上蹿下跳发出尖叫和嘶吼。 场面混乱无比。 “哟嚯~哟嚯嚯嚯~~” 谷口方向的呼声原来越近，慢慢就看到果然一大群人顺着河滩而来。 人数的确不少，看起来黑压压一大片。 等慢慢走的更近一些之后，徐晨大致估算了一下的确有五十人左右。 而且如同一群猎人所说,这些人看起来来者不善，根本就不是前来换东西的,身上画着油彩，穿着皮草拿着长矛棍棒，还有的果然拿着弓样式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乌族，徐晨有些疑惑。 附近四个部落，的确乌族最大，也只有他们能够凑出这么大一群男人。 但巴族和乌族无冤无仇，上次自己还救过他们勇士的命，照理说乌族不会突然来攻打巴族，因为他们明知道巴族的弓箭厉害，五十个人来就算打赢了只怕也会死伤惨重。 再加上有了这栋固若金汤的大宅院，除开送人头之外，他实在想不通乌族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知道乌族胡族等一群雇工刚回去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对巴族的情况一清二楚，回去之后肯定会宣传的天花乱坠。 难道，乌族就是因为听说了自己起的大宅子，才有了谋夺房产的企图？ 徐晨不断分析情况，但却始终想不通乌族气势汹汹而来的原因，因此也只能等待这些人到达之后再具体交涉分析。 风等一群男人虽然有弓箭在手，但依旧非常紧张。 看着对方黑压压一大群人越来越近，越发的骚动不安起来。 巴族实力太弱，跟巴族完全不是同一个体量，以前说起乌族总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但也只是过过嘴瘾，真的面对面刚的时候，瞬间就怂了起来。 这是长久以来乌族强大的实力形成的碾压心态，当受虐已经形成了习惯，就会逆来顺受没有任何欺负回去的想法。 不过徐晨丝毫都没有这种心态。 因为在他看来，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家伙，今天好好说话还可以继续做朋友，若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必然就是送一堆人头。 虽然眼下人族孱弱，不适合自相残杀，但他首先要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才能考虑整个人族的利益。 巴族都没了，还要这个世界干嘛。 另外他也很生气，本来古和举因为自己中了蛇毒，眼下生死未卜，但这群家伙却突然在这个关头前来捣乱。 简直让他有一种瞬间想冲出去把这群傻逼一个一个挨着碾死的冲动。 “哟嚯嚯嚯……” 随着乌族人越来越近，鬼哭狼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过当一群乌族人终于看清眼前这一栋巨大恢弘从未见过的人工建筑的时候，高低起伏的声音瞬间混乱起来，有些人叫着叫着便戛然而止，有若老鸭突然被一人一把捏住了喉咙。 “哇嘎哇嘎！” 还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一群人在大院前方空旷的河滩上鬼哭狼嚎起来。 有人惊恐后退，有人往草丛躲藏，有人趴在地上，还有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气势汹汹的一群乌族人瞬间变成了乌合之众。 质壁分离，神魂离体，目瞪口呆，魂不守舍…… 没有人能够在这栋旷古奇观的建筑面前保持镇定，乌族人完全乱作一团，甚至还有人对着大屋磕头伏拜，嘴里咕咕嘎嘎发出惊恐而凄厉的哭嚎。 狗几把，这剧本有些不对啊。 徐晨瞬间有些懵逼。 这不像是来抢夺宅院的劫匪形象。 风等一群男人更加懵逼。 他们从发现这群乌族人开始，就感觉到有一种破家灭族大难临头的感觉，渔网和鱼获都来不及收就一口气跑回来报信。 但哪想这群人来了之后竟然是这副德行。 这和往日乌族人的德行完全不一样啊。 “打开门，出去看看！” 徐晨感觉到风和自己一群人八成是想错了，于是站起来吩咐开门。 “晨嘎……” 一群男人还没说话，母巴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惊恐焦虑。 “母巴嘎嘎放心，他们卡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徐晨搂着母巴轻轻安慰一句，然后转身让人把门打开。 第109章 劳工小组 河滩上，乱作一团的乌族人看着大院里面冲出来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巴族人，顿时更加慌乱起来，不过并没有任何想发生冲突的迹象，反而都惊恐紧张的往后退。 徐晨越发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带着一群人径直走到乌族人的面前，然后经过一番简单的比划交流之后,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原来这些乌族人并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觊觎抢夺巴族的房地产，而是前来准备当雇工的。 乌族家大业大，几百人每天吃喝拉撒，最近春天因为缺乏食物，已经有些抗不住了。 不久前一群打工野人不仅带回去不少急需的陶器，甚至还听说巴族包吃包住，不光包吃包住,而且还住得好吃得饱,顿顿大鱼大肉不说，隔三差五还能吃几口简直能让人疯狂的果酒。 鱼丸的滋味已经让所有人打工人记忆深刻，而藤果酒的滋味更是让吃过的人神魂颠倒念念不忘，尤其是鱼生蘸果酒，简直就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 一群打工仔把巴族的好说的天花乱坠，自然也把所有乌族人诱惑的口水横流。 制作渔网徐晨并没有隐瞒几群外族人，这些人回去之后自然很快就做了出来，拿去捕鱼也获得了成功，鱼丸和生鱼片自然也能粗制乱造的做出来，加上有了陶锅陶罐，马马虎虎煮出来也的确味道细腻鲜美。 而这些打工仔不光学会了捕鱼和制作这些食物，也还跟着学会了砌墙拓砖修房子。 因此在他们不断的蛊惑和带动下，乌族最近也开始在山谷的河滩上烧荒修房子，而工匠就是那群刚打工回去的家伙。 不过乌族人的确太多了，成年男人接近两百，妇孺老弱三百多,在春天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已经无法满足基本的食物保障，于是巴族族长召集所有领导层一合计，决定派遣一支劳务小组输出到巴族。 一是缓解乌族的食物压力，二是还能挣一批陶器回来。 因为听回去的打工仔表示，巴族不久前烧了一块更大的荒地，准备修建更大的房屋。 前来的这批人，就是从乌族各洞府挑选出来新打工仔。 乌族其实还是蛮厚道，五十多个人，一个老弱病残都没有，全都是强劳动力。 而这些人为了表示自己都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在来之前还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下，涂抹满身颜料弄得精神倍儿棒。 于是就把风等一群人吓到了，以为乌族是来找茬儿的。 靠，这是准备来吃大户的节奏啊。 不过可惜，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巴族眼下自己都吃不饱每天饿肚子，肯定养不起这一大群劳务工，于是徐晨直接就拒绝接受这批打工仔，要求他们赶紧回去。 于是一群心怀打工梦，口水一路流了几十里远来的乌族人彻底都麻爪了。 这……这和回去的那群家伙说的不一样啊？ “晨嘎，修……房嘎！”巫族领头的家伙指着远处烧荒留下的农田位置。 “不修房,种粮食！”徐晨摇头。 风等一群男人眼下了解情况之后自然也全都脸皮发烧羞愧不已。 自己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跑回来报信，连渔网和鱼都丢了，丢脸不说，还连带整个部落跟着担惊受怕了一场。 因此在羞愧之下也对这群乌族人产生了一股怨气，一起涌上去推搡着要把乌族人赶走。 “莫西嘎嘎？” 乌族人也开始有些生气，不甘示弱的和巴族人推搡起来。 族长明明说好来巴族包吃包住只要听话干活儿就送陶器的，怎么一来就变卦了？ 你说不修就不修，那怎么行。 不光要修，还得包吃包住，而且还得吃鱼丸喝果酒，顿顿大鱼大肉。 生气、推搡、争吵、辱骂，瞬间整个场面就混乱起来。 本来乌族人就多，最开始还略微有些控制情绪，但随着冲突加剧很快巴族人便落於下风，推搡之中有好几个被推翻在地，虽然双方并没有动用武器产生伤害，但场面已经开始失控。 “止嘎，止嘎！” 徐晨担心激起真正的冲突赶紧大喊几声，推搡吵嚷的情绪这才略微安静下来，双方分开如同斗牛一般鼻子喷气的互相瞪眼。 “我们这里有人中毒快死了，因此修房子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这些野人都是一根筋，强行驱赶怕是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徐晨灵机一动决定转移一下矛盾，因此指着房子解释几句。 乌族人都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不过巴族人都大致能够听明白，因此连比带画的嚷嚷：“巴嘎，毒嘎，死嘎！” “毒嘎，死嘎？”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乌族人瞬间都安静下来，有人满脸疑惑的询问。 许多巴族人赶紧点头，并且还比划了一条大蛇的模样。 “求嘎？”巫族首领脸色认真的询问。 求就是救的意思。 所有巴族人一起情绪低落的摇头。 于是乌族人的脸色也都暗淡下来。 虽然部落之间会有冲突，但毕竟还是邻居，死亡是所有人类最痛苦最伤心的事，就算是他们今天很生气，但遇到这种特殊情况也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们不会以怀疑巴族人撒谎。 因为在他们的处事规则中，就没有撒谎这种行为。 撒谎，是人类变聪明之后才慢慢衍生出来的一种恶习，是智慧的产物。 一句话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情绪，徐晨也略微放松一些。 不过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想要把这一大群准备来吃大户的劳工队伍打发回去还得从古和举二人身上入手，先把这群一根筋大神送走再说。 于是徐晨为了表示眼下巴族的确是遇到了难题，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配合，并且还主动邀请一群乌族人进去查看古和举的情况，同时也邀请一群人进去新建的大宅院参观。 至少从眼下的情况看来，不吃一顿饭是送不走的。 得到徐晨的邀请，一群乌族人的情绪瞬间也活跃起来，一大群人跟着徐晨等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大院。 “哇嘎！” 外面看大院恢弘壮观，但走进去之后，里面更加让乌族人惊呼不停。 宽阔的大院，四周整齐的房子，院落中栽种的十多棵果树已经繁花落尽，眼下已经枝叶婆娑亭亭玉立，整个院子看起来干净整洁，完全是一种和山洞生活绝然不同的氛围。 在徐晨和风等人连比带画的解释下，母巴和一群女人的紧张情绪也烟消云散，开始四散忙活起来，躲在房间的妇孺老弱也都慢慢出来。 房间里，古和举还在昏迷之中。 乌族人轮流进去查看情况，当看到两人的状态之后，也都没有了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带着无比的悲凉开始安慰徐晨等人，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咬伤古的绿纹大蛇之后，一群乌族人和巴族人一样，都显得十分惊恐，然后再也没有人要求留下来。 徐晨也乘机表示等到古和举恢复之后，到时候再修房子一定回去乌族请他们来帮忙，另外为了表达巴族的感激和歉意，不光送了不少干肉干鱼和路上吃的食物，还另外送了一些陶器和麻布草鞋等物品，闹腾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将乌族人打发走了。 乌族乘兴而来，郁闷而归。 看着一大群人带着巴族赠送的物品渐行渐远，直到慢慢消失在野草丛生的谷口方向，徐晨和所有人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终于把这群难缠的家伙打发走了。 而这样闹腾一阵，因为古和举带来的悲伤情绪也冲淡了不少。 第103章 破坏者 …… 随着春暖花开，河滩上绿草慢慢繁盛。 大量野兽又开始成群结队出现在河滩上。 野马、野鹿、野羊、野猪、野兔，还有许多根本就不认识的奇怪食草动物，整日都在河滩觅食奔跑，一派悠闲热闹。 小河的水渐渐丰盈起来，清澈的溪水开始弥漫河滩，淙淙流淌之中有各种鱼类从大河开始上水洄游吸引了大量的鸟雀在河滩上飞翔嬉戏,盘旋争鸣。 男人们开始了集体狩猎活动，春季的野兽很难捕获，因为这个时候正是母兽繁殖期，公兽的警惕性非常高，只要遇到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带着族群逃走，而遇到怀孕和生产期的母兽，猎人一般是不会出手的，这是古老的狩猎习惯。 他们会遵从这种习惯,尽量不去捕杀怀孕的母兽和刚刚出生的小兽。 如此以来,传统的狩猎方式带来的收获就会更少。 不过偶尔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特别是在谷口外的大河滩上，因为那里野兽最多，遇到发情期的动物争夺交配权或者争夺头领地位，往往就会爆发比较剧烈的冲突。 以前因为巴族实力太弱，又有一大群野狼霸占了河滩，导致巴族人的领地几乎都被压缩在山谷之中，但今年不同了，自从那群野狼遭受重创逃跑之后，谷口那一大片水草丰美的河滩已经成为巴族的专属狩猎领地。 风等一群人不光在那里捕鱼，而且已经连续两次捡漏成功。 一次遇到一头受伤的野鹿，一次遇到一头被撞晕的野羊。 不过这种机会并不是经常有，使得开春吃肉的机会明显比秋季少多了，加上存留的燕麦豆类等杂粮都被徐晨拿去当了种子，导致巴族食物开始出现了短缺，一群女人不得不加大采集各种野菜补充食物。 虽然初春时节青黄不接，是每年食物最匮乏的时候。 但春天也是大量野菜最为鲜嫩的时节。 刺芽、马齿苋、荠菜、野葱、韭菜,还有许多徐晨根本就不认识的植物嫩芽，反正女人们每天都会弄几大筐回来,和着一些捣碎的根茎果实等煮成粥，再加上男人捕捞回来的鱼和一些其他的狩猎收获，整个部落依旧还是保持着勉强吃饱的状态。 春天人类缺少食物，而历经一冬掉膘的大大小小的野兽也开始努力进食，增强体力为迎接春夏季到来的发情期做好准备，同时母兽也要为即将产子积蓄足够的营养和能量。 河滩上的野草虽然繁盛细嫩，但烧荒之后生长出来的野草更加肥嫩甘甜，至于专门垦种的农田，里面绿油油整齐细嫩的燕麦豆苗和杂草，更加让所有食草动物垂涎。 因此自从农田之中的燕麦豆苗和野草开始努力生长的时候，大量野兽也开始频频光顾。 “晨嘎，马……马……” 这天徐晨正躺在河滩的草地上晒太阳，小马在旁边有闲吃草，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正是初春最难得的清闲日子。 一群孩子正在遍地花草的河滩上嬉戏奔跑，追逐河滩的野鸟。 古拿着弓箭从远处气喘吁吁而来，隔老远就在大声嚷嚷。 “马嘎哈？” 徐晨吐掉嘴里叼着的一根野草赶紧坐起来问。 “马……吃……吃苗嘎！” 古跑到徐晨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情况 “我靠！” 徐晨一听顿时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农田方向奔去。 前几天没注意,几只野鹿冲进去祸祸了不少青苗，虽然吃的野草更多，但光顾过的地方一片狼藉，徐晨只能全部锄掉之后从别处间苗补栽了一遍，虽然看起来稀稀拉拉，但总比空起来好。 其实除开野鹿之外，祸害农田的动物不少，兔子、刺猬、猪獾、野麂甚至野猪都频频光顾。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他让古和举每天去农田四周巡查驱赶野兽。 虽然比较麻烦，但总体来说情况还不错，除开那次不注意损失了大约一分多地的样子，其他野兽都被驱散，只能在田埂外面捞几口，损失很小，因此徐晨平日也没太过在意。 眼下青苗期，只要不是被大面积祸祸，损失都不会太大，真正需要防范的是成熟期，无论是野兽还是鸟类，都是粮食生产的大敌，祸祸几次一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山谷中只有一群野马，是小马的家族，三十匹左右。 不知道是因为小马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这群野马一直盘踞在山谷之中不曾离开，有时候远远看见跟着人类一起生活的小马，还会嘶鸣几声，试图将小马召唤回去，不过从未成功过。 这群马来去如风，十分警惕，人类几乎无法靠近，风等一群猎人试过几次彻底放弃了。 那又长又帅的大长腿和俊朗无匹的外形，很让徐晨流口水。 可惜他不是套马的汉子。 只能任凭这些长发飞扬的长腿欧巴在山谷中游荡出现，然后期待尽快把小马养大，给他多喂一些壮阳果，到时候勾引几匹母马回来，再下几个小马驹，帮助人类开启骑马时代。 这群马因为对人类很警惕，几乎从不靠近大院和农田附近，一般就是远远在河滩附近觅食。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跑去祸祸农田。 等徐晨一口气跑到田边的时候，野马已经被风驱赶离开，不过在靠近河谷方向的土丘下方，有一大片区域的看起来凌乱不堪，甚至还有几道长长的倒伏痕迹从农田中央径直穿过，沿着土坡消失在靠近河滩方向。 看起来损失不小！ 徐晨脸皮抽抽着沿着田埂直奔祸祸现场，古在后面哈吃哈吃的跟了上来，而风也从河滩方向提着弓箭跑回来。 农田四周本来用捡出来的石头简单的围了一圈，只有一尺多高，除开能够挡住乌龟和刺猬这些爬行动物之外，基本上没啥卵用，连兔子都挡不住，对于野羊野马野鹿野猪等中大型野兽来说，和没有也差不多。 这群野马是从河谷方向的山脚位置进入农田的，连吃带踩祸祸了近半亩田的面积，然后在风和古的驱赶下，有几匹直接从农田中央冲过去，一路踩踏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徐晨走进农田里面，仔细查看受损情况。 最严重的是靠近田埂外侧区域大概两三分地面积，所有的青苗和野草几乎都被啃光了，密密麻麻的马蹄将里面踩踏稀烂，几乎没有留下一棵好苗。 另外还有两三分田则零散啃食，再加上混乱踩踏，也几乎没有什么保留的价值。 而趟过的几条倒伏带，也同样受损严重，重重的马蹄踩踏下，大量青苗都被直接踩进了泥土中。 粗略估算一下，估计有一亩大小的损失。 按照时节眼下补种也还来得及，但部落没有任何存留的种子了。 因此唯一的方法就是间苗移栽。 虽然恨的牙痒痒，但徐晨也是毫无办法。 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看来这种断断续续的巡逻驱赶还是会有疏忽。 而且徐晨担心，一旦这群野马惦记上了这一片鲜美的农田，隔三差五的来光顾几次，今年的种田计划怕是要彻底泡汤。 若是等到秋天收获不大甚至连种子都收不回来，明年还想继续推广种田就会遇到极大的阻力，然后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儿神奇和敬畏也会慢慢消失。 因此徐晨回去让母巴安排一些女人前来帮忙移栽青苗，自己则拿着石斧砍了一些长长短短的棍棒，又让古和举帮忙寻来不少野草和绳索，就在农田不远的河滩上忙碌起来。 第104章 草人 徐晨将两根木棍先捆扎成十字架的模样，然后开始往上面捆扎一束一束的野草，古和举二人面面相觑。 “箭靶嘎嘎？”举满脸疑惑。 “不是，这叫草人，把这些草都捆上去……” 语言简单，徐晨也没办法仔细解释，只能示意二人赶紧帮忙。 古和举虽然没听懂,但不妨碍他们身为贴身工具人的作用，在主角的光环笼罩之下毛躯一震赶紧出手，三个人很快便捆扎出来一个草人。 草人做的简单而粗糙，不过为了看起来更加像一些，徐晨让古和举回去找一些以前穿过的皮草裙子来，另外再寻几张破弓和一些破烂的藤甲棍棒等。 不长时间，二人用背篓背来一大堆。 徐晨把扎好的草人插在上，围上皮草,套上藤甲,背上箭筒，把破弓随便捆在胳膊上。 “哇嘎！” 看着徐晨打扮出来的这个草人，古和举二人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卧艹，真几把丑！” 看着站在面前这个充满了原始粗糙又具有后现代潦草气息的草人，徐晨忍不住脸皮抽搐几下，把装扮好的草人拔起来塞进古的怀里，指着农田当中最高的位置。 “去，把这个草人插到坡顶上去！” “嗦嘎！” 古瞬间明白过来，扛着草人屁颠儿屁颠儿的大呼小叫着就顺着田埂往山坡跑去。 一群正在田里间苗移栽的女人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看到古竟然扛着一个人跑的飞快的时候，忍不住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哟嚯……” 很快古就将这个草人插在了农田最高处，兴奋的对着徐晨招手大声呼喊。 “嗦嘎！” 举眼神猛然放光，忍不住发出惊叹。 徐晨捂脸，使劲儿搓了几下脸皮，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草人扎的十分匆忙,样子也简单到惨不忍睹，完全是他除开第一个藤筐和第一双草鞋之外最失败的手工作品，不过远远的猛然一看真的像是一个人站在农田里面，手持弓箭正在远眺河滩的样子。 不过不能细看，头是歪的，还支棱着一把茅草，身子也是歪的，弓就胡乱绑在一条胳膊上，皮草裙和藤甲因为古扛着跑了几十米，完全已经快要松脱垮掉了，完全就像一具扭曲的僵尸。 若是黑夜看见，估计的确能吓人一跳。 但是白天就很考验野兽的智商了。 正在田里忙活的一群女人明显不如徐晨这般清醒，一个个满脸呆滞，不知道古把谁扛到坡上去了，有隔得近的好奇之下跑过去一看，然后大呼小叫跑回去和其他女人咕咕嘎嘎的兴奋交流起来。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田里忙活的女人都知道徐晨弄了一个假人插在农田里面吓唬野兽，纷纷都满心欢喜起来。 这块田自烧荒开始，整个部落都在好奇,等收拾干净播种之后,所有人更加关心。 眼看着里面的麦苗豆苗一天天长的比河滩上的野草更加茁壮青绿,整个巴族人都开始明白徐晨的想法,也对秋天的收获充满了希望，因此对于徐晨安排古和举二人整天不干别的就巡逻农田，母巴和一群成年男女也没啥意见，甚至还鼓励支持，平日没事或者干活儿路过的时候，也会帮忙驱赶野兽，或者顺手拔掉一些野草。 其实农田从种子发芽开始，就频频有野生动物光顾，开始大多都是兔子刺猬这些小动物，后来开始有野羊野鹿甚至野猪造访，但影响都不大，一般都只是在四周捞几口，直到前几天一群野鹿跑进田里祸祸了一大片。 虽然在徐晨的指导下进行移栽之后看起来也都成活，但稀稀拉拉的样子让母巴和一群女人都感觉有些紧张。 而今天这群野马的破坏面积更大，就算能够移栽补种，必然也会造成大量的减产。 越来越严重的野兽破坏，让她们也越来越感觉到紧张和担心。 用了那么多收集的食物做种子，又耗费那么多人力和时间清理、播种和管理。 如果这样持续破坏下去，这番辛劳说不定彻底都会损失和浪费掉。 而部落为了生存，采集、纺线织布、狩猎都需要大量人手，根本不可能抽出更多的人手和时间来处理这些层出不穷的事情。 不过有了这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草人，就可以吓唬和驱赶野兽，极大的保障了农田的安全。 一群女人兴奋的忙碌干活儿，同时频频不断抬头观看草人，情绪十分激动。 徐晨和古举三人则在河滩附近继续忙碌捆扎装扮草人，很快就弄了七八个，在农田里面东南西北各插了几个。 母巴和几个女人过来帮忙，远远看见农田里面到处站着手持武器的猎人，而且都还不认识，顿时都吓了一跳，因此隔着老远就十分紧张的嘢嚯嘢嚯的大声询问情况，等到一群在农田干活儿的女人跑过去解释，几个人才将信将疑的走近观看，然后恍然大悟。 母巴的紧张呼喊惊动了几个窑工和在家干活儿的男人，很快有人拿着长矛弓箭赶过来，在弄清楚原委之后嗦嘎嗦嘎不停赞叹。 不久之后，就连在家照顾老幼的叶和几个怀孕奶孩子的女人也忍不住跑过来，连带在河滩玩耍的一群孩子牵着小马也跑过来凑热闹。 农田里面插草人，是几千年人类农耕文明慢慢积累起来的创意。 对于徐晨来说并不神奇，但对于这群才刚刚摆脱茹毛饮血几个月的原始野人来说，这是一个堪称神鬼奇计的创意。 自从插上这些草人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农田果然再没遭受到野兽破坏。 甚至许多动物都因为这些草人一天到晚守在农田的缘故，受到威慑之后都远远遁走，完全不敢靠近农田附近。 于是徐晨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些原始时代的野兽也野人差不多，智商有些欠费，不太分得清草人的真假。 只要这些草人能够持续奏效，这片农田就能够保住了。 在母巴和所有人对这片农田的收获重拾信心之后，为了秋天收获尽可能多的粮食，他趁热打铁安排人开始了第一轮农田除草。 刀耕火种既然已经开始，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 这件事在他看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110章 恐怖如斯 古和举两人的状态又比方才乌族人到达的时候好了不少，呼吸、心跳、体温等基本恢复平稳，甚至举已经慢慢有了一些意识，能够微弱的睁开肿胀的眼皮。 徐晨再次去寻找了一些鬼针、辣蓼和半边莲，配置了一副药让人拿去厨房熬煮，另外又弄了一些田七和果酒混合的药膏给古和举两人仔细的涂抹了一遍。 同时让人每隔半个小时就给两人喂水，另外安排人出去河滩继续寻找鸟蛋。 虽然找鸟蛋比较危险,但补充大量的蛋白质可以有效的中和蛇毒对身体的破坏。 蛇毒，实际上就是一种复杂的毒性蛋白酶，进入身体之后不断破坏身体的各种蛋白质结构，其中破坏最大的就是血红蛋白和神经蛋白，因此大部分人被毒蛇咬伤之后麻痹眩晕，伤口肿胀，血液腥臭发黑等症状，这些都是典型的身体蛋白质被破坏的表现。 徐晨虽然知道蛇毒的致病机制,但却没有更多的方法进行治疗。 这种叫巴的毒蛇,应该是这附近最毒的一种蛇，几乎让所有野人达到谈及变色的地步。 再加上这种蛇通体绿色斑纹，隐蔽性极强，就算是近在眼前也不容易发现。 对于这些原始部落的生存来说，应该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根据巴族和乌族人几乎相同的反应可以判断出，被这种毒蛇咬伤致死的人类数量应该不少，不然不会如此恐惧。 唯一让他略微安心的是，古被咬伤之后他处理的非常快速及时，加上举不顾危险帮忙吸出了大量的毒液，因此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举吸出毒液之后导致自己也中毒了，加上背着古往家里跑，剧烈运动加速了毒素的流动，这是他忽略和没有注意到的。 相对来说，举虽然还看着比较恐怖，但实际上中毒情况应该比古轻很多，只是希望老天保佑毒素不要破坏大脑。 因为脑髓全都各种复杂蛋白质构成，不然就算活下来,将来说不定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在各种担忧和担惊受怕之中，时间一晃又过去近两个小时，再各自又喂服一碗汤药和几颗鸟蛋之后，古和举终于慢慢都苏醒过来，虽然身体仍旧虚弱无力，但已经都能睁开眼主动张嘴喝水吞咽。 这个情况让整个部落的悲伤情绪变得活跃了不少。 到了傍晚时分，举已经能够下床撒尿，古也已经能够扶着勉强坐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徐晨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族人的情绪则更进一步的平静，甚至开始变得喜悦起来。 从中毒到完全苏醒，时间至少五个小时。 看情形两人应该是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当然，自然界的蛇毒种类繁多，中毒潜伏期长短不一，有的几分钟便能致人死亡，但有的可能会持续几天，因此徐晨也不敢大意，继续换药服药，同时继续吃鸟蛋补充蛋白质。 一夜休息之后,第二天，古和举两人已经都能下床自由行走，吃饭喝水也与常人无异。 唯独就是身体依旧还有些虚弱,特别是举，脸上的浮肿还未完全消退，整个脸看起来比平日胖了不少，眼皮更是肿的像桃子一样，看起来像黑化并且打肿了的凹凸曼。 到此时，徐晨终于是把一颗心放到肚脐眼上。 看来蛇毒并没有在两人身上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晨很高兴的搂着两人互相捶打后背胸口庆祝两人大难不死。 古虽然很激动自己没死，但却使劲儿挣脱徐晨的怀抱，神情有些异样。 举的眼神同样也有些躲躲闪闪，看起来有些尴尬的模样。 “嘎哈？”徐晨莫名其妙。 狗几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你们不想得到我的祝福？ “那……那嘎……阿几嘎嘎！”古黑脸泛红，双手紧紧的拽住裤子。 “几几……怎么了？”徐晨低头看古的裤裆，满脸懵逼。 “大……大嘎！”古扭扭捏捏的哼哼。 徐晨毛躯一震，仔细看看古的裤裆，然后又转头看举的裤裆。 举也赶紧双手捂住裤裆尴尬的脸红说：“大……大嘎！” “有多大？” 徐晨满脸困惑加疑惑，同时也十分好奇。 于是古和举扭捏一阵之后一起解开裤子。 徐晨满头黑线的看了一眼之后情不自禁的看看自己的裤裆，然后脸色严肃认真的问：“一直这样？” “是噶，昨晚……到天亮，一直大……”两人使劲儿点头。 “看来这蛇毒真的厉害！” 徐晨自言自语的转身去找那条大蛇。 中医有云以形补形，看来这条毒蛇的确是大补，他决定赶紧炖来吃了。 不过可惜他找了一大圈没找到，结果有工具男告诉他，那条大蛇昨天晚上丢给一群猴子吃了。 于是他去看猴子，发现猴窝附近只剩一条破破烂烂的蛇皮，几只猴子情绪似乎都很亢奋，不分公母搂在一起不停的耸动。 “嗦嘎！” 徐晨有若发现了新大陆。 这蛇毒居然恐怖如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 春意日暖。 毒蛇带来的恐惧慢慢烟消云散。 部落再次恢复了平日安闲宁静的生活。 进入二月，随着花草更加繁盛葱茏，许多植物嫩叶也渐渐变老，食物竟然更加匮乏起来。 大多数男人都出门参加捕鱼打猎，但也只能简单满足需求，徐晨慢慢感觉吃不太饱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春天温度身高，身体生长加快，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多。 河滩上草长莺飞，成天都能看到成群飞翔嬉戏的野鸟。 这个时节，是野鸟产卵最多的时间。 可惜经受上次的毒蛇恐惧之后，徐晨三人被母巴严令禁止再去摸鸟蛋。 但看着如此多的水鸟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鸟蛋，徐晨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的确不敢再去冒险。 因为上次那条毒蛇带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随时想起来都会遍体生寒。 而逃过一劫的古和举更是有些杯弓蛇影，最近连稍微草深点儿的地方都不敢去，一听说鸟蛋两个字就会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鸟蛋虽然好吃，但小命更重要。 两个小婴儿依旧缺奶，孕妇也需要营养补充。 徐晨最近只好使用树藤编制了几个鱼笼子和两个赶鱼网，整天带着古和举在小河之中捞一些鱼虾。 虽然每天也有些收获，但七八斤小鱼小虾却是完全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和胃口。 这天三人去野狼谷里面的小水潭下完鱼笼子，然后回到小河边赶鱼，看着草丛之中时不时扑棱棱拍打着翅膀钻出来的斑头雁和绿头鸭，一种抑制不住的欲望又开始翻腾。 大雁就是家鹅的祖宗，野鸭就是家鸭的祖宗。 既然不能摸鸟蛋，那就干脆养鸟下蛋，那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于是在接连几网都只弄到三五只小鱼小虾之后，徐晨发狠丢下渔网回家。 古和举不知道徐晨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也不敢问，赶紧扛着渔网提着鱼篓跟着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回走。 院子里面堆放了许多细长的藤条。 另外还有不少韧性很好的荆条棘藤。 这些都是用来编藤筐背篓的。 两个工具男正坐在地上忙活，看见三人浑身湿淋淋的回来，笑着打招呼询问收获如何。 不过看到鱼篓里面稀稀拉拉不过半斤小鱼小虾，便笑笑不再说话。 虽然徐晨已经用自己的神奇征服了整个部落，所有人也很尊重和喜欢他，但毕竟太熟了，大家该笑话还是会笑话。 面对两个工具男抑制不住的奇怪笑容，徐晨脸皮抽抽着一屁股坐下来，拽过几根荆条和藤条就开始比划起来。 狗几把竟然敢嘲笑我。 等我抓一群鸟回来养着下蛋，到时候吓死你们。 第111章 挖井 看着徐晨开始忙活，古和举两人也不知道该干啥，干脆就站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徐晨抬头发现俩货无所事事的样子，想了一下丢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一圈，最后指着厨房前面的位置。 “在这里挖一个坑，越深越好！” “挖坑,嘎哈？”古和举满脸疑惑。 这好好的院子干净平坦，挖个坑不光破坏环境，还容易掉下去。 “叫你们挖就挖，那么多屁话！”徐晨很不满意的瞪眼。 自从两人中毒好了之后，最近感觉胆子小了很多不说，屁话也特别多。 本来三人年龄相仿，雀雀也差不多大,但没想到两人因祸得福，中毒之后竟然比他的大了不少,让他感觉到有些自惭形秽，窝尿都不愿意站一起了。 古和举虽然莫名其妙，但看徐晨有些生气的样子，只能臊眉耷眼的赶紧去找来木锄石锄，在徐晨制定的位置开始吭哧吭哧的卖力挖起来。 母巴和一群女人忙碌纺线织布操持家务，听见动静之后都跑过来询问，徐晨只说要在这里挖一口井。 水井是徐晨创新发明的词语，大家都已经知道，但山上有水才有水井，山下没有泉水，哪里来的水井，难到挖个坑就能冒出泉水来？ 虽然所有人都很疑惑，但鉴于徐晨的神奇属性并没有人反对，甚至不少女人都很激动兴奋起来。 眼下数十人都住在大院子里，虽然房间多，院子也宽敞干净,吃饭睡觉干活儿都比山上方便，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吃水用水不方便,光是做一顿饭，一群女人每天都要背着陶罐去河边来来回回数趟。 虽然距离不过百米远，但天天这样跑来跑去不仅耗费体力，也耗费大量时间。 若是院子里真的能够有一口水井，以后生活的确要方便许多。 当然，这个愿望虽然美好，但更多的人却是疑惑。 不反对，并不表示她们就完全相信徐晨能够挖出水来。 要知道徐晨到如今的所有发明，都是基于现实基础进行的创新。 无论是藤筐草鞋、纺线织布、制陶烧窑、木锄弓箭还是建造房屋，实际上这些东西仔细去想都很好理解，并没有超脱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但挖坑修水井不符合自然规律。 于是一群女人热闹围观一阵之后都四散而去继续忙着干活儿，只剩下一群孩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就连叶都十分不理解，站在徐晨的身后拽他衣袖：“晨嘎，莫水呀！” 徐晨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丢下一句有水就转身回去干活儿去了。 叶嘟嘴不理解，同时也有些伤心委屈。 自从搬到山下来之后，她发现徐晨越来越忙碌，而且单独居住一个房间,两人再也不能像住在山上的时候一样,晚上吃完饭还能一起坐在石头上看星星写日记,然后手牵手一起进洞睡觉，虽然没有睡在一个窝里，但那时真的很甜蜜。 现在每天吃完晚饭，趁着天色还亮徐晨就会带着一群孩子牵着小狼、猴子和小马去河滩玩耍，一直玩到天黑才会回来。 而她也要照顾产妇孕妇，同时还要跟着一群成年人学习操持家务，一起纺线织布，一起采集野菜。 两人虽然看似一天到晚在一起，但能够独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似乎眨眼之间，大家都大了不少，也慢慢变得有些隔阂起来。 当然，徐晨不知道小母野人表妹因为自己忙碌而感到冷落，又因为冷落而伤感。 他从来都有想过一个野人也会这么丰富的伤感。 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所有野人都是思维简单感情如同钢铁的原始动物。 当男女打桩都不需要感情基础的时候，还有狗几把感情。 他们都只是一群莫得感情的半智能设备。 当然，也不是真的没感情，不过这种感情在徐晨看来是一种家庭关系形成的彼此关爱，绝对不是伤感的爱情。 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古和举两人吭哧吭哧挖坑的声音。 徐晨则拿着一堆藤条荆条不断比划，开始专心编织他的捕鸟装备。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到傍晚时分，古和举两人已经在厨房前面挖出来一个直径两米，深半米的大坑。 越往下挖石头沙子越多，除开泥沙比较湿之外，一点水都没有。 打猎捕鱼回来的一群男人看到挖出来的这个大坑，都纷纷劝说徐晨不要白费力气了，表示虽然院子里没有水井，但也不影响生活，出门不远就是小河，取水其实也很方便。 当然，劝说无效，徐晨坚持认为能够挖出水来，于是所有人都只能任他去造作了。 反正徐晨现在就是部落的随机运动超智能设备，他可以自己安排做任何事。 万一……说的是万一，万一特么的他成功了呢！ 何况他做的事似乎就没有失败过。 因此在不能理解的同时，许多男人同样也有些兴奋和期待。 太阳落山之前，徐晨带着古和举去野狼谷收鱼笼子，收获不算大，四个笼子加起来只弄到了三斤多鱼虾，对于这个庞大的家族来说，这点儿食物聊胜于无，而且都是小鱼小虾，只能做个石板烧增加一点儿乐趣罢了。 收回来的鱼虾徐晨也没拿回家吃，而是就用用鱼篓子养在小河里面。 吃完晚饭，徐晨没有像往日一样牵着小马猴子小狼去河滩遛弯儿，而是继续编他的捕鸟神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直至黄昏朦胧，男人女人都开始收拾进房间睡觉。 徐晨也丢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物件儿，站起来伸个懒腰回房间。 他这间房间在院落最里面靠东北角，算得上是最偏僻的位置，往中间两间空着用来存储食物，不过眼下除开少量的熏肉干鱼之外，其他食物基本上都吃光了，只剩下两罐藤果酒。 当初一共酿了八罐藤果酒，猴子祸祸了一罐，送给一群外族帮工吃了，另外为了抓猴子又用掉了一罐，后来房屋修好之后为了感谢一群雇工，又分他们吃了一罐，另外族人也不停的在消耗，眼下就只剩两罐了。 这种藤果酒的味道超级好，不光酒味十足，而且果香浓郁，甘甜爽口，要不是他扣扣索索的留下来，部落一群男人早就连酒坛子都舔干净了。 徐晨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一个小陶灯，去火塘点燃之后回到房间，然后又拿个碗出来，看看四周无人，赶紧钻进隔壁的库房里面。 虽然库房里面黑咕隆咚，但他却是轻车熟路就摸到酒罐面前，熟练的打开，用一把陶勺连汤带肉的舀了半碗果酒，又偷偷摸摸探头在房间门口往外张望几眼，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嘿嘿！” 嗅着浓烈的果酒香味，徐晨满脸得意。 任你们奸猾似鬼，也比不过我更加奸猾。 虽然酒是他酿造的，也是他发明的，但因为实在太美味了，每次看到他吃，一群男人自然都会要吃，徐晨害怕几天祸祸完了，就和一群男人约好每三天吃一次，每次每个人只能吃一小勺。 所有人都对他的安排非常满意，认为徐晨非常公平公正。 但却不知道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目的也只是让自己能够多偷吃一点儿罢了。 就在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笑的像个偷鸡贼的时候，手突然一抖紧张的看着门口。 挂在房门上的草帘被掀开一道缝，只见一个影子正偷偷摸摸的探头看着他。 第105章 蛇毒 …… 进入一月底，气温开始急剧升高。 小河两岸花红柳绿，四周山岭也一扫冬日的枯萎萧索，短短几天时间便绿意盎然翠色如新。 几场不大不小的春雨之后，河水变大不少，冬日干枯的河滩慢慢被淹没下去，在充沛的雨水浇灌下,河滩上草木更加葱茏，野草如同疯狂一样快速生长。 浓密的花草之中，开始有大量昆虫出现，蝴蝶蜜蜂忙碌采蜜授粉，冬眠很久的乌龟和蛇等爬行动物也开始陆续出现。 大量水鸟从南方迁徙而来，密密麻麻在河滩上翻飞嬉戏，绿头鸭、斑头雁、白鹤、灰鹳，认识不认识的各种水鸟,成群结队在河滩的草丛之中栖息筑巢,开始产蛋孵育后代。 徐晨带着古和举二人拿着弓箭长矛猫着腰在半人高的荆棘草丛之中慢慢搜索前行。 最近野鸟开始产蛋，自然也是大饱口福的好时候。 最近一个多月食物相对匮乏，主要食物就是野菜，虽然每天都有鱼肉补充，但总体来说是他穿越之后过的最清淡的日子，堪称嘴里淡出鸟来。 自从前几天发现有野鸟开始产蛋之后，徐晨便迷上了鸟蛋的滋味。 另外因为缺乏营养，刚生孩子的十三姨奶水严重不足，小绳嘎吃不饱，整天饿的哭嚷叫唤。 还有另一个才八九个月大的婴儿，同样因为没奶已经断奶了，每天只能靠鱼羹和鱼汤充饥，为了加强营养，徐晨让人把牛奶果和燕麦捣碎研磨成粉制作成调和米糊糊喂食，虽然暂时解决了吃饱的问题，但缺乏脂肪和蛋白质,同样长的细胳膊细腿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除开两个孩子，部落还有两个孕妇,其中一个马上就要生产了，估计就在二月，也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因此鸟蛋既是让他解馋，同时也是为了给孕妇和婴儿加强营养。 虽然河滩上野鸟很多，鸟窝也不少，但都隐藏在极深的草丛之中，想要找到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靠近大院附近搜寻几天之后鸟蛋已经很少，他们不得不向河滩下游更远的地方搜索。 不过距离山脚越远，人的活动痕迹越少，荆棘杂草自然越是茂盛，人走在里面简直就像迷宫一般，遇到大丛大丛的荆棘灌木，简直寸步难行。 “嘘……” 仔细搜寻之中，徐晨突然看到草丛之中微微一阵摇晃，还有淅淅索索的响声，徐晨赶紧回头提醒一声，古和举立刻就蹲了下来。 不久，隔着浓密的野草荆棘，果然看到一只绿头鸭贼头贼脑的从一丛半人高的野草之中钻出来，然后嘎嘎叫唤几声,拍打几下翅膀就直奔不远处的小河而去。 “嗦嘎！” 三人脸上几乎同时露出惊喜的神情，然后用弓和长矛慢慢扒开草丛，果然看到一个鸟窝，里面躺着三枚灰褐色斑点的鸭蛋。 奈斯！ 徐晨瞬间笑的合不拢嘴。 最近大量野鸭大雁白鹤等大型水鸟迁徙到这片水草丰美的小山谷中安家，筑巢产卵都是前后不过十天的事情，因此产蛋都不多，开始几天每个鸟窝基本上都只能找到一颗，前天找到了有两颗的，没想到今天开门红就找到三颗。 绿头鸭就是最常见的野鸭，数量最多，和家养的鸭子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成群成群的整天在河滩上嘎嘎叫唤觅食交配，不过野鸭和家鸭最大的区别就是产卵，野鸭产卵很少，而且还分季节，基本上只有春天会产一些卵孵化小鸭，等到入秋之后一家子就跟着飞回南方去了。 现在将这些鸭蛋取走之后，野鸭还会继续下蛋，也不会影响这些野鸭今年孵小鸭，不过丢蛋之后，野鸭夫妻一般会另外寻找地方重新筑巢产卵。 因此想要记住鸟窝守株待兔收获不会很大，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看着三枚鸭蛋，徐晨感觉口水刷的就下来了，迫不及待的伸手就抓了出来，入手感觉还有些温热。 “吧~”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奇怪而细微的声音。 徐晨并未在意或者说他正在兴头上根本就没听见，正回头向古和举二人展示收获的时候，就看到举突然惊恐的指着他的身后叫嚷。 “巴嘎……巴嘎……” 狗几把，这嘎嘎说话的陋习的确该改掉…… 徐晨腹诽的瞬间觉得不对劲儿，猛然回头，就看到一条通体斑斓绿纹的大蛇正从旁边一棵小树上垂下来，口中分叉的舌头吐出老长，距离自己的脸不到半尺。 而就在他看清这条蛇的几乎同时，大蛇发动了攻击。 “晨嘎……” 徐晨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轰的一声，自己连人带弓就被撞翻出去，等他翻身爬起来，古仰面躺在地上双手抓住大蛇的腹部，大蛇已经咬住了他的胳膊。 “古嘎！” 这一番动作快如闪电，从徐晨拿到鸭蛋起身到被撞翻在地，前后加起来也就不过两三秒时间。 在他爬起来的同时，举已经扑上去双手捏住了大蛇的脖子从古的肩膀上扯落下来，大蛇胳膊粗细的身体迅速缠上了举的脖子。 “晨……嘎……帮忙……” 举与大蛇缠斗之中脸色苍白惊恐的大声叫嚷。 徐晨脑海此时一片空白。 方才转头看到蛇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乎瞬间就失去了动作能力。 虽然只是猛然一个照面，他清晰的看清楚这是一条毒蛇，三角形的头非常明显，特别是蛇口中吐出的分叉舌头，带着一股浓烈令人眩晕的气息，仿佛已经添到了他脸上。 “晨……呃……” 大蛇此时已经将举的脖子接连缠了几圈几乎锁死，举因为双手捏着蛇头位置也不敢松手，此时脸色憋的通红已经无法开口。 徐晨狠狠打了几个寒战猛然清醒过来，扑上去双手抓住蛇的使劲儿往下拽。 蛇虽然不小，但也抵不过两个半成年野人少年的力气，终于还是被两人扯开之后按在地上，举用脚将蛇脖子死死踩住，哆嗦着捡起一块石头砰砰几下，就将蛇头砸成稀烂，蛇巨大的身体胡乱扭曲甩动几下之后如同一条绿色的乱绳躺在了草丛之中没有了动静。 “古，你怎么样？” 看见蛇死了，徐晨赶紧转身将古从地上扶起来。 古颤抖着撸起袖子，只见胳膊上赫然有两个清晰的血孔，正在往外冒出血水，而四周皮肤明显已经开始肿胀。 “毒……毒嘎……” 古的脸色瞬间苍白。 “别动！” 徐晨赶紧将他按住不让他爬起来，解开腰带在古伤口位置上方使劲儿捆扎住，然后转身在草丛之中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一颗还未摔破的鸭蛋，颤抖着捏破之后灌入古的嘴里，然后又四周开始寻找起来。 举此时也丢下蛇转身过来，看着古胳膊上的伤口脸色惊恐到惨白的地步，颤抖着抓住古的胳膊对着伤口猛吸起来。 “呸！” 举吐出一口血水。 徐晨听见吐口水的声音，回头看见举正在帮忙吸毒血，赶紧一把将他拉住：“别吸，有毒！” “毒嘎，死嘎……” 举使劲儿摇头，低头下去又接连猛吸几口，吐出的血水已经开始发黑。 徐晨知道吸出毒血的确是眼下最好的方法。 但在不清楚这条毒蛇毒性的时候贸然这样吸出毒血，有可能连带举也跟着中毒，但举已经吸了几口，他也只能听天由命，将古扶起来指着小河说：“快去河边冲洗！” 两人很快将古搀扶到河边，用骨刀强行将伤口划开之后将整条胳膊都浸在水中，同时用手使劲儿挤压伤口四周，血水不断从伤口冒出来，顺着河水流淌，瞬间染红一片。 足足浸泡挤压了五六分钟，徐晨这才松开腰带往上移到肩头位置再次扎紧，继续浸泡挤压清洗伤口。 等到伤口几乎挤不出血水之后，这才收手把古扶到河滩上坐下，稍微松开一下布带，叮嘱举仔细照看，然后返回到草丛之中搜寻一阵，扯回来几根看起来像是半边莲和辣蓼草的野草，用手揉搓成一团之后塞进嘴里嚼碎之后敷在古的伤口之上，并且还扯下一根袖管裹紧。 “走，赶紧回家！” 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徐晨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把弓箭长矛都捡回来之后，提着死蛇背着古赶紧往回走。 第112章 不是下流 徐晨手忙脚乱的把陶碗捂住。 “我看见了！” 黑暗中一个很小的声音嘀咕。 徐晨无奈松开手，讪笑着上前把叶拉进来，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瞪眼说：“这么晚了不睡，跑我房间来嘎哈？” 叶嘟着嘴不说话。 徐晨也没在意，而是坐下来又吃了一口果酒，然后把陶灯里面的松结木块用木棍轻轻挑了几下，让火焰更明亮一些。 附近山上多杂木,其中有不少松树，上次修房子砍了不少，留下来许多松节和松脂，一群女人收集在一起用来引火，徐晨看见之后灵机一动，觉得可以用来做成照明之物，于是在窑厂制作了一批小陶灯。 说是陶灯,实际上就是一个长腿浅口杯,就像圣杯那样的结构,下面有半尺高一个底座，杯口里面放一些劈成小块的松节，松节因为含有大量的松脂，点燃之后可以燃烧很久，若是想用的更久，还可以放一些松脂，就是燃烧时候的油烟很大，前后只用了半个月，墙上就已经熏黑了一大片。 不过自从有了这种松节陶灯之后，晚上照明的确是方便了多，天黑之后也不用无聊的站在院子里看星星月亮，而是可以单独在房间里写一些东西。 自从搬到山下之后，已经没地方写日记了。 徐晨只能弄了一些不能做衣服的兽皮，刮干净之后裁成半尺一尺的小块，把木棍放在陶灯上烧到开始碳化之后，沾一些陶灯里面融化的松脂，然后在兽皮上写字。 这个方法比较麻烦,写字很慢,基本上写一个字都要烧一下，但效果还是不错，字写上去之后非常牢固，只是颜色深浅不好控制，因此写完字的兽皮就像腐烂的皮革一样，看着十分诡异。 因为载体有限，记录麻烦，不允许长篇大论，徐晨也只能和曾经的古人一样惜墨如金，基本上记录的每件事都只有寥寥几个字，有些重大事件还会标注一下时间，但也简单，只有年月日。 从时间上来说，他穿越过来还不到一年，但从自然变化来说，已经是是第二个年份，因此最近记录的时间都是二年开头。 叶突然进来撞破了他偷吃果酒,徐晨也没放在心上。 小母野人心地善良,绝对不会说出去。 因此他在用陶砖砌成的书桌前面坐下来，拿起一张写了不少字的兽皮,将平日写字的木棍放在油灯上烧了一会儿，轻轻蘸了一下松脂，然后专心致志的开始在兽皮上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叶虽然没说话，但还是小步挪到他身后，很安静的瞪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 “挖井……” 看着徐晨一笔一划慢慢画出来的两个字，叶在后面小声念出来。 “你觉得会有水吗？” 徐晨写完，又往嘴里喂了一勺果酒笑着问。 “莫噶！”叶小声回答。 “为啥？”徐晨转头看着小母野人表妹。 “山上……才……有水……” 叶声音很小，尽量用给徐晨教她的语言慢慢组织自己的想法。 “那河里为啥有水？”徐晨反问。 小母野人表妹愣住了，揪着自己的裙摆想了好久小声说：“山上……下流嘎！” 徐晨脸黑纠正：“是流下，不是下流！” 叶嘀咕反问：“下雨都行……下流嘎哈不行……” 是啊？为什么下雨可以，下流就不行？ 徐晨想了许久，也没想通自己曾经熟悉的这个词为什么会有不纯洁的气息。 下流为什么会和耍流氓联系在一起，这个词的源头在哪儿？ 不过他是不会就此认输的，因此脸皮一唬说：“不行就是不行，以后不许说下流两个字。” 说完又笑着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着点头说：“不过你说的很对，河里的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叶被揉的身体随着灯光摇晃，似乎有些喜悦，但却故意绷着小脸嘟嘴表示自己本来就知道的样子。 “看你好像不高兴，来，吃一口果酒开开心！” 徐晨舀一勺果酒递到叶的嘴边。 浓烈的果酒香味诱惑下，叶摇头的同时又忍不住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最后还是没忍住，舌头伸出来轻轻添了一下果酒，然后慢慢一口含住陶勺。 “咕咚！” 看着小母野人表妹吃食物的样子，徐晨忍不住自己也喉结一耸。 小表妹的舌头好灵活！ 这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的…… 虽然平日他不会胡思乱想，但毕竟素得太久了，身体虽然小，但魂魄年龄都三十了，也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眼前的小表妹和以前穿皮草的小母野人天差地别，虽然长得还是又黑又瘦不符合他的审美观念，但这大晚上的也看不太清楚，朦朦胧胧竟然让他有些按捺不住的心动。 “晨嘎……” 看某位小表哥貌似不良的眼神，叶瞬间脸颊发烧，紧张的揪住自己的裙摆。 “哦，哦，好不好吃，要不要再来一口！” 徐晨瞬间回魂，把勺子收回来。 “不……要醉嘎！”叶低着头小声哼哼。 “那赶紧回去睡觉！” 徐晨想起上次叶吃生鱼片醉了，强行搂着自己睡了一夜，然后整个部落的男人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诡异的样子，他觉得还是不能犯这种人伦错误为好。 “哦！” 叶似乎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转身就往外走，刚出门不久，徐晨听见门外传来噗通一声，他赶紧出门，借着清冷的月光，就发现叶正摇摇晃晃的从滴水沟里面爬起来，刚走两步，又噗通一声栽倒地上。 徐晨哭笑不得，赶紧上去把叶扶起来。 “我背你回去！”徐晨把叶扛在肩上。 “莫……莫嘎，母巴嘎嘎骂！” 叶趴在徐晨的肩上，虽然酒醉但还心明，很紧张的搂着徐晨的脖子使劲儿摇头。 于是徐晨只能把小表妹扛回自己的房间，脱了脏兮兮的草鞋，去火塘打来一盆温水帮忙她仔细把把手脸脚都擦洗了一遍，然后丢在温暖的大床上，盖上豪华的虎皮大被。 小表妹这酒量忒差，一口就倒，看来以后坚决不能给她吃果酒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照顾一个女人，而且还特么是个野人。 这是徐晨从来都没想过得。 看着叶搂着虎皮毯子傻笑着入睡，徐晨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只怕明天一早起来，满院子野人看他的眼神又充满了异样 …… 第二天一早，徐晨被外面啃啃啃啃挖地的声音吵醒。 摸摸身边，野人小表妹已经没了踪影。 顶着俩熊猫眼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 院子里十多颗移栽的野果树枝叶婆娑，枝叶间夹杂着不少指头大小青绿色的果实，在和煦的晨风下齐刷刷轻轻摇摆，看起来十分喜人。 古和举两人已经开始继续挖井工程。 院子里面男男女女都在忙活，整理渔网的整理渔网，收拾弓箭的收拾弓箭，编藤筐的编藤筐，还有许多女人正背着背篓准备出门。 当看到徐晨起床，所有人脸上果然都露出一种异样的奇怪神情，短暂的安静之后继续忙活各自的事情。 徐晨十分无奈，虽然又睡了小表妹一夜，但自己真的啥都没干。 叶前半夜还睡的挺好，等后半夜酒醒之后，就像一台装了小马达的野生娃娃，就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弄得徐晨大半夜都没睡好。 但这种事似乎也没啥好解释的，抠着眼屎去打水涮嘴洗脸洗手，叶扭扭捏捏的帮他盛来一大温热的碗鱼肉菜粥，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里面还有两个剥好的野鸭蛋。 “阿七嘎嘎！” 母巴满脸诡异的慈祥笑容，轻轻摸摸他的头顶转身也去干活去了。 徐晨瞅着俩蛋郁闷了许久，然后招手把几个正围观挖井的孩子叫过来，用筷子把俩鸭蛋夹成几块放在他们手上，然后蹲下来抱着大陶碗稀里哗啦一顿狼吞虎咽，很快干完之后丢下碗筷去干活儿。 第106章 抢救 蛇分为很多种，但凡是三角形蛇头的必是毒蛇无疑。 而且这条蛇异乎寻常的大，几乎有胳膊粗细，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毒蛇。 另外眼下刚刚开春，毒蛇刚从冬眠之中苏醒过来开始活动，一冬积蓄的毒液非常浓烈。 古的情况也印证了这个情况。 此时脸色苍白呼吸无力，脸上已经开始浮现一股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情不自禁的还会抽搐，情况看起来十分危险。 刚才若不是古猛然将他撞开，他必定会被咬住脸或者脖子。 根据古眼下中毒的剧烈程度看来，说不定此时眼下自己已经死透了。 徐晨拿着弓箭长矛，举背着古急速往家赶，古则浑浑噩噩,口角开始流出涎水。 “快点儿快点儿！” 眼下距离山脚下大约有一里距离,抬眼就能看到大宅院,但走起来却需要不少时间，在徐晨不断的催促下，举背着古吭哧吭哧快速奔跑，但赶快要到家的时候，举突然脚下一软栽倒在滩上，古也被摔了出去。 “快起来！” 徐晨丢了东西赶紧上去把古背起来，举摇摇晃晃的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又一头栽倒下去，他这才发现举的脸竟然肿胀的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似乎有些神志不轻的状态。 完蛋了，举也中毒了！ 瞬间徐晨的心瞬间沉落下去，整个人感觉浑身发凉。 这条毒蛇的毒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情况紧急无比，因此他不敢有任何耽搁，只能赶紧发出紧急召唤。 “哟嚯~哟嚯嚯嚯嚯嚯嚯嚯……” 通讯基本靠吼。 这是徐晨穿越之后第一次用这种最原始的通讯方式召唤同伴。 根据情况紧急程度，用长短不同的哟嚯声来传递信息。 因此他只能用自己最长的一口气来传达事件的紧迫情况。 徐晨的召唤很快便有了回应。 山脚下很快传来几声哟嚯声回应，但徐晨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一声接一声发出很长的召唤。 果然,族人应该是听懂了他的信息，瞬间山脚方向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同时还能听见男女大声呼喊甚至能够听见奔跑的声音。 几分钟之后，就看到几个男人正急速奔跑而来。 徐晨终于松了口气。 而几个男人跑过来之后还没来得急过多交流，只看了一眼徐晨指着地上的那条绿纹大蛇，所有人的脸色全部变得惊恐扭曲，一个个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本来是一群黑不溜秋的家伙，徐晨想不到他们的脸竟然还有集体变白的一天。 “巴……巴嘎……死……毒嘎！” 有人浑身颤抖，说话都在磕牙。 “快背回去！” 徐晨知道情况紧急，也来不及仔细讲述经过，赶紧让几个男人把古和举背起来，带着武器和死蛇直奔大院而去。 还没跑多远，迎面母巴带着一大群男女老少呼呼啦啦奔跑过来，当看到背着的古和举还有徐晨手上提着的大蛇的时候，又是一阵惊恐骚动和剧烈尖叫。 “快回去！” 徐晨根本来不及和母巴解释，催促着几个男人赶紧回家，几分钟后冲进大院。 “快，放到床上！” 根本就来不及选择房间,直接就将已经几乎陷入昏迷状态的二人放在进院子第一间房间的床上。 “温水,快，再拿几个蛋！” 放两人躺下,徐晨便是一连串的吩咐，虽然他说的很快很急，但经过大半年的熟悉之后，这些简单的话许多人还是能听懂，立刻就有人转身去找他需要的东西。 “晨嘎，水！” 叶双手捧着一碗温水进来，徐晨赶紧给两人各自喂了几大口。 不久，又有女人拿着几颗鸟蛋跑进来，徐晨将几颗蛋快速捏碎之后往两人嘴里各自灌了下去。 等喂完之后，徐晨这才赶紧解开包扎在古胳膊上的绑带和袖子。 此时古整条胳膊都已经肿了，蛇咬伤的部位划开的伤口翻卷着，看起来极其清晰，不过让徐晨略微松了口气的是伤口沁出的血水颜色还算正常，并没有任何发黑或者腥臭的情况。 举的状况本来应该好一些，但此时看起来却更加危险。 因为他用嘴吸出毒血之后，可能蛇毒沁入了口腔组织，导致整个脸颊都已经肿胀起来。 而脑袋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一旦毒蛇渗入大脑估计神仙也难救。 房间很狭窄，一群人挤在里面感觉有些透不过起来。 徐晨把大部分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母巴和两个女人照看。 门外，男女老少围在门口，全都满脸惊恐而焦急的等待。 看见徐晨出来，立刻有人挤上来的询问情况。 不过徐晨也没来得及解释，而是直奔自己的寝室而去。 几年的野外勘察，让他学会了不少简单的急救的方法。 跌打损伤和蛇虫叮咬都是最常遇到的情况，针对不同的情况，处理方法也各自不同，跌打损伤或者溺水昏迷等情况，一般都是物理治疗，蛇虫叮咬除开物理治疗之外，一般还需要配合一些野外常见的草药治疗。 西南一带多毒物，因此每年被毒蛇毒虫咬伤或者吃蘑菇中毒的人不计其数，当地农村基本认识一些救急草药。 治疗蛇毒用的最多的就是半边莲和白花蛇舌草，另外还有虎杖、辣蓼草、鬼针草和天南星等植物。 而治疗蛇毒效果最好的就是重楼。 眼下他房间收集的就有，而且都是药力十足的老根。 刚才在河边，他在草丛之中扯下的几根开着小百花的野草应该就是半边莲，利尿消肿，清热解毒，另外一种开着红色碎花的辣蓼草也有解毒功效，但主要治肿痛腹泻。 这两样药材只要是潮湿的水边河边几乎都有。 但这两种草药药效十分有限，面对而且如此浓烈的毒性，还需要更好的药才行。 从房间一个陶罐里面抓出来几块晒干的重楼，跑进厨房放进块凹陷的石头里面细细砸成碎末，然后舀了一勺藤果酒液，将重楼粉末放进去搅拌成糊糊状。 这是一种治疗蛇毒的土方法，贵州人用的是高浓度白酒，但眼下莫说高浓度的白酒，低浓度的也没有，只能暂时用果酒胡乱对付一下，毕竟里面也有点儿酒精，聊胜于无，比口水应该强那么一丢丢。 端着碗再次急匆匆跑回房间，此时古依旧还处于昏迷状态，口角流涎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徐晨赶紧将调好的药膏敷在古的伤口位置，并且还把大半条肿胀的胳膊也挨着用手涂抹揉搓了一遍，让人取来绷带将伤口仔细缠上，剩下的一些药膏则都敷在举的整个脸上。 房间内外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母巴和两个女人则听从徐晨的指挥帮忙。 虽然都是满脸的紧张和焦虑，但没有任何人质疑和干预徐晨的治疗过程。 一通忙完，徐晨来不及休息，叮嘱好好看着，然后转身又冲出院子，一群男女赶紧也跟着呼呼啦啦跑出来。 房屋四周野草葱茏茂盛，各种植物混杂，种植的各种瓜豆种子全都发芽，许多已经开始生长藤蔓往院墙房顶上攀爬，有些地方为了方便藤茎攀附，徐晨还让人用木棍搭建了藤架。 徐晨拿着木棍在这野草丛生的房屋四周到处搜寻，不长时间就找到半边莲、鬼针草和辣蓼草这三种治疗蛇毒的常见草药。 不过除此之外，别的几样认识的就再也没看见，因此三样各自扯了几把又急匆匆返回院子。 这三样药材既可以敷也可以煮水吞服。 但外敷一般直接针对伤口才有效，眼下已经敷过效果更好的重楼，可以拿来煎服。 这种毒蛇不知品种，毒性强烈的一批，蛇毒类型也不太清出，看两人抽搐流涎甚至神志不清的样子，大概率估计是蛋白型毒素的可能性更大。 蛋白型毒素的特点就是肿胀抽搐发作快，呼吸困难浑身无力，西南最常见的就是这种毒蛇，五步蛇、蝮蛇和竹叶青都是此类。 古和举的症状很相似。 另外蛋白型病毒主要通过伤口感染，吞咽下去反而会被胃肠道消化酶分解，不容易造成食物性中毒。 但无论是哪种蛇毒，眼下医疗条件几乎为零，就算经过徐晨不遗余力的抢救，但仍旧处在极度危险当中，能不能扛过去还是未知数。 第113章 捕鸟 采集野菜和捕鱼打猎的男人女人都离开了之后，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徐晨和两个工具男坐在院子当中，手脚麻利的继续编制昨天的捕鸟神器。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他慢慢编出来一个直径足有三尺的大藤筐。 形状就像一个农村常用的竹簸箕。 藤条编的很稀，像渔网一样都是拳头大小的洞。 两个工具男看着徐晨弄出来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还以为他要拿去捕鱼，因此也没在意。 徐晨也没解释,弄完之后找了一根两尺长的短棍，中间栓上一根细长的绳子，把这个藤筐用短棍织起来放在院子当中，然后远远的拉扯一下绳子，藤筐落下来扣在地上。 奈斯！ 徐晨打个响指，心满意足的把藤筐和短棍绳索收好，然后招呼古和举出门干活儿。 “嘎哈？” 古和举丢了锄头满头大汗的跑过来,看着徐晨手里这个满是窟窿眼儿的大藤筐莫名其妙。 “捕鸟，走吧！” 徐晨也懒得解释转身就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于这群理解能力低下，想象力几乎为零的野人来说，许多事他现在都不太爱解释，因为解释不清楚。 看着徐晨三人准备出门，一群孩子也嗷嗷叫唤着要跟着去，不过都被徐晨赶了回来。 捕鸟和捕鱼不一样，因为鸟速度和智商要比鱼高多了，他小时候有过用簸箕逮麻雀的经验，虽然也成功过，但成功率并不高，只要有稍微的动静或者微微慢上一秒便会落空。 这种事人越少越好。 古和举还能帮忙，但若是一群孩子也跟着去了，只怕一天都会白忙活。 清澈的小河哗哗流淌。 两岸花草繁盛绿意葱茏。 山岭到处一片繁花似锦。 一群群的水鸟在清晨的阳光下嬉戏觅食。 澄净广阔的蓝天之上，有几只苍鹰正展翅盘旋，时而俯冲下来，惊散无数飞鸟。 河滩下游山谷方向,可以看到一群野马和不少食草动物正在河滩悠闲觅食。 整个山谷除开一栋隐藏在花草绿树之中的茅草大院之外,就只能看到窑厂袅袅升起的白烟。 天高地阔，山水如画，依旧是一片原始神态模样，再看不到第三处人工建筑的痕迹。 这般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当天天看习惯之后，徐晨如今也没有了太多的新鲜感。 相对于美景来说，食物和生存更加重要。 一群女人散落在靠近野狼谷的方向采摘各种鲜嫩的野菜。 隔着葱茏的草木树丛，只能听见她们咕咕嘎嘎不断交流说笑的声音。 徐晨带着满脸疑惑的古和举来到河滩附近，简单观察一遍之后选了一个平日水鸟比较多的小河湾。 这里流水相对平缓，岸边水草都长的很高，开始抽薹的芦苇已经超过人的头顶，平日有大量野鸟在这里觅食。 选好位置之后就是下网。 先把昨天养在鱼篓里面的鲜活小鱼用韧性很好的野草穿腮之后系在水草上，然后薅几把野草胡乱扎在藤筐上面做伪装，然后把藤筐用短棍支起来。 古和举虽然对徐晨的各种安排执行的很认真，但一直都还是处在懵逼状态。 捕鱼他们知道，但捕鸟是个什么鬼？ 鸟有翅膀能飞的好吧！ 不过徐晨不解释，两人也只能继续当闷葫芦工具人。 徐晨放好长绳，三人隐藏到十多米外的草丛中。 “小……小心嘎嘎！” 对草丛已经十分恐惧的古和举拿着棍棒满脸紧张的观察四周,并且还不断的用在四周草丛之中戳来戳去。 徐晨虽然脸皮有些发黑,但却并没有阻止两人,因为他也还是很怕，万事小心为妙。 他最近已经弄清楚了巴族名字的由来，的确就是和那种绿色花纹的毒蛇有关。 最初母巴的母亲带着十多个族人搬迁到这里来定居的时候，这个山谷之中毒蛇特别多，当年就有三个人被毒蛇咬伤致死。 当时族人都很恐惧，大部分人都希望还是回乌族一起生活，但母巴不愿意，带着族人用了两年时间在山谷中杀死了数百条毒蛇之后，才终于获得了一片比较安全的生存空间。 第一代母巴为了让自己族人能够顽强生存下去，便用毒蛇的名字巴作为自己家族的名字，这便是巴族的由来。 实际上在这一大片广阔的区域，毒蛇到处都是。 而这种毒蛇是最毒的一种，被咬之后必死无疑，名字的由来就是这种毒蛇在发现猎物或者进攻之前会发出吧吧的叫声。 这也是那天徐晨捡野鸭蛋时候听见微微吧的一声的原因。 如果是熟悉巴蛇的成年人，在听到这种声音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立刻警惕防御甚至是逃走。 但徐晨不知道，而古和举隔的远一些根本就没听见，等两人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毒蛇已经发动了攻击。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何况是面对这种几乎必死无疑的毒蛇。 因此再多的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这样一番稀里哗啦的闹腾下来，河湾附近本来还有不少水鸟和躲在草丛中的野鸟也全都扑棱棱飞的无影无踪。 捕鸟比捕鱼更加需要耐心，也更加需要掌控时机。 三人静静的潜伏在浓密的草丛之中，隔着野草看着设计的陷阱，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小时，才陆续有稀稀拉拉的水鸟开始落在河湾觅食。 这个河湾因为流水平缓，小鱼小虾比较多也比较容易捕捉，算是距离大院最近水鸟聚集最多的地方了。 不过开始落下来的都是一些长腿的白鹤。 这种鸟腿长脖子长，看着挺高大，实际上没啥肉，蛋也很小，根本就不是徐晨的捕捉对象。 因此这些鸟一群一群的落下来，徐晨就感觉额头开始冒汗，因为他们拴在浅滩上的小鱼实在太显眼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几只鹤发现了陷阱下面的小鱼，慢慢围上去开始观察并试探起来。 几次试探看着似乎没有危险之后，一只鹤飞快的探头进去叼起一条小鱼就吞了下去。 但是这条鱼是被用野草系在水草上面的，吞下去之后似乎卡在喉咙里面不舒服，很快又被吐了出来，然后几只鹤就抢啄起来，很快野草被扯断，这条鱼最后还是被一只白鹤一口吃掉了。 而吃掉这条鱼之后，更多的鹤都飞了过来，开始围在藤筐四周，伸着长脖子进去叼啄小鱼，徐晨正准备丢一块石头出去驱赶一下，没想到突然木棍在一群鹤的争抢中被撞歪，藤筐瞬间扣了下来，虽然没有扣住一只，但一群鹤却是都吓坏了，扑棱棱瞬间飞走大半。 徐晨满脸郁闷的去河边再次把藤筐支起来。 下面的小鱼已经被吃掉了好几条，若是不断有鹤来捣乱，只怕这个计策就没办法成功了。 接下来又是继续等待。 过了十多分钟，陆续又有水鸟落在河湾之中，这次不光有长腿鹤，还有几只野鸭，其中有最常见的那种绿头鸭，还有一种黑灰色的红脖子野鸭。 这群野鸭到来之后，嘎嘎叫着在水草之中到处拱来拱去，场面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徐晨的心也变得激动和紧张起来，双手拽着绳索认真看着这群野鸭子，满心期待它们能够很快钻进陷阱里面去。 不过显然他的主角光环不太灵验，很快又是几只长腿鹤发现了陷阱下面的小鱼，于是又慢慢凑上去围观，继而争抢啄食。 这次没有碰到木棍，所有藤筐没有扣下来。 但拴在下面的几条鱼却是全部都被抢光了。 似乎觉得这个奇怪的地方鱼的产量比较大，一群鹤竟然舍不得走了，全都围在陷阱四周转悠，甚至还有一只鹤竟然跳到藤筐上面拍打翅膀准备来个白鹤亮翅引颈长啼召唤更多的同伴来守株待兔，结果藤筐被踩翻，一下将一只正鬼头鬼脑进去观察情况的白鹤半个脖子扣在里面。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鸟群瞬间炸窝，扑棱棱一阵全都又飞走了，连带几只鸭子和其他水鸟也全部吓的嘎嘎四散飞走，眨眼河湾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徐晨：…… 第107章 危机 徐晨前后忙活半个小时后，终于将熬好的汤药端来每人灌了一大碗。 这汤药里面并不只有半边莲、鬼针草和辣蓼草，而是还加入了天麻党参田七等几味存储的药材。 这些药肯定不太对症，但这些药都是曾经生活的时代非常名贵的好药，特别是这种野生的成年老药，就算有钱都不容易买到， 活血、强心、平肝、补气,提高免疫力等。 因此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一股脑的都给用上。 如果这样还是救不活，那他就实在没辙了。 这个时代的野人虽然酒精抗性弱的一批，但身体的毒抗却是异常强大，常年野外生存，受伤有若家常便饭,吃的食物当中也含有各种毒素。 因此,他只能寄托于古和举依靠自身强大的抗毒性扛过这一劫。 服完药之后,就是焦躁不安的等待。 所有人都无心干活儿。 老老少少几十人全都守在房间内外。 母巴和一群女人哭的眼睛通红。 徐晨坐在门外的房檐下面无表情，内心极度的郁闷和自责。 若不是他天天要去找鸟蛋，绝对不会出这种事。 并且前几天许多族人就反复提醒和告诫，一定要小心虫蛇。 眼下山谷之中已经没有了大型野兽，但毒虫毒蛇却是防不胜防。 虽然他和古举三人也一直都很小心在意，搜寻的时候都会拿弓箭木棍在草丛之中敲打扰动。 不过百密一疏，今天终于还是因为他的疏忽和大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若是古和举死了，他绝对会内疚一辈子。 此时再回想当时的场景，那的脑海中总是会不自觉浮现一颗吐着分叉舌头的三角形狰狞蛇头，仿佛要撕碎他的灵魂一样。 古要不是为了救他，绝对不会被蛇咬到。 叶蹲在旁边一直在低声哭泣。 古、举，徐晨三人，眼下就是部落新生代少年男人。 如果古和举突然毒发身亡，对于巴族来说绝对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打击。 但没有人去责怪徐晨。 因为谁也不想出这种事。 徐晨带着两人天天出去找鸟蛋，也是为了孕妇和婴儿有充足的营养和食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部落的繁衍生存，没有任何私心，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只是面对这种无法抵抗的伤亡，所有人又都感觉到无法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度日如年的等待中,突然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呼喊,虽然所有人都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但这种声音悠长而焦急，似乎同样传递着一种十分紧急的信息。 瞬间伤心哭泣的女人们全都安静下来。 这样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 徐晨霍然从地上站起来。 难道风他们也出事了？ 一群男人全都紧张起来，开始寻找弓箭长矛，母巴也赶紧从房间出来，交代几句之后，一群男人冲出院子，直奔谷口方向而去。 徐晨和几个体弱些的男人同样也赶紧准备好弓箭长矛等武器，跑到院子外面张望等待。 “哟嚯嚯嚯嚯嚯……” 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几个声音此起彼伏毫不停歇，同时都在表达同样的信息。 而前去迎接的几个男人也同样开始大声应和，但这种简单的交流根本就无法获知准确信息，只能通知双方都已经知晓了情况而已。 从谷口到山脚下，足有七八里距离，平日走路需要一个小时，因此即便这声音紧急，但所有人也只能慢慢等待双方汇合之后才知道具体情况。 这次足足等待了大半个小时，然后就看到一大群男人如同狗撵一般沿着河滩狂奔而来。 几个前去迎接的男人和风等一群六个猎手都在其中,每个人头浑身大汗气吁吁的样子,脸色紧张并且还在不断往回观看。 “莫西嘎嘎？” 徐晨等人赶紧迎上去。 “快回……” 风用袖子擦着额头豆粒大的汗珠子，也来不及细说便带着一群人冲进大院。 等进了大院，风等一群人赶紧将院子大门关上，并且还用几根粗大的木头顶住，同时都抽出弓箭紧张的看着河谷口方向，徐晨莫名其妙，但一群女人顿时都吓的不轻，母巴赶紧冲上来询问究竟。 “乌……乌来嘎，很……多嘎嘎！” 有猎手满脸惊恐连比带画的解释。 这句话已经非常符合徐晨的语言习惯，因此他瞬间也听明白了。 大概率是乌族来了很多人。 不过就算乌族来人，也不至于这样惊恐和害怕。 要知道巴族和乌族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部落，一直都还是相处融洽，无缘无故他们也没必要前来攻打巴族。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天气热了，他们要来交换麻布做衣服。 最近气温回暖的非常快，除开早晚时间段，兽皮衣服已经完全穿不住了，但完全不穿又会有些凉，因此正是穿麻布衣服最合适的的时间。 去年入冬前几个部落都用兽皮前来换了不少陶器，为了获得更多的陶器，他们都还留下不少人帮忙修房子，上个月底才将第二批陶器带回去。 无论从双方的关系还是其他因素来说，乌族就算是来，也应该是带着和平来的。 但一群猎人的表现却并不是这样，而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其他人和徐晨的判断差不多，因此在母巴的急切追问之下，风等一群猎人才说出情况。 他们今天在山谷外的小河与大河交汇的河口捕鱼，听到河滩下游不断传来吆喝声，而且听起来人数不少，他们开始也没在意，和徐晨想的差不多，以为是其他哪个部落过来换东西，慢慢等到对方走进看清情况之后，一群人顿时觉得不对。 因为对方来的人太多了，按照徐晨最近耳濡目染的各种知识熏陶和影响，他们大致观察的数量至少有五十人。 人多也就算了，主要是这些人并没有挑担背筐，反而是都拿着各种武器，其中甚至还有人拿着貌似弓箭的东西。 基于这些因素判断，风等人推测对方来者不善，于是也没迎上去询问打招呼，而是赶紧丢了渔网甚至是收获，然后一口气跑回来报信。 听完一群猎人七嘴八舌说完之后，许多女人都吓的不知所措，男人们更是紧张无比，母巴苍老的脸颊不停微微颤抖，看得出来她惊吓的不轻，片刻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群男人到底镇定不少，特别是风等一群猎手，不断招呼所有人男人准备好弓箭武器，妇孺老弱全都回房间去躲藏，健壮的女人也都寻找武器准备帮忙。 “古嘎举嘎……” 举族上下只有十六个男人，此时人手紧张，风焦急的大吼两个人的名字。 忙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低沉无比，甚至还有女人呜呜的哭起来。 “嘎哈？”风等人莫名其妙。 “毒嘎，死嘎！” 半晌之后，有留守在家的男人声音低沉的回答。 风等一群男人瞬间呆滞，一个个张大嘴巴愣在当场。 这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 虽然成年男子一般都要和其他部落进行联姻，但毕竟十多岁的少年也是族内很重要的防护力量，哪怕不参加狩猎，留在家中保护女人也很重要。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看风等一群猎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更多女人都跟着呜呜哭起来，伤感的情绪传染之下，整个院子到处都是哭声，母巴更是伤心难忍，趴在墙角嚎啕大哭。 “死嘎？” 风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一脸黯然的徐晨。 徐晨摇摇头，转身指着丢在进门不远空地上的一条绿纹大蛇。 一群猎人一见之下齐声惊呼，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东西一般，脸色集体都白了。 “巴……巴嘎……” 有猎人指着毒蛇跳起来嚷嚷。 徐晨虽然听的莫名其妙，但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巴可能是这种蛇的名字，因为无论是古和风还是后来族内所有男人女人，都是这样惊恐叫嚷。 而且看情形，这种毒蛇的毒性让所有人都非常惊恐。 另外巴族的名字他一直不知道什么由来，难道和这种毒蛇有关？ 徐晨心头瞬间浮现一个想法。 但此时情况紧急，古和举生死未卜，乌族又是数十人气势汹汹而来，只怕今天巴族会有大麻烦。 因此他也没继续去想这件事，而是带着风等人去房间看望古和举。 第114章 人生大美 “晨嘎，鸟不捉……到嘎……” 古和举此时差不多明白徐晨的意图，忍不住提醒一下。 前后忙活等待了一个多小时，陷阱接连两次被破坏，鸟群被吓跑，估计这个方法应该没啥用。 徐晨脸皮抽抽着爬起来。 同时倔强的性子也被激发了。 若不是一群长腿鹤捣乱，说不定就有机会成功。 而且他深信自己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这些原始时期的鸟类虽然比较警惕,但远没有曾经那个时代人口爆炸之后动物和人类接触的机会多，因此警惕性明显也差不少，至少刚才这些鹤把布下当做诱饵的小鱼都吃掉了。 野鸭体型小，要想吃到必须钻进去，那机会就来了。 于是在徐晨的指挥下，古和举两人再次用野草穿了十多条小鱼小虾，然后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布下陷阱。 这一次等的时间更长,三人藏好足足大半个小之后,才陆续有些水鸟飞过来觅食。 或许是前两次受了惊吓，长腿鹤来的很少，陆陆续续落下来不少都是野鸭大雁，慢慢的河湾又开始热闹起来。 有几只野鸭发现了陷阱下面的鱼虾，开始靠近观察起来。 徐晨顿时紧张激动起来。 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还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眼下机会似乎来了。 几只野鸭围在陷阱四周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估计是没发现危险，终于有一只忍不住钻进去吃起来，吃的同时还嘎嘎叫唤招呼同伴，于是剩下几只野鸭也跟着钻了进去。 远处还不断有野鸭扑扇着翅膀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徐晨手使劲儿一拉，伴随着长绳猛然从水草之中弹起，短棍飞脱的瞬间，巨大的藤筐罩了下来。 有野鸭在藤筐罩下的瞬间逃了出来，但还有几只被罩在里面嘎嘎嘎嘎惊恐的扑棱着翅膀叫唤挣扎。 “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河湾瞬间如同炸窝一般。 数百只大大小小的野鸟啼鸣着腾空而起惊乱四飞。 “哈哈哈哈……” 几乎就在藤筐落下的瞬间，徐晨便已经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动若脱兔一般冲入水中一把将藤筐死死按住。 “哇嘎~” 古和举两人同时发出惊呼,呆了片刻也从草丛之中冲出来,连蹦带跳的扑上来把藤筐按住，兴奋的身体都微微有些发抖。 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收获。 几只野鸭还在藤筐下面扑扑楞楞的挣扎叫唤，但却无法撼动藤筐半分。 三人也不撒手，就这样足足按了十多分钟，里面几只野鸭终于体力耗尽之后慢慢消停下来，徐晨这才吩咐古把绳子收回来，然后将藤筐掀开一道缝隙，伸手进去抓出来一只野鸭，把翅膀交叠起来用绳子捆好。 接下来如法炮制，很快里面的野鸭全部都被抓出来捆成一串。 一共五只，全都是绿头鸭。 “嘎嘎嘎嘎……” 被捉住的野鸭惊恐的挣扎叫唤。 “嘎嘎嘎嘎……” 古和举两人各自抓住两只野鸭，笑的鬼哭狼嚎。 徐晨手里同样抓着一只笑的合不拢嘴，用手抚摸着野鸭柔软光滑的羽毛，感觉到一种人生大美的幸福。 一下抓到五只，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捕猎计划。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野鸭体型大，估计一次最多也就能够抓到一只两只。 但没想到这些野鸭还是比他想象的警惕性要差不少。 虽然跑了几只，但他已经非常满足。 要不是他冲上来的速度足够快，藤筐估计会被这群野鸭掀翻,那样就会又白瞎了功夫。 “走，收工回家！” 这次成功已经让鸟群受到了极大惊吓，继续下网成功的机会已经很低了，另外这些野鸭抓回去还要好生找个地方养起来，等把鸭笼做好了，再慢慢来抓，要想有稳定的禽蛋供应，五只鸭子显然不够。 很快三人收拾离开河湾，欢欢喜喜的提着几只嘎嘎叫唤的野鸭回家。 河湾宁静下来，许久之后，才慢慢又有水鸟落下来觅食。 母巴和一群女人正坐在院子里面晒着太阳纺线织布。 去年秋冬时节，先后几次收获了几百斤粗麻。 最原始的纺锤纺线速度极其缓慢，一个人一天只能只能纺完半斤的样子，织布就更慢了。 二十多个女人又要照顾所有人吃喝拉撒，又要采集食物，冬天事情少，有一段时间产量还不错，积累了几十匹布，麻线也纺了上百斤的样子。 但自从搬到山下之后事情就多了起来，收拾房屋、编制草席、开荒种田，另外春天食物缺乏，女人们更多的时间都是用来采集野菜保证食物供应，因此纺线织布的时间就更加零散了。 不过最近院子房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农田除过一次草之后也略微闲了不少，因此一群女人又开始抓紧时间纺线织布。 不过想要把几百斤粗麻全部织成布，估计还要忙碌很久。 一群女人本来说说说笑了笑的干活儿，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嘎嘎嘎嘎的叫唤，接着小狼也跟着嗷呜嗷呜的叫唤起来，正诧异之间，就看到徐晨三人浑身湿淋淋的进来，除开提着的藤网，每个人手上都还抓着几只嘎嘎乱叫的野鸭。 “鸟嘎嘎！” 看着三人满载而归，一群女人又惊又喜，有人赶紧丢了手中的纺锤过来帮忙把野鸭抓住。 两个正在编筐干活的工具男也满脸惊奇的丢了手中的活计围上来看稀奇。 早上徐晨提着藤筐说要出门捕鸟，他们以为徐晨只是无聊好玩，但没想到一去一来不到半天时间，竟然真的抓回来几只野鸭。 鸭，是方云给这种扁嘴短腿的水鸟起的名字。 以前他们都是统一叫鸟嘎嘎。 不过从徐晨开始摸鸟蛋开始，这些野鸟便开始有了新的名字，长腿的叫鹤，长脖子的叫雁，不过仅此而已，徐晨也只是简单根据体型特征做了大致区别，不可能教他们斑头雁，绿头鸭这些细分的名称，反正都是鸟，吃下去都是肉，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就和鱼一样，所有的鱼都叫鱼，只有大小区分，没有名字区分。 “我来杀嘎！” 有工具男很热情的准备解开绳索要帮忙宰杀。 徐晨赶紧丢了藤筐把鸭子护住说：“不能杀，养起来！” 于是所有男人女人都安静下来。 徐晨又是养马又是养狼又是养猴。 这些小动物养着的确还有些趣，但也只是有趣而已，小马还好说，只需要吃草就行，但小狼和猴子每天都要和人一样吃食物，特别是一群猴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只，每天要消耗掉至少五个成年人的食物，而且食物差了还闹脾气。 虽然揍几顿就好了，但终归还是闹心，养着白白浪费粮食，啥用都没有。 眼下本就青黄不接食物匮乏，徐晨又要养野鸭。 这些野鸭照样每天要吃食物，而且主要是鱼虾，那岂不是以后每天还要专门安排人去河里捞鱼虾来喂养。 “晨嘎，莫养嘎！”一个年纪大的女人忧心忡忡的提醒。 “莫嘎莫噶！” 所有女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就连叶也同样满脸不解，小脑袋跟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小狼和猴子养起来，终归还有些用，能帮忙看院子，甚至偶尔还能帮忙拿一些东西。 但这些鸭子除开会嘎嘎叫之外，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另外野鸭肉也比鱼好吃多了。 最近天天吃鱼肉，这些鸭子看起来好肥的样子…… 虽然昨天晚上和徐晨睡了一晚，野人小表妹被冷落而受伤的心灵已经完全治愈。 但是，鸭子养起来真没什么用啊，还是吃了比较好。 叶舔着嘴唇感觉自己就有些流口水，一群围上来的孩子同样都在叫唤阿七嘎嘎。 第108章 剧本有些不对劲 古和举仍旧昏迷不醒，但情况比开始看起来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浑身剧烈痉挛抽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特别是被蛇咬伤的古，发白略带潮红的脸颊略微恢复了平日的黑色。 举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脸肿起来之后连带整个头似乎都大了一圈,看起来十分恐怖。 徐晨按着两人的脖子上的颈动脉，感觉心跳速度比开始平稳多了，再掰开眼皮仔细看了一下，虽然眼睛里面都带着一些微小的血点，但瞳孔都还正常。 “看起来还好！”徐晨微微松了口气解释。 虽然两人依旧还未脱离危险，但情况略有好转,暂时应该死不了。 风等一群猎人集体跟着松了口气,骚动慌乱的情绪平静不少。 消息传出去,门外的哭声很快也小了很多。 再次回到大门位置，此时已经能够清晰听到谷口方向传来的哟嚯哟嚯的呼喊声。 声音很高亢，也很陌生。 看着男女老少紧张恐惧的样子，徐晨却是丝毫都没感觉。 这栋大宅院在他设计之初，就考虑了抵抗外敌入侵的情况。 整个院落除开进出的大门之外，外围就没有一扇窗户和门户，而且石头泥砖砌成的墙壁纵横交错互相受力，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处是单墙存在，因此除开大门之外，按照眼下原始人的装备任何地方都无法突破。 眼下十多副弓箭守住大门，来区区几十个人还不够填牙缝。 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修建的这座庭院眼下就是最坚固的堡垒和城池。 就算乌族全族来了，只要不是火攻，他都自信能够坚守很久。 唯一就怕断水缺粮，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基本没有粮食存储，全靠采集植物嫩芽和狩猎捕鱼。 食物眼下是没办法补充，但看起来当初设计的时候还是有所疏忽,该提前挖一口水井。 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应付走乌族之后就必须开干。 “我们的房子很结实安全,只要守好大门，乌族打不进来！” 徐晨指着大门外的空地。 “不要冲出去，懂嘎！” “嗦嘎嗦嘎！” 看徐晨毫不在意的样子，所有人紧张慌乱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 安排好一群男人之后，徐晨又转头安慰了母巴和一群女人几句，按照此前的吩咐，妇孺老幼全都回各自的房间呆着，健壮的女人则去院子中央寻找工具准备帮忙，不要挤在大门口。 一群男人则都迅速穿好藤甲准备好弓箭，因为听说对方也可能装备有弓箭，徐晨还让人找来不少最近编织充当门帘和床垫的草席，搭在大门上遮挡，另外还找来许多藤筐以防万一。 一大群人聚集在大门进出的位置吵嚷喧哗，拴在两边的猴子和小狼也都焦躁不安的跟着上蹿下跳发出尖叫和嘶吼。 场面混乱无比。 “哟嚯~哟嚯嚯嚯~~” 谷口方向的呼声原来越近，慢慢就看到果然一大群人顺着河滩而来。 人数的确不少，看起来黑压压一大片。 等慢慢走的更近一些之后，徐晨大致估算了一下的确有五十人左右。 而且如同一群猎人所说,这些人看起来来者不善，根本就不是前来换东西的,身上画着油彩，穿着皮草拿着长矛棍棒，还有的果然拿着弓样式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乌族，徐晨有些疑惑。 附近四个部落，的确乌族最大，也只有他们能够凑出这么大一群男人。 但巴族和乌族无冤无仇，上次自己还救过他们勇士的命，照理说乌族不会突然来攻打巴族，因为他们明知道巴族的弓箭厉害，五十个人来就算打赢了只怕也会死伤惨重。 再加上有了这栋固若金汤的大宅院，除开送人头之外，他实在想不通乌族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知道乌族胡族等一群雇工刚回去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对巴族的情况一清二楚，回去之后肯定会宣传的天花乱坠。 难道，乌族就是因为听说了自己起的大宅子，才有了谋夺房产的企图？ 徐晨不断分析情况，但却始终想不通乌族气势汹汹而来的原因，因此也只能等待这些人到达之后再具体交涉分析。 风等一群男人虽然有弓箭在手，但依旧非常紧张。 看着对方黑压压一大群人越来越近，越发的骚动不安起来。 巴族实力太弱，跟巴族完全不是同一个体量，以前说起乌族总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但也只是过过嘴瘾，真的面对面刚的时候，瞬间就怂了起来。 这是长久以来乌族强大的实力形成的碾压心态，当受虐已经形成了习惯，就会逆来顺受没有任何欺负回去的想法。 不过徐晨丝毫都没有这种心态。 因为在他看来，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家伙，今天好好说话还可以继续做朋友，若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必然就是送一堆人头。 虽然眼下人族孱弱，不适合自相残杀，但他首先要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才能考虑整个人族的利益。 巴族都没了，还要这个世界干嘛。 另外他也很生气，本来古和举因为自己中了蛇毒，眼下生死未卜，但这群家伙却突然在这个关头前来捣乱。 简直让他有一种瞬间想冲出去把这群傻逼一个一个挨着碾死的冲动。 “哟嚯嚯嚯……” 随着乌族人越来越近，鬼哭狼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过当一群乌族人终于看清眼前这一栋巨大恢弘从未见过的人工建筑的时候，高低起伏的声音瞬间混乱起来，有些人叫着叫着便戛然而止，有若老鸭突然被一人一把捏住了喉咙。 “哇嘎哇嘎！” 还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一群人在大院前方空旷的河滩上鬼哭狼嚎起来。 有人惊恐后退，有人往草丛躲藏，有人趴在地上，还有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气势汹汹的一群乌族人瞬间变成了乌合之众。 质壁分离，神魂离体，目瞪口呆，魂不守舍…… 没有人能够在这栋旷古奇观的建筑面前保持镇定，乌族人完全乱作一团，甚至还有人对着大屋磕头伏拜，嘴里咕咕嘎嘎发出惊恐而凄厉的哭嚎。 狗几把，这剧本有些不对啊。 徐晨瞬间有些懵逼。 这不像是来抢夺宅院的劫匪形象。 风等一群男人更加懵逼。 他们从发现这群乌族人开始，就感觉到有一种破家灭族大难临头的感觉，渔网和鱼获都来不及收就一口气跑回来报信。 但哪想这群人来了之后竟然是这副德行。 这和往日乌族人的德行完全不一样啊。 “打开门，出去看看！” 徐晨感觉到风和自己一群人八成是想错了，于是站起来吩咐开门。 “晨嘎……” 一群男人还没说话，母巴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惊恐焦虑。 “母巴嘎嘎放心，他们卡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徐晨搂着母巴轻轻安慰一句，然后转身让人把门打开。 第115章 养鸭 “莫养嘎！” “阿七嘎嘎！” 贴身跟班古和举两人到眼下也没弄清徐晨的意图，本以为抓回来可以好好吃一顿，但没想到徐晨却是准备养起来，于是也忍不住一起开口劝说。 徐晨却是毫不退让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指着几只鸭子说：“养起来，下蛋！” 一群人瞬间呆住了。 片刻之后有人忍不住眼睛一亮猛然拍手：“下蛋，嗦嘎！”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徐晨的想法,顿时都转忧为喜，嗦嘎嗦嘎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说起来容易，但这些野鸭都有翅膀，随时都可能飞走，古扑扇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的提醒：“扑嘎扑嘎，莫西嘎嘎？” 徐晨脸皮发黑。 这嘎嘎嘎嘎的说话方式虽然他以及习惯了，但特么的也已经受够了。 不过既然所有人已经同意这些野鸭养起来,他自然表示自己会有办法养好,于是一群人便围着几只野鸭七嘴八舌的交流几句之后回去继续干活儿，同时也都有些兴奋激动。 鸟蛋所有人都爱吃，而且还是婴儿最好的食物，无论蒸煮都很美味，但在野外找鸟蛋危险性太大了，所有人不想再有人被蛇咬伤， 若是这些鸭子真的能够养着下蛋，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 但至于该怎么养，他们也只能期望徐晨真的能够想到好办法，不然哪天突然飞走了，才是一个大大的遗憾。 “走，去砍木棍！” 徐晨把五只野鸭用藤筐罩起来，带着古和举拿着石斧再次出门。 一个小时后，三人扛着几捆粗细不同的木棍回来，在徐晨的指挥下，两个工具男帮忙啃啃啃啃将十多根粗些的木棍砍削成长矛样的木桩。 徐晨指挥古和举用石头将这些木桩都钉在地上，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子。 木桩打好之后,三人又开始用藤条往上横着捆绑细木棍。 又忙了一个多小时，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的鸭笼子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形状，不过这还只是一个框架，为了鸭子跑不出来，还需要用更多的细藤和荆条将其编制的更加密实一些，于是三人又拿着石刀石斧进进出出来回忙碌，等到傍晚时分，一个完整的鸭笼就全部完工。 看起来就像一个小房子，顶上还盖着茅草，侧面还有一道可以开合的小门。 里面还专门用石头垒了两个石窝，垫上一些干草，为了勾引鸭子在里面下蛋，他还让叶拿来两个珍贵的鸭蛋放在窝里面。 这是有说法的，农村养鸡养鸭，一般都会在窝里面放一颗蛋，叫做引窝蛋。 有了这个引窝蛋，鸡鸭才会认为这里下蛋不会有危险。 若是没有引窝蛋，鸡窝里面的蛋每次就不能捡完，最好留一个。 不然鸡鸭就以为窝里下蛋不安全，就会到处乱下。 徐晨小时候就见过不少，下沟里的，下墙角的,下露天的，甚至还有的下到餐桌上、床上、灶台上甚至锅里的都有。 他还清晰的记得，有一次上学自己书包里竟然多了一个鸡蛋，直到颠碎了才发现。 因为害怕被老爹老妈知道了挨骂，因此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还以为是哪个挨千刀的小伙伴整他。 直到某一天。 他看到一只母鸡鬼鬼祟祟的从窗户跳进自己睡觉的房子，然后钻进了自己敞开的书包，不久之后打着哆嗦咯咯哒心满意足从窗户跳出来。 当时他就顿悟了。 这不是一只正经老母鸡。 它出轨了，就像村里那个生野种的寡妇一样，竟然栽赃自己下了一个野蛋。 别人的孩子坚决不能要，于是他把这个鸡蛋塞进了隔壁小伙伴的书包里面，第二天放学回来，他听到了小伙伴撕心裂肺的哭嚎。 看着徐晨弄出来的这个鸭房子。 所有族人都对徐晨的创意赞不绝口。 表示这样养起来的确很方便，鸭子也不会飞走。 不过徐晨知道，光有笼子是远远不够的，家鸭是野鸭持续不断的喂养驯化而来。 虽然也时常听说有野鸭落到家鸭群跟着鱼目混珠的混吃混喝，冒充家鸭的一员，但实际上这些货真的会飞走。 就算是家鸭，有时候养着养着也会被路过的野鸭群勾引，认为自己也阔以展翅翱翔，于是扑棱着翅膀就跟着飞走了。 不管能不能飞到南方，但至少表示哪怕是驯养的家鸭，实际上也随时都可能飞走。 徐晨为了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在把几只鸭子放进鸭房之前，把所有鸭子翅膀上的羽毛用石刀挨着砍了大半截下来。 前后折腾了半个小时，直到晚餐前后，几只秃胳膊野鸭才终于被丢进了鸭房，获得自由的瞬间它们就使劲儿扑棱翅膀想要飞起来，结果却是有心无力，只能在里面胡乱扑腾着发出嘎嘎嘎嘎的不满叫唤。 看着五只绿头鸭终于慢慢认命的安静下来，徐晨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相对于驯养其他大型家畜来说，家禽的驯养要简单的多。 不像猫狗牛马一样需要千百年的驯化，只需要关起来喂就行了。 因为家禽不需要听话，人类只需要他们的肉和蛋。 但牛马猫狗这些动物就完全不同，对人类来说不是单纯的食物性动物，而是工具性动物，是一种彼此共生的依存关系，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 特别是牛和马这两种动物。 可以说和人类进化密不可分，没有牛和马，人类就不可能超越刀耕火种进入真正的农耕文明时代。 所有驯化的动物，离开人类都是可以生存的。 家禽尤其如此，只需要放归野外一段时间，或许一代两代之后，它们就会重新恢复野鸟的本性。 家禽唯一和野生鸟类的区别在于它们生长的速度和下蛋的数量。 家鸭几乎可以天天下蛋，但野鸭一般只有春天才会下蛋。 因此对于这几只野鸭到底能下多少蛋徐晨心里其实也没谱。 他现在希望的是这几只鸭子不能全部都是公鸭，也不能全部都是母鸭，只要能够孵出一两窝小鸭出来，那么这个家禽蓄养计划就算彻底成功了。 鸭下蛋，蛋孵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几年下来，巴族必然能够养一大群鸭，既能吃肉，又能下蛋，生活质量必然会有很大的改观。 另外，为了自己的养鸭计划更加成功了，捕鸟行动还可以继续进行，只要抓捕的数量够多，他相信一定能够在今年把小鸭孵出来，实在不行，就去河滩上冒险偷一些回来。 山谷中最近栖息的野鸭少说也有几百只，足够他从春天祸祸到秋天。 另外还有大雁也不少，大雁是家鹅的祖先，体型比野鸭大多了，体力强壮飞翔能力更加强大，警惕性更高，捕获更难。 因此抓捕大雁相对来说困难得多。 但若是能够抓到几只，那么这个家禽驯养计划就会更加成功。 山谷中其实野鸡也不少，母巴和一些女人头上戴的羽毛大部分都是雄性锦鸡的尾羽，风等一群人用弓箭也猎到过好几次，现在做箭用的很多就是野鸡翅膀上的翎羽。 总体来说，当下是动植物异常繁盛的时代。 只要积极开动脑筋，办法总比困难多。 巴族缺衣少食的境况，他相信在三年之内可以彻底解决。 第109章 劳工小组 河滩上，乱作一团的乌族人看着大院里面冲出来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巴族人，顿时更加慌乱起来，不过并没有任何想发生冲突的迹象，反而都惊恐紧张的往后退。 徐晨越发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带着一群人径直走到乌族人的面前，然后经过一番简单的比划交流之后,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原来这些乌族人并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觊觎抢夺巴族的房地产，而是前来准备当雇工的。 乌族家大业大，几百人每天吃喝拉撒，最近春天因为缺乏食物，已经有些抗不住了。 不久前一群打工野人不仅带回去不少急需的陶器，甚至还听说巴族包吃包住，不光包吃包住,而且还住得好吃得饱,顿顿大鱼大肉不说，隔三差五还能吃几口简直能让人疯狂的果酒。 鱼丸的滋味已经让所有人打工人记忆深刻，而藤果酒的滋味更是让吃过的人神魂颠倒念念不忘，尤其是鱼生蘸果酒，简直就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 一群打工仔把巴族的好说的天花乱坠，自然也把所有乌族人诱惑的口水横流。 制作渔网徐晨并没有隐瞒几群外族人，这些人回去之后自然很快就做了出来，拿去捕鱼也获得了成功，鱼丸和生鱼片自然也能粗制乱造的做出来，加上有了陶锅陶罐，马马虎虎煮出来也的确味道细腻鲜美。 而这些打工仔不光学会了捕鱼和制作这些食物，也还跟着学会了砌墙拓砖修房子。 因此在他们不断的蛊惑和带动下，乌族最近也开始在山谷的河滩上烧荒修房子，而工匠就是那群刚打工回去的家伙。 不过乌族人的确太多了，成年男人接近两百，妇孺老弱三百多,在春天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已经无法满足基本的食物保障，于是巴族族长召集所有领导层一合计，决定派遣一支劳务小组输出到巴族。 一是缓解乌族的食物压力，二是还能挣一批陶器回来。 因为听回去的打工仔表示，巴族不久前烧了一块更大的荒地，准备修建更大的房屋。 前来的这批人，就是从乌族各洞府挑选出来新打工仔。 乌族其实还是蛮厚道，五十多个人，一个老弱病残都没有，全都是强劳动力。 而这些人为了表示自己都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在来之前还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下，涂抹满身颜料弄得精神倍儿棒。 于是就把风等一群人吓到了，以为乌族是来找茬儿的。 靠，这是准备来吃大户的节奏啊。 不过可惜，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巴族眼下自己都吃不饱每天饿肚子，肯定养不起这一大群劳务工，于是徐晨直接就拒绝接受这批打工仔，要求他们赶紧回去。 于是一群心怀打工梦，口水一路流了几十里远来的乌族人彻底都麻爪了。 这……这和回去的那群家伙说的不一样啊？ “晨嘎，修……房嘎！”巫族领头的家伙指着远处烧荒留下的农田位置。 “不修房,种粮食！”徐晨摇头。 风等一群男人眼下了解情况之后自然也全都脸皮发烧羞愧不已。 自己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跑回来报信，连渔网和鱼都丢了，丢脸不说，还连带整个部落跟着担惊受怕了一场。 因此在羞愧之下也对这群乌族人产生了一股怨气，一起涌上去推搡着要把乌族人赶走。 “莫西嘎嘎？” 乌族人也开始有些生气，不甘示弱的和巴族人推搡起来。 族长明明说好来巴族包吃包住只要听话干活儿就送陶器的，怎么一来就变卦了？ 你说不修就不修，那怎么行。 不光要修，还得包吃包住，而且还得吃鱼丸喝果酒，顿顿大鱼大肉。 生气、推搡、争吵、辱骂，瞬间整个场面就混乱起来。 本来乌族人就多，最开始还略微有些控制情绪，但随着冲突加剧很快巴族人便落於下风，推搡之中有好几个被推翻在地，虽然双方并没有动用武器产生伤害，但场面已经开始失控。 “止嘎，止嘎！” 徐晨担心激起真正的冲突赶紧大喊几声，推搡吵嚷的情绪这才略微安静下来，双方分开如同斗牛一般鼻子喷气的互相瞪眼。 “我们这里有人中毒快死了，因此修房子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这些野人都是一根筋，强行驱赶怕是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徐晨灵机一动决定转移一下矛盾，因此指着房子解释几句。 乌族人都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不过巴族人都大致能够听明白，因此连比带画的嚷嚷：“巴嘎，毒嘎，死嘎！” “毒嘎，死嘎？”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乌族人瞬间都安静下来，有人满脸疑惑的询问。 许多巴族人赶紧点头，并且还比划了一条大蛇的模样。 “求嘎？”巫族首领脸色认真的询问。 求就是救的意思。 所有巴族人一起情绪低落的摇头。 于是乌族人的脸色也都暗淡下来。 虽然部落之间会有冲突，但毕竟还是邻居，死亡是所有人类最痛苦最伤心的事，就算是他们今天很生气，但遇到这种特殊情况也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们不会以怀疑巴族人撒谎。 因为在他们的处事规则中，就没有撒谎这种行为。 撒谎，是人类变聪明之后才慢慢衍生出来的一种恶习，是智慧的产物。 一句话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情绪，徐晨也略微放松一些。 不过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想要把这一大群准备来吃大户的劳工队伍打发回去还得从古和举二人身上入手，先把这群一根筋大神送走再说。 于是徐晨为了表示眼下巴族的确是遇到了难题，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配合，并且还主动邀请一群乌族人进去查看古和举的情况，同时也邀请一群人进去新建的大宅院参观。 至少从眼下的情况看来，不吃一顿饭是送不走的。 得到徐晨的邀请，一群乌族人的情绪瞬间也活跃起来，一大群人跟着徐晨等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大院。 “哇嘎！” 外面看大院恢弘壮观，但走进去之后，里面更加让乌族人惊呼不停。 宽阔的大院，四周整齐的房子，院落中栽种的十多棵果树已经繁花落尽，眼下已经枝叶婆娑亭亭玉立，整个院子看起来干净整洁，完全是一种和山洞生活绝然不同的氛围。 在徐晨和风等人连比带画的解释下，母巴和一群女人的紧张情绪也烟消云散，开始四散忙活起来，躲在房间的妇孺老弱也都慢慢出来。 房间里，古和举还在昏迷之中。 乌族人轮流进去查看情况，当看到两人的状态之后，也都没有了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带着无比的悲凉开始安慰徐晨等人，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咬伤古的绿纹大蛇之后，一群乌族人和巴族人一样，都显得十分惊恐，然后再也没有人要求留下来。 徐晨也乘机表示等到古和举恢复之后，到时候再修房子一定回去乌族请他们来帮忙，另外为了表达巴族的感激和歉意，不光送了不少干肉干鱼和路上吃的食物，还另外送了一些陶器和麻布草鞋等物品，闹腾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将乌族人打发走了。 乌族乘兴而来，郁闷而归。 看着一大群人带着巴族赠送的物品渐行渐远，直到慢慢消失在野草丛生的谷口方向，徐晨和所有人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终于把这群难缠的家伙打发走了。 而这样闹腾一阵，因为古和举带来的悲伤情绪也冲淡了不少。 第116章 够不够风骚 院子里面养了几只鸭子，似乎一下热闹多了。 整天都能听见嘎嘎嘎嘎的叫声。 一群孩子没事就围在鸭房外面观看，从外面拔一些青草或者虫子丢进去喂养。 成年人只要有闲暇也会围聚观看，女人们会喂一些鲜嫩的野菜，男人们捕鱼回来，也会把一些鱼鳃肚肠丢进去。 徐晨每天例常巡逻农田之外，继续带着古和举去野狼谷下鱼笼子,在河滩上赶鱼，收获的小鱼小虾一些拿回来喂鸭子，另外一些则用鱼篓养在河里，然后拿着藤筐找地方布陷阱继续扩大他的家禽驯养计划。 但可能是野鸭受到了惊吓，栖息在山谷中的野鸭数量似乎一夜之间就少了很多，他们辗转几个地方下网，但三天下来收获甚微,一共只捕捉到两只野鸭。 本来有一次已经将一只大雁罩住了，可惜藤网太小，他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大雁便已经掀翻藤网逃脱，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在山谷中栖息的一群大雁也很快就离开了。 接连又是两天一无所获之后，他不得不暂时终止这次捕鸟活动。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先后捕获的七只野鸭在全族人精心照顾和喂养下终于开始下蛋了，并且两个窝里各自都下了一个。 这下倒是让所有人惊喜兴奋不已。 不过这些蛋还不能吃，要留下来孵小鸭。 在他鸭生蛋，蛋孵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恢弘蓝图描绘下，全族人更加激动高兴，集体流着口水畅想着以后会有数不清的鸭子，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鸭蛋，于是更加努力的喂养这些野鸭，持续几天下来，两个窝里已经各自有了好几颗蛋。 养鸭几乎进展顺利，但挖井工程却十分艰难。 暂停捕鸟计划之后,徐晨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挖井上。 虽然族人都不理解徐晨这个异想天开的举动，但也都没有阻止，而是都处于一种寄托老天开眼的旁观者状态，只不过几天挖掘下来徐晨却十分上火。 工具太差了，无论是木锄还是石锄，都只适合简单的浅表作业，并不适合夹杂大量砂石的狭窄地形。 因此挖井工程断断续续持续了七八天，锄头挖坏了六七把也只挖下去两米深左右，再往下，就是厚厚的泥沙和石头，掘进十分困难不说，一滴水都没看见。 族人理解的水井和徐晨计划的水井完全不同。 按照徐晨的地质眼光分析，这山脚下随便找个地方深挖下去，肯定就有水，因为百米外就是河流，而河床下面全都是亿万年冲击形成的泥沙层。 这种结构浅表地下水十分充沛，只需要挖到河床平面位置，井里面肯定会出水。 眼下大院的地势比河滩高出三米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再挖下去一米左右就应该有水。 但可惜下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小的篮球排球大，大的比磨盘还大，一块就是几十上百斤,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是在和一块石头较劲。 等三人吭哧吭哧好不容易弄出来，下面刨几锄头又是更大的石头。 于是几天下来进展甚微，弄得徐晨也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看他带着古和举两人每天累的像狗，但水的影子都没有，不光母巴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放弃，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开始不看好他这个神奇工程，善意的提醒他不要下费力气了，还不如跟着风等一群人去山谷外的大河口捕鸟。 因为这几天几只野鸭都很争气，前前后后都快下了十个蛋了，并且其中有一只已经开始抱窝。 按照一个家伙的说法就是：“蛋嘎变鸭嗄，水井也莫水嘎！” 徐晨被这些原始野人气到了。 倔脾气上来，一发狠继续挖井，决定不挖出水来誓不罢休。 族人们眼看劝说无效，于是都开始可怜他，眼神每天充满了异样和怜悯，似乎他的神奇光环正在迅速消退。 不过徐晨才不会在乎这些还没开化的野人的眼光，他一定要用实际成果狠狠打这些野人的脸。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的神奇光芒是用永远不会消失的。 何况他的计划是打一口普通水井，就是农村常见的深井，用竹竿或者辘辘提水的那种，而不是族人想象的和山腰那口自然流淌的泉水完全不同的泉井。 这口井，只要里面有水就行。 于是他决定大力出奇迹，一定要把这口井日出水来。 为了加快水井的挖掘进度，他让人扛来七八根木头，在大坑两边各自搭建了一个三脚架，上面横置一根横梁，两头再用胳膊粗细的木棍和绳索捆扎出来交叉的扳手，就像翻转烧烤的木架一样，形成一个简单的提纵装置。 中间用绳索吊装藤筐下去搬运石头和泥沙。 这个神奇而简单的结构再次引起了整个部落的轰动，也让一大群男人有了参与的兴趣，闲暇之余也会很高兴帮忙挖掘，虽然井下的砂石混杂依旧挖掘困难，木锄石锄依旧折损很大，但进度却是加快了不少。 二月中旬，乌族人再次光临。 这次只来了十多人，其中还有几个还是上次的雇工。 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通知巴族参加下个月举行的故母节祭祀活动。 同时也还带来了一些兽皮、羽毛、兽角和不少矿石，也有少量的琥珀和黄金，目的是交换麻布。 这些东西眼下对于巴族来说都不是必需品，除开里面的铜矿石之外，徐晨的兴趣不大。 但财富这种东西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只有通过交换，才能让部落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因此这次的交换还是很顺利，无论有用没用，徐晨都照单全收，兑换给了乌族几十匹麻布。 距离去年秋天的巫主大会转眼就已经过去了近五个月。 而巴族这五个月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从山上搬迁到山下生活之后，整个部落仿佛一下就从原始时代跨入了后世的农村生活状态，无论是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少人偶尔还会怀念一下山洞居住的时光。 母巴等人每隔几天都还会上山看一下山洞的状况。 但随着春天的到来，上山的路很快开始荒芜，昔日居住的山洞前面因为没人照看和光顾，已经长满了野草，大量鸟雀和蛇鼠动物已经把山洞当成遮风避雨的场所，开始在里面安家落户。 每次从山上看过之后下来，所有人都是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那个狭窄、拥挤、黑暗、阴冷的山洞，承载了整个部落繁衍生息的记忆和经历。 徐晨花费大量力气修建的围墙、火塘、灶台、粮窖、水井、厕所，如今已经全都废弃。 石壁上留下的大量字迹和图案依旧清晰，但再也看不到一群孩子跟着学习认字的热闹场景。 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凝固在昨天，眨眼变成了唏嘘的伤感和记忆。 母巴曾经因为山洞太小无法容纳更多的族人伤神，也一直在为故母节上无法吸引更多的强壮男人加入部落感到无助和迷茫。 虽然她怀念山洞的一草一木，舍不得放弃这个母亲当年千辛万苦付出极大代价才找到的栖息之地。 但她也知道，徐晨所做的一切为巴族带来了完全不同的发展机遇。 有了这栋宽敞舒适安全的大屋，有了陶器和麻布，今年的故母节，她需要为部落招揽几个强壮的男人回来。 相对于巫主大会这种纯粹以男人活动为主的聚会来说。 故母节不光更加神圣，也更加让人激动。 因为这是一次部落之间联姻活动，关系到所有部落的生存和发展，只有为自己部落吸引到足够多的强壮男人加入，部落才会发展壮大。 因此在乌族人离开之后，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开始为参加故母节做准备。 她们要把部落的年轻女人们装扮的更加漂亮一些，给她们用麻布缝制最好的衣服，教她们如何去吸引男人。 不过面对这群早已为人妇为人母的小姨，徐晨表示并不看好。 让这些小姨出面，还不如直接砸钱。 拿出大量的陶器麻布摆上，直接告诉对方部落，我们看上了你们最年轻强壮的男人，对，就是胸肌最大几几最大的那个，五个陶罐换不换，不行再加一个碗……什么，你想要二十匹布，那怎么行，我们换个部落谈……只要十匹布，这还差不多……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晨相信只要巴族拿出足够多的财富，绝对能够让其他的部落眼红到卖人的地步。 当然，这样做也会吸引更多的仇恨。 不过对于乌族这种家大业大的部落来说，这个方法恰好是他们最能够接受的。 毕竟他们除了人啥都没有，穷的吃土。 上次还安排一群打工仔妄图来吃大户熬春，要不是刚好古和举两人中了蛇毒昏迷不醒，那件事还真不好解决。 其他几个小些的部落虽然没有人来凑热闹，但估计也过的并不好。 这些一根筋的野人根本就不懂得人情世故，更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他们的思维方式简单的让徐晨随时都有自残三刀的冲动。 乌族人如此，巴族人同样如此，就算是徐晨天天引导教育他们，但收效甚微。 因此徐晨这个用财富换人的计划肯定是不能实现的。 所以，这次故母节上，就只能看一群小姨够不够风骚。 第110章 恐怖如斯 古和举两人的状态又比方才乌族人到达的时候好了不少，呼吸、心跳、体温等基本恢复平稳，甚至举已经慢慢有了一些意识，能够微弱的睁开肿胀的眼皮。 徐晨再次去寻找了一些鬼针、辣蓼和半边莲，配置了一副药让人拿去厨房熬煮，另外又弄了一些田七和果酒混合的药膏给古和举两人仔细的涂抹了一遍。 同时让人每隔半个小时就给两人喂水，另外安排人出去河滩继续寻找鸟蛋。 虽然找鸟蛋比较危险,但补充大量的蛋白质可以有效的中和蛇毒对身体的破坏。 蛇毒，实际上就是一种复杂的毒性蛋白酶，进入身体之后不断破坏身体的各种蛋白质结构，其中破坏最大的就是血红蛋白和神经蛋白，因此大部分人被毒蛇咬伤之后麻痹眩晕，伤口肿胀，血液腥臭发黑等症状，这些都是典型的身体蛋白质被破坏的表现。 徐晨虽然知道蛇毒的致病机制,但却没有更多的方法进行治疗。 这种叫巴的毒蛇,应该是这附近最毒的一种蛇，几乎让所有野人达到谈及变色的地步。 再加上这种蛇通体绿色斑纹，隐蔽性极强，就算是近在眼前也不容易发现。 对于这些原始部落的生存来说，应该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根据巴族和乌族人几乎相同的反应可以判断出，被这种毒蛇咬伤致死的人类数量应该不少，不然不会如此恐惧。 唯一让他略微安心的是，古被咬伤之后他处理的非常快速及时，加上举不顾危险帮忙吸出了大量的毒液，因此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举吸出毒液之后导致自己也中毒了，加上背着古往家里跑，剧烈运动加速了毒素的流动，这是他忽略和没有注意到的。 相对来说，举虽然还看着比较恐怖，但实际上中毒情况应该比古轻很多，只是希望老天保佑毒素不要破坏大脑。 因为脑髓全都各种复杂蛋白质构成，不然就算活下来,将来说不定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在各种担忧和担惊受怕之中，时间一晃又过去近两个小时，再各自又喂服一碗汤药和几颗鸟蛋之后，古和举终于慢慢都苏醒过来，虽然身体仍旧虚弱无力，但已经都能睁开眼主动张嘴喝水吞咽。 这个情况让整个部落的悲伤情绪变得活跃了不少。 到了傍晚时分，举已经能够下床撒尿，古也已经能够扶着勉强坐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徐晨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族人的情绪则更进一步的平静，甚至开始变得喜悦起来。 从中毒到完全苏醒，时间至少五个小时。 看情形两人应该是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当然，自然界的蛇毒种类繁多，中毒潜伏期长短不一，有的几分钟便能致人死亡，但有的可能会持续几天，因此徐晨也不敢大意，继续换药服药，同时继续吃鸟蛋补充蛋白质。 一夜休息之后,第二天，古和举两人已经都能下床自由行走，吃饭喝水也与常人无异。 唯独就是身体依旧还有些虚弱,特别是举，脸上的浮肿还未完全消退，整个脸看起来比平日胖了不少，眼皮更是肿的像桃子一样，看起来像黑化并且打肿了的凹凸曼。 到此时，徐晨终于是把一颗心放到肚脐眼上。 看来蛇毒并没有在两人身上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晨很高兴的搂着两人互相捶打后背胸口庆祝两人大难不死。 古虽然很激动自己没死，但却使劲儿挣脱徐晨的怀抱，神情有些异样。 举的眼神同样也有些躲躲闪闪，看起来有些尴尬的模样。 “嘎哈？”徐晨莫名其妙。 狗几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你们不想得到我的祝福？ “那……那嘎……阿几嘎嘎！”古黑脸泛红，双手紧紧的拽住裤子。 “几几……怎么了？”徐晨低头看古的裤裆，满脸懵逼。 “大……大嘎！”古扭扭捏捏的哼哼。 徐晨毛躯一震，仔细看看古的裤裆，然后又转头看举的裤裆。 举也赶紧双手捂住裤裆尴尬的脸红说：“大……大嘎！” “有多大？” 徐晨满脸困惑加疑惑，同时也十分好奇。 于是古和举扭捏一阵之后一起解开裤子。 徐晨满头黑线的看了一眼之后情不自禁的看看自己的裤裆，然后脸色严肃认真的问：“一直这样？” “是噶，昨晚……到天亮，一直大……”两人使劲儿点头。 “看来这蛇毒真的厉害！” 徐晨自言自语的转身去找那条大蛇。 中医有云以形补形，看来这条毒蛇的确是大补，他决定赶紧炖来吃了。 不过可惜他找了一大圈没找到，结果有工具男告诉他，那条大蛇昨天晚上丢给一群猴子吃了。 于是他去看猴子，发现猴窝附近只剩一条破破烂烂的蛇皮，几只猴子情绪似乎都很亢奋，不分公母搂在一起不停的耸动。 “嗦嘎！” 徐晨有若发现了新大陆。 这蛇毒居然恐怖如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 春意日暖。 毒蛇带来的恐惧慢慢烟消云散。 部落再次恢复了平日安闲宁静的生活。 进入二月，随着花草更加繁盛葱茏，许多植物嫩叶也渐渐变老，食物竟然更加匮乏起来。 大多数男人都出门参加捕鱼打猎，但也只能简单满足需求，徐晨慢慢感觉吃不太饱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春天温度身高，身体生长加快，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多。 河滩上草长莺飞，成天都能看到成群飞翔嬉戏的野鸟。 这个时节，是野鸟产卵最多的时间。 可惜经受上次的毒蛇恐惧之后，徐晨三人被母巴严令禁止再去摸鸟蛋。 但看着如此多的水鸟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鸟蛋，徐晨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的确不敢再去冒险。 因为上次那条毒蛇带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随时想起来都会遍体生寒。 而逃过一劫的古和举更是有些杯弓蛇影，最近连稍微草深点儿的地方都不敢去，一听说鸟蛋两个字就会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鸟蛋虽然好吃，但小命更重要。 两个小婴儿依旧缺奶，孕妇也需要营养补充。 徐晨最近只好使用树藤编制了几个鱼笼子和两个赶鱼网，整天带着古和举在小河之中捞一些鱼虾。 虽然每天也有些收获，但七八斤小鱼小虾却是完全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和胃口。 这天三人去野狼谷里面的小水潭下完鱼笼子，然后回到小河边赶鱼，看着草丛之中时不时扑棱棱拍打着翅膀钻出来的斑头雁和绿头鸭，一种抑制不住的欲望又开始翻腾。 大雁就是家鹅的祖宗，野鸭就是家鸭的祖宗。 既然不能摸鸟蛋，那就干脆养鸟下蛋，那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于是在接连几网都只弄到三五只小鱼小虾之后，徐晨发狠丢下渔网回家。 古和举不知道徐晨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也不敢问，赶紧扛着渔网提着鱼篓跟着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回走。 院子里面堆放了许多细长的藤条。 另外还有不少韧性很好的荆条棘藤。 这些都是用来编藤筐背篓的。 两个工具男正坐在地上忙活，看见三人浑身湿淋淋的回来，笑着打招呼询问收获如何。 不过看到鱼篓里面稀稀拉拉不过半斤小鱼小虾，便笑笑不再说话。 虽然徐晨已经用自己的神奇征服了整个部落，所有人也很尊重和喜欢他，但毕竟太熟了，大家该笑话还是会笑话。 面对两个工具男抑制不住的奇怪笑容，徐晨脸皮抽抽着一屁股坐下来，拽过几根荆条和藤条就开始比划起来。 狗几把竟然敢嘲笑我。 等我抓一群鸟回来养着下蛋，到时候吓死你们。 第111章 挖井 看着徐晨开始忙活，古和举两人也不知道该干啥，干脆就站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徐晨抬头发现俩货无所事事的样子，想了一下丢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一圈，最后指着厨房前面的位置。 “在这里挖一个坑，越深越好！” “挖坑,嘎哈？”古和举满脸疑惑。 这好好的院子干净平坦，挖个坑不光破坏环境，还容易掉下去。 “叫你们挖就挖，那么多屁话！”徐晨很不满意的瞪眼。 自从两人中毒好了之后，最近感觉胆子小了很多不说，屁话也特别多。 本来三人年龄相仿，雀雀也差不多大,但没想到两人因祸得福，中毒之后竟然比他的大了不少,让他感觉到有些自惭形秽，窝尿都不愿意站一起了。 古和举虽然莫名其妙，但看徐晨有些生气的样子，只能臊眉耷眼的赶紧去找来木锄石锄，在徐晨制定的位置开始吭哧吭哧的卖力挖起来。 母巴和一群女人忙碌纺线织布操持家务，听见动静之后都跑过来询问，徐晨只说要在这里挖一口井。 水井是徐晨创新发明的词语，大家都已经知道，但山上有水才有水井，山下没有泉水，哪里来的水井，难到挖个坑就能冒出泉水来？ 虽然所有人都很疑惑，但鉴于徐晨的神奇属性并没有人反对，甚至不少女人都很激动兴奋起来。 眼下数十人都住在大院子里，虽然房间多，院子也宽敞干净,吃饭睡觉干活儿都比山上方便，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吃水用水不方便,光是做一顿饭，一群女人每天都要背着陶罐去河边来来回回数趟。 虽然距离不过百米远，但天天这样跑来跑去不仅耗费体力，也耗费大量时间。 若是院子里真的能够有一口水井，以后生活的确要方便许多。 当然，这个愿望虽然美好，但更多的人却是疑惑。 不反对，并不表示她们就完全相信徐晨能够挖出水来。 要知道徐晨到如今的所有发明，都是基于现实基础进行的创新。 无论是藤筐草鞋、纺线织布、制陶烧窑、木锄弓箭还是建造房屋，实际上这些东西仔细去想都很好理解，并没有超脱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但挖坑修水井不符合自然规律。 于是一群女人热闹围观一阵之后都四散而去继续忙着干活儿，只剩下一群孩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就连叶都十分不理解，站在徐晨的身后拽他衣袖：“晨嘎，莫水呀！” 徐晨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丢下一句有水就转身回去干活儿去了。 叶嘟嘴不理解，同时也有些伤心委屈。 自从搬到山下来之后，她发现徐晨越来越忙碌，而且单独居住一个房间,两人再也不能像住在山上的时候一样,晚上吃完饭还能一起坐在石头上看星星写日记,然后手牵手一起进洞睡觉，虽然没有睡在一个窝里，但那时真的很甜蜜。 现在每天吃完晚饭，趁着天色还亮徐晨就会带着一群孩子牵着小狼、猴子和小马去河滩玩耍，一直玩到天黑才会回来。 而她也要照顾产妇孕妇，同时还要跟着一群成年人学习操持家务，一起纺线织布，一起采集野菜。 两人虽然看似一天到晚在一起，但能够独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似乎眨眼之间，大家都大了不少，也慢慢变得有些隔阂起来。 当然，徐晨不知道小母野人表妹因为自己忙碌而感到冷落，又因为冷落而伤感。 他从来都有想过一个野人也会这么丰富的伤感。 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所有野人都是思维简单感情如同钢铁的原始动物。 当男女打桩都不需要感情基础的时候，还有狗几把感情。 他们都只是一群莫得感情的半智能设备。 当然，也不是真的没感情，不过这种感情在徐晨看来是一种家庭关系形成的彼此关爱，绝对不是伤感的爱情。 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古和举两人吭哧吭哧挖坑的声音。 徐晨则拿着一堆藤条荆条不断比划，开始专心编织他的捕鸟装备。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到傍晚时分，古和举两人已经在厨房前面挖出来一个直径两米，深半米的大坑。 越往下挖石头沙子越多，除开泥沙比较湿之外，一点水都没有。 打猎捕鱼回来的一群男人看到挖出来的这个大坑，都纷纷劝说徐晨不要白费力气了，表示虽然院子里没有水井，但也不影响生活，出门不远就是小河，取水其实也很方便。 当然，劝说无效，徐晨坚持认为能够挖出水来，于是所有人都只能任他去造作了。 反正徐晨现在就是部落的随机运动超智能设备，他可以自己安排做任何事。 万一……说的是万一，万一特么的他成功了呢！ 何况他做的事似乎就没有失败过。 因此在不能理解的同时，许多男人同样也有些兴奋和期待。 太阳落山之前，徐晨带着古和举去野狼谷收鱼笼子，收获不算大，四个笼子加起来只弄到了三斤多鱼虾，对于这个庞大的家族来说，这点儿食物聊胜于无，而且都是小鱼小虾，只能做个石板烧增加一点儿乐趣罢了。 收回来的鱼虾徐晨也没拿回家吃，而是就用用鱼篓子养在小河里面。 吃完晚饭，徐晨没有像往日一样牵着小马猴子小狼去河滩遛弯儿，而是继续编他的捕鸟神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直至黄昏朦胧，男人女人都开始收拾进房间睡觉。 徐晨也丢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物件儿，站起来伸个懒腰回房间。 他这间房间在院落最里面靠东北角，算得上是最偏僻的位置，往中间两间空着用来存储食物，不过眼下除开少量的熏肉干鱼之外，其他食物基本上都吃光了，只剩下两罐藤果酒。 当初一共酿了八罐藤果酒，猴子祸祸了一罐，送给一群外族帮工吃了，另外为了抓猴子又用掉了一罐，后来房屋修好之后为了感谢一群雇工，又分他们吃了一罐，另外族人也不停的在消耗，眼下就只剩两罐了。 这种藤果酒的味道超级好，不光酒味十足，而且果香浓郁，甘甜爽口，要不是他扣扣索索的留下来，部落一群男人早就连酒坛子都舔干净了。 徐晨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一个小陶灯，去火塘点燃之后回到房间，然后又拿个碗出来，看看四周无人，赶紧钻进隔壁的库房里面。 虽然库房里面黑咕隆咚，但他却是轻车熟路就摸到酒罐面前，熟练的打开，用一把陶勺连汤带肉的舀了半碗果酒，又偷偷摸摸探头在房间门口往外张望几眼，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嘿嘿！” 嗅着浓烈的果酒香味，徐晨满脸得意。 任你们奸猾似鬼，也比不过我更加奸猾。 虽然酒是他酿造的，也是他发明的，但因为实在太美味了，每次看到他吃，一群男人自然都会要吃，徐晨害怕几天祸祸完了，就和一群男人约好每三天吃一次，每次每个人只能吃一小勺。 所有人都对他的安排非常满意，认为徐晨非常公平公正。 但却不知道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目的也只是让自己能够多偷吃一点儿罢了。 就在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笑的像个偷鸡贼的时候，手突然一抖紧张的看着门口。 挂在房门上的草帘被掀开一道缝，只见一个影子正偷偷摸摸的探头看着他。 第117章 托尼技能 看着这些皮肤黑糙粗手大脚的小姨，徐晨感觉她们和风骚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一个个除开只知道干活儿之外，比乡下傻姑还要傻，或许她们以为的勾引男人，就是身体足够壮，力气足够大，跑的足够快,干活足够多。 她们除开照顾家庭采集做饭之外，就是简单的摸一下男人的屁股来翻牌子表示今天阔以交配。 什么欲拒还迎，什么娇羞难耐，什么公子你好坏，什么官人你好棒这些让男人血脉贲张的高级诱惑一样都没有。 虽然敦实是眼下所有原始部落对于女人好坏的一种最简单纯朴的分辨标准，但在徐晨看来，这种特色完全没有吸引力,因为别族的女人也差不多都是这种。 巴族要想吸引到足够多的强壮男人，那就必须做出巨大的改变，人无我有，人又我新。 因此经过一番观察和构思之后，徐晨决定帮助一群小姨往自己想象的风骚方面发展一下。 虽然不能做到莺莺燕燕妖娆勾魂，但也必须要让其他所有部落的男人眼神一亮，充满一种征服的欲望和想象力。 衣衫**永远比赤身裸体更加诱惑。 于是在母巴带着一群女人量体裁衣的时候，徐晨也找来麻线，用几种颜料染成不同的颜色，教一些心灵手巧的女人在的麻布衣服上绣上几朵简单的花草图案。 母巴和一群女人初时还并不在意，甚至还感觉这样多此一举很麻烦，但当在徐晨指导下，一个女人用红绿两色线在衣服胸口按照画下的图案绣出来一朵鲜花的时候，一群女人彻底疯狂了。 这朵花绣的磕磕巴巴，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形状。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点点装饰，穿在身上却瞬间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就让人变得与众不同。 特别是一群男人看模特小姨的神情都变得火热而激动。 虽然他们一直都觉得腰身壮的女人适合交配。 但明显这种装束会让他们出现另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冲动。 在咕咕嘎嘎的兴奋交流和一阵惊呼之后，所有年轻女人都把自己的新衣服拿给徐晨,要求帮忙画下好看的图案，并且指导用彩色的麻线绣出好看的花草。 衣服上绣花,只是徐晨最简单的创意。 面对一群激动兴奋的小姨，徐晨不光是在衣服上设计了图案，甚至还专门设计了绣花的腰带和染色的发带。 为了把一群年轻小姨打扮的更加风骚妖娆，他还专门花了一天时间，用木头做出来一把梳子。 而当看到他用这把梳子慢慢帮一个女人把蓬乱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并且还仔细编成两根麻花辫，最后还扎上两根红色的发带之后，女人们又开始激动疯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猫都知道理顺自己的毛发，二哈被剃毛之后都会感觉到委屈甚至抑郁，更别说身为智慧最高的人类。 原始和野蛮，并不会改变她们对于美的理解和追求。 她们也喜欢春天的鲜花，五彩的颜料，飞鸟的锦羽，斑斓的皮毛。 头发梳理编织整齐，不光是好看，更多的是生活的方便。 平日她们干活儿也会用一些麻绳或者草藤将头发简单捆扎一下，但与徐晨专门用梳子梳理整齐编扎之后的样子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使得的人一下子看起来不光干净整洁,而且也精神多了。 因此徐晨演示结束之后，一群女人再次陷入了集体疯狂之中，纷纷要求徐晨帮忙梳头扎辫子，不过看着这么多头发蓬乱的野蛮小姨，徐晨有些手忙脚乱，硬着头皮化身为托尼叔叔，开始了他原始生涯的美容美发服务。 两根麻花辫，一根麻花辫，单马尾，双马尾，简单的盘头发髻。 徐晨对于女人的发型没什么研究，他毕业后就常年在野外勘察，遇到的不是农村大妈就是山里的村姑，太复杂的发型压根儿做不出来，但最简单的辫子他还是略懂。 随着几个模特小姨的发型陆续新鲜出笼，面对徐晨弄出来的各不相同的发型，一群女人更加兴奋激动，围观的同时不停热烈讨论。 一口气梳了五个头之后，徐晨感觉自己的托尼技能已经被掏空了，于是把梳子丢给一群女人，让她们自己去学习研究。 他可不想每天早晨一大群小姨围在门口等着他帮忙梳头发扎辫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信奉引导性的可持续性发展观，而不是包办一切。 “晨嘎，帮我……头嘎！” 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古和举两人兴奋的挤到徐晨身边，指着自己满头如同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 “头噶，噶你大爷啊，噶头还差不多！” 徐晨满脸不爽的本想拒绝，但想着两个家伙整天毫无怨言的跟着自己当牛做马的辛苦，觉得还是不能太让他们伤心，因此带着两人走到院子中间，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让古先躺下，又让举找来几块木头垫在古的脑袋四周。 古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徐晨给一群女人梳头都是坐着，而自己却要躺着，直到徐晨拿着一把崭新的石斧过来，吓的一咕噜坐起来，满脸紧张的看着徐晨。 “嘎哈？” “不嘎哈，躺好！” 徐晨伸手就把古重新按下去，然后用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整理了一下摆放在木头上，一斧头就剁了下去。 “嗷~~” 古吓的闭上眼睛惨叫。 “鬼叫啥，不要动，很快就好！” 徐晨也不解释，手起斧落，啃啃啃啃一阵乱剁，古也吓的闭上眼睛不停的发出嗷嗷嗷嗷的怪叫。 很快古的脑袋四周就掉落一圈乱糟糟的头发。 长的剁完之后，徐晨又大致修整了几斧头，然后让古坐起来。 古此时脸都已经吓白了，双手摸着自己的一头长短不齐的头发差点儿就哭了。 “嘎嘎嘎嘎……” 举站在旁边看着头发怪模怪样的灾脸老表，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 “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徐晨掰着古的脑袋左右看了几眼，然后丢下斧头就去火塘，不一会儿蹬蹬蹬跑回来，手上多了一根烧的红彤彤的碳火棍。 “莫西嘎嘎？” 这次不光古吓到了，就连一直笑的停不下来的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满脸惊恐的看着徐晨。 “别动，修整一下！” 徐晨让举帮忙按住古不要乱动，然后拿碳火把长短不齐的地方挨着烧了一遍。 哧哧啦啦之中头发开始卷曲燃烧，一股浓烈的皮毛焦糊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古吓的不停嗷嗷怪叫，惹得一群孩子围在旁边嘎嘎怪笑。 一群正在梳头的女人和一群正在看梳头的男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一窝风的跑过才发现徐晨又在进行一项新的发型创意。 不过看着古被烧的奇形怪状的短头发，忍不住哄然大笑。 “嗦嘎！” 徐晨烧完，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看嘎嘎？” 古摸着满头焦糊稀里哗啦不断飘落的碳化头屑满脸疑惑。 “嗦嘎嗦嘎！” 一大群围观的男女都憋着笑一起点头。 “好了，轮到你了！” 徐晨指着举。 举吓的一个哆嗦转身就想挤出人群，却被两个成年男人起哄大笑着挡了回来，于是只能哭丧着脸躺下去。 接下来徐晨如法炮制，很快把举满头鸡窝样乱糟糟的头发也砍成短发，然后用火碳挨着烧了一遍。 于是两人都变成了奇形怪状的短发野人。 不过也并不是彻底的平头那种短发，而是有些像齐耳发那种锅盖头。 虽然这种发型很不符合眼下所有野人的审美习惯，但看起来却要干净整齐的多。 “来吧，帮我也整一个！” 徐晨把地上的头发收拾一下也躺下来。 古和举两人没想到徐晨竟然也要理发，于是心里的委屈瞬间就烟消云散，不过两人谁都不敢动手，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也很担心伤到徐晨，于是纷纷劝说徐晨不要弄头发了，不过徐晨却是不干。 整天顶着一头长头发，清洗晾干都是个大麻烦，秋冬还不觉得如何，基本也不洗头发，痒不痒的反正也习惯了，但眼下天气越来越热，他也越来越受不了，干脆自己也干短去球。 于是母巴无奈的和一群男人女人商量一会儿之后，让一个比较稳重的工具男当理发师，学着方才徐晨给古和举理发的方式，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给他也把满头长发剁短，最后又是两个细心的年长女人上前，用碳火帮他把长短不齐的地方挨着仔细烧烫一遍。 于是转眼之间，徐晨也变成了一个齐耳锅盖头的样式。 弄完之后，徐晨蹬蹬蹬跑去厨房，打了一捧水放在屋檐下左顾右盼几眼，感觉还不错，虽然还是长了些，但至少容易清洗，也干净清爽多了。 第112章 不是下流 徐晨手忙脚乱的把陶碗捂住。 “我看见了！” 黑暗中一个很小的声音嘀咕。 徐晨无奈松开手，讪笑着上前把叶拉进来，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瞪眼说：“这么晚了不睡，跑我房间来嘎哈？” 叶嘟着嘴不说话。 徐晨也没在意，而是坐下来又吃了一口果酒，然后把陶灯里面的松结木块用木棍轻轻挑了几下，让火焰更明亮一些。 附近山上多杂木,其中有不少松树，上次修房子砍了不少，留下来许多松节和松脂，一群女人收集在一起用来引火，徐晨看见之后灵机一动，觉得可以用来做成照明之物，于是在窑厂制作了一批小陶灯。 说是陶灯,实际上就是一个长腿浅口杯,就像圣杯那样的结构,下面有半尺高一个底座，杯口里面放一些劈成小块的松节，松节因为含有大量的松脂，点燃之后可以燃烧很久，若是想用的更久，还可以放一些松脂，就是燃烧时候的油烟很大，前后只用了半个月，墙上就已经熏黑了一大片。 不过自从有了这种松节陶灯之后，晚上照明的确是方便了多，天黑之后也不用无聊的站在院子里看星星月亮，而是可以单独在房间里写一些东西。 自从搬到山下之后，已经没地方写日记了。 徐晨只能弄了一些不能做衣服的兽皮，刮干净之后裁成半尺一尺的小块，把木棍放在陶灯上烧到开始碳化之后，沾一些陶灯里面融化的松脂，然后在兽皮上写字。 这个方法比较麻烦,写字很慢,基本上写一个字都要烧一下，但效果还是不错，字写上去之后非常牢固，只是颜色深浅不好控制，因此写完字的兽皮就像腐烂的皮革一样，看着十分诡异。 因为载体有限，记录麻烦，不允许长篇大论，徐晨也只能和曾经的古人一样惜墨如金，基本上记录的每件事都只有寥寥几个字，有些重大事件还会标注一下时间，但也简单，只有年月日。 从时间上来说，他穿越过来还不到一年，但从自然变化来说，已经是是第二个年份，因此最近记录的时间都是二年开头。 叶突然进来撞破了他偷吃果酒,徐晨也没放在心上。 小母野人心地善良,绝对不会说出去。 因此他在用陶砖砌成的书桌前面坐下来，拿起一张写了不少字的兽皮,将平日写字的木棍放在油灯上烧了一会儿，轻轻蘸了一下松脂，然后专心致志的开始在兽皮上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叶虽然没说话，但还是小步挪到他身后，很安静的瞪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 “挖井……” 看着徐晨一笔一划慢慢画出来的两个字，叶在后面小声念出来。 “你觉得会有水吗？” 徐晨写完，又往嘴里喂了一勺果酒笑着问。 “莫噶！”叶小声回答。 “为啥？”徐晨转头看着小母野人表妹。 “山上……才……有水……” 叶声音很小，尽量用给徐晨教她的语言慢慢组织自己的想法。 “那河里为啥有水？”徐晨反问。 小母野人表妹愣住了，揪着自己的裙摆想了好久小声说：“山上……下流嘎！” 徐晨脸黑纠正：“是流下，不是下流！” 叶嘀咕反问：“下雨都行……下流嘎哈不行……” 是啊？为什么下雨可以，下流就不行？ 徐晨想了许久，也没想通自己曾经熟悉的这个词为什么会有不纯洁的气息。 下流为什么会和耍流氓联系在一起，这个词的源头在哪儿？ 不过他是不会就此认输的，因此脸皮一唬说：“不行就是不行，以后不许说下流两个字。” 说完又笑着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着点头说：“不过你说的很对，河里的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叶被揉的身体随着灯光摇晃，似乎有些喜悦，但却故意绷着小脸嘟嘴表示自己本来就知道的样子。 “看你好像不高兴，来，吃一口果酒开开心！” 徐晨舀一勺果酒递到叶的嘴边。 浓烈的果酒香味诱惑下，叶摇头的同时又忍不住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最后还是没忍住，舌头伸出来轻轻添了一下果酒，然后慢慢一口含住陶勺。 “咕咚！” 看着小母野人表妹吃食物的样子，徐晨忍不住自己也喉结一耸。 小表妹的舌头好灵活！ 这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的…… 虽然平日他不会胡思乱想，但毕竟素得太久了，身体虽然小，但魂魄年龄都三十了，也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眼前的小表妹和以前穿皮草的小母野人天差地别，虽然长得还是又黑又瘦不符合他的审美观念，但这大晚上的也看不太清楚，朦朦胧胧竟然让他有些按捺不住的心动。 “晨嘎……” 看某位小表哥貌似不良的眼神，叶瞬间脸颊发烧，紧张的揪住自己的裙摆。 “哦，哦，好不好吃，要不要再来一口！” 徐晨瞬间回魂，把勺子收回来。 “不……要醉嘎！”叶低着头小声哼哼。 “那赶紧回去睡觉！” 徐晨想起上次叶吃生鱼片醉了，强行搂着自己睡了一夜，然后整个部落的男人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诡异的样子，他觉得还是不能犯这种人伦错误为好。 “哦！” 叶似乎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转身就往外走，刚出门不久，徐晨听见门外传来噗通一声，他赶紧出门，借着清冷的月光，就发现叶正摇摇晃晃的从滴水沟里面爬起来，刚走两步，又噗通一声栽倒地上。 徐晨哭笑不得，赶紧上去把叶扶起来。 “我背你回去！”徐晨把叶扛在肩上。 “莫……莫嘎，母巴嘎嘎骂！” 叶趴在徐晨的肩上，虽然酒醉但还心明，很紧张的搂着徐晨的脖子使劲儿摇头。 于是徐晨只能把小表妹扛回自己的房间，脱了脏兮兮的草鞋，去火塘打来一盆温水帮忙她仔细把把手脸脚都擦洗了一遍，然后丢在温暖的大床上，盖上豪华的虎皮大被。 小表妹这酒量忒差，一口就倒，看来以后坚决不能给她吃果酒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照顾一个女人，而且还特么是个野人。 这是徐晨从来都没想过得。 看着叶搂着虎皮毯子傻笑着入睡，徐晨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只怕明天一早起来，满院子野人看他的眼神又充满了异样 …… 第二天一早，徐晨被外面啃啃啃啃挖地的声音吵醒。 摸摸身边，野人小表妹已经没了踪影。 顶着俩熊猫眼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 院子里十多颗移栽的野果树枝叶婆娑，枝叶间夹杂着不少指头大小青绿色的果实，在和煦的晨风下齐刷刷轻轻摇摆，看起来十分喜人。 古和举两人已经开始继续挖井工程。 院子里面男男女女都在忙活，整理渔网的整理渔网，收拾弓箭的收拾弓箭，编藤筐的编藤筐，还有许多女人正背着背篓准备出门。 当看到徐晨起床，所有人脸上果然都露出一种异样的奇怪神情，短暂的安静之后继续忙活各自的事情。 徐晨十分无奈，虽然又睡了小表妹一夜，但自己真的啥都没干。 叶前半夜还睡的挺好，等后半夜酒醒之后，就像一台装了小马达的野生娃娃，就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弄得徐晨大半夜都没睡好。 但这种事似乎也没啥好解释的，抠着眼屎去打水涮嘴洗脸洗手，叶扭扭捏捏的帮他盛来一大温热的碗鱼肉菜粥，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里面还有两个剥好的野鸭蛋。 “阿七嘎嘎！” 母巴满脸诡异的慈祥笑容，轻轻摸摸他的头顶转身也去干活去了。 徐晨瞅着俩蛋郁闷了许久，然后招手把几个正围观挖井的孩子叫过来，用筷子把俩鸭蛋夹成几块放在他们手上，然后蹲下来抱着大陶碗稀里哗啦一顿狼吞虎咽，很快干完之后丢下碗筷去干活儿。 第118章 两个方案 中国古人对于头发胡子都很在意，而且以长浓为美，特别是在春秋时期，贵族男人每天都要梳头结发，仔细打理自己的胡须，甚至有些达到变态地步，掉一根头发胡须都要伤心半天。 但这个习惯是在周朝随着礼的兴起才逐渐形成习惯的,实际上在更加古老的时候，中国人也并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传统和习惯。 留长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没有锋利的工具剪短而已。 特别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历经夏商周三朝上千年历史，青铜冶炼逐步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金属刀具并不流行于普通农民阶层，而是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和拥有的高级奢侈品。 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剪头发也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再加上封建礼仪的影响，就慢慢形成了蓄发留须的习惯和传统。 但眼下,这些原始人丝毫都不会有这种概念。 他们的头发胡须长是自然生长的原因，纯粹就是一种无奈之下形成的习惯，就算麻烦也弄不短，因此也从来就没有人产生将其弄短的想法。 每天起床后就习惯性的用手两边薅几下就算整理过了，很原始的动物性习惯，就和猫舔毛狗挠痒第一样一样的概念。 而且仅限于脑门前面，因此看这些野人，大部分都是脸两边的头发还像模像样，脑袋后面就像一个炸开的大鸡窝一样，形状既统一又千奇百怪。 头油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原始人常年干活儿，食物中脂肪也很少，因此体脂也很少，再加上盐分低营养不均衡，头发几乎没有什么头油，倒是虱子跳蚤很多。 徐晨穿越前虽然也习惯剪短头发，但穿越之后这副野人的身体却也继承了对浑身毛发的习惯,到并不排斥整天顶着一头长发，因此他竟然也就没有想起来给自己理个发。 不过今天想起来也不算晚。 这样弄一下感觉凉爽舒服多了。 看着徐晨和古举三个半大男人奇怪的短头发,一群女人嘻嘻哈哈的笑闹一阵之后回去继续学习梳头扎辨绣花，为即将到来的故母节做好勾引外族精装男人的准备。 而剩下几个看家的成年男人似乎也觉得徐晨三人的短头发似乎更加干净舒服，于是要要求帮忙把头发弄短，于是徐晨不得不再次化身托尼匠，挥起石斧和火炭，开始又一轮的剪头发工程。 …… 美化一群小姨，只是徐晨的临时创意。 绣花扎头发这些事，无关部落兴衰。 实际上在他看来，就算把部落这群年轻些的女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也没啥用，毕竟人就这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男人多了反而还会带来各种矛盾。 他想过了，要想部族真的壮大，眼下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通过武力收拢其他部落加入进来，不过这种方法会破坏当前的血缘关系，母巴和一群女人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强行启动必然会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这个方法暂时是行不通的。 但是第二个方法他觉得还是非常有希望。 乌族家大业大，部落内部各族群肯定会有不少矛盾，而巴族实际上也是从乌族分裂出来的家族,和乌族所有的内部族群具有相近的血缘关系，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优厚的条件，从乌族吸引几个家族投靠过来还是极有可能的。 当然，这样做肯定会造成和乌族之间的剧烈冲突，同样也会造成巴族内部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但却能在不违背部落传承和血缘结构的前提下，快速增加部落人口。 若是能够从乌族勾引过来一两百人，那么巴族就就有足够的实力去扩张领地，甚至将乌族一口彻底吞掉，重新形成一个超级族群。 至于剩下几个没有什么太大血缘关系的部落，可以通过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盟形式组合起来。 目前以乌族为中心的大小六个部落形成的松散联盟，是以大巫的威信简单组合在一起的，并没有什么约束力，实际上意义不大。 一旦大巫去世，又没有产生一个新的足够让所有部落都敬服的大巫，则这个松散联盟说不定就会分崩离析。 因此徐晨对于新的部落联盟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巴族发展的足够快，通过自己的特殊能力聚拢起替代大巫的信仰之力，把这些部落重新收拢在一起。 不过要想形成他想要的那种不分血缘和种族的统一部落新式，还是有极大的阻力，至少先要解决衣食温饱，不然所有部落依旧还是在为每天两顿饭和熬过冬春两季忙碌，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和力量来发展军事和经济，这个计划不可能成功。 也就是说，这两个方案，实则还是一个，只是时间顺序不一样，先依靠血缘关系壮大实力，再通过武力手段强行整合。 但这样必然会破坏母系血缘的部落结构，随之而来的就是彻底的破坏这种母系氏族的传承。 这是一种颠覆性的改变。 虽然人类文明发展必然会走这一步，但如何减少混乱和让所有部族都能接受还是比较麻烦的事。 一种是直接以父系血缘关系来形成新的部落结构。 一种是以议会形式形成更加复杂的政治结构。 依靠父系血缘关系加强统治，是最简单也最符合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但要想形成紧密的部落关系，那就必须广开后宫，娶很多部落的女人，生很多儿子，然后分别去治理不同的部族。 而一想到自己会和很多黑不溜秋不喜欢洗澡还整天穿着皮草短裙的母野人睡觉生孩子，徐晨忍不住就使劲儿打几个哆嗦。 “哇嘎！” “嘎嘎嘎嘎，水出来嘎！” 就在徐晨站在挖井的大坑旁边胡思乱想满脸纠结，畅想自己到底是广开后宫娶很多可怕的敦实女野人，还是当一个联盟议会的议长的时候，大坑里面传来了古和举惊喜兴奋的怪叫声。 徐晨一下回过神来，赶紧低头看下去，果然看到挖开一块大石头之后的坑底，出现了一个小水坑。 听见水井挖出水来了，一群正在干活儿的男男女女全都一窝蜂的围过来观看，一群正在门口跟猴子小狼玩耍的孩子也兴奋的嗷嗷叫唤着跑过来，围着坑边又跳又叫。 不过这种兴奋也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便烟消云散。 因为坑底并没后如同泉水一样汩汩冒出来，而是就那么一点点水花，于是看过一阵之后，所有人又都满脸失望的三三两两离开。 徐晨却是终于松了口气。 刚挖到三米左右就已经有水，这和他最开始的预判几乎分毫不差。 地下水的来源就是河床，而在数米深的泥土砂石压力下，水井挖空的位置会形成一个压力薄弱区，只要箍好井壁不让水往四周泥沙渗透，水位慢慢就会升高，至于能升多高，还要看河面水位的压力 按照眼前小河的水位情况分析，估计能有半米到一米深的样子，春夏用水应该没太大问题，但秋冬绝对不够用。 要想这口水井一年四季都有水，最好再往下挖至少半米才行。 于是徐晨大声提醒古和举两人继续往下挖。 前前后后辛苦了十多天，终于挖出来水，古和举两人也十分激动和兴奋，于是努力继续往下挖。 而开始透水之后挖掘砂石明显要比干挖轻松得多，听着下面稀里哗啦吭哧吭哧的声音，很快就有装满砂石的藤筐被两个帮忙的男人从坑底下提上来。 稀里哗啦的水不断从藤筐滴落下去，将在井下工作的古和举两人淋的浑身湿透。 虽然徐晨觉得有些心里过意不去。 不过两人却丝毫都没怨言，反而因为觉得好挖之后，干的更加起劲了。 “真是两位好同志啊！” 徐晨站在坑口，看着这个巨大如同敞口喇叭一样的大坑，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一声。 为了挖这口井，两人在院子里刨出来数十立方的泥土砂石，还有数百快大大小小的石头，眼下已经堆满了半座庭院。 而等到把井挖好，两人还要把这些沙石泥土又重新填回去。 在穿越前的时代，这项看似巨大的工程若是用专业的打井设备，估计也就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就算没有大型设备，就用十字镐，两个人估计也就两天时间就完工了。 但在眼下，这口井两人前前后后竟然弄了半个月。 这就是工具落后带来的效率低下。 挖到这个深度，损坏的木锄石锄和撬坏的木棍已经无计其数，每天都会损坏一大堆。 不过好在这些工具也不值钱，就是点儿木头石头，要不然徐晨要吐血不说，部落也承受不起这个巨大的消耗。 第113章 捕鸟 采集野菜和捕鱼打猎的男人女人都离开了之后，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徐晨和两个工具男坐在院子当中，手脚麻利的继续编制昨天的捕鸟神器。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他慢慢编出来一个直径足有三尺的大藤筐。 形状就像一个农村常用的竹簸箕。 藤条编的很稀，像渔网一样都是拳头大小的洞。 两个工具男看着徐晨弄出来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还以为他要拿去捕鱼，因此也没在意。 徐晨也没解释,弄完之后找了一根两尺长的短棍，中间栓上一根细长的绳子，把这个藤筐用短棍织起来放在院子当中，然后远远的拉扯一下绳子，藤筐落下来扣在地上。 奈斯！ 徐晨打个响指，心满意足的把藤筐和短棍绳索收好，然后招呼古和举出门干活儿。 “嘎哈？” 古和举丢了锄头满头大汗的跑过来,看着徐晨手里这个满是窟窿眼儿的大藤筐莫名其妙。 “捕鸟，走吧！” 徐晨也懒得解释转身就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于这群理解能力低下，想象力几乎为零的野人来说，许多事他现在都不太爱解释，因为解释不清楚。 看着徐晨三人准备出门，一群孩子也嗷嗷叫唤着要跟着去，不过都被徐晨赶了回来。 捕鸟和捕鱼不一样，因为鸟速度和智商要比鱼高多了，他小时候有过用簸箕逮麻雀的经验，虽然也成功过，但成功率并不高，只要有稍微的动静或者微微慢上一秒便会落空。 这种事人越少越好。 古和举还能帮忙，但若是一群孩子也跟着去了，只怕一天都会白忙活。 清澈的小河哗哗流淌。 两岸花草繁盛绿意葱茏。 山岭到处一片繁花似锦。 一群群的水鸟在清晨的阳光下嬉戏觅食。 澄净广阔的蓝天之上，有几只苍鹰正展翅盘旋，时而俯冲下来，惊散无数飞鸟。 河滩下游山谷方向,可以看到一群野马和不少食草动物正在河滩悠闲觅食。 整个山谷除开一栋隐藏在花草绿树之中的茅草大院之外,就只能看到窑厂袅袅升起的白烟。 天高地阔，山水如画，依旧是一片原始神态模样，再看不到第三处人工建筑的痕迹。 这般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当天天看习惯之后，徐晨如今也没有了太多的新鲜感。 相对于美景来说，食物和生存更加重要。 一群女人散落在靠近野狼谷的方向采摘各种鲜嫩的野菜。 隔着葱茏的草木树丛，只能听见她们咕咕嘎嘎不断交流说笑的声音。 徐晨带着满脸疑惑的古和举来到河滩附近，简单观察一遍之后选了一个平日水鸟比较多的小河湾。 这里流水相对平缓，岸边水草都长的很高，开始抽薹的芦苇已经超过人的头顶，平日有大量野鸟在这里觅食。 选好位置之后就是下网。 先把昨天养在鱼篓里面的鲜活小鱼用韧性很好的野草穿腮之后系在水草上，然后薅几把野草胡乱扎在藤筐上面做伪装，然后把藤筐用短棍支起来。 古和举虽然对徐晨的各种安排执行的很认真，但一直都还是处在懵逼状态。 捕鱼他们知道，但捕鸟是个什么鬼？ 鸟有翅膀能飞的好吧！ 不过徐晨不解释，两人也只能继续当闷葫芦工具人。 徐晨放好长绳，三人隐藏到十多米外的草丛中。 “小……小心嘎嘎！” 对草丛已经十分恐惧的古和举拿着棍棒满脸紧张的观察四周,并且还不断的用在四周草丛之中戳来戳去。 徐晨虽然脸皮有些发黑,但却并没有阻止两人,因为他也还是很怕，万事小心为妙。 他最近已经弄清楚了巴族名字的由来，的确就是和那种绿色花纹的毒蛇有关。 最初母巴的母亲带着十多个族人搬迁到这里来定居的时候，这个山谷之中毒蛇特别多，当年就有三个人被毒蛇咬伤致死。 当时族人都很恐惧，大部分人都希望还是回乌族一起生活，但母巴不愿意，带着族人用了两年时间在山谷中杀死了数百条毒蛇之后，才终于获得了一片比较安全的生存空间。 第一代母巴为了让自己族人能够顽强生存下去，便用毒蛇的名字巴作为自己家族的名字，这便是巴族的由来。 实际上在这一大片广阔的区域，毒蛇到处都是。 而这种毒蛇是最毒的一种，被咬之后必死无疑，名字的由来就是这种毒蛇在发现猎物或者进攻之前会发出吧吧的叫声。 这也是那天徐晨捡野鸭蛋时候听见微微吧的一声的原因。 如果是熟悉巴蛇的成年人，在听到这种声音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立刻警惕防御甚至是逃走。 但徐晨不知道，而古和举隔的远一些根本就没听见，等两人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毒蛇已经发动了攻击。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何况是面对这种几乎必死无疑的毒蛇。 因此再多的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这样一番稀里哗啦的闹腾下来，河湾附近本来还有不少水鸟和躲在草丛中的野鸟也全都扑棱棱飞的无影无踪。 捕鸟比捕鱼更加需要耐心，也更加需要掌控时机。 三人静静的潜伏在浓密的草丛之中，隔着野草看着设计的陷阱，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小时，才陆续有稀稀拉拉的水鸟开始落在河湾觅食。 这个河湾因为流水平缓，小鱼小虾比较多也比较容易捕捉，算是距离大院最近水鸟聚集最多的地方了。 不过开始落下来的都是一些长腿的白鹤。 这种鸟腿长脖子长，看着挺高大，实际上没啥肉，蛋也很小，根本就不是徐晨的捕捉对象。 因此这些鸟一群一群的落下来，徐晨就感觉额头开始冒汗，因为他们拴在浅滩上的小鱼实在太显眼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几只鹤发现了陷阱下面的小鱼，慢慢围上去开始观察并试探起来。 几次试探看着似乎没有危险之后，一只鹤飞快的探头进去叼起一条小鱼就吞了下去。 但是这条鱼是被用野草系在水草上面的，吞下去之后似乎卡在喉咙里面不舒服，很快又被吐了出来，然后几只鹤就抢啄起来，很快野草被扯断，这条鱼最后还是被一只白鹤一口吃掉了。 而吃掉这条鱼之后，更多的鹤都飞了过来，开始围在藤筐四周，伸着长脖子进去叼啄小鱼，徐晨正准备丢一块石头出去驱赶一下，没想到突然木棍在一群鹤的争抢中被撞歪，藤筐瞬间扣了下来，虽然没有扣住一只，但一群鹤却是都吓坏了，扑棱棱瞬间飞走大半。 徐晨满脸郁闷的去河边再次把藤筐支起来。 下面的小鱼已经被吃掉了好几条，若是不断有鹤来捣乱，只怕这个计策就没办法成功了。 接下来又是继续等待。 过了十多分钟，陆续又有水鸟落在河湾之中，这次不光有长腿鹤，还有几只野鸭，其中有最常见的那种绿头鸭，还有一种黑灰色的红脖子野鸭。 这群野鸭到来之后，嘎嘎叫着在水草之中到处拱来拱去，场面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徐晨的心也变得激动和紧张起来，双手拽着绳索认真看着这群野鸭子，满心期待它们能够很快钻进陷阱里面去。 不过显然他的主角光环不太灵验，很快又是几只长腿鹤发现了陷阱下面的小鱼，于是又慢慢凑上去围观，继而争抢啄食。 这次没有碰到木棍，所有藤筐没有扣下来。 但拴在下面的几条鱼却是全部都被抢光了。 似乎觉得这个奇怪的地方鱼的产量比较大，一群鹤竟然舍不得走了，全都围在陷阱四周转悠，甚至还有一只鹤竟然跳到藤筐上面拍打翅膀准备来个白鹤亮翅引颈长啼召唤更多的同伴来守株待兔，结果藤筐被踩翻，一下将一只正鬼头鬼脑进去观察情况的白鹤半个脖子扣在里面。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鸟群瞬间炸窝，扑棱棱一阵全都又飞走了，连带几只鸭子和其他水鸟也全部吓的嘎嘎四散飞走，眨眼河湾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徐晨：…… 第119章 水井 接下来又挖了一天，往下大概挖了两尺左右终于没办法继续下挖了。 因为坑底积水已经超过半米，古和举两人完全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作业，每次都要沉入水下才能将泥沙石头用藤筐淘出来，而且这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水冰凉无比，两人每次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爬上来晒太阳回血。 于是徐晨决定停止继续往下挖，准备开始砌井。 到了这个程度,实际上族人已经不知道徐晨打算怎么做了。 他的确用自己的神奇证明了院子里的确能够挖出水井。 但这水井也太深了，取水十分麻烦不说，而且相当危险，一不小心跌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因此母巴和一群成年人在看不懂的同时更加担心起来。 一大群孩子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么大个坑，掉下去的几率很大很大。 因为没有抽水设备,井下的水排不干净，这给砌井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只能用陶罐不停的往外提水，待水位下降到只剩半尺左右的时候，就赶紧在坑底铺上一层大小合适的石头，再用陶砖和石灰泥浆一层一层往上砌。 从上次乌族派遣五十人规模的劳务工作组前来打秋风之后，徐晨就把挖井提上了工作日程，让窑厂专门烧制了大量的陶砖，眼下已经积累了几千块，足够把这口子水井箍好。 虽然后世农村已经开始推广自来水，但这种传统的坑井依然还是农村只要的饮水来源，特别是偏僻山村。 徐晨初中都还和老爹挖过水井，放寒假时候挖的，虽然没有亲自动手砌过砖，但穿越之后他已经无师自通的成为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泥瓦匠。 而今天，他就要正式升级自己的这项技能，往挖井氏开始进化。 虽然工程并不大，但他也是新媳妇上床第一次，比较生疏,而且井底范围狭窄不太好操作,另外还要不停的往外舀水，这也变相的拖累了工程速度。 一边砌砖一边将砂石四周回填，两天之后，水井终于砌平地面。 大量砂石回填之后，院子乱糟糟的情况有所改观，呈现在所有巴族人面前的，就是一个陶砖砌成的黑洞洞的井口。 看着这个黑漆漆似乎深不见底的所谓水井，所有人更加纠结和担忧起来。 水的确是有水，但这么深的井怎么把水舀出来。 面对所有人质疑的眼神和疑惑的表情，徐晨知道用嘴解释不太容易理解，也就干脆不解释，而是又用了半天时间，将井口砌成高出地面一尺的井沿，还让人搜寻回来几大块略微平整的石板，挨着井沿四周砌了一圈做井台，另外又让古和举在井台边挖一个储水坑和排水沟，都用陶砖石灰仔细砌好。 等这一切都完工之后，第二天，徐晨才在井口重新安装了一个小型的辘辘提纵装置。 三天过去,井下面的积水已经很深,用木杆放下去探测一下,至少有一米样子。 这个深度完全满足日常生活用量。 而且随着时日的推移和夏天的到来，里面的水位还会进一步上升，估计到了五六月，水可能会超过两米。 为了演示如何取水，徐晨用麻绳像扎网兜一样捆好一个陶罐，然后吊在辘辘上慢慢放了下去，轻轻摇晃几下等陶罐装满水之后，转动辘辘很快提起来一罐水。 “哇嘎！” 围观的老老少少数十人瞬间明白过来，几乎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嗦不嗦嘎！”徐晨满脸得意。 “嗦嘎~” 惊呼之后，接着又是一阵激动兴奋的赞叹。 十多天的疑惑不解，十多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所有人终于都顿悟了。 晨依旧还是延续了他的神奇创意和发明。 这口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神奇。 而使用方法更加简单烧脑。 这口井工程浩大，带着各种疑问开始修建，但直到最后这一刻，当徐晨把一罐水从里面提出来倒入旁边的储水池之中，一切怀疑和不解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谁都不会想到，徐晨规划的水井竟然能这样使用。 有了这口神奇的水井，以后再也不用背着水罐去河边打水，随时都能喝上干净清凉的井水。 “嘎嘎，让我试嘎！” 古和举两人兴奋的撸着袖子嘎嘎兴奋怪叫着扑上来。 徐晨手把手教两个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贴身跟班如何用陶罐打水。 看着两人兴奋又小心翼翼的一个放水罐一个转辘辘，很快也从水井里面打上来一罐水，所有男人女人孩子都疯狂的挤上来，纷纷要求试一下如何打水。 于是徐晨只能仔细叮嘱小心一些，然后就看着一群成年男女把古和举两人挤到旁边，争先恐后的开始放陶罐转辘辘。 看着一罐接一罐的井水被提上来哗哗倒入水池中，所有人的情绪更加激动兴奋。 徐晨站在旁边看的提心吊胆。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这么多人争抢，这陶罐怕是命不长久。 果然，徐晨刚开始想这个问题，只听哗啦一声，瓦罐掉到井台的石板上摔成粉碎，于是争抢的男人女人瞬间便消停下来。 陶罐虽然很多，但也并非多的用不完，特别是这种中大号陶罐，从踩泥到烧制成功，前后至少半个月时间，而且烧制过程中成品率也不高。 这样一个陶罐和别族能够交换到一张柔软厚实的狼皮，绝对属于部落贵重财富。 因此看着摔碎的陶罐，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顿时不高兴了，大声呵斥一通，一群男女便只能臊眉耷眼的四散去忙活自己的事情，水井四周很快安静下来，只留下了叶和一群孩子。 看着大人们离开，一群小野人便蜂拥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咕咕嘎嘎兴奋无比，母巴等人赶紧上前将这些小孩子全部拽到旁边，并且还指着水井大声训斥了一遍。 一群小野人虽然看似都听进去了，但看他们骨碌碌乱转的小眼神就知道他们对这口井的好奇毫无底线。 而母巴等几个年长的女人虽然也对这口井的出现感到十分惊喜和激动，但担忧却并未减弱半分。 小孩子掉井里的事，徐晨没少听说。 所谓好奇害死猫。 神秘的水井不光吸引孩子，还特么吸引妖魔鬼怪，许多人甚至相信，水井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跳进去，对面不是地府就是诸天。 因此徐晨也非常理解母巴等人的担忧。 而且他也担心这些小野人会忍不住来一次猴子捞月，然后稀里哗啦掉下去一串儿，然后乌族几十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儿薪火相传的种子就这样彻底断绝了。 正所谓福祸相依。 这口井，既给族人增添了生活幸福和便利指数，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的危险。 不过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也不可能因噎废食将水井重新填上，只能想办法尽量避免危险。 因此徐晨赶走一群孩子后，带着古和举拿着石斧出门，很快砍回来一捆木棍，扎了一个井盖盖上。 虽然这样还是不能完全避免危险发生，但至少可以将几个不太懂事的孩子挡住，另外也能防止树叶杂草和灰尘粪便等掉落下去。 至此，这口水井工程算是彻底完工。 而这个宽敞的大院子也更多了几分安全，既能防火减灾，同时也能在被外敌围困的时候坚守的更久。 为了纪念自己这个伟大的挖井氏的功劳，他去窑厂专门定做了一块巨大的陶砖，清楚的记录下这件事。 “二年二月，掘井，费时十八日，成，掘井者古、举，晨砌之，立碑以记。” 几天后，部落诞生一个男孩儿。 不过十七姨觉得筐嘎不好听，要换成井嘎，徐晨满足了她的愿望，为这个部落新添的男丁取名叫做井，并且用黄金制作了一个兽牙吊坠进行了祝福。 而另外一个也已经身怀六甲的孕妇则有些幽怨和激动，她以前为自己肚里的孩子就没争到绳嘎和筐嘎，这次井又被提前抢了，生气几天没说话，吃饭都不好好吃。 于是徐晨提醒她最好的名字已经给她留好了，叫做房嘎，而且是又大又宽敞的房嘎，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免得犯了产后抑郁症，徐晨提前帮她制作了一枚带有房字图案的黄金兽牙吊坠，九姨这才转忧为喜，逢人便摸着大大的肚皮房嘎房嘎的开始提醒所有人自己的孩子已经有了名字。 而部落冬春之际陆续又有三个女人怀孕，她们纷纷要求徐晨提前帮忙想好名字并且制作吊坠，徐晨只能一一满足，同时更加不看好这次的故母节大会。 这么多小姨一茬儿一茬儿的怀孕，若是再有更多外族男人加入，僧多粥少怕是更不够分。 而其他没怀孕的年轻女人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这些怀孕的姐妹，每个人脖子上成天挂一个金晃晃的精美吊坠，就像多了一层神灵祝福过的光环一样让人羡慕甚至是嫉妒。 她们迫切也想快点儿怀孕。 于是每晚宽阔的大院之中，就算是睡在最偏僻最安静的角落，徐晨也能听到少儿不宜的打桩声，亢奋而激烈。 这群小姨，都在为争夺孩子的冠名权和黄金吊坠努力，而风等一群最健壮的男人，只能夜夜辛勤耕耘，卖力播种，白天精神看起来萎靡不振，有一种日渐消瘦的感觉。 第114章 人生大美 “晨嘎，鸟不捉……到嘎……” 古和举此时差不多明白徐晨的意图，忍不住提醒一下。 前后忙活等待了一个多小时，陷阱接连两次被破坏，鸟群被吓跑，估计这个方法应该没啥用。 徐晨脸皮抽抽着爬起来。 同时倔强的性子也被激发了。 若不是一群长腿鹤捣乱，说不定就有机会成功。 而且他深信自己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这些原始时期的鸟类虽然比较警惕,但远没有曾经那个时代人口爆炸之后动物和人类接触的机会多，因此警惕性明显也差不少，至少刚才这些鹤把布下当做诱饵的小鱼都吃掉了。 野鸭体型小，要想吃到必须钻进去，那机会就来了。 于是在徐晨的指挥下，古和举两人再次用野草穿了十多条小鱼小虾，然后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布下陷阱。 这一次等的时间更长,三人藏好足足大半个小之后,才陆续有些水鸟飞过来觅食。 或许是前两次受了惊吓，长腿鹤来的很少，陆陆续续落下来不少都是野鸭大雁，慢慢的河湾又开始热闹起来。 有几只野鸭发现了陷阱下面的鱼虾，开始靠近观察起来。 徐晨顿时紧张激动起来。 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还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眼下机会似乎来了。 几只野鸭围在陷阱四周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估计是没发现危险，终于有一只忍不住钻进去吃起来，吃的同时还嘎嘎叫唤招呼同伴，于是剩下几只野鸭也跟着钻了进去。 远处还不断有野鸭扑扇着翅膀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徐晨手使劲儿一拉，伴随着长绳猛然从水草之中弹起，短棍飞脱的瞬间，巨大的藤筐罩了下来。 有野鸭在藤筐罩下的瞬间逃了出来，但还有几只被罩在里面嘎嘎嘎嘎惊恐的扑棱着翅膀叫唤挣扎。 “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河湾瞬间如同炸窝一般。 数百只大大小小的野鸟啼鸣着腾空而起惊乱四飞。 “哈哈哈哈……” 几乎就在藤筐落下的瞬间，徐晨便已经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动若脱兔一般冲入水中一把将藤筐死死按住。 “哇嘎~” 古和举两人同时发出惊呼,呆了片刻也从草丛之中冲出来,连蹦带跳的扑上来把藤筐按住，兴奋的身体都微微有些发抖。 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收获。 几只野鸭还在藤筐下面扑扑楞楞的挣扎叫唤，但却无法撼动藤筐半分。 三人也不撒手，就这样足足按了十多分钟，里面几只野鸭终于体力耗尽之后慢慢消停下来，徐晨这才吩咐古把绳子收回来，然后将藤筐掀开一道缝隙，伸手进去抓出来一只野鸭，把翅膀交叠起来用绳子捆好。 接下来如法炮制，很快里面的野鸭全部都被抓出来捆成一串。 一共五只，全都是绿头鸭。 “嘎嘎嘎嘎……” 被捉住的野鸭惊恐的挣扎叫唤。 “嘎嘎嘎嘎……” 古和举两人各自抓住两只野鸭，笑的鬼哭狼嚎。 徐晨手里同样抓着一只笑的合不拢嘴，用手抚摸着野鸭柔软光滑的羽毛，感觉到一种人生大美的幸福。 一下抓到五只，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捕猎计划。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野鸭体型大，估计一次最多也就能够抓到一只两只。 但没想到这些野鸭还是比他想象的警惕性要差不少。 虽然跑了几只，但他已经非常满足。 要不是他冲上来的速度足够快，藤筐估计会被这群野鸭掀翻,那样就会又白瞎了功夫。 “走，收工回家！” 这次成功已经让鸟群受到了极大惊吓，继续下网成功的机会已经很低了，另外这些野鸭抓回去还要好生找个地方养起来，等把鸭笼做好了，再慢慢来抓，要想有稳定的禽蛋供应，五只鸭子显然不够。 很快三人收拾离开河湾，欢欢喜喜的提着几只嘎嘎叫唤的野鸭回家。 河湾宁静下来，许久之后，才慢慢又有水鸟落下来觅食。 母巴和一群女人正坐在院子里面晒着太阳纺线织布。 去年秋冬时节，先后几次收获了几百斤粗麻。 最原始的纺锤纺线速度极其缓慢，一个人一天只能只能纺完半斤的样子，织布就更慢了。 二十多个女人又要照顾所有人吃喝拉撒，又要采集食物，冬天事情少，有一段时间产量还不错，积累了几十匹布，麻线也纺了上百斤的样子。 但自从搬到山下之后事情就多了起来，收拾房屋、编制草席、开荒种田，另外春天食物缺乏，女人们更多的时间都是用来采集野菜保证食物供应，因此纺线织布的时间就更加零散了。 不过最近院子房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农田除过一次草之后也略微闲了不少，因此一群女人又开始抓紧时间纺线织布。 不过想要把几百斤粗麻全部织成布，估计还要忙碌很久。 一群女人本来说说说笑了笑的干活儿，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嘎嘎嘎嘎的叫唤，接着小狼也跟着嗷呜嗷呜的叫唤起来，正诧异之间，就看到徐晨三人浑身湿淋淋的进来，除开提着的藤网，每个人手上都还抓着几只嘎嘎乱叫的野鸭。 “鸟嘎嘎！” 看着三人满载而归，一群女人又惊又喜，有人赶紧丢了手中的纺锤过来帮忙把野鸭抓住。 两个正在编筐干活的工具男也满脸惊奇的丢了手中的活计围上来看稀奇。 早上徐晨提着藤筐说要出门捕鸟，他们以为徐晨只是无聊好玩，但没想到一去一来不到半天时间，竟然真的抓回来几只野鸭。 鸭，是方云给这种扁嘴短腿的水鸟起的名字。 以前他们都是统一叫鸟嘎嘎。 不过从徐晨开始摸鸟蛋开始，这些野鸟便开始有了新的名字，长腿的叫鹤，长脖子的叫雁，不过仅此而已，徐晨也只是简单根据体型特征做了大致区别，不可能教他们斑头雁，绿头鸭这些细分的名称，反正都是鸟，吃下去都是肉，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就和鱼一样，所有的鱼都叫鱼，只有大小区分，没有名字区分。 “我来杀嘎！” 有工具男很热情的准备解开绳索要帮忙宰杀。 徐晨赶紧丢了藤筐把鸭子护住说：“不能杀，养起来！” 于是所有男人女人都安静下来。 徐晨又是养马又是养狼又是养猴。 这些小动物养着的确还有些趣，但也只是有趣而已，小马还好说，只需要吃草就行，但小狼和猴子每天都要和人一样吃食物，特别是一群猴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只，每天要消耗掉至少五个成年人的食物，而且食物差了还闹脾气。 虽然揍几顿就好了，但终归还是闹心，养着白白浪费粮食，啥用都没有。 眼下本就青黄不接食物匮乏，徐晨又要养野鸭。 这些野鸭照样每天要吃食物，而且主要是鱼虾，那岂不是以后每天还要专门安排人去河里捞鱼虾来喂养。 “晨嘎，莫养嘎！”一个年纪大的女人忧心忡忡的提醒。 “莫嘎莫噶！” 所有女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就连叶也同样满脸不解，小脑袋跟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小狼和猴子养起来，终归还有些用，能帮忙看院子，甚至偶尔还能帮忙拿一些东西。 但这些鸭子除开会嘎嘎叫之外，好像什么用都没有。 另外野鸭肉也比鱼好吃多了。 最近天天吃鱼肉，这些鸭子看起来好肥的样子…… 虽然昨天晚上和徐晨睡了一晚，野人小表妹被冷落而受伤的心灵已经完全治愈。 但是，鸭子养起来真没什么用啊，还是吃了比较好。 叶舔着嘴唇感觉自己就有些流口水，一群围上来的孩子同样都在叫唤阿七嘎嘎。 第120章 试毒员 …… 转眼三月，繁花落尽，山川草木更加葱茏。 几场大雨之后，小河逐渐水满，河滩水草齐腰，野鸟再次漫天飞翔嬉戏。 浓烈的阳光下河风吹拂，已经隐隐带有一股盛夏的气息。 山野之中已经开始出现许多能够食用的野果,刺泡儿、蛇莓、构树果、野桑果、大奶泡、鸡腿草、羊奶果、刺梨…… 去年刚穿越来，徐晨错过了春季，当然也懵懵懂懂没太注意，但今年他才发现，原来这原始蛮荒的世界，他认识的能吃的野果还真不少,当然，不认识的更多。 不过这不妨碍他跟着古和举还有一群孩子整天在河滩和山脚附近吃的不亦乐乎。 春天成熟的野果都是以浆果为主。 这些野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比较酸。 这是因为成熟早光照不足，没有足够的糖分积累造成的。 但这种酸爽不光提神醒脑，还能极大补充身体缺乏的维生素。 因此无论对于人还是动物来说，春天都是快速生长长膘的季节。 不过因为随着温度升高，野外的毒蛇毒虫也越来越多，族人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野外任何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徐晨和一群孩子已经不太敢离开院子太远，只能在房前屋后和河滩农田附近的转悠，但也这些地方也足够他们祸祸了。 房屋四周此前烧荒之后留下的空地，如今再次被荆棘野草覆盖，甚至比别处长的更加疯狂茂盛。 开春撒播的一些可以用来纺线织布的麻树种子，如今全都已经长到两尺多高，夹杂在齐腰深的野草之中，看起来长势还不错。 另外在围墙附近挖坑种下的刺瓜种子，也长出来不少，顺着搭建的木架攀爬到房顶上，已经开始开花结果,虽然稀稀拉拉东挂一个西挂一个,但看起来还是十分喜人。 这种有目的的种植下，收获必然也会比在野外寻找收获大的多。 徐晨和族人最关心的农田，如今长势更加迅猛，一天天看着开始抽穗长高，密密麻麻随风起伏摇摆，虽然里面杂草多的清理不过来，但看起来也有了几分后世农田的模样，承载着族人满满的收获希望。 此前插在农田之中的几个草人，历经两个月的风吹雨打之后，看起来已经十分残破，只露出半个身体，已经慢慢失去了威慑力，最近又开始有不少食草动物频频光临农田。 因此徐晨和古举三人，每天不得不拿着弓箭巡逻的更加勤勉，不过农田内外杂草丛生，虫蛇层出不穷，为了提高安全措施，徐晨三人每次巡逻的时候，就把一群猴子和小狼也牵上。 动物的警惕性相对来说比较高，能够感受到许多未知的危险和威胁。 猴子很喜欢这种野外巡逻,每次看到三人带着弓箭出巡,都兴奋吱吱吱吱又叫又跳。 两只小狼喂养了半年时间，如今都已经是两尺多长的半大狼崽子，十多斤重，虽然凶性未退，但也从未有过伤人的举动，倒是让徐晨感觉驯服计划还是小有收获，不过随着慢慢长大，两只小狼的野性也越发明显，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撒手，这两头小狼绝对会跑的无影无踪。 有了这些动物的帮忙，几乎每天的巡逻都会小有收获，要不是条花花绿绿的大蛇，要不是刺猬乌龟，甚至还捡到过一窝蛋。 这种蛋灰绿色，比鸽子蛋大，比鸡蛋小，徐晨也不知道是鸟蛋还是蛇蛋抑或是乌龟蛋啥的，也没敢吃，直接赏赐给一群猴子吃了。 进入三月，雨后的山脚和农田四周的荆棘草丛之中，开始生长一些蘑菇。 这些蘑菇有些看起来像鸡枞菌和草菇，有些完全不认识，徐晨犹豫几次之后，还是决定采一些回去试吃一下。 因为现在已经有了一群免费的试毒员。 当然，这种实验都是很少量的进行。 单独的一种蘑菇，放在少许肉骨头或者鱼肉煮熟，然后让猴子先吃。 若是猴子吃了没事，则就可以大量采摘回来食用。 若是猴子吃后出现状况，那表示有毒需要敬而远之。 这种实验持续了好几次，效果是杠杠的好。 因为几只猴子好几次被毒的跑肚拉稀甚至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当然也有两次中毒不深产生了幻觉，在院子里歪歪倒倒的打醉拳。 而接连几次中毒之后，一群猴子对蘑菇开始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每次只要看到徐晨端来一碗香喷喷的蘑菇放在面前，这些猴子便像炸窝一样吱吱乱叫着四周逃窜，逃不脱的干脆就躺在地上装死，就算是给坚果和藤果酒都不愿意吃一口。 于是徐晨也只能慢慢作罢，暂停了这种试毒方法。 不过几次下来，他还是大有收获，实验出了好几种能吃而且十分美味的蘑菇。 忙碌而悠闲的时光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参加故母节的时间。 上弦半月之后，母巴带着一大群年轻力壮的男女再次出发去乌族。 徐晨照样跟着随行，不过这次叶也跟着一起，古和举倒是留在家照顾巡逻农田。 这次去主要是女人为主，连带叶在内，去了十一个，年轻些的，没有怀孕奶娃的，基本上都跟着去了。 男人则只有风带领的四个男人，未成年的只有徐晨一个，剩下的全都呆在家里打猎干活儿照顾家庭。 这个组合让徐晨有些胆战心惊。 若是遇到其他部落的抢劫，巴族几乎会有灭顶之灾。 不过这又是眼下最优的组合了，若是带走更多男人，部落将会出现食物危机。 眼下青黄不接，部落几乎没有任何余粮，少了一群年轻力壮的女人采集野菜，就只能靠男人每天捕鱼打猎才能维持生活，因此留守部落的男人就需要的更多。 故母节虽然不以交易为主，但交易历来都是部落聚会必不可少的活动，因此这次巴族还是带上了不少陶器和麻布。 但到底换什么却有些迷茫。 部落眼下不缺衣服，去年换的兽皮加上自己部落的积累积累，再加上不断增加的麻布，四季的衣服已经足够。 精美的鸟羽虽然也很贵重，但毕竟用处有限，只是为了装饰而已，再加上风带着一群猎手冬天也猎杀了不少野鸟，弄到不少漂亮羽毛，根本就不需要从外族交换。 至于其他的兽牙兽角琥珀黄金等看着贵重实则又毫无价值的东西，徐晨觉得换回来没有狗几把用。 因此他觉得这次置换的主要目标是有用的金属矿石，而且是铜矿石、铅矿石和锡矿石等最好。 在眼下依靠烧柴草的低温加工阶段，选择冶炼青铜器是最好的方案，至于冶铁太过麻烦了，就算是找到铁矿，他也没办法搞出铁来，毕竟条件不允许。 当然，若是找到煤另说。 但按照眼下这山势交错，流水充沛的地形条件来说，这附近应该没有煤矿的生成条件。 因为煤是数亿年前大型地质变化的产物，一般在古代要求是低洼海床或者盆地状态，大量含碳有机物富集之后经过高温高压慢慢形成的，因此煤矿一般都在平原地区，像眼下这片都是大山的地形，都是造山运动从地下隆起之后形成的，没有煤形成的基础。 不过这种剧烈的造山运动会产生各种金属矿。 因此附近有黄金和铜矿不奇怪。 除开这些用得上的矿石之外，另外徐晨心心念念的便是食盐。 不过从他和四周一些部落的来往交流看来，这个希望很渺茫。 一路去乌族的路上，徐晨都在不停的盘算这次到底能够交换些什么回来。 实际上经过上次巫主大会之后，他已经对这种交流不报什么希望了。 至于见世面，这种加起来还不够一个小镇人口规模的集会，对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的穿越者来说，实际上也已经没什么吸引力。 因此这次他就是抱着旅游的心态出门。 看看原始人如何祭祀先祖和通婚。 从秋到春，眨眼已经过去近五个月。 河谷内草木遮天蔽日，除开一群猎人每天出谷的小路，其他地方几乎无法下脚通行，沿途草丛荆棘树林之中，到处都是淅淅索索的虫蛇鸟兽跑动攀爬的声音。 而山谷之外的大河两岸，更是郁郁葱葱。 大河奔流浩浩荡荡，小河与大河交汇的河口万鸟云集，群起群落遮天蔽日，宽阔的河滩上，成群的野兽在悠闲觅食，刚刚出生的小兽夹杂在兽群之中来回奔跑。 天高地阔万物竞发，一派野蛮原始生态模样。 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就成了路。 不过可惜，从巴族到乌族的路程虽然不远，但走的人却少的可怜。 因此也谈不上有路，一群人踩着齐腰深的野草，一路不断驱赶虫蛇提防野兽，因此比上次行走的更加艰难缓慢，足足用了近六个小时，从早晨一直走到太阳偏西才赶到乌族栖息的山谷。 第115章 养鸭 “莫养嘎！” “阿七嘎嘎！” 贴身跟班古和举两人到眼下也没弄清徐晨的意图，本以为抓回来可以好好吃一顿，但没想到徐晨却是准备养起来，于是也忍不住一起开口劝说。 徐晨却是毫不退让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指着几只鸭子说：“养起来，下蛋！” 一群人瞬间呆住了。 片刻之后有人忍不住眼睛一亮猛然拍手：“下蛋，嗦嘎！”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徐晨的想法,顿时都转忧为喜，嗦嘎嗦嘎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说起来容易，但这些野鸭都有翅膀，随时都可能飞走，古扑扇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的提醒：“扑嘎扑嘎，莫西嘎嘎？” 徐晨脸皮发黑。 这嘎嘎嘎嘎的说话方式虽然他以及习惯了，但特么的也已经受够了。 不过既然所有人已经同意这些野鸭养起来,他自然表示自己会有办法养好,于是一群人便围着几只野鸭七嘴八舌的交流几句之后回去继续干活儿，同时也都有些兴奋激动。 鸟蛋所有人都爱吃，而且还是婴儿最好的食物，无论蒸煮都很美味，但在野外找鸟蛋危险性太大了，所有人不想再有人被蛇咬伤， 若是这些鸭子真的能够养着下蛋，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 但至于该怎么养，他们也只能期望徐晨真的能够想到好办法，不然哪天突然飞走了，才是一个大大的遗憾。 “走，去砍木棍！” 徐晨把五只野鸭用藤筐罩起来，带着古和举拿着石斧再次出门。 一个小时后，三人扛着几捆粗细不同的木棍回来，在徐晨的指挥下，两个工具男帮忙啃啃啃啃将十多根粗些的木棍砍削成长矛样的木桩。 徐晨指挥古和举用石头将这些木桩都钉在地上，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子。 木桩打好之后,三人又开始用藤条往上横着捆绑细木棍。 又忙了一个多小时，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的鸭笼子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形状，不过这还只是一个框架，为了鸭子跑不出来，还需要用更多的细藤和荆条将其编制的更加密实一些，于是三人又拿着石刀石斧进进出出来回忙碌，等到傍晚时分，一个完整的鸭笼就全部完工。 看起来就像一个小房子，顶上还盖着茅草，侧面还有一道可以开合的小门。 里面还专门用石头垒了两个石窝，垫上一些干草，为了勾引鸭子在里面下蛋，他还让叶拿来两个珍贵的鸭蛋放在窝里面。 这是有说法的，农村养鸡养鸭，一般都会在窝里面放一颗蛋，叫做引窝蛋。 有了这个引窝蛋，鸡鸭才会认为这里下蛋不会有危险。 若是没有引窝蛋，鸡窝里面的蛋每次就不能捡完，最好留一个。 不然鸡鸭就以为窝里下蛋不安全，就会到处乱下。 徐晨小时候就见过不少，下沟里的，下墙角的,下露天的，甚至还有的下到餐桌上、床上、灶台上甚至锅里的都有。 他还清晰的记得，有一次上学自己书包里竟然多了一个鸡蛋，直到颠碎了才发现。 因为害怕被老爹老妈知道了挨骂，因此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还以为是哪个挨千刀的小伙伴整他。 直到某一天。 他看到一只母鸡鬼鬼祟祟的从窗户跳进自己睡觉的房子，然后钻进了自己敞开的书包，不久之后打着哆嗦咯咯哒心满意足从窗户跳出来。 当时他就顿悟了。 这不是一只正经老母鸡。 它出轨了，就像村里那个生野种的寡妇一样，竟然栽赃自己下了一个野蛋。 别人的孩子坚决不能要，于是他把这个鸡蛋塞进了隔壁小伙伴的书包里面，第二天放学回来，他听到了小伙伴撕心裂肺的哭嚎。 看着徐晨弄出来的这个鸭房子。 所有族人都对徐晨的创意赞不绝口。 表示这样养起来的确很方便，鸭子也不会飞走。 不过徐晨知道，光有笼子是远远不够的，家鸭是野鸭持续不断的喂养驯化而来。 虽然也时常听说有野鸭落到家鸭群跟着鱼目混珠的混吃混喝，冒充家鸭的一员，但实际上这些货真的会飞走。 就算是家鸭，有时候养着养着也会被路过的野鸭群勾引，认为自己也阔以展翅翱翔，于是扑棱着翅膀就跟着飞走了。 不管能不能飞到南方，但至少表示哪怕是驯养的家鸭，实际上也随时都可能飞走。 徐晨为了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在把几只鸭子放进鸭房之前，把所有鸭子翅膀上的羽毛用石刀挨着砍了大半截下来。 前后折腾了半个小时，直到晚餐前后，几只秃胳膊野鸭才终于被丢进了鸭房，获得自由的瞬间它们就使劲儿扑棱翅膀想要飞起来，结果却是有心无力，只能在里面胡乱扑腾着发出嘎嘎嘎嘎的不满叫唤。 看着五只绿头鸭终于慢慢认命的安静下来，徐晨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相对于驯养其他大型家畜来说，家禽的驯养要简单的多。 不像猫狗牛马一样需要千百年的驯化，只需要关起来喂就行了。 因为家禽不需要听话，人类只需要他们的肉和蛋。 但牛马猫狗这些动物就完全不同，对人类来说不是单纯的食物性动物，而是工具性动物，是一种彼此共生的依存关系，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 特别是牛和马这两种动物。 可以说和人类进化密不可分，没有牛和马，人类就不可能超越刀耕火种进入真正的农耕文明时代。 所有驯化的动物，离开人类都是可以生存的。 家禽尤其如此，只需要放归野外一段时间，或许一代两代之后，它们就会重新恢复野鸟的本性。 家禽唯一和野生鸟类的区别在于它们生长的速度和下蛋的数量。 家鸭几乎可以天天下蛋，但野鸭一般只有春天才会下蛋。 因此对于这几只野鸭到底能下多少蛋徐晨心里其实也没谱。 他现在希望的是这几只鸭子不能全部都是公鸭，也不能全部都是母鸭，只要能够孵出一两窝小鸭出来，那么这个家禽蓄养计划就算彻底成功了。 鸭下蛋，蛋孵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几年下来，巴族必然能够养一大群鸭，既能吃肉，又能下蛋，生活质量必然会有很大的改观。 另外，为了自己的养鸭计划更加成功了，捕鸟行动还可以继续进行，只要抓捕的数量够多，他相信一定能够在今年把小鸭孵出来，实在不行，就去河滩上冒险偷一些回来。 山谷中最近栖息的野鸭少说也有几百只，足够他从春天祸祸到秋天。 另外还有大雁也不少，大雁是家鹅的祖先，体型比野鸭大多了，体力强壮飞翔能力更加强大，警惕性更高，捕获更难。 因此抓捕大雁相对来说困难得多。 但若是能够抓到几只，那么这个家禽驯养计划就会更加成功。 山谷中其实野鸡也不少，母巴和一些女人头上戴的羽毛大部分都是雄性锦鸡的尾羽，风等一群人用弓箭也猎到过好几次，现在做箭用的很多就是野鸡翅膀上的翎羽。 总体来说，当下是动植物异常繁盛的时代。 只要积极开动脑筋，办法总比困难多。 巴族缺衣少食的境况，他相信在三年之内可以彻底解决。 第121章 烂尾工程 同样还是那片河滩。 其他四个部落似乎都到齐了，此时已经清理出大片的空地开始搭建帐篷。 这些部落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皮草裹身，头发蓬乱。 男人们普遍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身上画着五颜六色的颜料，脖子上戴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牙，还有的头上还带着野兽的头骨和犄角,行走坐卧如同一群妖魔鬼怪。 女人似乎更加年轻，而且也都简单装扮过，皮草裙都是新的，大部分都赤裸着上身，展露自己年轻健康的身体，许多感觉才刚刚开始发育，胸脯才微微隆起。 “巴嘎~~” 巴族的到来，瞬间点燃了整个河滩的热闹情绪，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各种惊呼蜂拥上来围观。 与去年秋天的巫主大会相比,巴族这次的变化更加明显。 男人加上徐晨一共才来六个人，麻布长裤和t恤，拿着弓箭长矛，背着藤筐似乎没啥区别，只是头发变得十分怪异，看见忍不住有人库库库库笑的抽筋。 但女人们的装扮却足够让这些原始野人震撼。 清一色的白衣白裙，衣服上都还绣有各种花鸟虫鱼的图案，腰间扎着绣花的腰带，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还结成各种不同的辫子，扎着不同颜色的发带。 这个装扮莫说所有人没见过，更是无法想象巴族人是如何做出来的。 于是，在此起彼伏的各种惊呼和尖叫声中，瞬间巴族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许多熟悉或者认识的女人，全都挤到巴族人中间,对着一群年轻小姨身上的衣服和发型又看又摸,咕咕嘎嘎的不断询问。 胡族、木牙族、苍族和季族的族长似乎早已聚集在一起等待，此时也都挤到母巴身边热情打招呼,同时满脸惊奇羡慕的上下左右打量跟着前来的一群巴族女人。 故母节就是各族年轻女人展示的舞台，不过这种展示不是展示技能，而是展示年轻健康的身体，以此来激发年轻男人们的雄性激素，吸引他们加入自己的部落。 除开东道主乌族之外，开春之后其他部落都没有去巴族交换麻布，这是徐晨没有预料到的。 但经历乌族人派遣吃大户的劳务工作团失意而归之后，徐晨大致想明白了，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穷。 去年冬天为了换陶器，几乎掏空了所有部落能够拿出来的多余皮货。 开春之后加上又缺少食物，根本就拿不出来任何物品前去交换。 相对于陶器烹煮食物对生活的影响来说，衣服又在其次。 毕竟食物才是生存的第一要素。 没有麻布，穿兽皮也不是不能过日子。 因此各部落对于麻布的需求反而没有出现。 但是今天，巴族人展示出来精美好看的麻布衣裙不仅让所有女人羡慕嫉妒，也让几个族长开始感到后悔。 因为此时可以看到人群中那些年轻力壮画满油彩的男人们如狼似虎的眼神，一个个眼珠子看的冒出绿光，甚至还有的不断咽口水,跃跃而试的神情似乎恨不得把这些巴族的女人全部都抢走。 巴族女人的衣服好看还在其次,而是她们根本就不像其他部落的年轻女人为了展示身材，故意把健壮的身体和胸脯露出来诱惑男人，反而是遮蔽的比较严实，只是在交领的位置，微微敞开一道缝隙，而且里面似乎还有一件很小的衣服，刚好把胸脯遮住一半。 这种若隐若现的装束，似乎更加充满想象和诱惑。 肚兜，是徐晨帮忙一群小姨设计的新款内衣。 虽然大家都觉得复杂不说穿着没啥用处，但徐晨还是认真提醒她们穿上。 虽然徐晨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效果，看惯袒胸露乳的黄脸老婆再看看欲拒还羞的清纯小姨子，那绝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总之，巴族太小，女人太少，一群小姨也没啥特色，甚至大部分生过娃奶过孩子，统一的黑不溜秋粗手大脚，与其他部落相比，没有丝毫的优势。 因此就要想成功，就只能在新奇上下功夫，保守一些，或许会得到与众不同效果。 他这个策略眼下看起来还是成功的。 至少从四周围观的一大群野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和激动的神情动作可以看出来，吸引力还是不小。 “莫西嘎嘎！” 围观之中似乎有憋不住的男人准备对巴族女人动手动脚，却马上就被风等几个男人发现，然后大声呵斥将其推开。 风属于老牌猎手了，而今天来的，大多数都是各部落年轻男人，因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震慑于风等人的年龄和手中的弓箭只能推搡几下后懊恼后退。 “晨嘎！” 围观者除开对一群女人奇怪的装束感到惊讶和惊奇之外，另外还有不少男人则是挤上来和徐晨打招呼。 这里面有些是去巴族交易过陶器的，还有几个甚至还留在巴族当过两个多月的雇工和苦力。 巴族的生活让他们记忆犹新，终身难忘。 此时见面，自然更加激动，围着徐晨咕咕嘎嘎兴奋无比。 河滩上热闹轰动，立刻激动了东道主乌族人。 很快山脚下便跑过来一大群人，挤进人群之后面对一群巴族女人的崭新装束自然是惊若天人，一阵惊呼之后把注意力同样都落在徐晨身上，然后在晨嘎晨嘎的热情招呼声中，几个人上前拽着他就往外走。 “嘎哈？”徐晨莫名其妙。 倒不是紧张害怕，而是这几个货他都认识，也是去巴族当过苦力的家伙。 “建房嘎嘎……” 几个人连比带画半天也没解释清楚，最后架着徐晨一阵风就跑了。 母巴十分紧张，赶紧撇下另外四个族长，带着族人都跟上去。 很快，徐晨就被几个乌族人连拉带拽弄到山脚下，徐晨一看就明白了，同时也哭笑不得。 原来这群家伙正在修房子。 和巴族差不多，他们在山脚下烧出来好大一片空地，也纵横交错的挖出来许多沟壑，并且里面也砌上了一截石墙。 不过房子眼下似乎修成了烂尾工程。 空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泥土和各种长短不同的木头。 但眼下已经长满了各种野草和藤蔓荆棘，似乎修了一半就停工了。 “晨嘎，看……” 一个满身泥土的家伙把徐晨拽到工地上，指着一截垮塌的石墙满脸的激动和不解。 徐晨忍不住脸皮抽抽几下。 石墙砌的乱七八糟宽窄不同不说，泥巴里面含有大量的泥沙，另外也没有掺杂石灰，因此凝固力太差，加上春天雨水比较多，又没有遮盖，导致砌好的石墙就垮塌了。 实际上砌墙的泥巴没有石灰也并不要紧，但就要选择粘合性比较强的泥土，比如黄土最好。 黄泥干透板结之后，比一些砂岩石头还结实。 黄土高原上的窑洞，就是依靠黄土这种特性挖掘而成的，结实程度不亚于砖石。 不过可惜，在这片流水充沛的山区，泥土里面沙子含量太高，没有类似石灰的粘合剂，这样简单的砌起来，就算不下雨也不结实，时间长了还是会垮塌，除非工匠的手艺特别高超，能够合理选择石头堆砌，彼此之间形成合适的楔形形成稳固的咬合力。 但显然这群只在巴族学了两个月的二把刀瓦工没有这个技能。 因此他们雄心勃勃的造屋计划就只能半途而废了。 “石灰少嘎！” 徐晨用手抓了一把已经开始风化的泥沙解释。 一群乌族人听懂了，然后满脸的懊恼和无奈。 在巴族的时候，他们只学会了简单的砌墙，虽然他们也知道石灰是用石头用窑烧出来的，但他们不会修窑，更加不知道烧石灰要用到特殊的石灰石才行。 “晨嘎，泥砖坏嘎！” 另外又人拽着他的胳膊去不远处的河滩。 只见足有半人深的野草从中，密密麻麻都是泥砖。 这些泥砖看起来都还是方方正正的模样，但实则大小厚薄全都不一样，一看就不是用砖模拓出来的，另外经过雨水冲刷之后，许多泥砖实际上已经完全破烂垮塌，甚至上面还长出大量的野草。 徐晨只能苦笑摇头。 此时母巴也已经带着乌族一群人急匆匆跟上来。 后面更是密密麻麻跟了一大群，其他几个部落的男女几乎全都涌了上来。 第116章 够不够风骚 院子里面养了几只鸭子，似乎一下热闹多了。 整天都能听见嘎嘎嘎嘎的叫声。 一群孩子没事就围在鸭房外面观看，从外面拔一些青草或者虫子丢进去喂养。 成年人只要有闲暇也会围聚观看，女人们会喂一些鲜嫩的野菜，男人们捕鱼回来，也会把一些鱼鳃肚肠丢进去。 徐晨每天例常巡逻农田之外，继续带着古和举去野狼谷下鱼笼子,在河滩上赶鱼，收获的小鱼小虾一些拿回来喂鸭子，另外一些则用鱼篓养在河里，然后拿着藤筐找地方布陷阱继续扩大他的家禽驯养计划。 但可能是野鸭受到了惊吓，栖息在山谷中的野鸭数量似乎一夜之间就少了很多，他们辗转几个地方下网，但三天下来收获甚微,一共只捕捉到两只野鸭。 本来有一次已经将一只大雁罩住了，可惜藤网太小，他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大雁便已经掀翻藤网逃脱，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在山谷中栖息的一群大雁也很快就离开了。 接连又是两天一无所获之后，他不得不暂时终止这次捕鸟活动。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先后捕获的七只野鸭在全族人精心照顾和喂养下终于开始下蛋了，并且两个窝里各自都下了一个。 这下倒是让所有人惊喜兴奋不已。 不过这些蛋还不能吃，要留下来孵小鸭。 在他鸭生蛋，蛋孵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恢弘蓝图描绘下，全族人更加激动高兴，集体流着口水畅想着以后会有数不清的鸭子，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鸭蛋，于是更加努力的喂养这些野鸭，持续几天下来，两个窝里已经各自有了好几颗蛋。 养鸭几乎进展顺利，但挖井工程却十分艰难。 暂停捕鸟计划之后,徐晨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挖井上。 虽然族人都不理解徐晨这个异想天开的举动，但也都没有阻止，而是都处于一种寄托老天开眼的旁观者状态，只不过几天挖掘下来徐晨却十分上火。 工具太差了，无论是木锄还是石锄，都只适合简单的浅表作业，并不适合夹杂大量砂石的狭窄地形。 因此挖井工程断断续续持续了七八天，锄头挖坏了六七把也只挖下去两米深左右，再往下，就是厚厚的泥沙和石头，掘进十分困难不说，一滴水都没看见。 族人理解的水井和徐晨计划的水井完全不同。 按照徐晨的地质眼光分析，这山脚下随便找个地方深挖下去，肯定就有水，因为百米外就是河流，而河床下面全都是亿万年冲击形成的泥沙层。 这种结构浅表地下水十分充沛，只需要挖到河床平面位置，井里面肯定会出水。 眼下大院的地势比河滩高出三米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再挖下去一米左右就应该有水。 但可惜下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小的篮球排球大，大的比磨盘还大，一块就是几十上百斤,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是在和一块石头较劲。 等三人吭哧吭哧好不容易弄出来，下面刨几锄头又是更大的石头。 于是几天下来进展甚微，弄得徐晨也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看他带着古和举两人每天累的像狗，但水的影子都没有，不光母巴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放弃，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开始不看好他这个神奇工程，善意的提醒他不要下费力气了，还不如跟着风等一群人去山谷外的大河口捕鸟。 因为这几天几只野鸭都很争气，前前后后都快下了十个蛋了，并且其中有一只已经开始抱窝。 按照一个家伙的说法就是：“蛋嘎变鸭嗄，水井也莫水嘎！” 徐晨被这些原始野人气到了。 倔脾气上来，一发狠继续挖井，决定不挖出水来誓不罢休。 族人们眼看劝说无效，于是都开始可怜他，眼神每天充满了异样和怜悯，似乎他的神奇光环正在迅速消退。 不过徐晨才不会在乎这些还没开化的野人的眼光，他一定要用实际成果狠狠打这些野人的脸。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的神奇光芒是用永远不会消失的。 何况他的计划是打一口普通水井，就是农村常见的深井，用竹竿或者辘辘提水的那种，而不是族人想象的和山腰那口自然流淌的泉水完全不同的泉井。 这口井，只要里面有水就行。 于是他决定大力出奇迹，一定要把这口井日出水来。 为了加快水井的挖掘进度，他让人扛来七八根木头，在大坑两边各自搭建了一个三脚架，上面横置一根横梁，两头再用胳膊粗细的木棍和绳索捆扎出来交叉的扳手，就像翻转烧烤的木架一样，形成一个简单的提纵装置。 中间用绳索吊装藤筐下去搬运石头和泥沙。 这个神奇而简单的结构再次引起了整个部落的轰动，也让一大群男人有了参与的兴趣，闲暇之余也会很高兴帮忙挖掘，虽然井下的砂石混杂依旧挖掘困难，木锄石锄依旧折损很大，但进度却是加快了不少。 二月中旬，乌族人再次光临。 这次只来了十多人，其中还有几个还是上次的雇工。 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通知巴族参加下个月举行的故母节祭祀活动。 同时也还带来了一些兽皮、羽毛、兽角和不少矿石，也有少量的琥珀和黄金，目的是交换麻布。 这些东西眼下对于巴族来说都不是必需品，除开里面的铜矿石之外，徐晨的兴趣不大。 但财富这种东西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只有通过交换，才能让部落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因此这次的交换还是很顺利，无论有用没用，徐晨都照单全收，兑换给了乌族几十匹麻布。 距离去年秋天的巫主大会转眼就已经过去了近五个月。 而巴族这五个月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从山上搬迁到山下生活之后，整个部落仿佛一下就从原始时代跨入了后世的农村生活状态，无论是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少人偶尔还会怀念一下山洞居住的时光。 母巴等人每隔几天都还会上山看一下山洞的状况。 但随着春天的到来，上山的路很快开始荒芜，昔日居住的山洞前面因为没人照看和光顾，已经长满了野草，大量鸟雀和蛇鼠动物已经把山洞当成遮风避雨的场所，开始在里面安家落户。 每次从山上看过之后下来，所有人都是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那个狭窄、拥挤、黑暗、阴冷的山洞，承载了整个部落繁衍生息的记忆和经历。 徐晨花费大量力气修建的围墙、火塘、灶台、粮窖、水井、厕所，如今已经全都废弃。 石壁上留下的大量字迹和图案依旧清晰，但再也看不到一群孩子跟着学习认字的热闹场景。 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凝固在昨天，眨眼变成了唏嘘的伤感和记忆。 母巴曾经因为山洞太小无法容纳更多的族人伤神，也一直在为故母节上无法吸引更多的强壮男人加入部落感到无助和迷茫。 虽然她怀念山洞的一草一木，舍不得放弃这个母亲当年千辛万苦付出极大代价才找到的栖息之地。 但她也知道，徐晨所做的一切为巴族带来了完全不同的发展机遇。 有了这栋宽敞舒适安全的大屋，有了陶器和麻布，今年的故母节，她需要为部落招揽几个强壮的男人回来。 相对于巫主大会这种纯粹以男人活动为主的聚会来说。 故母节不光更加神圣，也更加让人激动。 因为这是一次部落之间联姻活动，关系到所有部落的生存和发展，只有为自己部落吸引到足够多的强壮男人加入，部落才会发展壮大。 因此在乌族人离开之后，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开始为参加故母节做准备。 她们要把部落的年轻女人们装扮的更加漂亮一些，给她们用麻布缝制最好的衣服，教她们如何去吸引男人。 不过面对这群早已为人妇为人母的小姨，徐晨表示并不看好。 让这些小姨出面，还不如直接砸钱。 拿出大量的陶器麻布摆上，直接告诉对方部落，我们看上了你们最年轻强壮的男人，对，就是胸肌最大几几最大的那个，五个陶罐换不换，不行再加一个碗……什么，你想要二十匹布，那怎么行，我们换个部落谈……只要十匹布，这还差不多……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晨相信只要巴族拿出足够多的财富，绝对能够让其他的部落眼红到卖人的地步。 当然，这样做也会吸引更多的仇恨。 不过对于乌族这种家大业大的部落来说，这个方法恰好是他们最能够接受的。 毕竟他们除了人啥都没有，穷的吃土。 上次还安排一群打工仔妄图来吃大户熬春，要不是刚好古和举两人中了蛇毒昏迷不醒，那件事还真不好解决。 其他几个小些的部落虽然没有人来凑热闹，但估计也过的并不好。 这些一根筋的野人根本就不懂得人情世故，更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他们的思维方式简单的让徐晨随时都有自残三刀的冲动。 乌族人如此，巴族人同样如此，就算是徐晨天天引导教育他们，但收效甚微。 因此徐晨这个用财富换人的计划肯定是不能实现的。 所以，这次故母节上，就只能看一群小姨够不够风骚。 第122章 挖墙脚 巴族变化巨大，特别是女人们身上穿的麻布衣服，更是让男女都羡慕垂涎甚至荷尔蒙急速上升。 但巴族最重要且最不可思议的并不是女人的变化，而是徐晨。 上次来参加巫主大会之后，所有部落都开始流传这个叫晨的少年的事迹。 他死而复生。 他被大巫拒绝承认为新的巫。 他发明了搓绳、编筐、草鞋、弓箭、陶器、纺线、织布、缝衣服…… 据说去过巴族的人更受震撼。 这个少年竟然在山下修建了一种叫房子的奇怪东西，宽敞结实干净明亮，还有什么门和窗户,里面还有一种叫床的窝，比山洞住着更加舒服不说，他还发明了渔网教会许多人捕鱼，另外还用鱼制作出来美味的鱼丸和生鱼片，还用野果制作了一种味道极致而且无法形容的果酒。 据说那果酒吃一口人就会晕晕乎乎如坠云雾，简直幸福快乐无边。 所有部落还知道巴族的山洞受到猴群的袭击，徐晨为了复仇，竟然用果酒为诱饵,抓回来一窝猴子，并且还拴在家里训练之后帮忙干活儿。 另外，他还养了一匹会帮忙驮东西的小马，还养了两只小狼…… 这是一个消息极度闭塞而又极度缺乏娱乐的时代。 虽然许多人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切。 但关于巴族的变化，还有这个叫晨的少年，已经成为所有部落炙手可热的话题，由此他也成了所有部落都垂涎想要招赘的对象。 几个部落为了得到徐晨，甚至已经开始暗中较劲。 这次的故母节，她们不光要展示自己部落年轻女人的风采勾引别族的精壮男人，甚至目标还有徐晨。 几个族长不光带来了大量适合婚配的成年女人，也各自带来几个还未成年的少女。 上次巫祝大会乌族就已经安排部落不少健壮少女开始接近徐晨，并且还有两个得到了徐晨亲手指点缝制的衣裙。 乌族的龌龊心思自然逃不过其他几个部落的观察。 这一次，她们也决定展开行动。 可惜她们不知道，这是他们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徐晨压根儿就没任何入赘当上门女婿的计划，而是还在不断策划如何将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一网打尽，收拢成为自己一统天下的爪牙社团。 他们来的早，自然都知道乌族在山下的房子修成了半拉子工程。 实际上其他几个部落也党同小异，那些学了三拳两脚的雇工回去之后,把巴族的豪宅大院渲染的天花乱坠,自然在各部落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和反响，于是也各自开始准备在山下空旷处修房子居住。 不过可惜，看似简单的房子，在他们一群学成归来的半吊子工匠手中，全都干成了烂尾工程，房子没住上，倒是耗费了部落巨大的人力和时间。 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因为这些雇工还带回来不少劳动换回的陶器，另外还学会了结网捕鱼。 特别是捕鱼，极大的改善了各部落在春天缺少食物的困境。 而鱼丸和生鱼片这两种美食，也开始风靡所有部落。 方才经过短暂的交流，所有人都知道巴族女人们身上穿的新式衣裙和干净整洁又新奇古怪的发型，也都是徐晨发明出来的。 面对这个神明祝福过的神奇少年，所有部落都已经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反而希望想尽办法得到他。 既要得到他的人，还要得到他的心。 就在上百人围在徐晨身边吵吵嚷嚷的时候,乌族的族长带着几个头插羽毛的女人从山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年轻魁梧的男人。 对于巴族,乌族如今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上次的交流不太愉快。 但巴族却不计前嫌不光救活了他们部落最强壮的勇士,甚至还收留他们的十个族人吃喝两个多月，临行又还送了不少的陶器。 虽然说有干活儿换陶器的协议，但这确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在所有人看来，天天大鱼大肉管饱就已经是极大占便宜了，最后还送珍贵的陶器，这个便宜占的就没边儿。 正因为巴族的便宜好占，导致开春后乌族食物匮乏，还想占更多的便宜，可惜徐晨也养不起，只能想办法打发回来了。 这件事是族长和几个部族首领私下决定的，大巫知道后十分生气，认为乌族族长和这些家族首领失去了理智，不该做出这种没有礼貌和不公平的事。 好在一群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大便宜没占到，却还是带回来一些陶器和麻布，也算是白捡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由此乌族许多人对巴族的看法又有了一些不同。 “晨嘎！” 乌族一群人从吵嚷的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身材魁梧长满体毛的狰狞壮汉就激动的上前一把搂住徐晨打招呼。 “靠……龙嘎你好！” 徐晨被勒的直翻白眼儿。 狗几把咯吱窝好臭！ 对方一米九，他就一米六多，这是一个充满了味道的激情拥抱。 这个狗熊一样的魁梧野男人就是上次猎龙差点儿流干血挂掉的乌族勇士，当时受伤极重，但没想到几个月修养下来，似乎比以前更加壮实了。 他原来的名字徐晨没记住，只知道对方送了自己一张龙皮和两颗龙牙，他就顺口称呼其为龙，没想到这货竟然非常激动和喜欢，又搂着徐晨热情的使劲儿勒了几下，徐晨差点儿就气绝身亡了。 “晨嘎！” “晨嘎！” 不少跟随而来的乌族精壮男人都热情和徐晨打招呼，表达对他到来的欢迎。 乌族族长和几个年长的家族首领都围在母巴和一群女人身边，咕咕嘎嘎兴奋惊讶的讨论新衣服和新发型。 徐晨从龙巨大的咯吱窝下挣脱出来，指着自己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姨介绍：“龙嘎，我姨嗦不嗦嘎？” 龙等一群人听的满头雾水，几个当过雇工熟悉徐晨说话习惯和风格的却大致听懂了，流着口水赶紧点头：“嗦嘎嗦嘎！” 于是龙等一群男人也明白过来，一起跟着点头嗦嘎。 “克巴嘎嘎？”徐晨比划着开始替小姨勾引男人。 克，去的意思，发音很古怪，并不是ke，而是kei，普通话中没有这个读音。 龙等一群男人瞬间安静下来，虽然眼神落在巴族一群女人身上有些移不开，但神情看起来却异常的纠结，最后龙咽了一口口水摇头：“莫嘎！” 徐晨转身去看另外几个男人，他们在犹豫一下之后也都跟着摇头。 他们都是乌族最年轻勇敢的男人，是部落的核心猎人，虽然他们很感谢敬重徐晨，也对巴族的变化充满了兴趣，但他们也知道，巴族的实力和乌族无法相提并论，在乌族，他们就是所有家族女人都竞相交配的对象，几十个女人供他们选择，但去了巴族，就眼前这十来个女人。 衣服虽然新奇好看，对他们也充满了诱惑，但他们去了明显女人不够分，远不如在乌族过的舒服。 虽然被一群男人拒绝，但徐晨却并没有泄气，甚至还微微有些高兴。 从一群男人的表现和情绪来看，至少他们还是有些心动的样子。 没有答应的原因很多，一是当着这么多人和乌族的族长和一群首领不好开口，另外就是巴族太小太弱，还不足以打动他们。 但只要你们有些微的心动，将来就还是有机会。 女人不够，那就送房子送陶器送布，一旦祭出私有制和权力这个胡萝卜大棒，徐晨相信会撬动他们的立场。 不过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还需要等到巴族解决好粮食安全，拥有足够的财力之后，再选择一个良好的时机才行。 乌族的实力比巴族强大太多，若是挖墙脚成功，必然导致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震怒，到时候就不是喜悦，而是两族火拼，巴族眼下还扛不住乌族的怒火。 徐晨私下挖墙脚的事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也并不知晓，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咕咕嘎嘎的兴奋交流一阵之后，邀请母巴带着族人上山去拜访大巫。 因为就是大巫让他们下来迎接巴族的。 第123章 激动的大巫 山腰最大的山洞，巫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杵着比身体还长的木杖已经站在洞口等待。 历经一个冬天，巫似乎变得更加苍老。 佝偻的身体几乎已经伸不直，虽然已经是三月天气，气候已经比较炎热，但她身上依旧披着那块拖地的兽皮,干枯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旧而苍老的气息，仿佛生命随时都会消失。 听见山路上传来说话交谈的声音，巫脸上多了一丝轻松，当她看到母巴和一群巴族人的时候，特别是看到夹杂在人群中和龙等人有说有笑的徐晨的时候，深陷而浑浊双眼,突然一下就亮了许多。 这半年之中，乌族几乎还是老样子,但从前去交换物品和当雇工的族人带回来的消息看来，巴族的变化却日新月异，只能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特别是族人描述的那种可以住很多人的大房子。 什么墙脚、泥砖、墙壁、房梁、门窗、屋顶、床、院子，全都是新出现的词语，光靠一群人简单的比划根本就无法明白 不过虽然她听的懵懵懂懂完全无法想象房子的模样，但不妨碍他通过族人这种兴奋到近乎于崇拜的表情，一口一个晨嘎的激动情绪，知道巴族所有的变化，依旧还是和这个叫晨的少年有关。 从山上搬到山下去住，从来就没有人想过，因为对于族群生存和安全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人类祖祖辈辈就是住在山洞里面。 不过随着乌族越来越强大，人口越来越多，这条栖息的山谷之中已经没有足够的山洞来容纳所有族人了，开辟新的领地就是眼下十分迫切的问题。 所谓生存领地，对于原始人来说,不是食物，而是住地。 相对于缺少食物忍饥挨饿来说，族群的居住安全更加重要。 只有有了足够安全的居住和栖息地,才谈得上繁衍和发展，要不然就只能带着族人在野外流浪生存。 而流浪的代价，就是死路一条。 据说当初乌族的祖先就是从遥远的地方流浪而来，部落差点儿死绝了才终于找到这片到处都是山洞的山谷作为栖息地，经过无数岁月的繁衍，才终于站稳脚跟慢慢壮大。 当初乌族的祖先为何要离开栖息地流浪生存的原因已经很模糊，根据老祖先留在山洞的图案看来，是因为惹怒神明降下怒火，地动山摇有烈火降临人间，整个大地陷入火海，焚毁了他们世代栖息的家园，他们不得不被迫流浪。 而如今，乌族已经发展的足够强大，但祖先选择的这个山谷，也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所有山洞都挤满了人。 这迫使乌族不得不向四周拓展生存空间，寻找更多安全的栖息地。 这也是乌族许多人想要吞并巴族的原因。 不如此，乌族内部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大巫自然一清二楚,但她也担心一旦乌族吞并侵占了巴族之后，其他几个小部落惊恐之下脱离部落联盟，那么面对下游的威胁，乌族更加独木难支。 因此，在她听说巴族人在山下修了一个大大的院子，几十人全都搬到山下居住之后，大巫感觉自己最为担心的问题突然就有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若是乌族也能在山下和巴族一样修建大量的房屋，那么乌族生存的最核心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至于食物，只要男人女人勤劳一些，这片山谷和外面的河滩足够养活所有人。 特别是眼下有了陶罐，另外又从巴族学会了织网捕鱼。 可以说仅次于居住问题的食物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鱼丸和生鱼片她也吃过，的确软嫩香滑。 虽然做法看起来并不复杂，但在大巫看来，若是没有强大的智慧，绝对想不到鱼还可以这样吃。 虽然她还没吃到过一群在巴族做雇工回来的族人说起来口若悬河的果酒腌制的生鱼片是如何如何的绝世美味。 但他相信所有人都没有说谎。 晨的神奇，远远超出她的理解和想象。 正因如此，当族人说完巴族的房子之后，大巫便立刻召集乌族的族长和各部族的首领，讨论也开始在山下修房子的事。 虽然大多数部族首领都还有各种疑虑，包括族长都不赞成到山下居住，但在大巫的坚持下也还是只能表示支持，每个山洞安排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参加这个乌族有史以来最大的建设工程，在一群从巴族归来的半吊子雇工带领下，开始在山脚下烧荒、挖沟、砌墙、伐木、拓砖…… 开局一切看似都很顺利。 然而麻烦随之接踵而来。 砌的石墙莫名其妙就会垮塌。 拓的泥砖还没晾干，几场春雨下来便又化作稀泥。 挖沟损坏了大量的木锄石锄。 伐木损坏了数不清的石刀石斧。 有族人在砍树的时候被毒蛇咬伤。 有族人在砌墙的时候被压伤。 总之在各种层出不穷的麻烦之下，这个巨大的工程受到严重的干扰，部落开始有人流传房子是受神明诅咒的东西，并不适合居住，乌族这样继续下去一定会受到神明的惩罚，于是部落开始产生恐慌，许多人不愿意再参加修房子。 如此拖拖拉拉近一个月之后，山脚下的房屋建设彻底变成了烂尾工程。 虽然一群从巴族学艺归来的雇工仍旧还是不愿放弃，但他们这种毫无建房规划、毫无材料认以及及错过拓砖季节等各种综合因素影响下，也彻底失去了把房屋修起来的能力。 巴族修房子，在徐晨的安排下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捡石头、拓砖、挖沟、砌墙、伐木、烧石灰、收集茅草、制作配套的各种工具和木梯木架吊臂等等都准备充分，不慌不乱。 但在乌族，所有的一切步骤和过程都是忙乱无序的。 一群雇工没有徐晨的统筹能力，也没有徐晨跟在巴族的人气和威望。 他们不光自己彼此之间会因为想法不同而争吵，连带一大群安排前来帮忙的族人每天也是被呼来喝去无所适从，被来回毫无头绪的多使唤几次之后，矛盾也不可避免的发生。 从修房子开始，几乎工地上天天有人打架。 大巫虽然对于房子充满了希望，但看着混乱无比的状况和层出不穷的事故，以及族人开始流传神明诅咒带来的恐惧情绪，也最终不得不让工程暂时中止。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通过修房子呈现的宏大规模和各种复杂的过程，看到了徐晨更加强大的一见面。 房子虽然没有修好，但她也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神明生气和发怒的迹象。 而没有成功的原因，就和当初她们没有弄懂搓绳打草鞋编筐一样，缺乏徐晨仔细的引导。 实则在她的询问和观察中，她已经明白房子的奥义，用的还是最简单的石头和泥巴木头茅草等构成，和帐篷相似，只是结构更加复杂，规模更大，因此制造起来更加麻烦。 只要徐晨能够亲自指导。 她相信乌族也能把房子修起来，那么部落就再也不会因为拥挤的居住环境产生裂痕，也不会和别的部落为了领地发生争斗了。 此时看到徐晨的这一刻，大巫竟然有一种当巫以来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兴奋，拄着长长的拐杖直接就迎了上去，两个搀扶的少女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巫嘎~” 看见大巫一改平日的稳重竟然颤颤巍巍出洞迎接，不光巴族人吓了一跳，就连母巴和还在挖墙脚的徐晨等人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上次来，大巫就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几个月不见，大巫似乎更老了。 夕阳下佝偻孱弱，披着拖地的兽皮，头发雪白干枯蓬乱，走路时刻都在不停打颤，如同树皮一般黝黑的皮肤上沟壑纵横，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喜悦，似乎焕发出一种新的生机。 “巫！” 母巴赶紧小跑上去，双手紧紧扶住大巫，情不自禁有眼泪流淌下来。 从血缘关系来说，大巫是她的姨母。 虽然如今是两个部落，但在大巫眼中，巴族仍旧还是巫族的一部分，但她知道，巴族的确是不属于乌族的，他的母亲在临死前叮嘱过她，任何时候都不要再回乌族，只有大巫还一直把巴族当做自己至亲的族人，目的也只是想保护巴族而已。 或许当年的事，大巫还心存内疚。 但死亡无处不在，又怎么能够怪某一个人呢。 尤其是大巫这样一个公平公正的老人。 即便是母亲到死都不愿意原谅大巫，但母巴还是很清楚，那件事只是个意外，并不能怪罪到大巫的身上。 而随着年龄越大，带领部落生存的时间越长，她越发能够理解和体谅大巫的苦衷。 虽然她一直遵照母亲的话没有重新回到乌族，但她却对这个老人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大巫，巴族的领地或许早就被乌族占领了吧。 失去了栖息地的巴族，或许只有灭族一个结果。 眼下看见自己来，大巫还如此热情激动的来迎接自己，可见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重来都没有减弱过。 母巴喜极而泣，却不曾想大巫版的姨母却似乎对她这个外甥女旁若未见，杵着长长的拐杖颤巍巍的就过去了，然后径直走进人群之中，苍老干枯的手一把紧紧抓住徐晨。 第117章 托尼技能 看着这些皮肤黑糙粗手大脚的小姨，徐晨感觉她们和风骚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一个个除开只知道干活儿之外，比乡下傻姑还要傻，或许她们以为的勾引男人，就是身体足够壮，力气足够大，跑的足够快,干活足够多。 她们除开照顾家庭采集做饭之外，就是简单的摸一下男人的屁股来翻牌子表示今天阔以交配。 什么欲拒还迎，什么娇羞难耐，什么公子你好坏，什么官人你好棒这些让男人血脉贲张的高级诱惑一样都没有。 虽然敦实是眼下所有原始部落对于女人好坏的一种最简单纯朴的分辨标准，但在徐晨看来，这种特色完全没有吸引力,因为别族的女人也差不多都是这种。 巴族要想吸引到足够多的强壮男人，那就必须做出巨大的改变，人无我有，人又我新。 因此经过一番观察和构思之后，徐晨决定帮助一群小姨往自己想象的风骚方面发展一下。 虽然不能做到莺莺燕燕妖娆勾魂，但也必须要让其他所有部落的男人眼神一亮，充满一种征服的欲望和想象力。 衣衫**永远比赤身裸体更加诱惑。 于是在母巴带着一群女人量体裁衣的时候，徐晨也找来麻线，用几种颜料染成不同的颜色，教一些心灵手巧的女人在的麻布衣服上绣上几朵简单的花草图案。 母巴和一群女人初时还并不在意，甚至还感觉这样多此一举很麻烦，但当在徐晨指导下，一个女人用红绿两色线在衣服胸口按照画下的图案绣出来一朵鲜花的时候，一群女人彻底疯狂了。 这朵花绣的磕磕巴巴，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形状。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点点装饰，穿在身上却瞬间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就让人变得与众不同。 特别是一群男人看模特小姨的神情都变得火热而激动。 虽然他们一直都觉得腰身壮的女人适合交配。 但明显这种装束会让他们出现另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冲动。 在咕咕嘎嘎的兴奋交流和一阵惊呼之后，所有年轻女人都把自己的新衣服拿给徐晨,要求帮忙画下好看的图案，并且指导用彩色的麻线绣出好看的花草。 衣服上绣花,只是徐晨最简单的创意。 面对一群激动兴奋的小姨，徐晨不光是在衣服上设计了图案，甚至还专门设计了绣花的腰带和染色的发带。 为了把一群年轻小姨打扮的更加风骚妖娆，他还专门花了一天时间，用木头做出来一把梳子。 而当看到他用这把梳子慢慢帮一个女人把蓬乱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并且还仔细编成两根麻花辫，最后还扎上两根红色的发带之后，女人们又开始激动疯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猫都知道理顺自己的毛发，二哈被剃毛之后都会感觉到委屈甚至抑郁，更别说身为智慧最高的人类。 原始和野蛮，并不会改变她们对于美的理解和追求。 她们也喜欢春天的鲜花，五彩的颜料，飞鸟的锦羽，斑斓的皮毛。 头发梳理编织整齐，不光是好看，更多的是生活的方便。 平日她们干活儿也会用一些麻绳或者草藤将头发简单捆扎一下，但与徐晨专门用梳子梳理整齐编扎之后的样子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使得的人一下子看起来不光干净整洁,而且也精神多了。 因此徐晨演示结束之后，一群女人再次陷入了集体疯狂之中，纷纷要求徐晨帮忙梳头扎辫子，不过看着这么多头发蓬乱的野蛮小姨，徐晨有些手忙脚乱，硬着头皮化身为托尼叔叔，开始了他原始生涯的美容美发服务。 两根麻花辫，一根麻花辫，单马尾，双马尾，简单的盘头发髻。 徐晨对于女人的发型没什么研究，他毕业后就常年在野外勘察，遇到的不是农村大妈就是山里的村姑，太复杂的发型压根儿做不出来，但最简单的辫子他还是略懂。 随着几个模特小姨的发型陆续新鲜出笼，面对徐晨弄出来的各不相同的发型，一群女人更加兴奋激动，围观的同时不停热烈讨论。 一口气梳了五个头之后，徐晨感觉自己的托尼技能已经被掏空了，于是把梳子丢给一群女人，让她们自己去学习研究。 他可不想每天早晨一大群小姨围在门口等着他帮忙梳头发扎辫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信奉引导性的可持续性发展观，而不是包办一切。 “晨嘎，帮我……头嘎！” 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古和举两人兴奋的挤到徐晨身边，指着自己满头如同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 “头噶，噶你大爷啊，噶头还差不多！” 徐晨满脸不爽的本想拒绝，但想着两个家伙整天毫无怨言的跟着自己当牛做马的辛苦，觉得还是不能太让他们伤心，因此带着两人走到院子中间，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让古先躺下，又让举找来几块木头垫在古的脑袋四周。 古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徐晨给一群女人梳头都是坐着，而自己却要躺着，直到徐晨拿着一把崭新的石斧过来，吓的一咕噜坐起来，满脸紧张的看着徐晨。 “嘎哈？” “不嘎哈，躺好！” 徐晨伸手就把古重新按下去，然后用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整理了一下摆放在木头上，一斧头就剁了下去。 “嗷~~” 古吓的闭上眼睛惨叫。 “鬼叫啥，不要动，很快就好！” 徐晨也不解释，手起斧落，啃啃啃啃一阵乱剁，古也吓的闭上眼睛不停的发出嗷嗷嗷嗷的怪叫。 很快古的脑袋四周就掉落一圈乱糟糟的头发。 长的剁完之后，徐晨又大致修整了几斧头，然后让古坐起来。 古此时脸都已经吓白了，双手摸着自己的一头长短不齐的头发差点儿就哭了。 “嘎嘎嘎嘎……” 举站在旁边看着头发怪模怪样的灾脸老表，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 “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徐晨掰着古的脑袋左右看了几眼，然后丢下斧头就去火塘，不一会儿蹬蹬蹬跑回来，手上多了一根烧的红彤彤的碳火棍。 “莫西嘎嘎？” 这次不光古吓到了，就连一直笑的停不下来的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满脸惊恐的看着徐晨。 “别动，修整一下！” 徐晨让举帮忙按住古不要乱动，然后拿碳火把长短不齐的地方挨着烧了一遍。 哧哧啦啦之中头发开始卷曲燃烧，一股浓烈的皮毛焦糊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古吓的不停嗷嗷怪叫，惹得一群孩子围在旁边嘎嘎怪笑。 一群正在梳头的女人和一群正在看梳头的男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一窝风的跑过才发现徐晨又在进行一项新的发型创意。 不过看着古被烧的奇形怪状的短头发，忍不住哄然大笑。 “嗦嘎！” 徐晨烧完，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看嘎嘎？” 古摸着满头焦糊稀里哗啦不断飘落的碳化头屑满脸疑惑。 “嗦嘎嗦嘎！” 一大群围观的男女都憋着笑一起点头。 “好了，轮到你了！” 徐晨指着举。 举吓的一个哆嗦转身就想挤出人群，却被两个成年男人起哄大笑着挡了回来，于是只能哭丧着脸躺下去。 接下来徐晨如法炮制，很快把举满头鸡窝样乱糟糟的头发也砍成短发，然后用火碳挨着烧了一遍。 于是两人都变成了奇形怪状的短发野人。 不过也并不是彻底的平头那种短发，而是有些像齐耳发那种锅盖头。 虽然这种发型很不符合眼下所有野人的审美习惯，但看起来却要干净整齐的多。 “来吧，帮我也整一个！” 徐晨把地上的头发收拾一下也躺下来。 古和举两人没想到徐晨竟然也要理发，于是心里的委屈瞬间就烟消云散，不过两人谁都不敢动手，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也很担心伤到徐晨，于是纷纷劝说徐晨不要弄头发了，不过徐晨却是不干。 整天顶着一头长头发，清洗晾干都是个大麻烦，秋冬还不觉得如何，基本也不洗头发，痒不痒的反正也习惯了，但眼下天气越来越热，他也越来越受不了，干脆自己也干短去球。 于是母巴无奈的和一群男人女人商量一会儿之后，让一个比较稳重的工具男当理发师，学着方才徐晨给古和举理发的方式，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给他也把满头长发剁短，最后又是两个细心的年长女人上前，用碳火帮他把长短不齐的地方挨着仔细烧烫一遍。 于是转眼之间，徐晨也变成了一个齐耳锅盖头的样式。 弄完之后，徐晨蹬蹬蹬跑去厨房，打了一捧水放在屋檐下左顾右盼几眼，感觉还不错，虽然还是长了些，但至少容易清洗，也干净清爽多了。 第124章 嗦嘎就好 “晨嘎！” 大巫脸上的激动神情一览无余，对一群精心打扮的巴族年轻女人丝毫都没看见，苍老的眼神明亮无比，就像少女眼中的情郎，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外人。 徐晨吓了一大跳，赶紧双手把大巫扶稳。 扶老太太过马路虽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但敢扶还得命够硬钱够多才行，不然后果难料。 眼下的情况更加让他胆战心惊。 这老巫婆一副早就要进棺材的模样,这么激动跑过来要是突然摔一跤挂了，估计整个乌族都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也已经了解，六个部落能够组合在一起，就是因为大巫，而乌族之所以变得如此强大，也是因为大巫。 大巫就是乌族的定海神针。 只要大巫在一天，乌族就一直会获得其他五个部落的拥护和支持。 但大巫若是死了,这个松散的联盟能不能继续存在不好说之外,乌族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而自己就是bug一样的存在,虽然不是巫，但实际上无论在巴族还是在其他部落，都已经开始有一些巫的影响力，缺的只是大巫的承认和巫的传承。 实际上，就算大巫不承认他的身份，但只要大巫死了，按照他现在的影响力，照样可以强行聚拢起巫的信仰，只是这样的野路子巫名不正言不顺，并不太容易获得所有部落的承认，其中乌族的抵触情绪肯定最大。 按照乌族强大的实力，新的大巫，只能诞生于乌族，这样巫的信仰才能传承下去，乌族才会更加强大。 大巫身边的两个少女，就是她准备培养的传人。 这是一对双胞胎,十多年前故母节当天诞生，而当时据说还有神迹降临,一只苍鹰从天空俯冲下来，从山谷之中抓走了一条大蛇。 神明为乌族降下巫的传人，肯定将来会成为新的大巫。 这一点乌族人深信不疑。 虽然他们也有时候疑惑和揣测双胞胎少女究竟哪一个会成为真正的巫，继承大巫的权杖护佑乌族，但徐晨的出现，在让他们惊奇的同时也紧张起来。 徐晨的神奇不言自喻，如今六族都已经传播的沸沸扬扬。 大巫虽然去年没有承认徐晨巫的身份，但以后可保不准。 眼下看大巫如此热情激动的迎接徐晨，而徐晨也是神情激动的双手紧紧扶稳大巫，一老一少两人四目相对惺惺相惜的模样，顿时让乌族一群人更加莫名的忐忑紧张起来。 乌族人担心什么徐晨不知道，他只担心这老太太突然挂了，然后乌族人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 因此还没等乌族人提醒，他赶紧小心翼翼搀扶着老巫婆一边往山洞走，一边笑着说：“大巫嘎嘎，身体嗦嘎？” 这种组装原始语言眼下也只有巴族人才听得懂。 看大巫满脸满脸疑惑的模样，母巴赶紧在旁边翻译解释。 大巫听完满脸褶子笑的跟朵花一样,紧紧抓住徐晨手连连点头：“嗦嘎嗦嘎！” 您老嗦嘎就好。 徐晨松了口气，然后用各种自己创新组装的新原始语言和大巫聊天往山洞里面走，母巴着跟在旁边时不时的解释翻译几句。 不不翻译大巫完全听不不懂。 耳背可能是一个,主要的还是徐晨的语言很操蛋，他和巴族在交流的路上互相带歪，而且越歪越远，渐渐和其他几个部落已经开始出现交流障碍了。 看大巫在徐晨和母巴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咕咕嘎嘎欢欢喜喜的进洞，乌族族长和一群乌族首领全都面面相觑，同时又满心酸涩。 大巫对巴族人太好了，好到让所有族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乌族最近从巴族陆续获得了很多的好处，但第一次交流产生的不愉快，这个隔阂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就算是承认徐晨的神奇，但也绝对不希望大巫突然改变主意，承认徐晨巫的身份。 一旦出现这种结果，就算是大巫为乌族留下两个传人，将来这两个双胞胎姐妹能够能争过徐晨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始至终，两个跟随大巫学习的少女都没有展现过任何超人的智慧和能力，只是整天跟着大巫在学习，与部落的普通少女并没有太大不同。 而徐晨完全不同，他的神奇已经被证明了。 而且这个家伙内心蔫坏，不愿意把技术交给大巫，但自己却在河滩上广为传授。 就算是在乌族，如今崇敬徐晨的人也不少。 上次巫主大会被他救活的龙对徐晨就非常感激，连带一群和龙非常好的年轻猎手也对徐晨非常崇敬。 至于在巴族当了两个多月雇工的一群人，对徐晨已经不是崇敬那么简单了，而是深入骨髓的敬畏和崇拜。 在他们的广泛宣扬和传播下，徐晨的神奇已经天下无敌，就像神明一样智慧并且让人敬服。 他们在巴族经历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是他们津津乐道的神奇故事和话题。 而这些事，无一例外都和徐晨有关，如今整个乌族数百人早已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就算是他们回来后修房子失败，但仍旧丝毫都没有改变这种毫无底线的崇拜之情。 他们修不好，是因为他们缺乏神的祝福。 他们相信，只要徐晨到来之后，一定能够指导他们把宽敞整齐明亮的房子修建起来。 一大群人走进山洞坐下，地上铺有一些野草。 夕阳晚照，金色的阳光从洞口倾斜照射进来，使得山洞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看起来要明亮的多。 山洞里面的格局没什么变化，不过靠在洞壁一圈，多了许多简单的帐篷。 有些是兽皮，大部分都是干草和树叶捆扎遮盖而成。 以前凌乱的石头草窝都已经移到了帐篷里面。 实际上乌族人能够安稳度过刚过去的冬天，和徐晨也不无关系，瓦罐煮食让妇孺老弱增强了抵抗力，而帐篷的出现，则大大增强了抵御寒冷的能力。 每年冬春时节，乌族都会死去好几个人，几乎都是体弱的老人和孩子。 就连大巫许多乌族人都担心她扛不过去。 结果这个冬天乌族竟然一个人都没死，大巫也好好的活了下来。 因此对于徐晨，乌族所有人既感激又郁闷。 鉴于徐晨的神奇能力，他们在紧张担心的同时，又还有强烈的拉拢意图。 巫是不能婚配的，无论男巫女巫，只要继承了巫的传承，就是神明的代言人，承载着人类的精神信仰，只能将自己供奉给神明，一个人孤独终老。 巫是属于神的，决不能受到任何玷污，只有身体和心灵最纯洁的巫，才能源源不断获得神明的指引。 这个传统起源于何时已经无法考据，但后世慢慢产生的各种宗教，大部分都继承了这种古老的原始神道，所有从事和神有关的职业和神职人员，大部分都不会结婚，而是宣称要把自己供奉给敬仰的神灵。 无论西方教的基督教、***教还是东方的道教和佛教，都有这种传承和教义。 当然，徐晨知道的这些当下一群原始野人不可能知道，他们对徐晨眼下是又爱又怕。 如果徐晨不能成为巫，那么可以通过故母节这种主要以婚配交流为主的活动将其拉拢到自己部族，至此徐晨就会成为自己部落的人，自然也就不存在威胁和不满。 但如果徐晨被大巫承认，成为了巴族的巫，那么这件事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当然，也不是说徐晨成了巴族的巫就只属于巴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去任何部落生活，而且都会得到最好的供养。 只不过巴族作为他的母族，肯定不会有人愿意去打主意。 毕竟攻击和排挤巫的本族，几乎可以和不敬神灵画上等号。 因此只要是有巫存在的部落，几乎都能很快强大起来。 除非是巫被神灵抛弃。 但他会被神灵抛弃吗？ 从眼下所听所闻和各种迹象看来，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都过的越来越好，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他们如今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穿着干净整洁的麻布衣服，每天还有吃不完的大鱼大肉，听说每天的食物多的根本就吃不完，吃一碗倒一碗，多的甚至能够拿来喂猴子和野狼…… 一大圈人围坐在大巫四周，看着大巫继续和徐晨满脸笑容的说话谈笑，乌族一群人情绪纠结，一个个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第118章 两个方案 中国古人对于头发胡子都很在意，而且以长浓为美，特别是在春秋时期，贵族男人每天都要梳头结发，仔细打理自己的胡须，甚至有些达到变态地步，掉一根头发胡须都要伤心半天。 但这个习惯是在周朝随着礼的兴起才逐渐形成习惯的,实际上在更加古老的时候，中国人也并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传统和习惯。 留长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没有锋利的工具剪短而已。 特别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历经夏商周三朝上千年历史，青铜冶炼逐步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金属刀具并不流行于普通农民阶层，而是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和拥有的高级奢侈品。 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剪头发也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再加上封建礼仪的影响，就慢慢形成了蓄发留须的习惯和传统。 但眼下,这些原始人丝毫都不会有这种概念。 他们的头发胡须长是自然生长的原因，纯粹就是一种无奈之下形成的习惯，就算麻烦也弄不短，因此也从来就没有人产生将其弄短的想法。 每天起床后就习惯性的用手两边薅几下就算整理过了，很原始的动物性习惯，就和猫舔毛狗挠痒第一样一样的概念。 而且仅限于脑门前面，因此看这些野人，大部分都是脸两边的头发还像模像样，脑袋后面就像一个炸开的大鸡窝一样，形状既统一又千奇百怪。 头油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原始人常年干活儿，食物中脂肪也很少，因此体脂也很少，再加上盐分低营养不均衡，头发几乎没有什么头油，倒是虱子跳蚤很多。 徐晨穿越前虽然也习惯剪短头发，但穿越之后这副野人的身体却也继承了对浑身毛发的习惯,到并不排斥整天顶着一头长发，因此他竟然也就没有想起来给自己理个发。 不过今天想起来也不算晚。 这样弄一下感觉凉爽舒服多了。 看着徐晨和古举三个半大男人奇怪的短头发,一群女人嘻嘻哈哈的笑闹一阵之后回去继续学习梳头扎辨绣花，为即将到来的故母节做好勾引外族精装男人的准备。 而剩下几个看家的成年男人似乎也觉得徐晨三人的短头发似乎更加干净舒服，于是要要求帮忙把头发弄短，于是徐晨不得不再次化身托尼匠，挥起石斧和火炭，开始又一轮的剪头发工程。 …… 美化一群小姨，只是徐晨的临时创意。 绣花扎头发这些事，无关部落兴衰。 实际上在他看来，就算把部落这群年轻些的女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也没啥用，毕竟人就这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男人多了反而还会带来各种矛盾。 他想过了，要想部族真的壮大，眼下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通过武力收拢其他部落加入进来，不过这种方法会破坏当前的血缘关系，母巴和一群女人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强行启动必然会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这个方法暂时是行不通的。 但是第二个方法他觉得还是非常有希望。 乌族家大业大，部落内部各族群肯定会有不少矛盾，而巴族实际上也是从乌族分裂出来的家族,和乌族所有的内部族群具有相近的血缘关系，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优厚的条件，从乌族吸引几个家族投靠过来还是极有可能的。 当然，这样做肯定会造成和乌族之间的剧烈冲突，同样也会造成巴族内部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但却能在不违背部落传承和血缘结构的前提下，快速增加部落人口。 若是能够从乌族勾引过来一两百人，那么巴族就就有足够的实力去扩张领地，甚至将乌族一口彻底吞掉，重新形成一个超级族群。 至于剩下几个没有什么太大血缘关系的部落，可以通过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盟形式组合起来。 目前以乌族为中心的大小六个部落形成的松散联盟，是以大巫的威信简单组合在一起的，并没有什么约束力，实际上意义不大。 一旦大巫去世，又没有产生一个新的足够让所有部落都敬服的大巫，则这个松散联盟说不定就会分崩离析。 因此徐晨对于新的部落联盟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巴族发展的足够快，通过自己的特殊能力聚拢起替代大巫的信仰之力，把这些部落重新收拢在一起。 不过要想形成他想要的那种不分血缘和种族的统一部落新式，还是有极大的阻力，至少先要解决衣食温饱，不然所有部落依旧还是在为每天两顿饭和熬过冬春两季忙碌，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和力量来发展军事和经济，这个计划不可能成功。 也就是说，这两个方案，实则还是一个，只是时间顺序不一样，先依靠血缘关系壮大实力，再通过武力手段强行整合。 但这样必然会破坏母系血缘的部落结构，随之而来的就是彻底的破坏这种母系氏族的传承。 这是一种颠覆性的改变。 虽然人类文明发展必然会走这一步，但如何减少混乱和让所有部族都能接受还是比较麻烦的事。 一种是直接以父系血缘关系来形成新的部落结构。 一种是以议会形式形成更加复杂的政治结构。 依靠父系血缘关系加强统治，是最简单也最符合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但要想形成紧密的部落关系，那就必须广开后宫，娶很多部落的女人，生很多儿子，然后分别去治理不同的部族。 而一想到自己会和很多黑不溜秋不喜欢洗澡还整天穿着皮草短裙的母野人睡觉生孩子，徐晨忍不住就使劲儿打几个哆嗦。 “哇嘎！” “嘎嘎嘎嘎，水出来嘎！” 就在徐晨站在挖井的大坑旁边胡思乱想满脸纠结，畅想自己到底是广开后宫娶很多可怕的敦实女野人，还是当一个联盟议会的议长的时候，大坑里面传来了古和举惊喜兴奋的怪叫声。 徐晨一下回过神来，赶紧低头看下去，果然看到挖开一块大石头之后的坑底，出现了一个小水坑。 听见水井挖出水来了，一群正在干活儿的男男女女全都一窝蜂的围过来观看，一群正在门口跟猴子小狼玩耍的孩子也兴奋的嗷嗷叫唤着跑过来，围着坑边又跳又叫。 不过这种兴奋也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便烟消云散。 因为坑底并没后如同泉水一样汩汩冒出来，而是就那么一点点水花，于是看过一阵之后，所有人又都满脸失望的三三两两离开。 徐晨却是终于松了口气。 刚挖到三米左右就已经有水，这和他最开始的预判几乎分毫不差。 地下水的来源就是河床，而在数米深的泥土砂石压力下，水井挖空的位置会形成一个压力薄弱区，只要箍好井壁不让水往四周泥沙渗透，水位慢慢就会升高，至于能升多高，还要看河面水位的压力 按照眼前小河的水位情况分析，估计能有半米到一米深的样子，春夏用水应该没太大问题，但秋冬绝对不够用。 要想这口水井一年四季都有水，最好再往下挖至少半米才行。 于是徐晨大声提醒古和举两人继续往下挖。 前前后后辛苦了十多天，终于挖出来水，古和举两人也十分激动和兴奋，于是努力继续往下挖。 而开始透水之后挖掘砂石明显要比干挖轻松得多，听着下面稀里哗啦吭哧吭哧的声音，很快就有装满砂石的藤筐被两个帮忙的男人从坑底下提上来。 稀里哗啦的水不断从藤筐滴落下去，将在井下工作的古和举两人淋的浑身湿透。 虽然徐晨觉得有些心里过意不去。 不过两人却丝毫都没怨言，反而因为觉得好挖之后，干的更加起劲了。 “真是两位好同志啊！” 徐晨站在坑口，看着这个巨大如同敞口喇叭一样的大坑，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一声。 为了挖这口井，两人在院子里刨出来数十立方的泥土砂石，还有数百快大大小小的石头，眼下已经堆满了半座庭院。 而等到把井挖好，两人还要把这些沙石泥土又重新填回去。 在穿越前的时代，这项看似巨大的工程若是用专业的打井设备，估计也就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就算没有大型设备，就用十字镐，两个人估计也就两天时间就完工了。 但在眼下，这口井两人前前后后竟然弄了半个月。 这就是工具落后带来的效率低下。 挖到这个深度，损坏的木锄石锄和撬坏的木棍已经无计其数，每天都会损坏一大堆。 不过好在这些工具也不值钱，就是点儿木头石头，要不然徐晨要吐血不说，部落也承受不起这个巨大的消耗。 第125章 始母神 “修……房嘎……” 一老一少如同鸡对鸭讲聊了好长时间，终于聊到了正题，大巫指着山下比划。 徐晨明白大巫的意思，明显是她支持的这个项目修成烂尾工程，肯定是有些急了。 大巫虽然受人尊敬，也是所有部落最智慧的老人，但在他看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野人而已，活的够久，阅历丰富，但也仅限于这个蛮荒时代最简单的认知范围，与他这种bug级别的存在完全不能比。 徐晨尊重她，是因为她的年龄和身份地位，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智慧。 修房子这种事绝对不是简单照葫芦画瓢就能成功的。 方才他在山下看过之后已经明白所有的问题所在。 “石灰……” “还有泥砖……” “时间最好是秋天……” 徐晨连比带画加上母巴在旁边不停解释,大巫也慢慢听懂了失败的原因,不停点头的同时,脸上也慢慢浮现一抹黯然和惆怅。 徐晨只以为她是因为时间没选好感觉到伤心，因此也没往心里去，而是笑着比划安慰几句，表示到今年巫主大会，自己一定来传授指导乌族修房子。 大巫笑的看起来似乎有些勉强，并且开始咳嗽起来，两个少女赶紧在旁边帮忙轻轻拍打后背，并且还给她端来热水。 巫族族长担心大巫的身体，提醒该下山了，于是徐晨和母巴便告别大巫离开山洞。 “巫……病嘎！” 下山的途中，母巴看起来很伤心。 “嗯。” 徐晨自然也看得出来，但也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在所难免，大巫这么大年纪了，已经是半截入土的阶段，能够扛过刚过去的冬天已经算是大幸,眼下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 大巫如果去世，不知道乌族会发生什么事。 穿越过来大半年了,虽然消息闭塞交通困难，但六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千把人的规模，各族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因此他也不是刚穿越时候万事不解就装傻的小白野人，而是对眼下人族的生存状态、巴族的长远规划、部落联盟的结构以及乌族内部的矛盾都有了很清醒的认识。 大巫就是乌族和六族联盟的核心。 一旦去世，不光乌族内部会爆发矛盾。 其他五个部落都会受到波及，而首当其冲可能就是巴族。 当然，这既是巴族的一次危机，同时也是一次巨大的机遇。 乌族不乱，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凭借巴族老老少少加起来不到五十人的规模也无法抗衡乌族，只能仰人鼻息慢慢发展。 但若是乌族混乱，联盟崩溃，那么他就完全有机会火中取栗，趁乱出手壮大巴族。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控制的足够好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然按照现在巴族这点儿人口基数，纯粹依靠鸡生蛋蛋生鸡这种自然繁衍增长模式，他必须像王八一样长命千岁才有机会达到一统人族君临天下的目标。 救不得大巫，那就只能救自己。 大巫已经活的够久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莫说他没药，就算有药也救不了，这是自然淘汰法则，谁都无法改变。 因此徐晨在伤感之余，更多的是考虑巴族和包括乌族在内的所有部落更加长远的展望和布局。 …… 故母节不像巫祝大会会持续三天，而是只有一天时间。 第二天一早，天气略有些阴沉。 大巫在乌族族长和大群族人的簇拥下从山上下来。 在河滩帐篷休息一夜的巴族、胡族、苍族、季族和木牙族等五个联盟中小部落，也全都早早吃过简单的早餐之后，一群一群聚集在自己的族长和首领身边等候祭祀仪式的开始。 故母，并非某一个部落单独的祖先，而是一个古老的神灵，据说是她创造了这个世界，是所有动物植物和人类共同的祖先，故是万物之母，所以故母节祭祀的神叫始母。 始母的来源照样不可考，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发展过程中慢慢诞生的一种思想意识，是人类开始思考自我的一种表现形式，是智慧开始散发光芒，对天地自然的一种认知状态。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无为天地之始，有为万物之母。 始母的价值，就和老子阐述的天地万物的来源差不多，只是原始的人类将自然的力量赋予了一个创世的神灵而已。 母是创造之神，因为只有母系才能诞生后代，因此始母也被赋予了女性的角色，她就是大地之祖，万物之母。 实际上弄懂这个故母节的含义之后，徐晨感觉到始母和女娲几乎是完全重合的两个祖神。 女娲，就是母系氏族流传下来的创世神灵，她抟土造人化生万物，炼石补天庇佑生灵，人类这才得以繁衍生存下来。 中国古代神话众多，体系也比较杂乱复杂，但女娲却是公认的祖神。 至于另一个开天辟地的更加古老的神灵盘古，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先秦时期的所有典籍之中，均不存在盘古这号神灵，他是后来统治阶级为了维护父权、夫权、男权而创造出来的莫须有的祖神，目的自然是压制女权，维护男人统治世界的威信和借口。 也就是说，母系氏族创造和传承了始母的概念。 而男人掌权之后，为了统治的正确性，就创造了另一个更加古老的父系神灵盘古。 毛大爷说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话事人。 要不男人掌权，要不女人掌权。 因此人类的男人和女人，在漫长的文明发展之中，都在努力从自身的地位出发，创造符合自己统治的神灵来维系生存和发展。 女性如今掌握主导地位，神自然也是母的。 这场祭祀始母的活动也是以女性为主，表达她们承载着故母创世的伟大而光荣的任务和传统，会努力生育，为人类的生存和繁衍努力。 大巫到来之后，简单交流几句就带领所有人往河谷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很大，都是那种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 虽然树林遮天蔽日，但里面还是十分开阔。 沿途的杂草荆棘并不高，地面似乎以前修整过，虽然覆盖着一层野草，但明显看得出来有一条路。 树林中有许多石堆。 这些石堆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的看起来已经十分古老陈旧，有的看起来还比较新，徐晨还以为这些都是历年故母节祭祀建造的祭坛啥的，直到他看到一堆垮塌的石堆当中，露出几根朽烂的白骨。 我日你大爷，这是坟地啊！ 徐晨瞬间毛骨悚然，顿时就感觉这片看似安详宁静的树林突然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变得阴森诡异起来。 不过显然只是他一个人感觉不对劲而已，其他所有跟随前来的原始人全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生和死，是万物永恒的话题。 始母创造了万物，人类终究都会死，但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类不断繁衍壮大，这就是生的意义。 存在既价值。 这便是原始人类最质朴最简单的观念。 而人死之后，只是回归始母的怀抱。 因此故母节既是祭祀伟大的母神，希望得到始母神的祝福，同时也希望自己死去的那一天，能够回归始母的怀抱。 死后变鬼这种事，眼下是不存在的。 只有那些内心有鬼的人，才会觉得这里有鬼。 比如走的胆战心惊躲在一群猎人当中的徐某人。 “晨嘎！” 感觉到某人的紧张，叶忍不住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 “呼！” 徐晨感受到小母野人表妹手心的温度，紧张的情绪一下松懈下来，暗自吐了口气干笑问：“嘎哈？” “等……会儿……我会脱……脱衣……嘎！” 叶慢慢组织自己的语言，说话的同时低头有些羞涩扭捏的模样。 “脱衣嘎哈？”徐晨莫名其妙。 “都……都要脱衣嘎！”叶更加的扭捏，小手都似乎微微有些紧张颤抖。 徐晨更加奇怪，仔细看了叶几眼，然后又看看走在四周黑压压一大群其他部落的人，满脸疑惑的低声问：“所有人都要脱衣服？” “母的！”小表妹回答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嘶~~” 徐晨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感觉浑身开始不自在。 今天来了上百个女人，除开几个部落的首领之外，几乎都是已经刚刚成年或者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女人，另外还有十多个像叶这样的未成年少女。 到时候所有女人都脱光衣服，那场面壮观不说，也太虐心啊。 倒不是说徐晨不喜欢看裸替女人。 而是他不喜欢看这群母野人赤身裸体。 一个个皮肤粗糙黑不溜秋不说，要不膀大腰圆要不身上还长着一层体毛，就没一个符合他审美观念的。 包括小表妹在内。 穿着麻布衣服让他还能有点儿念想，脱掉衣服，阿弥陀佛，老衲要在佛前闭关五百年。 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兴奋点。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会以他的一直为转移。 第119章 水井 接下来又挖了一天，往下大概挖了两尺左右终于没办法继续下挖了。 因为坑底积水已经超过半米，古和举两人完全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作业，每次都要沉入水下才能将泥沙石头用藤筐淘出来，而且这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水冰凉无比，两人每次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爬上来晒太阳回血。 于是徐晨决定停止继续往下挖，准备开始砌井。 到了这个程度,实际上族人已经不知道徐晨打算怎么做了。 他的确用自己的神奇证明了院子里的确能够挖出水井。 但这水井也太深了，取水十分麻烦不说，而且相当危险，一不小心跌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因此母巴和一群成年人在看不懂的同时更加担心起来。 一大群孩子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么大个坑，掉下去的几率很大很大。 因为没有抽水设备,井下的水排不干净，这给砌井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只能用陶罐不停的往外提水，待水位下降到只剩半尺左右的时候，就赶紧在坑底铺上一层大小合适的石头，再用陶砖和石灰泥浆一层一层往上砌。 从上次乌族派遣五十人规模的劳务工作组前来打秋风之后，徐晨就把挖井提上了工作日程，让窑厂专门烧制了大量的陶砖，眼下已经积累了几千块，足够把这口子水井箍好。 虽然后世农村已经开始推广自来水，但这种传统的坑井依然还是农村只要的饮水来源，特别是偏僻山村。 徐晨初中都还和老爹挖过水井，放寒假时候挖的，虽然没有亲自动手砌过砖，但穿越之后他已经无师自通的成为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泥瓦匠。 而今天，他就要正式升级自己的这项技能，往挖井氏开始进化。 虽然工程并不大，但他也是新媳妇上床第一次，比较生疏,而且井底范围狭窄不太好操作,另外还要不停的往外舀水，这也变相的拖累了工程速度。 一边砌砖一边将砂石四周回填，两天之后，水井终于砌平地面。 大量砂石回填之后，院子乱糟糟的情况有所改观，呈现在所有巴族人面前的，就是一个陶砖砌成的黑洞洞的井口。 看着这个黑漆漆似乎深不见底的所谓水井，所有人更加纠结和担忧起来。 水的确是有水，但这么深的井怎么把水舀出来。 面对所有人质疑的眼神和疑惑的表情，徐晨知道用嘴解释不太容易理解，也就干脆不解释，而是又用了半天时间，将井口砌成高出地面一尺的井沿，还让人搜寻回来几大块略微平整的石板，挨着井沿四周砌了一圈做井台，另外又让古和举在井台边挖一个储水坑和排水沟，都用陶砖石灰仔细砌好。 等这一切都完工之后，第二天，徐晨才在井口重新安装了一个小型的辘辘提纵装置。 三天过去,井下面的积水已经很深,用木杆放下去探测一下,至少有一米样子。 这个深度完全满足日常生活用量。 而且随着时日的推移和夏天的到来，里面的水位还会进一步上升，估计到了五六月，水可能会超过两米。 为了演示如何取水，徐晨用麻绳像扎网兜一样捆好一个陶罐，然后吊在辘辘上慢慢放了下去，轻轻摇晃几下等陶罐装满水之后，转动辘辘很快提起来一罐水。 “哇嘎！” 围观的老老少少数十人瞬间明白过来，几乎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嗦不嗦嘎！”徐晨满脸得意。 “嗦嘎~” 惊呼之后，接着又是一阵激动兴奋的赞叹。 十多天的疑惑不解，十多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所有人终于都顿悟了。 晨依旧还是延续了他的神奇创意和发明。 这口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神奇。 而使用方法更加简单烧脑。 这口井工程浩大，带着各种疑问开始修建，但直到最后这一刻，当徐晨把一罐水从里面提出来倒入旁边的储水池之中，一切怀疑和不解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谁都不会想到，徐晨规划的水井竟然能这样使用。 有了这口神奇的水井，以后再也不用背着水罐去河边打水，随时都能喝上干净清凉的井水。 “嘎嘎，让我试嘎！” 古和举两人兴奋的撸着袖子嘎嘎兴奋怪叫着扑上来。 徐晨手把手教两个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贴身跟班如何用陶罐打水。 看着两人兴奋又小心翼翼的一个放水罐一个转辘辘，很快也从水井里面打上来一罐水，所有男人女人孩子都疯狂的挤上来，纷纷要求试一下如何打水。 于是徐晨只能仔细叮嘱小心一些，然后就看着一群成年男女把古和举两人挤到旁边，争先恐后的开始放陶罐转辘辘。 看着一罐接一罐的井水被提上来哗哗倒入水池中，所有人的情绪更加激动兴奋。 徐晨站在旁边看的提心吊胆。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这么多人争抢，这陶罐怕是命不长久。 果然，徐晨刚开始想这个问题，只听哗啦一声，瓦罐掉到井台的石板上摔成粉碎，于是争抢的男人女人瞬间便消停下来。 陶罐虽然很多，但也并非多的用不完，特别是这种中大号陶罐，从踩泥到烧制成功，前后至少半个月时间，而且烧制过程中成品率也不高。 这样一个陶罐和别族能够交换到一张柔软厚实的狼皮，绝对属于部落贵重财富。 因此看着摔碎的陶罐，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顿时不高兴了，大声呵斥一通，一群男女便只能臊眉耷眼的四散去忙活自己的事情，水井四周很快安静下来，只留下了叶和一群孩子。 看着大人们离开，一群小野人便蜂拥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咕咕嘎嘎兴奋无比，母巴等人赶紧上前将这些小孩子全部拽到旁边，并且还指着水井大声训斥了一遍。 一群小野人虽然看似都听进去了，但看他们骨碌碌乱转的小眼神就知道他们对这口井的好奇毫无底线。 而母巴等几个年长的女人虽然也对这口井的出现感到十分惊喜和激动，但担忧却并未减弱半分。 小孩子掉井里的事，徐晨没少听说。 所谓好奇害死猫。 神秘的水井不光吸引孩子，还特么吸引妖魔鬼怪，许多人甚至相信，水井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跳进去，对面不是地府就是诸天。 因此徐晨也非常理解母巴等人的担忧。 而且他也担心这些小野人会忍不住来一次猴子捞月，然后稀里哗啦掉下去一串儿，然后乌族几十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儿薪火相传的种子就这样彻底断绝了。 正所谓福祸相依。 这口井，既给族人增添了生活幸福和便利指数，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的危险。 不过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也不可能因噎废食将水井重新填上，只能想办法尽量避免危险。 因此徐晨赶走一群孩子后，带着古和举拿着石斧出门，很快砍回来一捆木棍，扎了一个井盖盖上。 虽然这样还是不能完全避免危险发生，但至少可以将几个不太懂事的孩子挡住，另外也能防止树叶杂草和灰尘粪便等掉落下去。 至此，这口水井工程算是彻底完工。 而这个宽敞的大院子也更多了几分安全，既能防火减灾，同时也能在被外敌围困的时候坚守的更久。 为了纪念自己这个伟大的挖井氏的功劳，他去窑厂专门定做了一块巨大的陶砖，清楚的记录下这件事。 “二年二月，掘井，费时十八日，成，掘井者古、举，晨砌之，立碑以记。” 几天后，部落诞生一个男孩儿。 不过十七姨觉得筐嘎不好听，要换成井嘎，徐晨满足了她的愿望，为这个部落新添的男丁取名叫做井，并且用黄金制作了一个兽牙吊坠进行了祝福。 而另外一个也已经身怀六甲的孕妇则有些幽怨和激动，她以前为自己肚里的孩子就没争到绳嘎和筐嘎，这次井又被提前抢了，生气几天没说话，吃饭都不好好吃。 于是徐晨提醒她最好的名字已经给她留好了，叫做房嘎，而且是又大又宽敞的房嘎，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免得犯了产后抑郁症，徐晨提前帮她制作了一枚带有房字图案的黄金兽牙吊坠，九姨这才转忧为喜，逢人便摸着大大的肚皮房嘎房嘎的开始提醒所有人自己的孩子已经有了名字。 而部落冬春之际陆续又有三个女人怀孕，她们纷纷要求徐晨提前帮忙想好名字并且制作吊坠，徐晨只能一一满足，同时更加不看好这次的故母节大会。 这么多小姨一茬儿一茬儿的怀孕，若是再有更多外族男人加入，僧多粥少怕是更不够分。 而其他没怀孕的年轻女人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这些怀孕的姐妹，每个人脖子上成天挂一个金晃晃的精美吊坠，就像多了一层神灵祝福过的光环一样让人羡慕甚至是嫉妒。 她们迫切也想快点儿怀孕。 于是每晚宽阔的大院之中，就算是睡在最偏僻最安静的角落，徐晨也能听到少儿不宜的打桩声，亢奋而激烈。 这群小姨，都在为争夺孩子的冠名权和黄金吊坠努力，而风等一群最健壮的男人，只能夜夜辛勤耕耘，卖力播种，白天精神看起来萎靡不振，有一种日渐消瘦的感觉。 第126章 生殖崇拜 在大巫的带领下，六个部落近三百人走进森林中央。 这里竟然一棵树都没有，森林就仿佛在这里破了个大洞，露出方圆两三亩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用石头堆砌着一个巨大的石门状的结构。 石头都很大块，堆砌的手法十分粗糙。 但就是这种粗糙，使得的这个简陋的石门看起来充满了一股原始洪荒的气息。 石头上刻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另外还用各种颜料画满诡异的图案，就和所有成年男人身上的图案一样，看不出来头绪，但却似乎又有某种规矩，乱中带着一种无限的神秘感。 以石门为中心，四周大量古老的石堆呈环形往四周森林里面分布。 这些石堆应该都是坟冢。 根据徐晨进来的距离判断，这片坟墓分布的范围大致在半径两百米左右。 这些石堆也并非胡乱堆砌,而是呈现一种整齐的放射状结构,若是仔细观察，似乎还和八卦图形有点儿像。 不过这只是徐晨简单观察的推测，他也没有心情去研究这一大片坟堆的结构到底是不是八卦。 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改变不了人族如今恶劣的生存局面。 他眼下更好奇的是祭祀始母的地方，为何会是一道石门。 按照他的想象，就算不是雕像，但也大致应该是古树或者山洞之类的东西才对。 明显石门这种东西，属于一种智慧产物，和神没太大关系。 难道人族的始祖真的是外星人？ 要知道在曾经的地球上，也存在和石门类似的东西，比如巨石阵。 巨石阵就是史前文明祭祀神灵的场所，当然，规模比眼前这种才几百人的小型原始部落制造的石门要大多了，也更加神秘一些。 一群人在母巴的带领下进入空地中央，按照不同部落汇聚到石门之前。 年轻女人们去树林里面采摘来不少鲜花、野草和树枝放在石门下面。 很快,这个古老的石门看起来变多了一些生动和鲜活的气息。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祭祀活动。 大巫站在石门下面，六个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带着所有男人女人全都下跪，听大巫高举法杖抑扬顿挫的唱完一首晦涩古老的歌谣之后，所有人这才起身。 男人全部后退十多米,女人们则全部把衣服脱下来，排队穿过石门，然后围着石门跟着大巫的吟唱声，哟嚯哟嚯的开始转圈跳舞。 今天前来参加祭祀节日的，几乎都是各部落最年轻的成年男女。 这些男女，正是血气旺盛最适合交配的年纪。 而春天，也是所有动物发情交配的时间。 眼下阴历三月，在中国古代三月有一个上巳节，秦汉之前是春天最重要的节日，这一天，上到君王下到平民，都会兰汤沐浴，踏青郊游，年轻男女则下河清洗身体，沐浴在阳光下谈情说爱。 上巳节，后来时间定在三月初三，也叫女儿节,是汉族少女的成人节日,一般会在这个日子举行笄礼，预示着女儿已经长大,可以成婚嫁人，而相同传承的日本，则称为雏祭，表达同样的意思，标志着少女成年。 因此上巳节，继承的应该就是和故母节类似的一种最古老的女性节日。 因此徐晨越发相信，眼下自己还是在地球上，而眼前这群原始人，就是中国史前先祖。 而始母，或许就是女娲最原始的版本。 一群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人围着石门载歌载舞，扭动身体展露她们丰硕的胸脯，挺翘的屁股，粗壮的腰杆。 而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则围在四周看的眼冒绿光口水滴答，许多人都情不自禁的开始摩擦自己的长矛棍棒。 徐晨站在风等一群男人中间，听着四周咕咚咕咚此起彼伏咽口水的声音，感觉到满头乌鸦不停的哇哇飞过去。 虽然他内心对这群原始母野人的诱惑勾引没有任何兴趣，但在这种古老仪式的刺激下，竟然感觉到身体不受灵魂控制的开始蠢蠢欲动。 “卧槽，理智，理智……保持镇定啊，这不是我想要的……” 徐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不断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自己。 但事违人愿，这祭祀活动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在上百年轻母野人扭胸摆臀的舞蹈和哟嚯哟嚯的呼唤声中，他感觉到自己这副原始人的身体正在摆脱自己的灵魂，想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于是，他只能十分隐晦的伸手去扯裤裆，让身体的背叛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的明显。 叶和其他十多个少女夹杂在舞蹈的队伍中，每次转圈路过徐晨位置的时候，这些少女似乎都集体心有灵犀一般的会向他投射过来火热的目光，有些紧张，有些羞涩，但大部分都烈火熊熊，带着一股原始野蛮的热烈气息，喷射着赤裸裸的交配欲望。 她们都得到过部族首领的暗中提醒，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最美的部分展示给晨。 而这些部落少女除开叶之外，几乎都是各部落精选出来开始发育的敦实个体，健壮有力的大腿和黑黑的屁股蛋子，看的徐晨脸皮不停抽搐。 皇天后土，始母在上，我是真的不喜欢母野人啊，求您大发慈悲，送我一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大长腿可以夹死我的女神吧，故母嘎嘎，芝麻开门。 徐晨的祈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中间的石门既没有发光，也没有走出来一个一丝不挂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女神，反而是一群母野人载歌载舞着穿过石门，回到石门前面挨着跪下来，听大巫继续吟唱古老而晦涩的歌谣。 看着成排撅起的屁股，围观的男人吞口水的声音更大，甚至开始微微骚动起来。 徐晨闭上眼睛。 这种带着强烈性诱惑的姿势太上头了，不忍直视。 同时还严重动摇了他想要当王的远大理想。 当王就要开后宫，开后宫就要娶很多女人。 而一想到自己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对着怎么多敦实的黑屁股蛋子翻牌子，他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生无可恋。 不过他在捂着眼睛搓脸的时候，从指头缝看着一排母野人的光屁股，福至心灵的抬头再去看石门，突然有一种霍然开朗的感觉。 偶买噶，这根本就不是一道石门。 这是母系时代的生殖崇拜啊！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都说道德经日读日新，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了。 巫带着女人们祭祀始母神，就是祈祷女人能够通过交配，为人类诞生更多的后代。 在徐晨醍醐灌顶般的明悟之中，大巫也慢慢吟唱完她的祭词，然后高高举起包浆浓郁的传承法杖。 “故母嘎嘎，乌嘎！”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不少男人开始激动的往前拥挤，站起来的女人们也都转过身看着眼前围挤上来的男人，叶等一群少女则赶紧穿好衣服跑回自己的部落。 徐晨以为到此时仪式就举行完了，可以离开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收拾回家了。 不过他显然猜错了。 仪式此时刚刚才进入最高潮的时刻。 只见涌上去的许多年轻男人和女人直接就搂抱在一起，互相摸着屁股开始调情，其中还有不少直接就迫不及待的扭在一起开始动作起来，激情四射令人瞠目结舌。 “我靠！” 徐晨完全就傻眼了。 这特么的也太刺激了吧！ 他一直以为以前山洞群居群啪就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但今天才发现，他还是太年轻了，与这些古老的人类祖先比较起来，他完全属于还未开化的品种。 原来他们每年都还有这种不同族群的男女露天群啪超级活动。 光天化日，哼哼哈哈，严重少儿不宜，不是一般的辣眼睛。 对于这场故母节，徐晨只知道一点儿皮毛，因为语言交流障碍和传承太过神秘，他一直都是自己在推测故母节和祭祀先祖有关。 直到昨天晚上几个部落围着篝火狂欢舞蹈，他才大致收获一些信息。 实际上母巴等人也不是特别清楚。 一是这种传承太过古老，只有巫才有资格知道，二是巴族脱离乌族已经很久，也没资格举行故母节。 不过每年参加，各部落还是大致了解一些内容。 比如故母节并不是祭祀乌族的祖先，而是祭祀人类共同的祖先始母神。 比如祭祀活动会有哪些仪式，这些仪式都有固定的活动安排，因此各部落族长只需要叮嘱前来参加的族人就行。 至于如何祭祀，大巫吟唱的歌谣是什么意思，都不是她们所能了解的。 因此对于这场祭祀活动，实际上徐晨也只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情跟着来看热闹。 毕竟这种机会难得，远比以前在风景区看那些假扮的野人穿着草裙围着篝火群魔乱舞瞎几把乱跳真实多了。 同时也对他了解这个野蛮的时代有不少帮助。 毕竟巫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是神明的力量，而祭祀，一直都是原始部落最重要也最隆重的活动，多学习一下，有助于他以后装神弄鬼。 第120章 试毒员 …… 转眼三月，繁花落尽，山川草木更加葱茏。 几场大雨之后，小河逐渐水满，河滩水草齐腰，野鸟再次漫天飞翔嬉戏。 浓烈的阳光下河风吹拂，已经隐隐带有一股盛夏的气息。 山野之中已经开始出现许多能够食用的野果,刺泡儿、蛇莓、构树果、野桑果、大奶泡、鸡腿草、羊奶果、刺梨…… 去年刚穿越来，徐晨错过了春季，当然也懵懵懂懂没太注意，但今年他才发现，原来这原始蛮荒的世界，他认识的能吃的野果还真不少,当然，不认识的更多。 不过这不妨碍他跟着古和举还有一群孩子整天在河滩和山脚附近吃的不亦乐乎。 春天成熟的野果都是以浆果为主。 这些野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比较酸。 这是因为成熟早光照不足，没有足够的糖分积累造成的。 但这种酸爽不光提神醒脑，还能极大补充身体缺乏的维生素。 因此无论对于人还是动物来说，春天都是快速生长长膘的季节。 不过因为随着温度升高，野外的毒蛇毒虫也越来越多，族人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野外任何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徐晨和一群孩子已经不太敢离开院子太远，只能在房前屋后和河滩农田附近的转悠，但也这些地方也足够他们祸祸了。 房屋四周此前烧荒之后留下的空地，如今再次被荆棘野草覆盖，甚至比别处长的更加疯狂茂盛。 开春撒播的一些可以用来纺线织布的麻树种子，如今全都已经长到两尺多高，夹杂在齐腰深的野草之中，看起来长势还不错。 另外在围墙附近挖坑种下的刺瓜种子，也长出来不少，顺着搭建的木架攀爬到房顶上，已经开始开花结果,虽然稀稀拉拉东挂一个西挂一个,但看起来还是十分喜人。 这种有目的的种植下，收获必然也会比在野外寻找收获大的多。 徐晨和族人最关心的农田，如今长势更加迅猛，一天天看着开始抽穗长高，密密麻麻随风起伏摇摆，虽然里面杂草多的清理不过来，但看起来也有了几分后世农田的模样，承载着族人满满的收获希望。 此前插在农田之中的几个草人，历经两个月的风吹雨打之后，看起来已经十分残破，只露出半个身体，已经慢慢失去了威慑力，最近又开始有不少食草动物频频光临农田。 因此徐晨和古举三人，每天不得不拿着弓箭巡逻的更加勤勉，不过农田内外杂草丛生，虫蛇层出不穷，为了提高安全措施，徐晨三人每次巡逻的时候，就把一群猴子和小狼也牵上。 动物的警惕性相对来说比较高，能够感受到许多未知的危险和威胁。 猴子很喜欢这种野外巡逻,每次看到三人带着弓箭出巡,都兴奋吱吱吱吱又叫又跳。 两只小狼喂养了半年时间，如今都已经是两尺多长的半大狼崽子，十多斤重，虽然凶性未退，但也从未有过伤人的举动，倒是让徐晨感觉驯服计划还是小有收获，不过随着慢慢长大，两只小狼的野性也越发明显，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撒手，这两头小狼绝对会跑的无影无踪。 有了这些动物的帮忙，几乎每天的巡逻都会小有收获，要不是条花花绿绿的大蛇，要不是刺猬乌龟，甚至还捡到过一窝蛋。 这种蛋灰绿色，比鸽子蛋大，比鸡蛋小，徐晨也不知道是鸟蛋还是蛇蛋抑或是乌龟蛋啥的，也没敢吃，直接赏赐给一群猴子吃了。 进入三月，雨后的山脚和农田四周的荆棘草丛之中，开始生长一些蘑菇。 这些蘑菇有些看起来像鸡枞菌和草菇，有些完全不认识，徐晨犹豫几次之后，还是决定采一些回去试吃一下。 因为现在已经有了一群免费的试毒员。 当然，这种实验都是很少量的进行。 单独的一种蘑菇，放在少许肉骨头或者鱼肉煮熟，然后让猴子先吃。 若是猴子吃了没事，则就可以大量采摘回来食用。 若是猴子吃后出现状况，那表示有毒需要敬而远之。 这种实验持续了好几次，效果是杠杠的好。 因为几只猴子好几次被毒的跑肚拉稀甚至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当然也有两次中毒不深产生了幻觉，在院子里歪歪倒倒的打醉拳。 而接连几次中毒之后，一群猴子对蘑菇开始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每次只要看到徐晨端来一碗香喷喷的蘑菇放在面前，这些猴子便像炸窝一样吱吱乱叫着四周逃窜，逃不脱的干脆就躺在地上装死，就算是给坚果和藤果酒都不愿意吃一口。 于是徐晨也只能慢慢作罢，暂停了这种试毒方法。 不过几次下来，他还是大有收获，实验出了好几种能吃而且十分美味的蘑菇。 忙碌而悠闲的时光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参加故母节的时间。 上弦半月之后，母巴带着一大群年轻力壮的男女再次出发去乌族。 徐晨照样跟着随行，不过这次叶也跟着一起，古和举倒是留在家照顾巡逻农田。 这次去主要是女人为主，连带叶在内，去了十一个，年轻些的，没有怀孕奶娃的，基本上都跟着去了。 男人则只有风带领的四个男人，未成年的只有徐晨一个，剩下的全都呆在家里打猎干活儿照顾家庭。 这个组合让徐晨有些胆战心惊。 若是遇到其他部落的抢劫，巴族几乎会有灭顶之灾。 不过这又是眼下最优的组合了，若是带走更多男人，部落将会出现食物危机。 眼下青黄不接，部落几乎没有任何余粮，少了一群年轻力壮的女人采集野菜，就只能靠男人每天捕鱼打猎才能维持生活，因此留守部落的男人就需要的更多。 故母节虽然不以交易为主，但交易历来都是部落聚会必不可少的活动，因此这次巴族还是带上了不少陶器和麻布。 但到底换什么却有些迷茫。 部落眼下不缺衣服，去年换的兽皮加上自己部落的积累积累，再加上不断增加的麻布，四季的衣服已经足够。 精美的鸟羽虽然也很贵重，但毕竟用处有限，只是为了装饰而已，再加上风带着一群猎手冬天也猎杀了不少野鸟，弄到不少漂亮羽毛，根本就不需要从外族交换。 至于其他的兽牙兽角琥珀黄金等看着贵重实则又毫无价值的东西，徐晨觉得换回来没有狗几把用。 因此他觉得这次置换的主要目标是有用的金属矿石，而且是铜矿石、铅矿石和锡矿石等最好。 在眼下依靠烧柴草的低温加工阶段，选择冶炼青铜器是最好的方案，至于冶铁太过麻烦了，就算是找到铁矿，他也没办法搞出铁来，毕竟条件不允许。 当然，若是找到煤另说。 但按照眼下这山势交错，流水充沛的地形条件来说，这附近应该没有煤矿的生成条件。 因为煤是数亿年前大型地质变化的产物，一般在古代要求是低洼海床或者盆地状态，大量含碳有机物富集之后经过高温高压慢慢形成的，因此煤矿一般都在平原地区，像眼下这片都是大山的地形，都是造山运动从地下隆起之后形成的，没有煤形成的基础。 不过这种剧烈的造山运动会产生各种金属矿。 因此附近有黄金和铜矿不奇怪。 除开这些用得上的矿石之外，另外徐晨心心念念的便是食盐。 不过从他和四周一些部落的来往交流看来，这个希望很渺茫。 一路去乌族的路上，徐晨都在不停的盘算这次到底能够交换些什么回来。 实际上经过上次巫主大会之后，他已经对这种交流不报什么希望了。 至于见世面，这种加起来还不够一个小镇人口规模的集会，对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的穿越者来说，实际上也已经没什么吸引力。 因此这次他就是抱着旅游的心态出门。 看看原始人如何祭祀先祖和通婚。 从秋到春，眨眼已经过去近五个月。 河谷内草木遮天蔽日，除开一群猎人每天出谷的小路，其他地方几乎无法下脚通行，沿途草丛荆棘树林之中，到处都是淅淅索索的虫蛇鸟兽跑动攀爬的声音。 而山谷之外的大河两岸，更是郁郁葱葱。 大河奔流浩浩荡荡，小河与大河交汇的河口万鸟云集，群起群落遮天蔽日，宽阔的河滩上，成群的野兽在悠闲觅食，刚刚出生的小兽夹杂在兽群之中来回奔跑。 天高地阔万物竞发，一派野蛮原始生态模样。 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就成了路。 不过可惜，从巴族到乌族的路程虽然不远，但走的人却少的可怜。 因此也谈不上有路，一群人踩着齐腰深的野草，一路不断驱赶虫蛇提防野兽，因此比上次行走的更加艰难缓慢，足足用了近六个小时，从早晨一直走到太阳偏西才赶到乌族栖息的山谷。 第121章 烂尾工程 同样还是那片河滩。 其他四个部落似乎都到齐了，此时已经清理出大片的空地开始搭建帐篷。 这些部落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皮草裹身，头发蓬乱。 男人们普遍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身上画着五颜六色的颜料，脖子上戴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牙，还有的头上还带着野兽的头骨和犄角,行走坐卧如同一群妖魔鬼怪。 女人似乎更加年轻，而且也都简单装扮过，皮草裙都是新的，大部分都赤裸着上身，展露自己年轻健康的身体，许多感觉才刚刚开始发育，胸脯才微微隆起。 “巴嘎~~” 巴族的到来，瞬间点燃了整个河滩的热闹情绪，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各种惊呼蜂拥上来围观。 与去年秋天的巫主大会相比,巴族这次的变化更加明显。 男人加上徐晨一共才来六个人，麻布长裤和t恤，拿着弓箭长矛，背着藤筐似乎没啥区别，只是头发变得十分怪异，看见忍不住有人库库库库笑的抽筋。 但女人们的装扮却足够让这些原始野人震撼。 清一色的白衣白裙，衣服上都还绣有各种花鸟虫鱼的图案，腰间扎着绣花的腰带，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还结成各种不同的辫子，扎着不同颜色的发带。 这个装扮莫说所有人没见过，更是无法想象巴族人是如何做出来的。 于是，在此起彼伏的各种惊呼和尖叫声中，瞬间巴族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许多熟悉或者认识的女人，全都挤到巴族人中间,对着一群年轻小姨身上的衣服和发型又看又摸,咕咕嘎嘎的不断询问。 胡族、木牙族、苍族和季族的族长似乎早已聚集在一起等待，此时也都挤到母巴身边热情打招呼,同时满脸惊奇羡慕的上下左右打量跟着前来的一群巴族女人。 故母节就是各族年轻女人展示的舞台，不过这种展示不是展示技能，而是展示年轻健康的身体，以此来激发年轻男人们的雄性激素，吸引他们加入自己的部落。 除开东道主乌族之外，开春之后其他部落都没有去巴族交换麻布，这是徐晨没有预料到的。 但经历乌族人派遣吃大户的劳务工作团失意而归之后，徐晨大致想明白了，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穷。 去年冬天为了换陶器，几乎掏空了所有部落能够拿出来的多余皮货。 开春之后加上又缺少食物，根本就拿不出来任何物品前去交换。 相对于陶器烹煮食物对生活的影响来说，衣服又在其次。 毕竟食物才是生存的第一要素。 没有麻布，穿兽皮也不是不能过日子。 因此各部落对于麻布的需求反而没有出现。 但是今天，巴族人展示出来精美好看的麻布衣裙不仅让所有女人羡慕嫉妒，也让几个族长开始感到后悔。 因为此时可以看到人群中那些年轻力壮画满油彩的男人们如狼似虎的眼神，一个个眼珠子看的冒出绿光，甚至还有的不断咽口水,跃跃而试的神情似乎恨不得把这些巴族的女人全部都抢走。 巴族女人的衣服好看还在其次,而是她们根本就不像其他部落的年轻女人为了展示身材，故意把健壮的身体和胸脯露出来诱惑男人，反而是遮蔽的比较严实，只是在交领的位置，微微敞开一道缝隙，而且里面似乎还有一件很小的衣服，刚好把胸脯遮住一半。 这种若隐若现的装束，似乎更加充满想象和诱惑。 肚兜，是徐晨帮忙一群小姨设计的新款内衣。 虽然大家都觉得复杂不说穿着没啥用处，但徐晨还是认真提醒她们穿上。 虽然徐晨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效果，看惯袒胸露乳的黄脸老婆再看看欲拒还羞的清纯小姨子，那绝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总之，巴族太小，女人太少，一群小姨也没啥特色，甚至大部分生过娃奶过孩子，统一的黑不溜秋粗手大脚，与其他部落相比，没有丝毫的优势。 因此就要想成功，就只能在新奇上下功夫，保守一些，或许会得到与众不同效果。 他这个策略眼下看起来还是成功的。 至少从四周围观的一大群野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和激动的神情动作可以看出来，吸引力还是不小。 “莫西嘎嘎！” 围观之中似乎有憋不住的男人准备对巴族女人动手动脚，却马上就被风等几个男人发现，然后大声呵斥将其推开。 风属于老牌猎手了，而今天来的，大多数都是各部落年轻男人，因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震慑于风等人的年龄和手中的弓箭只能推搡几下后懊恼后退。 “晨嘎！” 围观者除开对一群女人奇怪的装束感到惊讶和惊奇之外，另外还有不少男人则是挤上来和徐晨打招呼。 这里面有些是去巴族交易过陶器的，还有几个甚至还留在巴族当过两个多月的雇工和苦力。 巴族的生活让他们记忆犹新，终身难忘。 此时见面，自然更加激动，围着徐晨咕咕嘎嘎兴奋无比。 河滩上热闹轰动，立刻激动了东道主乌族人。 很快山脚下便跑过来一大群人，挤进人群之后面对一群巴族女人的崭新装束自然是惊若天人，一阵惊呼之后把注意力同样都落在徐晨身上，然后在晨嘎晨嘎的热情招呼声中，几个人上前拽着他就往外走。 “嘎哈？”徐晨莫名其妙。 倒不是紧张害怕，而是这几个货他都认识，也是去巴族当过苦力的家伙。 “建房嘎嘎……” 几个人连比带画半天也没解释清楚，最后架着徐晨一阵风就跑了。 母巴十分紧张，赶紧撇下另外四个族长，带着族人都跟上去。 很快，徐晨就被几个乌族人连拉带拽弄到山脚下，徐晨一看就明白了，同时也哭笑不得。 原来这群家伙正在修房子。 和巴族差不多，他们在山脚下烧出来好大一片空地，也纵横交错的挖出来许多沟壑，并且里面也砌上了一截石墙。 不过房子眼下似乎修成了烂尾工程。 空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泥土和各种长短不同的木头。 但眼下已经长满了各种野草和藤蔓荆棘，似乎修了一半就停工了。 “晨嘎，看……” 一个满身泥土的家伙把徐晨拽到工地上，指着一截垮塌的石墙满脸的激动和不解。 徐晨忍不住脸皮抽抽几下。 石墙砌的乱七八糟宽窄不同不说，泥巴里面含有大量的泥沙，另外也没有掺杂石灰，因此凝固力太差，加上春天雨水比较多，又没有遮盖，导致砌好的石墙就垮塌了。 实际上砌墙的泥巴没有石灰也并不要紧，但就要选择粘合性比较强的泥土，比如黄土最好。 黄泥干透板结之后，比一些砂岩石头还结实。 黄土高原上的窑洞，就是依靠黄土这种特性挖掘而成的，结实程度不亚于砖石。 不过可惜，在这片流水充沛的山区，泥土里面沙子含量太高，没有类似石灰的粘合剂，这样简单的砌起来，就算不下雨也不结实，时间长了还是会垮塌，除非工匠的手艺特别高超，能够合理选择石头堆砌，彼此之间形成合适的楔形形成稳固的咬合力。 但显然这群只在巴族学了两个月的二把刀瓦工没有这个技能。 因此他们雄心勃勃的造屋计划就只能半途而废了。 “石灰少嘎！” 徐晨用手抓了一把已经开始风化的泥沙解释。 一群乌族人听懂了，然后满脸的懊恼和无奈。 在巴族的时候，他们只学会了简单的砌墙，虽然他们也知道石灰是用石头用窑烧出来的，但他们不会修窑，更加不知道烧石灰要用到特殊的石灰石才行。 “晨嘎，泥砖坏嘎！” 另外又人拽着他的胳膊去不远处的河滩。 只见足有半人深的野草从中，密密麻麻都是泥砖。 这些泥砖看起来都还是方方正正的模样，但实则大小厚薄全都不一样，一看就不是用砖模拓出来的，另外经过雨水冲刷之后，许多泥砖实际上已经完全破烂垮塌，甚至上面还长出大量的野草。 徐晨只能苦笑摇头。 此时母巴也已经带着乌族一群人急匆匆跟上来。 后面更是密密麻麻跟了一大群，其他几个部落的男女几乎全都涌了上来。 第127章 手感不错 这场祭祀活动关系到各部落的人口繁衍，巴族还指望这次能够吸引几个别族的精壮男子加入，因此徐晨还在家专门想办法把一群小姨打扮的清纯又风骚。 不过却没想到，又是缝衣绣花，又是梳妆打扮，废了老鼻子劲打扮好的一群小姨，来了还是要脱光衣服和别族的女人一样,用最原始的方法勾引男人。 很显然，脱光衣服的一群小姨明显不如其他部落来的年轻女人更诱惑，尤其是实力强大的乌族，今天几乎大半的年轻女人都是来自于乌族，而且都是那种精选过的敦实女人，虽然一个个同样皮肤粗糙黑不溜秋,但结实粗壮最符合眼下男女审美观的身材。 也就是腰粗屁股大，好生养。 于是几乎前来的其他部落的所有年轻精壮男子，蜂拥而上选的都是乌族女人。 其他部落的女人也有男人选择,但却少的可怜。 比如巴族，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眼下愿意选择交配的有男人竟然只有三个。 而这三个徐晨都还认识，都是去巴族当过雇工的家伙，而且还不是那种最精壮的品种，比风差一大截，在巴族也只能算中上等。 他们的目的怕也不是看上了几个小姨，而是惦记巴族的大床房和大鱼大肉的美食。 风等五个前来的猎手根本就没动，一直就守在徐晨身边，虽然一个个看的眼冒绿光不停吞口水，但最终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和欲望。 部落不禁止婚配的男人再婚配出去，但目前来说，巴族绝对是最安定的群体，不会有人为了交配权而放弃巴族的身份。 对部落忠诚，也是考验一个男人是否优秀的标准,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为了女人随时可以更换部落的男人，一次两次之后就会被所有部落鄙视和抛弃，甚至会被驱逐。 性，是所有动物生存繁衍的核心基因，永恒传承。 而信，却是人类摆脱蛮荒之后产生的第一缕道德之光。 忠诚，就是信最直接最核心的表现形式。 一旦有人被认为是不忠诚的人，他将在所有部落失去立足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场面越发变得不堪入目。 大量年轻男女就在石门附近的空旷草地上开始现场嗨咻。 而大巫和一群部落族长首领则聚在一起，观看整个热闹场面的时候，时而还指指点点的讨论几句，有的嬉笑颜开，有的脸色抑郁，还有的满脸无奈甚至是愤怒。 总之就是，这场最为重要的婚配活动，到此时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各部落这次的收获。 年轻女人们用自己的身体，为部落勾引诱惑最精壮的男子。 这既是为了繁衍最为优秀的后代，同时也为了壮大部落的实力。 这场祭祀活动之后，凡是参加交配的男人，都将跟着选中的女人回归部落，从此改换门庭。 但毋庸置疑,这次收获最大的就是乌族。 他们凭借强大的实力和最多的人数，收获了最多年轻男人的青睐，至少过半的女人获得了其他部落男人的交配邀请。 徐晨彻底无语了。 一是他严重低估了这场本该十分严肃的祭祀活动的辣眼睛程度。 二是也终于明白乌族为何如此强大的原因了。 因为乌族就像是一个抽水机，一直不停的从其他五个部落源源不断的吸引最年轻强壮的男人，此消彼长之下，乌族越强，其他几个部落便相对越弱。 或许，这才是其他部落对乌族越来越不满的原因。 强者恒强，只要乌族不内乱，乌族只会慢慢越发强大，获得更多的优秀基因和人种资源。 不过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这又是必须承受的代价，因为不如此，他们部落也无法获得外族的血脉繁衍生存，只是这种强弱分明的情况下，会一直处于劣势，发展会变得十分缓慢。 群啪活动虽然热闹，但时间也并不长，前后不过十多分钟，所有互相选中的男男女女们的打桩活动就基本消停下来。 然后各部落重新聚集，女人们穿好衣服，大巫带着所有人再次举着法杖在石门前面抑扬顿挫的吟唱一首晦涩的歌谣之后，最后在群体乌嘎乌嘎乌嘎的欢呼声中，这场盛大而辣眼睛的祭祀活动正式宣告结束，所有人跟着大巫退出树林回到河滩。 群啪活动只是仪式的一部分，要想把获得交配权的别族男子迎回部落，还有既定的程序。 不过这些都已经早有定例，不算特别复杂，毕竟是常年有来有往的联姻活动，只是根据是否带有勇士光环，是否结实粗壮，是否智力正常，年龄是否符合要求等进行一些检验和甄别。 看着一群满身油彩的精壮男子接受六位部族首领的仔细检查，徐晨有一种乡下交易牲口的错觉。 同时又唏嘘感叹。 母系氏族男人像牲口，二十一世纪男人依旧像牲口。 眼下是为了传宗接代，后世是为了养家糊口。 自始至终，男人这一辈子干的就是牲口的活儿，实际上没什么进步。 各部落族长检查完毕，确认这些交配牲口都符合要求之后，就是讨价还价索要和付出一定的彩礼。 想加入巴族的三个年轻男子都不算特别出众，在里面只能算普通，彩礼倒是不贵，每个人两匹麻布外加一个陶罐，便宜的徐晨想哭。 但就是这点儿彩礼，也把得到这些彩礼的部落高兴的欢呼雀跃。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男人反正都是必须嫁出去的，首选的虽然都是乌族，但巴族眼下也正在快速崛起，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彩礼也最为特殊，正是他们奇缺而且想要的东西。 因此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别的族长满意，母巴其实也很满意。 如果不是徐晨为巴族带来的巨大变化，今年能不能弄回去一个男人都还是未知数，因为巴族已经接连两年没有新的成员加入了，反倒是嫁出去两个。 牲口交易完毕，大巫带领六个部落在河滩上再次举行了一次简单的集体婚礼仪式。 这个仪式很好玩儿。 那就是加入的新成员都要撅起把光屁股露出来，接受所有男性的打屁股祝福，以此表示被部落所接纳。 而部落的成年男子为了彰显自己作为老族员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下手都不轻，带有一种杀威的意思。 于是这一通噼里啪啦的打下来，满河滩都是嗷嗷怪叫惨嚎的声音，惹得围观的女人们哄笑不止。 徐晨作为家族男人，自然也上去把三个新加入的小姨夫狠狠揍了几下。 臀部肌肉结实，手感不错，就是毛乎乎的还有一层老茧。 看着满场欢腾的气氛，徐晨感觉这才像真正熟悉的婚礼。 或许，这就是最古老的闹婚吧。 而由此可以看出来，这些原始野人虽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但婚配活动还是非常热闹喜庆，已经开始有了婚礼的雏形。 实际上人类古老传承的婚礼习俗不少。 大部分都是以热闹喜庆为主，但也有许多莫可名状的奇葩习俗，有些还非常恶心，比如希腊有一种古老的婚礼习俗，那就是所有客人要向新娘吐痰。 小日本似乎都没这么变态过。 最多也就三五个人往脸上吐…… 一场简单而热闹的婚礼活动很快结束。 天气越发阴沉，似乎要下雨。 若是天气好，巴族此时就出发的话，赶在天黑之前应该能够到家。 不过母巴担心路上下大雨赶不回家，因此决定留下来明天上午出发。 其他几个更远的部落根本就没打算今天离开，都忙着在河滩上加固帐篷。 故母节虽然也有交易，但相对于秋天的巫祝大会来说，规模就要小得多。 因为春天没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 天气越来越热，兽皮大家都用不上，食物大家都缺，更不可能拿来交换。 因此交易多以鸟羽、蛇皮、兽角、兽牙、宝石等并不贵重的物品为主。 巴族这次带来的主要是麻布和少量的小型陶器。 这些东西昨天傍晚交易出去一些，今天趁着还没下雨再次摆出来。 不过所有部落能换的东西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简陋的让徐晨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巴族的货物是所有部落都想交换的对象，但徐晨却并不是什么都换，常见的羽毛兽牙统统都不要，只换了一些绿松琥珀黄金等他觉得勉强能接受的物品，另外还换了两只牛角，剩下的不是待价而沽，而是希望能够换到眼前更加急需的铜铅矿石或者盐。 铜矿石换了两筐，加起来几十斤模样，都是乌族去几里之外的山谷之中捡回来的。 但开春之后山谷涨水，草木繁盛蛇虫暴增导致来往困难。 乌族人说了，要想收集更多，只能等到秋冬季节才行。 至于盐，就和他最开始猜测的那样，影子都没有。 而且他也连比带画的问过不少人，想要换到和血一样带咸味的物品，但可惜所有人都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 也就是说乌族这片区域，从来就没出现过盐这种东西。 所有野人也没吃过盐。 日常生活的盐分来源，几乎都是依靠动物的血肉。 另外就是原始人皮厚肉糙体毛浓厚，能够有效减少汗液排放和盐分流失，不是超巨量运动一般不会流太多汗，对于盐分的需求远不如农耕时代的人类强烈。 农耕时代之所以盐会逐渐成为最重要的生活必需品，就是食物几乎全部都转化为植物类，导致从食物中已经无法获取身体所需的足够盐分，这才不得不寻找额外的盐分补充。 这也符合动物界的生存习惯。 食草类动物进食量大，而且会舔食盐碱土壤或者石头补充盐分。 肉食性动物几乎没有这种习惯，哪怕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缺盐，最多通过舔食皮毛来回收自身排除的盐分就能保持身体所需。 眼下人类的主要食物是植物动物几乎各半，冬春更是主要以肉食为主，因此暂时还不存在缺盐的境地。 或者说即便是缺盐，也无能为力。 眼下人类寿命短的原因，或许缺盐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但根本无法解决。 按照人类历史发展进程，直到进入新石器时代晚期，农耕文明已经相当发达之后才发明了制盐的方法。 中国传说上古有十位大巫，其中有一位叫做巫咸，据说是他发明了从土壤中提取盐。 后世西方人一直认为中国人烹饪用盐太多，食物偏咸，那是因为西方人肉奶禽蛋食用量大，食物中已经含有大量盐分，不需要额外补充太多盐分，但中国人肉奶禽蛋食用量少而五谷蔬菜是主食，因此不得不加大摄入量。 这就是动物性主食和植物型主食两种不同群体对于盐的不同需求。 徐晨必须未雨绸缪，因为随着他推广农田种植活动成功，巴族将来的食物也会逐步偏向于更多的植物为主食，就必须通过其他手段额外补充盐分。 不然身体无法承受繁重的劳动，导致身体亏损出现各种疾病，甚至大大缩减寿命。 第122章 挖墙脚 巴族变化巨大，特别是女人们身上穿的麻布衣服，更是让男女都羡慕垂涎甚至荷尔蒙急速上升。 但巴族最重要且最不可思议的并不是女人的变化，而是徐晨。 上次来参加巫主大会之后，所有部落都开始流传这个叫晨的少年的事迹。 他死而复生。 他被大巫拒绝承认为新的巫。 他发明了搓绳、编筐、草鞋、弓箭、陶器、纺线、织布、缝衣服…… 据说去过巴族的人更受震撼。 这个少年竟然在山下修建了一种叫房子的奇怪东西，宽敞结实干净明亮，还有什么门和窗户,里面还有一种叫床的窝，比山洞住着更加舒服不说，他还发明了渔网教会许多人捕鱼，另外还用鱼制作出来美味的鱼丸和生鱼片，还用野果制作了一种味道极致而且无法形容的果酒。 据说那果酒吃一口人就会晕晕乎乎如坠云雾，简直幸福快乐无边。 所有部落还知道巴族的山洞受到猴群的袭击，徐晨为了复仇，竟然用果酒为诱饵,抓回来一窝猴子，并且还拴在家里训练之后帮忙干活儿。 另外，他还养了一匹会帮忙驮东西的小马，还养了两只小狼…… 这是一个消息极度闭塞而又极度缺乏娱乐的时代。 虽然许多人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切。 但关于巴族的变化，还有这个叫晨的少年，已经成为所有部落炙手可热的话题，由此他也成了所有部落都垂涎想要招赘的对象。 几个部落为了得到徐晨，甚至已经开始暗中较劲。 这次的故母节，她们不光要展示自己部落年轻女人的风采勾引别族的精壮男人，甚至目标还有徐晨。 几个族长不光带来了大量适合婚配的成年女人，也各自带来几个还未成年的少女。 上次巫祝大会乌族就已经安排部落不少健壮少女开始接近徐晨，并且还有两个得到了徐晨亲手指点缝制的衣裙。 乌族的龌龊心思自然逃不过其他几个部落的观察。 这一次，她们也决定展开行动。 可惜她们不知道，这是他们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徐晨压根儿就没任何入赘当上门女婿的计划，而是还在不断策划如何将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一网打尽，收拢成为自己一统天下的爪牙社团。 他们来的早，自然都知道乌族在山下的房子修成了半拉子工程。 实际上其他几个部落也党同小异，那些学了三拳两脚的雇工回去之后,把巴族的豪宅大院渲染的天花乱坠,自然在各部落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和反响，于是也各自开始准备在山下空旷处修房子居住。 不过可惜，看似简单的房子，在他们一群学成归来的半吊子工匠手中，全都干成了烂尾工程，房子没住上，倒是耗费了部落巨大的人力和时间。 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因为这些雇工还带回来不少劳动换回的陶器，另外还学会了结网捕鱼。 特别是捕鱼，极大的改善了各部落在春天缺少食物的困境。 而鱼丸和生鱼片这两种美食，也开始风靡所有部落。 方才经过短暂的交流，所有人都知道巴族女人们身上穿的新式衣裙和干净整洁又新奇古怪的发型，也都是徐晨发明出来的。 面对这个神明祝福过的神奇少年，所有部落都已经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反而希望想尽办法得到他。 既要得到他的人，还要得到他的心。 就在上百人围在徐晨身边吵吵嚷嚷的时候,乌族的族长带着几个头插羽毛的女人从山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年轻魁梧的男人。 对于巴族,乌族如今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上次的交流不太愉快。 但巴族却不计前嫌不光救活了他们部落最强壮的勇士,甚至还收留他们的十个族人吃喝两个多月，临行又还送了不少的陶器。 虽然说有干活儿换陶器的协议，但这确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在所有人看来，天天大鱼大肉管饱就已经是极大占便宜了，最后还送珍贵的陶器，这个便宜占的就没边儿。 正因为巴族的便宜好占，导致开春后乌族食物匮乏，还想占更多的便宜，可惜徐晨也养不起，只能想办法打发回来了。 这件事是族长和几个部族首领私下决定的，大巫知道后十分生气，认为乌族族长和这些家族首领失去了理智，不该做出这种没有礼貌和不公平的事。 好在一群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大便宜没占到，却还是带回来一些陶器和麻布，也算是白捡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由此乌族许多人对巴族的看法又有了一些不同。 “晨嘎！” 乌族一群人从吵嚷的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身材魁梧长满体毛的狰狞壮汉就激动的上前一把搂住徐晨打招呼。 “靠……龙嘎你好！” 徐晨被勒的直翻白眼儿。 狗几把咯吱窝好臭！ 对方一米九，他就一米六多，这是一个充满了味道的激情拥抱。 这个狗熊一样的魁梧野男人就是上次猎龙差点儿流干血挂掉的乌族勇士，当时受伤极重，但没想到几个月修养下来，似乎比以前更加壮实了。 他原来的名字徐晨没记住，只知道对方送了自己一张龙皮和两颗龙牙，他就顺口称呼其为龙，没想到这货竟然非常激动和喜欢，又搂着徐晨热情的使劲儿勒了几下，徐晨差点儿就气绝身亡了。 “晨嘎！” “晨嘎！” 不少跟随而来的乌族精壮男人都热情和徐晨打招呼，表达对他到来的欢迎。 乌族族长和几个年长的家族首领都围在母巴和一群女人身边，咕咕嘎嘎兴奋惊讶的讨论新衣服和新发型。 徐晨从龙巨大的咯吱窝下挣脱出来，指着自己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姨介绍：“龙嘎，我姨嗦不嗦嘎？” 龙等一群人听的满头雾水，几个当过雇工熟悉徐晨说话习惯和风格的却大致听懂了，流着口水赶紧点头：“嗦嘎嗦嘎！” 于是龙等一群男人也明白过来，一起跟着点头嗦嘎。 “克巴嘎嘎？”徐晨比划着开始替小姨勾引男人。 克，去的意思，发音很古怪，并不是ke，而是kei，普通话中没有这个读音。 龙等一群男人瞬间安静下来，虽然眼神落在巴族一群女人身上有些移不开，但神情看起来却异常的纠结，最后龙咽了一口口水摇头：“莫嘎！” 徐晨转身去看另外几个男人，他们在犹豫一下之后也都跟着摇头。 他们都是乌族最年轻勇敢的男人，是部落的核心猎人，虽然他们很感谢敬重徐晨，也对巴族的变化充满了兴趣，但他们也知道，巴族的实力和乌族无法相提并论，在乌族，他们就是所有家族女人都竞相交配的对象，几十个女人供他们选择，但去了巴族，就眼前这十来个女人。 衣服虽然新奇好看，对他们也充满了诱惑，但他们去了明显女人不够分，远不如在乌族过的舒服。 虽然被一群男人拒绝，但徐晨却并没有泄气，甚至还微微有些高兴。 从一群男人的表现和情绪来看，至少他们还是有些心动的样子。 没有答应的原因很多，一是当着这么多人和乌族的族长和一群首领不好开口，另外就是巴族太小太弱，还不足以打动他们。 但只要你们有些微的心动，将来就还是有机会。 女人不够，那就送房子送陶器送布，一旦祭出私有制和权力这个胡萝卜大棒，徐晨相信会撬动他们的立场。 不过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还需要等到巴族解决好粮食安全，拥有足够的财力之后，再选择一个良好的时机才行。 乌族的实力比巴族强大太多，若是挖墙脚成功，必然导致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震怒，到时候就不是喜悦，而是两族火拼，巴族眼下还扛不住乌族的怒火。 徐晨私下挖墙脚的事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也并不知晓，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咕咕嘎嘎的兴奋交流一阵之后，邀请母巴带着族人上山去拜访大巫。 因为就是大巫让他们下来迎接巴族的。 第128章 神谕 …… 午后，淅淅沥沥开始下雨，各部落也都收摊进入各自的帐篷避雨。 慢慢雨越下越大，徐晨坐在狭窄的帐篷里面百无聊赖，看看天色还早，便与母巴比划商量一阵之后，决定上山拜访大巫。 大巫居住的山洞够大,上去躲躲雨也好，比窄逼的帐篷舒服多了。 另外他也想和大巫多做一些交流，了解更多关于人类传承和生存的历史和现状。 这有助于他将来的规划和发展。 徐晨再次拜访，大巫还是很高兴，不光用热水煮了壮阳果茶给他们驱寒，还亲自杵着拐杖带着徐晨仔细参观了洞壁上历代祖巫留下的各种图案和符号，并且还仔细讲述她所知道的关于人族的一些传说和乌族迁徙来这个地方的原因。 虽然原始人的语言十分简陋,许多事情都无法用文字描述清楚,但有了洞壁上留下的许多简单图案，在大巫的讲述和母巴连比带画的翻译之下，徐晨还是收获不少。 因为原始人没有系统的纪年方法，因此许多事情已经无法去确定准确的时间，但根据大巫的一些说法，大致还是能够推算出来一些事情。 比如巴族离开乌族的时间至少有五十年。 而母巴就是她的母亲去了巴族领地定居之后第二年出生的。 乌族迁徙到如今的山谷生活的时间更加久远，时间无法确知，但根据巫的传承，眼下已经是第九代。 大巫年龄应该在七十岁左右，巫因为不需要劳动，吃喝也都是部落最好的，因此寿命相对来说要比普通族人要长，就算平均在位三十年，这个时间也接近三百年。 实际上按照大巫的说法，这个时间或许更久。 徐晨对于乌族的历史并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是乌族迁徙来的原因。 在山洞最中央的地方,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大片火焰,里面还有到处奔逃的人和动物的形象,天空画着好几个太阳似的东西,仿佛火球正在从天而落。 这就是当初迁徙到此处之后，第一代巫记录下来的恐怖场景。 据巫代代相传的描述，当初神灵降下诅咒，地面颤抖，大山垮塌，天上出现了很多太阳，点燃了整个天空和地面，植物全部烧死，人类和动物四面奔逃，大地开裂江河干涸，巫带着族人追逐河流的方向寻找可以栖息的地方，经过无数年的漂泊流浪之后，他们到了现在的山谷。 到这里之后不久，乌族已经只剩下十多个人。 对于乌族的遭遇，徐晨除开同情之外毫无办法。 但这个故事却让他非常惊奇。 因为里面包含了一个和中国神话几乎一模一样的故事，那就是天上出现了很多太阳，天空燃烧,大地干涸，人类无法生存。 不过后来的神话故事出现了羿射九日的说法，而天上的九个太阳,也被神话为天帝的九个儿子。 根据眼下乌族的传承来看，这些东西都还并没有被完全神话，只是将这场巨大的灾难归结为神灵的诅咒。 或许，这和母系氏族文明的特性有关，女人更加倾向于柔弱和顺从，不习惯于反抗和争斗，因此在逃避的同时只能接受这种天神震怒的诅咒和代价。 这和易经的释卦有异曲同工之理，男乾女坤，男阳**、天行健，地势坤，阳总是充满着刚健之力，有争强好胜和反抗的动力，而阴总是克己柔弱顺势保守，习惯于逆来顺受。 因此同样的天灾，到了父系氏族阶段便开始发生改变，人类出了羿这个半人半神的勇士，射落了天上九个太阳，拯救了人类。 几百年在此繁衍生存，山洞记录的各种图案密密麻麻，其中许多已经斑驳脱落看不清楚，而大巫也并不是能够说清楚所有的记录，毕竟人的记忆力有限，另外这些图案符号也并不是真正的文字记录，许多东西全都靠意会和猜测，因此大巫也只能讲述自己知道的部分。 徐晨搀扶着这个颤颤巍巍的老人，两个少女和母巴跟在旁边。 还有闻讯而来的巴族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也都围在四周倾听观看。 乌族的传承值得她们铭记。 也是所有乌族人的骄傲。 虽然巴族已经独立出去，但洞壁上记录的同样是他们祖先的事迹，因此也有权利参观。 实际上联盟的六个部落，只有苍族不是从乌族分裂出去的，不过其他几个部落要比巴族分裂出去的更早，血缘关系更加淡漠一些。 山洞外的雨渐渐停歇，阴沉的天空竟然慢慢放晴。 等到徐晨在大巫的指引下把整个山洞记录的图案大致都看了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太阳竟然出来了。 下午四点模样，雨后初晴，山清水秀，天高地阔。 广袤的山川大地一片青葱翠绿。 山下一条小河蜿蜒流淌，谷口大河方向，雨后蒸腾的水雾在阳光的映照下，竟然显现出两道彩虹横亘在苍翠的群山之巅，宛若童话世界。 “乌嘎，乌嘎！” 听着山洞外传来的惊呼声，徐晨等人一起走出山洞，呈现在眼前就是这样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风光。 “故母嘎嘎，乌嘎！” 大巫颤颤巍巍激动无比，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法杖开始抑扬顿挫的吟唱起来。 母巴和乌族一群首领听的激动不已。 但徐晨却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风景难得，忍不住看的津津有味。 大巫唱的是什么他完全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听懂了更糟心。 因为大巫说这是天神有了指引，是始母对所有部落的祝福。 始母显灵，今天这场故母节的祭祀活动显然是非常成功的，彩虹慢慢消失之后，大巫要占验领悟始母神祝福的内容，因此徐晨和母巴等人被乌族一群首领请下山。 徐晨虽然有些腹诽，但眼下云散雨收天色放晴，山洞也着实没啥好呆的了，差不多也该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他还是好奇的询问母巴几句，得知大巫吟唱的内容之后，满头黑线乌鸦乱飞。 哪儿来的始母神显灵，那是雨后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的霓虹。 虽然两道彩虹的确很少见，但也是正常的折射现象。 不过他也知道无法和这群原始野人去解释这件事，只能在心中默哀。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所有部落都已经早早从帐篷里面钻出来，收拾物品随便吃点儿昨晚准备的干粮就准备回家。 昨天阴雨，今日却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太阳出来之后，整条河谷水清草绿，天空澄净宛若水晶清澈碧透。 五个前来参加故母节的部落在河滩依依不舍互相道别。 虽然都是邻居，最远相隔也不会超过百里。 但就是这几十上百里的距离，对于眼下的原始部落来说却宛若天堑，很难来往。 比封建时代的乡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状况更加恶劣。 春秋两季的故母节和巫祝大会，就是所有部落交流的最好时机。 因此即便是部落之间有些间隙，但依旧还是感觉到有些难舍难分。 尤其是那些刚刚成年，参加了昨天选婚的男人们。 他们今天就要离开自己的母族成为别族的男人，从此再也得不到长辈的关爱，再也不能和兄弟姐妹一起相亲相爱的生活。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去山高水远，或许再也无法见面，因此伤感落泪者不少，尤其是几位年老的族长，搂着自己婚配出去的晚辈，哭的稀里哗啦。 不过就在情绪慢慢消停下来准备启程出发的时候，突然山上下来一大群人，其中还有不少手持长矛的男人双腿如同灌风一般疾驰而来，同时还在不断的大声巴嘎巴嘎的叫嚷。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群人似乎来者不善，难道乌族对巴族有什么不良企图？ 虽然事不关己，但巴族眼下却是所有部落最为关注的群体，因此另外几个部落也都不着急走了，纷纷停下来看看究竟。 巴族人自然也紧张无比，不过当看清跑过来的是龙等几个猎手之后，情绪又稍稍放松下来。 “嘎哈？” 风带着四个猎手手持弓箭迎上去将龙等人拦住。 “巫嘎，克巴嘎嘎！”龙连比带画的大声嚷嚷。 河滩瞬间骚动起来。 巴族一群人也面面相觑。 大巫竟然要去巴族？ 她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不年不节的，这么远的距离，她都快要入土的样子了，几十里路怎么去？ 徐晨莫名其妙，母巴更是疑惑不解。 母巴是她姨母，也是六族共尊的大巫，但她从未离开过乌族，怎么会突然要求去巴族呢？ 至于其他四个部落就更加不明白了。 这是几十年来大巫第一次要求去别的部落。 难道大巫准备舍弃乌族去巴族生活？ 如果真是这样，巴族岂不是要火？ 在所有人的满腹猜疑之中，山脚下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慢慢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果然就是杵着拐杖的大巫，两边双胞胎少女左右搀扶，不过走路打颤的样子，怎么都让人提心吊胆。 所有人此时关心的不是大巫会不会加入巴族，反而是担心大巫这个样子能不能走到巴族。 母巴带着徐晨和巴族人赶紧迎上去。 “%￥@……” 大巫紧紧抓住母巴的手解释。 母巴满脸的疑惑瞬间变成极度的惊喜，而跟着围上来的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却瞬间鸦雀无声，脸上都流露出极度震惊的情绪。 跟在大巫身后的一群乌族人却是脸色并不太好看，特别是族长和几个首领。 “母巴嘎嘎，大巫说啥？” 徐晨完全没听懂，但看所有人的神情，似乎这件事不同一般，因此低声询问母巴。 母巴赶紧小声解释几句，虽然徐晨依旧还是带着几分迷糊，但也大致听懂了。 问题出现在昨天的雨后彩虹上。 大巫经过一夜的占验推断，这道神谕可能和巴族有关，她需要去巴族看看神到底指示了什么？ 徐晨：…… 大巫，你是不是对神谕有什么误解，昨天就是一道……嗯，两道彩虹啊。 哪里有什么神明指示。 不过这件事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 大巫就是六族共尊的神明代言人。 她要去察验神的指示，谁都阻挡不了。 就算乌族不同意，但也不敢不从。 因此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都不放心，都要跟着一起前去照顾保证安全，同时还让部落新晋的勇士龙带着数十位最强壮的猎手负责保护。 其他五个本来准备回家的部落首领瞬间也都无法淡定了。 第123章 激动的大巫 山腰最大的山洞，巫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杵着比身体还长的木杖已经站在洞口等待。 历经一个冬天，巫似乎变得更加苍老。 佝偻的身体几乎已经伸不直，虽然已经是三月天气，气候已经比较炎热，但她身上依旧披着那块拖地的兽皮,干枯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旧而苍老的气息，仿佛生命随时都会消失。 听见山路上传来说话交谈的声音，巫脸上多了一丝轻松，当她看到母巴和一群巴族人的时候，特别是看到夹杂在人群中和龙等人有说有笑的徐晨的时候，深陷而浑浊双眼,突然一下就亮了许多。 这半年之中，乌族几乎还是老样子,但从前去交换物品和当雇工的族人带回来的消息看来，巴族的变化却日新月异，只能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特别是族人描述的那种可以住很多人的大房子。 什么墙脚、泥砖、墙壁、房梁、门窗、屋顶、床、院子，全都是新出现的词语，光靠一群人简单的比划根本就无法明白 不过虽然她听的懵懵懂懂完全无法想象房子的模样，但不妨碍他通过族人这种兴奋到近乎于崇拜的表情，一口一个晨嘎的激动情绪，知道巴族所有的变化，依旧还是和这个叫晨的少年有关。 从山上搬到山下去住，从来就没有人想过，因为对于族群生存和安全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人类祖祖辈辈就是住在山洞里面。 不过随着乌族越来越强大，人口越来越多，这条栖息的山谷之中已经没有足够的山洞来容纳所有族人了，开辟新的领地就是眼下十分迫切的问题。 所谓生存领地，对于原始人来说,不是食物，而是住地。 相对于缺少食物忍饥挨饿来说，族群的居住安全更加重要。 只有有了足够安全的居住和栖息地,才谈得上繁衍和发展，要不然就只能带着族人在野外流浪生存。 而流浪的代价，就是死路一条。 据说当初乌族的祖先就是从遥远的地方流浪而来，部落差点儿死绝了才终于找到这片到处都是山洞的山谷作为栖息地，经过无数岁月的繁衍，才终于站稳脚跟慢慢壮大。 当初乌族的祖先为何要离开栖息地流浪生存的原因已经很模糊，根据老祖先留在山洞的图案看来，是因为惹怒神明降下怒火，地动山摇有烈火降临人间，整个大地陷入火海，焚毁了他们世代栖息的家园，他们不得不被迫流浪。 而如今，乌族已经发展的足够强大，但祖先选择的这个山谷，也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所有山洞都挤满了人。 这迫使乌族不得不向四周拓展生存空间，寻找更多安全的栖息地。 这也是乌族许多人想要吞并巴族的原因。 不如此，乌族内部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大巫自然一清二楚,但她也担心一旦乌族吞并侵占了巴族之后，其他几个小部落惊恐之下脱离部落联盟，那么面对下游的威胁，乌族更加独木难支。 因此，在她听说巴族人在山下修了一个大大的院子，几十人全都搬到山下居住之后，大巫感觉自己最为担心的问题突然就有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若是乌族也能在山下和巴族一样修建大量的房屋，那么乌族生存的最核心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至于食物，只要男人女人勤劳一些，这片山谷和外面的河滩足够养活所有人。 特别是眼下有了陶罐，另外又从巴族学会了织网捕鱼。 可以说仅次于居住问题的食物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鱼丸和生鱼片她也吃过，的确软嫩香滑。 虽然做法看起来并不复杂，但在大巫看来，若是没有强大的智慧，绝对想不到鱼还可以这样吃。 虽然她还没吃到过一群在巴族做雇工回来的族人说起来口若悬河的果酒腌制的生鱼片是如何如何的绝世美味。 但他相信所有人都没有说谎。 晨的神奇，远远超出她的理解和想象。 正因如此，当族人说完巴族的房子之后，大巫便立刻召集乌族的族长和各部族的首领，讨论也开始在山下修房子的事。 虽然大多数部族首领都还有各种疑虑，包括族长都不赞成到山下居住，但在大巫的坚持下也还是只能表示支持，每个山洞安排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参加这个乌族有史以来最大的建设工程，在一群从巴族归来的半吊子雇工带领下，开始在山脚下烧荒、挖沟、砌墙、伐木、拓砖…… 开局一切看似都很顺利。 然而麻烦随之接踵而来。 砌的石墙莫名其妙就会垮塌。 拓的泥砖还没晾干，几场春雨下来便又化作稀泥。 挖沟损坏了大量的木锄石锄。 伐木损坏了数不清的石刀石斧。 有族人在砍树的时候被毒蛇咬伤。 有族人在砌墙的时候被压伤。 总之在各种层出不穷的麻烦之下，这个巨大的工程受到严重的干扰，部落开始有人流传房子是受神明诅咒的东西，并不适合居住，乌族这样继续下去一定会受到神明的惩罚，于是部落开始产生恐慌，许多人不愿意再参加修房子。 如此拖拖拉拉近一个月之后，山脚下的房屋建设彻底变成了烂尾工程。 虽然一群从巴族学艺归来的雇工仍旧还是不愿放弃，但他们这种毫无建房规划、毫无材料认以及及错过拓砖季节等各种综合因素影响下，也彻底失去了把房屋修起来的能力。 巴族修房子，在徐晨的安排下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捡石头、拓砖、挖沟、砌墙、伐木、烧石灰、收集茅草、制作配套的各种工具和木梯木架吊臂等等都准备充分，不慌不乱。 但在乌族，所有的一切步骤和过程都是忙乱无序的。 一群雇工没有徐晨的统筹能力，也没有徐晨跟在巴族的人气和威望。 他们不光自己彼此之间会因为想法不同而争吵，连带一大群安排前来帮忙的族人每天也是被呼来喝去无所适从，被来回毫无头绪的多使唤几次之后，矛盾也不可避免的发生。 从修房子开始，几乎工地上天天有人打架。 大巫虽然对于房子充满了希望，但看着混乱无比的状况和层出不穷的事故，以及族人开始流传神明诅咒带来的恐惧情绪，也最终不得不让工程暂时中止。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通过修房子呈现的宏大规模和各种复杂的过程，看到了徐晨更加强大的一见面。 房子虽然没有修好，但她也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神明生气和发怒的迹象。 而没有成功的原因，就和当初她们没有弄懂搓绳打草鞋编筐一样，缺乏徐晨仔细的引导。 实则在她的询问和观察中，她已经明白房子的奥义，用的还是最简单的石头和泥巴木头茅草等构成，和帐篷相似，只是结构更加复杂，规模更大，因此制造起来更加麻烦。 只要徐晨能够亲自指导。 她相信乌族也能把房子修起来，那么部落就再也不会因为拥挤的居住环境产生裂痕，也不会和别的部落为了领地发生争斗了。 此时看到徐晨的这一刻，大巫竟然有一种当巫以来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兴奋，拄着长长的拐杖直接就迎了上去，两个搀扶的少女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巫嘎~” 看见大巫一改平日的稳重竟然颤颤巍巍出洞迎接，不光巴族人吓了一跳，就连母巴和还在挖墙脚的徐晨等人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上次来，大巫就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几个月不见，大巫似乎更老了。 夕阳下佝偻孱弱，披着拖地的兽皮，头发雪白干枯蓬乱，走路时刻都在不停打颤，如同树皮一般黝黑的皮肤上沟壑纵横，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喜悦，似乎焕发出一种新的生机。 “巫！” 母巴赶紧小跑上去，双手紧紧扶住大巫，情不自禁有眼泪流淌下来。 从血缘关系来说，大巫是她的姨母。 虽然如今是两个部落，但在大巫眼中，巴族仍旧还是巫族的一部分，但她知道，巴族的确是不属于乌族的，他的母亲在临死前叮嘱过她，任何时候都不要再回乌族，只有大巫还一直把巴族当做自己至亲的族人，目的也只是想保护巴族而已。 或许当年的事，大巫还心存内疚。 但死亡无处不在，又怎么能够怪某一个人呢。 尤其是大巫这样一个公平公正的老人。 即便是母亲到死都不愿意原谅大巫，但母巴还是很清楚，那件事只是个意外，并不能怪罪到大巫的身上。 而随着年龄越大，带领部落生存的时间越长，她越发能够理解和体谅大巫的苦衷。 虽然她一直遵照母亲的话没有重新回到乌族，但她却对这个老人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大巫，巴族的领地或许早就被乌族占领了吧。 失去了栖息地的巴族，或许只有灭族一个结果。 眼下看见自己来，大巫还如此热情激动的来迎接自己，可见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重来都没有减弱过。 母巴喜极而泣，却不曾想大巫版的姨母却似乎对她这个外甥女旁若未见，杵着长长的拐杖颤巍巍的就过去了，然后径直走进人群之中，苍老干枯的手一把紧紧抓住徐晨。 第129章 藤轿 昨天雨后谷口大河方向出现两道彩虹，所有人都看见了。 而且很快山上就有消息传下来，大巫说这是始母神降下的祝福。 所有人都很激动兴奋。 但始母神到底祝福什么，又暗示了什么，所有人好奇之余也很想弄明白。 眼下看大巫带着一大群乌族人要去巴族，因此有人就克制不住了，胡族族长赶紧站出来表示,他们也想陪大巫去巴族看看，沿途还能照顾。 苍族、季族、木牙族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都表示要跟着去。 母巴又激动又紧张。 这是巴族建立以来第一次迎接这么多其他部落的客人。 但这么多人一起去了，巴族可招待不过来，眼下食物紧缺…… 而这件事她还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因为大巫的决定没有人能够违背。 于是河滩上一阵剧烈骚动之后，六个部落的人汇合在一起，吵吵嚷嚷兴奋喧哗着则准备出发。 “慢嘎慢嘎！” 看着颤颤巍巍走路都打跌的大巫,徐晨满头黑线的赶紧将所有人拦住。 “莫西嘎嘎？” 母巴赶紧把徐晨的胳膊拉住，生怕他不懂规矩得罪了大巫导致神明不高兴。 乌族族长同样如此，虽然她不高兴大巫去巴族，但她也不敢阻止，另外她也很想弄清楚大巫占验的神谕到底是什么，对乌族会有什么影响，因此她脸色很难看的站出来挡在徐晨面前大声呵斥不能对大巫无礼。 徐晨虽然没怎么听懂，但也知道两个族长是不想他弄什么幺蛾子，于是只能苦笑着指着母巴的腿，然后又指指天上的太阳连比带划的解释：“巫老嘎，走路太慢，太阳落山还走不到巴族！” 徐晨的话几乎没有人能听不懂，但徐晨的比划却是都有些明白，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乌族族长指着龙等一大群强壮的猎手咕咕嘎嘎一阵,又指着其他部落的年轻猎手说了咕嘎几句，脸色不爽的表示今天带了这么多勇士，就算赶不到也没什么危险。 母巴也低声不断和徐晨翻译解释，让他不要紧张担心。 徐晨却懒得鸟乌族族长,而是对着大巫比划一阵。 动作比较复杂，语言更加难懂，但看徐晨一脸关心的表情，大巫思考一阵之后点头，转头和乌族族长说了几句，吩咐所有人暂时都停了下来。 徐晨说了什么没什么人听懂，但大巫的话却是很明白，那就是让所有人听徐晨的安排。 看见劝说奏效，徐晨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又对一群人比划一阵，母巴也只能在旁边帮忙翻译解释。 徐晨需要两根碗口粗细的木头、几根胳膊粗细的长短木棍、许多树皮绳和藤条。 所有人听完都面面相觑。 “速嘎，速嘎！” 徐晨连声催促。 乌族族长看大巫一脸认同的表情，只能很不满意的转头吩咐几句，很快就有族人转身离开，直奔山上而去。 所有人暂时都在河滩上坐下来休息等待，同时热闹讨论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情，都对能够去巴族见见世面感觉到非常兴奋和激动。 巴族的变化有目共睹，关于巴族的传闻更是天天都在说。 但巴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特别是对巴族神秘的窑厂和新建的大宅院，更是人人都充满了好奇，想一睹为快。 几个族长同样如此，都围聚在大巫身边和母巴咕咕嘎嘎交流,情绪同样兴奋无比。 乌族家大业大，吃喝拉撒消耗大，但人多干活儿也快。 前后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群乌族人便扛着长长短短的木头和绳索藤条奔跑过来。 徐晨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风等五个猎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将两根最长最粗的木头和两根胳膊粗细的短棍捆成一个担架的方框模样。 然后再在中间用两根短棍相距一尺的距离捆好。 担架两边再用长些的木棍捆扎成两个三角形结构作为靠背，旁为了安全旁边再加两个扶手。 徐晨要做的就是西南山区常见的滑竿，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抬轿。 基本结构就是两根木棍中间捆一把椅子。 不过眼下没椅子，他便只能想办法用木头和藤条简短做一个。 这个东西很简单，贵州多的很。 许多旅游区也有。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但基本上没有任何难度，最多就是好不好看，结不结实的问题。 为了大巫的安全，徐晨肯定会比较仔细，因此这些长长短短的木棍几乎是用绳索密密麻麻捆在上面。 前后差不多半个小时，抬轿的框架就全部捆扎结束，剩下就是往上面用藤条把座位和靠背编好。 这个过程更加简单，徐晨亲自动手，一顿操作猛如虎，停下来一看，忍不住脸皮抽抽了许久。 不是一般的丑，长长短短的木棍几乎都是原装模样，他根本就没有修整，支棱八丫的样子充满了原始野蛮的气息，带着一股浓浓的暗黑风格。 不过看起来还是蛮结实的样子。 母巴带着一群族长和六个部落上百人仔细围观。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迷糊而且懵逼的。 随着这个简单的藤轿逐渐完整成型，惊呼声也越来越多，但所有人仍旧不明白徐晨这弄出来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过短短时间就能够把一堆杂乱的木头绳索藤条弄成这么复杂的器物，徐晨在所有人眼中的神奇程度再次拔高一大截。 捆好的藤轿放在地上，徐晨用手来回使劲儿晃了几下，发现真的挺结实，但也并没有马上就上去坐着试试，而是指挥四个巴族猎手先把藤轿抬起来。 无它，为了完全而已，他可不想自己坐上去，四个人配合不好翻下来摔个狗趴。 抬轿虽然简单，但配合不好翻车的事太多了 四个被选中的脚夫同样满脸懵逼，不知道做出来的是个啥玩意儿，不过他们都习惯听徐晨的安排，于是很快便把藤轿抬了起来。 而且在徐晨的反复指点下，放下抬起放下抬起好几遍，待四个人都掌握了抬轿的要领和用力平衡之后，这才坐上去。 “小心点儿啊，别抬翻了！” “莫题问嘎！” 四个轿夫都把胸脯拍的砰砰响，然后等徐晨坐好说一声起嘎，四个人立刻一起用力将藤轿抬了起来。 “我靠，别晃……” 虽然反复练习了好几遍，又认真仔细的叮嘱过，但明显四个人用力不一样，徐晨真的差点儿就被掀翻下来，不过还好，两边有扶手，脚下有踏杆，摇晃之中他还是牢牢稳住了身形，等到藤轿全部上肩，瞬间就稳定下来。 “哇嘎~” “嗦嘎~” 此时已经无需徐晨再解释什么。 围观的人群瞬间响起一阵剧烈的惊呼声，甚至还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整个河滩完全沸腾了。 奇迹，这真的就是奇迹。 短短一会儿时间，巴族这个叫晨的少年再次用他的神奇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出来。 方才的疑惑不解，在徐晨被抬起来的瞬间，全部烟消雨散。 “试试，走嘎！” 徐晨坐在藤轿上面再次发出命令。 于是四个轿夫抬着他慢慢往前走，最开始配合不好，脚步有些混乱，因此徐晨坐在上面也感觉就像坐船一样左右摇晃，但在他的不停指挥下，四个人很快就开始掌握配合技巧，脚步慢慢变得一致起来，于是藤轿的左右摇晃就开始变成一上一下的轻轻颠簸。 随着四人往前走动，围观者赶紧纷纷让开道路，同时爆发出一阵阵整天的欢呼。 河滩上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留守在山上的乌族人，成群结队的直奔河滩上来看热闹和稀奇。 四人抬着徐晨就在河滩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十米，感觉配合已经比较熟练之后竟然开始小跑起来，徐晨心惊胆战的抓紧栏杆赶紧吩咐落轿，抹着冷汗下来之后，牵着大巫的手指着藤轿说：“巫嘎，坐轿！” 大巫此时已经激动的无法自持了，苍老的脸皮持续不断的在微微抽搐，手脚更是不听使唤的颤抖。 她虽然是原始人中最睿智的老人了，但她也感觉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只能用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徐晨，颤悠悠的在徐晨的指点下上去坐好。 “脚踏这嘎……手抓这嘎……往后靠着，别紧张……” 徐晨仔细指点大巫完全坐稳之后，这才才让四个猎手把藤轿抬起来，同时招呼风和龙等一群强壮的猎手两边仔细保护好。 一群蹩脚轿夫，起轿最容易翻车。 大巫看着都快入土了，要是翻下来，今天也不用回家了，刚好六族都在，直接开一场追悼会埋了。 当然，害死大巫的罪名会结结实实扣在他头上。 完后六族愤怒之下，挖个坑把他也埋了，给大巫做人殉陪葬，完结撒花。 不过还好，面对大巫坐轿，四个猎手倒是十分仔细，慢慢把藤轿扛到肩上，然后抬稳之后等徐晨发出指令，这才一起迈腿往前走。 看四个轿夫小心翼翼的样子，徐晨脸皮都黑了。 一群狗几把人，刚才抬自己的时候，简直就是呼啦一下甩倒肩膀上的，后面要不是自己提醒，这群货能够跑的飞起来。 可见信仰和威信是个好东西。 自己眼下两样都还没立起来，还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和打磨。 “走嘎！” 看藤轿在风和龙等一大群猎人的左右护送下顺着河滩往前走，母巴等一群族长也满脸激动紧张的跟在四周，徐晨把自己的背篓背起来，抬手一挥带着巴族人赶紧跟上去。 “嘢嚯~~~” 瞬间河滩欢声雷动，数百人嘻嘻嚷嚷背筐挑担的就跟着蜂拥而行，前呼后拥围着藤轿直奔谷口而去。 一群刚刚从山上跑下来看热闹的乌族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上百人欢呼远去，满脸都是遗憾。 第124章 嗦嘎就好 “晨嘎！” 大巫脸上的激动神情一览无余，对一群精心打扮的巴族年轻女人丝毫都没看见，苍老的眼神明亮无比，就像少女眼中的情郎，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外人。 徐晨吓了一大跳，赶紧双手把大巫扶稳。 扶老太太过马路虽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但敢扶还得命够硬钱够多才行，不然后果难料。 眼下的情况更加让他胆战心惊。 这老巫婆一副早就要进棺材的模样,这么激动跑过来要是突然摔一跤挂了，估计整个乌族都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也已经了解，六个部落能够组合在一起，就是因为大巫，而乌族之所以变得如此强大，也是因为大巫。 大巫就是乌族的定海神针。 只要大巫在一天，乌族就一直会获得其他五个部落的拥护和支持。 但大巫若是死了,这个松散的联盟能不能继续存在不好说之外,乌族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而自己就是bug一样的存在,虽然不是巫，但实际上无论在巴族还是在其他部落，都已经开始有一些巫的影响力，缺的只是大巫的承认和巫的传承。 实际上，就算大巫不承认他的身份，但只要大巫死了，按照他现在的影响力，照样可以强行聚拢起巫的信仰，只是这样的野路子巫名不正言不顺，并不太容易获得所有部落的承认，其中乌族的抵触情绪肯定最大。 按照乌族强大的实力，新的大巫，只能诞生于乌族，这样巫的信仰才能传承下去，乌族才会更加强大。 大巫身边的两个少女，就是她准备培养的传人。 这是一对双胞胎,十多年前故母节当天诞生，而当时据说还有神迹降临,一只苍鹰从天空俯冲下来，从山谷之中抓走了一条大蛇。 神明为乌族降下巫的传人，肯定将来会成为新的大巫。 这一点乌族人深信不疑。 虽然他们也有时候疑惑和揣测双胞胎少女究竟哪一个会成为真正的巫，继承大巫的权杖护佑乌族，但徐晨的出现，在让他们惊奇的同时也紧张起来。 徐晨的神奇不言自喻，如今六族都已经传播的沸沸扬扬。 大巫虽然去年没有承认徐晨巫的身份，但以后可保不准。 眼下看大巫如此热情激动的迎接徐晨，而徐晨也是神情激动的双手紧紧扶稳大巫，一老一少两人四目相对惺惺相惜的模样，顿时让乌族一群人更加莫名的忐忑紧张起来。 乌族人担心什么徐晨不知道，他只担心这老太太突然挂了，然后乌族人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 因此还没等乌族人提醒，他赶紧小心翼翼搀扶着老巫婆一边往山洞走，一边笑着说：“大巫嘎嘎，身体嗦嘎？” 这种组装原始语言眼下也只有巴族人才听得懂。 看大巫满脸满脸疑惑的模样，母巴赶紧在旁边翻译解释。 大巫听完满脸褶子笑的跟朵花一样,紧紧抓住徐晨手连连点头：“嗦嘎嗦嘎！” 您老嗦嘎就好。 徐晨松了口气，然后用各种自己创新组装的新原始语言和大巫聊天往山洞里面走，母巴着跟在旁边时不时的解释翻译几句。 不不翻译大巫完全听不不懂。 耳背可能是一个,主要的还是徐晨的语言很操蛋，他和巴族在交流的路上互相带歪，而且越歪越远，渐渐和其他几个部落已经开始出现交流障碍了。 看大巫在徐晨和母巴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咕咕嘎嘎欢欢喜喜的进洞，乌族族长和一群乌族首领全都面面相觑，同时又满心酸涩。 大巫对巴族人太好了，好到让所有族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乌族最近从巴族陆续获得了很多的好处，但第一次交流产生的不愉快，这个隔阂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们就算是承认徐晨的神奇，但也绝对不希望大巫突然改变主意，承认徐晨巫的身份。 一旦出现这种结果，就算是大巫为乌族留下两个传人，将来这两个双胞胎姐妹能够能争过徐晨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始至终，两个跟随大巫学习的少女都没有展现过任何超人的智慧和能力，只是整天跟着大巫在学习，与部落的普通少女并没有太大不同。 而徐晨完全不同，他的神奇已经被证明了。 而且这个家伙内心蔫坏，不愿意把技术交给大巫，但自己却在河滩上广为传授。 就算是在乌族，如今崇敬徐晨的人也不少。 上次巫主大会被他救活的龙对徐晨就非常感激，连带一群和龙非常好的年轻猎手也对徐晨非常崇敬。 至于在巴族当了两个多月雇工的一群人，对徐晨已经不是崇敬那么简单了，而是深入骨髓的敬畏和崇拜。 在他们的广泛宣扬和传播下，徐晨的神奇已经天下无敌，就像神明一样智慧并且让人敬服。 他们在巴族经历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是他们津津乐道的神奇故事和话题。 而这些事，无一例外都和徐晨有关，如今整个乌族数百人早已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就算是他们回来后修房子失败，但仍旧丝毫都没有改变这种毫无底线的崇拜之情。 他们修不好，是因为他们缺乏神的祝福。 他们相信，只要徐晨到来之后，一定能够指导他们把宽敞整齐明亮的房子修建起来。 一大群人走进山洞坐下，地上铺有一些野草。 夕阳晚照，金色的阳光从洞口倾斜照射进来，使得山洞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看起来要明亮的多。 山洞里面的格局没什么变化，不过靠在洞壁一圈，多了许多简单的帐篷。 有些是兽皮，大部分都是干草和树叶捆扎遮盖而成。 以前凌乱的石头草窝都已经移到了帐篷里面。 实际上乌族人能够安稳度过刚过去的冬天，和徐晨也不无关系，瓦罐煮食让妇孺老弱增强了抵抗力，而帐篷的出现，则大大增强了抵御寒冷的能力。 每年冬春时节，乌族都会死去好几个人，几乎都是体弱的老人和孩子。 就连大巫许多乌族人都担心她扛不过去。 结果这个冬天乌族竟然一个人都没死，大巫也好好的活了下来。 因此对于徐晨，乌族所有人既感激又郁闷。 鉴于徐晨的神奇能力，他们在紧张担心的同时，又还有强烈的拉拢意图。 巫是不能婚配的，无论男巫女巫，只要继承了巫的传承，就是神明的代言人，承载着人类的精神信仰，只能将自己供奉给神明，一个人孤独终老。 巫是属于神的，决不能受到任何玷污，只有身体和心灵最纯洁的巫，才能源源不断获得神明的指引。 这个传统起源于何时已经无法考据，但后世慢慢产生的各种宗教，大部分都继承了这种古老的原始神道，所有从事和神有关的职业和神职人员，大部分都不会结婚，而是宣称要把自己供奉给敬仰的神灵。 无论西方教的基督教、***教还是东方的道教和佛教，都有这种传承和教义。 当然，徐晨知道的这些当下一群原始野人不可能知道，他们对徐晨眼下是又爱又怕。 如果徐晨不能成为巫，那么可以通过故母节这种主要以婚配交流为主的活动将其拉拢到自己部族，至此徐晨就会成为自己部落的人，自然也就不存在威胁和不满。 但如果徐晨被大巫承认，成为了巴族的巫，那么这件事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当然，也不是说徐晨成了巴族的巫就只属于巴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去任何部落生活，而且都会得到最好的供养。 只不过巴族作为他的母族，肯定不会有人愿意去打主意。 毕竟攻击和排挤巫的本族，几乎可以和不敬神灵画上等号。 因此只要是有巫存在的部落，几乎都能很快强大起来。 除非是巫被神灵抛弃。 但他会被神灵抛弃吗？ 从眼下所听所闻和各种迹象看来，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都过的越来越好，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他们如今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穿着干净整洁的麻布衣服，每天还有吃不完的大鱼大肉，听说每天的食物多的根本就吃不完，吃一碗倒一碗，多的甚至能够拿来喂猴子和野狼…… 一大圈人围坐在大巫四周，看着大巫继续和徐晨满脸笑容的说话谈笑，乌族一群人情绪纠结，一个个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第130章 万万没想到 …… 下午，太阳刚刚偏西，近两百人浩浩荡荡进入了巴族栖息的山谷。 从出发到到家，前后只用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竟然比去的时候快了近一个小时。 快的原因自然是走的快。 走的快的原因是因为几个部落男人都认为抬着轿子赶路特别有精神。 最开始是巴族的四个猎人抬着。 大巫年老体衰，身体带藤轿加起来也就一百来斤，还不够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一群猎人身强力壮,丝毫都不觉得累，反而认为抬着大巫就会得到神灵的祝福，因此精神抖擞跑的飞快，一口气走了七八里都停不下来。 这下龙等一群乌族的猎手不干了。 大巫是自己部落的人，怎么能只让你们受神灵的祝福，因此便吵嚷着也要抬，徐晨害怕他们争抢打起来把大巫摔坏了,只能吩咐换人。 于是乌族四个猎手抬着大巫又是一阵猛跑。 男人扛着轻飘飘的小轿跑得快,一大群男人自然前呼后拥跟着跑,倒是把母巴等几个年老体衰的老太婆和一群背筐挑担的女人累的够呛，但也不敢拉下太多，只能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 再跑七八里，其他几个部落的男人也要分享大神的祝福，争抢着要抬轿。 于是回家的情况就是男男女女了近两百人就顺着大河河滩，在齐腰深的野草之中簇拥着一个滑竿前呼后拥如风一样掠过，只留下一地凌乱倒伏的野草和数不清的野兽紧张而又茫然的眼神。 “呼呼呼呼……” 徐晨背着一个小背篓，跟在一群女人身后累的哈吃哈吃气都喘不上来。 一群傻缺跑的太快了。 他竟然已经跟不上大部队了，甚至还落在一群女人身后。 进入山谷的时候，只有叶还陪在他身边。 本来按照他野人少年的身体，跟上大部队应该没啥问题的。 但魂穿之后几个月养尊处优下来，身体素质竟然严重下滑。 而进入山谷之后，归家心切加上一群外族人也迫切想看到巴族的变化到底有多大，竟然跑的更快了,眨眼就只能看到稀稀拉拉落落在后面的几个女人。 “晨嘎,快嘎！” 前面还有挑担的小姨忍不住回头大声提醒。 徐晨差点儿就哭了。 自己跑不过一群野男人就罢了,连一群女人都追不上，我要这副皮厚肉糙的身体和脚底板还有何用。 不过可惜，任凭他怎么发狠，总是腿软心跳跑不起来，而且头顶一轮热辣辣的太阳照着，他感觉有些头昏眼花有中暑的迹象。 “算了，我们慢慢走！” 徐晨终于放弃治疗了，干脆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然后越拉越远，最后前面的人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前面密密麻麻高低起伏的哟嚯哟嚯的呼唤声响彻整个山谷。 而此时，巴族留守在家的男女老少也早就被惊动。 隔老远就全部关好院子大门，准备好弓箭无比紧张的守好大门，然后，就看到一大群男人提着长矛棍棒抬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呼啸而来，顿时全都吓坏了，惊恐的拉开弓箭并发出嘎嘎怪叫，内心慌得一批。 而当一群奔跑的外族人冲到山脚下，看到眼前这座恢弘无比的豪宅大院的时候，几乎同时也混乱起来,嘎嘎嘎嘎大呼小叫起来。 大巫坐在藤椅上,这一路被颠的头昏眼花。 她甚至还在迷糊。 自己是不是做梦了，眼前这是什么地方，山脚下这么大的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嘎嘎嘎嘎，归家嘎……” 风和几个巴族猎手兴奋无比，大笑着直奔院子大门。 “风嘎，莫西嘎嘎？” 守在院子大门里面的几个巴族男人认出来之后又惊又喜，紧张无比的大声询问。 “巫来嘎，开门！”风意气风发的大吼。 瞬间整个院子一片欢腾，里面紧张无比的男女老少赶紧把大门打开，一窝蜂欢呼着迎接出来。 此时抬着大巫的一群外族男人大部分都还处在懵逼状态，就和上次巴族安排来的那群打秋风的劳务团情绪差不多。 一直都听说巴族在山下修了比山洞还宽敞舒服的大房子，但所有人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恢弘壮阔的样子，只以为是用石头泥巴木头搭建了几个大点儿的帐篷而已。 但万万没想到。 巴族的房子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和认知范畴。 竟然如同神迹一样呈现在自己面前。 激动、惊恐、敬畏…… 各种对于未知和神灵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在哇嘎哇嘎的惊呼声中，许多猎人直接就跪在地上开始对着大房子磕头。 抬着大巫的几个猎人同样如此，混乱之中有的前进有的后退，还有的腿软想要跪下去，藤轿剧烈摇晃颠簸，只把后面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母巴吓的不轻，赶紧冲上来把藤轿扶住吩咐放到地上。 大巫苍此时也已经回过神来，顾不得害怕紧紧一把抓住母巴的胳膊指着大院子声音颤抖的问：“房嘎？” “房嘎房嘎！”母巴赶紧点头，扶着母巴从藤轿上下来。 于是老巫婆彻底淡定不下来了，杵着拐杖，也不用人扶，迈着两条老腿蹬蹬蹬直奔院子大门而去。 “护嘎！” 母巴紧张无比的，赶紧上前搀扶着大声招呼，迎上来的几个留守在家的男女老少也一起涌上前搀扶，但却仍然挡不住老太太急切的脚步。 她终于体会到了族人回去之后说的房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虽然只看到了一个外观。 但她已经对这个巨大的人造建筑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不是人能够想象出来的东西。 只有神的指引下才能建造成功。 乌族族长和其他几个部落的族长此时也带着一群女人终于跟了上来，当看到这个庞大的院落的时候，和仍旧还处在混乱中的男人们一样的情况，情绪无比混乱。 整个大院前面，乱糟糟一片，一群男女野人完全都乱套了，直到一群巴族女人大声提醒招呼，另外还有当初前来修过房子来过巴族的男人们的安抚下，情况才慢慢有所好转，然后闹哄哄跟在大巫后面走进大院。 “哇嘎！” 走进院子大门，看着里面宽敞平坦的院子，四周枝叶婆娑挂满青绿果实的小树，还有环绕一圈密密麻麻的房屋，所有人再次被震撼的无以复加，闹哄哄的惊呼声中，又有人忍不住开始下跪毫无目的开始到处磕头。 跪，是一种动物原始的臣服方式。 而对于神灵的力量，人类除开跪服之外，没有别的更虔诚的姿势。 五体投地，双手前伸，屁股高高撅起，以最低下软弱的姿势表达最深层的敬畏。 而这种最原始的敬畏姿势，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发展，最终演变为一种礼，继而演变成为对强者的敬服，再演变成为一种恃强凌弱的羞辱。 但在眼下，所有的野人都是极度虔诚。 他们已经被这个整齐干净，宽敞明亮的豪宅大院完全征服了灵魂，再也升不起半点不敬和亵渎之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看见的一切，要比道听途说的形容更加震撼。 他们比大巫更加恐惧这种未知的力量。 母巴和几个巴族年长的女人搀扶着大巫，在院子里慢慢观看介绍。 几个族长目瞪口呆头脑一片空白。 院子外面，源源不断还有背筐挑担的女人们接连不断的赶到，然后在无比的混乱之中跟着进入院子，继而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惊到无法言语。 当然，其中还是有一些清醒者，就是上次来当过雇工的男人。 不过此次来和上次走相比，院子的变化又堪称天翻地覆。 上次刚把房顶盖好，四周内外全都还是乱糟糟的他她们就被赶走了。 但这次来，房前屋后种满了各种瓜果植物之外，院子里面也都整理的干净整洁，不仅种上了果树，而且还搭建了鸭房，修建了水井，另外徐晨还从野外挖回来不少好看的花花草草种了一圈。 这些人虽然没有顶礼膜拜的冲动，但也被院子巨大的变化震惊的目瞪口呆。 本以为修成上次的模样就已经足够震撼，但眼下这个巨大的院落，更添温馨和生活气息。 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鸭房里面竟然喂了一群鸭子，不光在里面吃着青草鱼虾，甚至还在里面下蛋孵蛋。 因此一大群人进来不久，就被鸭房吸引住了，然后更多慢慢清醒过来的人也围上去，不过十分钟，整个鸭房就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男人女人都争先恐后的看鸭子。 “水，呼嘎！！” 远处有巴族男人大声招呼。 于是所有人才感觉到，这几十里路一口气跑过来，的确已经口渴难耐，于是不少人转身直奔水井而去。 而到了水井边，他们又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起来。 因为巴族男人只需要把一个陶罐用绳索放进黑洞洞的石头洞里面，竟然很快就能提上来一罐清澈冰凉的水。 第125章 始母神 “修……房嘎……” 一老一少如同鸡对鸭讲聊了好长时间，终于聊到了正题，大巫指着山下比划。 徐晨明白大巫的意思，明显是她支持的这个项目修成烂尾工程，肯定是有些急了。 大巫虽然受人尊敬，也是所有部落最智慧的老人，但在他看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野人而已，活的够久，阅历丰富，但也仅限于这个蛮荒时代最简单的认知范围，与他这种bug级别的存在完全不能比。 徐晨尊重她，是因为她的年龄和身份地位，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智慧。 修房子这种事绝对不是简单照葫芦画瓢就能成功的。 方才他在山下看过之后已经明白所有的问题所在。 “石灰……” “还有泥砖……” “时间最好是秋天……” 徐晨连比带画加上母巴在旁边不停解释,大巫也慢慢听懂了失败的原因,不停点头的同时,脸上也慢慢浮现一抹黯然和惆怅。 徐晨只以为她是因为时间没选好感觉到伤心，因此也没往心里去，而是笑着比划安慰几句，表示到今年巫主大会，自己一定来传授指导乌族修房子。 大巫笑的看起来似乎有些勉强，并且开始咳嗽起来，两个少女赶紧在旁边帮忙轻轻拍打后背，并且还给她端来热水。 巫族族长担心大巫的身体，提醒该下山了，于是徐晨和母巴便告别大巫离开山洞。 “巫……病嘎！” 下山的途中，母巴看起来很伤心。 “嗯。” 徐晨自然也看得出来，但也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在所难免，大巫这么大年纪了，已经是半截入土的阶段，能够扛过刚过去的冬天已经算是大幸,眼下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 大巫如果去世，不知道乌族会发生什么事。 穿越过来大半年了,虽然消息闭塞交通困难，但六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千把人的规模，各族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因此他也不是刚穿越时候万事不解就装傻的小白野人，而是对眼下人族的生存状态、巴族的长远规划、部落联盟的结构以及乌族内部的矛盾都有了很清醒的认识。 大巫就是乌族和六族联盟的核心。 一旦去世，不光乌族内部会爆发矛盾。 其他五个部落都会受到波及，而首当其冲可能就是巴族。 当然，这既是巴族的一次危机，同时也是一次巨大的机遇。 乌族不乱，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凭借巴族老老少少加起来不到五十人的规模也无法抗衡乌族，只能仰人鼻息慢慢发展。 但若是乌族混乱，联盟崩溃，那么他就完全有机会火中取栗，趁乱出手壮大巴族。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控制的足够好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然按照现在巴族这点儿人口基数，纯粹依靠鸡生蛋蛋生鸡这种自然繁衍增长模式，他必须像王八一样长命千岁才有机会达到一统人族君临天下的目标。 救不得大巫，那就只能救自己。 大巫已经活的够久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莫说他没药，就算有药也救不了，这是自然淘汰法则，谁都无法改变。 因此徐晨在伤感之余，更多的是考虑巴族和包括乌族在内的所有部落更加长远的展望和布局。 …… 故母节不像巫祝大会会持续三天，而是只有一天时间。 第二天一早，天气略有些阴沉。 大巫在乌族族长和大群族人的簇拥下从山上下来。 在河滩帐篷休息一夜的巴族、胡族、苍族、季族和木牙族等五个联盟中小部落，也全都早早吃过简单的早餐之后，一群一群聚集在自己的族长和首领身边等候祭祀仪式的开始。 故母，并非某一个部落单独的祖先，而是一个古老的神灵，据说是她创造了这个世界，是所有动物植物和人类共同的祖先，故是万物之母，所以故母节祭祀的神叫始母。 始母的来源照样不可考，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发展过程中慢慢诞生的一种思想意识，是人类开始思考自我的一种表现形式，是智慧开始散发光芒，对天地自然的一种认知状态。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无为天地之始，有为万物之母。 始母的价值，就和老子阐述的天地万物的来源差不多，只是原始的人类将自然的力量赋予了一个创世的神灵而已。 母是创造之神，因为只有母系才能诞生后代，因此始母也被赋予了女性的角色，她就是大地之祖，万物之母。 实际上弄懂这个故母节的含义之后，徐晨感觉到始母和女娲几乎是完全重合的两个祖神。 女娲，就是母系氏族流传下来的创世神灵，她抟土造人化生万物，炼石补天庇佑生灵，人类这才得以繁衍生存下来。 中国古代神话众多，体系也比较杂乱复杂，但女娲却是公认的祖神。 至于另一个开天辟地的更加古老的神灵盘古，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先秦时期的所有典籍之中，均不存在盘古这号神灵，他是后来统治阶级为了维护父权、夫权、男权而创造出来的莫须有的祖神，目的自然是压制女权，维护男人统治世界的威信和借口。 也就是说，母系氏族创造和传承了始母的概念。 而男人掌权之后，为了统治的正确性，就创造了另一个更加古老的父系神灵盘古。 毛大爷说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话事人。 要不男人掌权，要不女人掌权。 因此人类的男人和女人，在漫长的文明发展之中，都在努力从自身的地位出发，创造符合自己统治的神灵来维系生存和发展。 女性如今掌握主导地位，神自然也是母的。 这场祭祀始母的活动也是以女性为主，表达她们承载着故母创世的伟大而光荣的任务和传统，会努力生育，为人类的生存和繁衍努力。 大巫到来之后，简单交流几句就带领所有人往河谷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很大，都是那种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 虽然树林遮天蔽日，但里面还是十分开阔。 沿途的杂草荆棘并不高，地面似乎以前修整过，虽然覆盖着一层野草，但明显看得出来有一条路。 树林中有许多石堆。 这些石堆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的看起来已经十分古老陈旧，有的看起来还比较新，徐晨还以为这些都是历年故母节祭祀建造的祭坛啥的，直到他看到一堆垮塌的石堆当中，露出几根朽烂的白骨。 我日你大爷，这是坟地啊！ 徐晨瞬间毛骨悚然，顿时就感觉这片看似安详宁静的树林突然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变得阴森诡异起来。 不过显然只是他一个人感觉不对劲而已，其他所有跟随前来的原始人全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生和死，是万物永恒的话题。 始母创造了万物，人类终究都会死，但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类不断繁衍壮大，这就是生的意义。 存在既价值。 这便是原始人类最质朴最简单的观念。 而人死之后，只是回归始母的怀抱。 因此故母节既是祭祀伟大的母神，希望得到始母神的祝福，同时也希望自己死去的那一天，能够回归始母的怀抱。 死后变鬼这种事，眼下是不存在的。 只有那些内心有鬼的人，才会觉得这里有鬼。 比如走的胆战心惊躲在一群猎人当中的徐某人。 “晨嘎！” 感觉到某人的紧张，叶忍不住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 “呼！” 徐晨感受到小母野人表妹手心的温度，紧张的情绪一下松懈下来，暗自吐了口气干笑问：“嘎哈？” “等……会儿……我会脱……脱衣……嘎！” 叶慢慢组织自己的语言，说话的同时低头有些羞涩扭捏的模样。 “脱衣嘎哈？”徐晨莫名其妙。 “都……都要脱衣嘎！”叶更加的扭捏，小手都似乎微微有些紧张颤抖。 徐晨更加奇怪，仔细看了叶几眼，然后又看看走在四周黑压压一大群其他部落的人，满脸疑惑的低声问：“所有人都要脱衣服？” “母的！”小表妹回答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嘶~~” 徐晨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感觉浑身开始不自在。 今天来了上百个女人，除开几个部落的首领之外，几乎都是已经刚刚成年或者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女人，另外还有十多个像叶这样的未成年少女。 到时候所有女人都脱光衣服，那场面壮观不说，也太虐心啊。 倒不是说徐晨不喜欢看裸替女人。 而是他不喜欢看这群母野人赤身裸体。 一个个皮肤粗糙黑不溜秋不说，要不膀大腰圆要不身上还长着一层体毛，就没一个符合他审美观念的。 包括小表妹在内。 穿着麻布衣服让他还能有点儿念想，脱掉衣服，阿弥陀佛，老衲要在佛前闭关五百年。 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兴奋点。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会以他的一直为转移。 第131章 观光团和导游 “呼嘎，呼嘎！” 巴族男人把提上来的水倒进旁边的水池，然后招呼所有人喝水。 于是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扑到井沿上往里面张望，隐约可见荡漾的水光。 “嗦嘎，我……试试嘎！” 有此前来过的雇工兴奋的擦拳磨掌，于是巴族男人很大方的就把位置让给他，然后在旁边指导如何打水。 很快,水井边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无数人喧嚣拥挤争先恐后的要打水玩，直到某一刻，争抢失手水罐哗啦一声打碎在了井台上。 “哇嘎！” 闯祸的几个家伙脸色发白的仓皇后退。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这么大一个陶罐，至少要值一张上好的狼皮。 围观的一大群人激动兴奋的情绪也瞬间冷静下来，不少人赶紧挤出人群开溜。 打水虽然好玩儿，但赔钱可就不好玩了。 因为穷,赔不起。 “你嘎！” “你嘎！” “你嘎！” 几个闯祸的家伙互相三角形指着对方。 而打碎陶罐的声音，也瞬间如同一击黄钟大吕，让所有前来的外族人的情绪清醒镇定下来。 眼前就是巴族传说的房子了。 果然是和传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整洁舒适。 大巫在母巴等人的搀扶陪同下，已经参观了十多间房子，此时正在火塘和厨房门口观看。 她同样被这个声音唤醒慢慢镇定下来，没有了开始那种完全控制不住地的激动情绪。 所有人的眼光都汇聚到水井位置。 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一阵的心疼，老脸都有些哆嗦。 第四个了……这已经是被打碎的第四个陶罐了。 水井的确是好，就是有些废罐子。 而这个陶罐，是两天前离开部落的时候刚换的。 不过远来是客，她们也不好责备什么，只能苦笑摇头。 “晨嘎……莫回嘎？” 此时，一个年长的女人才注意到似乎没看到徐晨回来，忍不住问一句。 母巴和大巫同时一呆，赶紧在院子里面到处搜寻一遍,果然没看到徐晨的影子。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弱弱的答一句：“晨嘎掉嘎，跑不动……” 母巴脸色瞬间就白了，赶紧招呼巴族的男人出门去找人，瞬间整个院子都有些慌乱起来,特别是风等几个猎手，赶紧一阵风冲出院子大门，不过瞬间就送了一口气，因为在远处的河滩上，看到徐晨和叶两人各自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举着一大块芭蕉叶子当遮阳伞，正说说笑笑慢慢腾腾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 一场故母节之后，巴族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时刻。 六个部落齐聚，参观山脚下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庞大建筑。 对于徐晨来说，这个房子修的对不起华夏几千年的祖宗。 不说三进三出雕梁画栋，就连后世农村最普通的房屋都比不上，唯一值得他骄傲的一点就是大。 规模足够大，二十多间房间，足够容纳下巴族眼下所有人。 就算是这次一群精心打扮之后仍旧没有风骚起来的小姨勾引回来三个年轻男人，但房间仍旧绰绰有余。 半天时间，巴族男女老少带领着前来的五个部落的人仔仔细细把大院前后内外都参观了好几遍，当然制作陶器的窑厂也没放过。 窑厂就像五星级的打卡圣地，几个部落的人就像走马灯一样进进出出不停的参观。 用泥巴制作陶坯，用柴草烧制陶器,虽然看似简单,也有人大致能够想通其中的过程，但就和各部落的雇工回去修房子一样，只是看见听闻学会了一点而皮毛，要想复制成功，完全不可能。 因为土窑的结构他们一无所知，泥巴和成什么样，如何用各种复杂的工具制作成需要的模样，都不是光看几眼就能学会的。 而一直养在窑厂的小马和一群猴子，也成了所有观光客热闹围观的对象。 这群猴子，据说就是徐晨用果酒从山上捉回来的。 小马眼下已经成了半大的马驹子，巴族人还演示了让小马驮东西。 把两个藤筐放在小马背上，往里面装一些不太重的泥土或者陶器，牵着嘚嘚嘚嘚跑的又稳又快，让人惊叹不已。 几只猴子虽然看见人就呲牙咧嘴上蹿下跳，但用绳子牵着出门，到也十分听话。 古和举两人奉命带队当导游，带着庞大的五族观光队伍前去参观开垦的农田。 当所有人看到这一片生长整齐而且青葱翠绿的农田，得知里面是特意种下的粮食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到无法言语。 大巫刚刚清醒过来的情绪，又开始激动的浑身打颤无法自持。 虽然眼下还没有归纳出衣食住行这四类人族生存的必须资源，但谁都知道粮食是部落生存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 眼下食物来源主要是采集和捕猎，而采集是最稳定而且能够轻松获得的方法，因此人类在采集生活中慢慢积累经验，也会有目的的去维护采集区的植物，形成比较固定的收获来源。 但这种维护，只是简单的做一些处理，比如将里面些荆棘树木清除，比如不把所有的种子全部采光等等。 没有人会有烧毁杂草之后，专门播种采集的种子以获取更多粮食的念头。 但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做到了。 这片满是燕麦和豆类的区域，要比自然维护生长的采集区生长的更加茁壮茂盛。 就算他们不懂如何开垦种植，也能明白到夏秋时节，这一大片叫做农田的地方，会有更多的收获。 若是把整个山谷的河滩两岸都开垦成农田耕种，那么收获的粮食整个部落都吃不完。 于是不光大巫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女人们也全都兴奋激动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咕咕嘎嘎的吵嚷着回去也要烧荒种地，而几个族长已经迫不及待的和母巴交流起来，询问如何烧荒，如何播种等过程。 农田参观完毕之后，大巫要求去巴族以前居住的山洞看看，并且点名要求徐晨陪同。 于是徐晨只能当一次导游，带着大巫和五个部落的族长首领上山。 自从搬到山下豪宅大院之后，徐晨就再没有去过山洞。 两个多月过去，上山的路几乎快要被荆棘野草完全盖住了。 因为害怕山上有野兽和毒蛇，在母巴的提醒下，各部落又召集了一群男人前后保护。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终于到达山洞。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金色的阳光从西方的山峦斜照过来，整个山洞看起来幽静而自然。 山洞前面，已经长满了野草。 昔日干活儿晾晒粮食的空地，同样泥石遍地杂草丛生，甚至还有不少野兽动物的粪便。 洞口一道半人高的石墙依旧矗立，但上面同样已经长满了野草。 修葺过的水井和水池，依旧还在不停的淙淙流淌着清澈的泉水。 几个月无人光顾，已经长满青苔。 洞口处的火塘和灶台依旧，但里面却只剩下一堆风吹雨打之后残余的灰烬，甚至灶台缝隙之中，还能看到一条长长的蛇蜕。 山洞里面，靠着洞壁的一排粮窖已经废弃，阴暗的山洞里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石头围成的草窝。 昔日这里每晚都热闹拥挤，每个草窝里面都睡着一个打鼾磨牙放屁抠胩的皮草野人，天还没黑就开始打桩造人，一代又一代的繁衍生息，终于让巴族有了五十人的规模。 看着这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洞，徐晨不由得呲牙唏嘘。 短短不过两个月，仿若就像过去了无数年一样。 这里的一切承载着他穿越之后最为深刻的记忆。 他甚至还能清楚的想起第一次睁眼醒来，就看到四周一圈举着火把的光屁股野人正霍霍哈嘿的跳舞，风那个大傻逼正点火准备烧死自己。 他还记得那一根顶在菊花上的粗大棍子，被一群男人从柴堆上扯下来时候的撕心裂肺的痛。 他还记得自己黑夜坐在洞外石头上搓下的第一根绳，在山洞火塘边吃下的第一口藤果。 一切历历清晰在目。 一切又仿若梦境云烟。 山洞口的石壁上，自己写下的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和数字符号依旧清晰。 所有的字都被叶用石头一笔一划刻在了上面。 就算是碳灰剥落，依旧不会消失磨灭。 “母巴嘎嘎坏！” 站在洞壁前面，他耳边似乎还回荡起小母野人表妹委屈伤心的声音。 当然，他还忘不掉一只三番两次抚摸自己屁股的小手。 徐晨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山洞留下的记忆，虽然艰苦但却温馨，至死都无法忘却。 第126章 生殖崇拜 在大巫的带领下，六个部落近三百人走进森林中央。 这里竟然一棵树都没有，森林就仿佛在这里破了个大洞，露出方圆两三亩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用石头堆砌着一个巨大的石门状的结构。 石头都很大块，堆砌的手法十分粗糙。 但就是这种粗糙，使得的这个简陋的石门看起来充满了一股原始洪荒的气息。 石头上刻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另外还用各种颜料画满诡异的图案，就和所有成年男人身上的图案一样，看不出来头绪，但却似乎又有某种规矩，乱中带着一种无限的神秘感。 以石门为中心，四周大量古老的石堆呈环形往四周森林里面分布。 这些石堆应该都是坟冢。 根据徐晨进来的距离判断，这片坟墓分布的范围大致在半径两百米左右。 这些石堆也并非胡乱堆砌,而是呈现一种整齐的放射状结构,若是仔细观察，似乎还和八卦图形有点儿像。 不过这只是徐晨简单观察的推测，他也没有心情去研究这一大片坟堆的结构到底是不是八卦。 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改变不了人族如今恶劣的生存局面。 他眼下更好奇的是祭祀始母的地方，为何会是一道石门。 按照他的想象，就算不是雕像，但也大致应该是古树或者山洞之类的东西才对。 明显石门这种东西，属于一种智慧产物，和神没太大关系。 难道人族的始祖真的是外星人？ 要知道在曾经的地球上，也存在和石门类似的东西，比如巨石阵。 巨石阵就是史前文明祭祀神灵的场所，当然，规模比眼前这种才几百人的小型原始部落制造的石门要大多了，也更加神秘一些。 一群人在母巴的带领下进入空地中央，按照不同部落汇聚到石门之前。 年轻女人们去树林里面采摘来不少鲜花、野草和树枝放在石门下面。 很快,这个古老的石门看起来变多了一些生动和鲜活的气息。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祭祀活动。 大巫站在石门下面，六个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带着所有男人女人全都下跪，听大巫高举法杖抑扬顿挫的唱完一首晦涩古老的歌谣之后，所有人这才起身。 男人全部后退十多米,女人们则全部把衣服脱下来，排队穿过石门，然后围着石门跟着大巫的吟唱声，哟嚯哟嚯的开始转圈跳舞。 今天前来参加祭祀节日的，几乎都是各部落最年轻的成年男女。 这些男女，正是血气旺盛最适合交配的年纪。 而春天，也是所有动物发情交配的时间。 眼下阴历三月，在中国古代三月有一个上巳节，秦汉之前是春天最重要的节日，这一天，上到君王下到平民，都会兰汤沐浴，踏青郊游，年轻男女则下河清洗身体，沐浴在阳光下谈情说爱。 上巳节，后来时间定在三月初三，也叫女儿节,是汉族少女的成人节日,一般会在这个日子举行笄礼，预示着女儿已经长大,可以成婚嫁人，而相同传承的日本，则称为雏祭，表达同样的意思，标志着少女成年。 因此上巳节，继承的应该就是和故母节类似的一种最古老的女性节日。 因此徐晨越发相信，眼下自己还是在地球上，而眼前这群原始人，就是中国史前先祖。 而始母，或许就是女娲最原始的版本。 一群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人围着石门载歌载舞，扭动身体展露她们丰硕的胸脯，挺翘的屁股，粗壮的腰杆。 而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则围在四周看的眼冒绿光口水滴答，许多人都情不自禁的开始摩擦自己的长矛棍棒。 徐晨站在风等一群男人中间，听着四周咕咚咕咚此起彼伏咽口水的声音，感觉到满头乌鸦不停的哇哇飞过去。 虽然他内心对这群原始母野人的诱惑勾引没有任何兴趣，但在这种古老仪式的刺激下，竟然感觉到身体不受灵魂控制的开始蠢蠢欲动。 “卧槽，理智，理智……保持镇定啊，这不是我想要的……” 徐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不断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自己。 但事违人愿，这祭祀活动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在上百年轻母野人扭胸摆臀的舞蹈和哟嚯哟嚯的呼唤声中，他感觉到自己这副原始人的身体正在摆脱自己的灵魂，想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于是，他只能十分隐晦的伸手去扯裤裆，让身体的背叛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的明显。 叶和其他十多个少女夹杂在舞蹈的队伍中，每次转圈路过徐晨位置的时候，这些少女似乎都集体心有灵犀一般的会向他投射过来火热的目光，有些紧张，有些羞涩，但大部分都烈火熊熊，带着一股原始野蛮的热烈气息，喷射着赤裸裸的交配欲望。 她们都得到过部族首领的暗中提醒，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最美的部分展示给晨。 而这些部落少女除开叶之外，几乎都是各部落精选出来开始发育的敦实个体，健壮有力的大腿和黑黑的屁股蛋子，看的徐晨脸皮不停抽搐。 皇天后土，始母在上，我是真的不喜欢母野人啊，求您大发慈悲，送我一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大长腿可以夹死我的女神吧，故母嘎嘎，芝麻开门。 徐晨的祈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中间的石门既没有发光，也没有走出来一个一丝不挂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女神，反而是一群母野人载歌载舞着穿过石门，回到石门前面挨着跪下来，听大巫继续吟唱古老而晦涩的歌谣。 看着成排撅起的屁股，围观的男人吞口水的声音更大，甚至开始微微骚动起来。 徐晨闭上眼睛。 这种带着强烈性诱惑的姿势太上头了，不忍直视。 同时还严重动摇了他想要当王的远大理想。 当王就要开后宫，开后宫就要娶很多女人。 而一想到自己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对着怎么多敦实的黑屁股蛋子翻牌子，他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生无可恋。 不过他在捂着眼睛搓脸的时候，从指头缝看着一排母野人的光屁股，福至心灵的抬头再去看石门，突然有一种霍然开朗的感觉。 偶买噶，这根本就不是一道石门。 这是母系时代的生殖崇拜啊！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都说道德经日读日新，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了。 巫带着女人们祭祀始母神，就是祈祷女人能够通过交配，为人类诞生更多的后代。 在徐晨醍醐灌顶般的明悟之中，大巫也慢慢吟唱完她的祭词，然后高高举起包浆浓郁的传承法杖。 “故母嘎嘎，乌嘎！”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不少男人开始激动的往前拥挤，站起来的女人们也都转过身看着眼前围挤上来的男人，叶等一群少女则赶紧穿好衣服跑回自己的部落。 徐晨以为到此时仪式就举行完了，可以离开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收拾回家了。 不过他显然猜错了。 仪式此时刚刚才进入最高潮的时刻。 只见涌上去的许多年轻男人和女人直接就搂抱在一起，互相摸着屁股开始调情，其中还有不少直接就迫不及待的扭在一起开始动作起来，激情四射令人瞠目结舌。 “我靠！” 徐晨完全就傻眼了。 这特么的也太刺激了吧！ 他一直以为以前山洞群居群啪就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但今天才发现，他还是太年轻了，与这些古老的人类祖先比较起来，他完全属于还未开化的品种。 原来他们每年都还有这种不同族群的男女露天群啪超级活动。 光天化日，哼哼哈哈，严重少儿不宜，不是一般的辣眼睛。 对于这场故母节，徐晨只知道一点儿皮毛，因为语言交流障碍和传承太过神秘，他一直都是自己在推测故母节和祭祀先祖有关。 直到昨天晚上几个部落围着篝火狂欢舞蹈，他才大致收获一些信息。 实际上母巴等人也不是特别清楚。 一是这种传承太过古老，只有巫才有资格知道，二是巴族脱离乌族已经很久，也没资格举行故母节。 不过每年参加，各部落还是大致了解一些内容。 比如故母节并不是祭祀乌族的祖先，而是祭祀人类共同的祖先始母神。 比如祭祀活动会有哪些仪式，这些仪式都有固定的活动安排，因此各部落族长只需要叮嘱前来参加的族人就行。 至于如何祭祀，大巫吟唱的歌谣是什么意思，都不是她们所能了解的。 因此对于这场祭祀活动，实际上徐晨也只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情跟着来看热闹。 毕竟这种机会难得，远比以前在风景区看那些假扮的野人穿着草裙围着篝火群魔乱舞瞎几把乱跳真实多了。 同时也对他了解这个野蛮的时代有不少帮助。 毕竟巫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是神明的力量，而祭祀，一直都是原始部落最重要也最隆重的活动，多学习一下，有助于他以后装神弄鬼。 第132章 惶恐的大巫 大巫静静的杵着拐杖，看着刻满了文字的洞壁。 双胞胎少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同样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稀奇古怪的奇怪符文。 她们也跟着大巫学过一些古老传承的符文，但都是和祭祀有关，徐晨刻画的这些符文，她们却是从未见过。 因此两人在观察这些符文的时候，偶尔还会偷偷看一眼徐晨,看他突然发笑，忍不住紧张的心头通通小鹿乱撞。 她们虽然只见过徐晨寥寥三五次，但这个巴族少年留给她们的记忆却异常深刻，可以说与所有人都完全不同。 不光是因为他受到神灵眷顾死而复生的传闻，还有他所作所为的一切，都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若说以前关于晨和巴族的许多事情都还是传闻,但今天见证了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她们确信，晨就是的到神灵指引前来帮助巴族甚至是所有部落的人。 与他强大的神灵眷顾相比,自己姐妹两个好像什么都不是。 虽然大巫选择她们作为传人，当初也占验过二人降世时候的神迹，确信她们就是巫的传承者，但她们也确信自己理解不了任何神灵的启示。 大巫不肯承认晨成为一个新的巫。 但将来就算自己姐妹有人继承了大巫的传承，又怎么能够和晨相比，他是那么的神奇和优秀。 他虽然发明创造了一切，但他却从不居功自傲，他如同一个普通少年一样，与所有族人都相处融洽，巴族每个人都爱戴他，但却并不害怕他，其他部落都在流传和诉说他的神奇，敬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隔阂，任何人都能和他谈笑甚至打闹。 而她们作为巫的传承者，和大巫一样，一直都生活在山洞之中很少下山,也从未有部落的人和他们这样亲切而热情的交流过。 在部落人的眼中,她们是高贵的。 在她们的眼中,部落的人是冷漠疏远的。 除开日常交流，感受不到族人的丝毫热情。 若是大巫能够承认他当巫就好了，以后他或许就能成为六族的大巫，自己姐妹就再也不用承受维护六个部落和平安宁和指引他们繁衍生息的压力了。 甚至更深的心灵深处，她们对自己巫的身份都有些忐忑。 因为当巫之后，她们就再也不能像正常的女人一样和男人交配生育。 虽然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她们愿意保守纯洁的身体，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神明。 但若是交配的对象是晨…… 突然之间，双胞胎少女似乎心有灵犀一样对看一眼，同时紧张到脸色发白，低头揪着自己的皮草短裙瑟瑟发抖。 亵渎神灵，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惩罚，又或许会给乌族带来灾难。 但这个想法却突然如同恶魔一样在灵魂深处开始膨胀，让她们惊慌到灵魂失措，但又完全无法控制。 徐晨自然不知道就这刹那时间，自己已经被两个大巫亲选的双胞胎小巫女带着恐惧和羞愧在心中按在地上交配好多遍了。 …… 洞壁上的各种文字、数字和图案，有些他仔细给大巫解释过，有些则只是简单的一句带过。 大巫还在慢慢消化这些内容。 但这种成体系的把语言转化成为文字，绝对不是简单几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因此他主要说的还是象形文字的创意来源。 大巫应该也已经开始明白其中的奥妙。 象形文字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来源于日常生活。 绳就像连根缠绕在一起的树藤。 日就像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圆球。 月就是弯月的形状 水就是河水流淌的样子。 木就是大树生长的模样。 果就是树上结出圆形的果实。 上和下就是曲折倾斜的山路。 弓就是弯曲的木棍和弓弦。 罐就是陶罐的模样。 大部分文字的结构，就是所见的东西用简单弯曲的线条勾画成的图案。 但却又比单纯的图案更加简洁明了。 当然,里面还有不少徐晨慢慢创造出来的一些组合字，虽然看起来比较复杂，但也有迹可循，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用最简单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形成的，或者又加上了一些更加复杂象形的线条。 大巫一个字一个字看的非常认真仔细。 她来巴族的目的，就是文字。 对于一个巫来说，根据神灵的指示带领部落发展壮大是最主要的责任，但巫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责任便是传承。 根据历代巫留下的传承指导部落，同时在生活中观察总结经验并且记录下来，更进一步的丰富巫的传承文化，才能让部落更好的繁衍生存。 巫有自己的传承体系，那就是各种远古流传下来的祭祀神灵的符文。 这些符文起源于何时已经无法考据。 但并不适合用来记录日常所见所闻，因此巫传承用的更多的是口口相传的语言和在山洞留下的各种图案。 但无论是语言也好，还是图案也好，这两样的弊端有目共睹，那就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模糊和混乱。 就好比她自己，虽然接受过上代大巫仔细的传授，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许多事她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就算对着山洞里面留下的图案，她也无法说出图案包含的意思，很多时候只能靠猜测。 而这种模糊和混乱其实是一代一代在不停叠加。 她深刻知道，实际上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和历代巫留下的信息，许多已经天差地别。 而这种传承还会继续下去，身后两个少女平日接受的就是她这种模糊不清甚至推测讲述的内容，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远。 自从去年巫主大会上她在和母巴的交流中得知徐晨在巴族居住的山洞留下了许多能够记录语言交流的文字之后，她就有了前来看看的打算。 但因为寒冬将近，部族内部因为食物和兽皮的分配，以及还要用兽皮置换陶器的事，她便拖了下来。 直到这次故母节上神灵降下启示，显露了两道彩虹。 雨后彩虹在夏天很常见，大多数并没有特殊意义，只是神灵无处不在的神力显现。 但同时出现两道彩虹就非常罕见，而且时间也十分特殊。 刚好在故母节当天。 经过她仔细的占验和思考之后，她认为这是始母神降下的指示。 外面的大彩虹，就是乌族留下的大巫传承。 里面颜色相反的小彩虹，预示着一个新巫诞生。 也就是说，六族联盟的确在神灵帮助下出现了一个新的巫。 虽然这道彩虹出现在乌族的栖息地，但大巫相信这个新巫不是自己通过神灵启示挑选的双胞胎传人，而应该是晨。 因为晨当时就和她在一起，刚好也正在山洞之中接受乌族历代大巫留下来的传承的时候，突然就云散雨收，两道彩虹腾空出现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神灵的暗示。 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她再去承认，因为他就是神灵指定的新巫。 更或者，大巫还有些惶恐。 难道这是因为去年在巫祝大会上自己不肯承认晨巫的身份，神灵不满而降下的指示？ 若是自己当时就承认晨新巫的身份，那么这还是一种单一的传承关系。 但眼下看来，部落联盟已经出现了两个完全不同体系的大巫传承。 看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晨在石壁上留下的与自己熟知的传承完全不同体系的符文。 大巫在明悟这种能够记录语言的符文感到兴奋激动，有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无助、惶恐、惊惧等各种情绪交织的不安。 明显指引自己的神灵已经开始抛弃乌族了。 神灵要用一个新的巫，来取代大巫的地位。 或许时间还未到来。 但应该已经不远。 或许自己的死，便是乌族大巫传承的终结。 沉默之中大巫慢慢转头，看着左右搀扶自己的两位乌族少女，干枯苍老的脸上，慢慢变成一种说不出的伤心甚至是绝望。 “咳咳咳咳……归嘎！” 大巫杵着黝黑高大的传承法杖，佝偻着瘦弱的身体，披着拖地的兽皮，转身颤巍巍走出山洞，在母巴和乌族等部落首领的拥护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夕阳西下，徐晨站在长满荒草的废弃山洞前面，看着人群中大巫消瘦孱弱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凄凉袭上心头。 这里曾经的热闹，转眼烟消云散。 而大巫突然之间情绪低落，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临走时候她眼中莫名的伤感和孤独，就像此时他自己一样，似乎天地之间，这一切都与自己格格不入。 这里只有一群野人，而自己的父母亲人，都在另一个未知的时空。 或许，他们也和大巫一样，面对跌下山崖摔死的自己伤心痛苦甚至绝望。 这种孤独，没有人可以理解。 或许大巫能够理解，但自己和她，终究不是同类。 一旦没有了大巫，乌族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六部联盟到底又会发生哪些改变，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他相信，这个改变已经为时不远。 第127章 手感不错 这场祭祀活动关系到各部落的人口繁衍，巴族还指望这次能够吸引几个别族的精壮男子加入，因此徐晨还在家专门想办法把一群小姨打扮的清纯又风骚。 不过却没想到，又是缝衣绣花，又是梳妆打扮，废了老鼻子劲打扮好的一群小姨，来了还是要脱光衣服和别族的女人一样,用最原始的方法勾引男人。 很显然，脱光衣服的一群小姨明显不如其他部落来的年轻女人更诱惑，尤其是实力强大的乌族，今天几乎大半的年轻女人都是来自于乌族，而且都是那种精选过的敦实女人，虽然一个个同样皮肤粗糙黑不溜秋,但结实粗壮最符合眼下男女审美观的身材。 也就是腰粗屁股大，好生养。 于是几乎前来的其他部落的所有年轻精壮男子，蜂拥而上选的都是乌族女人。 其他部落的女人也有男人选择,但却少的可怜。 比如巴族，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眼下愿意选择交配的有男人竟然只有三个。 而这三个徐晨都还认识，都是去巴族当过雇工的家伙，而且还不是那种最精壮的品种，比风差一大截，在巴族也只能算中上等。 他们的目的怕也不是看上了几个小姨，而是惦记巴族的大床房和大鱼大肉的美食。 风等五个前来的猎手根本就没动，一直就守在徐晨身边，虽然一个个看的眼冒绿光不停吞口水，但最终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和欲望。 部落不禁止婚配的男人再婚配出去，但目前来说，巴族绝对是最安定的群体，不会有人为了交配权而放弃巴族的身份。 对部落忠诚，也是考验一个男人是否优秀的标准,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为了女人随时可以更换部落的男人，一次两次之后就会被所有部落鄙视和抛弃，甚至会被驱逐。 性，是所有动物生存繁衍的核心基因，永恒传承。 而信，却是人类摆脱蛮荒之后产生的第一缕道德之光。 忠诚，就是信最直接最核心的表现形式。 一旦有人被认为是不忠诚的人，他将在所有部落失去立足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场面越发变得不堪入目。 大量年轻男女就在石门附近的空旷草地上开始现场嗨咻。 而大巫和一群部落族长首领则聚在一起，观看整个热闹场面的时候，时而还指指点点的讨论几句，有的嬉笑颜开，有的脸色抑郁，还有的满脸无奈甚至是愤怒。 总之就是，这场最为重要的婚配活动，到此时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各部落这次的收获。 年轻女人们用自己的身体，为部落勾引诱惑最精壮的男子。 这既是为了繁衍最为优秀的后代，同时也为了壮大部落的实力。 这场祭祀活动之后，凡是参加交配的男人，都将跟着选中的女人回归部落，从此改换门庭。 但毋庸置疑,这次收获最大的就是乌族。 他们凭借强大的实力和最多的人数，收获了最多年轻男人的青睐，至少过半的女人获得了其他部落男人的交配邀请。 徐晨彻底无语了。 一是他严重低估了这场本该十分严肃的祭祀活动的辣眼睛程度。 二是也终于明白乌族为何如此强大的原因了。 因为乌族就像是一个抽水机，一直不停的从其他五个部落源源不断的吸引最年轻强壮的男人，此消彼长之下，乌族越强，其他几个部落便相对越弱。 或许，这才是其他部落对乌族越来越不满的原因。 强者恒强，只要乌族不内乱，乌族只会慢慢越发强大，获得更多的优秀基因和人种资源。 不过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这又是必须承受的代价，因为不如此，他们部落也无法获得外族的血脉繁衍生存，只是这种强弱分明的情况下，会一直处于劣势，发展会变得十分缓慢。 群啪活动虽然热闹，但时间也并不长，前后不过十多分钟，所有互相选中的男男女女们的打桩活动就基本消停下来。 然后各部落重新聚集，女人们穿好衣服，大巫带着所有人再次举着法杖在石门前面抑扬顿挫的吟唱一首晦涩的歌谣之后，最后在群体乌嘎乌嘎乌嘎的欢呼声中，这场盛大而辣眼睛的祭祀活动正式宣告结束，所有人跟着大巫退出树林回到河滩。 群啪活动只是仪式的一部分，要想把获得交配权的别族男子迎回部落，还有既定的程序。 不过这些都已经早有定例，不算特别复杂，毕竟是常年有来有往的联姻活动，只是根据是否带有勇士光环，是否结实粗壮，是否智力正常，年龄是否符合要求等进行一些检验和甄别。 看着一群满身油彩的精壮男子接受六位部族首领的仔细检查，徐晨有一种乡下交易牲口的错觉。 同时又唏嘘感叹。 母系氏族男人像牲口，二十一世纪男人依旧像牲口。 眼下是为了传宗接代，后世是为了养家糊口。 自始至终，男人这一辈子干的就是牲口的活儿，实际上没什么进步。 各部落族长检查完毕，确认这些交配牲口都符合要求之后，就是讨价还价索要和付出一定的彩礼。 想加入巴族的三个年轻男子都不算特别出众，在里面只能算普通，彩礼倒是不贵，每个人两匹麻布外加一个陶罐，便宜的徐晨想哭。 但就是这点儿彩礼，也把得到这些彩礼的部落高兴的欢呼雀跃。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男人反正都是必须嫁出去的，首选的虽然都是乌族，但巴族眼下也正在快速崛起，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彩礼也最为特殊，正是他们奇缺而且想要的东西。 因此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别的族长满意，母巴其实也很满意。 如果不是徐晨为巴族带来的巨大变化，今年能不能弄回去一个男人都还是未知数，因为巴族已经接连两年没有新的成员加入了，反倒是嫁出去两个。 牲口交易完毕，大巫带领六个部落在河滩上再次举行了一次简单的集体婚礼仪式。 这个仪式很好玩儿。 那就是加入的新成员都要撅起把光屁股露出来，接受所有男性的打屁股祝福，以此表示被部落所接纳。 而部落的成年男子为了彰显自己作为老族员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下手都不轻，带有一种杀威的意思。 于是这一通噼里啪啦的打下来，满河滩都是嗷嗷怪叫惨嚎的声音，惹得围观的女人们哄笑不止。 徐晨作为家族男人，自然也上去把三个新加入的小姨夫狠狠揍了几下。 臀部肌肉结实，手感不错，就是毛乎乎的还有一层老茧。 看着满场欢腾的气氛，徐晨感觉这才像真正熟悉的婚礼。 或许，这就是最古老的闹婚吧。 而由此可以看出来，这些原始野人虽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但婚配活动还是非常热闹喜庆，已经开始有了婚礼的雏形。 实际上人类古老传承的婚礼习俗不少。 大部分都是以热闹喜庆为主，但也有许多莫可名状的奇葩习俗，有些还非常恶心，比如希腊有一种古老的婚礼习俗，那就是所有客人要向新娘吐痰。 小日本似乎都没这么变态过。 最多也就三五个人往脸上吐…… 一场简单而热闹的婚礼活动很快结束。 天气越发阴沉，似乎要下雨。 若是天气好，巴族此时就出发的话，赶在天黑之前应该能够到家。 不过母巴担心路上下大雨赶不回家，因此决定留下来明天上午出发。 其他几个更远的部落根本就没打算今天离开，都忙着在河滩上加固帐篷。 故母节虽然也有交易，但相对于秋天的巫祝大会来说，规模就要小得多。 因为春天没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 天气越来越热，兽皮大家都用不上，食物大家都缺，更不可能拿来交换。 因此交易多以鸟羽、蛇皮、兽角、兽牙、宝石等并不贵重的物品为主。 巴族这次带来的主要是麻布和少量的小型陶器。 这些东西昨天傍晚交易出去一些，今天趁着还没下雨再次摆出来。 不过所有部落能换的东西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简陋的让徐晨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巴族的货物是所有部落都想交换的对象，但徐晨却并不是什么都换，常见的羽毛兽牙统统都不要，只换了一些绿松琥珀黄金等他觉得勉强能接受的物品，另外还换了两只牛角，剩下的不是待价而沽，而是希望能够换到眼前更加急需的铜铅矿石或者盐。 铜矿石换了两筐，加起来几十斤模样，都是乌族去几里之外的山谷之中捡回来的。 但开春之后山谷涨水，草木繁盛蛇虫暴增导致来往困难。 乌族人说了，要想收集更多，只能等到秋冬季节才行。 至于盐，就和他最开始猜测的那样，影子都没有。 而且他也连比带画的问过不少人，想要换到和血一样带咸味的物品，但可惜所有人都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 也就是说乌族这片区域，从来就没出现过盐这种东西。 所有野人也没吃过盐。 日常生活的盐分来源，几乎都是依靠动物的血肉。 另外就是原始人皮厚肉糙体毛浓厚，能够有效减少汗液排放和盐分流失，不是超巨量运动一般不会流太多汗，对于盐分的需求远不如农耕时代的人类强烈。 农耕时代之所以盐会逐渐成为最重要的生活必需品，就是食物几乎全部都转化为植物类，导致从食物中已经无法获取身体所需的足够盐分，这才不得不寻找额外的盐分补充。 这也符合动物界的生存习惯。 食草类动物进食量大，而且会舔食盐碱土壤或者石头补充盐分。 肉食性动物几乎没有这种习惯，哪怕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缺盐，最多通过舔食皮毛来回收自身排除的盐分就能保持身体所需。 眼下人类的主要食物是植物动物几乎各半，冬春更是主要以肉食为主，因此暂时还不存在缺盐的境地。 或者说即便是缺盐，也无能为力。 眼下人类寿命短的原因，或许缺盐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但根本无法解决。 按照人类历史发展进程，直到进入新石器时代晚期，农耕文明已经相当发达之后才发明了制盐的方法。 中国传说上古有十位大巫，其中有一位叫做巫咸，据说是他发明了从土壤中提取盐。 后世西方人一直认为中国人烹饪用盐太多，食物偏咸，那是因为西方人肉奶禽蛋食用量大，食物中已经含有大量盐分，不需要额外补充太多盐分，但中国人肉奶禽蛋食用量少而五谷蔬菜是主食，因此不得不加大摄入量。 这就是动物性主食和植物型主食两种不同群体对于盐的不同需求。 徐晨必须未雨绸缪，因为随着他推广农田种植活动成功，巴族将来的食物也会逐步偏向于更多的植物为主食，就必须通过其他手段额外补充盐分。 不然身体无法承受繁重的劳动，导致身体亏损出现各种疾病，甚至大大缩减寿命。 第133章 双胞胎小女巫 …… 大巫自从下山之后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很少再说话，而是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把大院所有房间和建筑，以及房前屋后又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仿佛要把这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一样。 特别是对鸭房和水井，更是看的认真仔细。 为了欢迎大巫和五个邻居部落的到来,也为欢迎新加入的三个婚配进来的男性成员。 当晚巴族拿出所有积蓄的食物，在大院之中召开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甚至徐晨还在龙等一大群外族猎人的请求下，拿出了珍藏的最后一坛果酒，不论男女每个人都分尝了一小口。 对于这些酒精抗性几乎为零的原始野人来说，这一口果酒下去，不少人直接就倒了。 但绝大部分则是体验到了这种神秘果酒的奇妙滋味，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浑身发飘晕晕乎乎,如坠云雾感受到神灵的召唤一般。 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下,这场巴族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篝火晚宴，彻底变成了一场混乱的吹牛比大赛。 继而这种热闹开始失控，男男女女开始放浪形骸，大声喧哗之中有人东倒西歪的到处乱窜，有人开始在空地上角力摔跤，有人按捺不住原始洪荒的交配欲望，男女就近开始互相抚摸屁股，就在篝火旁边开始啪啪，甚至还有人头昏之下熟女控爆发，跑去要和几个半拉子老太婆的族长欢好。 整个场面群魔乱舞不堪入目。 徐晨脸皮抽搐的眉毛都差点儿掉光了。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有些后悔提前释放出这个能够引人乱性的特殊技能。 因此他决定要把酿酒作为巴族的压箱底绝密传承保留下来，绝不再传播出去。 不过相对于这些普通男女的热闹和放浪，几个和大巫聚在一起的族长却是情绪有些沉闷甚至是诡异。 自始至终，大巫都没有透露过一句关于神明指示的话语。 她们都是带着无比好奇而来。 巴族的变化虽然令人震惊，但经过半天的参观之后也慢慢开始熟悉和习惯，除开羡慕嫉妒之外内心自然也开始蠢蠢欲动，回去必然要开始模仿。 但她们最关心的还是大巫来的目的。 不过显然大巫让她们失望了。 吃过一口甜甜的果酒之后没有多久便不胜酒力开始神智迷糊,一群人也只能满心遗憾的将大巫送去房间卧床休息。 叶吃了一口果酒,同样酒意薰薰靠在徐晨的身上，一只小手在身后不停轻轻揉摸徐晨的屁股，略显圆润的脸颊上，露出呆呆傻傻的笑容，眼眸就像钉子一眼一直钉在徐晨的脸上。 黄昏日暮，银月腾空，上百人酒精上头精虫上脑一阵折腾之后，前来参观的五族男男女女也全都东倒西歪的在篝火四周沉沉睡去。 打鼾、磨牙、放屁，抠胩，各种相同的情形一览无余。 院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徐晨感觉自己的屁股蛋子都快要被小母野人表妹摸肿了，有一种麻木的感觉。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长大，没有人可以保持纯洁。 搂着已经闭眼睡觉，但小手还在无意中坚持捏自己屁股的小手，徐晨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和心烦意燥，感觉自己头发都是硬的，一根根想要直立起来。 但他还是按捺住这种冲动，扛起小母野人丢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从水井打了几罐凉水赤条条冲了一个透心凉的凉水澡之后，才把这股心烦意燥的情绪压制下去。 不过就在他冲洗完擦身体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回头,就看到两个穿着皮草小短裙的双胞胎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 清凉的月光下，几乎一模一样不分彼此。 “嘎哈？” 徐晨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 “你……会……成……巫嘎……” 两个小女巫也有些惊慌失措，不过也没有扭头避嫌，而是连比带画的开始说话，而且竟然还是徐晨能够听懂的语言。 徐晨瞬间对这两个小女巫刮目相看。 第一次巫主大会去乌族山洞拜见大巫，他就看到这一对双胞胎少女。 后来陆续见过几次，但两人几乎从来都不说话，三人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的交流。 这次来巴族也一样。 两个小女巫就像大巫的影子，时刻都在左右搀扶，情绪淡定的完全与年龄不符，格格不入难以交流和接近。 因此徐晨只是礼貌之下微笑点过几次头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反正说了相互也几乎听不懂。 他一直以为大巫根据神明指示挑选的接班人会是一种随机概率事件，和聪明没啥关系，这两个小女巫大概率也就是极为普通的野人少女。 之所以成为巫的传承人，得益于她们的双胞胎属性以及那次偶尔出现的老鹰捕蛇事件。 但此时，他瞬间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他十分清楚这两个小女巫很少和人交流说话，一直处于冷静的旁观状态，但就在短短半天时间，她们竟然能够用自己熟悉的交流语言说话。 虽然这句话很简单，看起来也组织了很长时间，但能够说得这么清晰却不简单。 因为这是完全独立的四个词语，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只有完全熟悉徐晨的语言风格才能组合成功。 徐晨也没来得及将身体擦干，赶紧套上衣服，这才镇定了一下情绪摇头比划：“莫嘎，我……不会……成巫！” 双胞胎小女巫同时呆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轻声问：“莫西嘎嘎？” 这个问题徐晨感觉有些不好回答，因此只能笑一下指着两人说：“巫……是你们……” 就在两个小女巫还想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黑暗中噗通一声，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房檐下跌落进排水沟里面。 三人同时吓了一大跳，徐晨看清往外爬的影子之后，哭笑不得赶紧跑上去把叶从沟里面拉出来。 “嘎哈，不好好睡觉？” “尿……尿嘎……” 叶迷迷糊糊提起裙子就要蹲下来。 “讲卫生……厕所尿……” 徐晨赶紧一把扛起小母野人直奔厕所而去。 双胞胎小女巫：…… 太复杂，真听不懂。 不过她们看懂了。 然后心情更加复杂。 徐晨也很郁闷，说实在，搬到山下之后，的确什么都方便多了，族人的各种生活习惯也改变很大，有以突飞猛进的速度在进化。 特别是分房睡觉之后，他再也不用尴尬忍受那种群居的混乱和各种混杂难闻的味道。 但毕竟是一群刚刚穿上衣服住上房子的原始人，常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日能够改变的。 最明显的就是卫生习惯。 平日随地大小便习惯了，在山上走出洞口就是荒野树林，随便就找地方解决了，就算是他在山上修了简单的厕所，但用的最多的还是他自己，女人们或许讲究一些，男人们早就出门就掏几几，几步就开始哗哗放水，放完情不自禁的打几个摆子，有时候被他看见，憨笑几声一副欠揍模样就算了。 搬到山下之后，情况更加恶劣，院子大了，而且还有大门，白天还好，基本上都还能去厕所拉撒，但一到晚上或者半夜起来，基本上就在院子当中就解决了。 因此每天早晨起来，院子就弥漫着一股尿骚味道。 特别是天气越来越热，中午大太阳一照，气味更加难闻。 虽然徐晨一只不断提醒，这种状况也慢慢有所好转，但不知不觉这种习惯仍旧还是会随时随地显现出来。 而要彻底把这种卫生习惯扭转，估计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叶上完厕所迷迷糊糊的出来，徐晨又拉着她去水井边洗脸洗手，顺便把身上的泥土也简单清洗了一下。 忙活一通把叶再次送回房间出来，发现两个双胞胎小女巫还站在原地。 “息嘎！” 徐晨指指天上的月亮，提醒已经很晚了。 两人互相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似乎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一起转身离去。 一轮半弦月高挂在深邃的夜空，四周有淡淡的浮云。 清凉的月光下，篝火已经渐渐熄灭，只余暗红色的灰烬。 院子里面，横七竖八趟满一地的野人，呼呼啦啦的鼾声，如同打雷一般。 徐晨坐在井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思索着今天大巫来的真实目的。 他十分清楚，从山上看过石壁上记录的日记之后，大巫的情绪便变得十分低落。 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推测可能与乌族有关。 大巫太老了，而两个小女巫又太小了。 或许她在担心自己死后的事情。 但生老病死这种事，谁都无法自己做主。 从心底来说，徐晨还是非常敬重大巫的。 通过几次交流来看，这是一位睿智而慈祥的老者，她依靠自己的威信将六个部落紧密联系在一起，通过春秋两场祭祀活动让部落之间来往交流，为人类的繁衍传承和文明发展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即便是她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但她仍旧还在不辞劳苦的奔波。 但这种努力，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力和虚弱感。 就好比大巫这次来的目的，看过之后，却对神灵的启示闭口不谈，这让六个部落的族长都感觉到一种忐忑不安和紧张，甚至又还隐隐有些不满。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大巫在隐瞒什么。 对于徐晨来说，这种隐瞒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她要是说出来，无论好坏六个部落都还能凑在一起商量解决。 但大巫不说，就会留下一个隐患。 一旦她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必然会让六族彼此之间互生不满甚至隔阂，尤其是对乌族的不信任感会加剧。 从部落发展来看，徐晨是希望乌族更加混乱一些，最好分裂成几个不同的部落，没有了这个强大的威胁，他才好从中间闪转腾挪渔利，尽快把巴族发展起来。 但从目前拢共千把人的人口规模和巴族当下还未完成的农耕进化来说，他又希望大巫能够活的更久一些，给他更多的时间打造巴族，为发展做更多的准备。 这个时间不需要太长，但至少需要两年。 但看大巫的样子，明显活不了两年。 所以，他必须加快改造巴族的速度。 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巴族最缺的就是人口。 若是眼前这躺满一院子的人都是巴族人多好，明天就能拉扯起来一支上百人的军队。 可惜不是，不光不是，他们晚上一顿还把巴族几天的口粮都吃完了，而且还吃完了自己好不容易珍藏下来的两坛果酒中的一坛。 第128章 神谕 …… 午后，淅淅沥沥开始下雨，各部落也都收摊进入各自的帐篷避雨。 慢慢雨越下越大，徐晨坐在狭窄的帐篷里面百无聊赖，看看天色还早，便与母巴比划商量一阵之后，决定上山拜访大巫。 大巫居住的山洞够大,上去躲躲雨也好，比窄逼的帐篷舒服多了。 另外他也想和大巫多做一些交流，了解更多关于人类传承和生存的历史和现状。 这有助于他将来的规划和发展。 徐晨再次拜访，大巫还是很高兴，不光用热水煮了壮阳果茶给他们驱寒，还亲自杵着拐杖带着徐晨仔细参观了洞壁上历代祖巫留下的各种图案和符号，并且还仔细讲述她所知道的关于人族的一些传说和乌族迁徙来这个地方的原因。 虽然原始人的语言十分简陋,许多事情都无法用文字描述清楚,但有了洞壁上留下的许多简单图案，在大巫的讲述和母巴连比带画的翻译之下，徐晨还是收获不少。 因为原始人没有系统的纪年方法，因此许多事情已经无法去确定准确的时间，但根据大巫的一些说法，大致还是能够推算出来一些事情。 比如巴族离开乌族的时间至少有五十年。 而母巴就是她的母亲去了巴族领地定居之后第二年出生的。 乌族迁徙到如今的山谷生活的时间更加久远，时间无法确知，但根据巫的传承，眼下已经是第九代。 大巫年龄应该在七十岁左右，巫因为不需要劳动，吃喝也都是部落最好的，因此寿命相对来说要比普通族人要长，就算平均在位三十年，这个时间也接近三百年。 实际上按照大巫的说法，这个时间或许更久。 徐晨对于乌族的历史并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是乌族迁徙来的原因。 在山洞最中央的地方,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大片火焰,里面还有到处奔逃的人和动物的形象,天空画着好几个太阳似的东西,仿佛火球正在从天而落。 这就是当初迁徙到此处之后，第一代巫记录下来的恐怖场景。 据巫代代相传的描述，当初神灵降下诅咒，地面颤抖，大山垮塌，天上出现了很多太阳，点燃了整个天空和地面，植物全部烧死，人类和动物四面奔逃，大地开裂江河干涸，巫带着族人追逐河流的方向寻找可以栖息的地方，经过无数年的漂泊流浪之后，他们到了现在的山谷。 到这里之后不久，乌族已经只剩下十多个人。 对于乌族的遭遇，徐晨除开同情之外毫无办法。 但这个故事却让他非常惊奇。 因为里面包含了一个和中国神话几乎一模一样的故事，那就是天上出现了很多太阳，天空燃烧,大地干涸，人类无法生存。 不过后来的神话故事出现了羿射九日的说法，而天上的九个太阳,也被神话为天帝的九个儿子。 根据眼下乌族的传承来看，这些东西都还并没有被完全神话，只是将这场巨大的灾难归结为神灵的诅咒。 或许，这和母系氏族文明的特性有关，女人更加倾向于柔弱和顺从，不习惯于反抗和争斗，因此在逃避的同时只能接受这种天神震怒的诅咒和代价。 这和易经的释卦有异曲同工之理，男乾女坤，男阳**、天行健，地势坤，阳总是充满着刚健之力，有争强好胜和反抗的动力，而阴总是克己柔弱顺势保守，习惯于逆来顺受。 因此同样的天灾，到了父系氏族阶段便开始发生改变，人类出了羿这个半人半神的勇士，射落了天上九个太阳，拯救了人类。 几百年在此繁衍生存，山洞记录的各种图案密密麻麻，其中许多已经斑驳脱落看不清楚，而大巫也并不是能够说清楚所有的记录，毕竟人的记忆力有限，另外这些图案符号也并不是真正的文字记录，许多东西全都靠意会和猜测，因此大巫也只能讲述自己知道的部分。 徐晨搀扶着这个颤颤巍巍的老人，两个少女和母巴跟在旁边。 还有闻讯而来的巴族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也都围在四周倾听观看。 乌族的传承值得她们铭记。 也是所有乌族人的骄傲。 虽然巴族已经独立出去，但洞壁上记录的同样是他们祖先的事迹，因此也有权利参观。 实际上联盟的六个部落，只有苍族不是从乌族分裂出去的，不过其他几个部落要比巴族分裂出去的更早，血缘关系更加淡漠一些。 山洞外的雨渐渐停歇，阴沉的天空竟然慢慢放晴。 等到徐晨在大巫的指引下把整个山洞记录的图案大致都看了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太阳竟然出来了。 下午四点模样，雨后初晴，山清水秀，天高地阔。 广袤的山川大地一片青葱翠绿。 山下一条小河蜿蜒流淌，谷口大河方向，雨后蒸腾的水雾在阳光的映照下，竟然显现出两道彩虹横亘在苍翠的群山之巅，宛若童话世界。 “乌嘎，乌嘎！” 听着山洞外传来的惊呼声，徐晨等人一起走出山洞，呈现在眼前就是这样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风光。 “故母嘎嘎，乌嘎！” 大巫颤颤巍巍激动无比，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法杖开始抑扬顿挫的吟唱起来。 母巴和乌族一群首领听的激动不已。 但徐晨却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风景难得，忍不住看的津津有味。 大巫唱的是什么他完全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听懂了更糟心。 因为大巫说这是天神有了指引，是始母对所有部落的祝福。 始母显灵，今天这场故母节的祭祀活动显然是非常成功的，彩虹慢慢消失之后，大巫要占验领悟始母神祝福的内容，因此徐晨和母巴等人被乌族一群首领请下山。 徐晨虽然有些腹诽，但眼下云散雨收天色放晴，山洞也着实没啥好呆的了，差不多也该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他还是好奇的询问母巴几句，得知大巫吟唱的内容之后，满头黑线乌鸦乱飞。 哪儿来的始母神显灵，那是雨后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的霓虹。 虽然两道彩虹的确很少见，但也是正常的折射现象。 不过他也知道无法和这群原始野人去解释这件事，只能在心中默哀。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所有部落都已经早早从帐篷里面钻出来，收拾物品随便吃点儿昨晚准备的干粮就准备回家。 昨天阴雨，今日却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太阳出来之后，整条河谷水清草绿，天空澄净宛若水晶清澈碧透。 五个前来参加故母节的部落在河滩依依不舍互相道别。 虽然都是邻居，最远相隔也不会超过百里。 但就是这几十上百里的距离，对于眼下的原始部落来说却宛若天堑，很难来往。 比封建时代的乡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状况更加恶劣。 春秋两季的故母节和巫祝大会，就是所有部落交流的最好时机。 因此即便是部落之间有些间隙，但依旧还是感觉到有些难舍难分。 尤其是那些刚刚成年，参加了昨天选婚的男人们。 他们今天就要离开自己的母族成为别族的男人，从此再也得不到长辈的关爱，再也不能和兄弟姐妹一起相亲相爱的生活。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去山高水远，或许再也无法见面，因此伤感落泪者不少，尤其是几位年老的族长，搂着自己婚配出去的晚辈，哭的稀里哗啦。 不过就在情绪慢慢消停下来准备启程出发的时候，突然山上下来一大群人，其中还有不少手持长矛的男人双腿如同灌风一般疾驰而来，同时还在不断的大声巴嘎巴嘎的叫嚷。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群人似乎来者不善，难道乌族对巴族有什么不良企图？ 虽然事不关己，但巴族眼下却是所有部落最为关注的群体，因此另外几个部落也都不着急走了，纷纷停下来看看究竟。 巴族人自然也紧张无比，不过当看清跑过来的是龙等几个猎手之后，情绪又稍稍放松下来。 “嘎哈？” 风带着四个猎手手持弓箭迎上去将龙等人拦住。 “巫嘎，克巴嘎嘎！”龙连比带画的大声嚷嚷。 河滩瞬间骚动起来。 巴族一群人也面面相觑。 大巫竟然要去巴族？ 她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不年不节的，这么远的距离，她都快要入土的样子了，几十里路怎么去？ 徐晨莫名其妙，母巴更是疑惑不解。 母巴是她姨母，也是六族共尊的大巫，但她从未离开过乌族，怎么会突然要求去巴族呢？ 至于其他四个部落就更加不明白了。 这是几十年来大巫第一次要求去别的部落。 难道大巫准备舍弃乌族去巴族生活？ 如果真是这样，巴族岂不是要火？ 在所有人的满腹猜疑之中，山脚下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慢慢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果然就是杵着拐杖的大巫，两边双胞胎少女左右搀扶，不过走路打颤的样子，怎么都让人提心吊胆。 所有人此时关心的不是大巫会不会加入巴族，反而是担心大巫这个样子能不能走到巴族。 母巴带着徐晨和巴族人赶紧迎上去。 “%￥@……” 大巫紧紧抓住母巴的手解释。 母巴满脸的疑惑瞬间变成极度的惊喜，而跟着围上来的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却瞬间鸦雀无声，脸上都流露出极度震惊的情绪。 跟在大巫身后的一群乌族人却是脸色并不太好看，特别是族长和几个首领。 “母巴嘎嘎，大巫说啥？” 徐晨完全没听懂，但看所有人的神情，似乎这件事不同一般，因此低声询问母巴。 母巴赶紧小声解释几句，虽然徐晨依旧还是带着几分迷糊，但也大致听懂了。 问题出现在昨天的雨后彩虹上。 大巫经过一夜的占验推断，这道神谕可能和巴族有关，她需要去巴族看看神到底指示了什么？ 徐晨：…… 大巫，你是不是对神谕有什么误解，昨天就是一道……嗯，两道彩虹啊。 哪里有什么神明指示。 不过这件事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 大巫就是六族共尊的神明代言人。 她要去察验神的指示，谁都阻挡不了。 就算乌族不同意，但也不敢不从。 因此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都不放心，都要跟着一起前去照顾保证安全，同时还让部落新晋的勇士龙带着数十位最强壮的猎手负责保护。 其他五个本来准备回家的部落首领瞬间也都无法淡定了。 第134章 习惯就好 …… 大巫走了。 随同前来参观游览的五个部落也跟着一起离开。 上百人浩浩荡荡抬着小轿簇拥着大巫，在高低起伏的呼喝声中渐行渐远。 许多人一边走还在不停频频回望。 此行既满足了他们许久的好奇心，又带给他们前所有为的冲击。 巴族拥有的一切，既神秘又不神秘。 他们希望不久之后自己部落也能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同时，大巫的情绪也让几个族长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双胞胎小女巫更是如此。 她们每天都和大巫起居生活，几乎形影不离，虽然看似年幼,但十多年陪伴学习下来，无论是传承还是智慧，都与普通族人完全不一样。 她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大巫的心态变化。 那就是激动和惊恐。 她们从来没有见到大巫有过如此混乱的情绪。 从她们渐渐记事起，大巫一直就是稳重、睿智、慈祥而又公平的长者，在她的引领下，乌族和其他五个部落相处和平，各个部落人口都在持续增长，而且从未发生过一次争斗。 据说在大巫之前,乌族不是这样的。 以前周围有八个部落，其中三个在争斗中被驱逐甚至是全部被杀死。 乌族自身的损失也很大。 大巫接受传承之后，这种状况才慢慢被扭转过来，但乌族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迷期，缺衣少食，疾病灾害，巴族当时就只是在这种状况下分裂出去的。 但在大巫的引领和感召下，最终这片区域恢复了和平。 这些年，可以说是所有部落最安稳宁静的时期。 但大巫毕竟已经很老了，她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虽然两人不知道大巫在恐惧什么，但这却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彩虹带来的神灵启示到底是什么？ 难道会给巴族带来灾难吗？ 如果是这样，自己姐妹两个能否守护好大巫的传承，又该如何带领和指引乌族等六个部落繁衍生存？ 这些毫无头绪的疑问，就仿佛几块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得双胞胎姐妹喘不过气来。 她们感觉自己承受不起这样巨大的压力。 乌族庞大的规模，是她们无法扛起的重担。 因此在频频回望那栋矗立在山脚下的恢弘建筑的同时,依稀还能看到站在河滩上招手远送的神奇少年的身影。 他的影子,就想昨晚天上的明月一样,清晰、宁静、和煦而又带着无比的自信和沉稳。 那个叫叶的少女，让她们羡慕甚至嫉妒。 自由自在，什么都不操心，并且还有晨这样神奇的少年细心呵护和照顾，不仅抱着她去尿尿，还帮忙洗澡…… 终于都走了啊！ 家里残存的一点儿食物和口粮，也终于被吃光了。 目送一群人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山谷口方向接天连地青葱翠绿的荆棘野草之中。 徐晨终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而母巴和所有族人，几乎同样如此。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群穷亲戚和穷邻居。 以后在这青黄不接的时间，千万不要再来祸祸我们了。 “莫看嘎，打猎，捕鱼，不然今天要吃土！” 徐晨大手一挥，一群男女老少瞬间回过神来，赶紧都转身急急忙忙回家，男人拿弓箭的拿弓箭，拿渔网的拿渔网,女人也都赶紧背上背篓，咕咕嘎嘎一顿交流之后，很快都结伴出门找食去了。 古和举牵上小狼和猴子,拿着弓箭长矛去巡逻农田 徐晨则拿上赶鱼网，牵着小马，带着一群孩子去河滩放马捕鱼捞虾。 为了不饿肚子，没有人能够偷懒。 就连一群野鸭，每天都要喂的饱饱的，让它们赶紧多撑几个蛋出来。 …… 三月下旬，部落再添新成员，一个叫房嘎的男孩诞生。 这是徐晨穿越过来之后诞生的第三个婴儿。 相对于第一个诞生的绳和第二个诞生的井之外，明显房生下来就要健壮多了，胖乎乎的丝毫没有缺乏营养的瘦弱感，而孕妇也没有像十三姨那样受苦，奶水也十分充足。 新生命的诞生，让部落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随着进入春末初夏，气温更加炎热，渐渐进入雨季。 去年徐晨刚刚穿越过来，已经是夏秋时节，雨水开始稀少。 但这刚进入四月，他便领略到了这个时代因为气候不同带来的恐怖暴雨天气。 几乎每天都会下雨，而是那种很大的暴雨。 而且一下就是两三个小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宛若瓢泼桶倒一般，整个天空就像漏了一样。 野狼谷整天轰鸣如雷，湍急的溪流如同巨龙出渊，奔腾冲出峡谷。 小河的水几日之间就暴涨数尺，把两岸大片的河滩全部淹没下去。 半人高的荆棘野草大部分都已经看不到顶。 大量水鸟铺天盖地在河流上空起伏盘旋，成群的野鸭和大雁带着雏鸟在河水中的游弋觅食。 以前从院子大门到河滩至少有上百米，但眼下最多只有三十米的距离。 徐晨每天拿着赶鱼网，就在浑浊的浅滩中赶鱼摸虾，虽然收获不小，偶尔还能弄到几条半尺长的大鱼或者甲鱼，但看着成群的野鸭大雁和畅游的一群群小鸭小鹅也只能望洋兴叹。 他的家禽养殖计划虽然已经开头，但规模远远不够，他也曾动心打过这些孵蛋的野鸭大雁的注意，可惜一直都没有成功。 随着夏季到来河水暴涨，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再过两个月，这些雏鸟就开始会飞，等到七八月入秋，就会成群结队的南方越冬去了，要想再抓一些，大概率只能等到明年开春了。 因此徐晨十分郁闷。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暴躁的天气。 气候剧烈变化反复无常。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烈日，眨眼一阵狂风呼啸之后，就是电闪雷鸣和倾盆大雨。 本来这条河很小，也只有野狼谷和几条很小的溪流，秋冬全靠沁出的山泉水续命，几乎都是断流状态，但到了夏天，整个河谷都是水。 而在这种充沛的雨水和高温环境下，各种植物如同打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河滩上的野草，几天时间便抽薹开花。 漫山遍野的树木，前些日子还显得细嫩的枝叶，这几天也迅速茁壮老化，嫩绿鹅黄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深绿甚至墨绿。 不过让徐晨庆幸的是，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还略有远见，选择了一片地势比较高的位置，因此丝毫都没受到影响，只是排水沟和厕所规划不好，导致排水不畅把院子淹了两次，弄得满院子都是粪水，但经过几次改建之后，眼下也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农田的位置靠近野狼谷，地势也相对较高，虽然也被暴涨的河水淹了一些，但都是土坡下的边缘地带，加上这些作物本来都是野生品种，抗性很强，水退之后似乎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倒是都跟其他植物一样，最近进入了狂暴的生长期，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甚至比别的地方长得更加高大粗壮，燕麦抽穗，野豆开花。 整片农田青葱翠绿，花香弥漫。 蝴蝶、蜜蜂、蜻蜓、蜂鸟、燕子、甚至还有大量不认的昆虫和鸟类，整天就在这片开阔的农田上空盘旋飞舞。 农田的涨势如此喜人，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欢喜无比，不过在徐晨看来，这欣欣向荣只是一种假象。 农田里面杂草丛生，绝对属于草盛豆苗稀的状态。 虽然集体除过几次草，但仍旧赶不上野草的生长速度，而且随着植株越长越大，除草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入夏之后万物进入疯狂生长阶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野草慢覆盖整个农田。 因此看在眼里，就是茂盛的野草之中，稀稀拉拉夹杂着麦穗短小的燕麦和同样豆荚稀少的野豆。 这产量，他都不敢去估算。 粮种不打水漂就算丰收。 随着入夏之后小河水暴涨，通往山谷外的道路几乎完全断绝。 风带着一群猎手和新加入的三个新成员每天在山谷中狩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附近山林之中。 因为随着气温逐渐升高，大量的野兽也开始躲到山坡丛林地带，只有早晚才会到河滩上来觅食，这给狩猎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不过因为人手增加，弓箭也在持续不断的改良，狩猎的收获倒是在夏天之后一直都处在增长阶段，几乎每天都能保证有肉食供应。 再加上山野之中不少野果瓜类也开始成熟，部落也终于度过了最缺食物的阶段，在充足的鱼虾、野兽、蛇、龟、瓜果等供应下，整个部落的气色也在不断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一群女人和孩子，一天天的看着就茁壮饱满起来，徐晨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重的变化，以前瘦巴巴的样子，竟然开始有了点肥膘。 变化最大的就是叶，以前一直是又黑又瘦的模样，最近脸颊变得饱满许多，气色也略有些红润起来，最显着的就是胸脯开始有了一丝惹眼的模样，虽然是旺仔小馒头，但也算是馒头，比去年刚穿越过来分不清楚前后的状况好多了。 至少穿上衣裙，梳好辫子，收拾干净整齐之后，小身段也开始有模有样，已经完全褪去了小母野人的外形，开始向成熟体发育。 母野人小表妹显然一直都没有忘记想和他交配，虽然不敢光明正大的摸他屁股，但却也开始学会用身体勾引他，每次在两人独处或者认字计算的时候，就会故意用身体蹭他的后背或者屁股，弄得的徐晨每次上完课都火大，只能用凉水使劲儿冲澡。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和叶之间的血缘关系，在不知道爹的前提下，他们已经是巴族第四代。 原始人寿命短，成年人很少活过三十岁。 特别是男人，大部分就止步于三十岁之前，十五六岁就算正式成年。 女人平均寿命比男人长一些，但成年更早，大姨妈第一次来了之后，部落的巫或者族长就可以宣布她正式成年，可以婚配生育，这个年龄一般在十三岁左右。 男女婚嫁年龄直到周朝才有大致规定，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而冠，但这指的是贵族，不是平民，平民的婚嫁年龄要混乱的多。 民间一大把大姨妈还没来的就早早出嫁女孩子，甚至随着王权思想的发展，许多为了门当户对结姻亲，从小定下娃娃亲，几岁就婚配的也大有人在。 而到了宋朝士大夫等文化阶层崛起，自由放纵的思想蔓延，成年人纳妾之风也逐渐高涨，白胡子老头娶未成年少女的更是层出不穷。 比如大文豪苏东坡老爷子，就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娶了才十三岁的小萝莉王朝云。 所以男女婚嫁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年龄，尤其是在秦朝，根本就不看年龄，而是看身高，而秦汉时期的中国人，身高普遍都很高，因此这个年龄不可能高到哪儿去。 而在眼下这个蛮荒的原始时代，因为平均寿命低，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因此婚配生育的年龄自然是越早越好，等不及完全发育成熟，因为大部分还没开始发育就没了。 比如徐晨自己。 以前他还挺顾及和叶之间血缘关系太近有骨科的嫌疑。 但现在他已经不太在乎了。 见多了外族女人之后，他已经开始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单身狗是迫不得已，但出了三服的小表妹也勉强可以将就。 至于按照此前部落男女一直都是群居群啪的不固定夫妻状态，他和叶之间会不会是一个爹这种事，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追溯。 因为那一批男人已经全都死光了，甚至两人的母亲也都已经分别去世好几年，即便是都还活着，也肯定弄不清楚，因为实在是太混乱了。 由此他也十分理解部落内部不能通婚的原因。 因为不同妈有可能同爹。 除非是像乌族这种内部已经分成不同家族，只是按照传统继续群居生活的大型部落才行。 但巴族显然不在此列。 因此徐晨只能假装不知道，或者不去想这糟心的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还有手么，虽然毛茸茸的粗糙了一些，终归略胜于无，习惯就好！ 第129章 藤轿 昨天雨后谷口大河方向出现两道彩虹，所有人都看见了。 而且很快山上就有消息传下来，大巫说这是始母神降下的祝福。 所有人都很激动兴奋。 但始母神到底祝福什么，又暗示了什么，所有人好奇之余也很想弄明白。 眼下看大巫带着一大群乌族人要去巴族，因此有人就克制不住了，胡族族长赶紧站出来表示,他们也想陪大巫去巴族看看，沿途还能照顾。 苍族、季族、木牙族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都表示要跟着去。 母巴又激动又紧张。 这是巴族建立以来第一次迎接这么多其他部落的客人。 但这么多人一起去了，巴族可招待不过来，眼下食物紧缺…… 而这件事她还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因为大巫的决定没有人能够违背。 于是河滩上一阵剧烈骚动之后，六个部落的人汇合在一起，吵吵嚷嚷兴奋喧哗着则准备出发。 “慢嘎慢嘎！” 看着颤颤巍巍走路都打跌的大巫,徐晨满头黑线的赶紧将所有人拦住。 “莫西嘎嘎？” 母巴赶紧把徐晨的胳膊拉住，生怕他不懂规矩得罪了大巫导致神明不高兴。 乌族族长同样如此，虽然她不高兴大巫去巴族，但她也不敢阻止，另外她也很想弄清楚大巫占验的神谕到底是什么，对乌族会有什么影响，因此她脸色很难看的站出来挡在徐晨面前大声呵斥不能对大巫无礼。 徐晨虽然没怎么听懂，但也知道两个族长是不想他弄什么幺蛾子，于是只能苦笑着指着母巴的腿，然后又指指天上的太阳连比带划的解释：“巫老嘎，走路太慢，太阳落山还走不到巴族！” 徐晨的话几乎没有人能听不懂，但徐晨的比划却是都有些明白，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乌族族长指着龙等一大群强壮的猎手咕咕嘎嘎一阵,又指着其他部落的年轻猎手说了咕嘎几句，脸色不爽的表示今天带了这么多勇士，就算赶不到也没什么危险。 母巴也低声不断和徐晨翻译解释，让他不要紧张担心。 徐晨却懒得鸟乌族族长,而是对着大巫比划一阵。 动作比较复杂，语言更加难懂，但看徐晨一脸关心的表情，大巫思考一阵之后点头，转头和乌族族长说了几句，吩咐所有人暂时都停了下来。 徐晨说了什么没什么人听懂，但大巫的话却是很明白，那就是让所有人听徐晨的安排。 看见劝说奏效，徐晨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又对一群人比划一阵，母巴也只能在旁边帮忙翻译解释。 徐晨需要两根碗口粗细的木头、几根胳膊粗细的长短木棍、许多树皮绳和藤条。 所有人听完都面面相觑。 “速嘎，速嘎！” 徐晨连声催促。 乌族族长看大巫一脸认同的表情，只能很不满意的转头吩咐几句，很快就有族人转身离开，直奔山上而去。 所有人暂时都在河滩上坐下来休息等待，同时热闹讨论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情，都对能够去巴族见见世面感觉到非常兴奋和激动。 巴族的变化有目共睹，关于巴族的传闻更是天天都在说。 但巴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特别是对巴族神秘的窑厂和新建的大宅院，更是人人都充满了好奇，想一睹为快。 几个族长同样如此，都围聚在大巫身边和母巴咕咕嘎嘎交流,情绪同样兴奋无比。 乌族家大业大，吃喝拉撒消耗大，但人多干活儿也快。 前后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群乌族人便扛着长长短短的木头和绳索藤条奔跑过来。 徐晨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风等五个猎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将两根最长最粗的木头和两根胳膊粗细的短棍捆成一个担架的方框模样。 然后再在中间用两根短棍相距一尺的距离捆好。 担架两边再用长些的木棍捆扎成两个三角形结构作为靠背，旁为了安全旁边再加两个扶手。 徐晨要做的就是西南山区常见的滑竿，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抬轿。 基本结构就是两根木棍中间捆一把椅子。 不过眼下没椅子，他便只能想办法用木头和藤条简短做一个。 这个东西很简单，贵州多的很。 许多旅游区也有。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但基本上没有任何难度，最多就是好不好看，结不结实的问题。 为了大巫的安全，徐晨肯定会比较仔细，因此这些长长短短的木棍几乎是用绳索密密麻麻捆在上面。 前后差不多半个小时，抬轿的框架就全部捆扎结束，剩下就是往上面用藤条把座位和靠背编好。 这个过程更加简单，徐晨亲自动手，一顿操作猛如虎，停下来一看，忍不住脸皮抽抽了许久。 不是一般的丑，长长短短的木棍几乎都是原装模样，他根本就没有修整，支棱八丫的样子充满了原始野蛮的气息，带着一股浓浓的暗黑风格。 不过看起来还是蛮结实的样子。 母巴带着一群族长和六个部落上百人仔细围观。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迷糊而且懵逼的。 随着这个简单的藤轿逐渐完整成型，惊呼声也越来越多，但所有人仍旧不明白徐晨这弄出来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过短短时间就能够把一堆杂乱的木头绳索藤条弄成这么复杂的器物，徐晨在所有人眼中的神奇程度再次拔高一大截。 捆好的藤轿放在地上，徐晨用手来回使劲儿晃了几下，发现真的挺结实，但也并没有马上就上去坐着试试，而是指挥四个巴族猎手先把藤轿抬起来。 无它，为了完全而已，他可不想自己坐上去，四个人配合不好翻下来摔个狗趴。 抬轿虽然简单，但配合不好翻车的事太多了 四个被选中的脚夫同样满脸懵逼，不知道做出来的是个啥玩意儿，不过他们都习惯听徐晨的安排，于是很快便把藤轿抬了起来。 而且在徐晨的反复指点下，放下抬起放下抬起好几遍，待四个人都掌握了抬轿的要领和用力平衡之后，这才坐上去。 “小心点儿啊，别抬翻了！” “莫题问嘎！” 四个轿夫都把胸脯拍的砰砰响，然后等徐晨坐好说一声起嘎，四个人立刻一起用力将藤轿抬了起来。 “我靠，别晃……” 虽然反复练习了好几遍，又认真仔细的叮嘱过，但明显四个人用力不一样，徐晨真的差点儿就被掀翻下来，不过还好，两边有扶手，脚下有踏杆，摇晃之中他还是牢牢稳住了身形，等到藤轿全部上肩，瞬间就稳定下来。 “哇嘎~” “嗦嘎~” 此时已经无需徐晨再解释什么。 围观的人群瞬间响起一阵剧烈的惊呼声，甚至还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整个河滩完全沸腾了。 奇迹，这真的就是奇迹。 短短一会儿时间，巴族这个叫晨的少年再次用他的神奇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出来。 方才的疑惑不解，在徐晨被抬起来的瞬间，全部烟消雨散。 “试试，走嘎！” 徐晨坐在藤轿上面再次发出命令。 于是四个轿夫抬着他慢慢往前走，最开始配合不好，脚步有些混乱，因此徐晨坐在上面也感觉就像坐船一样左右摇晃，但在他的不停指挥下，四个人很快就开始掌握配合技巧，脚步慢慢变得一致起来，于是藤轿的左右摇晃就开始变成一上一下的轻轻颠簸。 随着四人往前走动，围观者赶紧纷纷让开道路，同时爆发出一阵阵整天的欢呼。 河滩上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留守在山上的乌族人，成群结队的直奔河滩上来看热闹和稀奇。 四人抬着徐晨就在河滩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十米，感觉配合已经比较熟练之后竟然开始小跑起来，徐晨心惊胆战的抓紧栏杆赶紧吩咐落轿，抹着冷汗下来之后，牵着大巫的手指着藤轿说：“巫嘎，坐轿！” 大巫此时已经激动的无法自持了，苍老的脸皮持续不断的在微微抽搐，手脚更是不听使唤的颤抖。 她虽然是原始人中最睿智的老人了，但她也感觉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只能用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徐晨，颤悠悠的在徐晨的指点下上去坐好。 “脚踏这嘎……手抓这嘎……往后靠着，别紧张……” 徐晨仔细指点大巫完全坐稳之后，这才才让四个猎手把藤轿抬起来，同时招呼风和龙等一群强壮的猎手两边仔细保护好。 一群蹩脚轿夫，起轿最容易翻车。 大巫看着都快入土了，要是翻下来，今天也不用回家了，刚好六族都在，直接开一场追悼会埋了。 当然，害死大巫的罪名会结结实实扣在他头上。 完后六族愤怒之下，挖个坑把他也埋了，给大巫做人殉陪葬，完结撒花。 不过还好，面对大巫坐轿，四个猎手倒是十分仔细，慢慢把藤轿扛到肩上，然后抬稳之后等徐晨发出指令，这才一起迈腿往前走。 看四个轿夫小心翼翼的样子，徐晨脸皮都黑了。 一群狗几把人，刚才抬自己的时候，简直就是呼啦一下甩倒肩膀上的，后面要不是自己提醒，这群货能够跑的飞起来。 可见信仰和威信是个好东西。 自己眼下两样都还没立起来，还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和打磨。 “走嘎！” 看藤轿在风和龙等一大群猎人的左右护送下顺着河滩往前走，母巴等一群族长也满脸激动紧张的跟在四周，徐晨把自己的背篓背起来，抬手一挥带着巴族人赶紧跟上去。 “嘢嚯~~~” 瞬间河滩欢声雷动，数百人嘻嘻嚷嚷背筐挑担的就跟着蜂拥而行，前呼后拥围着藤轿直奔谷口而去。 一群刚刚从山上跑下来看热闹的乌族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上百人欢呼远去，满脸都是遗憾。 第135章 万事开头难 两只小狼本来趴在地上哈吃哈吃吐着舌头热的不想动弹，看见徐晨过来顿时情绪一下活跃了许多，嗷嗷的围在他身边打转，并且开始啃小床的腿脚。 徐晨脸皮有些发黑。 他已经发现了，这两头半拉子小狼很有进化成二哈的趋势。 现在是看见什么啃什么，石头窝都被啃的全都是坑坑洼洼的牙印，隔壁的猴笼子都被啃坏了好几根木头，导致两个族群关系十分的不和谐。 而且随着两头小狼越长越大，爪牙越来越锋利，猴子已经不太敢像以前欺负小狼了，两股野兽团体渐渐有了有势均力敌的架势。 过道相对比较通风，抬眼还能看到河滩上的风景，徐晨感觉炎热似乎也消退了不少，哼着小曲加快速度工作，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听着谷口方向传来了猎人们收工回家的呼喊声，这张婴儿床也正式完工。 藤床的核心就是这个四四方方的藤编吊篮。 做工虽然粗糙，但用料绝对扎实，木棍扎成的框架加上青藤足有三十多斤，再加上外面的床架，总重量不下五十斤。 为了将这个藤床装好，他叫来两个工具男帮忙，三个人忙活了半个小时，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内外分离式活动婴儿床终于完工。 四四方方的吊篮用十多根绳子吊在床架当中，用手轻轻推一下，前后左右都能轻轻晃动，幅度不大，但平稳性却比秋千式的小摇篮稳固多了。 绳现在六个月，已经开始能够坐着玩耍，再过两三个月就会爬甚至开始学走路，要足够结实才经得起折腾。 何况根据家族的传统，大的睡完小的接着睡。 这一茬一茬儿的小孩子不断出生，一张床肯定不够，因为等不到冬天井和房也要换大床，另外除开此前冬春怀孕的三个孕妇，眼下又多了一个孕妇。 也就是说在今天秋冬到明年开春，不出意外的话，部落又会诞生四个婴儿。 另外今年又招进来三个小姨夫，打桩的男人更多了，接下来还有几个没动静的小姨恐怕也都会陆续怀孕。 十多个小姨这赶趟式的怀孕生娃，既是部落兴旺发达的象征，但对于各种优质食物和配套设施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加。 婴儿床这么好的东西，到时候必然要人手一个才行，不然一群小姨恐怕会争的打架不可。 不患寡而患不均。 兄弟姐妹之间因为这种事闹矛盾的可不少见。 打麻将输赢几毛钱都能争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打的头破血流也毫不为奇。 何况是这种关系到自己和孩子切身利益的好处。 虽然说孩子是家族共同抚养，但人有私心，亲疏有别，在很多情况下平均分配不可能做到一视同仁。 就算母巴也是一样，对女孩子明显要亲近一些，男孩子都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照顾起来自然也就马马虎虎了，母巴如此，族人更加如此，只有自己的孩子才会比较关心爱护，但母亲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孩子也不可能照顾的多好。 最典型的就是母巴的母亲当年从乌族出走。 两岁的儿子在寒冬被活活冻死。 起源就是这种重女轻男的传统习惯，导致部落在食物和兽皮的分配上出现了不公平。 巴族眼下也开始有这种苗头，随着人越来越多，需求也越来越多，公平性越发不好把握，矛盾也会越来越多。 私有制的出现就是物质极大丰富的必然。 虽然巴族还没丰富到私有化的地步，但这种针对性极强的财产，却表现出极度私有化的倾向，因为只能生小孩的才能拥有。 以前都是一块兽皮几口干硬的食物，没啥区别。 但眼下完全不同了，随着食物的不断丰富，在徐晨的有意干预之下，孕妇和孩子的食物补充被放在第一位，倒不是说分配不均，而是说食物营养搭配开始有侧重，好吃的，营养丰富的都向孕妇产妇婴幼儿倾斜。 最简单的比如鸟蛋，是眼下营养最丰富的食物，几乎全都分配给孕妇产妇和婴幼儿，但数量依旧稀缺，就算是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想吃也吃不到。 叶和徐晨这样的半成年人更加吃不到了。 因此十七姨为了尽快织出小蚊帐，偷偷可以私下给叶一个鸭蛋。 这个鸭蛋，就是每次野鸭下蛋之后分配给孕产妇的特殊供应食物，这就是她们的私有食物，不需要共享分配。 食物分配可以干预，但习惯却无法强行干预，就好比重女轻男的风气。 因此徐晨就只能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来慢慢改变。 就好比这次做婴儿摇篮，他第一个给房做而没有给井做，就是体现他对男女无差别对待，十七姨为了给女儿弄到摇篮，还不得不求他，甚至为了弄到小蚊帐，还偷偷塞给叶一个鸭蛋当好处。 这件事如果是母巴或者其他成年女人来安排，第一个摇篮肯定会给井。 另外从照顾婴幼儿也可以看得出来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的态度。 十七姨生下井在前，九姨生下房在后，但十七姨每天在家织布干活儿方便照顾井，但九姨却孩子刚满月就不得不出门采集食物，忙碌大半天才能回来看儿子，至于房吃奶的事就更随意了，九姨不在就只能十三姨奶几口，十七姨奶几口，每次刚吃几口两个小姐姐就开始闹腾，然后就只能受委屈的继续饿肚子。 徐晨现在地位特殊，他做什么全族人都不会反对和有意见。 因此他做了摇篮要先给谁就给谁，没有人私下不满。 今天这个他费时整整一天做出来的大婴儿摇摇床，再次引起整个部落轰动。 先是留守在家的母巴和一群妇孺老弱，全都兴奋激动挤在十三姨的房间里观看这个创意神奇，叽叽喳喳围在四周像看稀奇一样，都舍不得去做饭。 后面陆续回来的一群野男人和古举带回来的一群孩子，同样被这个神奇的摇摇床惊呆了，完全不顾绳嘎的感受，一起将床抬到院子里面，围成一大圈继续看稀奇。 这床结构并不复杂，但创意十分烧脑，比摇篮更加神奇。 于是抢先拿到摇篮的九姨和十七姨瞬间都觉得自己的婴儿摇篮不香了，不值得骄傲和显摆了。 只有这种有大又宽敞的双层床才是自己孩子最心仪的东西。 不过她们又不太好意思去求徐晨又帮忙换一个。 毕竟为了做摇篮和婴儿床，徐晨已经起早贪黑的忙碌两天了。 婴儿床面积大，蚊帐要的自然也大，因此十三姨还要忙活好几天才行，而十七姨今天已经给井的摇篮罩上了蚊帐。 吃晚饭的时候，趁着外面凉快，于是两个小摇篮和一个婴儿摇摇床就并排一起放在院子里面，大家围着一边吃饭一边观看说笑，气氛倒是十分活跃融洽。 徐晨再次用他的神奇创意证明，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吃罢晚饭天色刚刚黄昏，就有女人迫不及待的拉着男人们进房间去了，不久院子东南西北的房间里，就开始传出少儿不宜的声音。 在婴儿床和小摇篮的刺激下，没怀孕的一些女人突然就迫不及待了。 她们也想尽快拥有这么好看又实用的摇篮和婴儿床。 而一群大些的孩子，这全都眼巴巴的围在院子里看的舍不得去睡觉。 这些弟弟妹妹真幸福，自己当初在山洞出生长大，要奶没奶，要床没床，一年四季就只有一块脏乎乎的兽皮，你们凭啥这么幸福…… 有毛孩子偷偷伸手把睡在婴儿床上的绳揪的哇哇大哭。 第130章 万万没想到 …… 下午，太阳刚刚偏西，近两百人浩浩荡荡进入了巴族栖息的山谷。 从出发到到家，前后只用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竟然比去的时候快了近一个小时。 快的原因自然是走的快。 走的快的原因是因为几个部落男人都认为抬着轿子赶路特别有精神。 最开始是巴族的四个猎人抬着。 大巫年老体衰，身体带藤轿加起来也就一百来斤，还不够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一群猎人身强力壮,丝毫都不觉得累，反而认为抬着大巫就会得到神灵的祝福，因此精神抖擞跑的飞快，一口气走了七八里都停不下来。 这下龙等一群乌族的猎手不干了。 大巫是自己部落的人，怎么能只让你们受神灵的祝福，因此便吵嚷着也要抬，徐晨害怕他们争抢打起来把大巫摔坏了,只能吩咐换人。 于是乌族四个猎手抬着大巫又是一阵猛跑。 男人扛着轻飘飘的小轿跑得快,一大群男人自然前呼后拥跟着跑,倒是把母巴等几个年老体衰的老太婆和一群背筐挑担的女人累的够呛，但也不敢拉下太多，只能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 再跑七八里，其他几个部落的男人也要分享大神的祝福，争抢着要抬轿。 于是回家的情况就是男男女女了近两百人就顺着大河河滩，在齐腰深的野草之中簇拥着一个滑竿前呼后拥如风一样掠过，只留下一地凌乱倒伏的野草和数不清的野兽紧张而又茫然的眼神。 “呼呼呼呼……” 徐晨背着一个小背篓，跟在一群女人身后累的哈吃哈吃气都喘不上来。 一群傻缺跑的太快了。 他竟然已经跟不上大部队了，甚至还落在一群女人身后。 进入山谷的时候，只有叶还陪在他身边。 本来按照他野人少年的身体，跟上大部队应该没啥问题的。 但魂穿之后几个月养尊处优下来，身体素质竟然严重下滑。 而进入山谷之后，归家心切加上一群外族人也迫切想看到巴族的变化到底有多大，竟然跑的更快了,眨眼就只能看到稀稀拉拉落落在后面的几个女人。 “晨嘎,快嘎！” 前面还有挑担的小姨忍不住回头大声提醒。 徐晨差点儿就哭了。 自己跑不过一群野男人就罢了,连一群女人都追不上，我要这副皮厚肉糙的身体和脚底板还有何用。 不过可惜，任凭他怎么发狠，总是腿软心跳跑不起来，而且头顶一轮热辣辣的太阳照着，他感觉有些头昏眼花有中暑的迹象。 “算了，我们慢慢走！” 徐晨终于放弃治疗了，干脆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然后越拉越远，最后前面的人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前面密密麻麻高低起伏的哟嚯哟嚯的呼唤声响彻整个山谷。 而此时，巴族留守在家的男女老少也早就被惊动。 隔老远就全部关好院子大门，准备好弓箭无比紧张的守好大门，然后，就看到一大群男人提着长矛棍棒抬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呼啸而来，顿时全都吓坏了，惊恐的拉开弓箭并发出嘎嘎怪叫，内心慌得一批。 而当一群奔跑的外族人冲到山脚下，看到眼前这座恢弘无比的豪宅大院的时候，几乎同时也混乱起来,嘎嘎嘎嘎大呼小叫起来。 大巫坐在藤椅上,这一路被颠的头昏眼花。 她甚至还在迷糊。 自己是不是做梦了，眼前这是什么地方，山脚下这么大的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嘎嘎嘎嘎，归家嘎……” 风和几个巴族猎手兴奋无比，大笑着直奔院子大门。 “风嘎，莫西嘎嘎？” 守在院子大门里面的几个巴族男人认出来之后又惊又喜，紧张无比的大声询问。 “巫来嘎，开门！”风意气风发的大吼。 瞬间整个院子一片欢腾，里面紧张无比的男女老少赶紧把大门打开，一窝蜂欢呼着迎接出来。 此时抬着大巫的一群外族男人大部分都还处在懵逼状态，就和上次巴族安排来的那群打秋风的劳务团情绪差不多。 一直都听说巴族在山下修了比山洞还宽敞舒服的大房子，但所有人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恢弘壮阔的样子，只以为是用石头泥巴木头搭建了几个大点儿的帐篷而已。 但万万没想到。 巴族的房子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和认知范畴。 竟然如同神迹一样呈现在自己面前。 激动、惊恐、敬畏…… 各种对于未知和神灵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在哇嘎哇嘎的惊呼声中，许多猎人直接就跪在地上开始对着大房子磕头。 抬着大巫的几个猎人同样如此，混乱之中有的前进有的后退，还有的腿软想要跪下去，藤轿剧烈摇晃颠簸，只把后面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母巴吓的不轻，赶紧冲上来把藤轿扶住吩咐放到地上。 大巫苍此时也已经回过神来，顾不得害怕紧紧一把抓住母巴的胳膊指着大院子声音颤抖的问：“房嘎？” “房嘎房嘎！”母巴赶紧点头，扶着母巴从藤轿上下来。 于是老巫婆彻底淡定不下来了，杵着拐杖，也不用人扶，迈着两条老腿蹬蹬蹬直奔院子大门而去。 “护嘎！” 母巴紧张无比的，赶紧上前搀扶着大声招呼，迎上来的几个留守在家的男女老少也一起涌上前搀扶，但却仍然挡不住老太太急切的脚步。 她终于体会到了族人回去之后说的房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虽然只看到了一个外观。 但她已经对这个巨大的人造建筑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不是人能够想象出来的东西。 只有神的指引下才能建造成功。 乌族族长和其他几个部落的族长此时也带着一群女人终于跟了上来，当看到这个庞大的院落的时候，和仍旧还处在混乱中的男人们一样的情况，情绪无比混乱。 整个大院前面，乱糟糟一片，一群男女野人完全都乱套了，直到一群巴族女人大声提醒招呼，另外还有当初前来修过房子来过巴族的男人们的安抚下，情况才慢慢有所好转，然后闹哄哄跟在大巫后面走进大院。 “哇嘎！” 走进院子大门，看着里面宽敞平坦的院子，四周枝叶婆娑挂满青绿果实的小树，还有环绕一圈密密麻麻的房屋，所有人再次被震撼的无以复加，闹哄哄的惊呼声中，又有人忍不住开始下跪毫无目的开始到处磕头。 跪，是一种动物原始的臣服方式。 而对于神灵的力量，人类除开跪服之外，没有别的更虔诚的姿势。 五体投地，双手前伸，屁股高高撅起，以最低下软弱的姿势表达最深层的敬畏。 而这种最原始的敬畏姿势，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发展，最终演变为一种礼，继而演变成为对强者的敬服，再演变成为一种恃强凌弱的羞辱。 但在眼下，所有的野人都是极度虔诚。 他们已经被这个整齐干净，宽敞明亮的豪宅大院完全征服了灵魂，再也升不起半点不敬和亵渎之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看见的一切，要比道听途说的形容更加震撼。 他们比大巫更加恐惧这种未知的力量。 母巴和几个巴族年长的女人搀扶着大巫，在院子里慢慢观看介绍。 几个族长目瞪口呆头脑一片空白。 院子外面，源源不断还有背筐挑担的女人们接连不断的赶到，然后在无比的混乱之中跟着进入院子，继而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惊到无法言语。 当然，其中还是有一些清醒者，就是上次来当过雇工的男人。 不过此次来和上次走相比，院子的变化又堪称天翻地覆。 上次刚把房顶盖好，四周内外全都还是乱糟糟的他她们就被赶走了。 但这次来，房前屋后种满了各种瓜果植物之外，院子里面也都整理的干净整洁，不仅种上了果树，而且还搭建了鸭房，修建了水井，另外徐晨还从野外挖回来不少好看的花花草草种了一圈。 这些人虽然没有顶礼膜拜的冲动，但也被院子巨大的变化震惊的目瞪口呆。 本以为修成上次的模样就已经足够震撼，但眼下这个巨大的院落，更添温馨和生活气息。 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鸭房里面竟然喂了一群鸭子，不光在里面吃着青草鱼虾，甚至还在里面下蛋孵蛋。 因此一大群人进来不久，就被鸭房吸引住了，然后更多慢慢清醒过来的人也围上去，不过十分钟，整个鸭房就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男人女人都争先恐后的看鸭子。 “水，呼嘎！！” 远处有巴族男人大声招呼。 于是所有人才感觉到，这几十里路一口气跑过来，的确已经口渴难耐，于是不少人转身直奔水井而去。 而到了水井边，他们又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起来。 因为巴族男人只需要把一个陶罐用绳索放进黑洞洞的石头洞里面，竟然很快就能提上来一罐清澈冰凉的水。 第136章 夏之收获 …… 进入四月底，天气慢慢发生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暴雨开始变得少了许多，每隔两三天才会下一次，而且下雨的时间也相对比较短暂集中，雨量也不如四月开始那么凶猛，似乎进入了一种比较稳定的状态。 这可能和大气环流有关。 刚入夏的时候正是冷热空气在此处强烈交汇的时间，因此雨量充沛,随着冷空气完全被驱散，雨水进一步向西北方向移动。 虽然只是他的推测，但大河的变化却似乎证实了这个结论。 四月底，山谷中的河水不再忽大忽小，水量消退不少，进入了一年相对充沛但平稳的时期，猎人已经可以趟水出谷口到达大河河滩。 此时的大河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和春秋两次看到情形的全然不同。 浑浊的洪水潮平两岸,几乎将平日野兽觅食的广袤河滩完全淹没,许多地方甚至直接淹没到山脚下，通往乌族的道路已经完全被隔断。 湍急的河水之中，不时能够看到一颗颗巨大的树木随着河水飘荡起伏顺流而下，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被洪水淹死的野兽随波逐流，被洪水席卷往东南而去。 徐晨站在谷口的位置，看着昔日安详宁静的大河变成这般暴虐模样，不由的一股寒气蹭蹭直冒。 他不是没见过大河，丰水期的长江黄河珠江他都见识过，洪水泛滥的情况他也见过，但这条河流如今的水量状态，绝对不会比长江小，浑浊的浪潮浩浩荡荡奔流而下，在浓烈的阳光下轰鸣如雷，声音震撼天地。 看着水中如同赶场一样漂浮的大树和动物尸体，他能想象出上游此时正在恐怖的暴雨下经历一场怎样的浩劫。 而下游乌族栖息的山谷外那片河滩,估计也已经被洪水淹没。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摆子。 若是自己不知道，真的在那里建一座城，估计一夜之间就会荡成平地。 同时他也开始有些明白，为何这个时代的原始人，都喜欢住在山腰的原因。 并非主要是防止野兽和虫蛇，主要还是为了安全。 这个时代的气候和他所知的时代完全不一样，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改变和能够抵抗的地步。 甚至他还有些隐隐的后怕，自己还没弄清楚情况就在山下修了房子，幸亏山谷很小，里面河水流量也不大，否则这一次怕是要屋倒房塌重新搬回山上睡山洞做野人。 眼前这种洪水，还只是一种常态。 想想地球历史上曾经洪水灭世的传说，他更是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大河水势暴涨，小河的水反而显得清澈平静无比。 两河交汇处，形成一片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大量鱼类从大河进入小河，因此也吸引了无数的野鸟。 因此河口位置，看见的就是万鸟齐翔腾空觅食的场景。 野鸭、大雁、天鹅、鸬鹚、白鹤，灰鹳、苍鹭，长腿的短腿的,尖嘴的扁嘴的,五颜六色万鸟云集，铺天盖地让人叹为观止。 而更高的苍穹之上，还有数百只苍鹰盘旋。 这是普通动植物的天堂，更是鸟类的天堂。 这里栖息生活的野鸟种类无法胜数，数量更是无法估量。 徐晨看的口水四溢。 但却又只能望洋兴叹。 水太大，完全无法靠近。 另外今天他也不是打算来捕鸟的。 昨天风等一群猎人前来捕鱼打猎，带回去一种葡萄一样的浆果，味道非常不错，听说就在河口外山脚附近的低矮丛林里面，因此他打算前来看看能不能多摘一些回去。 去年秋冬时节酿造的藤果酒全部吃完了，族人念念不忘，他也念念不忘。 眼下正是大量浆果成熟时期，若是能够再酿制成功一种果酒，也会极大改善生活品质。 习惯了每天吃几口果酒，突然断片儿的总感觉不得味儿。 几个猎人开始在河口处下网捕鱼。 徐晨跟着风和三个男人去树丛之中寻找。 浓密的野草和荆棘之中，蛇鼠虫蚁成堆，全都是因为涨水从河滩驱赶上来的。 而虫蛇的增多，也吸引了大量的食肉性动物，黄鼠狼、鼬、貂、獾、狐狸、花豹、山猫，另外还有大量根本就不认识的小动物，就在草丛荆棘和树林之中奔跑打斗，偶尔还有不少猎食性鸟类，时而从大树上俯冲下来，叼起蛇鼠或者是小动物又腾空而去。 徐晨跟在四个手持弓箭长矛的猎人身后，不断扰动荆棘野草，听着四面八方淅淅索索噗噗啦啦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在丛林里面寻找。 “这里有嘎！” 前面探路的猎人满脸欣喜的停下来，用手中的长矛指着面前不远一丛缠绕在荆棘上的藤蔓植物。 徐晨凑上去一看，果然，浓密的树叶藤蔓上，长着东一簇西一簇像葡萄一样的果实。 这种果实并不是葡萄，因为里面并没有葡萄一样的籽粒，反而有点儿像加大号的枸杞或者微型化的西红柿，半个指头大小，颜色有青黄红紫都有，青色的很酸，黄色的略酸，红色就是成熟的，紫色就完全熟透。 不少鸟雀正在上面啄食，看见人来，呼啦啦啦一阵全部飞走。 几个人靠近藤蔓就近摘到一些，先摘下来稀里哗啦的吃了一通，这才开始往带来的背篓里面放。 紫色的很少，大部分都被鸟雀吃了，又或者直接掉落在草丛之中，已经无法食用，因此徐晨提示尽量采摘红色的果实，黄色的都先不要摘。 这种没有驯化过的野果，基本上成熟时间都不固定。 藤蔓上有的还在开花，有的已经成熟，因此采摘起来还有些麻烦。 其实更麻烦的是这种藤蔓攀爬在荆棘树丛上，下面杂草丛生，上面到处都是刺，几无下脚的地方，只能用一些带杈的树枝将其勾下来慢慢摘。 唯一让徐晨比较满意的是，这山脚下沿河一片，这种果实似乎不少，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又看到两处，藤蔓规模似乎更大。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那就是找到好吃的，没人和自己抢。 徐晨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现一些能吃的野果，基本呼啦一下就抢光了。 边摘边吃，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到了下午四点模样，几个人采摘了满满两背篓出来，满嘴都还躺着紫红色的汁水，仿佛一群吸饱了血的吸血鬼一样，看起来又野蛮又恐怖。 捕鱼的几个猎人也收获不错，沉甸甸也是几背篓鱼虾，看起来有七八十斤的样子。 夏秋两季，是食物最为丰富的季节。 尤其是眼下盛夏时节。 大河小河都涨水之后，鱼多的趟水都能把人撞翻，但若是没有合适的工具，想吃到也并不容易。 不过自从徐晨发明了渔网之后，鱼已经渐渐成为了最稳定的肉食来源，无论春夏秋冬都能捕获，只看数量多少。 眼下就是捕鱼的黄金时期。 几乎每一网都不会落空。 徐晨相信，包括乌族在内的其他五个邻居部落，今年应该也会大量以鱼类为食。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下几个部落的栖息地既靠山又靠水，那就是山水通吃。 若是山谷中播种的农田也能增加收获，则部落的食物就会越来越充足。 可惜没盐，不然这些鱼宰杀之后腌制晒成咸鱼，就可以留到冬春慢慢吃，另外还可以熏一些腊肉，各种鲜嫩的野菜也能腌制晾晒，保存的时间更长。 夕阳西下，一群人满载而归。 回家之后女人们已经开始做饭，男人们则把鱼虾拿去剖洗干净，结网补网。 徐晨则把酒坛子搬出来，带着一群孩子把野果里面的烂果杂质清理一遍之后捏碎放进去，当然也少不得让一群孩子跟着饱餐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跟着一群猎人早出晚归，每天去大河边的山脚下采摘野果。 其实眼下各种浆果不少，不过这种是数量最多的，在小河口附近的山脚丛林之中，两三里的范围内随处可见。 不过实在是因为环境太过恶劣，只能在一些容易采摘的地方弄一些，前后七八天陆陆续续也只弄五坛。 其实采摘的数量远比五坛更多，只是徐晨不太确认这些浆果就能真的酿成果酒，因此每天带回去之后，大人孩子分食了不少。 另外他还弄了两坛混合型果酒，就是用不同的杂果混放在一起，效果就更不敢保证了，只能放起来听天由命。 第137章 大力出奇迹 …… 进入夏天之后，窑厂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三天两头下暴雨，柴草已经无法供应，另外和泥制坯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主要还是需求不足，养不起窑厂。 除开去年巫主大会之后几个部落前来交易了一波之后，陶器对外就没有了任何销路。 加起来拢共也就近千人规模的几个原始部落，财富积累几乎为零。 任何商业的发展,必须要有需求和同等的财富支撑，才能活跃起来。 眼下巴族一家独大，独自霸占了陶器和麻布两样最贵重的财富，而其他的部落穷的吃土，根本就拿不出来任何巴族需要的东西前来置换。 他想要铜矿石，乌族有，但眼下没办法弄。 急缺的盐,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就算是有盐，巴族区区五十人的需求，量也不可能太大，完全支撑不起来商业交易的规模。 关于商业兴族的计划眼下进入了死胡同。 虽然其他部落肯定还有需求，但这种需求无法满足窑厂的持续运营，而且持续几个月的烧制，如今窑厂已经积累了不少陶器，继续浪费人力烧制更多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因此在故母节大巫她们来参观之后，窑厂就彻底停产了。 而进入五月盛夏之后，徐晨弄完几坛果酒之后，再也不愿意出门受累了。 烈日暴雨交替，气候反复无常不说，白天气温已经攀升到至少四十度左右，完全不能大负荷运动，几身汗流下来，人感觉都要虚脱了。 修养了好几天轻松下来，又开始感觉无聊,于是他决定重启窑厂，不过不是烧制陶器,而是想试试炼铜，再次点开一项新技能，把自己的身份升级到炼铜氏。 金属冶炼的出现，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一个里程碑式的标志。 如果说刀耕火种标志着人类从旧石器时代进入新石器时代，那么金属冶炼技术的出现，特别是青铜器的出现，几乎就标志着人类文明彻底摆脱了野蛮原始的部落氏族阶段，进入了真正的王权文明时期，而且后世特别命名为青铜器时代，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文明时期。 在中国，青铜器的出现大致就在夏朝末期到商朝初期。 而这正好是王朝初期，国家雏形开始出现。 炎黄部落崛起，驱逐蚩尤占据黄河流域，开启了中华文明的正统源头，但那个时候还并没有文字，也没有任何记录，所有关于这些战争的记录，都是后世根据民间代代相传的语言信息加工而成的,规模、时间、大小甚至真实性都有待商榷。 因为这些记录描写的太过笼统而且不符合实情，带有很浓厚的神话色彩。 但青铜器的出现,就让这些历史考证有了一定的权威和基础。 比如外国人都不承认中国夏朝的存在，但三星堆遗址的发现，就可以将中华文明存在的时间上推到公元前三千年到两千年左右的新石器末期。 因为这个遗址的时间段是连续的，从石器遗址到青铜遗址分不同区域和阶段存在，可以完整证明中国祖先从新石器时代往青铜器时代的过度。 徐晨虽然可以熟练辨别大量的矿石类型，但冶炼金属却是一项单独的工艺，而且他所知的金属冶炼都是大规模成体系的高科技设备，还分为干法和湿法两种，和这种原始的土窑丝毫都不沾边。 更重要的是光有铜矿石没什么鸟用。 金属铜质地很软，纯度越高越没用，必须将其熔炼成青铜才能提高硬度和强度。 但青铜属于合金，还需要加入铅和锡两种金属，而且比例还得合适。 但眼下他从交换和收集到的矿石中并没有发现这两种重要矿石的存在。 也就是，就算他把铜冶炼出来，也绝对搞不出来青铜。 只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人类文明通过几千年漫长的时间才最终冶炼出青铜，他眼下也急不来，只能先一样一样的慢慢攒家底。 何况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最近天气炎热无聊的一批，总是需要搞点儿事才能显得不是个穿越废物这样子。 眼下炼铜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干法土高炉。 自从有了第二口大窑之后，第一口实验性质的小窑就用的很少了，容积太小浪费柴草，已经变得有些鸡肋。 冶铜的温度和烧制陶器差不多，但过程却要复杂的多。 陶器并不像金属存在所谓的熔点或者严格的成型温度，只需要窑温达到一定范围，泥坯就会慢慢进入硬化成型阶段，实际上就是将陶土中的硅铁等元素烧融在一起形成琉璃化的过程，而琉璃并没有固定的熔点，根据所含元素的不同会有极大的波动范围。 但冶炼金属完全不一样，达不到需要的临界温度，根本就无法冶炼成功。 而且在冶炼过程中，要保证金属铜融化聚集不和矿渣混合在一起，就必须有出渣的方法和分离铜的方法。 这些过程远比把陶坯丢进土窑里面用火干烧复杂多了。 因此眼下先要把小土窑改造成一个能够用来冶炼金属的小高炉。 这对徐晨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不过好歹是受到过十多年高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虽然与金属冶炼丝毫都不对口，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冶炼铜铁这两样人类应用最广也最古老的金属并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全靠是大力出奇迹。 他相信只要高炉设计的差不多合理，然后用大火猛烧就完了。 简单粗暴而且好用，就是有些费柴。 而眼下，柴草最不值钱。 虽然是草木最为繁盛的盛夏时节，但去年造房子砍倒几百颗树，山脚下遗留下了大量的树枝，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早就干透，正好拿来当柴烧。 至于捡柴烧窑这种苦力活儿，他自然不会干的，四个窑工最近也闲得一批，明显长白胖了一圈，需要干活儿这样子才能保持体形和体力，不然养一身肥膘，不符合野人的审美情趣。 你说热，抱歉，野人都不怕热，他们只害怕打雷。 拿着陶板仔细研究两天之后，徐晨决定刚开始动手。 先让窑工把小土窑扒掉一部分，重新设计新的炉膛。 因为没有煤和碳，全部依靠木柴加温，因此这个高炉被设计成内外两层。 外层是小土窑，内层是用火砖和黏土砌起来一个直径两尺左右的内胆，就像一个坩埚一样。 为了获得比较干净的铜，还要设计一个出渣口和一个排放铜汁的出口。 因为是第一次设计土法高炉，因此就算是徐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粗浅的想法，但在实际制作的过程中，依旧还是会面对不少实际困难，因此在他的指导和带领下，四个窑工反反复复的修改，用了足足四天时间，才终于将土窑改造完毕。 高炉修好之后熏炉用了一天，然后就是准备木柴和矿石。 木材虽然山脚下不少，但弄回来还是废了不少功夫，要先砍成一根根大小合适的背回来，这是四个窑工的任务。 徐晨自己则带着古和举把从乌族换到的几百斤铜矿石清理出来，用石头砸碎之后装入内胆之中。 矿石处理完全部入炉之后，就是将干柴在内胆和外炉之间一层一层填满。 为了保证木柴能够保持长时间的燃烧加温，放进去的木柴尽量选择粗大一些，并且为了充分燃烧，在堆放的时候还要架空露出空气通道，保证氧气的供应。 高炉冶炼，无论铜铁最基础的原理就是高温下的氧化反应。 利用氧气将矿石里面的硫磷等元素通过燃烧释放出来，剩下的就是金属成分。 因此保证充足的氧气供应是冶炼成功的关键。 土窑重新封闭炉门，炉膛塞进干草点燃。 随着滚滚浓烟再次在窑厂升起，徐晨终于是松了口。 成与不成，全看运气。 而且这也是一锤子买卖，所有的铜矿石他一次性都用完了，虽然说起来有几百斤，但实际上放进去内胆也就填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这种土高炉也是他近乎于臆造出来的，完全是瞎搞。 但他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方法。 而且他坚信大力出奇迹。 只要火力足够猛，没有什么是烧不化的。 反正自己是野人，莽就完了。 第131章 观光团和导游 “呼嘎，呼嘎！” 巴族男人把提上来的水倒进旁边的水池，然后招呼所有人喝水。 于是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扑到井沿上往里面张望，隐约可见荡漾的水光。 “嗦嘎，我……试试嘎！” 有此前来过的雇工兴奋的擦拳磨掌，于是巴族男人很大方的就把位置让给他，然后在旁边指导如何打水。 很快,水井边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无数人喧嚣拥挤争先恐后的要打水玩，直到某一刻，争抢失手水罐哗啦一声打碎在了井台上。 “哇嘎！” 闯祸的几个家伙脸色发白的仓皇后退。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这么大一个陶罐，至少要值一张上好的狼皮。 围观的一大群人激动兴奋的情绪也瞬间冷静下来，不少人赶紧挤出人群开溜。 打水虽然好玩儿，但赔钱可就不好玩了。 因为穷,赔不起。 “你嘎！” “你嘎！” “你嘎！” 几个闯祸的家伙互相三角形指着对方。 而打碎陶罐的声音，也瞬间如同一击黄钟大吕，让所有前来的外族人的情绪清醒镇定下来。 眼前就是巴族传说的房子了。 果然是和传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整洁舒适。 大巫在母巴等人的搀扶陪同下，已经参观了十多间房子，此时正在火塘和厨房门口观看。 她同样被这个声音唤醒慢慢镇定下来，没有了开始那种完全控制不住地的激动情绪。 所有人的眼光都汇聚到水井位置。 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一阵的心疼，老脸都有些哆嗦。 第四个了……这已经是被打碎的第四个陶罐了。 水井的确是好，就是有些废罐子。 而这个陶罐，是两天前离开部落的时候刚换的。 不过远来是客，她们也不好责备什么，只能苦笑摇头。 “晨嘎……莫回嘎？” 此时，一个年长的女人才注意到似乎没看到徐晨回来，忍不住问一句。 母巴和大巫同时一呆，赶紧在院子里面到处搜寻一遍,果然没看到徐晨的影子。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弱弱的答一句：“晨嘎掉嘎，跑不动……” 母巴脸色瞬间就白了，赶紧招呼巴族的男人出门去找人，瞬间整个院子都有些慌乱起来,特别是风等几个猎手，赶紧一阵风冲出院子大门，不过瞬间就送了一口气，因为在远处的河滩上，看到徐晨和叶两人各自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举着一大块芭蕉叶子当遮阳伞，正说说笑笑慢慢腾腾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 一场故母节之后，巴族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时刻。 六个部落齐聚，参观山脚下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庞大建筑。 对于徐晨来说，这个房子修的对不起华夏几千年的祖宗。 不说三进三出雕梁画栋，就连后世农村最普通的房屋都比不上，唯一值得他骄傲的一点就是大。 规模足够大，二十多间房间，足够容纳下巴族眼下所有人。 就算是这次一群精心打扮之后仍旧没有风骚起来的小姨勾引回来三个年轻男人，但房间仍旧绰绰有余。 半天时间，巴族男女老少带领着前来的五个部落的人仔仔细细把大院前后内外都参观了好几遍，当然制作陶器的窑厂也没放过。 窑厂就像五星级的打卡圣地，几个部落的人就像走马灯一样进进出出不停的参观。 用泥巴制作陶坯，用柴草烧制陶器,虽然看似简单,也有人大致能够想通其中的过程，但就和各部落的雇工回去修房子一样，只是看见听闻学会了一点而皮毛，要想复制成功，完全不可能。 因为土窑的结构他们一无所知，泥巴和成什么样，如何用各种复杂的工具制作成需要的模样，都不是光看几眼就能学会的。 而一直养在窑厂的小马和一群猴子，也成了所有观光客热闹围观的对象。 这群猴子，据说就是徐晨用果酒从山上捉回来的。 小马眼下已经成了半大的马驹子，巴族人还演示了让小马驮东西。 把两个藤筐放在小马背上，往里面装一些不太重的泥土或者陶器，牵着嘚嘚嘚嘚跑的又稳又快，让人惊叹不已。 几只猴子虽然看见人就呲牙咧嘴上蹿下跳，但用绳子牵着出门，到也十分听话。 古和举两人奉命带队当导游，带着庞大的五族观光队伍前去参观开垦的农田。 当所有人看到这一片生长整齐而且青葱翠绿的农田，得知里面是特意种下的粮食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到无法言语。 大巫刚刚清醒过来的情绪，又开始激动的浑身打颤无法自持。 虽然眼下还没有归纳出衣食住行这四类人族生存的必须资源，但谁都知道粮食是部落生存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 眼下食物来源主要是采集和捕猎，而采集是最稳定而且能够轻松获得的方法，因此人类在采集生活中慢慢积累经验，也会有目的的去维护采集区的植物，形成比较固定的收获来源。 但这种维护，只是简单的做一些处理，比如将里面些荆棘树木清除，比如不把所有的种子全部采光等等。 没有人会有烧毁杂草之后，专门播种采集的种子以获取更多粮食的念头。 但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做到了。 这片满是燕麦和豆类的区域，要比自然维护生长的采集区生长的更加茁壮茂盛。 就算他们不懂如何开垦种植，也能明白到夏秋时节，这一大片叫做农田的地方，会有更多的收获。 若是把整个山谷的河滩两岸都开垦成农田耕种，那么收获的粮食整个部落都吃不完。 于是不光大巫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女人们也全都兴奋激动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咕咕嘎嘎的吵嚷着回去也要烧荒种地，而几个族长已经迫不及待的和母巴交流起来，询问如何烧荒，如何播种等过程。 农田参观完毕之后，大巫要求去巴族以前居住的山洞看看，并且点名要求徐晨陪同。 于是徐晨只能当一次导游，带着大巫和五个部落的族长首领上山。 自从搬到山下豪宅大院之后，徐晨就再没有去过山洞。 两个多月过去，上山的路几乎快要被荆棘野草完全盖住了。 因为害怕山上有野兽和毒蛇，在母巴的提醒下，各部落又召集了一群男人前后保护。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终于到达山洞。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金色的阳光从西方的山峦斜照过来，整个山洞看起来幽静而自然。 山洞前面，已经长满了野草。 昔日干活儿晾晒粮食的空地，同样泥石遍地杂草丛生，甚至还有不少野兽动物的粪便。 洞口一道半人高的石墙依旧矗立，但上面同样已经长满了野草。 修葺过的水井和水池，依旧还在不停的淙淙流淌着清澈的泉水。 几个月无人光顾，已经长满青苔。 洞口处的火塘和灶台依旧，但里面却只剩下一堆风吹雨打之后残余的灰烬，甚至灶台缝隙之中，还能看到一条长长的蛇蜕。 山洞里面，靠着洞壁的一排粮窖已经废弃，阴暗的山洞里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石头围成的草窝。 昔日这里每晚都热闹拥挤，每个草窝里面都睡着一个打鼾磨牙放屁抠胩的皮草野人，天还没黑就开始打桩造人，一代又一代的繁衍生息，终于让巴族有了五十人的规模。 看着这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洞，徐晨不由得呲牙唏嘘。 短短不过两个月，仿若就像过去了无数年一样。 这里的一切承载着他穿越之后最为深刻的记忆。 他甚至还能清楚的想起第一次睁眼醒来，就看到四周一圈举着火把的光屁股野人正霍霍哈嘿的跳舞，风那个大傻逼正点火准备烧死自己。 他还记得那一根顶在菊花上的粗大棍子，被一群男人从柴堆上扯下来时候的撕心裂肺的痛。 他还记得自己黑夜坐在洞外石头上搓下的第一根绳，在山洞火塘边吃下的第一口藤果。 一切历历清晰在目。 一切又仿若梦境云烟。 山洞口的石壁上，自己写下的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和数字符号依旧清晰。 所有的字都被叶用石头一笔一划刻在了上面。 就算是碳灰剥落，依旧不会消失磨灭。 “母巴嘎嘎坏！” 站在洞壁前面，他耳边似乎还回荡起小母野人表妹委屈伤心的声音。 当然，他还忘不掉一只三番两次抚摸自己屁股的小手。 徐晨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山洞留下的记忆，虽然艰苦但却温馨，至死都无法忘却。 第138章 不务正业 …… 所有族人对于徐晨每天干什么既有兴趣，又从不会加以干涉。 按照徐晨的属性，他从来不会做无谓的劳动。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其实徐晨很懒。 除非自己感兴趣的事，不然这么炎热的天，他宁可躺在房间里睡觉。 本来最近正是大量浆果成熟的时期，品种多不说,陆陆续续可以采摘一个多月时间，若是多采一些酿成果酒，全族人都能跟着享受很长时间。 可惜徐晨弄了几坛之后懒病犯了，说死也懒得出门，风等一群猎人想多吃一些果酒，在捕鱼打猎的间隙抽空采摘一些回来,但却头尾不能兼顾，摘野果速度慢特别消耗时间，摘了好几天也就弄了两坛,而且还耽误了打猎，弄得母巴很不高兴，把所有人批评了一顿。 实际上母巴早就看出来了，果酒虽然好吃，但不是个好东西。 吃多了人会晕头转向不说，还会有人发酒疯，每次一群男人吃醉了就会丑态百出闹得鸡飞狗跳。 特别是上次大巫和五个族长带着上百人前来参观那一次，有人喝醉了跑去调戏一群半拉子老太婆族长，让她感觉很丢面子。 因此对于徐晨酿酒，母巴虽然保持了认同和克制，但并不表示她可以容忍其他男人不务正业。 整个部落，只有徐晨一个人可以不务正业。 因为徐晨就是巴族繁荣强盛的核心力量，属于掌握核心科技的特殊成员，他做任何事都可以容忍，甚至还要全力支持。 窑厂高炉点火之后，徐晨感觉又可以开始偷懒一阵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一炉铜要多久才能成功烧化,但想来不会比烧一窑陶器要的时间短,毕竟铜的融化温度比陶器的成型温度还要高。 古人之所以不断研究改良青铜器，是因为铜里面加入了铅和锡之后，熔点会降低很多，而纯铜的熔点虽然比铁低很多，但也需要近千度的高温才行，没有长时间持续不断的加热，土窑很难达到这个温度。 因此他每天除开早晚凉快的时候去窑厂看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除开上课教一群孩子学习，就是去河里捞鱼捕虾游泳凉快一下。 但中午下午最热的时候，哪儿都不敢去，感觉站在水里都能被浓烈的大太阳晒晕过去。 不过院子四周封闭，风几乎吹不进来，房间里呆着也难受。 于是他很怀念山洞的清凉。 但山洞废弃很久了，上去住几乎不可能，就算他想，大部分族人也不想，习惯了干净整洁的大床房,没人愿意山洞睡草窝。 什么,你说热，你还是不是野人，晒晒太阳怎么了，晒黑了才健康，你看看你，最近长得白白胖胖的，简直丢野人的脸。 于是徐晨的各种嘀咕抱怨，变成了不少族人的笑话。 就连叶每次看他一脸郁闷的便秘表情都忍不住笑他。 小表妹虽然纯朴，但却一点儿都不温柔，也不懂得体贴人，这让徐晨很郁闷。 虽然他不屑于把这种嘲讽放在心上，但这天气是真热的受不了，他都不知道窑厂天天砍柴烧火的四个窑工是怎么坚持熬下来的。 “哇哇哇哇……” 下午最热的时候，徐晨躺在自己的房间汗流浃背的刚刚迷糊着入睡，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将他吵醒。 而且一个哭起来之后，很快另一个也跟着哭起来，继而惹起趴在院子大门口吐着舌头打盹的狼大狼二也跟着嗷呜嗷呜的叫唤，然后鸭房的一群野鸭子受到惊吓，也开始跟着嘎嘎嘎嘎的吵嚷起来。 狗几把，没办法睡了。 徐晨叹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打着赤脚去井边灌了一通凉水，然后去看两个哭闹的小家伙。 井是二月初出生，眼下已经快满百天，因为产妇有鱼肉蛋补充，奶水还算充足，基本上能够满足生长需求，因此平时不怎么哭闹。 房是三月底出生，生下来就虎头虎脑很健康，产妇同样奶水充足，眼下已经满月，平日也不怎么哭闹。 但最近实在太热了，只要太阳一出来，温度很快就会攀升到三十多度，而正午和下午就算是房间里都像蒸笼一样，没有风，热的完全透不过气来，徐晨作为一个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些刚出生的婴儿了。 有时候一群女人好不容易将其喂饱哄睡，但很快就会被热醒，然后就是哇哇大哭，喂奶都不吃，因为奶都热的发烫，吸一口满脑门的汗。 看见徐晨走进来，正在搂着孩子喂奶的十七姨很有些不好意思，满脸歉意的说：“热，井嘎不告告，我哄她！” 徐晨对十七姨袒胸露乳的状态视若不见，看了一眼满头汗水的小家伙，只见她使劲儿用手想把老娘的扔子推开，好像被烫着一样的继续哭闹。 “太热了，他不想吃奶，我去弄一盆水来给他泡个澡！” 徐晨看小家伙皮肤通红难受的样子，感觉这样搂在怀里喂奶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多吃几口反而会累中暑，于是转身出门，很快去井边打了两罐水，用一个大陶盆端进来。 小家伙光溜溜的丢进水盆里，马上就不哭闹了，反而是用手脚不停的拍打蹬弹水花，兴奋的不亦乐乎。 安抚好井，徐晨又去隔壁不远九姨的房间。 九姨不在，只有叶在里面，此时正抱着敦实的小家伙在房间里轻轻颠着来回走，小家伙虽然刚满月，眼睛都还看不清，但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嚎起来中气十足。 刚才就是他一嗓子嚎醒了整个院子。 “哦哦哦，莫嚎嘎，母嘎要归嘎，呼奶嘎嘎……” 叶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房一边走一边晃，自己累的满头汗，但小家伙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嘴里如同装了一个汽笛一样，嚎的越发响亮大声。 看见徐晨满脸不爽的走进来，叶也有些羞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徐晨一般会睡午觉，虽然这个习惯很古怪，但鉴于他的特殊身份和地位，所有人都还是很照顾他的情绪。 “房嘎哭闹，睡不着……”叶轻轻摇着房小声解释。 “给我看看！”徐晨伸手把房接过来。 小家伙身上只穿了一个麻布肚兜，闭着眼睛小手小脚轻轻蹬弹着不停的哭嚎，脸皮照样憋的通红。 房刚刚满月，虽然健壮，但抵抗力还是非常脆弱，他也不敢弄一盆凉水泡起来凉快，因此抱着颠了一阵，小家伙不仅没停下来，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莫不是小家伙哪儿不舒服？ 徐晨感觉有些奇怪，同时也感觉自己抱着一个火炉一样难受，就将小家伙放到床上，然后把肚兜解开，翻来覆去的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用一块兽皮轻轻扇风哄了一阵，发现他哭嚎的同时老是无意识的用小手往脑袋上抓，于是仔细一看，发现头顶上竟然起了个大包，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样。 叶也看见了，心疼的赶紧用手轻轻帮忙挠几下，小家伙顿时就哭声小多了。 “别使劲儿抓！”徐晨挡住叶的手。 小孩子皮肤柔嫩，挠破皮了很有可能发炎。 这么热的天要是引起溃烂，说必定小命都没了。 “痒嘎！”叶小声解释。 “痒也不能抓，你看着他！” 徐晨转身出门，顶着午后浓烈的大太阳跑到院子外面找了一圈，揪一把艾草、薄荷、辣蓼草和半边莲回来。 在野外考察，遇到最多的情况就是蚊虫叮咬，因此徐晨也知道几种草药能够驱虫止痒。 不过眼下穿越过来之后，大部分植物都和曾经的时代不一样，而认识的几种眼下根本也找不齐。 半边莲和辣蓼草都是生长在比较潮湿的水沟或者山脚下，眼下的气候倒是十分适合生长，山谷里面到处都是，上次给古和举治疗蛇毒就用过不少，这两种野草都有祛毒和消肿止痛的功效，当然也止痒。 从止痒来说，辣蓼草要比半边莲好，因为这种草有一种辛辣的味道，会刺激神经，达到以毒攻毒的止痒效果。 鉴于辣蓼草的这种特性，徐晨小时后经常用它在水沟里闹鱼，用石头砸烂了丢水里面，搅和一阵之后鱼就全部辣的受不了浮出水面透气，一抓一个准。 草药中止痒效果最好的是七叶一枝花，山上其实也有，和重楼差不多，不过都生长在山腰往上的位置，突然他也没办法弄到，眼下是救急，顾不上了。 艾草并不止痒，但气味可以驱除蚊虫。 薄荷清凉，也是一种比较好的常见止痒药材。 徐晨将几种草药放在一个陶碗里用木杵仔细捣烂回到九姨的房间，发现母巴和两个年长的女人也过来看望，此时正在批评叶没看好孩子。 叶低着头满脸委屈，嘟着嘴不说话。 徐晨也没替叶辩护，赶紧弄了点儿汁水涂抹在房的头顶上，然后小家伙的哭声就慢慢消停了许多，可能是方才一阵哭的太累了，几个女人轻轻哄了一阵就睡着了。 “呼~” 徐晨长舒了一口气，甩了一把满脑门的汗去。 尼玛终于消停了。 感觉好累，这一天天的热的难受不说，还又当爹又当妈的，就差奶孩子了。 第132章 惶恐的大巫 大巫静静的杵着拐杖，看着刻满了文字的洞壁。 双胞胎少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同样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稀奇古怪的奇怪符文。 她们也跟着大巫学过一些古老传承的符文，但都是和祭祀有关，徐晨刻画的这些符文，她们却是从未见过。 因此两人在观察这些符文的时候，偶尔还会偷偷看一眼徐晨,看他突然发笑，忍不住紧张的心头通通小鹿乱撞。 她们虽然只见过徐晨寥寥三五次，但这个巴族少年留给她们的记忆却异常深刻，可以说与所有人都完全不同。 不光是因为他受到神灵眷顾死而复生的传闻，还有他所作所为的一切，都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若说以前关于晨和巴族的许多事情都还是传闻,但今天见证了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她们确信，晨就是的到神灵指引前来帮助巴族甚至是所有部落的人。 与他强大的神灵眷顾相比,自己姐妹两个好像什么都不是。 虽然大巫选择她们作为传人，当初也占验过二人降世时候的神迹，确信她们就是巫的传承者，但她们也确信自己理解不了任何神灵的启示。 大巫不肯承认晨成为一个新的巫。 但将来就算自己姐妹有人继承了大巫的传承，又怎么能够和晨相比，他是那么的神奇和优秀。 他虽然发明创造了一切，但他却从不居功自傲，他如同一个普通少年一样，与所有族人都相处融洽，巴族每个人都爱戴他，但却并不害怕他，其他部落都在流传和诉说他的神奇，敬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隔阂，任何人都能和他谈笑甚至打闹。 而她们作为巫的传承者，和大巫一样，一直都生活在山洞之中很少下山,也从未有部落的人和他们这样亲切而热情的交流过。 在部落人的眼中,她们是高贵的。 在她们的眼中,部落的人是冷漠疏远的。 除开日常交流，感受不到族人的丝毫热情。 若是大巫能够承认他当巫就好了，以后他或许就能成为六族的大巫，自己姐妹就再也不用承受维护六个部落和平安宁和指引他们繁衍生息的压力了。 甚至更深的心灵深处，她们对自己巫的身份都有些忐忑。 因为当巫之后，她们就再也不能像正常的女人一样和男人交配生育。 虽然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她们愿意保守纯洁的身体，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神明。 但若是交配的对象是晨…… 突然之间，双胞胎少女似乎心有灵犀一样对看一眼，同时紧张到脸色发白，低头揪着自己的皮草短裙瑟瑟发抖。 亵渎神灵，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惩罚，又或许会给乌族带来灾难。 但这个想法却突然如同恶魔一样在灵魂深处开始膨胀，让她们惊慌到灵魂失措，但又完全无法控制。 徐晨自然不知道就这刹那时间，自己已经被两个大巫亲选的双胞胎小巫女带着恐惧和羞愧在心中按在地上交配好多遍了。 …… 洞壁上的各种文字、数字和图案，有些他仔细给大巫解释过，有些则只是简单的一句带过。 大巫还在慢慢消化这些内容。 但这种成体系的把语言转化成为文字，绝对不是简单几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因此他主要说的还是象形文字的创意来源。 大巫应该也已经开始明白其中的奥妙。 象形文字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来源于日常生活。 绳就像连根缠绕在一起的树藤。 日就像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圆球。 月就是弯月的形状 水就是河水流淌的样子。 木就是大树生长的模样。 果就是树上结出圆形的果实。 上和下就是曲折倾斜的山路。 弓就是弯曲的木棍和弓弦。 罐就是陶罐的模样。 大部分文字的结构，就是所见的东西用简单弯曲的线条勾画成的图案。 但却又比单纯的图案更加简洁明了。 当然,里面还有不少徐晨慢慢创造出来的一些组合字，虽然看起来比较复杂，但也有迹可循，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用最简单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形成的，或者又加上了一些更加复杂象形的线条。 大巫一个字一个字看的非常认真仔细。 她来巴族的目的，就是文字。 对于一个巫来说，根据神灵的指示带领部落发展壮大是最主要的责任，但巫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责任便是传承。 根据历代巫留下的传承指导部落，同时在生活中观察总结经验并且记录下来，更进一步的丰富巫的传承文化，才能让部落更好的繁衍生存。 巫有自己的传承体系，那就是各种远古流传下来的祭祀神灵的符文。 这些符文起源于何时已经无法考据。 但并不适合用来记录日常所见所闻，因此巫传承用的更多的是口口相传的语言和在山洞留下的各种图案。 但无论是语言也好，还是图案也好，这两样的弊端有目共睹，那就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模糊和混乱。 就好比她自己，虽然接受过上代大巫仔细的传授，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许多事她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就算对着山洞里面留下的图案，她也无法说出图案包含的意思，很多时候只能靠猜测。 而这种模糊和混乱其实是一代一代在不停叠加。 她深刻知道，实际上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和历代巫留下的信息，许多已经天差地别。 而这种传承还会继续下去，身后两个少女平日接受的就是她这种模糊不清甚至推测讲述的内容，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远。 自从去年巫主大会上她在和母巴的交流中得知徐晨在巴族居住的山洞留下了许多能够记录语言交流的文字之后，她就有了前来看看的打算。 但因为寒冬将近，部族内部因为食物和兽皮的分配，以及还要用兽皮置换陶器的事，她便拖了下来。 直到这次故母节上神灵降下启示，显露了两道彩虹。 雨后彩虹在夏天很常见，大多数并没有特殊意义，只是神灵无处不在的神力显现。 但同时出现两道彩虹就非常罕见，而且时间也十分特殊。 刚好在故母节当天。 经过她仔细的占验和思考之后，她认为这是始母神降下的指示。 外面的大彩虹，就是乌族留下的大巫传承。 里面颜色相反的小彩虹，预示着一个新巫诞生。 也就是说，六族联盟的确在神灵帮助下出现了一个新的巫。 虽然这道彩虹出现在乌族的栖息地，但大巫相信这个新巫不是自己通过神灵启示挑选的双胞胎传人，而应该是晨。 因为晨当时就和她在一起，刚好也正在山洞之中接受乌族历代大巫留下来的传承的时候，突然就云散雨收，两道彩虹腾空出现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神灵的暗示。 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她再去承认，因为他就是神灵指定的新巫。 更或者，大巫还有些惶恐。 难道这是因为去年在巫祝大会上自己不肯承认晨巫的身份，神灵不满而降下的指示？ 若是自己当时就承认晨新巫的身份，那么这还是一种单一的传承关系。 但眼下看来，部落联盟已经出现了两个完全不同体系的大巫传承。 看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晨在石壁上留下的与自己熟知的传承完全不同体系的符文。 大巫在明悟这种能够记录语言的符文感到兴奋激动，有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无助、惶恐、惊惧等各种情绪交织的不安。 明显指引自己的神灵已经开始抛弃乌族了。 神灵要用一个新的巫，来取代大巫的地位。 或许时间还未到来。 但应该已经不远。 或许自己的死，便是乌族大巫传承的终结。 沉默之中大巫慢慢转头，看着左右搀扶自己的两位乌族少女，干枯苍老的脸上，慢慢变成一种说不出的伤心甚至是绝望。 “咳咳咳咳……归嘎！” 大巫杵着黝黑高大的传承法杖，佝偻着瘦弱的身体，披着拖地的兽皮，转身颤巍巍走出山洞，在母巴和乌族等部落首领的拥护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夕阳西下，徐晨站在长满荒草的废弃山洞前面，看着人群中大巫消瘦孱弱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凄凉袭上心头。 这里曾经的热闹，转眼烟消云散。 而大巫突然之间情绪低落，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临走时候她眼中莫名的伤感和孤独，就像此时他自己一样，似乎天地之间，这一切都与自己格格不入。 这里只有一群野人，而自己的父母亲人，都在另一个未知的时空。 或许，他们也和大巫一样，面对跌下山崖摔死的自己伤心痛苦甚至绝望。 这种孤独，没有人可以理解。 或许大巫能够理解，但自己和她，终究不是同类。 一旦没有了大巫，乌族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六部联盟到底又会发生哪些改变，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他相信，这个改变已经为时不远。 第139章 摇篮和蚊帐 原始人思想简单，大家庭集体生活，男人女人各司其职，孩子则是长带幼，大带小，叶的主要任务就是照看一群孩子，特别是还不会走路的婴儿。 如今孩子越来越多,她整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在一群孩子中她最大，在一群女人中她最小，自然受的委屈不少。 母巴和两个女人絮絮叨叨几句离开之后，看着叶一脸委屈要哭的模样，徐晨揉揉她的头发安慰说：“莫哭，你刚才在睡觉对不对？” “嗯！”叶抹着眼泪花儿点头。 “拿织布机,我教你做一个蚊帐，以后虫子就咬不到了！” “哦！” 叶擦干眼泪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提来一个藤筐,里面有织布用的腰织机，还有许多麻线和梭子。 这些东西都是部落女人的标配工具，只要有空闲她们就会织布，不过自从又多了三个孩子之后，叶已经很长时间没参加织布劳动了。 “蚊帐嘎哈？” 叶把长长短短的棍子都拿出来，同时还忍不住好奇的问。 徐晨感觉用嘴也不太能解释清楚，只能简单比划几下，然后两人就配合开始上线。 蚊帐要用很织纹很稀疏的纱布，因此经线上的很稀，只有平时布料的三分之一左右。 看着这么稀疏的经线，叶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徐晨正在帮她解决照看孩子的问题，也没多问，坐在草席上把织机蹬住在腰间捆好。 “记住，纬线同样要这么稀,不能打的太紧……” 在徐晨的提醒和指点下，叶来来回回织了几次,因为无法掌握打纬的力度,纬线自然歪歪斜斜看起来十分凌乱。 “母巴嘎嘎要骂……” 看着在徐晨指点下织出来的布的样子，全都是宽舒细密不同的网眼，叶很不乐意的小声提醒。 “不会，就这样织，织好母巴嘎嘎还会夸奖你！”徐晨笑着鼓励。 小母野人表妹冲他翻个卫生眼，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接着继续织起来。 徐晨站在旁边不时的指点提醒几句不要织的太密，等到叶看起来已经熟练之后，这才离开房间，去找来长长短短几根木棍，也在屋檐下开始忙活起来。 大部分男人都出门打猎捕鱼去了，女人们也有不少出去采集野果食物，家里只剩一群老弱病残孕，而且各自都在自己房间织布干活儿，一群孩子也跟着古和举牵着猴子出门巡视农田去了。 其实这么热的天，巡逻是假，主要是找地方玩水,另外就是野外吃的野果比较多，一群野孩子根本就不怕热，水里泡一泡，找点儿野果吃一吃，实在受不了就找个树荫吹柳笛做游戏，反正绝不会待在家里。 实际上人类幼崽一直都是这样。 徐晨小时候同样如此。 夏天无论再热，只要不是下暴雨，必然会和村里一群孩子在外面疯玩，游泳、捉鱼、掏鸟窝、摘野果、荡秋千、捉蝴蝶、捕蜻蜓、偷别家菜园的黄瓜西红柿…… 他记忆犹新的是，隔壁小伙伴带着一群娃子把自家菜园的西红柿全部偷完了，菜架都祸祸倒了一大片，然后被他老爹老妈双打半宿，徐晨也跟着被老爹揍了一顿，还把自家菜园的西红柿摘了一大筐赔过去。 所以对于小孩子来说，无所谓冷热寒凉，能在外面玩就好，只要不回家，那就是快活乐无边。 因此没了一群孩子的大院十分安静，偶尔只能听见别的房间传来男女说话的的声音，很少有人走动。 房间里，叶织布的声音很轻微，听不见平日织布时候纬刀砰砰砰的击打声。 房间外面，徐晨把一堆木棍用绳索慢慢捆扎起来，做成了两个三脚架的样式，三脚架上，再横着绑一根木棍，看起来就像一个微型的晾衣架。 木架做好之后，徐晨双手比划了一下，找来荆条和细藤开始编制一个藤筐。 中途撒尿、喝水、抱睡醒的房去找十三姨喂奶，忙忙碌碌中，一个藤筐也慢慢成形，太阳也渐渐西斜。 随着太阳被背后山坡阻挡，大院也慢慢被阴影笼罩，没有了浓烈的阳光照耀，整个院子似乎清凉不少。 一群野鸭带着小鸭从鸭房钻出来，到小池塘开始游水嬉戏。 狼大狼二似乎也精神了许多，抖着皮毛蹲在大门往外张望远方，时不时的还嗷一嗓子。 远处，传来哟嚯哟嚯的声音，那是一群男人打猎归来。 出门采集的女人们也背着背篓提着藤筐陆续从外面进来。 院子里吵吵嚷嚷开始热闹起来。 九姨刚回家便丢下背篓赶紧去房间看望孩子，发现房虽然醒了，但躺在床上并没有哭闹，于是松了口气正准备夸奖叶几句照看的好，不过看到叶织出来的稀稀拉拉的布，忍不住大声批评起来。 “晨嘎要的……” 叶又是一阵委屈，嘟着嘴小声嘀咕。 九姨一听就不说话了，问几句得知房下午睡觉的时候被虫子咬了头顶，赶紧抱起来看了几眼，发现肿的位置涂过草药之后消肿了，于是解开衣服一边奶孩子一边出门感谢徐晨。 此时徐晨已经把编好的椭圆形藤筐系在了木架上。 藤筐不是平日提手在中间的那种挎篮，而是用四根绳索吊在四个角的位置，拴好之后用手轻轻推一下，吊篮就在上面轻轻来回摆动。 “莫西嘎嘎？” 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九姨满脸好奇。 “房嘎给我！” 徐晨把叼着满是汗味**的房强行从九姨怀里拽出来。 “哇哇……” 小家伙本来吃的正得劲，突然口粮没了，顿时又开始哭嚎起来。 “嚎个屁，刚才不是才吃过十三姨的奶……” 徐晨把小家伙放在吊篮里面，轻轻推了一下，随着吊篮开始前后摇摆，小家伙的哭声瞬间便止住了。 “哇嘎……来看嘎嘎！” 九姨瞬间看懂了，兴奋的发出一声尖叫，顿时一群回来的女人全都一窝蜂的跑过来，在发现了这个神奇的摇篮之后，全都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母巴正在厨房安排女人做晚饭，听见外面热闹，也赶紧带着几个女人跑过来，然后同样被徐晨这个简单而神奇的吊篮创意惊讶的目瞪口呆。 “井也要嘎！” 十七姨抱着自己的孩子挤进来，看见之后激动嚷嚷。 正热闹间，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提着鱼篓和一些鸭吃的野草回来，也都一窝蜂的挤上来凑热闹，甚至有人还忍不住使劲儿推了一下吊篮，巨大的摆幅下吊篮差点儿就摆翻过来，把里面的房弄的又哇哇大哭起来。 于是有大人直接就揪着这个调皮孩子的耳朵出去挨揍去了，鸡飞狗跳之中，风和一群打猎捕鱼的男人也回来了，看见院子这么热闹，也赶紧丢了鱼和猎物挤上来观看，自然又是一阵的热闹的喧哗吵嚷，纷纷对徐晨这个充满想法的创意赞不绝口。 “阿七，猴七鱼嘎……”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孩子的叫声，吵吵闹闹的一群人赶紧都转身，只见刚才被打屁股的莽孩子挂着眼泪花儿指着丢在院子中间的鱼和猎物，果然几只猴子正在哄抢偷食。 “揍嘎！” 风等人大怒冲上去，一群猴子轰然而散，有的往大门外跑，有的往房顶上跳，一群男人则拿着棍棒一顿狂撵，眨眼之间整个院子就完全乱套了。 徐晨满头黑线的闭上眼睛摇头。 人多住在一起虽然热闹，但太几把乱了。 每天晚上人都回来之后，总是要鸡飞狗跳好长一阵。 热热闹闹中太阳落山，黄昏降临。 虽然气温依旧还是很高，但比白天凉爽多了，不过大量的蚊虫开始出现。 这些蚊虫五花八门，以蚊子和跳蚤居多，还有蚂蚁蜘蛛蜈蚣蛤蟆和许多未知或者不认识的品种。 一出大院四周全都是野地，植物长得郁郁葱葱，因此蚊虫成堆，不光多，而且还特别大只，有一些蚊子长的跟小蜻蜓似的，长长的吻管看起来狰狞无比，脑袋上被叮一口感觉脑浆子都能被抽出来。 成年人皮厚肉糙习惯了还好，加上有衣服还有比较浓郁的体毛遮挡，一般全然不当回事，有几个体毛浓郁的家伙蚊子根本就够不着皮肤，落上去直接就会被浓密的体毛粘住之后被汗臭味活活齁死。 但一群孩子和几个刚出生的婴儿却是很受苦。 吃饭的时候，一群成年人偶尔拍打一下身体，一群孩子则不停的在叫唤，三个婴儿时不时的就会哭嚎一阵。 蚊虫侵扰由来已久，从春末就开始了，但进入五月之后突然就猛烈起来，特别是雷雨减少小河的流水下降稳定之后，酷热的天气下，此前被水淹过的大片河滩简直成了孕育这些蚊虫的天然温床。 对付蚊虫，任何时代都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除开熏杀之外就是自我隔离。 这种恶劣的环境徐晨穿越前就习惯了，当初在云贵一带勘察，四季都有蚊虫，有毒的品种特别多，其中有一种花脚蚊子，咬一口就是一个大包，最恐怖的是咬中手指头或者脚指头，简直能让人欲仙欲死，痒的神魂颠倒。 穿越之后，继承了这个少年野人粗糙的身体和原始抗性，他竟然还觉得好受多了，每天都要被叮无数口，但竟然没觉得痒的受不了，远不如这种高温酷热让他感觉难受。 不过让蚊子继续这样肆虐下去，三个孩子白天黑夜睡不好觉，哭闹之下不仅会影响生长发育，闹腾之下大人也跟着睡不好，大蚊帐现在来不及做了，在摇篮上盖上小蚊帐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第133章 双胞胎小女巫 …… 大巫自从下山之后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很少再说话，而是在两个少女的搀扶下，把大院所有房间和建筑，以及房前屋后又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仿佛要把这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一样。 特别是对鸭房和水井，更是看的认真仔细。 为了欢迎大巫和五个邻居部落的到来,也为欢迎新加入的三个婚配进来的男性成员。 当晚巴族拿出所有积蓄的食物，在大院之中召开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甚至徐晨还在龙等一大群外族猎人的请求下，拿出了珍藏的最后一坛果酒，不论男女每个人都分尝了一小口。 对于这些酒精抗性几乎为零的原始野人来说，这一口果酒下去，不少人直接就倒了。 但绝大部分则是体验到了这种神秘果酒的奇妙滋味，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浑身发飘晕晕乎乎,如坠云雾感受到神灵的召唤一般。 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下,这场巴族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篝火晚宴，彻底变成了一场混乱的吹牛比大赛。 继而这种热闹开始失控，男男女女开始放浪形骸，大声喧哗之中有人东倒西歪的到处乱窜，有人开始在空地上角力摔跤，有人按捺不住原始洪荒的交配欲望，男女就近开始互相抚摸屁股，就在篝火旁边开始啪啪，甚至还有人头昏之下熟女控爆发，跑去要和几个半拉子老太婆的族长欢好。 整个场面群魔乱舞不堪入目。 徐晨脸皮抽搐的眉毛都差点儿掉光了。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有些后悔提前释放出这个能够引人乱性的特殊技能。 因此他决定要把酿酒作为巴族的压箱底绝密传承保留下来，绝不再传播出去。 不过相对于这些普通男女的热闹和放浪，几个和大巫聚在一起的族长却是情绪有些沉闷甚至是诡异。 自始至终，大巫都没有透露过一句关于神明指示的话语。 她们都是带着无比好奇而来。 巴族的变化虽然令人震惊，但经过半天的参观之后也慢慢开始熟悉和习惯，除开羡慕嫉妒之外内心自然也开始蠢蠢欲动，回去必然要开始模仿。 但她们最关心的还是大巫来的目的。 不过显然大巫让她们失望了。 吃过一口甜甜的果酒之后没有多久便不胜酒力开始神智迷糊,一群人也只能满心遗憾的将大巫送去房间卧床休息。 叶吃了一口果酒,同样酒意薰薰靠在徐晨的身上，一只小手在身后不停轻轻揉摸徐晨的屁股，略显圆润的脸颊上，露出呆呆傻傻的笑容，眼眸就像钉子一眼一直钉在徐晨的脸上。 黄昏日暮，银月腾空，上百人酒精上头精虫上脑一阵折腾之后，前来参观的五族男男女女也全都东倒西歪的在篝火四周沉沉睡去。 打鼾、磨牙、放屁，抠胩，各种相同的情形一览无余。 院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徐晨感觉自己的屁股蛋子都快要被小母野人表妹摸肿了，有一种麻木的感觉。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长大，没有人可以保持纯洁。 搂着已经闭眼睡觉，但小手还在无意中坚持捏自己屁股的小手，徐晨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和心烦意燥，感觉自己头发都是硬的，一根根想要直立起来。 但他还是按捺住这种冲动，扛起小母野人丢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从水井打了几罐凉水赤条条冲了一个透心凉的凉水澡之后，才把这股心烦意燥的情绪压制下去。 不过就在他冲洗完擦身体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回头,就看到两个穿着皮草小短裙的双胞胎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 清凉的月光下，几乎一模一样不分彼此。 “嘎哈？” 徐晨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 “你……会……成……巫嘎……” 两个小女巫也有些惊慌失措，不过也没有扭头避嫌，而是连比带画的开始说话，而且竟然还是徐晨能够听懂的语言。 徐晨瞬间对这两个小女巫刮目相看。 第一次巫主大会去乌族山洞拜见大巫，他就看到这一对双胞胎少女。 后来陆续见过几次，但两人几乎从来都不说话，三人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的交流。 这次来巴族也一样。 两个小女巫就像大巫的影子，时刻都在左右搀扶，情绪淡定的完全与年龄不符，格格不入难以交流和接近。 因此徐晨只是礼貌之下微笑点过几次头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反正说了相互也几乎听不懂。 他一直以为大巫根据神明指示挑选的接班人会是一种随机概率事件，和聪明没啥关系，这两个小女巫大概率也就是极为普通的野人少女。 之所以成为巫的传承人，得益于她们的双胞胎属性以及那次偶尔出现的老鹰捕蛇事件。 但此时，他瞬间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他十分清楚这两个小女巫很少和人交流说话，一直处于冷静的旁观状态，但就在短短半天时间，她们竟然能够用自己熟悉的交流语言说话。 虽然这句话很简单，看起来也组织了很长时间，但能够说得这么清晰却不简单。 因为这是完全独立的四个词语，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只有完全熟悉徐晨的语言风格才能组合成功。 徐晨也没来得及将身体擦干，赶紧套上衣服，这才镇定了一下情绪摇头比划：“莫嘎，我……不会……成巫！” 双胞胎小女巫同时呆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轻声问：“莫西嘎嘎？” 这个问题徐晨感觉有些不好回答，因此只能笑一下指着两人说：“巫……是你们……” 就在两个小女巫还想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黑暗中噗通一声，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房檐下跌落进排水沟里面。 三人同时吓了一大跳，徐晨看清往外爬的影子之后，哭笑不得赶紧跑上去把叶从沟里面拉出来。 “嘎哈，不好好睡觉？” “尿……尿嘎……” 叶迷迷糊糊提起裙子就要蹲下来。 “讲卫生……厕所尿……” 徐晨赶紧一把扛起小母野人直奔厕所而去。 双胞胎小女巫：…… 太复杂，真听不懂。 不过她们看懂了。 然后心情更加复杂。 徐晨也很郁闷，说实在，搬到山下之后，的确什么都方便多了，族人的各种生活习惯也改变很大，有以突飞猛进的速度在进化。 特别是分房睡觉之后，他再也不用尴尬忍受那种群居的混乱和各种混杂难闻的味道。 但毕竟是一群刚刚穿上衣服住上房子的原始人，常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日能够改变的。 最明显的就是卫生习惯。 平日随地大小便习惯了，在山上走出洞口就是荒野树林，随便就找地方解决了，就算是他在山上修了简单的厕所，但用的最多的还是他自己，女人们或许讲究一些，男人们早就出门就掏几几，几步就开始哗哗放水，放完情不自禁的打几个摆子，有时候被他看见，憨笑几声一副欠揍模样就算了。 搬到山下之后，情况更加恶劣，院子大了，而且还有大门，白天还好，基本上都还能去厕所拉撒，但一到晚上或者半夜起来，基本上就在院子当中就解决了。 因此每天早晨起来，院子就弥漫着一股尿骚味道。 特别是天气越来越热，中午大太阳一照，气味更加难闻。 虽然徐晨一只不断提醒，这种状况也慢慢有所好转，但不知不觉这种习惯仍旧还是会随时随地显现出来。 而要彻底把这种卫生习惯扭转，估计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叶上完厕所迷迷糊糊的出来，徐晨又拉着她去水井边洗脸洗手，顺便把身上的泥土也简单清洗了一下。 忙活一通把叶再次送回房间出来，发现两个双胞胎小女巫还站在原地。 “息嘎！” 徐晨指指天上的月亮，提醒已经很晚了。 两人互相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似乎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一起转身离去。 一轮半弦月高挂在深邃的夜空，四周有淡淡的浮云。 清凉的月光下，篝火已经渐渐熄灭，只余暗红色的灰烬。 院子里面，横七竖八趟满一地的野人，呼呼啦啦的鼾声，如同打雷一般。 徐晨坐在井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思索着今天大巫来的真实目的。 他十分清楚，从山上看过石壁上记录的日记之后，大巫的情绪便变得十分低落。 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推测可能与乌族有关。 大巫太老了，而两个小女巫又太小了。 或许她在担心自己死后的事情。 但生老病死这种事，谁都无法自己做主。 从心底来说，徐晨还是非常敬重大巫的。 通过几次交流来看，这是一位睿智而慈祥的老者，她依靠自己的威信将六个部落紧密联系在一起，通过春秋两场祭祀活动让部落之间来往交流，为人类的繁衍传承和文明发展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即便是她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但她仍旧还在不辞劳苦的奔波。 但这种努力，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力和虚弱感。 就好比大巫这次来的目的，看过之后，却对神灵的启示闭口不谈，这让六个部落的族长都感觉到一种忐忑不安和紧张，甚至又还隐隐有些不满。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大巫在隐瞒什么。 对于徐晨来说，这种隐瞒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她要是说出来，无论好坏六个部落都还能凑在一起商量解决。 但大巫不说，就会留下一个隐患。 一旦她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必然会让六族彼此之间互生不满甚至隔阂，尤其是对乌族的不信任感会加剧。 从部落发展来看，徐晨是希望乌族更加混乱一些，最好分裂成几个不同的部落，没有了这个强大的威胁，他才好从中间闪转腾挪渔利，尽快把巴族发展起来。 但从目前拢共千把人的人口规模和巴族当下还未完成的农耕进化来说，他又希望大巫能够活的更久一些，给他更多的时间打造巴族，为发展做更多的准备。 这个时间不需要太长，但至少需要两年。 但看大巫的样子，明显活不了两年。 所以，他必须加快改造巴族的速度。 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巴族最缺的就是人口。 若是眼前这躺满一院子的人都是巴族人多好，明天就能拉扯起来一支上百人的军队。 可惜不是，不光不是，他们晚上一顿还把巴族几天的口粮都吃完了，而且还吃完了自己好不容易珍藏下来的两坛果酒中的一坛。 第140章 亵渎神灵 晚饭之后，徐晨趁着天亮赶紧加班制作第二个摇篮。 叶继续织蚊帐。 这种纱布因为经纬线特别稀疏，密度连普通麻布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因此速度也不慢，一下午加上傍晚近两个小时下来，叶竟然织出来近三尺长。 “够了够了，取下来！” 天色已经快看不见了,大人孩子都已经洗漱之后开始进房间睡觉，徐晨让叶把纱布取下来，用石刀简单的裁剪一下，用几根细细的木棍支撑好盖在了摇篮上面。 “九姨，把房嘎放进去，这样就不会被虫咬了！” 徐晨掀开一边的纱布，指着摇篮示意。 “哇嘎！” 九姨此时明白过来更加惊喜,赶紧把洗干净的房放进去,徐晨再把纱布罩上，轻轻推一下，吊篮便发出吱呀吱呀细微的响声开始轻轻摇摆，房躺在里面，小手小脚摊开大字型躺着，无声又无息，安稳的一批。 “井嘎也要……” 一直跟在旁边等自己摇篮的十七姨激动的开始撒娇了。 徐晨只能额头冒着虚汗的赶紧说：“井的摇篮明天会做好，不过这纱布你得自己织，要不让叶帮忙，她比较熟！” “嗦嘎嗦嘎！” 十七姨高兴的赶紧点头，然后拉着叶就走了。 九姨兴奋的根本睡不着，一阵风跑出去找其他女人显摆自己的婴儿小吊床，很快刚刚睡下的男人女人们又都被吸引过来，然后一大屋子人对摇篮上盖这种稀疏的纱布蚊帐赞不绝口，母巴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与一群女人咕咕嘎嘎的交流起这种纱布的好出来。 徐晨自从发明了织布,等到大家都学会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提出过任何意见。 一直以来，一群女人都认为麻布织的越紧密越好，这样穿在身上才能保暖的同时,也能起到必要的保护作用。 不过随着夏天到来，轻薄的麻布衣服也开始穿不住了，虽然改了短袖短裤，但习惯了赤身裸体之后，许多男人女人依旧还是喜欢赤裸上身，特别是晚上洗完澡之后，眼下一屋子女人大部分都和男人一样光膀子，弄得徐晨尴尬至极。 若是有了这种更加轻薄透风的纱布做衣服，既凉快又能挡蚊虫，相对也不会这么尴尬。 徐晨把没编完的第二个摇篮丢到屋檐下，去井边哗哗冲了一个凉水澡，感觉浑身凉爽之后回房。 虽然房间里不透风更热，但院子里蚊虫太多，就算是他扛咬也受不了，满耳朵嗡嗡响，多的能够把人抬起来。 就在他进房间不久，正坐在砖桌前面写今天的日记,突然门帘一晃一个脑袋伸进来。 “嘎哈？”徐晨扭头。 叶赶紧钻进来,把手上拿的一个鸭蛋放在徐晨面前。 “十七姨给的？”徐晨笑着的问。 “嗯！”叶轻轻点头小声说,“给你……阿七嘎嘎！” 徐晨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小母野人表妹的胸脯,然后把鸭蛋塞进她手里说：“十七姨给你，你就吃吧，我每天肉可比你吃得多！” 叶握着鸭蛋，情不自禁的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然后嘟嘴走到徐晨的背后，探头看着徐晨写在兽皮上的字。 “我做的那个叫摇篮！” “摇篮嘎嘎！” “你做的那个叫蚊帐！” “蚊帐嘎嘎！” “不许说嘎！” “好……嘎……” 叶略显饱满的脸颊上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笑容，身体不断微微移动前倾，最后胸脯终于挨在了徐晨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开始磨蹭。 徐晨：…… 自从参加完故母节回来之后，以前纯洁的小母野人变得越来越不纯洁了，动不动就这样勾引他。 只是表哥不好这一口啊，我只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 你回去吧，我们两个品种不一样。 把幽怨失落的小表妹赶走之后，徐晨又去哗啦哗啦冲了个凉水澡，勉强压下我只蹭蹭不进去的邪恶念头上床睡觉。 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遇上了。 迷迷糊糊，翻来覆去，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的竟然是那一对没怎么说过话的双胞胎小巫女，一个拿着皮鞭，一个高举法杖，将他捆在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黑暗系大床上狠狠的蹂躏，直到某一刻突然一个激灵醒来，一摸大腿然后满脸古怪激动又怅然若失。 三十岁的灵魂还能享受这种青春澎湃的激情的确不容易。 但这算不算亵渎了神灵？ …… 第二天一早。 徐晨被人摇醒。 睁眼就看到十七姨和十三姨正站在自己床边。 他想起昨夜的梦，然后想起自己没有穿短裤，猛然捂住下体一屁股坐起来，脸皮发烧尬笑着问：“这么早，嘎哈？” “摇篮嘎嘎！” 十三姨和十七姨一起捂嘴库库笑着说。 “呃，不急不急，放心，今天我一定做好！”徐晨赶紧扯过揉成一团丢在床上的短裤穿上下床。 “两个小姨也是，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进来也不打个招呼……” 徐晨嘀咕着一路小跑去撒尿。 生活的越久，他越发感觉和这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住在一起没有半分隐私可言。 似乎在原始人的心中，从来就没没有隐私这个概念。 洗手洗脸漱口，早饭也已经做好，大院里面弥漫着一股煮青麦青豆野菜和烤鱼的香味。 夏天温度太高，任何肉食都不能久放，昨天捕的鱼留下一些挂在火塘高出熏着，这样就不会臭，早上起来直接用火烤熟蘸酱吃。 这不是徐晨教的方法，而是原始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慢慢学会的保存食物的方法，除开鱼肉，其他新鲜兽肉都是如此。 不过这种方法保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一般一到两天。 早饭很简单，一碗青麦青豆野菜组成的混合菜粥，一块烤鱼肉，味道清淡，但也并不觉得难吃，特别是青麦青豆煮熟之后带着一股q弹清甜的味道，口感十分不错。 虽然到现在真正一口盐都没吃到过，但徐晨竟然发现自己对单纯的盐并没有太大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究其原因，估计还是和自己这副野人身体有关，已经习惯这种缺盐少味的食物。 吃完早饭，男人女人又都纷纷出门干活儿。 徐晨也去窑厂看了一眼，顺便拔回来一大捆艾蒿和辣蓼草丢在院子里面晾晒，然后趁着上午凉快赶紧编织摇篮。 第二个昨晚已经编了小半，前后不过大半个小时就完工，用绳索吊着试了一下没问题，便搬去十七姨的房间，顿时把正在和叶一起织纱布的十七姨高兴坏了，搂着他又摸又揉的恨不得奶他几口。 满脸尴尬的从十七姨的房间出来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制作第三个吊床。 第三个是十三姨要的，绳嘎已经有六个月大，无论是体重还是身长用这种小婴儿的吊篮都已经不合适了，需要的是一张小床，于是他蹲在地上拿根木棍写写画画一阵之后开始忙碌起来。 后世的婴儿床种类繁多，但大部分都是木板制作出来的，但眼下只有石刀石斧这种原始的工具，根本无法制作合适的木板，因此他还是只能继续打木棍和青藤的注意。 先用木棍捆扎一个四方形立体框架作为床架，再用几根木棍横竖捆扎一个小些的框架用藤条编织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吊篮当做吊床。 结构简单，但工程量相对较大，而且需要的青藤也不少，中途他还让两个工具男顶着大太阳上山去砍回来几大捆青藤。 整整半天时间，徐晨都在和这个婴儿床较劲。 到中午时候，烈日当空，浓烈的太阳照射下，大地如同火炉烘烤一般，气温急速攀升到四十度以上，徐晨又开始热的透不过气来，于是丢下半截子婴儿床去午休。 中途十三姨先后来看过好几次，得知徐晨专门给自己的女儿做了一张大的藤床之后欢喜的不得了，看见徐晨去睡觉，生怕别人弄坏了，就一直坐在旁边照看着。 因为小摇篮横空出世，再加上有了蚊帐，今天房和井都十分安稳，徐晨也终于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太阳偏西，快下午两点了 此时的温度大概达到了一天的顶点，院子贴近地面的空气肉眼都能看到一种蒸腾扭曲的状态。 栽种的一圈花草树木都在浓烈的阳光下耷拉着枝叶，被晒的奄奄一息。 一群鸭子都躲在鸭房里面不敢出来。 不光是地面温度高，小池塘的水都热的发烫，下去游一圈提上来估计直接就可以脱毛下锅了。 “十三姨，你坐在这里嘎哈，这么大太阳！” 徐晨伸着懒腰出来，看见十三姨顶着大太阳坐在屋檐下。 “我……怕床坏嘎！”十三姨赶紧站起来比划。 徐晨哭笑不得，赶紧让她回房间去，这大中午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看起来她守在这里很久了，这些一根筋的亲戚，真拿她们没办法，旁边就是房间，难道坐里面看着不行咩。 不过徐晨也知道她是真的想给绳要到一张小床，因此只能把编了一半的婴儿床搬到院子大门口的过道位置继续弄。 第141章 你们凭啥这么幸福 进入六月，气温更加炎热，但雨水明显少了很多，在浓烈的阳光烘烤下，失去了充沛雨水的浇灌之后，气候也变得干燥起来，大量植物开始慢慢步入成熟阶段。 院子里面栽种的一圈果树虽然也稀稀拉拉接了一些果实，但早就被一群孩子祸祸光了。 不过这些野果味道都不好，不是苦涩酸就是肉少核大，没有太多的食用价值。 徐晨吃过几颗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留着春天看花和长大了遮阴吧。 或者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品种再换掉。 院子四周栽种的刺瓜也开始变老，鉴于今年收获不错，一群女人早早的留下许多刺瓜做种，要等到老黄之后才会采摘取籽。 播种的几大块取皮做麻的植物，茎秆也开始老壮，两米多高郁郁葱葱，宽大的叶片看起来像桑叶，籽粒长得却象苍耳一样，外面还有一层长满毛刺的种皮，如今也已经开始开裂成熟。 剩下还有特意栽种的其他一些瓜菜植物，也都涨势不错，入夏之后为部落持续提供了不少食物。 这种刻意种植带来的不错收获，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深刻体味到种植带来的好处，她们最近已经开始在大量收储晾晒各种种子，准备明年播种更大的面积。 随着播种面积的扩大，未来她们就无需再冒着被蛇虫袭击和风吹雨淋去荆棘野草重生的野外采集食物。 而整个部落最关心的农田，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大面积成熟，燕麦和野豆长的密密麻麻，把整片农田彻底淹没看不清田埂和沟渠。 在河滩附近的山脚下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土坡丘陵范围，还有大量野生的燕麦野豆等各种可以采集的植物，也已经成长到最茁壮的状态，麦穗豆荚都开始泛黄成熟。 丰收的季节马上就要到来。 几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每天忙着砍回来大量的青藤编制新的藤筐背篓，准备迎接一年一度的丰收。 猎人们最近也很忙碌，随着夏秋时节的到来，历经几个月食物充足的野兽也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大量开春产下的幼崽，如今也已经半拉子大小，进入了可以捕猎的时间。 古和举变得更忙了。 因为随着农田作物成熟，大量鸟群开始频频光顾，稍微不注意就是铺天盖地一大群落下来，本来就结的稀稀拉拉的种子就会被祸祸去一大片。 开春弄的几个草人早已被疯狂生长的作物和杂草掩盖，只能看到一个头露在外面，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吓不到任何动物，那些曾经被草人惊吓几个月没敢靠近农田的野兽，在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光顾农田。 毕竟别处要吃到营养丰富的燕麦和野豆，还需要仔细去寻找和分辨，但在这里长得密密麻麻可以随便吃。 特别是那一群野马，仗着身高腿长，几乎每天都会来光顾一下，虽然每次吃的不多，但东一下西一下的加起来，陆续还是祸祸去了半亩大小。 而眼下，实际上还未到完全成熟的时候，真正采集食物，还要过半个月左右才行，然后陆续采集到七八月。 一直以来，人类和这些食草动物还有鸟类，都处在争抢食物的状态，动物吃的多，人的收获就少，要想多收获，那就要更加勤劳辛苦才行。 每年夏秋时节，就是整个部落的女人最忙碌的季节。 今年尤其如此。 辛苦种下的农田，眼看就要到收获时间，但动物却频繁光顾，这让一群女人急得上火。 实际上眼下还不是最上火的时候。 徐晨相信，再等半个月，燕麦和野豆真正到了收获时间，那才是野鸟真正抢食的黄金时节。 人类知道成熟采收，动物也知道成熟之后的植物种子是最好的食物。 徐晨这几天主要负责晾晒场和粮仓的整理。 以前住在山腰，山洞前面空地小，采收回来的粮食也不多，随便就能晾晒，但今年肯定不行，百亩农田要在最短时间采收完毕，晾晒入仓，再加上野地里也还能采集不少，少说也有四五千斤粮食的规模，这么多粮食集中晾晒，必然需要更大的晒场才行。 因此徐晨带着几个男人把院子重新平整一遍，陶土拌上石灰铺上一层，洒水之后用木棍挨着仔细夯结实，再泼水用柳枝拖平，太阳暴晒几天之后用柳条扫帚扫干净，就是非常好的晒场。 粮仓早在冬春修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修好，眼下只需要简单清理一下，用晒干的辣蓼草把内外熏杀一遍就行。 厨房左手边，两间用来存放粮食的库房里面浓烟滚滚，徐晨脸上裹着一层麻布，裹着辛辣刺鼻的气息咳嗽着冲出来。 举急匆匆的从院子外面冲进来，看到徐晨之后赶紧跑过来气吼吼的说：“马冲到田……田中间去嘎！” 徐晨解开脸上的麻布，在井边灌了几口凉水，歇了口气说：“赶走就是了，还跑回来告诉我嘎哈？” 举有些羞愧，红着脸赶紧说：“我们都……在赶，人太少嘎……” “吹柳笛也不行吗？”徐晨无奈的问。 举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开始还行，现在不行，野羊都不怕嘎！” 徐晨不由的有些牙疼。 他记得小时候也在农田赶过动物和鸟雀，一般就是敲打铜盆或者钢盆，还有人敲破锣，反正是声音越大越好。 眼下莫说破锣或者铜盆钢盆，木盆都没一个，陶盆倒是不少，但那玩意儿也不能敲。 “你还是先去农田看着，我想想办法！” 徐晨打发走了举之后，捏着下巴思索着走进旁边自己的房间，眼睛到处观看是否有可以制作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 两把龙牙弯刀静静的放在木架上，看起来华贵而神秘，单这东西眼下除开好看之外，鸟用都没有。 龙皮，也不行。 野兽头骨，除开可以吓人，动物野鸟都不怕。 铜锣…… 徐晨把眼神落在陶碗里面几斤碎铜块上，但瞬间又放弃了。 铜锣不是用普通的紫铜做成的，必须用含锡的青铜，硬度要足够才行，不然就算勉强做出来一个，也绝对敲不响，因为太软了根本无法震动。 像摇滚乐队用的架子鼓上的镲片，根据音效的不同，还要用到元素更加精确复杂的合金铜。 至于春秋时期诸侯广泛铸造的编钟，为了确定五音韵律，铸造工艺更加复杂，每一口钟的青铜成分都不一样，对于考古学家来说完全就是个谜，采用传统工艺根本无法复制出来，用高科技手段复制出来的编钟，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敲击时候的味道却截然不同，能够复制出铜器，却无法复制出来古韵古意的声音味道。 更何况眼下还无法做出青铜。 所以，敲打乐器肯定是不行了。 徐晨的眼神看来看去，最后停留在几只牛角上。 古代打仗，擂鼓而进，鸣金而退，号角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别的做不出来，这号角倒是应该不难。 徐晨将一只中号牛角取下来，前尖后宽，形若弯月，中间的确是空的，找一根树枝插进去比划一下深度，然后抽出来在外面用铜刀轻轻划下记号。 不过瞪着这道浅浅的印记，徐晨沉默了许久又把牛角重新挂回到墙上。 牛角号的确应该没问题，但眼下做不出来，牛角太硬了，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工具将其割断。 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突然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贵州和湖南两地，有一支传承古老的民族叫做侗族。 侗族据说是当年秦始皇征服百越留下的刑徒和移民后裔，被称之为黔首，贵州简称的黔据说就来源于此。 侗族古代又叫洞蛮或者峒人，表示他们一直都住在山洞里面，他们传承了许多先秦时期的古老传统和习惯，每年各种侗族节日，他们就会吹一种长号，而这种长号既不是铜也不是牛角，而是用树皮制成的。 徐晨在贵州考察的时候恰好遇到当地社巴节，有幸领略过这种树皮号的风采。 不好听，但制作简单，声音贼大。 不同的峒之间互相比赛看谁的树皮号吹的最响。 不太理解的朋友请参考一下南非世界杯时候的那种小喇叭。 那种嘈杂的热闹听完之后，徐晨脑袋里面嗡嗡响了大半个月，简直就像梦魇一样，一闭眼睛满脑袋都是号角声音…… 于是徐晨满脑门的带着喇叭bgm，拿着小铜刀出门，直奔河滩一片柳树林。 第134章 习惯就好 …… 大巫走了。 随同前来参观游览的五个部落也跟着一起离开。 上百人浩浩荡荡抬着小轿簇拥着大巫，在高低起伏的呼喝声中渐行渐远。 许多人一边走还在不停频频回望。 此行既满足了他们许久的好奇心，又带给他们前所有为的冲击。 巴族拥有的一切，既神秘又不神秘。 他们希望不久之后自己部落也能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同时，大巫的情绪也让几个族长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双胞胎小女巫更是如此。 她们每天都和大巫起居生活，几乎形影不离，虽然看似年幼,但十多年陪伴学习下来，无论是传承还是智慧，都与普通族人完全不一样。 她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大巫的心态变化。 那就是激动和惊恐。 她们从来没有见到大巫有过如此混乱的情绪。 从她们渐渐记事起，大巫一直就是稳重、睿智、慈祥而又公平的长者，在她的引领下，乌族和其他五个部落相处和平，各个部落人口都在持续增长，而且从未发生过一次争斗。 据说在大巫之前,乌族不是这样的。 以前周围有八个部落，其中三个在争斗中被驱逐甚至是全部被杀死。 乌族自身的损失也很大。 大巫接受传承之后，这种状况才慢慢被扭转过来，但乌族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迷期，缺衣少食，疾病灾害，巴族当时就只是在这种状况下分裂出去的。 但在大巫的引领和感召下，最终这片区域恢复了和平。 这些年，可以说是所有部落最安稳宁静的时期。 但大巫毕竟已经很老了，她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虽然两人不知道大巫在恐惧什么，但这却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彩虹带来的神灵启示到底是什么？ 难道会给巴族带来灾难吗？ 如果是这样，自己姐妹两个能否守护好大巫的传承，又该如何带领和指引乌族等六个部落繁衍生存？ 这些毫无头绪的疑问，就仿佛几块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得双胞胎姐妹喘不过气来。 她们感觉自己承受不起这样巨大的压力。 乌族庞大的规模，是她们无法扛起的重担。 因此在频频回望那栋矗立在山脚下的恢弘建筑的同时,依稀还能看到站在河滩上招手远送的神奇少年的身影。 他的影子,就想昨晚天上的明月一样,清晰、宁静、和煦而又带着无比的自信和沉稳。 那个叫叶的少女，让她们羡慕甚至嫉妒。 自由自在，什么都不操心，并且还有晨这样神奇的少年细心呵护和照顾，不仅抱着她去尿尿，还帮忙洗澡…… 终于都走了啊！ 家里残存的一点儿食物和口粮，也终于被吃光了。 目送一群人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山谷口方向接天连地青葱翠绿的荆棘野草之中。 徐晨终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而母巴和所有族人，几乎同样如此。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群穷亲戚和穷邻居。 以后在这青黄不接的时间，千万不要再来祸祸我们了。 “莫看嘎，打猎，捕鱼，不然今天要吃土！” 徐晨大手一挥，一群男女老少瞬间回过神来，赶紧都转身急急忙忙回家，男人拿弓箭的拿弓箭，拿渔网的拿渔网,女人也都赶紧背上背篓，咕咕嘎嘎一顿交流之后，很快都结伴出门找食去了。 古和举牵上小狼和猴子,拿着弓箭长矛去巡逻农田 徐晨则拿上赶鱼网，牵着小马，带着一群孩子去河滩放马捕鱼捞虾。 为了不饿肚子，没有人能够偷懒。 就连一群野鸭，每天都要喂的饱饱的，让它们赶紧多撑几个蛋出来。 …… 三月下旬，部落再添新成员，一个叫房嘎的男孩诞生。 这是徐晨穿越过来之后诞生的第三个婴儿。 相对于第一个诞生的绳和第二个诞生的井之外，明显房生下来就要健壮多了，胖乎乎的丝毫没有缺乏营养的瘦弱感，而孕妇也没有像十三姨那样受苦，奶水也十分充足。 新生命的诞生，让部落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随着进入春末初夏，气温更加炎热，渐渐进入雨季。 去年徐晨刚刚穿越过来，已经是夏秋时节，雨水开始稀少。 但这刚进入四月，他便领略到了这个时代因为气候不同带来的恐怖暴雨天气。 几乎每天都会下雨，而是那种很大的暴雨。 而且一下就是两三个小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宛若瓢泼桶倒一般，整个天空就像漏了一样。 野狼谷整天轰鸣如雷，湍急的溪流如同巨龙出渊，奔腾冲出峡谷。 小河的水几日之间就暴涨数尺，把两岸大片的河滩全部淹没下去。 半人高的荆棘野草大部分都已经看不到顶。 大量水鸟铺天盖地在河流上空起伏盘旋，成群的野鸭和大雁带着雏鸟在河水中的游弋觅食。 以前从院子大门到河滩至少有上百米，但眼下最多只有三十米的距离。 徐晨每天拿着赶鱼网，就在浑浊的浅滩中赶鱼摸虾，虽然收获不小，偶尔还能弄到几条半尺长的大鱼或者甲鱼，但看着成群的野鸭大雁和畅游的一群群小鸭小鹅也只能望洋兴叹。 他的家禽养殖计划虽然已经开头，但规模远远不够，他也曾动心打过这些孵蛋的野鸭大雁的注意，可惜一直都没有成功。 随着夏季到来河水暴涨，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再过两个月，这些雏鸟就开始会飞，等到七八月入秋，就会成群结队的南方越冬去了，要想再抓一些，大概率只能等到明年开春了。 因此徐晨十分郁闷。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暴躁的天气。 气候剧烈变化反复无常。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烈日，眨眼一阵狂风呼啸之后，就是电闪雷鸣和倾盆大雨。 本来这条河很小，也只有野狼谷和几条很小的溪流，秋冬全靠沁出的山泉水续命，几乎都是断流状态，但到了夏天，整个河谷都是水。 而在这种充沛的雨水和高温环境下，各种植物如同打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河滩上的野草，几天时间便抽薹开花。 漫山遍野的树木，前些日子还显得细嫩的枝叶，这几天也迅速茁壮老化，嫩绿鹅黄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深绿甚至墨绿。 不过让徐晨庆幸的是，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还略有远见，选择了一片地势比较高的位置，因此丝毫都没受到影响，只是排水沟和厕所规划不好，导致排水不畅把院子淹了两次，弄得满院子都是粪水，但经过几次改建之后，眼下也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农田的位置靠近野狼谷，地势也相对较高，虽然也被暴涨的河水淹了一些，但都是土坡下的边缘地带，加上这些作物本来都是野生品种，抗性很强，水退之后似乎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倒是都跟其他植物一样，最近进入了狂暴的生长期，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甚至比别的地方长得更加高大粗壮，燕麦抽穗，野豆开花。 整片农田青葱翠绿，花香弥漫。 蝴蝶、蜜蜂、蜻蜓、蜂鸟、燕子、甚至还有大量不认的昆虫和鸟类，整天就在这片开阔的农田上空盘旋飞舞。 农田的涨势如此喜人，母巴和一群女人自然欢喜无比，不过在徐晨看来，这欣欣向荣只是一种假象。 农田里面杂草丛生，绝对属于草盛豆苗稀的状态。 虽然集体除过几次草，但仍旧赶不上野草的生长速度，而且随着植株越长越大，除草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入夏之后万物进入疯狂生长阶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野草慢覆盖整个农田。 因此看在眼里，就是茂盛的野草之中，稀稀拉拉夹杂着麦穗短小的燕麦和同样豆荚稀少的野豆。 这产量，他都不敢去估算。 粮种不打水漂就算丰收。 随着入夏之后小河水暴涨，通往山谷外的道路几乎完全断绝。 风带着一群猎手和新加入的三个新成员每天在山谷中狩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附近山林之中。 因为随着气温逐渐升高，大量的野兽也开始躲到山坡丛林地带，只有早晚才会到河滩上来觅食，这给狩猎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不过因为人手增加，弓箭也在持续不断的改良，狩猎的收获倒是在夏天之后一直都处在增长阶段，几乎每天都能保证有肉食供应。 再加上山野之中不少野果瓜类也开始成熟，部落也终于度过了最缺食物的阶段，在充足的鱼虾、野兽、蛇、龟、瓜果等供应下，整个部落的气色也在不断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一群女人和孩子，一天天的看着就茁壮饱满起来，徐晨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重的变化，以前瘦巴巴的样子，竟然开始有了点肥膘。 变化最大的就是叶，以前一直是又黑又瘦的模样，最近脸颊变得饱满许多，气色也略有些红润起来，最显着的就是胸脯开始有了一丝惹眼的模样，虽然是旺仔小馒头，但也算是馒头，比去年刚穿越过来分不清楚前后的状况好多了。 至少穿上衣裙，梳好辫子，收拾干净整齐之后，小身段也开始有模有样，已经完全褪去了小母野人的外形，开始向成熟体发育。 母野人小表妹显然一直都没有忘记想和他交配，虽然不敢光明正大的摸他屁股，但却也开始学会用身体勾引他，每次在两人独处或者认字计算的时候，就会故意用身体蹭他的后背或者屁股，弄得的徐晨每次上完课都火大，只能用凉水使劲儿冲澡。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和叶之间的血缘关系，在不知道爹的前提下，他们已经是巴族第四代。 原始人寿命短，成年人很少活过三十岁。 特别是男人，大部分就止步于三十岁之前，十五六岁就算正式成年。 女人平均寿命比男人长一些，但成年更早，大姨妈第一次来了之后，部落的巫或者族长就可以宣布她正式成年，可以婚配生育，这个年龄一般在十三岁左右。 男女婚嫁年龄直到周朝才有大致规定，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而冠，但这指的是贵族，不是平民，平民的婚嫁年龄要混乱的多。 民间一大把大姨妈还没来的就早早出嫁女孩子，甚至随着王权思想的发展，许多为了门当户对结姻亲，从小定下娃娃亲，几岁就婚配的也大有人在。 而到了宋朝士大夫等文化阶层崛起，自由放纵的思想蔓延，成年人纳妾之风也逐渐高涨，白胡子老头娶未成年少女的更是层出不穷。 比如大文豪苏东坡老爷子，就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娶了才十三岁的小萝莉王朝云。 所以男女婚嫁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年龄，尤其是在秦朝，根本就不看年龄，而是看身高，而秦汉时期的中国人，身高普遍都很高，因此这个年龄不可能高到哪儿去。 而在眼下这个蛮荒的原始时代，因为平均寿命低，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因此婚配生育的年龄自然是越早越好，等不及完全发育成熟，因为大部分还没开始发育就没了。 比如徐晨自己。 以前他还挺顾及和叶之间血缘关系太近有骨科的嫌疑。 但现在他已经不太在乎了。 见多了外族女人之后，他已经开始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单身狗是迫不得已，但出了三服的小表妹也勉强可以将就。 至于按照此前部落男女一直都是群居群啪的不固定夫妻状态，他和叶之间会不会是一个爹这种事，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追溯。 因为那一批男人已经全都死光了，甚至两人的母亲也都已经分别去世好几年，即便是都还活着，也肯定弄不清楚，因为实在是太混乱了。 由此他也十分理解部落内部不能通婚的原因。 因为不同妈有可能同爹。 除非是像乌族这种内部已经分成不同家族，只是按照传统继续群居生活的大型部落才行。 但巴族显然不在此列。 因此徐晨只能假装不知道，或者不去想这糟心的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还有手么，虽然毛茸茸的粗糙了一些，终归略胜于无，习惯就好！ 第142章 躺椅和凉床 …… 窑厂改造的炼铜土高炉已经整整燃烧了五天。 从刚最开始的黑烟滚滚到眼下慢慢变成了淡黄色烟雾。 整个窑厂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息。 好在山脚下地势开阔，中途还下过两场暴雨，这股气息倒是很快就被吹散，对人影响不大。 每天早晚徐晨雷打不动会来看几眼，观看窑火的变化，感受一下高炉的温度。 不过还好，四个窑工经过半年多的锻炼,已经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窑工，对于提高和保持窑火温度已经比较有经验，无需徐晨任何指导和提醒了。 实际上，徐晨现在也指导不了，他从来就没有烧过窑，只是一个单纯的理论家，俗称嘴炮专家。 按照徐晨的估计,要想把铜炼出来,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因此他除开早晚视察之外就只能等待。 总共三百多斤铜矿石,成分比较杂乱，最多的是辉铜矿，然后就是斑铜矿，另外还有一些黄铜矿，甚至其中还有几块纯度很高的自然铜块和孔雀石。 自然铜块和狗头金一样，在自然界存量稀少，属于非常贵重的矿种。 孔雀石则是铜矿在古代形成时期高温高压下产生的一种伴生物，观赏价值很高，和绿松石十分相似，但两者还是有区分。 孔雀石主要以绿色为主，而绿松石主要以蓝色为主。 两者都是含铜矿物，但化学成分和结构区别很大，硬度和密度都不相同。 铜块、绿松石和孔雀石都是几个部落当宝石收集，用来作为装饰物，矿石主要是当颜料使用。 根据从换到这的这些含铜矿石分析，徐晨断定在方圆百里范围内一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铜矿。 或许就在乌族栖息的那个山谷里面。 而在距离最远的苍族栖息地附近,应该还有一个规模也不小的金矿。 有铜有黄金，如果部落真的能够发展起来，这倒是一个建国的风水宝地。 不过眼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先要把铜冶炼成功，再寻找到铅和锡两样金属，把青铜搞出来才行。 只有有了大量锋利的金属工具，人类才能真正拥有战天斗地的能力。 眼前这一炉铜矿石纯度十分不错，按照他的判断和分析，若是全部冶炼出来，差不多能弄到三十多斤铜，不过这只是理论值，里面还有大量无法清理的矿渣，到时候能弄二十斤就算巨大的成功。 二十斤能干啥，做个铜火锅？ 刀剑肯定是没啥用，要不干脆做个锤子？ 徐晨很有些纠结。 在观察等待中，抽空用陶泥慢慢做了几个泥范备用。 不管怎么说，能够把铜炼出来，就是他穿越之后到如今干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这项技能的点开，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人类文明发展来说，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 大院进门的通道里面,多了一把藤编的躺椅。 这是徐晨在做完摇篮和婴儿床之后,受到启发之后给自己的一份奖励。 在西南地区,用竹子做躺椅几乎是传统,农村家家户户都有。 在贵州许多地方，甚至连房子和家具都全部是竹子做的。 眼下他还没发现竹子，但山上多的是青藤，这种青藤柔韧细长，非常适合用来编制东西。 和制作上次抬巫的藤轿差不多原理。 躺椅的骨架用木长短不一的木棍捆扎而成，然后用青藤织出躺靠的椅背。 虽然是第一次做躺椅，但毕竟有藤轿和摇篮、婴儿床练手，因此这个藤编的躺椅除开样式比例有些不太好之外，在细节上已经处理的非常不错。 因为躺椅结构复杂，他前后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做好。 族人一开始都不知道他做的什么东西，只以为也是个摇篮或者婴儿床之内的东西，要不就是藤轿。 直到躺椅完工，当徐晨心满意足的躺上去之后，所有族人才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再一次被他这个烧脑的神奇创意彻底折服。 眼下正是最热的夏天，白天黑夜睡觉都难受，房间狭小不透风，闷热，即便是床上只铺一张草席，依旧难以入睡，但这种躺椅从上到下四处通透，只要有一丝丝微微的凉风，整个人都能感觉到凉爽无比。 因此这张藤椅做好之后，瞬间就成了整个部落的最爱，没有之一。 男女老少争先恐后的躺在上面感受这种神奇躺椅带来的舒适和清凉。 徐晨这两天夜里睡觉都直接睡在躺椅上，左边猴子，右边小狼，在两群神兽的守护下，脚前脑后点燃两束晒干的艾蒿和辣蓼，沐浴着通道拂过的淡淡凉风，终于是美美的睡了两夜的清凉觉。 但只要徐晨不在躺椅上，上面随时都有人躺着。 大家都喜欢，徐晨也不好意思一个人霸占着，孩子还好说，赶走就是了，但有时是母巴或者几个年长的女人，更或者是孕妇躺在上面休息，他也只能忍痛割爱捏着鼻子找其他地方休息。 为了不因为争抢躺椅引起家庭矛盾，他干脆带着两个工具男在大门的通道两边靠墙打造了一排藤编的凉床。 凉床结构更加简单粗暴，就是用胳膊粗细的木头搭建一排木架，上面间隔半尺密密麻麻捆扎细些的木棍，然后用树藤挨着编制上去，最后就是一排长长的藤编床，宽一米五左右，横着竖着都能睡。 于是自从这个凉床做好之后，进门通道变成了所有族人最喜欢的地方，一大群守家的妇孺老弱整天都坐在凉床上织布聊天看孩子，在外面工作的成年男女回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会坐在上面休息。 到了晚上睡觉这里才真正热闹。 只要不下雨，大家都不愿意回房间睡觉了，老老少少一大群全都挤在凉床上，点燃几束艾草和辣蓼草捆成的熏香，在夜色下聊天唱歌吹柳笛吹树叶吹牛逼奶孩子，几只猴子和两只小狼就在凉床下面钻来钻去，加上一群孩子捉迷藏，简直热闹的不像话。 而这个时候，徐晨总是一个人心安理得的躺在自己的躺椅上，满脸惬意听着族人说话聊天打闹嬉戏的声音，看着河滩和远处巍巍群山，还有漫天的星月或者漆黑的夜空，在这原始野蛮的时代，享受难得的清闲适意和安乐。 从穿越到眼下，眨眼就快一年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而去年穿越过来应该是六月中旬的样子。 这一年，巴族变化巨大，但对于他来说，收获却并不大，依旧还是处在单机状态。 巴族太小，附近几个部落又太远，因为交流需求弱，导致来往几乎处于半断绝状态。 因此到眼下，徐晨除开通过春秋两次短暂的交流活动弄清楚了部落附近的大致情况之外，对于更远一些地方的认知还几乎为零。 从当前的状况来分析，他这个部落文明升级任务，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单机状态。 要想联网，就必须先解决温饱和交通问题。 另外还要憋足力气出兵出装备，千万别刚联上网就挂了。 作为一个不习惯看人脸色生存的苟道中人，自己强才是真的强，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小命，再去考虑部落和整个人类的文明发展大局。 巴族眼下的生活状态大家都很满意，而且对他也足够尊重，他不能拿这些单纯到没有丝毫杂念的族人去为自己所谓的一统九州的王图霸业去抛头颅洒热血。 稳字当头最重要，何况强大的乌族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所谓的单机也并不安全，穿越前时空管理局已经提前就帮他设定好了生存环境，乌族就是他联网前的第一个要面对的电脑任务。 搞定乌族，这个游戏才真正开始。 但乌族现在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自从三月中旬大巫来过一次回去之后，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 再加上大河涨水之后淹没了两岸河滩，道路也完全断绝。 在这种无知又无助的状态下，他除开守着巴族鼓捣一些力所能及的小玩意儿之外，别无他法。 “唉~” 这操蛋的狗几把时代。 徐晨叹口气，慢慢闭上眼，享受着清风，映照着明月，手指轻轻叩击躺椅扶手，轻轻哼唱一首曾经痴迷的歌慢慢入睡。 菊花古剑和酒。 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院。 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 开元盛世令人神往。 风吹不散长恨 花染不透乡愁 雪映不出山河 月圆不了古梦 第135章 万事开头难 两只小狼本来趴在地上哈吃哈吃吐着舌头热的不想动弹，看见徐晨过来顿时情绪一下活跃了许多，嗷嗷的围在他身边打转，并且开始啃小床的腿脚。 徐晨脸皮有些发黑。 他已经发现了，这两头半拉子小狼很有进化成二哈的趋势。 现在是看见什么啃什么，石头窝都被啃的全都是坑坑洼洼的牙印，隔壁的猴笼子都被啃坏了好几根木头，导致两个族群关系十分的不和谐。 而且随着两头小狼越长越大，爪牙越来越锋利，猴子已经不太敢像以前欺负小狼了，两股野兽团体渐渐有了有势均力敌的架势。 过道相对比较通风，抬眼还能看到河滩上的风景，徐晨感觉炎热似乎也消退了不少，哼着小曲加快速度工作，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听着谷口方向传来了猎人们收工回家的呼喊声，这张婴儿床也正式完工。 藤床的核心就是这个四四方方的藤编吊篮。 做工虽然粗糙，但用料绝对扎实，木棍扎成的框架加上青藤足有三十多斤，再加上外面的床架，总重量不下五十斤。 为了将这个藤床装好，他叫来两个工具男帮忙，三个人忙活了半个小时，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内外分离式活动婴儿床终于完工。 四四方方的吊篮用十多根绳子吊在床架当中，用手轻轻推一下，前后左右都能轻轻晃动，幅度不大，但平稳性却比秋千式的小摇篮稳固多了。 绳现在六个月，已经开始能够坐着玩耍，再过两三个月就会爬甚至开始学走路，要足够结实才经得起折腾。 何况根据家族的传统，大的睡完小的接着睡。 这一茬一茬儿的小孩子不断出生，一张床肯定不够，因为等不到冬天井和房也要换大床，另外除开此前冬春怀孕的三个孕妇，眼下又多了一个孕妇。 也就是说在今天秋冬到明年开春，不出意外的话，部落又会诞生四个婴儿。 另外今年又招进来三个小姨夫，打桩的男人更多了，接下来还有几个没动静的小姨恐怕也都会陆续怀孕。 十多个小姨这赶趟式的怀孕生娃，既是部落兴旺发达的象征，但对于各种优质食物和配套设施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加。 婴儿床这么好的东西，到时候必然要人手一个才行，不然一群小姨恐怕会争的打架不可。 不患寡而患不均。 兄弟姐妹之间因为这种事闹矛盾的可不少见。 打麻将输赢几毛钱都能争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打的头破血流也毫不为奇。 何况是这种关系到自己和孩子切身利益的好处。 虽然说孩子是家族共同抚养，但人有私心，亲疏有别，在很多情况下平均分配不可能做到一视同仁。 就算母巴也是一样，对女孩子明显要亲近一些，男孩子都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照顾起来自然也就马马虎虎了，母巴如此，族人更加如此，只有自己的孩子才会比较关心爱护，但母亲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孩子也不可能照顾的多好。 最典型的就是母巴的母亲当年从乌族出走。 两岁的儿子在寒冬被活活冻死。 起源就是这种重女轻男的传统习惯，导致部落在食物和兽皮的分配上出现了不公平。 巴族眼下也开始有这种苗头，随着人越来越多，需求也越来越多，公平性越发不好把握，矛盾也会越来越多。 私有制的出现就是物质极大丰富的必然。 虽然巴族还没丰富到私有化的地步，但这种针对性极强的财产，却表现出极度私有化的倾向，因为只能生小孩的才能拥有。 以前都是一块兽皮几口干硬的食物，没啥区别。 但眼下完全不同了，随着食物的不断丰富，在徐晨的有意干预之下，孕妇和孩子的食物补充被放在第一位，倒不是说分配不均，而是说食物营养搭配开始有侧重，好吃的，营养丰富的都向孕妇产妇婴幼儿倾斜。 最简单的比如鸟蛋，是眼下营养最丰富的食物，几乎全都分配给孕妇产妇和婴幼儿，但数量依旧稀缺，就算是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想吃也吃不到。 叶和徐晨这样的半成年人更加吃不到了。 因此十七姨为了尽快织出小蚊帐，偷偷可以私下给叶一个鸭蛋。 这个鸭蛋，就是每次野鸭下蛋之后分配给孕产妇的特殊供应食物，这就是她们的私有食物，不需要共享分配。 食物分配可以干预，但习惯却无法强行干预，就好比重女轻男的风气。 因此徐晨就只能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来慢慢改变。 就好比这次做婴儿摇篮，他第一个给房做而没有给井做，就是体现他对男女无差别对待，十七姨为了给女儿弄到摇篮，还不得不求他，甚至为了弄到小蚊帐，还偷偷塞给叶一个鸭蛋当好处。 这件事如果是母巴或者其他成年女人来安排，第一个摇篮肯定会给井。 另外从照顾婴幼儿也可以看得出来母巴和几个年长女人的态度。 十七姨生下井在前，九姨生下房在后，但十七姨每天在家织布干活儿方便照顾井，但九姨却孩子刚满月就不得不出门采集食物，忙碌大半天才能回来看儿子，至于房吃奶的事就更随意了，九姨不在就只能十三姨奶几口，十七姨奶几口，每次刚吃几口两个小姐姐就开始闹腾，然后就只能受委屈的继续饿肚子。 徐晨现在地位特殊，他做什么全族人都不会反对和有意见。 因此他做了摇篮要先给谁就给谁，没有人私下不满。 今天这个他费时整整一天做出来的大婴儿摇摇床，再次引起整个部落轰动。 先是留守在家的母巴和一群妇孺老弱，全都兴奋激动挤在十三姨的房间里观看这个创意神奇，叽叽喳喳围在四周像看稀奇一样，都舍不得去做饭。 后面陆续回来的一群野男人和古举带回来的一群孩子，同样被这个神奇的摇摇床惊呆了，完全不顾绳嘎的感受，一起将床抬到院子里面，围成一大圈继续看稀奇。 这床结构并不复杂，但创意十分烧脑，比摇篮更加神奇。 于是抢先拿到摇篮的九姨和十七姨瞬间都觉得自己的婴儿摇篮不香了，不值得骄傲和显摆了。 只有这种有大又宽敞的双层床才是自己孩子最心仪的东西。 不过她们又不太好意思去求徐晨又帮忙换一个。 毕竟为了做摇篮和婴儿床，徐晨已经起早贪黑的忙碌两天了。 婴儿床面积大，蚊帐要的自然也大，因此十三姨还要忙活好几天才行，而十七姨今天已经给井的摇篮罩上了蚊帐。 吃晚饭的时候，趁着外面凉快，于是两个小摇篮和一个婴儿摇摇床就并排一起放在院子里面，大家围着一边吃饭一边观看说笑，气氛倒是十分活跃融洽。 徐晨再次用他的神奇创意证明，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吃罢晚饭天色刚刚黄昏，就有女人迫不及待的拉着男人们进房间去了，不久院子东南西北的房间里，就开始传出少儿不宜的声音。 在婴儿床和小摇篮的刺激下，没怀孕的一些女人突然就迫不及待了。 她们也想尽快拥有这么好看又实用的摇篮和婴儿床。 而一群大些的孩子，这全都眼巴巴的围在院子里看的舍不得去睡觉。 这些弟弟妹妹真幸福，自己当初在山洞出生长大，要奶没奶，要床没床，一年四季就只有一块脏乎乎的兽皮，你们凭啥这么幸福…… 有毛孩子偷偷伸手把睡在婴儿床上的绳揪的哇哇大哭。 第136章 夏之收获 …… 进入四月底，天气慢慢发生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暴雨开始变得少了许多，每隔两三天才会下一次，而且下雨的时间也相对比较短暂集中，雨量也不如四月开始那么凶猛，似乎进入了一种比较稳定的状态。 这可能和大气环流有关。 刚入夏的时候正是冷热空气在此处强烈交汇的时间，因此雨量充沛,随着冷空气完全被驱散，雨水进一步向西北方向移动。 虽然只是他的推测，但大河的变化却似乎证实了这个结论。 四月底，山谷中的河水不再忽大忽小，水量消退不少，进入了一年相对充沛但平稳的时期，猎人已经可以趟水出谷口到达大河河滩。 此时的大河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和春秋两次看到情形的全然不同。 浑浊的洪水潮平两岸,几乎将平日野兽觅食的广袤河滩完全淹没,许多地方甚至直接淹没到山脚下，通往乌族的道路已经完全被隔断。 湍急的河水之中，不时能够看到一颗颗巨大的树木随着河水飘荡起伏顺流而下，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被洪水淹死的野兽随波逐流，被洪水席卷往东南而去。 徐晨站在谷口的位置，看着昔日安详宁静的大河变成这般暴虐模样，不由的一股寒气蹭蹭直冒。 他不是没见过大河，丰水期的长江黄河珠江他都见识过，洪水泛滥的情况他也见过，但这条河流如今的水量状态，绝对不会比长江小，浑浊的浪潮浩浩荡荡奔流而下，在浓烈的阳光下轰鸣如雷，声音震撼天地。 看着水中如同赶场一样漂浮的大树和动物尸体，他能想象出上游此时正在恐怖的暴雨下经历一场怎样的浩劫。 而下游乌族栖息的山谷外那片河滩,估计也已经被洪水淹没。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摆子。 若是自己不知道，真的在那里建一座城，估计一夜之间就会荡成平地。 同时他也开始有些明白，为何这个时代的原始人，都喜欢住在山腰的原因。 并非主要是防止野兽和虫蛇，主要还是为了安全。 这个时代的气候和他所知的时代完全不一样，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改变和能够抵抗的地步。 甚至他还有些隐隐的后怕，自己还没弄清楚情况就在山下修了房子，幸亏山谷很小，里面河水流量也不大，否则这一次怕是要屋倒房塌重新搬回山上睡山洞做野人。 眼前这种洪水，还只是一种常态。 想想地球历史上曾经洪水灭世的传说，他更是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大河水势暴涨，小河的水反而显得清澈平静无比。 两河交汇处，形成一片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大量鱼类从大河进入小河，因此也吸引了无数的野鸟。 因此河口位置，看见的就是万鸟齐翔腾空觅食的场景。 野鸭、大雁、天鹅、鸬鹚、白鹤，灰鹳、苍鹭，长腿的短腿的,尖嘴的扁嘴的,五颜六色万鸟云集，铺天盖地让人叹为观止。 而更高的苍穹之上，还有数百只苍鹰盘旋。 这是普通动植物的天堂，更是鸟类的天堂。 这里栖息生活的野鸟种类无法胜数，数量更是无法估量。 徐晨看的口水四溢。 但却又只能望洋兴叹。 水太大，完全无法靠近。 另外今天他也不是打算来捕鸟的。 昨天风等一群猎人前来捕鱼打猎，带回去一种葡萄一样的浆果，味道非常不错，听说就在河口外山脚附近的低矮丛林里面，因此他打算前来看看能不能多摘一些回去。 去年秋冬时节酿造的藤果酒全部吃完了，族人念念不忘，他也念念不忘。 眼下正是大量浆果成熟时期，若是能够再酿制成功一种果酒，也会极大改善生活品质。 习惯了每天吃几口果酒，突然断片儿的总感觉不得味儿。 几个猎人开始在河口处下网捕鱼。 徐晨跟着风和三个男人去树丛之中寻找。 浓密的野草和荆棘之中，蛇鼠虫蚁成堆，全都是因为涨水从河滩驱赶上来的。 而虫蛇的增多，也吸引了大量的食肉性动物，黄鼠狼、鼬、貂、獾、狐狸、花豹、山猫，另外还有大量根本就不认识的小动物，就在草丛荆棘和树林之中奔跑打斗，偶尔还有不少猎食性鸟类，时而从大树上俯冲下来，叼起蛇鼠或者是小动物又腾空而去。 徐晨跟在四个手持弓箭长矛的猎人身后，不断扰动荆棘野草，听着四面八方淅淅索索噗噗啦啦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在丛林里面寻找。 “这里有嘎！” 前面探路的猎人满脸欣喜的停下来，用手中的长矛指着面前不远一丛缠绕在荆棘上的藤蔓植物。 徐晨凑上去一看，果然，浓密的树叶藤蔓上，长着东一簇西一簇像葡萄一样的果实。 这种果实并不是葡萄，因为里面并没有葡萄一样的籽粒，反而有点儿像加大号的枸杞或者微型化的西红柿，半个指头大小，颜色有青黄红紫都有，青色的很酸，黄色的略酸，红色就是成熟的，紫色就完全熟透。 不少鸟雀正在上面啄食，看见人来，呼啦啦啦一阵全部飞走。 几个人靠近藤蔓就近摘到一些，先摘下来稀里哗啦的吃了一通，这才开始往带来的背篓里面放。 紫色的很少，大部分都被鸟雀吃了，又或者直接掉落在草丛之中，已经无法食用，因此徐晨提示尽量采摘红色的果实，黄色的都先不要摘。 这种没有驯化过的野果，基本上成熟时间都不固定。 藤蔓上有的还在开花，有的已经成熟，因此采摘起来还有些麻烦。 其实更麻烦的是这种藤蔓攀爬在荆棘树丛上，下面杂草丛生，上面到处都是刺，几无下脚的地方，只能用一些带杈的树枝将其勾下来慢慢摘。 唯一让徐晨比较满意的是，这山脚下沿河一片，这种果实似乎不少，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又看到两处，藤蔓规模似乎更大。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那就是找到好吃的，没人和自己抢。 徐晨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现一些能吃的野果，基本呼啦一下就抢光了。 边摘边吃，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到了下午四点模样，几个人采摘了满满两背篓出来，满嘴都还躺着紫红色的汁水，仿佛一群吸饱了血的吸血鬼一样，看起来又野蛮又恐怖。 捕鱼的几个猎人也收获不错，沉甸甸也是几背篓鱼虾，看起来有七八十斤的样子。 夏秋两季，是食物最为丰富的季节。 尤其是眼下盛夏时节。 大河小河都涨水之后，鱼多的趟水都能把人撞翻，但若是没有合适的工具，想吃到也并不容易。 不过自从徐晨发明了渔网之后，鱼已经渐渐成为了最稳定的肉食来源，无论春夏秋冬都能捕获，只看数量多少。 眼下就是捕鱼的黄金时期。 几乎每一网都不会落空。 徐晨相信，包括乌族在内的其他五个邻居部落，今年应该也会大量以鱼类为食。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下几个部落的栖息地既靠山又靠水，那就是山水通吃。 若是山谷中播种的农田也能增加收获，则部落的食物就会越来越充足。 可惜没盐，不然这些鱼宰杀之后腌制晒成咸鱼，就可以留到冬春慢慢吃，另外还可以熏一些腊肉，各种鲜嫩的野菜也能腌制晾晒，保存的时间更长。 夕阳西下，一群人满载而归。 回家之后女人们已经开始做饭，男人们则把鱼虾拿去剖洗干净，结网补网。 徐晨则把酒坛子搬出来，带着一群孩子把野果里面的烂果杂质清理一遍之后捏碎放进去，当然也少不得让一群孩子跟着饱餐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跟着一群猎人早出晚归，每天去大河边的山脚下采摘野果。 其实眼下各种浆果不少，不过这种是数量最多的，在小河口附近的山脚丛林之中，两三里的范围内随处可见。 不过实在是因为环境太过恶劣，只能在一些容易采摘的地方弄一些，前后七八天陆陆续续也只弄五坛。 其实采摘的数量远比五坛更多，只是徐晨不太确认这些浆果就能真的酿成果酒，因此每天带回去之后，大人孩子分食了不少。 另外他还弄了两坛混合型果酒，就是用不同的杂果混放在一起，效果就更不敢保证了，只能放起来听天由命。 第143章 装备全靠自己凑 …… 轰隆隆的雷声往西北方向而去。 一场夏季常见的暴雨很快就结束。 云散雨收，一轮骄阳再次悬在青空之上，如同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 这种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但暴雨过后接着就是暴晒，潮湿的地面蒸发起来的湿热空气让整个山谷如同一个大蒸笼一般。 正是在这种湿热高温的气候下，所有动植物在夏天都会疯狂生长。 窑厂四周，早已被一人多高的野草荆棘遮盖的密不透风，整个窑厂都被浓绿的颜色包围其中,甚至在石头砌成的院墙上，也已经被绿色的藤蔓爬满，上面还有开满了各种鲜花。 历经大半年风吹雨打的茅草棚和五间小石屋，已经开始显得破旧和沧桑，墙壁和房顶上，照样攀爬着许多藤蔓,上面还挂着不少拳头大小的刺瓜。 四个窑工围在热浪滚滚的土窑前面,正在往里面加柴。 徐晨远远的站在制作陶器的凉棚下面，手里拿着一张芭蕉叶子样的植物叶片给自己使劲儿扇风。 天气太热了。 气都喘不过来。 他十分佩服这四个窑工，其他地方热，窑厂更热，如果说雨过天晴别处是蒸笼的话，窑厂就仿佛一个烘烤车间。 常年窑火熏烤，下再大的雨地面都存不住水，眨眼就干透了，特别是土窑，就算是暴雨滂沱的时候，滚滚窑火依旧，落下的雨水被表面上百度的高温瞬间蒸发成水蒸气，使得土窑上方就仿佛一条气龙腾空，在电闪雷鸣中直冲天际。 虽然暴雨无法淋透窑火，但落在土窑表面蒸发之后还是会带走大量的热量，因此每次大雨过后，就必须尽快补充干柴提升窑火的温度。 人生四大苦：烧窑、撑船、打铁、磨豆腐。 说的就是这四个行业是最累最苦的工作。 而烧窑首当其冲,不光是因为热和累，还会因为常年受到窑火的熏烤落下呼吸系统的疾病，俗称烟火肺。 可能是得益于这个时代氧气特别充沛，这些原始人一个个都长得身高体壮，因此也更加适应这种高温湿热的气候，面对窑厂的温度，也并没有觉得有多热。 徐晨按道理说应该也不怕，毕竟他也是一副野人身体，但他穿越之后一直处于养尊处优的状态，感觉身体已经退化的很厉害了，完全不敢靠火窑太近，不然就感觉要窒息一样。 这一炉铜，烧到今天已经是第十天。 按照以前烧制陶器的温度判断，眼下至少已经达到了八百度。 这个温度无法完全融化金属铜，但保持这种持续高温就能慢慢将矿石中的硫、碳、磷等非金属元素氧化掉。 但土窑因为没有鼓风机持续送氧，全靠烟囱和火孔自然进气，这个过程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根据这些天持续不断的烧炼和观察来看，里面的铜矿石应该一直在持续炼化阶段。 最开始了两天柴火烟大，冒出来的滚滚黑烟，和普通烧窑差不多,后面慢慢黑烟少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黄黑烟，窑厂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种气味混杂，应该是铜矿石中的硫磷碳等杂质被氧化之后释放出来的气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刺鼻的气息慢慢减弱，火窑的烟也慢慢开始减淡，最近两天几乎看不见颜色了。 眼下暴雨刚过去，随着新柴的加入，一阵滚滚浓烟过后，窑火的温度开始升高，窑顶蒸腾的白雾慢慢消散，继而变成一种袅袅扭曲变形的仿若热离子的淡蓝色。 看来是差不多了。 徐晨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 中国古代道士炼丹，认为当炉火达到青色阶段，就是火温最高最纯净的时候，俗称炉火纯青。 另外铜离子的焰色反应也是蓝色。 能够让里面的铜矿石释放出如此强烈的离子颜色，说明铜的纯度应该已经相当高，不然焰色反应不会如此强烈。 想到此处，徐晨也忍不住了，丢了手中的芭蕉扇，顶着大太阳走到土窑前面。 “热嘎热嘎，莫来嘎！” 几个窑工虽然自己热的汗流浃背，浑身浓密的毛发都被窑火熏的快掉光了，但看见徐晨跑过来，还是赶紧大声招呼他赶紧离开。 这么热的地方，要是把徐晨熏出个好歹，他们都会内疚一辈子。 “把窑门打开看看！” 徐晨连比带画的解释。 “好嘎？”有窑工满脸欣喜的询问。 “应该差不多了！” 徐晓晨点头，于是四个窑工赶紧停止加柴掏灰，找来两把木锄，小心翼翼的把窑门位置轻轻撬开几块火砖。 土窑内膛火光熊熊，火焰炽白，炉壁和放置矿石的内壁已经被火焰烧成通红的颜色，仿若一根火柱一般，滚滚热浪从窑门喷射出来，瞬间就差点儿引燃了两个窑工的头发。 “烤，烤，退嘎！” 几个窑工赶紧护着徐晨后退两三米才停下来。 因为内壁是彻底封闭的，眼下也不清楚铜到底冶炼成功没有。 要想知道，就必须还要撬开内壁一块堵在出汁口的砖头。 因此在徐晨比划吩咐之下，两个窑工再次靠上去，用一根长长的木棍进去来回使劲儿捅了几下，伴随着一股更加浓烈的火焰从窑门喷涌而出，两个窑工枯焦的头发直接就被引燃，瞬间散发出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哇嘎，水出来嘎！” 虽然被窑火差点儿熏熟了，但两个窑工却是瞬间惊喜的跳起来，把手中两根已经被窑火引燃的木棍抽出来丢在地上，指着里面激动嚷嚷起来。 徐晨毛躯一震也赶紧凑上去，在不断滚滚而出的窑火熏烤下，他清楚看到有通红的金属汁液果然顺着沟槽流淌出来。 “把窑门挖开！” “模具取来，陶勺取来……” 徐晨兴奋不已，立刻有窑工拿木锄将窑门位置剩下的几块火砖也全部撬开，伴随着沟槽通畅，通红的铜汁就顺着沟槽流淌出来。 这时有陶工拿来一个带长木柄的大陶勺，还有人接连搬来几个早已做好的陶泥模具。 徐晨个心情激动的用陶勺在出汁口接了一勺，慢慢浇入一个模具之中。 四个窑工比徐晨更加惊喜兴奋。 虽然他们一直都在按照徐晨的要求烧窑，但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烧这些乱七八糟的石头。 但眼下他们全都明白过来了，原来徐晨是要把石头烧成这种水。 把石头变成水，或许真的只有神灵才能做到。 不过这种水温度奇高无比，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不知道徐晨把这种水浇在土模里面干什么。 不懂，就只很等着，他们相信今天自己一定能够见证一个亘古未有的奇迹。 就像当初烧陶器样。 徐晨已经用自己的神奇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不可能的事情，今天他们所见证的，必将比陶器更加伟大。 在四个窑工惊喜激动的围观下，徐晨一勺一勺的往模具中浇铜汁。 眼下没有好的加工工具，因此从最开始徐晨就已经规划好了，所有的模具都做的不大，不过铜属于高密度金属，在常见金属中仅次于金银，因此这一炉烧了足足十天的铜矿石，最终炼出来也并没有多少，浇了七八个就彻底没有铜汁流出来，另外就是在出汁口下方，还漏下来不少落在地上的沙土之中，零零散散已经慢慢凝固。 “好了，去把窑火退了！” 浇完铜汁，徐晨累了一身大汗，既是热的，也是紧张激动的。 “莫嘎？” 四个却是窑工面面相觑，嘴巴张大感觉不可思议。 又是砌窑又是砍柴，前前后后足足费时半个多月，但功劳就这点儿？ 他们的惊喜和激动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瓢凉水。 按道理，徐晨放进去一大堆的石头，怎么也能烧出差不多堆头或者重量的水来。 但明显投入和收获不成比例，这烧出来屁大点儿水，凉了怕是还不够喝几口。 不过徐晨的话还是要听。 四个窑工精神萎靡不振的去把土窑里面的柴火都扒拉出来，燃烧的木柴用沙土草木灰捂上熄灭，大块通红的木炭用水浇灭，晾干之后当柴炭备用。 这些处理方法都是徐晨一贯的要求。 眼下砍柴不容易，能省一点二十一点儿。 另外也根本没办法大规模伐木烧炭，以后若是要锻造加工，木炭是必不可少之物，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存储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总之就是这个升级任务近乎于从零开始。 开局一群野人，装备全靠自己凑。 眼下一穷二白，一切都必须自己想办法。 虽然目前一直都还在单机状态，发展十分缓慢，但金属铜冶炼出来，标志着他的升级任务有了质的飞跃。 铜质地太软，并不适合制作金属刀具，但也并不是表示完全不能做，只是不耐用而已，另外做一些精巧的钝器还是比石头要强很多。 因此和四个窑工垂头丧气的样子截然不同，徐晨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此时也不怕热了，就蹲在土窑前面的空地上，顶着烈日看着几个浇入了铜汁的模具，并且还用木棍从出汁口的沙土之中扒拉出来不少大大小小的铜块。 第144章 没用的铜器 这些铜块刚刚凝固，形状各异，但温度还很高，颜色并非纯铜的紫红，更加偏红色一些。 徐晨熟知各种矿石的成分，虽然眼下不能检测矿石的具体成分含量，但无论辉铜矿也好,斑铜矿也好，还是黄铜矿或者其他类型的铜矿石，都不可能是完全的铜化合物，而是会混杂银、锌、镉、镍、铁等各种伴生矿，甚至有的还会混有金。 这些金属杂质大部分都会以矿渣的形式被过滤掉，但在近千度的高温持续焚烧下，还是会有部分会混杂到铜汁里面一起流出来,特别是锌，熔点只有四百多度，比铅锡高不了多少，普通炉灶就能将其融化，因此用这种简单的方法，绝对冶炼不出来太纯净的铜。 实际上对于徐晨来说，他不需要太纯净的铜，最好是含一些锡和铅最好，这样得到的铜或许更加有用。 不过可惜，眼下得到的这些铜块看起来不像含有这两种金属的样子。 “砰砰砰……” 徐晨用小木棍把一块滚烫的铜块夹到石板上，用石头轻轻砸了几下，铜块慢慢延展成为一个坑坑洼洼的铜片，在浓烈的阳光下，散发着紫红色的金属光泽。 落在沙土中的铜块刨出来不少，加起来有两三斤的样子，徐晨一块不少的全都用一个陶碗装起来。 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四个窑工还在忙碌处理残余的窑火。 徐晨估摸着模具里面的铜应该已经完全凝固了,于是用一根木棍轻轻敲破扒开用模具，露出里面紫红色的铜器。 这些铜器都不大，模具也制作的很简单,两把小刀，一把小剑，大小不同的三把小锤头，最大的是一块边长十厘米厚约两厘米方方正正的铜板。 光是这块铜板，几乎就用掉了冶炼出来的一半的铜。 所有的铜器都被从模具中敲出来之后，用陶罐去水坑舀水过来挨着浇了一遍，噗噗啦啦水汽蒸腾之中，把四个窑工吸引了过来，当他们看着眼前些样式古怪的紫红色金属器物的时候，顿时仿佛见到了人间最不可思议的东西，忍不住哇嘎哇嘎的又惊呼起来。 明明刚才还是热浪袭人烧红的水，眨眼之间就全部变成奇形怪状的固体了。 接连浇了几次水，等这些铜器摸着已经不烫之后，徐晨拿去水坑洗干净。 “拿着，收工回家！” 徐晨喜悦未退，仍旧笑的合不拢嘴，把散碎的一些铜块和几样小物件放进背篓里面，然后指着最重大的一块铜板让一个窑工帮自己拿着。 起先这野人还浑不在意，结果抓在手里顿时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莫西嘎嘎？” 其他三个窑工都赶紧围过来满脸紧张的询问。 “重嘎！” 窑工双手托着沉甸甸的铜板,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试试嘎！” 有人抢在手中一拿，脸上瞬间也露出惊骇之色。 这屁大一点儿东西,竟然还很重，虽然开始的矿石也很重，但与这块铜板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密度更大的东西他们也见过，比如黄金，六个部落每年聚会交易都会有少量的黄金出现，但自然界的狗头金大多体积很小，拇指大小就算是大块的，也就半斤一斤模样，而且那些都是自然存在的东西，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眼前这块铜板可不一样，他是几个窑工亲自动手，看着从一堆杂乱的石头中用火烧出来的，自然十分惊奇。 这块巴掌大小的铜板有五公斤左右。 重量和体积的对比，明显超出了一群野人的心理范围。 于是一群人回去的路上，四个窑工轮换着抢着抱在手中，回家之后，更是挨着房间给所有男人女人显摆他们在窑厂辛苦了半个月的成果。 虽然母巴等人对于这些散发着紫红色金属光泽，沉甸甸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很好奇，但同时对几个大男人辛苦这么久就弄出这么点儿东西来也有些想不通。 最主要的是，徐晨解释这种叫铜的东西眼下没什么用，和用陶器还回来的那些同样沉甸甸的黄金差不多。 没用的东西弄来干嘛？ 于是一群男女老少一阵围观喧哗之后，也都四散而去各自干活儿去了。 显摆不成的四个窑工也很沮丧，把铜板放到徐晨房间也耷拉着头干别的去了。 这是他们自当窑工以来干的最憋屈最没意义的一件事。 耗时费力成果少不说，竟然没啥用。 幸亏是徐晨要的东西，要是他们自己烧出来这玩意儿，估计会被母巴骂的狗血淋头。 面对族人的情绪变化，徐晨却是不以为意。 原始人还不懂冶炼金属对于人类文明进步的意义。 因为眼下他们还停留在为最简单的食物操心的阶段，包括现在已经有了的房子、麻布、陶器、水井等等，实际上都并非必需品，只是因为徐晨需要，所以它们才一样接一样的出现。 实际上徐晨真正做出来对原始部落影响最大最有意义的反而是他最不重视的弓箭和渔网。 这两样东西极大的改变了整个部落的生存状态，极大丰富了食物来源和数量。 实际上在人类漫长的发展历史当中，金属出现后在很长时间内都不是以生产工具出现，而是以礼器的形式存在。 而礼器代表的社会结构就是阶级已经产生，代表着人类在社会生产生活的地位不再平等。 眼下还是旧石器时代的母系氏族阶段，原始人类地位平等，一个部落就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家庭，不存在地位的高低和尊卑，因此不可能产生代表不同身份地位的礼器。 族内唯一表示身份不同的就是女人头上插的鸟羽。 但这并不表示权力，只是表示年龄和长幼。 当然，也并非丝毫没有任何代表权势的东西，还是有一样非常特殊的存在，那就是族长和巫手中的权杖。 但权杖的力量来源不是人类，而是神，它代表的是神的力量和智慧，和权力无关。 所以，哪怕冶炼出来的铜非常精美，非常特殊，非常不可思议，但对于眼下的原始部落来说，这种精美特殊也仅仅只是好看有装饰意义罢了，谁都可以拥有，并不会因为它的稀有价值，便产生高人一等的可能，更不会有年龄大的想将其霸占，当做自己的私人物品来彰显和提升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前面交换回来的黄金、绿松石、琥珀等稀有宝石和大量铜矿石，对于母巴和所有族人来说，不过是徐晨喜欢和好奇而已，如今他把铜矿石烧成这些奇怪的铜块，丝毫也不能提升徐晨的权力，最多是他用自己方法，弄出来一样更加神奇而没有意义的装饰品而已。 七八样崭新的铜器和一碗奇形怪状散碎的铜块放在寝室的砖头书桌上。 下面铺着一块麂皮。 这些铸造粗陋的铜器散发着迷人的紫红色金属光泽。 两把半尺长的小刀，一把一尺长的小剑，三把大小不一样的锤头，这些小件大多只有半斤一斤的样子，最重的就是那块方方正正的铜板，拿起来放下，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徐晨把几样东西都拿起来反复仔细观看，用一木尺进行简单的比划测量一遍之后，然后拿石斧出门砍回来几根木头，坐在门口的屋檐下开始啃啃啃啃的忙碌起来。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等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徐晨面前已经多了几样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东西。 两把带柄的铜刀，一把带柄的铜剑，三把带柄的铜锤。 装好刀柄锤柄，徐晨找来一块平整细腻的石头，拿到井边开始浇水打磨起来。 铜质地柔软，并不适合做刀具，但这第一次冶炼出来的铜，他又实在不知道做一些什么东西好。 火锅是个好东西，但眼下明显不合适，每天吃青菜杂粮粥才勉强不饿肚子的阶段，还没法壕奢到如此丧心病狂的享乐地步。 再说没有油盐酱醋和葱姜蒜椒等各种调料，他并不觉得能够弄出什么样的美食出来，可能还不如果小鸡炖蘑菇吃起来过瘾。 第137章 大力出奇迹 …… 进入夏天之后，窑厂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三天两头下暴雨，柴草已经无法供应，另外和泥制坯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主要还是需求不足，养不起窑厂。 除开去年巫主大会之后几个部落前来交易了一波之后，陶器对外就没有了任何销路。 加起来拢共也就近千人规模的几个原始部落，财富积累几乎为零。 任何商业的发展,必须要有需求和同等的财富支撑，才能活跃起来。 眼下巴族一家独大，独自霸占了陶器和麻布两样最贵重的财富，而其他的部落穷的吃土，根本就拿不出来任何巴族需要的东西前来置换。 他想要铜矿石，乌族有，但眼下没办法弄。 急缺的盐,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就算是有盐，巴族区区五十人的需求，量也不可能太大，完全支撑不起来商业交易的规模。 关于商业兴族的计划眼下进入了死胡同。 虽然其他部落肯定还有需求，但这种需求无法满足窑厂的持续运营，而且持续几个月的烧制，如今窑厂已经积累了不少陶器，继续浪费人力烧制更多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因此在故母节大巫她们来参观之后，窑厂就彻底停产了。 而进入五月盛夏之后，徐晨弄完几坛果酒之后，再也不愿意出门受累了。 烈日暴雨交替，气候反复无常不说，白天气温已经攀升到至少四十度左右，完全不能大负荷运动，几身汗流下来，人感觉都要虚脱了。 修养了好几天轻松下来，又开始感觉无聊,于是他决定重启窑厂，不过不是烧制陶器,而是想试试炼铜，再次点开一项新技能，把自己的身份升级到炼铜氏。 金属冶炼的出现，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一个里程碑式的标志。 如果说刀耕火种标志着人类从旧石器时代进入新石器时代，那么金属冶炼技术的出现，特别是青铜器的出现，几乎就标志着人类文明彻底摆脱了野蛮原始的部落氏族阶段，进入了真正的王权文明时期，而且后世特别命名为青铜器时代，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文明时期。 在中国，青铜器的出现大致就在夏朝末期到商朝初期。 而这正好是王朝初期，国家雏形开始出现。 炎黄部落崛起，驱逐蚩尤占据黄河流域，开启了中华文明的正统源头，但那个时候还并没有文字，也没有任何记录，所有关于这些战争的记录，都是后世根据民间代代相传的语言信息加工而成的,规模、时间、大小甚至真实性都有待商榷。 因为这些记录描写的太过笼统而且不符合实情，带有很浓厚的神话色彩。 但青铜器的出现,就让这些历史考证有了一定的权威和基础。 比如外国人都不承认中国夏朝的存在，但三星堆遗址的发现，就可以将中华文明存在的时间上推到公元前三千年到两千年左右的新石器末期。 因为这个遗址的时间段是连续的，从石器遗址到青铜遗址分不同区域和阶段存在，可以完整证明中国祖先从新石器时代往青铜器时代的过度。 徐晨虽然可以熟练辨别大量的矿石类型，但冶炼金属却是一项单独的工艺，而且他所知的金属冶炼都是大规模成体系的高科技设备，还分为干法和湿法两种，和这种原始的土窑丝毫都不沾边。 更重要的是光有铜矿石没什么鸟用。 金属铜质地很软，纯度越高越没用，必须将其熔炼成青铜才能提高硬度和强度。 但青铜属于合金，还需要加入铅和锡两种金属，而且比例还得合适。 但眼下他从交换和收集到的矿石中并没有发现这两种重要矿石的存在。 也就是，就算他把铜冶炼出来，也绝对搞不出来青铜。 只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人类文明通过几千年漫长的时间才最终冶炼出青铜，他眼下也急不来，只能先一样一样的慢慢攒家底。 何况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最近天气炎热无聊的一批，总是需要搞点儿事才能显得不是个穿越废物这样子。 眼下炼铜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干法土高炉。 自从有了第二口大窑之后，第一口实验性质的小窑就用的很少了，容积太小浪费柴草，已经变得有些鸡肋。 冶铜的温度和烧制陶器差不多，但过程却要复杂的多。 陶器并不像金属存在所谓的熔点或者严格的成型温度，只需要窑温达到一定范围，泥坯就会慢慢进入硬化成型阶段，实际上就是将陶土中的硅铁等元素烧融在一起形成琉璃化的过程，而琉璃并没有固定的熔点，根据所含元素的不同会有极大的波动范围。 但冶炼金属完全不一样，达不到需要的临界温度，根本就无法冶炼成功。 而且在冶炼过程中，要保证金属铜融化聚集不和矿渣混合在一起，就必须有出渣的方法和分离铜的方法。 这些过程远比把陶坯丢进土窑里面用火干烧复杂多了。 因此眼下先要把小土窑改造成一个能够用来冶炼金属的小高炉。 这对徐晨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不过好歹是受到过十多年高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虽然与金属冶炼丝毫都不对口，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冶炼铜铁这两样人类应用最广也最古老的金属并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全靠是大力出奇迹。 他相信只要高炉设计的差不多合理，然后用大火猛烧就完了。 简单粗暴而且好用，就是有些费柴。 而眼下，柴草最不值钱。 虽然是草木最为繁盛的盛夏时节，但去年造房子砍倒几百颗树，山脚下遗留下了大量的树枝，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早就干透，正好拿来当柴烧。 至于捡柴烧窑这种苦力活儿，他自然不会干的，四个窑工最近也闲得一批，明显长白胖了一圈，需要干活儿这样子才能保持体形和体力，不然养一身肥膘，不符合野人的审美情趣。 你说热，抱歉，野人都不怕热，他们只害怕打雷。 拿着陶板仔细研究两天之后，徐晨决定刚开始动手。 先让窑工把小土窑扒掉一部分，重新设计新的炉膛。 因为没有煤和碳，全部依靠木柴加温，因此这个高炉被设计成内外两层。 外层是小土窑，内层是用火砖和黏土砌起来一个直径两尺左右的内胆，就像一个坩埚一样。 为了获得比较干净的铜，还要设计一个出渣口和一个排放铜汁的出口。 因为是第一次设计土法高炉，因此就算是徐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粗浅的想法，但在实际制作的过程中，依旧还是会面对不少实际困难，因此在他的指导和带领下，四个窑工反反复复的修改，用了足足四天时间，才终于将土窑改造完毕。 高炉修好之后熏炉用了一天，然后就是准备木柴和矿石。 木材虽然山脚下不少，但弄回来还是废了不少功夫，要先砍成一根根大小合适的背回来，这是四个窑工的任务。 徐晨自己则带着古和举把从乌族换到的几百斤铜矿石清理出来，用石头砸碎之后装入内胆之中。 矿石处理完全部入炉之后，就是将干柴在内胆和外炉之间一层一层填满。 为了保证木柴能够保持长时间的燃烧加温，放进去的木柴尽量选择粗大一些，并且为了充分燃烧，在堆放的时候还要架空露出空气通道，保证氧气的供应。 高炉冶炼，无论铜铁最基础的原理就是高温下的氧化反应。 利用氧气将矿石里面的硫磷等元素通过燃烧释放出来，剩下的就是金属成分。 因此保证充足的氧气供应是冶炼成功的关键。 土窑重新封闭炉门，炉膛塞进干草点燃。 随着滚滚浓烟再次在窑厂升起，徐晨终于是松了口。 成与不成，全看运气。 而且这也是一锤子买卖，所有的铜矿石他一次性都用完了，虽然说起来有几百斤，但实际上放进去内胆也就填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这种土高炉也是他近乎于臆造出来的，完全是瞎搞。 但他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方法。 而且他坚信大力出奇迹。 只要火力足够猛，没有什么是烧不化的。 反正自己是野人，莽就完了。 第145章 打造信仰 “哇嘎！” “莫西嘎嘎？” 徐晨把打磨好的小刀小剑放在井边的水池台沿上。 带着一群孩子巡逻农田归来的古和举两人跑到水井边来喝水冲凉，看到这些颜色好看而且样式奇怪的东西，顿时忍不住惊呼起来。 古甚至还飞快的拿起一把小刀，看着锋利的刃口，忍不住在胳膊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小心~” 徐晨阻止的话音晚了半拍，锋利的铜刀已经切开了皮肤，一股血水瞬间就冒了出来。 古：…… “嗷~~” 盯着伤口半晌,古悠长的反射弧终于显灵，然后发出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丢了铜刀赶紧把伤口用嘴含住。 铜刀当啷一声落在井台上。 徐晨脸皮发黑的赶紧捡起来一看，已经跌变形了，特别是刚打磨好的刀尖，竟然摔卷了一截。 狗几把野人！ 徐晨心疼的脸皮抽搐。 举已经吓到了,赶紧把拿在手里的另一柄小刀轻轻放在台沿上。 “我看看伤口！” 徐晨虽然心疼铜刀，但摔坏了也只能认命,因此让古亮出伤口看了一下,发现伤的还不浅，伤口足有一寸长，鲜血还在泉水一般往外冒，古心疼的不得了，含在嘴里不停的往下咽。 徐晨哭笑不得。 自己的血自己再喝下去，绝对算是节约的典范，营养一点儿都没浪费。 就是不知道这样持续下去，人到底是能不能形成新的血液循环平衡。 “走吧，进去包扎一下！” 徐晨把打磨好的三把小刀小剑都收好进屋去，很快找来一个小藤筐，从里面拿出来一些药粉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仔细缠好。 看着血水没有继续沁出来，古这才恢复情绪，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几样铜制刀具,十分好奇但也没敢再拿起来再自己身体上比划一下,而是呲牙咧嘴露出满牙花子的鲜血问了几句，徐晨简答解释了一下,就是用来割一些不太硬的东西，并且还现场演示了一下。 铜刀并非不锋利，只是硬度不够不耐磨损而已。 就算是一张纸，只要硬度达到一定程度也能割破人的皮肤，更何况还是一种金属。 铜的不结实只是相对于青铜和铁器等更加坚硬的金属来说的。 实际上做成刀具打磨锋利之后，可以轻易切开皮肉、绳索甚至皮革，只要不是持续不断的使用，在保证锋利程度的情况下，一样能够产生足够大的破坏力。 就好比他现在拿这种锋利的铜刀，可以轻松割破古和举的喉咙，只是不能以硬碰硬而已，砍人肯定是不行，遇到骨头瞬间就会卷刃。 看着徐晨轻轻就把一块麂皮割开，平整光滑的切口让古和举两人情不自禁的同时打了个摆子。 实际上这三把刀剑只是徐晨做出来的玩具，当个纪念品而已，也没打算用来使用，因为根本就不耐用，削木头都不行，最多割点儿绳子布料啥的。 而真正能用的就是这三把小铜锤和铜板。 这三把小铜锤就和后世的锤头差不多,但要更加小巧一些，简单的四棱八角,当中一个孔，插入一根木柄。 大小重量各有不同，几两到一斤的模样。 木柄用石刀仔细削整过，锤头也用石头经过简单的打磨，因此看起来颇具原始风格的手工痕迹，但又明显带有一种匠意，和石刀石斧这种简陋的工具明显不同，已经带有了一丝工业文明的气息。 徐晨拿出一小块黄金，放在铜板上用铜锤轻轻捶打，配合几几根粗细不同的兽骨，慢慢打造成为一个黄金戒指样的圆环，为了美观，他还用石片在指环内外轻轻敲出几道细细的花纹，然后用麂皮仔细打磨一遍，一枚金光闪闪的黄金指环就正式出炉。 徐晨把指环套在自己的中指上试了一下，发现粗细刚好合适，于是笑着递给古：“送给你！” “哇嘎，给我嘎嘎！” 古喜出望外，瞬间感觉伤口都不疼了，赶紧小心翼翼接过黄金指环，学着徐晨的样子，套在自己的中指上，翻来覆去的看，憨笑着合不拢嘴。 古和举年龄与徐晨相仿，三人中古应该最大，徐晨第二，举最小。 三人性格也区别很大，徐晨这个挂逼就不说了，穿越前啥样他根本就不清楚，只知道差点儿英年早逝，根据其死的年龄来看，估计比较二。 古憨厚耿直，实际上就是有点儿傻缺，遇事一般都比较莽，喜欢冲在前面，干活儿也从来都不说累。 举性格略微内向一些，不喜欢说话，遇事反应会慢半拍，但勇敢程度和古不相上下，干起活儿来就是个闷葫芦，对徐晨的安排从累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表兄弟三人现在有若刘关张三位一体的关系，徐晨居中协调发号施令，两人跟随密切配合用力，徐晨规划的许多事情才能很快展开。 因此对于这俩表兄弟，徐晨还是比较重视和感谢。 毕竟有些看似玩闹的东西安排大人去做不好。 他们三个随便怎么做，做好做坏族人都只当玩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着古戴在手指上的黄金指环，举在旁边露出羡慕的表情。 徐晨又拿出来一小块黄金，叮叮当当放在铜板上轻轻敲打，很快又弄出来一个差不多的黄金指环递给举：“送给你！” “谢嘎！” 举明显比古懂事多了，惊喜的接过指环竟然还说了一声谢谢。 徐晨顿时对其刮目相看。 古和举两人得了徐晨送的创意指环，兴奋的跑出去向人显摆。 徐晨也没在意，笑笑从墙上取下一颗龙牙，拿在手上观看许久，然后选了鸽子蛋大小一块黄金，放在铜板上叮叮当当敲打起来。 房间的墙上，挂着不少东西，一副鹿角，几只牛角，还有一张撑开的龙皮，两颗龙牙，另外还有一头不认识的猛兽头骨。 这些野兽骨牙角都是在两次部落聚会上弄回来的。 龙皮他本来想填草做成一条标本放起来，但房间太小了没地方放，只能用草木灰硝好晾干之后挂在墙上，就像一条两米多长的恐怖怪兽趴在墙上，若不是看习惯了，大半夜猛然一睁眼，影影绰绰能够吓出屎来。 鹿角暂时还没排上用场，挂在墙上当挂架，上面挂了不少更小的野兽骨牙等装饰品。 几只牛角徐晨是打算做东西用的，但眼下没工具切割，暂时也还是只能当装饰品。 牛角用处很广，除开药用价值之外，还能做成各种物品，牛角梳、牛角号、牛角碗、牛角杯、牛角壶、摆件雕塑等等，贵州不少民族保留着火铳打猎的习惯，因此家家户户几乎都有牛角制成的火药壶，男人们打猎挂在腰间，很有一种原始野蛮的风格。 这几只野牛角有大有小，质地都很坚硬，野牛体型大速度快，猎获比较困难，收集起来终究会排上用场。 两根龙牙锋利而奇怪，徐晨非常感兴趣，眼下有了铜锤这种简单的工具，倒是可以用金铜绿松等包裹装饰一下，做成两根豪华装饰品，为自己这间阴暗狭窄的房间增添一些华贵的气息。 毕竟人和人不同。 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虽然好，但自己穿越前经历的时代，好像和这种原始自然的风格毫不沾边。 说到底，人类虽然一直在追求和平，但其实一直都在不停地战争，完全是一种充满矛盾的发展过程。 动物都知道争夺领地，何况是高智商的人类。 因此老子理想的无为而无不为，不争而自争，不自私故能成其私的圣人发展模式，注定不符合人类文明的进化状态。 老子的思想可以当做是一种文明发展的崇高哲学，但绝对不能用在现实的社会活动中。 虽然徐晨不想过早打破这种原始自然的和谐生活状态，但贵重之货却是彰显身份地位的最有效的方法，比如族长和年长女人头上戴的羽毛。 因为稀少美丽，故而成就其特殊的价值和意义。 徐晨不想夺权，但他需要提前谋划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建立起来一个和巫一样具有超越部落存在感的身份。 他要打造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对抗甚至凌驾于巫之上，才能拥有足够的威信去收拢其他部落，特别是那些有巫的部落。 第138章 不务正业 …… 所有族人对于徐晨每天干什么既有兴趣，又从不会加以干涉。 按照徐晨的属性，他从来不会做无谓的劳动。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其实徐晨很懒。 除非自己感兴趣的事，不然这么炎热的天，他宁可躺在房间里睡觉。 本来最近正是大量浆果成熟的时期，品种多不说,陆陆续续可以采摘一个多月时间，若是多采一些酿成果酒，全族人都能跟着享受很长时间。 可惜徐晨弄了几坛之后懒病犯了，说死也懒得出门，风等一群猎人想多吃一些果酒，在捕鱼打猎的间隙抽空采摘一些回来,但却头尾不能兼顾，摘野果速度慢特别消耗时间，摘了好几天也就弄了两坛,而且还耽误了打猎，弄得母巴很不高兴，把所有人批评了一顿。 实际上母巴早就看出来了，果酒虽然好吃，但不是个好东西。 吃多了人会晕头转向不说，还会有人发酒疯，每次一群男人吃醉了就会丑态百出闹得鸡飞狗跳。 特别是上次大巫和五个族长带着上百人前来参观那一次，有人喝醉了跑去调戏一群半拉子老太婆族长，让她感觉很丢面子。 因此对于徐晨酿酒，母巴虽然保持了认同和克制，但并不表示她可以容忍其他男人不务正业。 整个部落，只有徐晨一个人可以不务正业。 因为徐晨就是巴族繁荣强盛的核心力量，属于掌握核心科技的特殊成员，他做任何事都可以容忍，甚至还要全力支持。 窑厂高炉点火之后，徐晨感觉又可以开始偷懒一阵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一炉铜要多久才能成功烧化,但想来不会比烧一窑陶器要的时间短,毕竟铜的融化温度比陶器的成型温度还要高。 古人之所以不断研究改良青铜器，是因为铜里面加入了铅和锡之后，熔点会降低很多，而纯铜的熔点虽然比铁低很多，但也需要近千度的高温才行，没有长时间持续不断的加热，土窑很难达到这个温度。 因此他每天除开早晚凉快的时候去窑厂看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除开上课教一群孩子学习，就是去河里捞鱼捕虾游泳凉快一下。 但中午下午最热的时候，哪儿都不敢去，感觉站在水里都能被浓烈的大太阳晒晕过去。 不过院子四周封闭，风几乎吹不进来，房间里呆着也难受。 于是他很怀念山洞的清凉。 但山洞废弃很久了，上去住几乎不可能，就算他想，大部分族人也不想，习惯了干净整洁的大床房,没人愿意山洞睡草窝。 什么,你说热，你还是不是野人，晒晒太阳怎么了，晒黑了才健康，你看看你，最近长得白白胖胖的，简直丢野人的脸。 于是徐晨的各种嘀咕抱怨，变成了不少族人的笑话。 就连叶每次看他一脸郁闷的便秘表情都忍不住笑他。 小表妹虽然纯朴，但却一点儿都不温柔，也不懂得体贴人，这让徐晨很郁闷。 虽然他不屑于把这种嘲讽放在心上，但这天气是真热的受不了，他都不知道窑厂天天砍柴烧火的四个窑工是怎么坚持熬下来的。 “哇哇哇哇……” 下午最热的时候，徐晨躺在自己的房间汗流浃背的刚刚迷糊着入睡，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将他吵醒。 而且一个哭起来之后，很快另一个也跟着哭起来，继而惹起趴在院子大门口吐着舌头打盹的狼大狼二也跟着嗷呜嗷呜的叫唤，然后鸭房的一群野鸭子受到惊吓，也开始跟着嘎嘎嘎嘎的吵嚷起来。 狗几把，没办法睡了。 徐晨叹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打着赤脚去井边灌了一通凉水，然后去看两个哭闹的小家伙。 井是二月初出生，眼下已经快满百天，因为产妇有鱼肉蛋补充，奶水还算充足，基本上能够满足生长需求，因此平时不怎么哭闹。 房是三月底出生，生下来就虎头虎脑很健康，产妇同样奶水充足，眼下已经满月，平日也不怎么哭闹。 但最近实在太热了，只要太阳一出来，温度很快就会攀升到三十多度，而正午和下午就算是房间里都像蒸笼一样，没有风，热的完全透不过气来，徐晨作为一个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些刚出生的婴儿了。 有时候一群女人好不容易将其喂饱哄睡，但很快就会被热醒，然后就是哇哇大哭，喂奶都不吃，因为奶都热的发烫，吸一口满脑门的汗。 看见徐晨走进来，正在搂着孩子喂奶的十七姨很有些不好意思，满脸歉意的说：“热，井嘎不告告，我哄她！” 徐晨对十七姨袒胸露乳的状态视若不见，看了一眼满头汗水的小家伙，只见她使劲儿用手想把老娘的扔子推开，好像被烫着一样的继续哭闹。 “太热了，他不想吃奶，我去弄一盆水来给他泡个澡！” 徐晨看小家伙皮肤通红难受的样子，感觉这样搂在怀里喂奶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多吃几口反而会累中暑，于是转身出门，很快去井边打了两罐水，用一个大陶盆端进来。 小家伙光溜溜的丢进水盆里，马上就不哭闹了，反而是用手脚不停的拍打蹬弹水花，兴奋的不亦乐乎。 安抚好井，徐晨又去隔壁不远九姨的房间。 九姨不在，只有叶在里面，此时正抱着敦实的小家伙在房间里轻轻颠着来回走，小家伙虽然刚满月，眼睛都还看不清，但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嚎起来中气十足。 刚才就是他一嗓子嚎醒了整个院子。 “哦哦哦，莫嚎嘎，母嘎要归嘎，呼奶嘎嘎……” 叶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房一边走一边晃，自己累的满头汗，但小家伙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嘴里如同装了一个汽笛一样，嚎的越发响亮大声。 看见徐晨满脸不爽的走进来，叶也有些羞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徐晨一般会睡午觉，虽然这个习惯很古怪，但鉴于他的特殊身份和地位，所有人都还是很照顾他的情绪。 “房嘎哭闹，睡不着……”叶轻轻摇着房小声解释。 “给我看看！”徐晨伸手把房接过来。 小家伙身上只穿了一个麻布肚兜，闭着眼睛小手小脚轻轻蹬弹着不停的哭嚎，脸皮照样憋的通红。 房刚刚满月，虽然健壮，但抵抗力还是非常脆弱，他也不敢弄一盆凉水泡起来凉快，因此抱着颠了一阵，小家伙不仅没停下来，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莫不是小家伙哪儿不舒服？ 徐晨感觉有些奇怪，同时也感觉自己抱着一个火炉一样难受，就将小家伙放到床上，然后把肚兜解开，翻来覆去的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用一块兽皮轻轻扇风哄了一阵，发现他哭嚎的同时老是无意识的用小手往脑袋上抓，于是仔细一看，发现头顶上竟然起了个大包，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样。 叶也看见了，心疼的赶紧用手轻轻帮忙挠几下，小家伙顿时就哭声小多了。 “别使劲儿抓！”徐晨挡住叶的手。 小孩子皮肤柔嫩，挠破皮了很有可能发炎。 这么热的天要是引起溃烂，说必定小命都没了。 “痒嘎！”叶小声解释。 “痒也不能抓，你看着他！” 徐晨转身出门，顶着午后浓烈的大太阳跑到院子外面找了一圈，揪一把艾草、薄荷、辣蓼草和半边莲回来。 在野外考察，遇到最多的情况就是蚊虫叮咬，因此徐晨也知道几种草药能够驱虫止痒。 不过眼下穿越过来之后，大部分植物都和曾经的时代不一样，而认识的几种眼下根本也找不齐。 半边莲和辣蓼草都是生长在比较潮湿的水沟或者山脚下，眼下的气候倒是十分适合生长，山谷里面到处都是，上次给古和举治疗蛇毒就用过不少，这两种野草都有祛毒和消肿止痛的功效，当然也止痒。 从止痒来说，辣蓼草要比半边莲好，因为这种草有一种辛辣的味道，会刺激神经，达到以毒攻毒的止痒效果。 鉴于辣蓼草的这种特性，徐晨小时后经常用它在水沟里闹鱼，用石头砸烂了丢水里面，搅和一阵之后鱼就全部辣的受不了浮出水面透气，一抓一个准。 草药中止痒效果最好的是七叶一枝花，山上其实也有，和重楼差不多，不过都生长在山腰往上的位置，突然他也没办法弄到，眼下是救急，顾不上了。 艾草并不止痒，但气味可以驱除蚊虫。 薄荷清凉，也是一种比较好的常见止痒药材。 徐晨将几种草药放在一个陶碗里用木杵仔细捣烂回到九姨的房间，发现母巴和两个年长的女人也过来看望，此时正在批评叶没看好孩子。 叶低着头满脸委屈，嘟着嘴不说话。 徐晨也没替叶辩护，赶紧弄了点儿汁水涂抹在房的头顶上，然后小家伙的哭声就慢慢消停了许多，可能是方才一阵哭的太累了，几个女人轻轻哄了一阵就睡着了。 “呼~” 徐晨长舒了一口气，甩了一把满脑门的汗去。 尼玛终于消停了。 感觉好累，这一天天的热的难受不说，还又当爹又当妈的，就差奶孩子了。 第146章 黄金部落 龙，是这个时代一种特殊而凶猛的野兽。 它们生活在靠近水的森林和沼泽之间，会潜水，会爬树，甚至还会短暂的滑翔，它们爪牙锋利力大无穷，猎食最凶猛的野兽,哪怕是狼熊虎豹在它们面前，也只能落荒而逃。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徐晨认知范围的原始野兽，并不曾出现于地球上任何文字记载和语言传承之中。 唯独有联系的，就是华夏历史上关于神龙的传说。 神龙九似，乃是鳞虫之长，能隐能显,能飞天遁地，能行云布雨。 虽然此龙非彼龙，但却同样具有各种缝合怪特征。 据徐晨好奇之下打听,这种叫龙的野兽极其稀少，凶猛霸道无比，一直以来就是人类最难捕杀的野兽，而且这头龙霸占乌族出河口和下游沼泽森林之间无数年，吞噬无数野兽，甚至还袭击过乌族的猎人，故而和乌族之间形成了一种生存领地之间的冲突。 但因为猎杀代价太大，乌族也不敢轻易去对付他。 但在去年秋天的巫祝大会上，感受到了巴族的巨大变化和徐晨神奇的能力，不知道是大巫感受到了压力，还是乌族感受到了压力，总之不想被装备了弓箭的巴族夺取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因此派出了部落之中最强壮勇敢的年轻猎手，足足六十人的规模，终于将这头龙干掉了。 当然代价也很大,十多人受伤,一人重伤垂死。 这是有史以来乌族在狩猎比赛上代价最惨重的一次胜利。 当然，猎杀这头龙也的确给乌族带来了史无前例的荣耀,获得了所有参赛队伍和猎人的尊重和肯定。 但这种代价换来的荣耀和尊重，最后却还是成就了巴族和徐晨更大的名声。 因为徐晨施展神奇的方法，救活了乌族重伤垂死的勇士。 而这条龙除开肉好骨头之外的所有战利品，最后都送给徐晨当了感谢的礼物。 或许，这还是老子所说：不争而自争，不自私而能故成其私。 徐晨没有参加狩猎，也没有参与这场部落之间的勇士争斗，但最终却大获赞誉满载而归，这条龙成为了他的私人物品。 他眼下想要把这两颗龙牙打造的富丽堂皇充满神秘感，以龙的凶猛霸气来彰显自己的风格，积攒自己的信仰。 他熟悉神龙的传说，因此希望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重新打造一个属于龙的信仰图腾，而自己就要借助龙的形象，成就一个新的神灵代言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开创一个新的信仰流派。 以龙为图腾，王天下！ 想象着自己手持龙牙，身披龙皮战袍，站在高高的神龙祭坛上之上，面对苍穹大地和数百部落会盟部落高呼：“我,晨国之王，受龙神庇佑，统御百族和万民，今日会盟出兵，一统九州，造福天下，乌嘎！” “晨嘎~~~” 就在徐晨拿着龙牙流着口水坐在房间里畅想一统天下的美梦的时候，一个瘦弱的少女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呃，嘎哈！” 徐晨回过神来赶紧抹了一把口水。 “我……想要……”少女略有些羞涩。 徐晨满脸紧张：“你……你想要啥？” 叶用手轻轻撸了两下中指，神情更加扭捏。 徐晨微微打了个哆嗦，这动作好诱惑，不过转念微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这丫头怕是想要一个戒指，于是满心的旖念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想要古和举那样的指环？” “嗯！” “等会儿，以后记得把话说完整！” 徐晨没好气的哼哼一声，把龙牙先放到一边，找出来大概二两重一块金子，放在铜板上当当当当的敲打起来。 叶满脸激动兴奋的站在旁边观看。 只见徐晨一会儿用铜锤，一会儿用石刀，一会儿用骨棒，又是切又是卷，忙了十多分钟，弄出来一根看起来像花朵一样的金钗，为了好看，他还在花朵中间嵌了指头大小一颗绿松石。 真丑！ 一顿操作猛如虎，仔细一看二百五。 自己真的不是搞艺术创作的料。 这根发钗，除开黄金和绿松石之外，工价几乎为零。 “错嘎，这个……不能戴……手指嘎！” 叶虽然觉得徐晨做出来的这东西很复杂也很好看，但明显不是戴手指头上了，因此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不是戴手上的，来，低下头……” 徐晨脸皮抽抽几下，转头笑眯眯的说话。 叶将信将疑的把头低下来。 现在部落的女人很少再是那种蓬头垢面的样子，而是每天起床之后都会把头发梳整齐扎成辫子，麻花辫，马尾辫，甚至还有创新改良的一些奇怪编发，虽然五花八门都很简单，但看起来却是要干净整洁的多。 叶喜欢双麻花辫，看起来像个小村姑。 头发中分梳的整整齐齐，虽然有些枯涩和头皮屑，但依旧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比较讲卫生爱干净的少女。 徐晨将金钗轻轻贴着头皮插在耳鬓发角。 于是单调的头发瞬间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泽，迎着门外亮丽的阳光，竟然带有了一丝华贵的气息。 “好……好看嘎？” 感受着头皮沉甸甸的压力，叶紧张的伸手轻轻摸着发钗问。 “好看，去井边对着水自己看看！”徐晨指着门外。 于是叶转身就蹬蹬蹬跑出去了，不会儿就传来兴奋激动的惊呼声，然后又是蹬蹬蹬脚步声远去，不久就听见院落里面传来女人惊喜激动的说话吵闹声，而且似乎还夹杂不少脚步声正朝自己的房间而来。 “完蛋了，今天装逼过头，看来打造龙图腾收集信仰之力的事搞不成了！” 徐晨叹口气，把刚拿在手上的龙牙又放了下去，果不然，很快三个最年轻的表姐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 炎热的五月，就在徐晨打金戒指和金钗子的忙碌和休闲中慢慢过去。 这是一段痛并快乐的幸福时光。 痛是因为徐晨因为分心前后砸伤了三根手指。 快乐的是一群小姨表姐和部落的男人。 用陶器还回来的几十斤没用的黄金，终于还是在他辛勤的劳动下变成了各种不同的黄金饰品。 就连母巴都有一件，而且做工最复杂，用黄金打了两根半圆形的复杂发钗，上面可以插一圈羽毛，就像一个简单的黄金头冠一样，再也不需要每天往头发上一根一根的插羽毛，而是梳好头发之后，把两根发钗插上去就好了。 其他几个年纪大的女人也都这样，不过羽毛少一些，因此发钗的结构也要简单一些。 相对于女人发钗这么复杂的结构，男人们不是指环就是吊坠，用的黄金少不说，结构也简单。 整个部落突然进入了穿金戴银时代，徐晨还有些不习惯，每天太阳出来之后，看到所有人身上都是金晃晃的。 幸亏现在黄金不值钱，要是放在值钱的时代，出门必然会被山贼路匪打劫。 不过在这种忙碌之中，徐晨还是慢慢抽空完成了两根龙牙的华丽改造。 龙牙根部，用铜包裹起来打造了一个环形的把手，握在手中看起来就像一把浑圆的龙牙弯刀。 龙牙上面，用黄金包裹几道金色环纹，上面镶嵌了几颗打磨过的绿松石和其他几种五颜六色的珍稀石头。 由此，这两颗让人一看就觉得遍体生寒的恐怖獠牙，彻底进阶成为了两件华贵而神秘的类似法器的物品。 徐晨还专门用木头给其做了一个木架，将两把龙牙弯刀放在上面。 部落所有男人在观摩过这两把龙牙弯刀之后，除开惊奇赞叹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和恐惧。 据说龙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残的野兽，它的吼声都能吓跑虎豹， 这么长而锋利的三棱獠牙，释放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如今徐晨用神秘的金属将其改造和镶嵌五彩宝石之后，似乎赋予了它一种华贵和威严，让人忍不住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这，也是徐晨在设计之初最想看到的效果。 他虽然得到族人的认可和尊重，但他并不是巫，无法拥有巫那样古老的传承，自带有让人敬畏到骨子里的神明气质。 因此他就只能另辟蹊径自我创建传承体系。 这个时代，与原始人讲科学是不成立的。 何况科学也并非万能钥匙能解释一切，它的起源要比华夏传承的玄学晚数千年时间。 就好比治病救人，西医在诞生之初，中医已经用了几千年，为华夏的繁衍壮大提供了坚实的医疗基础。 从上古巫术再到先秦时期的神农本草，再到伤寒杂病论，再到本草纲目，这是一脉相承的传承和积累，终于成就了中华医学独具一格的体系。 虽然在穿越前的那个时代中医中药开始被抛弃甚至被推翻打压，但徐晨在野外勘察作业中有深刻的体验，中医中药依旧拥有科学救治无法解释的神奇功效，尤其是在那些交通不畅的云贵大山之中，苗方苗药，中医中药，依旧还极具魅力和生存空间，当地人依旧还是用这种古老的医术在治病救人。 这种延续了千年万年的古老医学，在高科技时代，依旧还在散发着亮丽的光芒。 几年的野外生存让徐晨获得了不少简单的中药辨识和救治措施，使得死而复生穿越到这个时代，再次让这项古老的传承和技能爆发出力量。 他用自己二把刀的急救知识，救活了中蛇毒的古和举，救活了失血过多几乎休克的龙。 若他只了解西医西药，那么他将束手无策，也无法展现神奇的能力来聚拢人气，更不可能造就自己如今在所有部落的神奇地位。 两次部落聚会，他相信自己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人气。 接下来就是发展巴族，等待时机。 第147章 丰收的苦恼 进入六月，气温更加炎热，但雨水明显少了很多，在浓烈的阳光烘烤下，失去了充沛雨水的浇灌之后，气候也变得干燥起来，大量植物开始慢慢步入成熟阶段。 院子里面栽种的一圈果树虽然也稀稀拉拉接了一些果实,但早就被一群孩子祸祸光了。 不过这些野果味道都不好，不是苦涩酸就是肉少核大，没有太多的食用价值。 徐晨吃过几颗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留着春天看花和长大了遮阴吧。 或者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品种再换掉。 院子四周栽种的刺瓜也开始变老，鉴于今年收获不错，一群女人早早的留下许多刺瓜做种，要等到老黄之后才会采摘取籽。 播种的几大块取皮做麻的植物,茎秆也开始老壮,两米多高郁郁葱葱，宽大的叶片看起来像桑叶,籽粒长得却象苍耳一样，外面还有一层长满毛刺的种皮，如今也已经开始开裂成熟。 剩下还有特意栽种的其他一些瓜菜植物，也都涨势不错，入夏之后为部落持续提供了不少食物。 这种刻意种植带来的不错收获，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深刻体味到种植带来的好处，她们最近已经开始在大量收储晾晒各种种子，准备明年播种更大的面积。 随着播种面积的扩大，未来她们就无需再冒着被蛇虫袭击和风吹雨淋去荆棘野草重生的野外采集食物。 而整个部落最关心的农田，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大面积成熟，燕麦和野豆长的密密麻麻，把整片农田彻底淹没看不清田埂和沟渠。 在河滩附近的山脚下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土坡丘陵范围，还有大量野生的燕麦野豆等各种可以采集的植物，也已经成长到最茁壮的状态，麦穗豆荚都开始泛黄成熟。 丰收的季节马上就要到来。 几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每天忙着砍回来大量的青藤编制新的藤筐背篓，准备迎接一年一度的丰收。 猎人们最近也很忙碌,随着夏秋时节的到来，历经几个月食物充足的野兽也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大量开春产下的幼崽，如今也已经半拉子大小，进入了可以捕猎的时间。 古和举变得更忙了。 因为随着农田作物成熟，大量鸟群开始频频光顾，稍微不注意就是铺天盖地一大群落下来，本来就结的稀稀拉拉的种子就会被祸祸去一大片。 开春弄的几个草人早已被疯狂生长的作物和杂草掩盖，只能看到一个头露在外面，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吓不到任何动物，那些曾经被草人惊吓几个月没敢靠近农田的野兽，在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光顾农田。 毕竟别处要吃到营养丰富的燕麦和野豆，还需要仔细去寻找和分辨，但在这里长得密密麻麻可以随便吃。 特别是那一群野马，仗着身高腿长，几乎每天都会来光顾一下，虽然每次吃的不多，但东一下西一下的加起来,陆续还是祸祸去了半亩大小。 而眼下，实际上还未到完全成熟的时候,真正采集食物,还要过半个月左右才行，然后陆续采集到七八月。 一直以来，人类和这些食草动物还有鸟类，都处在争抢食物的状态，动物吃的多，人的收获就少，要想多收获，那就要更加勤劳辛苦才行。 每年夏秋时节，就是整个部落的女人最忙碌的季节。 今年尤其如此。 辛苦种下的农田，眼看就要到收获时间，但动物却频繁光顾，这让一群女人急得上火。 实际上眼下还不是最上火的时候。 徐晨相信，再等半个月，燕麦和野豆真正到了收获时间，那才是野鸟真正抢食的黄金时节。 人类知道成熟采收，动物也知道成熟之后的植物种子是最好的食物。 徐晨这几天主要负责晾晒场和粮仓的整理。 以前住在山腰，山洞前面空地小，采收回来的粮食也不多，随便就能晾晒，但今年肯定不行，百亩农田要在最短时间采收完毕，晾晒入仓，再加上野地里也还能采集不少，少说也有四五千斤粮食的规模，这么多粮食集中晾晒，必然需要更大的晒场才行。 因此徐晨带着几个男人把院子重新平整一遍，陶土拌上石灰铺上一层，洒水之后用木棍挨着仔细夯结实，再泼水用柳枝拖平，太阳暴晒几天之后用柳条扫帚扫干净，就是非常好的晒场。 粮仓早在冬春修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修好，眼下只需要简单清理一下，用晒干的辣蓼草把内外熏杀一遍就行。 厨房左手边，两间用来存放粮食的库房里面浓烟滚滚，徐晨脸上裹着一层麻布，裹着辛辣刺鼻的气息咳嗽着冲出来。 举急匆匆的从院子外面冲进来，看到徐晨之后赶紧跑过来气吼吼的说：“马冲到田……田中间去嘎！” 徐晨解开脸上的麻布，在井边灌了几口凉水，歇了口气说：“赶走就是了，还跑回来告诉我嘎哈？” 举有些羞愧，红着脸赶紧说：“我们都……在赶，人太少嘎……” “吹柳笛也不行吗？”徐晨无奈的问。 举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开始还行，现在不行，野羊都不怕嘎！” 徐晨不由的有些牙疼。 他记得小时候也在农田赶过动物和鸟雀，一般就是敲打铜盆或者钢盆，还有人敲破锣，反正是声音越大越好。 眼下莫说破锣或者铜盆钢盆，木盆都没一个，陶盆倒是不少，但那玩意儿也不能敲。 “你还是先去农田看着，我想想办法！” 徐晨打发走了举之后，捏着下巴思索着走进旁边自己的房间，眼睛到处观看是否有可以制作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 两把龙牙弯刀静静的放在木架上，看起来华贵而神秘，单这东西眼下除开好看之外，鸟用都没有。 龙皮，也不行。 野兽头骨，除开可以吓人，动物野鸟都不怕。 铜锣…… 徐晨把眼神落在陶碗里面几斤碎铜块上，但瞬间又放弃了。 铜锣不是用普通的紫铜做成的，必须用含锡的青铜，硬度要足够才行，不然就算勉强做出来一个，也绝对敲不响，因为太软了根本无法震动。 像摇滚乐队用的架子鼓上的镲片，根据音效的不同，还要用到元素更加精确复杂的合金铜。 至于春秋时期诸侯广泛铸造的编钟，为了确定五音韵律，铸造工艺更加复杂，每一口钟的青铜成分都不一样，对于考古学家来说完全就是个谜，采用传统工艺根本无法复制出来，用高科技手段复制出来的编钟，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敲击时候的味道却截然不同，能够复制出铜器，却无法复制出来古韵古意的声音味道。 更何况眼下还无法做出青铜。 所以，敲打乐器肯定是不行了。 徐晨的眼神看来看去，最后停留在几只牛角上。 古代打仗，擂鼓而进，鸣金而退，号角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别的做不出来，这号角倒是应该不难。 徐晨将一只中号牛角取下来，前尖后宽，形若弯月，中间的确是空的，找一根树枝插进去比划一下深度，然后抽出来在外面用铜刀轻轻划下记号。 不过瞪着这道浅浅的印记，徐晨沉默了许久又把牛角重新挂回到墙上。 牛角号的确应该没问题，但眼下做不出来，牛角太硬了，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工具将其割断。 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突然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贵州和湖南两地，有一支传承古老的民族叫做侗族。 侗族据说是当年秦始皇征服百越留下的刑徒和移民后裔，被称之为黔首，贵州简称的黔据说就来源于此。 侗族古代又叫洞蛮或者峒人，表示他们一直都住在山洞里面，他们传承了许多先秦时期的古老传统和习惯，每年各种侗族节日，他们就会吹一种长号，而这种长号既不是铜也不是牛角，而是用树皮制成的。 徐晨在贵州考察的时候恰好遇到当地社巴节，有幸领略过这种树皮号的风采。 不好听，但制作简单，声音贼大。 不同的峒之间互相比赛看谁的树皮号吹的最响。 不太理解的朋友请参考一下南非世界杯时候的那种小喇叭。 那种嘈杂的热闹听完之后，徐晨脑袋里面嗡嗡响了大半个月，简直就像梦魇一样，一闭眼睛满脑袋都是号角声音…… 于是徐晨满脑门的带着喇叭bgm，拿着小铜刀出门，直奔河滩一片柳树林。 第139章 摇篮和蚊帐 原始人思想简单，大家庭集体生活，男人女人各司其职，孩子则是长带幼，大带小，叶的主要任务就是照看一群孩子，特别是还不会走路的婴儿。 如今孩子越来越多,她整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在一群孩子中她最大，在一群女人中她最小，自然受的委屈不少。 母巴和两个女人絮絮叨叨几句离开之后，看着叶一脸委屈要哭的模样，徐晨揉揉她的头发安慰说：“莫哭，你刚才在睡觉对不对？” “嗯！”叶抹着眼泪花儿点头。 “拿织布机,我教你做一个蚊帐，以后虫子就咬不到了！” “哦！” 叶擦干眼泪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提来一个藤筐,里面有织布用的腰织机，还有许多麻线和梭子。 这些东西都是部落女人的标配工具，只要有空闲她们就会织布，不过自从又多了三个孩子之后，叶已经很长时间没参加织布劳动了。 “蚊帐嘎哈？” 叶把长长短短的棍子都拿出来，同时还忍不住好奇的问。 徐晨感觉用嘴也不太能解释清楚，只能简单比划几下，然后两人就配合开始上线。 蚊帐要用很织纹很稀疏的纱布，因此经线上的很稀，只有平时布料的三分之一左右。 看着这么稀疏的经线，叶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徐晨正在帮她解决照看孩子的问题，也没多问，坐在草席上把织机蹬住在腰间捆好。 “记住，纬线同样要这么稀,不能打的太紧……” 在徐晨的提醒和指点下，叶来来回回织了几次,因为无法掌握打纬的力度,纬线自然歪歪斜斜看起来十分凌乱。 “母巴嘎嘎要骂……” 看着在徐晨指点下织出来的布的样子，全都是宽舒细密不同的网眼，叶很不乐意的小声提醒。 “不会，就这样织，织好母巴嘎嘎还会夸奖你！”徐晨笑着鼓励。 小母野人表妹冲他翻个卫生眼，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接着继续织起来。 徐晨站在旁边不时的指点提醒几句不要织的太密，等到叶看起来已经熟练之后，这才离开房间，去找来长长短短几根木棍，也在屋檐下开始忙活起来。 大部分男人都出门打猎捕鱼去了，女人们也有不少出去采集野果食物，家里只剩一群老弱病残孕，而且各自都在自己房间织布干活儿，一群孩子也跟着古和举牵着猴子出门巡视农田去了。 其实这么热的天，巡逻是假，主要是找地方玩水,另外就是野外吃的野果比较多，一群野孩子根本就不怕热，水里泡一泡，找点儿野果吃一吃，实在受不了就找个树荫吹柳笛做游戏，反正绝不会待在家里。 实际上人类幼崽一直都是这样。 徐晨小时候同样如此。 夏天无论再热，只要不是下暴雨，必然会和村里一群孩子在外面疯玩，游泳、捉鱼、掏鸟窝、摘野果、荡秋千、捉蝴蝶、捕蜻蜓、偷别家菜园的黄瓜西红柿…… 他记忆犹新的是，隔壁小伙伴带着一群娃子把自家菜园的西红柿全部偷完了，菜架都祸祸倒了一大片，然后被他老爹老妈双打半宿，徐晨也跟着被老爹揍了一顿，还把自家菜园的西红柿摘了一大筐赔过去。 所以对于小孩子来说，无所谓冷热寒凉，能在外面玩就好，只要不回家，那就是快活乐无边。 因此没了一群孩子的大院十分安静，偶尔只能听见别的房间传来男女说话的的声音，很少有人走动。 房间里，叶织布的声音很轻微，听不见平日织布时候纬刀砰砰砰的击打声。 房间外面，徐晨把一堆木棍用绳索慢慢捆扎起来，做成了两个三脚架的样式，三脚架上，再横着绑一根木棍，看起来就像一个微型的晾衣架。 木架做好之后，徐晨双手比划了一下，找来荆条和细藤开始编制一个藤筐。 中途撒尿、喝水、抱睡醒的房去找十三姨喂奶，忙忙碌碌中，一个藤筐也慢慢成形，太阳也渐渐西斜。 随着太阳被背后山坡阻挡，大院也慢慢被阴影笼罩，没有了浓烈的阳光照耀，整个院子似乎清凉不少。 一群野鸭带着小鸭从鸭房钻出来，到小池塘开始游水嬉戏。 狼大狼二似乎也精神了许多，抖着皮毛蹲在大门往外张望远方，时不时的还嗷一嗓子。 远处，传来哟嚯哟嚯的声音，那是一群男人打猎归来。 出门采集的女人们也背着背篓提着藤筐陆续从外面进来。 院子里吵吵嚷嚷开始热闹起来。 九姨刚回家便丢下背篓赶紧去房间看望孩子，发现房虽然醒了，但躺在床上并没有哭闹，于是松了口气正准备夸奖叶几句照看的好，不过看到叶织出来的稀稀拉拉的布，忍不住大声批评起来。 “晨嘎要的……” 叶又是一阵委屈，嘟着嘴小声嘀咕。 九姨一听就不说话了，问几句得知房下午睡觉的时候被虫子咬了头顶，赶紧抱起来看了几眼，发现肿的位置涂过草药之后消肿了，于是解开衣服一边奶孩子一边出门感谢徐晨。 此时徐晨已经把编好的椭圆形藤筐系在了木架上。 藤筐不是平日提手在中间的那种挎篮，而是用四根绳索吊在四个角的位置，拴好之后用手轻轻推一下，吊篮就在上面轻轻来回摆动。 “莫西嘎嘎？” 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九姨满脸好奇。 “房嘎给我！” 徐晨把叼着满是汗味**的房强行从九姨怀里拽出来。 “哇哇……” 小家伙本来吃的正得劲，突然口粮没了，顿时又开始哭嚎起来。 “嚎个屁，刚才不是才吃过十三姨的奶……” 徐晨把小家伙放在吊篮里面，轻轻推了一下，随着吊篮开始前后摇摆，小家伙的哭声瞬间便止住了。 “哇嘎……来看嘎嘎！” 九姨瞬间看懂了，兴奋的发出一声尖叫，顿时一群回来的女人全都一窝蜂的跑过来，在发现了这个神奇的摇篮之后，全都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母巴正在厨房安排女人做晚饭，听见外面热闹，也赶紧带着几个女人跑过来，然后同样被徐晨这个简单而神奇的吊篮创意惊讶的目瞪口呆。 “井也要嘎！” 十七姨抱着自己的孩子挤进来，看见之后激动嚷嚷。 正热闹间，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提着鱼篓和一些鸭吃的野草回来，也都一窝蜂的挤上来凑热闹，甚至有人还忍不住使劲儿推了一下吊篮，巨大的摆幅下吊篮差点儿就摆翻过来，把里面的房弄的又哇哇大哭起来。 于是有大人直接就揪着这个调皮孩子的耳朵出去挨揍去了，鸡飞狗跳之中，风和一群打猎捕鱼的男人也回来了，看见院子这么热闹，也赶紧丢了鱼和猎物挤上来观看，自然又是一阵的热闹的喧哗吵嚷，纷纷对徐晨这个充满想法的创意赞不绝口。 “阿七，猴七鱼嘎……”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孩子的叫声，吵吵闹闹的一群人赶紧都转身，只见刚才被打屁股的莽孩子挂着眼泪花儿指着丢在院子中间的鱼和猎物，果然几只猴子正在哄抢偷食。 “揍嘎！” 风等人大怒冲上去，一群猴子轰然而散，有的往大门外跑，有的往房顶上跳，一群男人则拿着棍棒一顿狂撵，眨眼之间整个院子就完全乱套了。 徐晨满头黑线的闭上眼睛摇头。 人多住在一起虽然热闹，但太几把乱了。 每天晚上人都回来之后，总是要鸡飞狗跳好长一阵。 热热闹闹中太阳落山，黄昏降临。 虽然气温依旧还是很高，但比白天凉爽多了，不过大量的蚊虫开始出现。 这些蚊虫五花八门，以蚊子和跳蚤居多，还有蚂蚁蜘蛛蜈蚣蛤蟆和许多未知或者不认识的品种。 一出大院四周全都是野地，植物长得郁郁葱葱，因此蚊虫成堆，不光多，而且还特别大只，有一些蚊子长的跟小蜻蜓似的，长长的吻管看起来狰狞无比，脑袋上被叮一口感觉脑浆子都能被抽出来。 成年人皮厚肉糙习惯了还好，加上有衣服还有比较浓郁的体毛遮挡，一般全然不当回事，有几个体毛浓郁的家伙蚊子根本就够不着皮肤，落上去直接就会被浓密的体毛粘住之后被汗臭味活活齁死。 但一群孩子和几个刚出生的婴儿却是很受苦。 吃饭的时候，一群成年人偶尔拍打一下身体，一群孩子则不停的在叫唤，三个婴儿时不时的就会哭嚎一阵。 蚊虫侵扰由来已久，从春末就开始了，但进入五月之后突然就猛烈起来，特别是雷雨减少小河的流水下降稳定之后，酷热的天气下，此前被水淹过的大片河滩简直成了孕育这些蚊虫的天然温床。 对付蚊虫，任何时代都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除开熏杀之外就是自我隔离。 这种恶劣的环境徐晨穿越前就习惯了，当初在云贵一带勘察，四季都有蚊虫，有毒的品种特别多，其中有一种花脚蚊子，咬一口就是一个大包，最恐怖的是咬中手指头或者脚指头，简直能让人欲仙欲死，痒的神魂颠倒。 穿越之后，继承了这个少年野人粗糙的身体和原始抗性，他竟然还觉得好受多了，每天都要被叮无数口，但竟然没觉得痒的受不了，远不如这种高温酷热让他感觉难受。 不过让蚊子继续这样肆虐下去，三个孩子白天黑夜睡不好觉，哭闹之下不仅会影响生长发育，闹腾之下大人也跟着睡不好，大蚊帐现在来不及做了，在摇篮上盖上小蚊帐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第148章 恐怖号角 做树皮号的树皮一定要光滑平整。 因此徐晨在树林里转悠了一阵，选了一棵茎秆笔直光滑的小树，用铜刀慢慢将树皮割成螺旋状，然后一圈一圈的剥下来，得到一条一米多长的树皮。 将树皮卷成一个漏斗状的喇叭筒。 砍一根拇指粗细的细柳枝，做一根柳笛塞进喇叭筒的细口处。 再仔细卷紧树皮。 喇叭口用几根棘刺钉紧，害怕钉的不够紧会松开,徐晨又用细长的树皮外面捆了几圈。 如此，一个两尺长的树皮筒号角就完工了。 “呜~呜~~” 徐晨试着吹了几下，发现能吹响，声音也挺大，就是很难听，像嗓子齁了的老黄牛。 农田里面作物生长的郁郁葱葱，四周全都是一人多高的荆棘野草和树丛。 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牵着几只猴子分成两组在四周来回不停的巡逻。 一群野马在农田靠近河滩附近的草丛中来回逡巡,高壮的身影在茂密的野草荆棘丛中时隐时现，不时还会传来短促的嘶鸣和打响鼻的声音。 另外在河滩下游位置，还有一些野羊、野鹿、野麂等小型食草动物，在吃草的同时也在时刻不停的观察农田方向。 物壮则老。 盛夏六月，万物茁壮，河滩上的野草长比人还高，芦花连绵，茎叶老硬，吃起来很不得味儿，大部分甚至都已经完全嚼不动了，因此成熟的燕麦野豆，便成了动物最喜欢的食物。 这些种子富含大量淀粉和蛋白质，吃下去正好长膘,为熬冬储备能量。 农田的植物种子最多，因此也备受所有食草动物的青睐。 乘人不备就会跑上去捞几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一口好吃的，这些动物和鸟类时刻都在观察巡逻队的动向,你来我去的就在农田四周打游击战。 虽然古和举手上拿的有弓箭,但实际上对这些野兽威胁很小,按照他们的臂力制作的弓箭威力小射程短，再加上野草太深，四周环境复杂，最多能够起到一个惊吓威慑的作用，但吓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一群野兽都油皮了，根本就不在乎。 百亩农田，面积不算小，两个未成年人带着一群玩性十足的的孩子，巡逻效果也十分勉强。 半个小时前一群野马到农田偷食，驱赶之下七八匹直接就冲进了农田中央，虽然被驱赶出来，但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长长几道被踩踏倒伏的痕迹。 这个节骨眼上被破坏，基本上也就失去了收获的可能。 “哟嚯，哟嚯嚯嚯……” 古和举两人各自带着几个孩子在农田四周冲着来回逡巡的野马群不断的吆喝，希望将其吓走。 但奈何这群长腿欧巴仗着身高腿长速度快，浑然就不把人类的恐吓当一回事，甚至偶尔还会打着响鼻明目张胆的冲到田边啃几口，然后抖着鬃毛得意的嘶鸣一声又钻入草丛之中。 或许它们也看出来了，人类并不想伤害它们。 因此这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 “滴滴~~” “射嘎！” “跑嘎跑嘎……” “吱吱吱吱……” 在一群孩子和猴子的大呼小叫和此起彼伏的柳笛声音中,古和举两人疲于奔波，每次都只能追着马屁股射一两箭，来来回回十多趟，早已累的头昏眼花。 徐晨头上戴着用野草扎成的草帽，从峡谷口方向慢慢靠近农田。 在古和举的驱赶下，马群正在浓密茂盛的野草从中奔跑，等脱离古和举的视线之后，立刻冲到田边又开始猛吃起来。 徐晨顶着一头野草出现在马群不远的地方，但却没有急着吹号吓走马群，而是仔细观察开始流口水。 来偷食的马群并不是全部，大概十多匹，领头的是一匹长得最健壮的黑色公马，另外还有几匹一看也是年轻力壮的新生代，长得膘肥体壮，最让他垂涎的是里面的三匹小马。 这三匹小马和养在窑厂的小马差不多大小，应该也是去年开春产下的马驹，眼下已经不小，差不多肩膀高，等到明年春天两岁应该就能骑了，眼下正是最叛逆的中二时期。 要是能够把这三匹小马也抓住就好了。 徐晨还在心里盘算怎么能够将这几匹小马抓住，那边古和举两人拿着弓箭气喘吁吁的大喊大叫冲了过来，同时还远远的射了一箭，不过一群马根本就不在乎，依旧不紧不慢的继续进食。 过分了啊！ 都射箭提醒了，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吃。 徐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大概明白了古和举最近的烦恼。 这群马在他的绥靖政策下，已经变成了老油子，的确很难驱赶。 虽然他很垂涎这群野马，但毕竟辛苦了几个月的粮食就这样落入马口，还是挺心疼的。 因此徐晨把树皮号慢慢凑到嘴边，憋住气，然后猛然吹响。 “呜~~~” 悠长低沉宛若嗓子齁破了的怪兽声音突然在一群野马身后响起。 一群马身上的鬃毛瞬间炸毛一般肉眼可见的竖起来。 在极度的惊吓之下，马群就像被恐怖的野兽盯上了一般，混乱惊吓到炸窝的地步，有的扭头往草丛之中逃窜，有的往农田之中逃窜，还有的慌不择路被田埂绊倒，稀里哗啦之中瞬间乱作一团。 “呜~呜~呜~~~” 徐晨再次猛吹几下，号角声在随风拂荡的野草从中如同闷雷滚滚而出。 在这种从未听见过的恐吓声中，方才还淡定无比的野马群彻底吓坏了，一阵无比的混乱之后四散而逃，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农田和荒草之中几道急速远去的痕迹和马蹄声，沿途惊飞无数野鸟，扑棱棱漫天都是 小样儿，跟我斗还嫩了点儿。 徐晨吐着口水揉着脸皮从草丛之中钻出来。 柳树皮味道苦涩，吹几口满嘴不是滋味，另外用力太猛，竟然腮帮子都有些疼。 这边徐晨吓跑了野马，那边追上来的古和举也被草丛中突然传来的恐怖声音吓坏了，怪叫着扭头便往回跑，追上一群同样吓的惊慌失措的野孩子，猴子也不要了，护着他们没命的往大院方向奔跑逃走。 野草太深，什么都看不见。 徐晨也不知道古和举被吓跑了，站在原地等了半晌也没见到古和举过来，看着一望无际随风起伏的野草，听着四周草丛之中传来的淅淅索索蛇虫爬行的声音，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然后赶紧提着树皮喇叭也一溜烟儿的往回跑。 眼下正是毒蛇毒虫最多的时候，若是被巴蛇那种剧毒蛇咬一口，只怕小命不保。 等徐晨自己也吓的一口气跑回到大院附近的时候，这才发现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已经回来了，一个个脸色苍白，正满脸惊恐的看着农田的方向瑟瑟发抖。 院子里此时也冲出来一大群男女，脸上也都带着无比的惊恐和紧张。 方才突然几声从未听过的恐怖声音传来，继而听见古和举还有一大群孩子惊恐尖叫奔跑的声音，母巴和一群成年男女全都吓坏了，不过刚跑出来看见一群孩子没事，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到徐晨也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农田方向奔跑回来。 “晨嘎！” 看见徐晨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一大群人赶紧上前将他围在其中。 “莫西嘎嘎？” 古和举舍了一群孩子，激动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指着农田方向嚷嚷。 徐晨莫名其妙所有人如此激动的反应，不过等到众人七嘴八舌连比带画的表示听到恐怖奇怪的声音之后这才明白过来，松了口气举起手中的树皮喇叭筒解释。 “号角，吓马用的！” “号角，莫西嘎嘎？” 所有人都满脸惊惧和疑惑。 徐晨知道解释不清，干脆凑到嘴边使劲儿吹了一下。 “呜~~” 低沉如同嗓子齁破了的怪声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吓了一大跳，骚乱后退全都惊恐的看着他手中的树皮喇叭。 “不是怪物，是号角，吓马用的！” 徐晨再次解释，为了打消所有人的疑惑和惊恐情绪，还把里面的柳笛抽出来展示，并且还放在嘴里吹了一下。 “滴~~” 这次的声音就很正常，尖亮而清晰。 “插进去，再吹就很大声……” 徐晨把柳笛又插进去，微微收紧一下树皮，再次吹响。 “呜~~~” 这次又变成了低沉浑厚破嗓子一般的声音。 “嗦嘎！” 一群男女老少终于明白过来，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了然惊叹声。 “归嘎！” 母巴苍老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摸摸徐晨的脑袋转身回院子。 一群女人也都平静下来三三两两的跟着离开。 几个留守在家的男人和古举还有一群孩子则非常激动惊喜的团团把徐晨围在中间，纷纷表示想吹一下这嗓门极大而且吓人的号角。 第140章 亵渎神灵 晚饭之后，徐晨趁着天亮赶紧加班制作第二个摇篮。 叶继续织蚊帐。 这种纱布因为经纬线特别稀疏，密度连普通麻布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因此速度也不慢，一下午加上傍晚近两个小时下来，叶竟然织出来近三尺长。 “够了够了，取下来！” 天色已经快看不见了,大人孩子都已经洗漱之后开始进房间睡觉，徐晨让叶把纱布取下来，用石刀简单的裁剪一下，用几根细细的木棍支撑好盖在了摇篮上面。 “九姨，把房嘎放进去，这样就不会被虫咬了！” 徐晨掀开一边的纱布，指着摇篮示意。 “哇嘎！” 九姨此时明白过来更加惊喜,赶紧把洗干净的房放进去,徐晨再把纱布罩上，轻轻推一下，吊篮便发出吱呀吱呀细微的响声开始轻轻摇摆，房躺在里面，小手小脚摊开大字型躺着，无声又无息，安稳的一批。 “井嘎也要……” 一直跟在旁边等自己摇篮的十七姨激动的开始撒娇了。 徐晨只能额头冒着虚汗的赶紧说：“井的摇篮明天会做好，不过这纱布你得自己织，要不让叶帮忙，她比较熟！” “嗦嘎嗦嘎！” 十七姨高兴的赶紧点头，然后拉着叶就走了。 九姨兴奋的根本睡不着，一阵风跑出去找其他女人显摆自己的婴儿小吊床，很快刚刚睡下的男人女人们又都被吸引过来，然后一大屋子人对摇篮上盖这种稀疏的纱布蚊帐赞不绝口，母巴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与一群女人咕咕嘎嘎的交流起这种纱布的好出来。 徐晨自从发明了织布,等到大家都学会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提出过任何意见。 一直以来，一群女人都认为麻布织的越紧密越好，这样穿在身上才能保暖的同时,也能起到必要的保护作用。 不过随着夏天到来，轻薄的麻布衣服也开始穿不住了，虽然改了短袖短裤，但习惯了赤身裸体之后，许多男人女人依旧还是喜欢赤裸上身，特别是晚上洗完澡之后，眼下一屋子女人大部分都和男人一样光膀子，弄得徐晨尴尬至极。 若是有了这种更加轻薄透风的纱布做衣服，既凉快又能挡蚊虫，相对也不会这么尴尬。 徐晨把没编完的第二个摇篮丢到屋檐下，去井边哗哗冲了一个凉水澡，感觉浑身凉爽之后回房。 虽然房间里不透风更热，但院子里蚊虫太多，就算是他扛咬也受不了，满耳朵嗡嗡响，多的能够把人抬起来。 就在他进房间不久，正坐在砖桌前面写今天的日记,突然门帘一晃一个脑袋伸进来。 “嘎哈？”徐晨扭头。 叶赶紧钻进来,把手上拿的一个鸭蛋放在徐晨面前。 “十七姨给的？”徐晨笑着的问。 “嗯！”叶轻轻点头小声说,“给你……阿七嘎嘎！” 徐晨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小母野人表妹的胸脯,然后把鸭蛋塞进她手里说：“十七姨给你，你就吃吧，我每天肉可比你吃得多！” 叶握着鸭蛋，情不自禁的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然后嘟嘴走到徐晨的背后，探头看着徐晨写在兽皮上的字。 “我做的那个叫摇篮！” “摇篮嘎嘎！” “你做的那个叫蚊帐！” “蚊帐嘎嘎！” “不许说嘎！” “好……嘎……” 叶略显饱满的脸颊上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笑容，身体不断微微移动前倾，最后胸脯终于挨在了徐晨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开始磨蹭。 徐晨：…… 自从参加完故母节回来之后，以前纯洁的小母野人变得越来越不纯洁了，动不动就这样勾引他。 只是表哥不好这一口啊，我只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 你回去吧，我们两个品种不一样。 把幽怨失落的小表妹赶走之后，徐晨又去哗啦哗啦冲了个凉水澡，勉强压下我只蹭蹭不进去的邪恶念头上床睡觉。 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遇上了。 迷迷糊糊，翻来覆去，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的竟然是那一对没怎么说过话的双胞胎小巫女，一个拿着皮鞭，一个高举法杖，将他捆在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黑暗系大床上狠狠的蹂躏，直到某一刻突然一个激灵醒来，一摸大腿然后满脸古怪激动又怅然若失。 三十岁的灵魂还能享受这种青春澎湃的激情的确不容易。 但这算不算亵渎了神灵？ …… 第二天一早。 徐晨被人摇醒。 睁眼就看到十七姨和十三姨正站在自己床边。 他想起昨夜的梦，然后想起自己没有穿短裤，猛然捂住下体一屁股坐起来，脸皮发烧尬笑着问：“这么早，嘎哈？” “摇篮嘎嘎！” 十三姨和十七姨一起捂嘴库库笑着说。 “呃，不急不急，放心，今天我一定做好！”徐晨赶紧扯过揉成一团丢在床上的短裤穿上下床。 “两个小姨也是，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进来也不打个招呼……” 徐晨嘀咕着一路小跑去撒尿。 生活的越久，他越发感觉和这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住在一起没有半分隐私可言。 似乎在原始人的心中，从来就没没有隐私这个概念。 洗手洗脸漱口，早饭也已经做好，大院里面弥漫着一股煮青麦青豆野菜和烤鱼的香味。 夏天温度太高，任何肉食都不能久放，昨天捕的鱼留下一些挂在火塘高出熏着，这样就不会臭，早上起来直接用火烤熟蘸酱吃。 这不是徐晨教的方法，而是原始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慢慢学会的保存食物的方法，除开鱼肉，其他新鲜兽肉都是如此。 不过这种方法保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一般一到两天。 早饭很简单，一碗青麦青豆野菜组成的混合菜粥，一块烤鱼肉，味道清淡，但也并不觉得难吃，特别是青麦青豆煮熟之后带着一股q弹清甜的味道，口感十分不错。 虽然到现在真正一口盐都没吃到过，但徐晨竟然发现自己对单纯的盐并没有太大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究其原因，估计还是和自己这副野人身体有关，已经习惯这种缺盐少味的食物。 吃完早饭，男人女人又都纷纷出门干活儿。 徐晨也去窑厂看了一眼，顺便拔回来一大捆艾蒿和辣蓼草丢在院子里面晾晒，然后趁着上午凉快赶紧编织摇篮。 第二个昨晚已经编了小半，前后不过大半个小时就完工，用绳索吊着试了一下没问题，便搬去十七姨的房间，顿时把正在和叶一起织纱布的十七姨高兴坏了，搂着他又摸又揉的恨不得奶他几口。 满脸尴尬的从十七姨的房间出来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制作第三个吊床。 第三个是十三姨要的，绳嘎已经有六个月大，无论是体重还是身长用这种小婴儿的吊篮都已经不合适了，需要的是一张小床，于是他蹲在地上拿根木棍写写画画一阵之后开始忙碌起来。 后世的婴儿床种类繁多，但大部分都是木板制作出来的，但眼下只有石刀石斧这种原始的工具，根本无法制作合适的木板，因此他还是只能继续打木棍和青藤的注意。 先用木棍捆扎一个四方形立体框架作为床架，再用几根木棍横竖捆扎一个小些的框架用藤条编织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吊篮当做吊床。 结构简单，但工程量相对较大，而且需要的青藤也不少，中途他还让两个工具男顶着大太阳上山去砍回来几大捆青藤。 整整半天时间，徐晨都在和这个婴儿床较劲。 到中午时候，烈日当空，浓烈的太阳照射下，大地如同火炉烘烤一般，气温急速攀升到四十度以上，徐晨又开始热的透不过气来，于是丢下半截子婴儿床去午休。 中途十三姨先后来看过好几次，得知徐晨专门给自己的女儿做了一张大的藤床之后欢喜的不得了，看见徐晨去睡觉，生怕别人弄坏了，就一直坐在旁边照看着。 因为小摇篮横空出世，再加上有了蚊帐，今天房和井都十分安稳，徐晨也终于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太阳偏西，快下午两点了 此时的温度大概达到了一天的顶点，院子贴近地面的空气肉眼都能看到一种蒸腾扭曲的状态。 栽种的一圈花草树木都在浓烈的阳光下耷拉着枝叶，被晒的奄奄一息。 一群鸭子都躲在鸭房里面不敢出来。 不光是地面温度高，小池塘的水都热的发烫，下去游一圈提上来估计直接就可以脱毛下锅了。 “十三姨，你坐在这里嘎哈，这么大太阳！” 徐晨伸着懒腰出来，看见十三姨顶着大太阳坐在屋檐下。 “我……怕床坏嘎！”十三姨赶紧站起来比划。 徐晨哭笑不得，赶紧让她回房间去，这大中午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看起来她守在这里很久了，这些一根筋的亲戚，真拿她们没办法，旁边就是房间，难道坐里面看着不行咩。 不过徐晨也知道她是真的想给绳要到一张小床，因此只能把编了一半的婴儿床搬到院子大门口的过道位置继续弄。 第149章 黄金秤砣 徐晨把树皮号丢给古和举，接下来就是一群人便争抢着吹起来，呜呜呜的声音接连不断，巨大的声音在山谷里面回荡，徐晨站在旁边听的脸皮直抽抽。 自己吹还不觉得，听别人吹果然特别大声，而且还特别难听。 “哇嘎,坏嘎！” 树皮号本来也是临时随便做的，并不结实，你争我抢还没吹几下就坏了，一群人看着举手中变成了一条长树皮的号角，然后统一都用手指着举，表示是他吹坏的。 举也吓呆了，提着一根长长的蛇形树皮不知所措。 “没坏，卷起那就是！” 徐晨接过树皮,很快又卷成喇叭筒形状,用细树皮胡乱捆扎了一下，把柳笛插进去就又变成了一个树皮喇叭。 “嗦嘎~~”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这树皮号角的制作原理了，纷纷露出了然的激动和惊喜。 古从腰间抽出骨头匕首拔腿就往河滩的柳树林跑去。 “号角嘎嘎！” 一群孩子欢呼着跟着一哄而去。 徐晨松了口气准备回院子。 树皮喇叭制作简单，一看就会，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去教。 这玩意儿莫说吓马，猛然来一下人都能吓傻。 估计今天那群马吓的不轻，最近应该不会再来祸祸庄稼了。 再说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等会儿肯定人手一个，吹起来更加吵闹吓人，鸟群应该也不敢再靠近了。 只要保证这半个月的种子成熟期过去进入采收阶段，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对了，猴子呢？” 徐晨刚走几步突然想起平日人手一只的猴子今天一个都没看见。 “哇嘎！” 举一下回过神来赶紧张望农田方向，却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心头凉,莫说猴子，鸟都没有一只。 徐晨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群人刚才跑回来的时候把猴子丢了。 “我去找……” 举满脸羞愧的拔腿准备走,徐晨赶紧一把抓住他说：“不急，估计是被号角声吓坏了,你召唤一下试试！” 举于是便大声吆喝了几声，随着声音在山谷中远远的随风回荡，不久，就看到远处的草丛之中果然出现两只猴子拖着绳索小心翼翼的钻出来，十分警惕惊恐的看看四周，然后吱吱叫着连蹦带跳的一溜烟儿便冲进院子里面躲藏起来。 虽然只回来两只，徐晨也还是松了口气。 这群猴子养了半年，已经习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每天吃饱喝足就是出门巡逻，帮忙捕鼠抓蛇驱鸟，除开比较闹腾之外，实际上功劳还不小，如今整个部落的人都已经把它们当成半个族员了，每次带回来的食物都会丢给它们一些。 实际上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不光有吃有喝还有遮风挡雨的大院子居住，凭借一群猴子的智商也能理解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自从搬到山下之后，即便是放开喂养，也从来都没有跑过一只。 眼下几只猴子应该是被树皮喇叭的声音吓散了，说不定等会儿都会跑回来。 于是他也就没管直接回院子去了。 结果也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举在河滩上不停的大声吆喝召唤,不久又有两只猴子跑回来,不过刚到院子门口，古和一群孩子拿着一个做好的树皮喇叭一通狂吹着回来显摆，顿时又把两只猴子吓的连蹦带跳的逃到野外去了。 而且这恐怖大声的树皮喇叭声不光吓着了猴子，还把家里四个小孩子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母巴和一群女人冲出来揪着古和几个野孩子就是一顿责骂，于是古只好带着一群孩子抱头鼠窜逃到河滩上继续吹号去了。 徐晨坐在自己房间里，听着院子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号角声，脸皮不断抽搐。 自从发明了吹柳笛之后，一群孩子便人手几个，整天在院子内外不停的吹，被母巴和一群女人训斥几顿之后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眼下有了这声音更大更恐怖的喇叭，这日子怕是安静不下来了。 不过树皮号制作虽然简单，但声音难听不说也容易坏，要想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还是要把牛角号做出来最好。 毕竟以后训练军队当做号令也还是需要。 要是能把牛皮鼓做出来就好了。 弄几面放在农田附近，每天擂几下，估计整个山谷鸟兽都呆不住。 只可惜牛皮有，但鼓桶却是做不出来，没有锋利结实的工具处理木头。 “一样一样慢慢来吧！” 徐晨叹口气，从面前的一堆牛角中挑选了一只品相不错的，找来一把骨刀慢慢切割起来。 只要把牛角尖弄掉，剩下的做起来就容易了。 不过光凭骨头石头等简陋的工具，想要把这玩意儿锯开的确困难无比。 只能采取最原始最野蛮最古老的招数。 滴水石穿，绳锯木断。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穿越前华夏老祖宗已经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生活技巧和人生哲理，他相信这点儿困难能够克服。 何况他眼下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于是在极端的炎热和安静之中，徐晨坐在砖桌前面，耐心的不停用骨刀慢慢与牛角较劲，一脸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半个小时过去，牛角上慢慢锉出来一个小小的缺口。 …… 树皮号的出现，宛若一件逆天神器，一下就成了部落所有男人和孩子最喜欢的玩具。 每天从早到晚，院子外面都会传来呜呜啦啦各种高低长短不同的号声。 安详宁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徐晨备受煎熬。 他终于体会到非洲人那种穷快活似的热闹。 似乎他们的骨子里面，就有制造各种噪音的血脉和基因。 从前是有事没事儿就哟嚯哟嚯的嗷几嗓子，现在是号不离手，走到哪儿吹到哪儿。 不过自从有树皮号之后，在这种恐怖的噪声刺激下，觊觎农田庄稼的各种野兽鸟雀倒是真的都被没吓跑了。 很少再听到古和举抱怨野兽偷吃庄稼的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光他开始习惯这种噪音，一群猴子惊恐一段时间之后，也慢慢开始习惯号角的召唤，每次看到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拿着号角呜呜啦啦的出门，顿时都跟着连蹦带跳的跟上去。 农田的庄稼在号角声中，也日渐泛黄成熟。 巴族，终于在徐晨穿越一年之后，迎来了农耕时代的第一次收获。 为了和鸟雀、天气抢时间，部落的女人全体动员，包括孕妇都一个不少，除开要打猎的几个猎人之外，其他制作工具和防守家庭的男人们也都跟着帮忙，就连三个还在吃奶的婴儿也都带去放在田边由几个孩子帮忙照看，采集休息的时候赶紧奶几口，然后接着继续忙碌。 女人背着背篓提着藤篮在田间采摘收获，收集满之后就会倒入大的藤筐之中，男人们则用扁担挑回家，倒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晾晒。 徐晨和古、举三人负责在家晾晒，一群猴子和小狼负责驱赶偷食的鸟雀，叶带着两个大点儿的孩子负责后勤，来来回回为劳作的人送水。 整个部落在这个夏秋时机进入了最热闹最繁忙的时间段。 虽然又忙又累，但成果也十分喜人。 收获晒干的粮食陆续入仓，几个粮窖也陆续装满。 为了保护这些粮食不生虫子，徐晨还带着古和举弄回来许多桃叶、辣蓼和艾草，晒干之后和粮食混装在一起。 这是农村存放粮食的一种古老习惯。 小时候徐晨看自己老爹就是这样做的。 至于原因，大概就是这几种植物的叶子会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农田采收足足进行了十天时间才宣告结束。 而且为了大致精确的判断种田的收获，徐晨还抽空做了一杆秤。 秤砣用黄金做成，用一根约一米长光滑平直的木头切削打磨成一头粗一头细的秤杆，拴好提绳和挂绳，挂上秤砣定好星盘，用一碗燕麦装在布口袋中作为一斤计量单位，称量定好一斤的刻度，然后再用五碗、十碗不同的量分别定下五斤和十斤的刻度，在大致确定了刻度的距离之后，按照等距进行划分标记，这样一根简单的杆秤就算做好了。 这杆秤最多一次能够称量五十斤。 精确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需要大致能够确认收获数量就行。 而且用杆秤称量肯定要比凭借眼睛和手感估算准确多了。 因此徐晨每次在晒干的粮食入仓之前，都会让古和举两人抬着秤把粮食都挨着称一下，然后用木炭记录在每个粮窖的外壁上。 虽然族人对徐晨的这种做法很不解，但看徐晨认真的样子，都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仿佛徐晨正在进行一项非常严肃认真的仪式一样，因此对这杆叫做秤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也多了几分敬畏。 用黄金做秤砣，徐晨既是无奈之举，也有无比的骄傲。 普天之下，像他和么豪横的穷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个黄金秤砣将来流传下去，绝对会成为考古学家眼中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家级宝贝。 第141章 你们凭啥这么幸福 进入六月，气温更加炎热，但雨水明显少了很多，在浓烈的阳光烘烤下，失去了充沛雨水的浇灌之后，气候也变得干燥起来，大量植物开始慢慢步入成熟阶段。 院子里面栽种的一圈果树虽然也稀稀拉拉接了一些果实，但早就被一群孩子祸祸光了。 不过这些野果味道都不好，不是苦涩酸就是肉少核大，没有太多的食用价值。 徐晨吃过几颗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留着春天看花和长大了遮阴吧。 或者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品种再换掉。 院子四周栽种的刺瓜也开始变老，鉴于今年收获不错，一群女人早早的留下许多刺瓜做种，要等到老黄之后才会采摘取籽。 播种的几大块取皮做麻的植物，茎秆也开始老壮，两米多高郁郁葱葱，宽大的叶片看起来像桑叶，籽粒长得却象苍耳一样，外面还有一层长满毛刺的种皮，如今也已经开始开裂成熟。 剩下还有特意栽种的其他一些瓜菜植物，也都涨势不错，入夏之后为部落持续提供了不少食物。 这种刻意种植带来的不错收获，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深刻体味到种植带来的好处，她们最近已经开始在大量收储晾晒各种种子，准备明年播种更大的面积。 随着播种面积的扩大，未来她们就无需再冒着被蛇虫袭击和风吹雨淋去荆棘野草重生的野外采集食物。 而整个部落最关心的农田，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大面积成熟，燕麦和野豆长的密密麻麻，把整片农田彻底淹没看不清田埂和沟渠。 在河滩附近的山脚下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土坡丘陵范围，还有大量野生的燕麦野豆等各种可以采集的植物，也已经成长到最茁壮的状态，麦穗豆荚都开始泛黄成熟。 丰收的季节马上就要到来。 几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每天忙着砍回来大量的青藤编制新的藤筐背篓，准备迎接一年一度的丰收。 猎人们最近也很忙碌，随着夏秋时节的到来，历经几个月食物充足的野兽也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大量开春产下的幼崽，如今也已经半拉子大小，进入了可以捕猎的时间。 古和举变得更忙了。 因为随着农田作物成熟，大量鸟群开始频频光顾，稍微不注意就是铺天盖地一大群落下来，本来就结的稀稀拉拉的种子就会被祸祸去一大片。 开春弄的几个草人早已被疯狂生长的作物和杂草掩盖，只能看到一个头露在外面，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吓不到任何动物，那些曾经被草人惊吓几个月没敢靠近农田的野兽，在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光顾农田。 毕竟别处要吃到营养丰富的燕麦和野豆，还需要仔细去寻找和分辨，但在这里长得密密麻麻可以随便吃。 特别是那一群野马，仗着身高腿长，几乎每天都会来光顾一下，虽然每次吃的不多，但东一下西一下的加起来，陆续还是祸祸去了半亩大小。 而眼下，实际上还未到完全成熟的时候，真正采集食物，还要过半个月左右才行，然后陆续采集到七八月。 一直以来，人类和这些食草动物还有鸟类，都处在争抢食物的状态，动物吃的多，人的收获就少，要想多收获，那就要更加勤劳辛苦才行。 每年夏秋时节，就是整个部落的女人最忙碌的季节。 今年尤其如此。 辛苦种下的农田，眼看就要到收获时间，但动物却频繁光顾，这让一群女人急得上火。 实际上眼下还不是最上火的时候。 徐晨相信，再等半个月，燕麦和野豆真正到了收获时间，那才是野鸟真正抢食的黄金时节。 人类知道成熟采收，动物也知道成熟之后的植物种子是最好的食物。 徐晨这几天主要负责晾晒场和粮仓的整理。 以前住在山腰，山洞前面空地小，采收回来的粮食也不多，随便就能晾晒，但今年肯定不行，百亩农田要在最短时间采收完毕，晾晒入仓，再加上野地里也还能采集不少，少说也有四五千斤粮食的规模，这么多粮食集中晾晒，必然需要更大的晒场才行。 因此徐晨带着几个男人把院子重新平整一遍，陶土拌上石灰铺上一层，洒水之后用木棍挨着仔细夯结实，再泼水用柳枝拖平，太阳暴晒几天之后用柳条扫帚扫干净，就是非常好的晒场。 粮仓早在冬春修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修好，眼下只需要简单清理一下，用晒干的辣蓼草把内外熏杀一遍就行。 厨房左手边，两间用来存放粮食的库房里面浓烟滚滚，徐晨脸上裹着一层麻布，裹着辛辣刺鼻的气息咳嗽着冲出来。 举急匆匆的从院子外面冲进来，看到徐晨之后赶紧跑过来气吼吼的说：“马冲到田……田中间去嘎！” 徐晨解开脸上的麻布，在井边灌了几口凉水，歇了口气说：“赶走就是了，还跑回来告诉我嘎哈？” 举有些羞愧，红着脸赶紧说：“我们都……在赶，人太少嘎……” “吹柳笛也不行吗？”徐晨无奈的问。 举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开始还行，现在不行，野羊都不怕嘎！” 徐晨不由的有些牙疼。 他记得小时候也在农田赶过动物和鸟雀，一般就是敲打铜盆或者钢盆，还有人敲破锣，反正是声音越大越好。 眼下莫说破锣或者铜盆钢盆，木盆都没一个，陶盆倒是不少，但那玩意儿也不能敲。 “你还是先去农田看着，我想想办法！” 徐晨打发走了举之后，捏着下巴思索着走进旁边自己的房间，眼睛到处观看是否有可以制作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 两把龙牙弯刀静静的放在木架上，看起来华贵而神秘，单这东西眼下除开好看之外，鸟用都没有。 龙皮，也不行。 野兽头骨，除开可以吓人，动物野鸟都不怕。 铜锣…… 徐晨把眼神落在陶碗里面几斤碎铜块上，但瞬间又放弃了。 铜锣不是用普通的紫铜做成的，必须用含锡的青铜，硬度要足够才行，不然就算勉强做出来一个，也绝对敲不响，因为太软了根本无法震动。 像摇滚乐队用的架子鼓上的镲片，根据音效的不同，还要用到元素更加精确复杂的合金铜。 至于春秋时期诸侯广泛铸造的编钟，为了确定五音韵律，铸造工艺更加复杂，每一口钟的青铜成分都不一样，对于考古学家来说完全就是个谜，采用传统工艺根本无法复制出来，用高科技手段复制出来的编钟，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敲击时候的味道却截然不同，能够复制出铜器，却无法复制出来古韵古意的声音味道。 更何况眼下还无法做出青铜。 所以，敲打乐器肯定是不行了。 徐晨的眼神看来看去，最后停留在几只牛角上。 古代打仗，擂鼓而进，鸣金而退，号角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别的做不出来，这号角倒是应该不难。 徐晨将一只中号牛角取下来，前尖后宽，形若弯月，中间的确是空的，找一根树枝插进去比划一下深度，然后抽出来在外面用铜刀轻轻划下记号。 不过瞪着这道浅浅的印记，徐晨沉默了许久又把牛角重新挂回到墙上。 牛角号的确应该没问题，但眼下做不出来，牛角太硬了，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工具将其割断。 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突然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贵州和湖南两地，有一支传承古老的民族叫做侗族。 侗族据说是当年秦始皇征服百越留下的刑徒和移民后裔，被称之为黔首，贵州简称的黔据说就来源于此。 侗族古代又叫洞蛮或者峒人，表示他们一直都住在山洞里面，他们传承了许多先秦时期的古老传统和习惯，每年各种侗族节日，他们就会吹一种长号，而这种长号既不是铜也不是牛角，而是用树皮制成的。 徐晨在贵州考察的时候恰好遇到当地社巴节，有幸领略过这种树皮号的风采。 不好听，但制作简单，声音贼大。 不同的峒之间互相比赛看谁的树皮号吹的最响。 不太理解的朋友请参考一下南非世界杯时候的那种小喇叭。 那种嘈杂的热闹听完之后，徐晨脑袋里面嗡嗡响了大半个月，简直就像梦魇一样，一闭眼睛满脑袋都是号角声音…… 于是徐晨满脑门的带着喇叭bgm，拿着小铜刀出门，直奔河滩一片柳树林。 第142章 躺椅和凉床 …… 窑厂改造的炼铜土高炉已经整整燃烧了五天。 从刚最开始的黑烟滚滚到眼下慢慢变成了淡黄色烟雾。 整个窑厂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息。 好在山脚下地势开阔，中途还下过两场暴雨，这股气息倒是很快就被吹散，对人影响不大。 每天早晚徐晨雷打不动会来看几眼，观看窑火的变化，感受一下高炉的温度。 不过还好，四个窑工经过半年多的锻炼,已经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窑工，对于提高和保持窑火温度已经比较有经验，无需徐晨任何指导和提醒了。 实际上，徐晨现在也指导不了，他从来就没有烧过窑，只是一个单纯的理论家，俗称嘴炮专家。 按照徐晨的估计,要想把铜炼出来,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因此他除开早晚视察之外就只能等待。 总共三百多斤铜矿石,成分比较杂乱，最多的是辉铜矿，然后就是斑铜矿，另外还有一些黄铜矿，甚至其中还有几块纯度很高的自然铜块和孔雀石。 自然铜块和狗头金一样，在自然界存量稀少，属于非常贵重的矿种。 孔雀石则是铜矿在古代形成时期高温高压下产生的一种伴生物，观赏价值很高，和绿松石十分相似，但两者还是有区分。 孔雀石主要以绿色为主，而绿松石主要以蓝色为主。 两者都是含铜矿物，但化学成分和结构区别很大，硬度和密度都不相同。 铜块、绿松石和孔雀石都是几个部落当宝石收集，用来作为装饰物，矿石主要是当颜料使用。 根据从换到这的这些含铜矿石分析，徐晨断定在方圆百里范围内一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铜矿。 或许就在乌族栖息的那个山谷里面。 而在距离最远的苍族栖息地附近,应该还有一个规模也不小的金矿。 有铜有黄金，如果部落真的能够发展起来，这倒是一个建国的风水宝地。 不过眼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先要把铜冶炼成功，再寻找到铅和锡两样金属，把青铜搞出来才行。 只有有了大量锋利的金属工具，人类才能真正拥有战天斗地的能力。 眼前这一炉铜矿石纯度十分不错，按照他的判断和分析，若是全部冶炼出来，差不多能弄到三十多斤铜，不过这只是理论值，里面还有大量无法清理的矿渣，到时候能弄二十斤就算巨大的成功。 二十斤能干啥，做个铜火锅？ 刀剑肯定是没啥用，要不干脆做个锤子？ 徐晨很有些纠结。 在观察等待中，抽空用陶泥慢慢做了几个泥范备用。 不管怎么说，能够把铜炼出来，就是他穿越之后到如今干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这项技能的点开，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人类文明发展来说，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 大院进门的通道里面,多了一把藤编的躺椅。 这是徐晨在做完摇篮和婴儿床之后,受到启发之后给自己的一份奖励。 在西南地区,用竹子做躺椅几乎是传统,农村家家户户都有。 在贵州许多地方，甚至连房子和家具都全部是竹子做的。 眼下他还没发现竹子，但山上多的是青藤，这种青藤柔韧细长，非常适合用来编制东西。 和制作上次抬巫的藤轿差不多原理。 躺椅的骨架用木长短不一的木棍捆扎而成，然后用青藤织出躺靠的椅背。 虽然是第一次做躺椅，但毕竟有藤轿和摇篮、婴儿床练手，因此这个藤编的躺椅除开样式比例有些不太好之外，在细节上已经处理的非常不错。 因为躺椅结构复杂，他前后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做好。 族人一开始都不知道他做的什么东西，只以为也是个摇篮或者婴儿床之内的东西，要不就是藤轿。 直到躺椅完工，当徐晨心满意足的躺上去之后，所有族人才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再一次被他这个烧脑的神奇创意彻底折服。 眼下正是最热的夏天，白天黑夜睡觉都难受，房间狭小不透风，闷热，即便是床上只铺一张草席，依旧难以入睡，但这种躺椅从上到下四处通透，只要有一丝丝微微的凉风，整个人都能感觉到凉爽无比。 因此这张藤椅做好之后，瞬间就成了整个部落的最爱，没有之一。 男女老少争先恐后的躺在上面感受这种神奇躺椅带来的舒适和清凉。 徐晨这两天夜里睡觉都直接睡在躺椅上，左边猴子，右边小狼，在两群神兽的守护下，脚前脑后点燃两束晒干的艾蒿和辣蓼，沐浴着通道拂过的淡淡凉风，终于是美美的睡了两夜的清凉觉。 但只要徐晨不在躺椅上，上面随时都有人躺着。 大家都喜欢，徐晨也不好意思一个人霸占着，孩子还好说，赶走就是了，但有时是母巴或者几个年长的女人，更或者是孕妇躺在上面休息，他也只能忍痛割爱捏着鼻子找其他地方休息。 为了不因为争抢躺椅引起家庭矛盾，他干脆带着两个工具男在大门的通道两边靠墙打造了一排藤编的凉床。 凉床结构更加简单粗暴，就是用胳膊粗细的木头搭建一排木架，上面间隔半尺密密麻麻捆扎细些的木棍，然后用树藤挨着编制上去，最后就是一排长长的藤编床，宽一米五左右，横着竖着都能睡。 于是自从这个凉床做好之后，进门通道变成了所有族人最喜欢的地方，一大群守家的妇孺老弱整天都坐在凉床上织布聊天看孩子，在外面工作的成年男女回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会坐在上面休息。 到了晚上睡觉这里才真正热闹。 只要不下雨，大家都不愿意回房间睡觉了，老老少少一大群全都挤在凉床上，点燃几束艾草和辣蓼草捆成的熏香，在夜色下聊天唱歌吹柳笛吹树叶吹牛逼奶孩子，几只猴子和两只小狼就在凉床下面钻来钻去，加上一群孩子捉迷藏，简直热闹的不像话。 而这个时候，徐晨总是一个人心安理得的躺在自己的躺椅上，满脸惬意听着族人说话聊天打闹嬉戏的声音，看着河滩和远处巍巍群山，还有漫天的星月或者漆黑的夜空，在这原始野蛮的时代，享受难得的清闲适意和安乐。 从穿越到眼下，眨眼就快一年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而去年穿越过来应该是六月中旬的样子。 这一年，巴族变化巨大，但对于他来说，收获却并不大，依旧还是处在单机状态。 巴族太小，附近几个部落又太远，因为交流需求弱，导致来往几乎处于半断绝状态。 因此到眼下，徐晨除开通过春秋两次短暂的交流活动弄清楚了部落附近的大致情况之外，对于更远一些地方的认知还几乎为零。 从当前的状况来分析，他这个部落文明升级任务，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单机状态。 要想联网，就必须先解决温饱和交通问题。 另外还要憋足力气出兵出装备，千万别刚联上网就挂了。 作为一个不习惯看人脸色生存的苟道中人，自己强才是真的强，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小命，再去考虑部落和整个人类的文明发展大局。 巴族眼下的生活状态大家都很满意，而且对他也足够尊重，他不能拿这些单纯到没有丝毫杂念的族人去为自己所谓的一统九州的王图霸业去抛头颅洒热血。 稳字当头最重要，何况强大的乌族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所谓的单机也并不安全，穿越前时空管理局已经提前就帮他设定好了生存环境，乌族就是他联网前的第一个要面对的电脑任务。 搞定乌族，这个游戏才真正开始。 但乌族现在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自从三月中旬大巫来过一次回去之后，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 再加上大河涨水之后淹没了两岸河滩，道路也完全断绝。 在这种无知又无助的状态下，他除开守着巴族鼓捣一些力所能及的小玩意儿之外，别无他法。 “唉~” 这操蛋的狗几把时代。 徐晨叹口气，慢慢闭上眼，享受着清风，映照着明月，手指轻轻叩击躺椅扶手，轻轻哼唱一首曾经痴迷的歌慢慢入睡。 菊花古剑和酒。 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院。 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 开元盛世令人神往。 风吹不散长恨 花染不透乡愁 雪映不出山河 月圆不了古梦 第150章 丰收和成年 农田所有粮食都晒干归仓之后，徐晨终于松了口气。 从冬天烧荒开始，忙碌到眼下，前后超过半年时间。 今天终于到了验证收获的时间了。 他把叶叫仓房，指着粮窖上记录的数字，让她全部汇总计算出来。 于是叶拿着一块陶板和炭条，便一五一十的开始慢慢计算。 叶眼下已经能够计算百位数字的简单加减,不过经常只是徐晨出一些简单的题目考核，但从未在生活中用过这个技能。 实际上，徐晨在创造数字符号和简单计算之后，这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将数学应用到现实生活中。 所有族人都不太理解徐晨一直不停教一群孩子学习数数有什么用，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分清楚堆头大小就差不多了，超过十的数字没有太大意义。 部落交换，都是你出一样我出一样的慢慢比划。 数手指头也就够了。 不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自从去年冬天亲自参与和见证了和几个外族部落交换陶器的事件之后,徐晨发狠要改变这中极度虐心的现实。 以后不会数数的部落来交换，一定要加钱，不然自己会短寿。 一共四个小粮窖，叶算的很慢，每算出来一个之后，在徐晨的提醒下还要再次复算两遍，确认没有算错之后再记录在仓壁上。 等四个粮仓都汇总无误之后，就是将这四个数字全部加起来，得到今年种田的所有收获。 不过看着这四个全部都是很大数额的三位数，叶顿时紧张起来，把头两个数字加了半天都没办法得出结果，最后只能满脸羞愧的把陶板递给徐晨，低着头小声哼哼：“我不会！” “怎么不会，来，我教你……” 徐晨指着陶板上两个都是九开头的三位数从个位开始加,加到百位的时候特别重点讲解：“注意,这里十位进位一次,所以百位相加之后还要再加一，二九十八,再加一就是十九，所以前面就应该写上十九，那么这两个数相加起来就是一千九百六十二，看懂没有！” “懂……懂嘎！” 叶被徐晨环在怀里，感觉心跳的很快，并且嗅着徐晨身上一股微微的汗味儿，脸颊变红呼吸也变得浓重起来，手脚都有些紧张的无处安放，小手不知不觉的就摸到了徐晨的屁股上。 徐晨：…… 阿弥陀佛！ 感受到小母野人表妹强烈的情绪变化，徐晨赶紧把陶板塞进她手里说：“懂了就去加后面两个粮仓。” “哦！” 叶很失落的接过陶板，嘟着嘴开始加后面两个数字。 最近一段时间，叶的身体变化还是很明显。 已经摆脱昔日又黑又瘦的小母野人的状态，开始向小村姑迈进，虽然还是黑，但已经不算特别瘦了，整个人看起来饱满匀称了许多，小胸脯也渐渐有了模样。 最近收获忙碌,两人倒是很少有单独在一起交流的时间。 不过小表妹想要和他交配的欲望从来都没有消失过,自己千万不能让她产生误会。 毕竟自己想要的是那种姐儿漂漂的,扔子翘翘的品种，和村姑不沾边。 “晨嘎，明天去山洞……好嘎？” 叶低着头轻声哼哼。 “去山洞嘎哈？”徐晨眉毛一跳。 “母巴嘎嘎说……说要给我插羽毛……” 叶的声音更小。 徐晨一愣，心里霍然明白，女人插羽毛是一种成人仪式，也就是说……她来大姨妈了！ 而女人来了大姨妈，就表示成年可以婚配。 这倒是让他瞬间有些茫然起来。 虽然他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娶她，但一想到她成年就要被别族的野男人祸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像一个本属于自己的玩具突然就要被人抢走一样。 这一年多的相处，可以说整个部落和叶之间的关系最亲密，完全算得上是两小无猜，因为两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熟悉的根本就不需要猜，大小长短一清二楚。 “母巴嘎嘎说明天？”徐晨冷静下来问。 “莫嘎，我想和……和你先去山洞……看看……”叶回答的很紧张局促。 徐晨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摇头说：“现在忙着收获，山上很久没人去了，到处都是蛇和野兽，还是别去了！” “哦！”叶低头，眼泪在眼圈儿打转。 “莫哭嘎，等秋天了我们摘藤果酿酒，再上去看看！”徐晨只能柔声安慰。 这青梅竹马的感情，他还是很珍惜。 毕竟一个部落就这么几个人，他不想让任何人产生隔阂和疏远。 叶的心思他十分很清楚。 但面对一个刚初中年纪的少女，他怎么也生不出来什么的欲望，只是觉得有些失落。 没想到一转眼，这个不久前还穿着皮草短裙，光屁股蛋子到处跑的野人少女竟然就成年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亲密相处了。 而自己，似乎……也成年了。 他回想不久前被叶磨蹭勾引之后辗转难寐的夜，竟然梦到乌族的双胞胎小女巫，并且还被捆绑的奇怪春梦。 老夫聊发少年狂，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另一个时空，自己的坟头草怕是有一米高了吧。 但没想到中年抠脚大叔，竟然还能跑到这个原始部落焕发第二春。 得到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母野人的示爱。 这到底是老天爷眼瞎，还是时空管理局道德沦丧，给他安排下这样一段欲罢不能的虐心孽缘。 无论爱和不爱，这段感情他必须妥善处理。 既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成功。 这是一个超难度的任务，一不小心就会造成部落震荡，人心涣散。 部落成年礼他现在还是略微知道一些，一般都是由部落的族长或者巫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在祖先生活的山洞之中举行，女人插上一根羽毛，男人则是在身上画油彩。 但这只是表示他们有这种身份，并不表示他们就可以完全享受插羽毛和画油彩的资格。 这根羽毛在仪式之后就要取下来，表示从仪式之后就可以获得交配权，除非孩子成年当上长辈，不然一辈子都无法再插上第二根羽毛。 而男人也是要在成年之后猎杀到第一只野兽，才有长期涂抹油彩的权力。 这种古老的仪式和习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明的进步慢慢变成一种比较隆重的礼仪或者节日。 叶显然是大姨妈来了之后，母巴已经开始安排这件事，于是她有些别的想法。 不过徐晨却不会满足她这个胡思乱想的打算。 虽然他现在是个野人，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普通野人。 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新时代野人。 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开始踏上征服星辰大海的征途，就先把自己的部落搞散伙儿了。 叶情绪不稳定，废了老鼻子劲儿终于才把后两个粮窖的数据加出来。 不过面对两个千位数的数据再次相加，她完全无能为力，哭哭啼啼的把陶板再次塞在徐晨手上：“我不会！” 徐晨这次没有给她仔细讲解，只是让她看着将数值加了出来。 一百亩田，总共收获三千七百七十五斤。 三仓燕麦，一仓杂豆。 另外还有刻意挑选出来颗粒饱满的燕麦和豆类，各自用陶罐单独装了上百斤并没有计入其中，是准备留下了当做良种，明年单独种一块地看效果。 这就是费时半年种田的全部收获。 虽然这个斤的单位和曾经熟悉的计量单位会有一些出入，但他觉得差别不会太大，正负不会超过五十克，也就是总量正负不会超过两百斤。 这个收入比他最开始预想的亩产五十斤要少一千多斤，但也比后面重新估算的要多几百斤。 若不是在生长过程中野马和其他野兽不断的祸祸，收获还会增加一些，但已经无关紧要，毕竟任何时候种田，这种隐性的消耗都是计算在内的，除开天灾人祸，最终都只看真实的收入。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徐晨把今年收获的数字向母巴和所有族人做了通报。 虽然大家对这么大的数字都无法理解，但徐晨用一个陶碗作为量具解释之后，所有人都还是非常激动的兴奋和好长时间。 按照徐晨的说法就是，这么多粮食，就算留下一千斤作为种子，剩下的每人每天吃一碗，也足够整个部落吃上足足两个月。 实际上平日的粮食搭配根本就吃不了这么多，因为还有肉食和瓜果野菜，每天三分之一的粮食就足够吃饱，因此这么多粮食足够整个部落熬过整个冬春。 另外这还只是农田的采集收获，野外的还未开始，从现在一直到八月底，野外的麦豆杂粮一直都能继续采集，按照去年的收获来看，至少还能采收回来一千多斤。 如此以来，就算冬春捕猎收获严重不够，整个部落也完全能够坚持到明年夏天，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何况眼下有了弓箭和渔网，只要不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出猎基本上都有收获，甚至偶尔食物还会多的吃不完。 夏天这三个月下来，因为猎获丰富，两头小狼和一群猴子都跟着长胖了一大圈，所有族人的变化更是有目共睹。 另外开春抓住的几只野鸭孵出来的十多只小鸭如今也已经长大，体型几乎和成年野鸭差不多大小，因为整天关在笼子里面喂养，全都长得肥肥胖胖的，几乎都快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等到明年开春，这群小鸭子也开始成年下蛋，光是鸭蛋都会成为部落一个重要的食物来源。 搬到山下居住的这半年时间，可以说是整个部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变革和创举，种田养殖狩猎都获得了巨大成功，部落已经彻底摆脱了去年之前那种一年四季都必须为食物紧张操心的局面。 再加上陶器、布匹、兽皮等各种充足的物资和宽敞的院子、整洁干净的大屋，巴族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151章 干杯 为了庆贺这一场来之不易的丰收，徐晨把五月酿的果酒搬出来两坛。 “乌嘎~~” 对美酒早已惦记到发狂的一群男人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 徐晨亲自拿着陶勺，为每个人的陶杯里面舀上满满一勺。 久违的果酒香在院子里飘散，勾引的一群猴子在四周上蹿下跳吱吱乱叫。 “今天丰收，你们也有功劳，去把碗拿来！” 徐晨指着陶碗示意，于是有聪明的猴子明白过来,一溜烟儿跑去大院门口的进门通道处把自己吃食的破陶碗也颠颠儿的抱过来，然后用爪子举在面前，一脸激动期待的表情，其他猴子一看也有样学样，一群大小猴子都跑去拿着自己的破碗围在徐晨四周。 “嘎嘎嘎嘎……” 看着一群猴子的模样，男女老少都大笑起来。 当初这群猴子就是被徐晨用一罐藤果酒弄回来的。 自从开春后藤果酒吃完，近三个月时间没酒吃的日子,不光男人们惦记难熬,一群猴子同样如此。 这次农田收获,徐晨到真也没有说错，这群猴子的确也有功劳，每天跟着一群孩子在古和举的带领下去农田驱鸟赶兽，甚至还提前示警发现毒蛇，避免了好几次险情，平日守护院子也尽心尽力，蛇、老鼠、黄鼠狼等动物都是他们的下饭菜，有来无回。 徐晨往每个猴子的破碗里面都舀了半勺果酒，把一群猴子赶走之后，这才放下酒罐。 酒香迷人，所有男女老少都很激动，但并没有人抢着品尝新酒。 说到底，这场来之不易的丰收，都是徐晨的创举和功劳，若不是他,巴族怎么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直以来,徐晨都很随意，与所有人都相处融洽。 但只要是正式的晚餐或者庆祝活动，所有人都会等待徐晨开始吃饭，其他人才会动手。 这是一种自古传承下来的对于部落强者的尊重，同时也是对徐晨功劳和地位的肯定。 就包括母巴，每次分配食物，他都会第一个为徐晨盛上满满一碗最好的饭菜，就算是徐晨早上喜欢睡懒觉，做饭的女人也都会很自觉的为他留下最好最多的食物。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 在这个没有特权和阶层的平等大家庭当中，徐晨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特例。 就算是在乌族的大巫，她也不可能这样，她除开不需要族长分配任务劳动之外，吃穿住用和所有族人都一样，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最多就是照顾她老弱，在吃穿上会比较充足供应，但绝对不会像徐晨这样开小灶，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就像那张虎皮，搬下来就铺在了徐晨的床上，但所有族人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因为徐晨用他的神奇能力,为家族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特殊关照一下没有人会觉得不满。 这些虽然不符合当前的传统和习惯，但却又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改变着整个部落。 看徐晨端着陶杯站起来，脸色有些认真的样子，喧嚣热闹的气氛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丰收来之不易，这是属于所有人的功劳，首先要感谢母巴嘎嘎，为母巴嘎嘎干杯！” 徐晨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母巴嘎嘎，干杯！” 所有男女老少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纷纷对着母巴举起酒杯。 母巴苍老的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感动情绪，但她不是徐晨，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酒宴的即兴发言，她只有深埋在骨子里面的古老传承，那就是保护好族人，带领巴族繁衍强大，眼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流着眼泪喝下一小口新酿的果酒。 酒精度数很低，且带着一丝微微酸甜的味道，虽然不如藤果酒浓香甘甜，但却别具一番风味。 “呼嘎~~” “干杯！” 男女老少瞬间沸腾，数十个陶杯前后左右碰的叮当作响，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喝下一口。 “哇嘎~” “好喝嘎嘎！” 果酒口味独特，与以前品尝过的藤果酒又有明显的不同，似乎这种酒味略淡的酒精食物，更加符合原始人的口味。 一口喝下，满院子都是惊喜和赞叹。 徐晨也尝了一口，吧唧下嘴略有些遗憾。 这野果不知道是糖分不够，还是没有酿好的原因，酒味寡淡。 淡淡的酸味和说明酿造有点儿失败。 唯一还算满意的是没有坏，还能吃。 而且这种酒精度数，想来一群野人也不会轻易上头，孩子女人应该比较喜欢。 因为眼下叫的最大声的就是一群年轻女人和孩子。 接连吃了几口，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徐晨再次举起酒杯。 “丰收值得庆贺，还要感谢所有人的辛苦劳动，尤其是古和举，为他们干杯！” 古和举顿时激动的酒杯都差点儿抖掉了，黑脸泛红有些不知所措站起来，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母巴擦着的眼泪站起来，伸手摸摸古和举的头激动的点头说：“古嘎，举嘎，辛苦嘎嘎！” “干杯，呼嘎~” 所有男女老少都把杯子举到古和举的面前。 叮叮当当的碰杯声中，古和举激动的有些晕头转向，两人长这么大，在部落从来都没有这么出彩过，也没有得到过如此高的夸奖。 于是接连两大口果酒下肚，两人傻笑的已经找不到北了。 “感谢一群娃嘎辛苦帮忙，农田的丰收也有他们的功劳！” 徐晨再次对着一群孩子们举起酒杯。 “哇嘎，谢我们嘎！” 一群孩子顿时兴奋的嘎嘎怪叫起来，纷纷端起酒杯激动的四处找大人碰杯，还有几个颠颠儿的挤到徐晨面前，争抢着踮起脚尖使劲儿和他碰杯。 男人女人们哄堂大笑着，然后在呼嘎的笑声中纷纷都和一群孩子碰杯，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感谢十三姨、十七姨、九姨为我们带来三个新的家庭成员，为她们的干杯！” “干杯，呼嘎~” “今年的丰收只是开始，明年我们要种更多的田，收获更多的粮食，以后会再也不会饿肚子，感谢大家的辛苦劳动，为更多的丰收干杯！” “干杯，呼嘎~” 徐晨虽然不喜欢虚情假意的酒桌文化，但对于这种野炊似的集体聚会却是非常熟悉，也非常喜欢。 每次野外勘察结束或者有了新的成果，勘察队都会在野外举行一场简单而热闹的野炊活动，大家举着茶缸铁盆，倒满啤酒或者从农家买来的土酿，欢呼庆祝吹牛逼，领队也会挨着论功行赏挨着把所有人夸奖一遍。 这种夸奖实际好处基本为零，但却能活跃气氛，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放松和愉悦。 说到底，人类在摆脱最原始底层的衣食温饱之后，最需要得到的就是精神上的满足，这种精神上的鼓励会极大的调动情绪和士气，远比发放钱财奖金来的更加有效。 越是心思简单质朴的人，越是能够被这种鼓励感染，从而化身为工作狂魔，无欲无求一心扑在工作上，累死都心甘情愿。 曾经某个贫苦的红色时代，全国人民就是靠着这种精神鼓励奋发图强，勒紧腰带埋头苦干，在各个行业默默奉献青春年华，短短几十年便扭转了百年羸弱的国力，成就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功。 而那个年代，恰好也是共产理念复兴的时代。 所以，共产主义从来就不原始，它在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一直都存在，并且日益更新，永久散发着平等和与时俱进的灿烂光华。 这场简单的酒宴。 徐晨自然而然的会用这种熟悉的鼓励，来感谢部落所有人的辛勤劳动和参与。 因为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激励所有人的劳动热情，改变他们温饱既安的非洲部落式的生活习惯。 事实也如同徐晨期望一样，从未得到过如此夸奖鼓励的男女老少，在徐晨的举杯感谢鼓励下，全都情绪亢奋激动难耐，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用他们最大的声音，最激动的情绪，最野蛮豪迈的方式互相碰杯大口喝酒，整个晚宴场面热闹喧哗的一塌糊涂。 虽然徐晨这些感谢言辞听起来有些不太明白。 但他们并不单独靠语言交流，他们能从徐晨的动作和情绪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尊重和感激。 他们不善言辞，于是便只能在徐晨的带动下一次又一次的举起酒杯，大声喊着呼嘎大口喝酒。 特别是被徐晨点名感谢的女人和一群孩子。 他们从未想到过自己还能获得如此高的赞誉，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鼓励，也让他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仿佛心中突然就生出了无穷的力量。 因为徐晨在他们心目中，已经具有巫的身份，开始产生一种信仰，徐晨的赞誉，就是对他们人格的最大肯定。 第143章 装备全靠自己凑 …… 轰隆隆的雷声往西北方向而去。 一场夏季常见的暴雨很快就结束。 云散雨收，一轮骄阳再次悬在青空之上，如同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 这种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但暴雨过后接着就是暴晒，潮湿的地面蒸发起来的湿热空气让整个山谷如同一个大蒸笼一般。 正是在这种湿热高温的气候下，所有动植物在夏天都会疯狂生长。 窑厂四周，早已被一人多高的野草荆棘遮盖的密不透风，整个窑厂都被浓绿的颜色包围其中,甚至在石头砌成的院墙上，也已经被绿色的藤蔓爬满，上面还有开满了各种鲜花。 历经大半年风吹雨打的茅草棚和五间小石屋，已经开始显得破旧和沧桑，墙壁和房顶上，照样攀爬着许多藤蔓,上面还挂着不少拳头大小的刺瓜。 四个窑工围在热浪滚滚的土窑前面,正在往里面加柴。 徐晨远远的站在制作陶器的凉棚下面，手里拿着一张芭蕉叶子样的植物叶片给自己使劲儿扇风。 天气太热了。 气都喘不过来。 他十分佩服这四个窑工，其他地方热，窑厂更热，如果说雨过天晴别处是蒸笼的话，窑厂就仿佛一个烘烤车间。 常年窑火熏烤，下再大的雨地面都存不住水，眨眼就干透了，特别是土窑，就算是暴雨滂沱的时候，滚滚窑火依旧，落下的雨水被表面上百度的高温瞬间蒸发成水蒸气，使得土窑上方就仿佛一条气龙腾空，在电闪雷鸣中直冲天际。 虽然暴雨无法淋透窑火，但落在土窑表面蒸发之后还是会带走大量的热量，因此每次大雨过后，就必须尽快补充干柴提升窑火的温度。 人生四大苦：烧窑、撑船、打铁、磨豆腐。 说的就是这四个行业是最累最苦的工作。 而烧窑首当其冲,不光是因为热和累，还会因为常年受到窑火的熏烤落下呼吸系统的疾病，俗称烟火肺。 可能是得益于这个时代氧气特别充沛，这些原始人一个个都长得身高体壮，因此也更加适应这种高温湿热的气候，面对窑厂的温度，也并没有觉得有多热。 徐晨按道理说应该也不怕，毕竟他也是一副野人身体，但他穿越之后一直处于养尊处优的状态，感觉身体已经退化的很厉害了，完全不敢靠火窑太近，不然就感觉要窒息一样。 这一炉铜，烧到今天已经是第十天。 按照以前烧制陶器的温度判断，眼下至少已经达到了八百度。 这个温度无法完全融化金属铜，但保持这种持续高温就能慢慢将矿石中的硫、碳、磷等非金属元素氧化掉。 但土窑因为没有鼓风机持续送氧，全靠烟囱和火孔自然进气，这个过程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根据这些天持续不断的烧炼和观察来看，里面的铜矿石应该一直在持续炼化阶段。 最开始了两天柴火烟大，冒出来的滚滚黑烟，和普通烧窑差不多,后面慢慢黑烟少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黄黑烟，窑厂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种气味混杂，应该是铜矿石中的硫磷碳等杂质被氧化之后释放出来的气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刺鼻的气息慢慢减弱，火窑的烟也慢慢开始减淡，最近两天几乎看不见颜色了。 眼下暴雨刚过去，随着新柴的加入，一阵滚滚浓烟过后，窑火的温度开始升高，窑顶蒸腾的白雾慢慢消散，继而变成一种袅袅扭曲变形的仿若热离子的淡蓝色。 看来是差不多了。 徐晨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 中国古代道士炼丹，认为当炉火达到青色阶段，就是火温最高最纯净的时候，俗称炉火纯青。 另外铜离子的焰色反应也是蓝色。 能够让里面的铜矿石释放出如此强烈的离子颜色，说明铜的纯度应该已经相当高，不然焰色反应不会如此强烈。 想到此处，徐晨也忍不住了，丢了手中的芭蕉扇，顶着大太阳走到土窑前面。 “热嘎热嘎，莫来嘎！” 几个窑工虽然自己热的汗流浃背，浑身浓密的毛发都被窑火熏的快掉光了，但看见徐晨跑过来，还是赶紧大声招呼他赶紧离开。 这么热的地方，要是把徐晨熏出个好歹，他们都会内疚一辈子。 “把窑门打开看看！” 徐晨连比带画的解释。 “好嘎？”有窑工满脸欣喜的询问。 “应该差不多了！” 徐晓晨点头，于是四个窑工赶紧停止加柴掏灰，找来两把木锄，小心翼翼的把窑门位置轻轻撬开几块火砖。 土窑内膛火光熊熊，火焰炽白，炉壁和放置矿石的内壁已经被火焰烧成通红的颜色，仿若一根火柱一般，滚滚热浪从窑门喷射出来，瞬间就差点儿引燃了两个窑工的头发。 “烤，烤，退嘎！” 几个窑工赶紧护着徐晨后退两三米才停下来。 因为内壁是彻底封闭的，眼下也不清楚铜到底冶炼成功没有。 要想知道，就必须还要撬开内壁一块堵在出汁口的砖头。 因此在徐晨比划吩咐之下，两个窑工再次靠上去，用一根长长的木棍进去来回使劲儿捅了几下，伴随着一股更加浓烈的火焰从窑门喷涌而出，两个窑工枯焦的头发直接就被引燃，瞬间散发出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哇嘎，水出来嘎！” 虽然被窑火差点儿熏熟了，但两个窑工却是瞬间惊喜的跳起来，把手中两根已经被窑火引燃的木棍抽出来丢在地上，指着里面激动嚷嚷起来。 徐晨毛躯一震也赶紧凑上去，在不断滚滚而出的窑火熏烤下，他清楚看到有通红的金属汁液果然顺着沟槽流淌出来。 “把窑门挖开！” “模具取来，陶勺取来……” 徐晨兴奋不已，立刻有窑工拿木锄将窑门位置剩下的几块火砖也全部撬开，伴随着沟槽通畅，通红的铜汁就顺着沟槽流淌出来。 这时有陶工拿来一个带长木柄的大陶勺，还有人接连搬来几个早已做好的陶泥模具。 徐晨个心情激动的用陶勺在出汁口接了一勺，慢慢浇入一个模具之中。 四个窑工比徐晨更加惊喜兴奋。 虽然他们一直都在按照徐晨的要求烧窑，但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烧这些乱七八糟的石头。 但眼下他们全都明白过来了，原来徐晨是要把石头烧成这种水。 把石头变成水，或许真的只有神灵才能做到。 不过这种水温度奇高无比，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不知道徐晨把这种水浇在土模里面干什么。 不懂，就只很等着，他们相信今天自己一定能够见证一个亘古未有的奇迹。 就像当初烧陶器样。 徐晨已经用自己的神奇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不可能的事情，今天他们所见证的，必将比陶器更加伟大。 在四个窑工惊喜激动的围观下，徐晨一勺一勺的往模具中浇铜汁。 眼下没有好的加工工具，因此从最开始徐晨就已经规划好了，所有的模具都做的不大，不过铜属于高密度金属，在常见金属中仅次于金银，因此这一炉烧了足足十天的铜矿石，最终炼出来也并没有多少，浇了七八个就彻底没有铜汁流出来，另外就是在出汁口下方，还漏下来不少落在地上的沙土之中，零零散散已经慢慢凝固。 “好了，去把窑火退了！” 浇完铜汁，徐晨累了一身大汗，既是热的，也是紧张激动的。 “莫嘎？” 四个却是窑工面面相觑，嘴巴张大感觉不可思议。 又是砌窑又是砍柴，前前后后足足费时半个多月，但功劳就这点儿？ 他们的惊喜和激动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瓢凉水。 按道理，徐晨放进去一大堆的石头，怎么也能烧出差不多堆头或者重量的水来。 但明显投入和收获不成比例，这烧出来屁大点儿水，凉了怕是还不够喝几口。 不过徐晨的话还是要听。 四个窑工精神萎靡不振的去把土窑里面的柴火都扒拉出来，燃烧的木柴用沙土草木灰捂上熄灭，大块通红的木炭用水浇灭，晾干之后当柴炭备用。 这些处理方法都是徐晨一贯的要求。 眼下砍柴不容易，能省一点二十一点儿。 另外也根本没办法大规模伐木烧炭，以后若是要锻造加工，木炭是必不可少之物，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存储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总之就是这个升级任务近乎于从零开始。 开局一群野人，装备全靠自己凑。 眼下一穷二白，一切都必须自己想办法。 虽然目前一直都还在单机状态，发展十分缓慢，但金属铜冶炼出来，标志着他的升级任务有了质的飞跃。 铜质地太软，并不适合制作金属刀具，但也并不是表示完全不能做，只是不耐用而已，另外做一些精巧的钝器还是比石头要强很多。 因此和四个窑工垂头丧气的样子截然不同，徐晨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此时也不怕热了，就蹲在土窑前面的空地上，顶着烈日看着几个浇入了铜汁的模具，并且还用木棍从出汁口的沙土之中扒拉出来不少大大小小的铜块。 第153章 上山捕鸟 徐晨来了兴趣，仔细询问几句，得知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野鸟，体型很大，尾羽很长，颜色就像彩虹一样漂亮。 不过可惜，一群猎人匮乏的语言让徐晨无法弄清楚这只鸟到底有多好看,只知道是在以前居住的山洞前面发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野鸟，结果一群人因为争抢出手，一个都没射中，野鸟扑棱棱就飞走了。 一群人只好去山洞下面那片牛奶果山坡摘一些牛奶果，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决定再去看看，结果又看到了那只好看的野鸟,结果一群人没有吸取教训，为了显摆争抢功劳,结果提前惊动野鸟,又跑了。 最近为了满足徐晨的要求弄到这根与众不同的漂亮羽毛，一群猎人寻遍山谷，次次落空本来就有些上火，结果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好鸟，但却因为争抢两次错过。 因此自然也免不得引起口角和相互埋怨。 母巴带着几个女人从厨房出来斥责几句，一群猎手怏怏散伙，有人开始收拾几只乌龟和兔子，有人开始收拾牛奶果，一群孩子欢呼着找来木棍开始撬里面的果实。 看着已经成熟的牛奶果，徐晨也忍不住搞了几颗尝尝新鲜。 果然还是一样的浓香丝滑，味道和所有的野生坚果都不太一样。 转眼一年过去，牛奶果又成熟了。 想起去年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叶冒险带他去山坡摘牛奶果的情形。 甚至他还清晰记得叶第一次爬上陡峭的悬崖，用嘴叼着一颗果实下来时候的样子。 当时为了吃到更多的牛奶果，他即兴发挥编了一个藤筐。 叶第一次背着藤筐,欣喜激动抓住藤蔓在陡峭的山路上跳荡而去的身影,更是让他记忆犹新。 穿着皮草小短裙,又黑又瘦,如同山间精灵，野趣盎然。 不过今年，小母野人怕是跳不动了，现在生活在山下，很少爬山，不仅长高，还长胖了一圈，皮肤也变白了不少，已经开始有向正常人类进化的迹象。 山上大半年没走人，估计已经寸步难行，一群女人忙着采集粮食，最近也没功夫去采摘牛奶果，自己最近倒是挺闲，带着古和举刚好可以去多弄一些回来。 一群猎人说那只大鸟竟然两次出现在山洞前面，看来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路过，说不定是在山洞附近筑巢。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再次碰上。 能抓住固然好,若是抓不到开开眼界也行。 能让一群见过无数种野鸟野兽的猎人都十分惊艳的美丽野鸟,他觉得必然不凡。 不过他箭术太差，古和举跟他不相上下，一群天天狩猎的猎人都射不中的猎物，他们三人大概率是射不中，除非老天爷瞎眼。 但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弓箭可以猎杀鸟类，实际上捕鸟最好的手段是网，特别是在知道鸟类活动的范围之后。 于是一口气吃了七八颗牛奶果过足瘾之后，他找来细麻绳开始织网。 这种细麻绳是专门用来编制渔网的，以前那种粗制滥造的渔网现在已经进化到第三代了，不仅更大，而且更加结实轻便，透水性更好，甚至还方便拆卸组装。 自从有了这种更加好用的渔网之后，每次捕鱼的收获也大大增加，有时候一天能够弄上百斤鱼，光是吃鱼都能吃到撑。 不过鱼腥味重味淡刺多，实际上部落的人也并不怎么爱吃。 另外就是制作鱼丸非常消耗时间。 以前有果酱腌制生鱼片，男人们都还争抢着吃，但随着夏天到来，鱼容易臭不说，女人们也没太多时间来精细的处理鱼肉，再加上山野植物瓜果成熟，食物充足之后，天气逐渐炎热，鱼肉也便吃的少了。 猎人多的精力是放在打猎上，因为新鲜的血肉和内脏可以大量补充夏季快速消耗的盐分，鱼吃的越多越是缺盐。 这也是一种最原始的一种猎食本能，他们会根据身体的需求发出，去进行不同的捕猎活动。 实际上吃鱼肉最多的就是冬春两季。 从去年雇佣了一群外族人修房子开始，那几个月几乎天天吃鱼肉，而冬天女人没什么采集活动，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处理鱼肉，再加上有果酒佐料，鱼肉很受欢迎。 因此吃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鱼之后，徐晨也彻底吃伤了，现在看到鱼就隐隐有些反胃。 但随着秋天到来，马上又是吃小鸡炖蘑菇的黄金时期。 这种美味和鱼不同，滋味鲜美，久吃不厌。 做几张捕鸟网，说不定今年秋冬还能多吃几顿。 吃完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徐晨把古和举叫来，三人一起结网，到天黑睡觉前，弄出来一张足有两个平方的细绳网。 第二天一早，徐晨早早起床，砍来几根木棍，做好准备之后带着古和举背上藤筐拿上弓箭跟着一群猎人出发上山。 上山的路几乎被野草荆棘全部遮盖住了，不过这条路大家都很熟悉，半个小时后，一群人到了山洞附近。 上次来山洞还是春天三月，眼下已经六月底，山洞前面完全看不出丝毫原来的模样，全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荆棘，只有洞口因为是一片岩石，还能看到一些丢弃的砖石木棍，隐约有些旧日生活的痕迹。 “莫嘎！” 一群人躲在树林里面观察许久，四周除了淅淅索索爬动跳跃的松鼠虫蛇和一些常见的野鸟之外，并没有看到他们昨日所说的那只好看的野鸟。 “你们去山上，不要靠近这里，我们三个留在这里守着！” “小心嘎嘎！” 一群人简单交流几句，风带着猎人离开。 徐晨带着古和举走到野草丛生的岩石空地附近观察了一圈，用木棍支好绳网，四周用树枝简单做了一些伪装遮掩，然后又在网下面四周撒了一些燕麦，这才退到树林里面继续等待。 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三人身上被蚊虫咬了无数个大包，也没看到有任何野鸟光顾，于是徐晨有些泄气了，带着古和举背上背篓去下面山坡采摘牛奶果。 以前山洞附近是族人生活的范围，因为活动频繁，因此树林里面杂草很少，甚至还专门清理栽种一些野果和植物。 但眼下全都被密密麻麻的野草藤蔓覆盖，几乎寸步难行。 山洞下方不远，那颗歪脖子大树依旧用亘古不变的姿势俯卧在悬崖边上，腰身粗细的古藤缠绕在树干上，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青色的果实，偶尔能够看到几颗已经开始泛出金红色。 再过一个月，这些古藤果又要到丰收季节了。 想着这些藤果美妙的滋味，徐晨感觉口水有些止不住。 实际上他很奇怪，这种古藤果整个山谷似乎就只有这一棵，而且巨大无比，也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根据这棵歪脖子树和古藤相互纠缠生长的情形不看来，似乎就像共生关系一样，两者的根几乎纠缠生长在一起。 他很怀疑，这棵古藤，属于寄生植物，或许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并且这种藤果似乎没有种子，因为切开之后就和猕猴桃差不多，经年累月的成熟之后往下掉落果实，也没见下面的山坡和峡谷中生长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一棵独一无二的孤品，想要引种的几率都不大。 但无论如何，这么美味而且优质的酿酒果实，还是值得大规模移植栽种，他决定等到冬天，砍几根藤条到山脚附近找个地方扦插试试，万一特么的成活了呢，以后就再也不用冒险爬到这么高这么危险的地方采摘果实了。 三人站在树下对着藤果流了一地口水之后，擦着嘴巴还是决定先去采摘牛奶果。 第144章 没用的铜器 这些铜块刚刚凝固，形状各异，但温度还很高，颜色并非纯铜的紫红，更加偏红色一些。 徐晨熟知各种矿石的成分，虽然眼下不能检测矿石的具体成分含量，但无论辉铜矿也好,斑铜矿也好，还是黄铜矿或者其他类型的铜矿石，都不可能是完全的铜化合物，而是会混杂银、锌、镉、镍、铁等各种伴生矿，甚至有的还会混有金。 这些金属杂质大部分都会以矿渣的形式被过滤掉，但在近千度的高温持续焚烧下，还是会有部分会混杂到铜汁里面一起流出来,特别是锌，熔点只有四百多度，比铅锡高不了多少，普通炉灶就能将其融化，因此用这种简单的方法，绝对冶炼不出来太纯净的铜。 实际上对于徐晨来说，他不需要太纯净的铜，最好是含一些锡和铅最好，这样得到的铜或许更加有用。 不过可惜，眼下得到的这些铜块看起来不像含有这两种金属的样子。 “砰砰砰……” 徐晨用小木棍把一块滚烫的铜块夹到石板上，用石头轻轻砸了几下，铜块慢慢延展成为一个坑坑洼洼的铜片，在浓烈的阳光下，散发着紫红色的金属光泽。 落在沙土中的铜块刨出来不少，加起来有两三斤的样子，徐晨一块不少的全都用一个陶碗装起来。 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四个窑工还在忙碌处理残余的窑火。 徐晨估摸着模具里面的铜应该已经完全凝固了,于是用一根木棍轻轻敲破扒开用模具，露出里面紫红色的铜器。 这些铜器都不大，模具也制作的很简单,两把小刀，一把小剑，大小不同的三把小锤头，最大的是一块边长十厘米厚约两厘米方方正正的铜板。 光是这块铜板，几乎就用掉了冶炼出来的一半的铜。 所有的铜器都被从模具中敲出来之后，用陶罐去水坑舀水过来挨着浇了一遍，噗噗啦啦水汽蒸腾之中，把四个窑工吸引了过来，当他们看着眼前些样式古怪的紫红色金属器物的时候，顿时仿佛见到了人间最不可思议的东西，忍不住哇嘎哇嘎的又惊呼起来。 明明刚才还是热浪袭人烧红的水，眨眼之间就全部变成奇形怪状的固体了。 接连浇了几次水，等这些铜器摸着已经不烫之后，徐晨拿去水坑洗干净。 “拿着，收工回家！” 徐晨喜悦未退，仍旧笑的合不拢嘴，把散碎的一些铜块和几样小物件放进背篓里面，然后指着最重大的一块铜板让一个窑工帮自己拿着。 起先这野人还浑不在意，结果抓在手里顿时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莫西嘎嘎？” 其他三个窑工都赶紧围过来满脸紧张的询问。 “重嘎！” 窑工双手托着沉甸甸的铜板,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试试嘎！” 有人抢在手中一拿，脸上瞬间也露出惊骇之色。 这屁大一点儿东西,竟然还很重，虽然开始的矿石也很重，但与这块铜板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密度更大的东西他们也见过，比如黄金，六个部落每年聚会交易都会有少量的黄金出现，但自然界的狗头金大多体积很小，拇指大小就算是大块的，也就半斤一斤模样，而且那些都是自然存在的东西，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眼前这块铜板可不一样，他是几个窑工亲自动手，看着从一堆杂乱的石头中用火烧出来的，自然十分惊奇。 这块巴掌大小的铜板有五公斤左右。 重量和体积的对比，明显超出了一群野人的心理范围。 于是一群人回去的路上，四个窑工轮换着抢着抱在手中，回家之后，更是挨着房间给所有男人女人显摆他们在窑厂辛苦了半个月的成果。 虽然母巴等人对于这些散发着紫红色金属光泽，沉甸甸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很好奇，但同时对几个大男人辛苦这么久就弄出这么点儿东西来也有些想不通。 最主要的是，徐晨解释这种叫铜的东西眼下没什么用，和用陶器还回来的那些同样沉甸甸的黄金差不多。 没用的东西弄来干嘛？ 于是一群男女老少一阵围观喧哗之后，也都四散而去各自干活儿去了。 显摆不成的四个窑工也很沮丧，把铜板放到徐晨房间也耷拉着头干别的去了。 这是他们自当窑工以来干的最憋屈最没意义的一件事。 耗时费力成果少不说，竟然没啥用。 幸亏是徐晨要的东西，要是他们自己烧出来这玩意儿，估计会被母巴骂的狗血淋头。 面对族人的情绪变化，徐晨却是不以为意。 原始人还不懂冶炼金属对于人类文明进步的意义。 因为眼下他们还停留在为最简单的食物操心的阶段，包括现在已经有了的房子、麻布、陶器、水井等等，实际上都并非必需品，只是因为徐晨需要，所以它们才一样接一样的出现。 实际上徐晨真正做出来对原始部落影响最大最有意义的反而是他最不重视的弓箭和渔网。 这两样东西极大的改变了整个部落的生存状态，极大丰富了食物来源和数量。 实际上在人类漫长的发展历史当中，金属出现后在很长时间内都不是以生产工具出现，而是以礼器的形式存在。 而礼器代表的社会结构就是阶级已经产生，代表着人类在社会生产生活的地位不再平等。 眼下还是旧石器时代的母系氏族阶段，原始人类地位平等，一个部落就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家庭，不存在地位的高低和尊卑，因此不可能产生代表不同身份地位的礼器。 族内唯一表示身份不同的就是女人头上插的鸟羽。 但这并不表示权力，只是表示年龄和长幼。 当然，也并非丝毫没有任何代表权势的东西，还是有一样非常特殊的存在，那就是族长和巫手中的权杖。 但权杖的力量来源不是人类，而是神，它代表的是神的力量和智慧，和权力无关。 所以，哪怕冶炼出来的铜非常精美，非常特殊，非常不可思议，但对于眼下的原始部落来说，这种精美特殊也仅仅只是好看有装饰意义罢了，谁都可以拥有，并不会因为它的稀有价值，便产生高人一等的可能，更不会有年龄大的想将其霸占，当做自己的私人物品来彰显和提升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前面交换回来的黄金、绿松石、琥珀等稀有宝石和大量铜矿石，对于母巴和所有族人来说，不过是徐晨喜欢和好奇而已，如今他把铜矿石烧成这些奇怪的铜块，丝毫也不能提升徐晨的权力，最多是他用自己方法，弄出来一样更加神奇而没有意义的装饰品而已。 七八样崭新的铜器和一碗奇形怪状散碎的铜块放在寝室的砖头书桌上。 下面铺着一块麂皮。 这些铸造粗陋的铜器散发着迷人的紫红色金属光泽。 两把半尺长的小刀，一把一尺长的小剑，三把大小不一样的锤头，这些小件大多只有半斤一斤的样子，最重的就是那块方方正正的铜板，拿起来放下，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徐晨把几样东西都拿起来反复仔细观看，用一木尺进行简单的比划测量一遍之后，然后拿石斧出门砍回来几根木头，坐在门口的屋檐下开始啃啃啃啃的忙碌起来。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等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徐晨面前已经多了几样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东西。 两把带柄的铜刀，一把带柄的铜剑，三把带柄的铜锤。 装好刀柄锤柄，徐晨找来一块平整细腻的石头，拿到井边开始浇水打磨起来。 铜质地柔软，并不适合做刀具，但这第一次冶炼出来的铜，他又实在不知道做一些什么东西好。 火锅是个好东西，但眼下明显不合适，每天吃青菜杂粮粥才勉强不饿肚子的阶段，还没法壕奢到如此丧心病狂的享乐地步。 再说没有油盐酱醋和葱姜蒜椒等各种调料，他并不觉得能够弄出什么样的美食出来，可能还不如果小鸡炖蘑菇吃起来过瘾。 第154章 野凤凰 往西南山腰走不远，就是通往那片牛奶果的崎岖陡峭的山路。 不过眼下这里的路更加难走。 野草藤蔓纠缠交错，几乎把以前的小路遮盖的完全无法分辨出来。 不过好在昨天一群猎人刚走过，沿途有踩踏和长矛木棍清理过的痕迹。 三人沿着这条痕迹，抓紧沿途密密麻麻从悬崖上垂落下来的藤蔓，用了足足半个小时，三人终于走到了长满牛奶果的陡坡附近。 近七十度的陡峭山坡上,这里只有一种植物。 蒲扇大的叶片密密麻麻，中间还盛开着许多茶杯大小的花朵。 牛奶果，同样也是让徐晨非常惊奇的一种神奇植物。 因为他同样只在这片山坡发现过，而且是大规模的存在。 牛奶果属于一种荆棘类植物，和薜荔很像，但株型要大的多，密密麻麻的根须攀附在光秃秃的岩石上,竟然生长的非常稳固，宽大的叶片下面，就是胳膊粗细纵横交错的藤蔓。 这片牛奶果面积覆盖了这一大片陡峭的山坡，面积不下一个足球场大，而且成熟时间和花期也并不固定，眼下是一边开花一边果实成熟，因此不光吸引了大量以坚果为食的小动物，也吸引了大量的蜜蜂蝴蝶。 浓郁的花香弥漫整个山坡，山风吹拂下，叶片花朵起伏跌宕，宛若一片红绿交错的灿烂云霞。 就算是眼下夏秋交替时节，仍旧带着一股热带气息才有的优美风景。 悬崖下面，就是野狼谷，站在崖边，只能看到生长在悬崖上的各种植物，透过缝隙，偶尔也能够看到狭窄的谷底。 这是一个神奇的时代，根据牛奶果和峡谷中那种有毒的大叶植物,徐晨总是有一种错觉,这里应该是热带某个地方。 但现实告诉他，这里又的确有春夏秋冬四季。 或许在很久以前，这里就是一大片热带雨林。 只是随着气候逐渐变冷，在这些特殊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热带植物的痕迹，但已经很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随着时间继续推移，整体气候温度更进一步降低，这些带有热带特色的植物都会慢慢死亡，直至最终灭绝。 如果这是地球的话，如果历史按照既有的时空继续演变的话，那么它在经历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性大洪水之后进入寒冰期，近八成的动植物会灭绝，包括绝大部分人类。 但自己眼下到底在不在地球上？ 徐晨犹自充满疑惑。 他现在就好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带着巴族人战天斗地的发展生产改善生活，还立志要一统人族建国当王。 但实际上，他的所知的就只有方圆百里的情况。 说不定，这里就是像非洲和太平洋某个还未开化的孤岛部落,外面已经是科技发达的社会。 比如,曾经在大洪水中灭绝的史前文明亚特兰蒂斯。 据说,亚特兰蒂斯是来自猎户座的外星殖民者，他们拥有掌控光的能力，而且能够释放火雨。 地质勘察虽然和考古不怎么沾边，但实际上地质勘测就是在为地球考古，通过矿石和岩石断层来推断地球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有什么重大的气候变化等等。 当然，地球考古学家从来都没有考证出亚特兰蒂斯存在的证据。 但地球数十亿年的存在，人类文明从智人开始算起也不过百万年历史，地球历经十数次的大规模生物灭绝，引起这些剧烈气候变化的，都是强大的外力带来的恐怖灾难。 一颗小行星撞击，足够毁灭整个地球生物圈。 人类在地球的演变历史上，只是微不足道的弹指一瞬间罢了。 而中华文明引以为傲的上下五千年，放在人类演变的百万年历史当中，又不过是眨眼的瞬间而已。 徐晨无聊的坐在悬崖边一处略微宽敞的位置，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峡谷，思绪恍惚。 古和举两人早就背着背篓灵活的爬上陡峭的悬崖，开始在上面采摘牛奶果。 这种危险而且辛苦的活儿，徐晨一般不会主动去干。 而古和举出门就得到母巴和一群女人的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徐晨，因此这种重活累活危险活儿，他们自然都会抢着干。 毕竟昨晚才被徐晨表扬过，今天精气神十足。 时间一晃，差不多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两人在山坡上已经采摘了不少，背上的背篓都快装满了。 “传说亚特兰蒂斯就是灭绝在史前万年左右，要是真的有外星人开着飞船突然出现……我靠，好大一只鸟……” 徐晨脑海里还在想着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嘴里嘀咕的同时莫名其妙的抬头去看天空，就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长尾大鸟正展翅从头顶滑翔而过，隐入头顶那颗巨大的歪脖子大树之中。 “好漂亮的鸟毛……” 徐晨略有些遗憾的咂嘴，突然脸皮一抖一咕噜爬起来冲着山坡上的古和举大喊：“大鸟去山洞了，快下来！” “哇嘎，！” 古和举一听又惊又喜，赶紧从山坡上下来，徐晨害怕两人失足掉下悬崖去了，赶紧在旁边不停提醒慢点儿慢点儿。 鸟毛固然好看，但小命更加重要，若是两人掉下一个马上就不是惊喜了。 “慢嘎，等我们！” 古和举在徐晨的提醒下还是兴奋激动的动作有些乱，但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下来，然后背着两大筐牛奶果屁颠儿屁颠儿的赶紧跟上来。 等绕过崎岖陡峭的悬崖之后，两人把背篓丢在下山的小路旁，找到自己的弓箭，三人这才直奔山洞而去。 三人都很急，山路难行，这来来去去的爬山走路，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那只鸟到底有没有去山洞，又还在不在。 “嘘，慢点儿！” 三人紧赶慢赶，又用了十多分钟才气喘吁吁赶到山洞前面的小树林中，然后放慢速度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可以看见鸟网的位置。 鸟网附近并没有那只鸟的身影。 三人观察数分钟之后都有些泄气。 莫非这只鸟只是过路？ 又或者发现鸟网之后飞走了？ 就在古忍不住准备走出去看看的时候，突然被徐晨一把拉住，然后指指水井的位置。 只间浓密的野草荆棘丛中，果然看到一只红色的鸟头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似乎也是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三人压下心底的惊喜赶紧重新伏下来，徐晨还很激动的把鸟网的陷阱绳索抓在手中。 这一等又是七八分钟，那只鸟似乎终于放松了警惕，飞到井台边上，这下三人瞬间都看清楚了全貌。 而且徐晨瞬间就能判断出来，这应该是一只和锦鸡类似的野鸟，红头蓝腹，黄嘴黄爪，尾羽很长，通体五彩斑斓色彩艳丽至极，不过体型似乎比锦鸡要大不少，头顶上还有一丛金色的羽冠，看起来就和传说中的凤凰有几分相似。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美丽的鸟类，但他大致能够确定这是一只雄鸟。 因为鸟类和很多动物相似，都是雄性长得比较漂亮。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一只雌鸟，还有一只更加漂亮的雄鸟。 只是他想象不出来更漂亮的雄鸟会长成何样人神共愤的样子和颜色。 这只野鸟站在废弃的井台上四周又观察了许久，然后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展翅飞到洞口的石墙上。 这次三人看的更加清楚了。 古和举两人兴奋激动的都开始打摆子，甚至还准备拉开弓箭，不过马山就被徐晨再次按住了。 从小树林到石墙，距离大概十五米。 远倒是不远，但按照三人拉跨的箭术来说，铁定射不中。 风等一群猎手常年使用弓箭都两次失手，眼下他们更加机会渺茫。 果然是一只好鸟，不知道味道如何？ 徐晨看着这只五彩斑斓的野凤凰，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羽毛好看，而是好不好吃。 等口水冒出来他才醒悟过来，自己似乎关注的目标对象出现了方向性错误。 三人一直隐藏不动，这只野鸟虽然昨天被吓过两次之后警惕性很强，但慢慢观察之后还是放松了警惕，展翅扑棱棱飞到洞口上方的一棵小树上，咕咕咕咕的又是一阵叫唤，并且还展开巨大的翅膀不断拍打树枝。 “咕~咕~~” 就在徐晨以为这只鸟发癔症的时候，就听见山洞顶上又传来不同的鸟叫，不久，一只体型略小带着灰蓝色斑纹的野鸟也飞了出来。 这才对了！ 徐晨终于松了口气。 这只漂亮的就是一只雄鸟，后面出现的这只才是雌鸟，它接连来山洞附近是求偶来了。 两只野鸟就在山洞上方盘旋飞翔，咕咕叫唤着就像跳舞一样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两只鸟就落在了洞口前面的围墙上面互相开始啄羽毛，看起来一副郎情妾意的恩爱样子。 三人仍旧没有动，不过都不停呲牙咧嘴的偷偷在身上抓挠。 蚊虫实在太多了，就这一会儿，身上又咬了无数大包。 不过若是今天能够把这两只野鸟都抓住，再多的伤害也都值得。 就雄鸟这一身优雅艳丽的羽毛，就足够弥补所有的损失。 到时候男的拔毛，女的拔毛，炖一锅夫妻汤，再加点儿原始野生的蘑菇，肯定美味。 “哧溜……” 口水四溢，止都止不住。 第145章 打造信仰 “哇嘎！” “莫西嘎嘎？” 徐晨把打磨好的小刀小剑放在井边的水池台沿上。 带着一群孩子巡逻农田归来的古和举两人跑到水井边来喝水冲凉，看到这些颜色好看而且样式奇怪的东西，顿时忍不住惊呼起来。 古甚至还飞快的拿起一把小刀，看着锋利的刃口，忍不住在胳膊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小心~” 徐晨阻止的话音晚了半拍，锋利的铜刀已经切开了皮肤，一股血水瞬间就冒了出来。 古：…… “嗷~~” 盯着伤口半晌,古悠长的反射弧终于显灵，然后发出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丢了铜刀赶紧把伤口用嘴含住。 铜刀当啷一声落在井台上。 徐晨脸皮发黑的赶紧捡起来一看，已经跌变形了，特别是刚打磨好的刀尖，竟然摔卷了一截。 狗几把野人！ 徐晨心疼的脸皮抽搐。 举已经吓到了,赶紧把拿在手里的另一柄小刀轻轻放在台沿上。 “我看看伤口！” 徐晨虽然心疼铜刀，但摔坏了也只能认命,因此让古亮出伤口看了一下,发现伤的还不浅，伤口足有一寸长，鲜血还在泉水一般往外冒，古心疼的不得了，含在嘴里不停的往下咽。 徐晨哭笑不得。 自己的血自己再喝下去，绝对算是节约的典范，营养一点儿都没浪费。 就是不知道这样持续下去，人到底是能不能形成新的血液循环平衡。 “走吧，进去包扎一下！” 徐晨把打磨好的三把小刀小剑都收好进屋去，很快找来一个小藤筐，从里面拿出来一些药粉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仔细缠好。 看着血水没有继续沁出来，古这才恢复情绪，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几样铜制刀具,十分好奇但也没敢再拿起来再自己身体上比划一下,而是呲牙咧嘴露出满牙花子的鲜血问了几句，徐晨简答解释了一下,就是用来割一些不太硬的东西，并且还现场演示了一下。 铜刀并非不锋利，只是硬度不够不耐磨损而已。 就算是一张纸，只要硬度达到一定程度也能割破人的皮肤，更何况还是一种金属。 铜的不结实只是相对于青铜和铁器等更加坚硬的金属来说的。 实际上做成刀具打磨锋利之后，可以轻易切开皮肉、绳索甚至皮革，只要不是持续不断的使用，在保证锋利程度的情况下，一样能够产生足够大的破坏力。 就好比他现在拿这种锋利的铜刀，可以轻松割破古和举的喉咙，只是不能以硬碰硬而已，砍人肯定是不行，遇到骨头瞬间就会卷刃。 看着徐晨轻轻就把一块麂皮割开，平整光滑的切口让古和举两人情不自禁的同时打了个摆子。 实际上这三把刀剑只是徐晨做出来的玩具，当个纪念品而已，也没打算用来使用，因为根本就不耐用，削木头都不行，最多割点儿绳子布料啥的。 而真正能用的就是这三把小铜锤和铜板。 这三把小铜锤就和后世的锤头差不多,但要更加小巧一些，简单的四棱八角,当中一个孔，插入一根木柄。 大小重量各有不同，几两到一斤的模样。 木柄用石刀仔细削整过，锤头也用石头经过简单的打磨，因此看起来颇具原始风格的手工痕迹，但又明显带有一种匠意，和石刀石斧这种简陋的工具明显不同，已经带有了一丝工业文明的气息。 徐晨拿出一小块黄金，放在铜板上用铜锤轻轻捶打，配合几几根粗细不同的兽骨，慢慢打造成为一个黄金戒指样的圆环，为了美观，他还用石片在指环内外轻轻敲出几道细细的花纹，然后用麂皮仔细打磨一遍，一枚金光闪闪的黄金指环就正式出炉。 徐晨把指环套在自己的中指上试了一下，发现粗细刚好合适，于是笑着递给古：“送给你！” “哇嘎，给我嘎嘎！” 古喜出望外，瞬间感觉伤口都不疼了，赶紧小心翼翼接过黄金指环，学着徐晨的样子，套在自己的中指上，翻来覆去的看，憨笑着合不拢嘴。 古和举年龄与徐晨相仿，三人中古应该最大，徐晨第二，举最小。 三人性格也区别很大，徐晨这个挂逼就不说了，穿越前啥样他根本就不清楚，只知道差点儿英年早逝，根据其死的年龄来看，估计比较二。 古憨厚耿直，实际上就是有点儿傻缺，遇事一般都比较莽，喜欢冲在前面，干活儿也从来都不说累。 举性格略微内向一些，不喜欢说话，遇事反应会慢半拍，但勇敢程度和古不相上下，干起活儿来就是个闷葫芦，对徐晨的安排从累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表兄弟三人现在有若刘关张三位一体的关系，徐晨居中协调发号施令，两人跟随密切配合用力，徐晨规划的许多事情才能很快展开。 因此对于这俩表兄弟，徐晨还是比较重视和感谢。 毕竟有些看似玩闹的东西安排大人去做不好。 他们三个随便怎么做，做好做坏族人都只当玩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着古戴在手指上的黄金指环，举在旁边露出羡慕的表情。 徐晨又拿出来一小块黄金，叮叮当当放在铜板上轻轻敲打，很快又弄出来一个差不多的黄金指环递给举：“送给你！” “谢嘎！” 举明显比古懂事多了，惊喜的接过指环竟然还说了一声谢谢。 徐晨顿时对其刮目相看。 古和举两人得了徐晨送的创意指环，兴奋的跑出去向人显摆。 徐晨也没在意，笑笑从墙上取下一颗龙牙，拿在手上观看许久，然后选了鸽子蛋大小一块黄金，放在铜板上叮叮当当敲打起来。 房间的墙上，挂着不少东西，一副鹿角，几只牛角，还有一张撑开的龙皮，两颗龙牙，另外还有一头不认识的猛兽头骨。 这些野兽骨牙角都是在两次部落聚会上弄回来的。 龙皮他本来想填草做成一条标本放起来，但房间太小了没地方放，只能用草木灰硝好晾干之后挂在墙上，就像一条两米多长的恐怖怪兽趴在墙上，若不是看习惯了，大半夜猛然一睁眼，影影绰绰能够吓出屎来。 鹿角暂时还没排上用场，挂在墙上当挂架，上面挂了不少更小的野兽骨牙等装饰品。 几只牛角徐晨是打算做东西用的，但眼下没工具切割，暂时也还是只能当装饰品。 牛角用处很广，除开药用价值之外，还能做成各种物品，牛角梳、牛角号、牛角碗、牛角杯、牛角壶、摆件雕塑等等，贵州不少民族保留着火铳打猎的习惯，因此家家户户几乎都有牛角制成的火药壶，男人们打猎挂在腰间，很有一种原始野蛮的风格。 这几只野牛角有大有小，质地都很坚硬，野牛体型大速度快，猎获比较困难，收集起来终究会排上用场。 两根龙牙锋利而奇怪，徐晨非常感兴趣，眼下有了铜锤这种简单的工具，倒是可以用金铜绿松等包裹装饰一下，做成两根豪华装饰品，为自己这间阴暗狭窄的房间增添一些华贵的气息。 毕竟人和人不同。 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虽然好，但自己穿越前经历的时代，好像和这种原始自然的风格毫不沾边。 说到底，人类虽然一直在追求和平，但其实一直都在不停地战争，完全是一种充满矛盾的发展过程。 动物都知道争夺领地，何况是高智商的人类。 因此老子理想的无为而无不为，不争而自争，不自私故能成其私的圣人发展模式，注定不符合人类文明的进化状态。 老子的思想可以当做是一种文明发展的崇高哲学，但绝对不能用在现实的社会活动中。 虽然徐晨不想过早打破这种原始自然的和谐生活状态，但贵重之货却是彰显身份地位的最有效的方法，比如族长和年长女人头上戴的羽毛。 因为稀少美丽，故而成就其特殊的价值和意义。 徐晨不想夺权，但他需要提前谋划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建立起来一个和巫一样具有超越部落存在感的身份。 他要打造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对抗甚至凌驾于巫之上，才能拥有足够的威信去收拢其他部落，特别是那些有巫的部落。 第155章 养鸡专业户 这一等，又是十多分钟，两只鸟就像无聊谈恋爱的年轻男女，时而飞翔，时而落下来互啄羽毛，时而还去水井边喝水，总之就是不去鸟网附近。 或许两只鸟根本就没有发现诱饵的存在。 徐晨急的开始有些上火,他生怕风等一群人忍不住又惦记着跑回来，然后又把野鸟吓走了。 “啾啾~~啾啾~” 就在徐晨无比焦虑的时候，突然几只山雀从侧面的树林飞出来，径直就落在了鸟网附近，开始在空地上啄食麦粒。 这些山雀体型也不小，七八只加起来若是一网抓住，也能炖一锅。 不过可惜今天徐晨对这些破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看着一群山雀笃笃笃笃抢食麦粒,气的恨不得丢块石头出去。 一群山雀来的不合时宜,但也让情况有了新的变化，两只谈恋爱的野鸟显然也被山雀啄食吸引了目光，一起都看着鸟网所在的岩石空地，又或许是因为这群不速之客影响了自己泡妞，雄鸟突然飞起来扑向一群山雀。 一群山雀轰然四散飞走，雄鸟落在了鸟网旁边，盯着支棱起来的鸟网观察起来。 这只鸟应该是接连几天都来这里泡妞，因此对山洞附近的情况很熟悉，这东西似乎以前木有。 不过毕竟只是一只鸟，它虽然机警,但也还没能智慧到认出陷阱的地步。 这种陷阱莫说是鸟，就算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野人，只要被食物吸引,照样会中招。 因此徐晨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紧紧抓住绳索等待时机。 雄鸟啄食几下麦粒，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时刻观察四周，甚至慢慢进入到鸟网范围之内。 “晨嘎~” 看见野鸟进入鸟网之中，古激动的轻轻比划赶紧拉绳。 徐晨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指了一下还站在井沿上的雌鸟。 都说恋爱的人是傻子。 恋爱的鸟自然也是傻鸟。 这是动物共通的降智程序，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因为在求偶过程中，多巴胺会高浓度分泌，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会明显失去理智。 而一个优秀的猎人总是会选择佳的出手时机。 虽然这个猎手有点儿挫，但他还是有一箭双雕的野心。 “咕咕咕咕~~” 啄食观察两分钟之后，雄鸟终于发出了召唤同伴的声音，雌鸟没有丝毫犹豫就展翅飞了过来，落在雄鸟旁边开始埋头啄食起来，雄鸟则是把散落的麦粒啄起来丢到雌鸟面前，时而还会用爪子爪刨几下地面，咕咕咕咕的提醒雌鸟。 这特么是鸡啊！ 这动作徐晨太熟悉了。 农村养的大公鸡不都是这样招呼母鸡进食的吗？ 突然之间徐晨有了新的发现，一个养鸡的野望也瞬间浮上心头。 鸡就是野鸡驯化而来。 这两只鸟体型够大，而且也具有鸡的特性，虽然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鸡，但实际上穿越前地球上鸡的种类很多，中国除开常见的芦花鸡之外，国内外还有很多非常漂亮的鸡，体型大小羽毛颜色差异巨大，一只几十万美金的都有。 实际上在所有的家禽家畜之中,鸡驯养的时间是最晚的。 而狗的驯化历史最长。 这是因为人类对食物和生活环境的不同慢慢产生的不同驯化需求。 养鸡养鸭，一定要要固定的住所和足够充足的食物，因为鸡鸭会飞，必须关闭喂养，才能产生价值。 而狗可以和人类一起猎食流浪，哪怕浪迹天涯都能相依为命，所以养狗不需要固定场所。 狗不嫌家贫。 鸡不行，几天不喂一定会跑。 虽然徐晨从搬家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养鸡的途径，但他的目标还是很传统的盯在野鸡这种鸟类身上。 今天发现的这一对美丽的野鸟相亲相爱啄食的场景，让他突然豁然开朗。 时代环境都变化了，饲养动物也需要与时俱进。 这个特殊的时代，动植物极大丰富，和曾经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自己完全也不用拘泥于自己认知的传统知识去刻意谋求驯化认识的物种。 这两只野鸟体型巨大完全值得饲养。 因此他把两只野鸟一锅炖的想法使劲儿按了下去，抓住绳子激动等待两只野鸟入彀。 雄鸟虽然一直比较警惕，哪怕招呼雌鸟啄食也还是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四周观察，但终归还是没有识破这个陷阱，两只鸟慢慢进入了麦粒最多的绳网之下。 终于，徐晨动手了。 猛然一拉绳索。 支撑的木棍扯飞出去，遮盖着树枝和野草的绳网哄然罩了下来。 “哇嘎！” 还没等徐晨站起来，古和举两人比他动作还快，如同两头野兽就扑了出去，等徐晨走出树林的时候，两人已经把绳网四周死死按住，两只野鸟被罩在里面拼命的扑腾。 “捉住嘎嘎。” “小鸡儿炖蘑菇，嘎嘎嘎嘎……” 古和举两人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鬼哭狼嚎的恐怖笑声震荡山野。 徐晨生怕俩二货惦记小鸡炖蘑菇，把两只野鸟全部弄死了，赶紧上前把在绳网中扑腾的两只野鸟按住，在他的叮嘱之下，三人小心翼翼把绳网翻过来，慢慢把两只野鸟取了出来。 “鸟毛嘎嘎，好看！” 古提着体型巨大的雄鸟，看着拖到地上的一丛五彩尾羽激动无比。 举则紧紧抓住雌鸟，笑的满脸呆傻。 徐晨拿出备用的麻绳将两只鸟的翅膀和双腿都捆好，这才把两只鸟接过来观看，同样笑的合不拢嘴。 两只鸟体型都很大，提在手中也有些分量，估计加起来得有三四斤重。 对于会飞的野鸟来说，这个体重已经不算轻。 并且两只鸟的羽毛都很漂亮，特别是雄鸟，一身羽毛简直如同凤冠霞帔一般，色彩艳丽而又不失一种自然和谐，除开最漂亮的修长尾羽之外，头顶上一撮儿金色羽毛也非常漂亮，让他忍不住想用手去揪一下。 “笃！” 徐晨的手还未靠近雄鸟的头，就被猛啄了一嘴，坚硬的鸟喙直接就啄破了皮，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嘶~” 狗几把还挺横的。 徐晨疼的眼泪花儿都差点儿流出来了，一把捏着雄鸟的脖子使劲儿摇了几下塞进古的手中，然后舔几下手指呲牙咧嘴的开始收拾绳网。 …… 时间接近正午，山脚附近，母巴带着一群女人正在忙碌采集野生的燕麦和野豆。 听着山上传来的古和举二人大呼小叫的呼喊声，都忍不住山上张望。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不久，就看到三人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似乎手里还提着两只大鸟，其中一只色彩斑斓，十分艳丽。 “哇嘎，捉住鸟嘎！” 有隔的近的年轻女人忍不住发出惊喜的欢呼，丢下提篮背篓就迎了上去。 看着满脸惊喜跑过来的一群女人，古和举二人更是得意，高高将手中的野鸟举起来展示，女人们围上来，惊喜激动的想要伸手去摸。 “小心~” 两只鸟野性十足，就算被捆住腿和翅膀照样极具攻击力。 徐晨提醒的话音未落，笃笃笃笃两只鸟轮番出嘴，顿时一群女人被啄的纷纷惊呼起来。 “流血嘎……” 有女人眼泪汪汪的捂着手指头发出哭音。 面对如此凶悍的野鸟，一群女人都不敢再靠近了，不过对这么大两只漂亮野鸟却依旧充满了兴趣和好奇，母巴带着剩下几个女人也赶过来看了几眼，满脸欣喜的把徐晨三人好好夸奖了一番，然后一大群人就背上采集的粮食欢欢喜喜的跟着回家。 采集食物固然重要，但族人的成年礼仪更加重要。 毕竟一个女人成年，就意味着部落将会再多一份繁衍壮大的力量，对部落的传承有着与众不同的价值和意义。 人口数量，永远是衡量部族实力的唯一的标准。 何况叶的身份因为徐晨的变化如今也变得更加重要起来。 既然徐晨成不了巫，那么就要想办法将他留在巴族。 让成年的叶分族，然后和徐晨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家族，和巴族形成一个统一的部落，然后将下一任族长交给叶，那么就能两全齐美的解决所有问题。 这是母巴历经无助、恐慌、伤心甚至绝望之后，从徐晨和叶睡在一起之后突然灵光一现继而慢慢深思熟虑之后形成的最终决策。 唯有如此，巴族才能名正言顺的留住徐晨。 而分族之后的叶，也无需接受现在部落成年男性的求偶举动。 至于叶的家族要不要再另外招募成年男性的事，自己作为族长可以限制她这么做。 一个只有一男一女的家族。 虽然这十分不符合传承，但为了留下徐晨，母巴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叶成为徐晨唯一的配偶，徐晨就不存在和别的男人争夺交配权而闹出家庭矛盾的局面。 虽然这样做对两人似乎都不太公平。 但为了巴族的长远计，这点儿不公平他们应该能够接受，唯独让母巴不好开口的是该如何对两人说出来。 徐晨自然不知道母巴为留下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出了这个变相的一夫一妻制度。 依旧还沉浸在鸡生蛋蛋生鸡的大规模养殖专业户的豪华美梦当中。 第146章 黄金部落 龙，是这个时代一种特殊而凶猛的野兽。 它们生活在靠近水的森林和沼泽之间，会潜水，会爬树，甚至还会短暂的滑翔，它们爪牙锋利力大无穷，猎食最凶猛的野兽,哪怕是狼熊虎豹在它们面前，也只能落荒而逃。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徐晨认知范围的原始野兽，并不曾出现于地球上任何文字记载和语言传承之中。 唯独有联系的，就是华夏历史上关于神龙的传说。 神龙九似，乃是鳞虫之长，能隐能显,能飞天遁地，能行云布雨。 虽然此龙非彼龙，但却同样具有各种缝合怪特征。 据徐晨好奇之下打听,这种叫龙的野兽极其稀少，凶猛霸道无比，一直以来就是人类最难捕杀的野兽，而且这头龙霸占乌族出河口和下游沼泽森林之间无数年，吞噬无数野兽，甚至还袭击过乌族的猎人，故而和乌族之间形成了一种生存领地之间的冲突。 但因为猎杀代价太大，乌族也不敢轻易去对付他。 但在去年秋天的巫祝大会上，感受到了巴族的巨大变化和徐晨神奇的能力，不知道是大巫感受到了压力，还是乌族感受到了压力，总之不想被装备了弓箭的巴族夺取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因此派出了部落之中最强壮勇敢的年轻猎手，足足六十人的规模，终于将这头龙干掉了。 当然代价也很大,十多人受伤,一人重伤垂死。 这是有史以来乌族在狩猎比赛上代价最惨重的一次胜利。 当然，猎杀这头龙也的确给乌族带来了史无前例的荣耀,获得了所有参赛队伍和猎人的尊重和肯定。 但这种代价换来的荣耀和尊重，最后却还是成就了巴族和徐晨更大的名声。 因为徐晨施展神奇的方法，救活了乌族重伤垂死的勇士。 而这条龙除开肉好骨头之外的所有战利品，最后都送给徐晨当了感谢的礼物。 或许，这还是老子所说：不争而自争，不自私而能故成其私。 徐晨没有参加狩猎，也没有参与这场部落之间的勇士争斗，但最终却大获赞誉满载而归，这条龙成为了他的私人物品。 他眼下想要把这两颗龙牙打造的富丽堂皇充满神秘感，以龙的凶猛霸气来彰显自己的风格，积攒自己的信仰。 他熟悉神龙的传说，因此希望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重新打造一个属于龙的信仰图腾，而自己就要借助龙的形象，成就一个新的神灵代言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开创一个新的信仰流派。 以龙为图腾，王天下！ 想象着自己手持龙牙，身披龙皮战袍，站在高高的神龙祭坛上之上，面对苍穹大地和数百部落会盟部落高呼：“我,晨国之王，受龙神庇佑，统御百族和万民，今日会盟出兵，一统九州，造福天下，乌嘎！” “晨嘎~~~” 就在徐晨拿着龙牙流着口水坐在房间里畅想一统天下的美梦的时候，一个瘦弱的少女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呃，嘎哈！” 徐晨回过神来赶紧抹了一把口水。 “我……想要……”少女略有些羞涩。 徐晨满脸紧张：“你……你想要啥？” 叶用手轻轻撸了两下中指，神情更加扭捏。 徐晨微微打了个哆嗦，这动作好诱惑，不过转念微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这丫头怕是想要一个戒指，于是满心的旖念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想要古和举那样的指环？” “嗯！” “等会儿，以后记得把话说完整！” 徐晨没好气的哼哼一声，把龙牙先放到一边，找出来大概二两重一块金子，放在铜板上当当当当的敲打起来。 叶满脸激动兴奋的站在旁边观看。 只见徐晨一会儿用铜锤，一会儿用石刀，一会儿用骨棒，又是切又是卷，忙了十多分钟，弄出来一根看起来像花朵一样的金钗，为了好看，他还在花朵中间嵌了指头大小一颗绿松石。 真丑！ 一顿操作猛如虎，仔细一看二百五。 自己真的不是搞艺术创作的料。 这根发钗，除开黄金和绿松石之外，工价几乎为零。 “错嘎，这个……不能戴……手指嘎！” 叶虽然觉得徐晨做出来的这东西很复杂也很好看，但明显不是戴手指头上了，因此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不是戴手上的，来，低下头……” 徐晨脸皮抽抽几下，转头笑眯眯的说话。 叶将信将疑的把头低下来。 现在部落的女人很少再是那种蓬头垢面的样子，而是每天起床之后都会把头发梳整齐扎成辫子，麻花辫，马尾辫，甚至还有创新改良的一些奇怪编发，虽然五花八门都很简单，但看起来却是要干净整洁的多。 叶喜欢双麻花辫，看起来像个小村姑。 头发中分梳的整整齐齐，虽然有些枯涩和头皮屑，但依旧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比较讲卫生爱干净的少女。 徐晨将金钗轻轻贴着头皮插在耳鬓发角。 于是单调的头发瞬间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泽，迎着门外亮丽的阳光，竟然带有了一丝华贵的气息。 “好……好看嘎？” 感受着头皮沉甸甸的压力，叶紧张的伸手轻轻摸着发钗问。 “好看，去井边对着水自己看看！”徐晨指着门外。 于是叶转身就蹬蹬蹬跑出去了，不会儿就传来兴奋激动的惊呼声，然后又是蹬蹬蹬脚步声远去，不久就听见院落里面传来女人惊喜激动的说话吵闹声，而且似乎还夹杂不少脚步声正朝自己的房间而来。 “完蛋了，今天装逼过头，看来打造龙图腾收集信仰之力的事搞不成了！” 徐晨叹口气，把刚拿在手上的龙牙又放了下去，果不然，很快三个最年轻的表姐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 炎热的五月，就在徐晨打金戒指和金钗子的忙碌和休闲中慢慢过去。 这是一段痛并快乐的幸福时光。 痛是因为徐晨因为分心前后砸伤了三根手指。 快乐的是一群小姨表姐和部落的男人。 用陶器还回来的几十斤没用的黄金，终于还是在他辛勤的劳动下变成了各种不同的黄金饰品。 就连母巴都有一件，而且做工最复杂，用黄金打了两根半圆形的复杂发钗，上面可以插一圈羽毛，就像一个简单的黄金头冠一样，再也不需要每天往头发上一根一根的插羽毛，而是梳好头发之后，把两根发钗插上去就好了。 其他几个年纪大的女人也都这样，不过羽毛少一些，因此发钗的结构也要简单一些。 相对于女人发钗这么复杂的结构，男人们不是指环就是吊坠，用的黄金少不说，结构也简单。 整个部落突然进入了穿金戴银时代，徐晨还有些不习惯，每天太阳出来之后，看到所有人身上都是金晃晃的。 幸亏现在黄金不值钱，要是放在值钱的时代，出门必然会被山贼路匪打劫。 不过在这种忙碌之中，徐晨还是慢慢抽空完成了两根龙牙的华丽改造。 龙牙根部，用铜包裹起来打造了一个环形的把手，握在手中看起来就像一把浑圆的龙牙弯刀。 龙牙上面，用黄金包裹几道金色环纹，上面镶嵌了几颗打磨过的绿松石和其他几种五颜六色的珍稀石头。 由此，这两颗让人一看就觉得遍体生寒的恐怖獠牙，彻底进阶成为了两件华贵而神秘的类似法器的物品。 徐晨还专门用木头给其做了一个木架，将两把龙牙弯刀放在上面。 部落所有男人在观摩过这两把龙牙弯刀之后，除开惊奇赞叹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和恐惧。 据说龙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残的野兽，它的吼声都能吓跑虎豹， 这么长而锋利的三棱獠牙，释放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如今徐晨用神秘的金属将其改造和镶嵌五彩宝石之后，似乎赋予了它一种华贵和威严，让人忍不住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这，也是徐晨在设计之初最想看到的效果。 他虽然得到族人的认可和尊重，但他并不是巫，无法拥有巫那样古老的传承，自带有让人敬畏到骨子里的神明气质。 因此他就只能另辟蹊径自我创建传承体系。 这个时代，与原始人讲科学是不成立的。 何况科学也并非万能钥匙能解释一切，它的起源要比华夏传承的玄学晚数千年时间。 就好比治病救人，西医在诞生之初，中医已经用了几千年，为华夏的繁衍壮大提供了坚实的医疗基础。 从上古巫术再到先秦时期的神农本草，再到伤寒杂病论，再到本草纲目，这是一脉相承的传承和积累，终于成就了中华医学独具一格的体系。 虽然在穿越前的那个时代中医中药开始被抛弃甚至被推翻打压，但徐晨在野外勘察作业中有深刻的体验，中医中药依旧拥有科学救治无法解释的神奇功效，尤其是在那些交通不畅的云贵大山之中，苗方苗药，中医中药，依旧还极具魅力和生存空间，当地人依旧还是用这种古老的医术在治病救人。 这种延续了千年万年的古老医学，在高科技时代，依旧还在散发着亮丽的光芒。 几年的野外生存让徐晨获得了不少简单的中药辨识和救治措施，使得死而复生穿越到这个时代，再次让这项古老的传承和技能爆发出力量。 他用自己二把刀的急救知识，救活了中蛇毒的古和举，救活了失血过多几乎休克的龙。 若他只了解西医西药，那么他将束手无策，也无法展现神奇的能力来聚拢人气，更不可能造就自己如今在所有部落的神奇地位。 两次部落聚会，他相信自己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人气。 接下来就是发展巴族，等待时机。 第156章 一石二鸟 在一群女人前呼后拥热闹喧哗之中，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提着两只捕获的大鸟回家，迎接他们的自然又是留守在家一群妇孺老弱的热烈欢呼。 这两只野鸟实在太大太漂亮了，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看的舍不得去离开。 甚至还有些年长的女人，咕咕嘎嘎低声交流，似乎也想要得到一根新的漂亮羽毛装饰自己。 而那些还在抚育孩子的女人们，则都充满了各种羡慕和嫉妒。 她们眼下还没有权利佩戴羽毛。 但如此漂亮的羽毛都让她们心里痒痒难耐。 这么好看的羽毛，乌族都没见过。 两只野鸟被绳子拴住放在屋檐下，徐晨亲自端来一碗水放在旁边，又洒了一把麦粒，然后指着雄鸟美丽的羽毛对着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叶笑着说：“好看吗？” “好看！”叶激动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羞涩。 这是徐晨亲自出手帮她抓回来的野鸟，也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野鸟，几根长长的五彩尾羽，其中一根就属于她。 她决定要把属于自己的羽毛好好保存下去，一直保存到孩子长大成年，她要天天戴在头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徐晨专门为为她找到的。 为了抓住这两只鸟，徐晨的手还被啄破了。 看着徐晨手指头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叶很心疼，抓起他受伤的手指，就像猫咪舔脚爪一样轻轻的舔起来。 徐晨：…… 大庭广众的，似乎有些尴尬。 不过小母野人表妹的舌头灵活无比，偶尔还轻轻吮一下，让他有一种灵魂颤抖情不自禁想哼哼出来的冲动。 你舔自己手指习惯也就罢了，还喜欢舔别人的手指是几个意思。 “杀鸟嘎？” 古挤到徐晨旁边兴奋比划。 徐晨很是欲罢不能的把手指头从小野人嘴里抽出来，干笑一下摇头说：“不，我们给两只鸟搭建一个房子！” “搭房子嘎哈？”古满脸的莫名其妙。 “养起来下蛋！” 众人一下都愣住了。 “喂鸭嘎嘎？”有人明白过来惊讶的问。 “嗯！”徐晨点头。 众人一阵骚动，叶的情绪瞬间就失落下去，满脸的激动兴奋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呆了片刻转身就挤出人群跑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原来以为徐晨是为了得到漂亮羽毛才去抓回来两只野鸟，但没想到他是要和野鸭一样养起来下蛋。 不过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 养鸭成功的经历告诉他们，饲养野鸟完全是一个获得优质食物来源的最好方法。 自从有了这群鸭子，孕妇和孩子每个月都会吃到几颗鸟蛋，而且还不用出门去冒险寻找。 那次古和举中蛇毒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心有余季。 上山捕鸟同样如此，早上在出门的时候，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反复叮嘱一群猎人和三人一定要小心。 虽然这次成功了，但下一次呢，谁敢保证不出事。 如此漂亮的野鸟若是能够下蛋孵化，以后不光全族都有用不完的漂亮羽毛，还能多一种鸟蛋当食物。 于是和叶的伤心落寞决然不同，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跟着欢呼雀跃起来，纷纷夸奖徐晨这个神奇的想法和创意，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转身帮忙寻找木棍和青藤去了。 就连母巴都十分赞同，吩咐几个留守在家的工具男帮忙搭建鸟房，想着叶肯定伤心，还专门去叶的房间劝慰几句，表示会继续安排猎人帮忙找一根好看的羽毛给她举行成人礼。 “呜呜，我就要这种羽毛！”叶蹲在墙角扣着墙皮哭的伤心欲绝。 “莫嘎，养着明年才多嘎！”母巴无奈继续劝说。 “我不，就要一根！”叶不为所动，如今长大了，开始慢慢开始有了点儿小脾气。 母巴很无奈也很生气。 她是家长，说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听。 但这件事连她都想错了，自从徐晨早早出门之后，叶就在家不停惦记，时不时的还跑到大门外张望山腰的位置，好不容易盼回来一个巨大的成功和喜悦，但转眼又落空了。 其实这件事母巴也十分遗憾。 但站在全族的高度和未来的利益比较，徐晨的养鸟计划无疑是最好的。 因此她不会惯着叶，非得要求徐晨把雄鸟的尾羽拔下来送给叶当成年礼物。 不过她也不想让叶从此对徐晨有埋怨和不满，不然自己的分家计划或许就会打上折扣。 于是母巴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先说出来，让叶自己选择孰轻孰重。 如果叶想不通的话，那么她就要面对明年春天故母节上的选偶仪式，留下徐晨的事就要另想办法。 母巴坐在床边，慢慢给叶讲述自己的安排和打算。 叶开始还满脸委屈的蹲墙角一抽一抽的哭泣，但慢慢就止住了哭声，越听越发呆，最后变成了极度的惊喜，转身扑倒母巴面前抱住母巴的腿。 “母巴嘎嘎，真嘎？” “真嘎真嘎，晨嘎还不知，你莫说……” 看叶的激动情绪，母巴的心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满脸慈祥的用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帮叶把脸上的眼泪擦去。 “呜呜，母巴嘎嘎真好！” 叶激动的情绪失控，趴在母巴怀里喜极而泣。 “好嘎，去看孩子，莫偷懒嘎！” 母巴摸摸叶的头站起来出门。 家族事情每天一大堆，眼下又正是采集丰收的时节，她可没闲心太过关心家族的儿女情长。 乐意不乐意都要干活儿，只是徐晨和叶之间的关系对巴族的未来太过重要，不然她绝对不会如此有耐心处理这件事。 说到底，还是家族利益超越了感情。 在部落生存和族人感情之间，没有任何周转。 院子里面叮叮当当，徐晨带着古和举正在忙活搭建鸡笼。 一群女人回家看完漂亮羽毛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又都跟着母巴出门采集去了。 一群孩子咕咕嘎嘎围在屋檐下观看两只野鸟，其中还有人忍不住想摸一下，但很快就被啄的哇哇大哭起来。 叶在母巴的开导下已经完全恢复了情绪，甚至变得更加激动，走路都感觉带着一阵风，背上背着井，怀里抱着房，从房间里冲出来呵斥一群孩子不要靠近野鸟，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去抓正在院子中间到处乱爬的绳，瞬间化身为三头六臂的孩母神一般，开始了她继续的照顾孩子日常。 但现在，她再没感觉到平日的烦闷和劳累，反而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喜悦。 因为她很快就要和晨组建一个新的家族，拥有完全的二人世界。 在来回忙碌之中，她的眼神时刻不停的都落在一边干活儿一边和古举等人热闹聊天的徐晨身上。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家族兄妹不能婚配的传统。 她虽然骨子里有叛逆甚至和徐晨私奔的念头，但也知道这个希望极其渺茫，因此在得知自己成年之后，她有了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够和徐晨交配一次，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 不过可惜，她的暗示被徐晨拒绝了。 这让她十分伤心，于是退而求其次，希望得到一根徐晨赠送的成年礼物。 但这个希望刚才又破灭了。 不过眼下，她得到了更好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完美的解决了她想要的一切。 母巴已经为她和徐晨规划好了未来的幸福生活。 突然间她的所有委屈都没有了，只有激动和兴奋。 鸡笼紧挨着鸭房，但却小多了。 因此修建起来也很快，不过两个小时，鸡笼就顺利完工。 为了适应野鸟的生活习惯，里面不仅有窝，还有一根横木。 “嗦嘎，把鸟抓过来！” 徐晨最后检查一遍，把鸡笼门开启关合几下感觉没有问题之后，吩咐古和举去把两只野鸟抓过来。 很快两人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各自抓住一只野鸟过来。 徐晨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铜刀。 看见铜刀，古脸色发白的微微哆嗦了一下，有些惊恐的问：“嘎哈？” “把翅膀羽毛割一下，不然怕飞走了！” 徐晨先抓住雌鸟的翅膀，慢慢将翅翎挨着割短了一截，然后让解开翅膀和腿脚上的麻绳丢进鸡笼。 接下来就轮到雄鸟了。 雄鸟性情凶勐，被割翅膀的时候不停挣扎叫唤，甚至还数次啄徐晨手和刀，但面对三个年轻的人类，这番挣扎毫无用处，被按在地上剃的支棱八丫。 翅翎割掉一截之后，面对最好看的几根长长的尾羽，徐晨直接伸手将其全部拔了下来。 “哇嘎！” 本来以为徐晨会留下尾羽，或者割断，没想到徐晨更加凶残。 “好了，丢进去！” 拿到几根美丽到极致的修长尾羽，徐晨心满意足，笑的合不拢嘴。 这一天辛劳，目标就是这几根鸟毛。 不过眼下是又得鸡又得毛，堪称一石二鸟大丰收。 这几根羽毛足有一米长，插在头上一定很拉风，他忍不住还放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还做了一个孙猴子的造型和动作，顿时惹得一群孩子嘎嘎大笑起来。 第147章 丰收的苦恼 进入六月，气温更加炎热，但雨水明显少了很多，在浓烈的阳光烘烤下，失去了充沛雨水的浇灌之后，气候也变得干燥起来，大量植物开始慢慢步入成熟阶段。 院子里面栽种的一圈果树虽然也稀稀拉拉接了一些果实,但早就被一群孩子祸祸光了。 不过这些野果味道都不好，不是苦涩酸就是肉少核大，没有太多的食用价值。 徐晨吃过几颗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留着春天看花和长大了遮阴吧。 或者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品种再换掉。 院子四周栽种的刺瓜也开始变老，鉴于今年收获不错，一群女人早早的留下许多刺瓜做种，要等到老黄之后才会采摘取籽。 播种的几大块取皮做麻的植物,茎秆也开始老壮,两米多高郁郁葱葱，宽大的叶片看起来像桑叶,籽粒长得却象苍耳一样，外面还有一层长满毛刺的种皮，如今也已经开始开裂成熟。 剩下还有特意栽种的其他一些瓜菜植物，也都涨势不错，入夏之后为部落持续提供了不少食物。 这种刻意种植带来的不错收获，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深刻体味到种植带来的好处，她们最近已经开始在大量收储晾晒各种种子，准备明年播种更大的面积。 随着播种面积的扩大，未来她们就无需再冒着被蛇虫袭击和风吹雨淋去荆棘野草重生的野外采集食物。 而整个部落最关心的农田，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大面积成熟，燕麦和野豆长的密密麻麻，把整片农田彻底淹没看不清田埂和沟渠。 在河滩附近的山脚下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土坡丘陵范围，还有大量野生的燕麦野豆等各种可以采集的植物，也已经成长到最茁壮的状态，麦穗豆荚都开始泛黄成熟。 丰收的季节马上就要到来。 几个负责制作工具的男人每天忙着砍回来大量的青藤编制新的藤筐背篓，准备迎接一年一度的丰收。 猎人们最近也很忙碌,随着夏秋时节的到来，历经几个月食物充足的野兽也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大量开春产下的幼崽，如今也已经半拉子大小，进入了可以捕猎的时间。 古和举变得更忙了。 因为随着农田作物成熟，大量鸟群开始频频光顾，稍微不注意就是铺天盖地一大群落下来，本来就结的稀稀拉拉的种子就会被祸祸去一大片。 开春弄的几个草人早已被疯狂生长的作物和杂草掩盖，只能看到一个头露在外面，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吓不到任何动物，那些曾经被草人惊吓几个月没敢靠近农田的野兽，在进入六月之后，也开始光顾农田。 毕竟别处要吃到营养丰富的燕麦和野豆，还需要仔细去寻找和分辨，但在这里长得密密麻麻可以随便吃。 特别是那一群野马，仗着身高腿长，几乎每天都会来光顾一下，虽然每次吃的不多，但东一下西一下的加起来,陆续还是祸祸去了半亩大小。 而眼下，实际上还未到完全成熟的时候,真正采集食物,还要过半个月左右才行，然后陆续采集到七八月。 一直以来，人类和这些食草动物还有鸟类，都处在争抢食物的状态，动物吃的多，人的收获就少，要想多收获，那就要更加勤劳辛苦才行。 每年夏秋时节，就是整个部落的女人最忙碌的季节。 今年尤其如此。 辛苦种下的农田，眼看就要到收获时间，但动物却频繁光顾，这让一群女人急得上火。 实际上眼下还不是最上火的时候。 徐晨相信，再等半个月，燕麦和野豆真正到了收获时间，那才是野鸟真正抢食的黄金时节。 人类知道成熟采收，动物也知道成熟之后的植物种子是最好的食物。 徐晨这几天主要负责晾晒场和粮仓的整理。 以前住在山腰，山洞前面空地小，采收回来的粮食也不多，随便就能晾晒，但今年肯定不行，百亩农田要在最短时间采收完毕，晾晒入仓，再加上野地里也还能采集不少，少说也有四五千斤粮食的规模，这么多粮食集中晾晒，必然需要更大的晒场才行。 因此徐晨带着几个男人把院子重新平整一遍，陶土拌上石灰铺上一层，洒水之后用木棍挨着仔细夯结实，再泼水用柳枝拖平，太阳暴晒几天之后用柳条扫帚扫干净，就是非常好的晒场。 粮仓早在冬春修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修好，眼下只需要简单清理一下，用晒干的辣蓼草把内外熏杀一遍就行。 厨房左手边，两间用来存放粮食的库房里面浓烟滚滚，徐晨脸上裹着一层麻布，裹着辛辣刺鼻的气息咳嗽着冲出来。 举急匆匆的从院子外面冲进来，看到徐晨之后赶紧跑过来气吼吼的说：“马冲到田……田中间去嘎！” 徐晨解开脸上的麻布，在井边灌了几口凉水，歇了口气说：“赶走就是了，还跑回来告诉我嘎哈？” 举有些羞愧，红着脸赶紧说：“我们都……在赶，人太少嘎……” “吹柳笛也不行吗？”徐晨无奈的问。 举把头摇的像拨郎鼓一样：“开始还行，现在不行，野羊都不怕嘎！” 徐晨不由的有些牙疼。 他记得小时候也在农田赶过动物和鸟雀，一般就是敲打铜盆或者钢盆，还有人敲破锣，反正是声音越大越好。 眼下莫说破锣或者铜盆钢盆，木盆都没一个，陶盆倒是不少，但那玩意儿也不能敲。 “你还是先去农田看着，我想想办法！” 徐晨打发走了举之后，捏着下巴思索着走进旁边自己的房间，眼睛到处观看是否有可以制作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 两把龙牙弯刀静静的放在木架上，看起来华贵而神秘，单这东西眼下除开好看之外，鸟用都没有。 龙皮，也不行。 野兽头骨，除开可以吓人，动物野鸟都不怕。 铜锣…… 徐晨把眼神落在陶碗里面几斤碎铜块上，但瞬间又放弃了。 铜锣不是用普通的紫铜做成的，必须用含锡的青铜，硬度要足够才行，不然就算勉强做出来一个，也绝对敲不响，因为太软了根本无法震动。 像摇滚乐队用的架子鼓上的镲片，根据音效的不同，还要用到元素更加精确复杂的合金铜。 至于春秋时期诸侯广泛铸造的编钟，为了确定五音韵律，铸造工艺更加复杂，每一口钟的青铜成分都不一样，对于考古学家来说完全就是个谜，采用传统工艺根本无法复制出来，用高科技手段复制出来的编钟，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敲击时候的味道却截然不同，能够复制出铜器，却无法复制出来古韵古意的声音味道。 更何况眼下还无法做出青铜。 所以，敲打乐器肯定是不行了。 徐晨的眼神看来看去，最后停留在几只牛角上。 古代打仗，擂鼓而进，鸣金而退，号角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别的做不出来，这号角倒是应该不难。 徐晨将一只中号牛角取下来，前尖后宽，形若弯月，中间的确是空的，找一根树枝插进去比划一下深度，然后抽出来在外面用铜刀轻轻划下记号。 不过瞪着这道浅浅的印记，徐晨沉默了许久又把牛角重新挂回到墙上。 牛角号的确应该没问题，但眼下做不出来，牛角太硬了，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工具将其割断。 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突然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贵州和湖南两地，有一支传承古老的民族叫做侗族。 侗族据说是当年秦始皇征服百越留下的刑徒和移民后裔，被称之为黔首，贵州简称的黔据说就来源于此。 侗族古代又叫洞蛮或者峒人，表示他们一直都住在山洞里面，他们传承了许多先秦时期的古老传统和习惯，每年各种侗族节日，他们就会吹一种长号，而这种长号既不是铜也不是牛角，而是用树皮制成的。 徐晨在贵州考察的时候恰好遇到当地社巴节，有幸领略过这种树皮号的风采。 不好听，但制作简单，声音贼大。 不同的峒之间互相比赛看谁的树皮号吹的最响。 不太理解的朋友请参考一下南非世界杯时候的那种小喇叭。 那种嘈杂的热闹听完之后，徐晨脑袋里面嗡嗡响了大半个月，简直就像梦魇一样，一闭眼睛满脑袋都是号角声音…… 于是徐晨满脑门的带着喇叭bgm，拿着小铜刀出门，直奔河滩一片柳树林。 第157章 麝香 “哇嘎，好丑……” 看着丢进鸡笼的雄鸟，古和举还有两个帮忙的工具男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徐晨也往里面看了一眼，脸皮抽搐情不自禁来一句卧槽。 都说脱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句话眼下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方才在山上看两只鸟在山洞前求偶翻飞，五彩羽毛宛若凤凰。 但眼下割了翅膀，拔了尾羽之后的雄鸟浑身羽毛支棱八丫，尾巴秃毛，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土鸡瓦狗般的存在，那种美丽、高贵、典雅的风范荡然无存，甚至还不如雌鸟看起来精致，就像一个去妓院逛了三天被一群老娘们儿蹂躏了十七八回的嫖客，凄惨的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丑的两只鸟自然会被人唾弃。 一群人收拾完工具离开，一群孩子围在四周看了一阵也觉得太丑不值得围观，因此嚷嚷着去撬牛奶果去了。 “哪根比较好看？” 徐晨拿着三根长长的五彩尾羽走到叶的面前。 叶抱着房背着井，满脸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从徐晨拔下三根长长的锦羽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徐晨其实只是不想杀鸟，而并没有说不给她羽毛，只是她当时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跑了，因此面对徐晨拿过来的羽毛，感觉羞愧难当。 “都好看！”叶使劲低头，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但你只能要一根……” 徐晨把三根羽毛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最后自作主张的选了一根放在叶的手中。 “就这根吧，最长最好看。” “谢……谢嘎！”叶紧紧的抓住羽毛，感动的眼泪滴落下来。 “客气啥，房嘎给我，你把羽毛放到母巴的房间去，免得被一群孩子弄坏了！” “嗯！” 叶带着哭音把房递给徐晨，然后一边哭一边笑着把三根羽毛拿走了。 “带娃子真是麻烦！” 小家伙入手很快就哇哇哭嚎起来，徐晨丝毫都没有当舅舅的觉悟，只感觉头皮发麻，抱着在院子里来来回回颠着走了一圈，房还是不停的蹬腿哭闹，只好抱着去鸡笼边上看两只丑鸟。 “哦哦，莫嚎莫嚎，看舅舅今天捉的两只鸡好不好看……” 徐晨让小家伙看笼子的两只野鸟。 小家伙根本就丝毫不给他面子，嚎的更大声了。 徐晨手忙脚乱的又是拍又是颠，正恨不得丢进鸡笼让他冷静冷静的时候，叶急匆匆跑过来把孩子接过去，瞬间小家伙就不哭了。 徐晨：…… “库库库库……” 看徐晨满脸郁闷的表情，叶抱着孩子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徐晨更加无语，指着房间说：“抱着不累吗，放摇篮里多舒服？” 叶忍住笑摇头：“摇篮太小，睡不太久！” 徐晨也知道，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喜欢安静的摇篮，只喜欢大人抱着在外面走，不过看叶背一个抱一个吃力的样子，总感觉该想个办法让她轻松点儿。 现在部落的女人就叶算是最小，另外还有一个才八九岁，虽然也帮忙在顾孩子干活儿，但大部分重担都落在叶的身上，眼下就有三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叶就已经忙得整天没办法休息，而部落又出现了四个孕妇，这孩子一茬儿一茬儿的出生，她带孩子这个日常任务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会越来越累。 徐晨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叫来古和举，吩咐一番之后各自忙碌起来。 忙忙碌碌很快太阳西斜，一天又将过去。 傍晚时分，风带着一群猎人从山上回来，今天收获不错，猎到一只褐黄色的雄鹿，有五六十斤模样。 这种林地野鹿和河滩上的野鹿有些区别，四肢粗壮有力，两只角只带有一个分叉，看起来十分坚硬。 野鹿丢在地上，一群孩子野嚯一声都围上吸血。 徐晨脸皮抽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部落的安全卫生，他曾经提醒不要随便吃生肉喝生血。 奈何眼下没有额外的盐作为食物补充，富含盐分的血液和内脏自然就成了补充盐分最好的方法。 不光猎人们杀死猎物之后都会趁着热乎呼几口，一群孩子也早已养成了同样的习惯。 不是改不了，是环境如此，为了身体健康不得不这样做。 徐晨自己虽然一直坚持不去喝生血吃生肉，但他没办法完全阻止族人继续这样茹毛饮血的生存。 一群猎人回家的路上应该已经知道徐晨抓住了两只漂亮野鸟回来，因此还没来得及休息便直奔鸡笼，看完两只羽毛支棱八丫的野鸟之后，又急切的跑到徐晨面前询问羽毛的去向，徐晨让叶去母巴房间拿出来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一群人顿时长吐一口气，但情绪也都有些懊丧。 弄到漂亮羽毛，他们这个任务也算完成了。 不过最终却是徐晨给自己搞定的，这面子丢的可有点儿大。 捕鸟的经过徐晨也大致讲了一下，其实就是和捕野鸭的手段差不多，只不过一个用的是藤筐，一个用的是绳网而已。 这个方法虽然捕鸟很有效果，但对于一群猎人来说，却有些鸡肋，因为这种方法太慢了，运气成分很重要，有时候可能守半天一天也不一定能够捕到一只。 而他们的任务是要满足整个部落的肉食供应，因此远不如用弓箭和长矛攻击来的直接迅速。 何况鸟类一直都不是人类的主要肉食来源，甚至补充肉食来源都算不上，偶尔弄到一只，只能算意外收获，自从有了弓箭之后，吃鸟的机会才慢慢多起来，但他们的主要捕猎对象还是中小型食草动物。 今天这只山鹿，一群人追赶了半座山才搞定，但也足够整个部落美餐一顿。 不过羽毛搞定之后，他们明天就不用再去山上了，而是会去河滩狩猎，成功的几率更大。 “什么味道？” 徐晨突然吸了几下鼻子，感觉风等人离开后，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种很奇怪而浓烈的香味。 这种味道，依稀有些熟悉。 他丢下手里的石斧站起来直奔野鹿而去。 当靠近野鹿之后，这种香味更加明显，当他把一群正在吸血的孩子们赶开之后看清野鹿的肚皮上鼓起的一团，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然的喜色。 不出意外，这是一头麝鹿，俗话说就是香獐子。 不过这头香獐子的体型远比他在养殖场见过的大，几乎有普通獐子两倍大小。 麝香是一味非常难得的药材，有开窍提神镇痛消肿的功效，比起普通的草药来说效果要好得多，几乎有立竿见影的功效。 后世许多效果神奇的中成药之中，都要用到麝香，比如最常见的止血神药云南白药、治疗牙痛头痛的六神丸，治疗恶疾疼痛的片仔癀，还有救急的速效救心丸等。 开窍、活血、清热、解毒、消肿、镇痛、消炎…… 简直就是最自然纯正的原始镇痛剂和抗生素，真正难得的好东西。 徐晨激动不已。 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除开保证衣食不饿死冻死之外，就是要有随时保命的药材才行，不然说不定一点儿小伤就会挂掉。 他一直都在不断收集各种认识的药材，根据自己的一些简单的草药知识做一些应急储备，麝香的出现，可以说对他的药物储备有了质的提升。 这是除开田七和重楼之外，出现的第三种，而且效果最神奇的一种药材，还是动物性药材。 麝香加上田七和蛇胆粉，差不多就能搞出简化版的片仔癀了。 这是在西药青霉素被发明之前，世界上最有效的消炎止痛药。 这时有男人提着石刀过来准备宰杀香獐子，徐晨赶紧提醒他先将香囊割下来。 “千万别割破了！” 看两个男人大大咧咧的样子，徐晨不断紧张提醒。 “放心嘎嘎！” 主刀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徐晨要肚皮上这玩意儿干啥，但还是很认真的慢慢将香囊连带四周好大一块皮肉都割下来。 拿着这块还在滴血的麝香囊，徐晨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小心翼翼的重新切割了一遍，只留下了香囊部位，这才松了口气，找了一根麻绳将其拴好，挂在自己房间里面的鹿角上面。 只等慢慢阴干之后，就能剖开香囊将里面的麝香取出来了。 麝香不仅仅是药，还是顶级香料。 因此房间挂上麝香之后，很快便满屋漂浮着一股香气。 这股香气不仅沁人心脾，还能驱除蚊虫，对于眼下蚊虫肆虐的炎热夏季来说，简直就是自然驱蚊的无上妙品。 不过这东西还不能随便到处乱用，据说对孕妇影响很大，有可能会导致胎儿早产。 因此吃晚饭的时候，徐晨还专门说了此事，让女人们尽量不去自己房间，特别是几个孕妇，免得影响了胎儿。 母巴听完自然很紧张，又严格的叮嘱了好几遍，直到一群女人都表示不会去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实际上麝香对胎儿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徐晨根本就不知道，只不过他借这个机会好让一群小姨不去打搅他早上睡懒觉。 经常有女人早上有事就会直接去房间叫他。 而他总是擎天一柱一副斗志昂扬的状态，那场面别提多尴尬。 尤其是今天小母野人当众舔他手指，弄得七上八下半天时间二弟都处于量子叠加状态，他很担心自己晚上忍不住干活儿的时候被人撞破看见了，那才更加尴尬。 第148章 恐怖号角 做树皮号的树皮一定要光滑平整。 因此徐晨在树林里转悠了一阵，选了一棵茎秆笔直光滑的小树，用铜刀慢慢将树皮割成螺旋状，然后一圈一圈的剥下来，得到一条一米多长的树皮。 将树皮卷成一个漏斗状的喇叭筒。 砍一根拇指粗细的细柳枝，做一根柳笛塞进喇叭筒的细口处。 再仔细卷紧树皮。 喇叭口用几根棘刺钉紧，害怕钉的不够紧会松开,徐晨又用细长的树皮外面捆了几圈。 如此，一个两尺长的树皮筒号角就完工了。 “呜~呜~~” 徐晨试着吹了几下，发现能吹响，声音也挺大，就是很难听，像嗓子齁了的老黄牛。 农田里面作物生长的郁郁葱葱，四周全都是一人多高的荆棘野草和树丛。 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牵着几只猴子分成两组在四周来回不停的巡逻。 一群野马在农田靠近河滩附近的草丛中来回逡巡,高壮的身影在茂密的野草荆棘丛中时隐时现，不时还会传来短促的嘶鸣和打响鼻的声音。 另外在河滩下游位置，还有一些野羊、野鹿、野麂等小型食草动物，在吃草的同时也在时刻不停的观察农田方向。 物壮则老。 盛夏六月，万物茁壮，河滩上的野草长比人还高，芦花连绵，茎叶老硬，吃起来很不得味儿，大部分甚至都已经完全嚼不动了，因此成熟的燕麦野豆，便成了动物最喜欢的食物。 这些种子富含大量淀粉和蛋白质，吃下去正好长膘,为熬冬储备能量。 农田的植物种子最多，因此也备受所有食草动物的青睐。 乘人不备就会跑上去捞几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一口好吃的，这些动物和鸟类时刻都在观察巡逻队的动向,你来我去的就在农田四周打游击战。 虽然古和举手上拿的有弓箭,但实际上对这些野兽威胁很小,按照他们的臂力制作的弓箭威力小射程短，再加上野草太深，四周环境复杂，最多能够起到一个惊吓威慑的作用，但吓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一群野兽都油皮了，根本就不在乎。 百亩农田，面积不算小，两个未成年人带着一群玩性十足的的孩子，巡逻效果也十分勉强。 半个小时前一群野马到农田偷食，驱赶之下七八匹直接就冲进了农田中央，虽然被驱赶出来，但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长长几道被踩踏倒伏的痕迹。 这个节骨眼上被破坏，基本上也就失去了收获的可能。 “哟嚯，哟嚯嚯嚯……” 古和举两人各自带着几个孩子在农田四周冲着来回逡巡的野马群不断的吆喝，希望将其吓走。 但奈何这群长腿欧巴仗着身高腿长速度快，浑然就不把人类的恐吓当一回事，甚至偶尔还会打着响鼻明目张胆的冲到田边啃几口，然后抖着鬃毛得意的嘶鸣一声又钻入草丛之中。 或许它们也看出来了，人类并不想伤害它们。 因此这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 “滴滴~~” “射嘎！” “跑嘎跑嘎……” “吱吱吱吱……” 在一群孩子和猴子的大呼小叫和此起彼伏的柳笛声音中,古和举两人疲于奔波，每次都只能追着马屁股射一两箭，来来回回十多趟，早已累的头昏眼花。 徐晨头上戴着用野草扎成的草帽，从峡谷口方向慢慢靠近农田。 在古和举的驱赶下，马群正在浓密茂盛的野草从中奔跑，等脱离古和举的视线之后，立刻冲到田边又开始猛吃起来。 徐晨顶着一头野草出现在马群不远的地方，但却没有急着吹号吓走马群，而是仔细观察开始流口水。 来偷食的马群并不是全部，大概十多匹，领头的是一匹长得最健壮的黑色公马，另外还有几匹一看也是年轻力壮的新生代，长得膘肥体壮，最让他垂涎的是里面的三匹小马。 这三匹小马和养在窑厂的小马差不多大小，应该也是去年开春产下的马驹，眼下已经不小，差不多肩膀高，等到明年春天两岁应该就能骑了，眼下正是最叛逆的中二时期。 要是能够把这三匹小马也抓住就好了。 徐晨还在心里盘算怎么能够将这几匹小马抓住，那边古和举两人拿着弓箭气喘吁吁的大喊大叫冲了过来，同时还远远的射了一箭，不过一群马根本就不在乎，依旧不紧不慢的继续进食。 过分了啊！ 都射箭提醒了，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吃。 徐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大概明白了古和举最近的烦恼。 这群马在他的绥靖政策下，已经变成了老油子，的确很难驱赶。 虽然他很垂涎这群野马，但毕竟辛苦了几个月的粮食就这样落入马口，还是挺心疼的。 因此徐晨把树皮号慢慢凑到嘴边，憋住气，然后猛然吹响。 “呜~~~” 悠长低沉宛若嗓子齁破了的怪兽声音突然在一群野马身后响起。 一群马身上的鬃毛瞬间炸毛一般肉眼可见的竖起来。 在极度的惊吓之下，马群就像被恐怖的野兽盯上了一般，混乱惊吓到炸窝的地步，有的扭头往草丛之中逃窜，有的往农田之中逃窜，还有的慌不择路被田埂绊倒，稀里哗啦之中瞬间乱作一团。 “呜~呜~呜~~~” 徐晨再次猛吹几下，号角声在随风拂荡的野草从中如同闷雷滚滚而出。 在这种从未听见过的恐吓声中，方才还淡定无比的野马群彻底吓坏了，一阵无比的混乱之后四散而逃，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农田和荒草之中几道急速远去的痕迹和马蹄声，沿途惊飞无数野鸟，扑棱棱漫天都是 小样儿，跟我斗还嫩了点儿。 徐晨吐着口水揉着脸皮从草丛之中钻出来。 柳树皮味道苦涩，吹几口满嘴不是滋味，另外用力太猛，竟然腮帮子都有些疼。 这边徐晨吓跑了野马，那边追上来的古和举也被草丛中突然传来的恐怖声音吓坏了，怪叫着扭头便往回跑，追上一群同样吓的惊慌失措的野孩子，猴子也不要了，护着他们没命的往大院方向奔跑逃走。 野草太深，什么都看不见。 徐晨也不知道古和举被吓跑了，站在原地等了半晌也没见到古和举过来，看着一望无际随风起伏的野草，听着四周草丛之中传来的淅淅索索蛇虫爬行的声音，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然后赶紧提着树皮喇叭也一溜烟儿的往回跑。 眼下正是毒蛇毒虫最多的时候，若是被巴蛇那种剧毒蛇咬一口，只怕小命不保。 等徐晨自己也吓的一口气跑回到大院附近的时候，这才发现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已经回来了，一个个脸色苍白，正满脸惊恐的看着农田的方向瑟瑟发抖。 院子里此时也冲出来一大群男女，脸上也都带着无比的惊恐和紧张。 方才突然几声从未听过的恐怖声音传来，继而听见古和举还有一大群孩子惊恐尖叫奔跑的声音，母巴和一群成年男女全都吓坏了，不过刚跑出来看见一群孩子没事，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到徐晨也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农田方向奔跑回来。 “晨嘎！” 看见徐晨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一大群人赶紧上前将他围在其中。 “莫西嘎嘎？” 古和举舍了一群孩子，激动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指着农田方向嚷嚷。 徐晨莫名其妙所有人如此激动的反应，不过等到众人七嘴八舌连比带画的表示听到恐怖奇怪的声音之后这才明白过来，松了口气举起手中的树皮喇叭筒解释。 “号角，吓马用的！” “号角，莫西嘎嘎？” 所有人都满脸惊惧和疑惑。 徐晨知道解释不清，干脆凑到嘴边使劲儿吹了一下。 “呜~~” 低沉如同嗓子齁破了的怪声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吓了一大跳，骚乱后退全都惊恐的看着他手中的树皮喇叭。 “不是怪物，是号角，吓马用的！” 徐晨再次解释，为了打消所有人的疑惑和惊恐情绪，还把里面的柳笛抽出来展示，并且还放在嘴里吹了一下。 “滴~~” 这次的声音就很正常，尖亮而清晰。 “插进去，再吹就很大声……” 徐晨把柳笛又插进去，微微收紧一下树皮，再次吹响。 “呜~~~” 这次又变成了低沉浑厚破嗓子一般的声音。 “嗦嘎！” 一群男女老少终于明白过来，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了然惊叹声。 “归嘎！” 母巴苍老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摸摸徐晨的脑袋转身回院子。 一群女人也都平静下来三三两两的跟着离开。 几个留守在家的男人和古举还有一群孩子则非常激动惊喜的团团把徐晨围在中间，纷纷表示想吹一下这嗓门极大而且吓人的号角。 第158章 婴儿车 吃完晚饭，趁着天亮徐晨继续干活儿，用木棍青藤慢慢编出来一把模样的奇怪小藤椅，古和举也按照他的要求用石斧慢慢砍出来四个木头轮子。 到天黑睡觉的时候，徐晨的小藤椅终于完工。 古和举的四个轮子也差不多砍好。 所有人都不知道徐晨又在搞什么创新发明，但鉴于他的神奇属性和特殊情况，因此也没人去打搅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徐晨睡到自然醒起床，吃完单独给自己留下的早餐之后，又端着水杯去看望了两只新加入大家庭的野鸟，顺便让一群孩子出去弄一些青草虫子回来喂养，这才拿起小藤椅和木头轮子开始比划忙碌起来。 婴儿车其实结构很简单，就是小椅子下面安装三个或者四个脚轮。 不过想着简单的事，落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金属切削开孔工具的时代，许多事就只能用困难来形容。 就光是在四个木轮子中央钻孔就是极其困难复杂的事。 不过这种耗费神力的事他自然还是丢给古和举两人帮忙，用骨棒或者石刀慢慢去磨，好在这轮子也就一寸厚的样子，也不是什么特别坚硬的木头，两人废了半天功夫，终于把四个轮子按照徐晨的要求钻出来两厘米粗细一个圆孔。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圆，不过对于什么都不讲究的一群野人来说，这个圆孔那就是相当神奇的圆。 毕竟在木头上打孔，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看到。 “青铜啊青铜啊，老子什么时候能够把青铜搞出来！” 徐晨看着如同狗啃出来的四个带孔的轮子，忍不住满脸泪花仰天长叹。 这个狗几把时代，原始人活不长是因为食物和卫生环境恶劣。 但他感觉自己也活不太长。 因为迟早会气急而亡。 就算是有一个最简单的手摇钻，这打孔也就三五分钟就能搞定，但眼下两人竟然搞了整整半天时间不说，搞出来的孔简直目不忍睹。 不过再怎么难看，毕竟最难的东西算是搞定了。 接下来的安装相对比较简单。 同样是没有太好的工具加工零件，因此插销什么的都不可能有，全都是用绳子捆绑。 婴儿车的四个脚都是由并排相隔一寸的两根木棍构成，只需要把轮子用拇指粗细的硬木棍穿进去，然后用麻绳牢牢的绑在两根木棍之间就行了。 这种婴儿车注定承受不了太大的总量。 但婴儿一般也就十多二十斤的样子，这种结构应该问题不大，顶多松脱了再重新帮一次，只要轮子不破就可以一直用下去。 忙忙碌碌中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徐晨的婴儿车终于完工。 鉴于这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藤编物件儿，因此不光古和举一直蹲在旁边看的眼睛一眨不眨，两个工具男坐在旁边忙碌的同时也时不时的凑上来看几眼讨论几句。 一群孩子进进出出看一会儿又跑出去浪一会儿，直到婴儿车完工，发现这东西能够推着跑的时候，这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起围上来，咕咕嘎嘎的要推着玩儿。 “坏嘎，揍嘎！” 古和举大概也慢慢看出了这东西的神奇，因此特别紧张的把几个孩子都赶到一边，摸都不让摸一下。 叶依旧还是在辛苦的带孩子，不是背着井就是抱着房，偶尔两个小家伙玩累了睡觉了，她还要照看能够到处爬的绳。 总之就是几乎一刻都闲不下来。 不过虽然又忙又累，但只要看见认真工作的徐晨，她就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并且还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喜悦和兴奋。 昨天母巴告诉了她所有族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徐晨也给了她一根世界上最好看的羽毛。 实际上母巴已经说了，这三根羽毛都是她的，她可以保存起来以后用。 因为要是真的她和晨组建一个新的家族，那么她就是唯一的成年女性，就是家长，就算没有孩子也是可以常年戴羽毛。 这让她很开心。 昨夜她都辗转难眠，幻想着自己戴着三根美丽的长长的羽毛和晨交配，然后生下了双胞胎…… 徐晨自然不知道叶和母巴之间的私下py。 当然更不知道成年之后的小母野人表妹每天每夜都在想着和他交配生双胞胎。 他思想及其单纯。 只是想在自己临死之前当一个野人王而已。 当然，眼下最好能够尽快把青铜搞出来，这是当王的必备条件。 他需要自己是一个有段位的王，至少要达到青铜级别。 “叶嘎~绳嘎过来！” 婴儿车做好，徐晨仔细检查一遍，来回简单推拉几下感觉没问题之后决定开始第一次载人试验。 叶赶紧把一直不停往鸡笼里面爬的绳抱过来。 “给我！” 徐晨伸手把绳接过来，然后往婴儿车里面放。 结果小家伙害怕这个奇怪的东西，一直叉着腿不肯进去，最后还是在徐晨的提醒下，古和举两人抓住小家伙不断蹬弹的腿强行塞了进去。 “哇……” 小家伙天性向往自由爬行，刚放进去就咧嘴哭嚎起来。 “莫嚎，舅舅带你去兜风，走嘎，野嚯……” 徐晨推着婴儿车就走，四个轮子一起滚动，婴儿车在并不算平整的泥地上就微微颠簸着前行。 哇哇大哭的绳瞬间就安静下来，而且很快就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哇嘎~~” 一群大人孩子全都瞬间惊呆。 他们一直都觉得这东西复杂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用的，因此短暂的呆愣之后便一窝蜂的围上去，咕咕嘎嘎的纷纷伸手要求推车，就连两个成年工具男都不例外。 婴儿车的神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智慧范围，属于绝然想不到的神奇结构。 院子里的闹腾，自然也把其他几个留守在家的女人吸引过来，这其中有留在家负责奶孩子的十七姨，还有两个已经肚皮很大的孕妇，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年长女人。 几个成年女人看到这个神奇的婴儿小推车，自然也是又惊奇又惊喜，纷纷围上来仔细观看。 徐晨推着婴儿车绕着晾晒的麦豆转了一圈，看着熙熙攘攘吵闹喧哗兴奋激动一大群人，最后把小推车交给叶，并且还手把手教她如何转弯。 然后叶在一群孩子的欢呼声中，推着婴儿车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不过叶还没走到半圈，一群大人孩子全都抢着要推，于是婴儿车就在人群中换来抢去，被人推着满院子飞奔，热闹喧哗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院。 看着小推车颠簸随时都可能失控翻车的模样，徐晨脸皮发黑。 这是婴儿车，不是赛车。 这样推着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或许两三天就会坏。 显然，徐晨个高估了自己造车的质量。 因为就在他这想法刚出现，婴儿车突然一歪，推车狂奔的扑连人带车就摔倒地上。 “哇……” 绳在歪到的婴儿车内吓的哇哇大哭起来，扑也栽了个狗啃屎。 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婴儿车扶起来，然后就发现一个轮子已经散了。 “坏嘎！”有人惊呼嚷嚷。 徐晨赶紧挤进去看了一下松了口气，只不过是捆绑轮轴的麻绳散了而已，轮子没坏，藤椅也没坏。 几分钟后，徐晨将轮子重新捆好，这才对一群人说：“这个是推小孩子用的，不能太快，更不能坐大孩子，懂嘎？” “懂嘎懂嘎！” 男女老少都纷纷点头，然后把绳重新放进去，又开始轮换着推起来。 有了徐晨的交代，这次所有人都小心多了，特别是害怕一群孩子推着胡乱跑摔着了婴儿，几个小些的孩子甚至都被禁止推车，如此闹腾混乱的飙车行动才终于消停下来。 “让井也坐嘎！” 一群人在外面闹腾热闹，把正在房间摇篮睡觉的井也吵醒了，十七姨赶紧去抱出来，表示自己的女儿也要坐车，于是有人将绳抓出来放地上，十七姨赶紧把井放进去。 本来被吵醒还哇哇哭嚎的井坐上推车之后瞬间就停止了哭闹，但刚爱上飙车的绳不干了，追着婴儿车和一群人的屁股后头哇哇大哭，一群猴子也跟在旁边上蹿下跳吱吱乱叫，场面再次闹腾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个婴儿车只怕不够用。 看十七姨满脸高兴的样子，似乎有打算霸占婴儿车的打算。 他本来只想给叶减轻一点儿负担，眼下给别人减负的目的达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婴儿车结构有些复杂，而且还要大致计算身体大小、腿脚长短、脚轮和车腿之间的宽窄缝隙等等，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几何知识，但对于当前的而一群野人来说，这个结构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就好比两个工具男眼下可以熟练的编制各种大小藤筐，却依旧无法独立完成躺椅一样。 虽然经验可以弥补这种并不高深的知识。 但经验也还是需要慢慢培养才能形成。 随着眼下各种发明创造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实际上部落的人也越来越跟不上他的速度。 自己部落尚且如此，其他部落情况更加恶劣。 也不知道其他部落眼下情况如何？ 距离春天的故母节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开春他期待的布料交易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入秋之后的陶器交易会不会有些改变。 这两样本来是他策划赖以崛起的资本，虽然有些效果，但远不如他开始野望的那般需求旺盛。 说到底，还是人少了，资源、财富都严重贵乏，还支撑不起大量的商业交易。 若是附近有几个上千人的大型部落，或许才能最终满足自己的需求。 只可惜，这个时代什么都多，就是人不多。 而且人类从怀孕到生产再到成年，前后共计需要十多年的时间，中间充满了无数夭折的危险。 人类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成长成为主宰自然界的高级文明，着实是一个奇迹。 这些人类幼崽，花费了人类太多的抚养精力，这种进化和成长速度太慢。 看着一群围着婴儿车嗷嗷叫唤奔跑的孩子和在地上哭嚎爬行的绳，徐晨感觉到身负千钧重担，有一种恨不得拿一个打气筒，把这些小野人都快速打膨胀的冲动。 第149章 黄金秤砣 徐晨把树皮号丢给古和举，接下来就是一群人便争抢着吹起来，呜呜呜的声音接连不断，巨大的声音在山谷里面回荡，徐晨站在旁边听的脸皮直抽抽。 自己吹还不觉得，听别人吹果然特别大声，而且还特别难听。 “哇嘎,坏嘎！” 树皮号本来也是临时随便做的，并不结实，你争我抢还没吹几下就坏了，一群人看着举手中变成了一条长树皮的号角，然后统一都用手指着举，表示是他吹坏的。 举也吓呆了，提着一根长长的蛇形树皮不知所措。 “没坏，卷起那就是！” 徐晨接过树皮,很快又卷成喇叭筒形状,用细树皮胡乱捆扎了一下，把柳笛插进去就又变成了一个树皮喇叭。 “嗦嘎~~”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这树皮号角的制作原理了，纷纷露出了然的激动和惊喜。 古从腰间抽出骨头匕首拔腿就往河滩的柳树林跑去。 “号角嘎嘎！” 一群孩子欢呼着跟着一哄而去。 徐晨松了口气准备回院子。 树皮喇叭制作简单，一看就会，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去教。 这玩意儿莫说吓马，猛然来一下人都能吓傻。 估计今天那群马吓的不轻，最近应该不会再来祸祸庄稼了。 再说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等会儿肯定人手一个，吹起来更加吵闹吓人，鸟群应该也不敢再靠近了。 只要保证这半个月的种子成熟期过去进入采收阶段，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对了，猴子呢？” 徐晨刚走几步突然想起平日人手一只的猴子今天一个都没看见。 “哇嘎！” 举一下回过神来赶紧张望农田方向，却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心头凉,莫说猴子，鸟都没有一只。 徐晨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群人刚才跑回来的时候把猴子丢了。 “我去找……” 举满脸羞愧的拔腿准备走,徐晨赶紧一把抓住他说：“不急，估计是被号角声吓坏了,你召唤一下试试！” 举于是便大声吆喝了几声，随着声音在山谷中远远的随风回荡，不久，就看到远处的草丛之中果然出现两只猴子拖着绳索小心翼翼的钻出来，十分警惕惊恐的看看四周，然后吱吱叫着连蹦带跳的一溜烟儿便冲进院子里面躲藏起来。 虽然只回来两只，徐晨也还是松了口气。 这群猴子养了半年，已经习惯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每天吃饱喝足就是出门巡逻，帮忙捕鼠抓蛇驱鸟，除开比较闹腾之外，实际上功劳还不小，如今整个部落的人都已经把它们当成半个族员了，每次带回来的食物都会丢给它们一些。 实际上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不光有吃有喝还有遮风挡雨的大院子居住，凭借一群猴子的智商也能理解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自从搬到山下之后，即便是放开喂养，也从来都没有跑过一只。 眼下几只猴子应该是被树皮喇叭的声音吓散了，说不定等会儿都会跑回来。 于是他也就没管直接回院子去了。 结果也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举在河滩上不停的大声吆喝召唤,不久又有两只猴子跑回来,不过刚到院子门口，古和一群孩子拿着一个做好的树皮喇叭一通狂吹着回来显摆，顿时又把两只猴子吓的连蹦带跳的逃到野外去了。 而且这恐怖大声的树皮喇叭声不光吓着了猴子，还把家里四个小孩子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母巴和一群女人冲出来揪着古和几个野孩子就是一顿责骂，于是古只好带着一群孩子抱头鼠窜逃到河滩上继续吹号去了。 徐晨坐在自己房间里，听着院子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号角声，脸皮不断抽搐。 自从发明了吹柳笛之后，一群孩子便人手几个，整天在院子内外不停的吹，被母巴和一群女人训斥几顿之后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眼下有了这声音更大更恐怖的喇叭，这日子怕是安静不下来了。 不过树皮号制作虽然简单，但声音难听不说也容易坏，要想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还是要把牛角号做出来最好。 毕竟以后训练军队当做号令也还是需要。 要是能把牛皮鼓做出来就好了。 弄几面放在农田附近，每天擂几下，估计整个山谷鸟兽都呆不住。 只可惜牛皮有，但鼓桶却是做不出来，没有锋利结实的工具处理木头。 “一样一样慢慢来吧！” 徐晨叹口气，从面前的一堆牛角中挑选了一只品相不错的，找来一把骨刀慢慢切割起来。 只要把牛角尖弄掉，剩下的做起来就容易了。 不过光凭骨头石头等简陋的工具，想要把这玩意儿锯开的确困难无比。 只能采取最原始最野蛮最古老的招数。 滴水石穿，绳锯木断。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穿越前华夏老祖宗已经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生活技巧和人生哲理，他相信这点儿困难能够克服。 何况他眼下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于是在极端的炎热和安静之中，徐晨坐在砖桌前面，耐心的不停用骨刀慢慢与牛角较劲，一脸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半个小时过去，牛角上慢慢锉出来一个小小的缺口。 …… 树皮号的出现，宛若一件逆天神器，一下就成了部落所有男人和孩子最喜欢的玩具。 每天从早到晚，院子外面都会传来呜呜啦啦各种高低长短不同的号声。 安详宁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徐晨备受煎熬。 他终于体会到非洲人那种穷快活似的热闹。 似乎他们的骨子里面，就有制造各种噪音的血脉和基因。 从前是有事没事儿就哟嚯哟嚯的嗷几嗓子，现在是号不离手，走到哪儿吹到哪儿。 不过自从有树皮号之后，在这种恐怖的噪声刺激下，觊觎农田庄稼的各种野兽鸟雀倒是真的都被没吓跑了。 很少再听到古和举抱怨野兽偷吃庄稼的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光他开始习惯这种噪音，一群猴子惊恐一段时间之后，也慢慢开始习惯号角的召唤，每次看到古和举带着一群孩子拿着号角呜呜啦啦的出门，顿时都跟着连蹦带跳的跟上去。 农田的庄稼在号角声中，也日渐泛黄成熟。 巴族，终于在徐晨穿越一年之后，迎来了农耕时代的第一次收获。 为了和鸟雀、天气抢时间，部落的女人全体动员，包括孕妇都一个不少，除开要打猎的几个猎人之外，其他制作工具和防守家庭的男人们也都跟着帮忙，就连三个还在吃奶的婴儿也都带去放在田边由几个孩子帮忙照看，采集休息的时候赶紧奶几口，然后接着继续忙碌。 女人背着背篓提着藤篮在田间采摘收获，收集满之后就会倒入大的藤筐之中，男人们则用扁担挑回家，倒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晾晒。 徐晨和古、举三人负责在家晾晒，一群猴子和小狼负责驱赶偷食的鸟雀，叶带着两个大点儿的孩子负责后勤，来来回回为劳作的人送水。 整个部落在这个夏秋时机进入了最热闹最繁忙的时间段。 虽然又忙又累，但成果也十分喜人。 收获晒干的粮食陆续入仓，几个粮窖也陆续装满。 为了保护这些粮食不生虫子，徐晨还带着古和举弄回来许多桃叶、辣蓼和艾草，晒干之后和粮食混装在一起。 这是农村存放粮食的一种古老习惯。 小时候徐晨看自己老爹就是这样做的。 至于原因，大概就是这几种植物的叶子会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农田采收足足进行了十天时间才宣告结束。 而且为了大致精确的判断种田的收获，徐晨还抽空做了一杆秤。 秤砣用黄金做成，用一根约一米长光滑平直的木头切削打磨成一头粗一头细的秤杆，拴好提绳和挂绳，挂上秤砣定好星盘，用一碗燕麦装在布口袋中作为一斤计量单位，称量定好一斤的刻度，然后再用五碗、十碗不同的量分别定下五斤和十斤的刻度，在大致确定了刻度的距离之后，按照等距进行划分标记，这样一根简单的杆秤就算做好了。 这杆秤最多一次能够称量五十斤。 精确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需要大致能够确认收获数量就行。 而且用杆秤称量肯定要比凭借眼睛和手感估算准确多了。 因此徐晨每次在晒干的粮食入仓之前，都会让古和举两人抬着秤把粮食都挨着称一下，然后用木炭记录在每个粮窖的外壁上。 虽然族人对徐晨的这种做法很不解，但看徐晨认真的样子，都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仿佛徐晨正在进行一项非常严肃认真的仪式一样，因此对这杆叫做秤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也多了几分敬畏。 用黄金做秤砣，徐晨既是无奈之举，也有无比的骄傲。 普天之下，像他和么豪横的穷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个黄金秤砣将来流传下去，绝对会成为考古学家眼中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家级宝贝。 第159章 王从西来 …… 热热闹闹，忙忙碌碌。 转瞬便已入秋。 随着暴雨连绵的夏日逐渐过去，天气一天比一天变得干燥起来。 太阳每天依旧还是像个大火球一样挂在天上，不过明显开始出现温差，早晚要比六月凉快不少，睡觉安稳多了 院子里多了三个小推车。 两个能坐的，一个能躺的。 绳嘎、井嘎、房嘎都有了自己的小车车，一群孩子每天抢着推车，不仅孩子们欢乐，大人们也整天的笑的合不拢嘴。 尤其是叶，自从有了推车之后，她就在再也没有背一个抱一个手里还牵一个的烦恼和苦恼了，更多的轻松和空闲，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参与织布和帮忙徐晨称量计算粮食收获。 女人们照样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采集，部落每天都有新的粮食晾晒入仓。 而秋季也是各种野兽膘肥体壮的时候，一群男人每天收获也十分充足，捕鱼队和狩猎队每天回来都是满满当当的收获。 院子四周到处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兽皮，晾干的不断收入库房，每天又有新的不断往墙上挂，空气中时刻充斥着一股微微腥臭的味道。 这股味道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臭，并不是难闻，因为这是收获的味道，也是食物充足的象征。 一个没有鱼肉臭味的部落不是好部落。 光是吃植物野果，拉屎都臭不起来。 在充足的食物供应下，整个部落的精气神也达到了一年的顶点，所有人不仅都长胖了一圈，每个人脸上时刻也都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 这是部落有史以来最丰收的一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家住在山上还在每天担忧冬天怎么熬。 但今年，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去想冬天的事情了。 豪宅大院、粮食满仓、鱼肉充足、兽皮满屋、鸡鸭成群，短短一年时间，巴族便从一个又穷又小的部落变成了衣食无忧的豪族。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想法。 实际上随着部落的日益富庶安宁，徐晨感觉自己不能继续这样苟下去了，需要尽快打开统一其他五族的步伐。 新手村任务到眼下应该是差不多了，该重新开启新的地图祸祸其他部落的原始野人了。 不过庞大的乌族就阻挡在南下的道路上，是他踏出这一步最大的障碍。 杀出新手村既是开始，也有可能是终点。 这大概率不是个游戏，他并没有发现存档点。 而随着秋天的到来，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也即将到来。 去年他还只是跟着去见见世面，丝毫没有想毛躯一震让五族拜倒在他的麻布大短裤之下。 但今年，为了打开新手村之外的第一个升级任务，他就必须一改往日的低调，要拿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借自己这一年积累起来的名声和人气打开一统五族的局面。 眼下乌族还有大巫坐镇，想凭借自己这个小网红的面子强出头的希望不大。 毕竟大巫是神的代言人。 而自己只是一个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野神卷顾者。 这中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一条路，武装夺权。 不过这条路更加凶险。 巴族包括开春新加入的三个男人在内，眼下一共才二十一个有战斗力的男人，其中还有徐晨、古和举这三个根本就没有正式参加过狩猎的战五渣。 而巴族，足足有近两百个成年男人。 双方是十倍的人数差距。 战斗力也无法相提并论。 巴族最年轻强大的风，与身高两米如同狗熊一样强壮的龙比起来，完全相形见绌。 乌族内可以精选出数十个比风还强壮的男人。 所以，若是想正面刚服乌族，以小胜大，就像蛇吞象一般不自量力。 没有始皇帝横扫六国的命和实力，那就只有剑走偏锋投机取巧。 唯一的机会就是以威服，以德胜。 威就是气势，德就是跟他们讲道理。 毕竟同属一个部落联盟，能不打架尽量不打架，通过骂架取胜并不丢脸，诸葛江东舌战群儒，三气周瑜，骂死王朗，留下人间千古美谈，自己要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五族臣服，那必然万古流芳。 后世史记云：是日，王从西来，只携族人十余，于巫祝大会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五族首领感其雄才伟略，心悦诚服纳头便拜，愿为驱策。 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其实徐晨知道这些狗几把原始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讲道理。 他们一根筋的只喜欢比大力。 你若是能打赢他，他就服气。 你说是打不赢他，你就断气。 中国人开始喜欢讲道理是从孔老二开始的。 而自从儒家兴起之后，中国人的武力值就越来越弱，文弱书生小白脸都渐渐成了新潮。 女人开始崇拜手无扶鸡之力的小哥哥，因为他们都有一条灵活的三寸不烂之舌。 而眼下，徐晨自忖没有足够灵活的舌头能够舔……说服这些一根筋的大力原始人，就只能从威服上入手。 打架什么最重要，那就是气势。 兵道有四大流派：排首就是兵形势，权谋、阴阳、技巧都位居其后。 何为势？ 高下相倾，长短相较、前后相随，音声相和，强弱相权才会形成一种强烈对比，让人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差距障碍。 当别人都骑自行车，你开个汽车过来。 当别人都遛狗，你牵头老虎过来。 当别人都穿西服，你穿条丁字裤过来。 当别人都带女朋友，你带个丈母娘过来。 在这种强势对比下，你想不出众都不行。 眼下面对五个穷的吃土的光屁股又一根筋的穷邻居，徐晨只需要把巴族一群男人打扮的与众不同一些，看起来很牛逼的样子就行了。 威吓是当下唯一可用的手段。 打架这种事，他不在行，或者说小弟多他才在行，人少又不想服众，就只能另辟蹊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觉得需要对巴族一群男人加大改造力度。 巫祝大会还有两个半月，必须赶紧布置。 当然，武力训练也必不可少。 另外巫祝大会上也是一场交流大会，该赚的钱也要努力赚，鉴于陶器是眼下还是最受欢迎的物品，今年还需要大力烧制储备，至于麻布倒是可以暂缓一下，因为需求度不高，完全没有火爆起来。 因此进入七月之后，停火近三个月的窑厂又开始每日浓烟滚滚，四个窑工又开始了烟熏火燎的制陶工作。 女人们除开采集植物种子根茎果实之外，也开始收获开春种下的麻皮放在河滩的泥坑之中浸泡。 以狩猎和浪为主的男人们，也加快了装备制造和更换。 弓，用干透的高强度木材制作，弓弦也从最初最简单的树皮绳换成麻绳，如今又换成蛇皮、兽筋、麻线混编的专用弓弦。 箭也从最简单的兽牙骨片箭头统一更换成了大小近似形制统一经过简单打磨的陶制箭头，一部分精制的箭尾羽还是用鱼胶粘上去的，这样箭的尾部更轻更有利于飞行平稳。 至于鱼胶来源，是因为冬春时节鱼获太多，徐晨收集鱼鳔熬制成的，这玩意儿既是一种极补身体的营养美味，同时也是一样十分优良的粘合剂，只不过数量少，制作耗时费力产量低下，弄了两次徐晨就放弃了。 眼下除开用来粘弓箭羽毛，实在是没有别的更多用处。 长矛依旧还是必备武器，人人需要训练箭术的同时，掷矛照样还是必修武技，同样，长矛也不是此前简单的磨尖就行，而是前端捆绑上打磨锋利的石头矛尖。 矛体是砍伐干透又精选的平直木棍，不仅更轻也更加结实，而加上石制的矛尖之后，前重后轻更有利于保持投掷的平衡和精确度。 除开武器，防具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藤甲设计编造的更加美观结实，并且外面还可以整体包裹一层皮革，将前胸后背腹部双肩上臂大腿全都防护其中。 除开藤甲之外，鞋子也都换成外麻内革的长筒靴，用麻绳捆扎成绑腿模样。 如此以来，整个人除开头部之外，几乎全身都笼罩在防护之中。 这种盔甲制作极其复杂麻烦，从整体设计到完工，第一套盔甲整整用了十天时间，木针完全不顶用，骨针每天都要断好几根，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掌灯熬夜的加工，但仍旧困难重重，直到徐晨用硬木制作了冲子给兽皮冲孔，用韧性很好的木刺制作出钩针穿线缝合，这才加快了缝制的速度。 虽然部落所有人都不解徐晨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的时间和精力、物力来制作这种看起来作用并不大的衣服。 但当这件盔甲做出来，穿在风的身上之后，整个部落完全沸腾了，特别是一群男人，达到了几近疯狂的地步。 一米八几的风本就长的高壮魁梧，这身盔甲又是为他量身定做，因此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大变，从头到脚完美的笼罩在厚厚的盔甲之下，左手弓，右手矛，背上背着箭袋，腰间挂着骨头匕首，头上还专门扎上一条染成红色的额带，当中一个黑色的巴字的象形文字，活脱脱一个来自于未知时空的超级武士的标准打扮。 就连他脸上那倒狰狞的猩红伤疤，更为他增添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威武和霸气。 狗几把真帅！ 看着如同铁塔武士一般矗立在人群中摆拍的风，徐晨都有些羡慕嫉妒恨。 自己这开始长出小肚腩的小身板，怕是穿不出这种让人惊艳的效果。 第150章 丰收和成年 农田所有粮食都晒干归仓之后，徐晨终于松了口气。 从冬天烧荒开始，忙碌到眼下，前后超过半年时间。 今天终于到了验证收获的时间了。 他把叶叫仓房，指着粮窖上记录的数字，让她全部汇总计算出来。 于是叶拿着一块陶板和炭条，便一五一十的开始慢慢计算。 叶眼下已经能够计算百位数字的简单加减,不过经常只是徐晨出一些简单的题目考核，但从未在生活中用过这个技能。 实际上，徐晨在创造数字符号和简单计算之后，这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将数学应用到现实生活中。 所有族人都不太理解徐晨一直不停教一群孩子学习数数有什么用，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分清楚堆头大小就差不多了，超过十的数字没有太大意义。 部落交换，都是你出一样我出一样的慢慢比划。 数手指头也就够了。 不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自从去年冬天亲自参与和见证了和几个外族部落交换陶器的事件之后,徐晨发狠要改变这中极度虐心的现实。 以后不会数数的部落来交换，一定要加钱，不然自己会短寿。 一共四个小粮窖，叶算的很慢，每算出来一个之后，在徐晨的提醒下还要再次复算两遍，确认没有算错之后再记录在仓壁上。 等四个粮仓都汇总无误之后，就是将这四个数字全部加起来，得到今年种田的所有收获。 不过看着这四个全部都是很大数额的三位数，叶顿时紧张起来，把头两个数字加了半天都没办法得出结果，最后只能满脸羞愧的把陶板递给徐晨，低着头小声哼哼：“我不会！” “怎么不会，来，我教你……” 徐晨指着陶板上两个都是九开头的三位数从个位开始加,加到百位的时候特别重点讲解：“注意,这里十位进位一次,所以百位相加之后还要再加一，二九十八,再加一就是十九，所以前面就应该写上十九，那么这两个数相加起来就是一千九百六十二，看懂没有！” “懂……懂嘎！” 叶被徐晨环在怀里，感觉心跳的很快，并且嗅着徐晨身上一股微微的汗味儿，脸颊变红呼吸也变得浓重起来，手脚都有些紧张的无处安放，小手不知不觉的就摸到了徐晨的屁股上。 徐晨：…… 阿弥陀佛！ 感受到小母野人表妹强烈的情绪变化，徐晨赶紧把陶板塞进她手里说：“懂了就去加后面两个粮仓。” “哦！” 叶很失落的接过陶板，嘟着嘴开始加后面两个数字。 最近一段时间，叶的身体变化还是很明显。 已经摆脱昔日又黑又瘦的小母野人的状态，开始向小村姑迈进，虽然还是黑，但已经不算特别瘦了，整个人看起来饱满匀称了许多，小胸脯也渐渐有了模样。 最近收获忙碌,两人倒是很少有单独在一起交流的时间。 不过小表妹想要和他交配的欲望从来都没有消失过,自己千万不能让她产生误会。 毕竟自己想要的是那种姐儿漂漂的,扔子翘翘的品种，和村姑不沾边。 “晨嘎，明天去山洞……好嘎？” 叶低着头轻声哼哼。 “去山洞嘎哈？”徐晨眉毛一跳。 “母巴嘎嘎说……说要给我插羽毛……” 叶的声音更小。 徐晨一愣，心里霍然明白，女人插羽毛是一种成人仪式，也就是说……她来大姨妈了！ 而女人来了大姨妈，就表示成年可以婚配。 这倒是让他瞬间有些茫然起来。 虽然他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娶她，但一想到她成年就要被别族的野男人祸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像一个本属于自己的玩具突然就要被人抢走一样。 这一年多的相处，可以说整个部落和叶之间的关系最亲密，完全算得上是两小无猜，因为两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熟悉的根本就不需要猜，大小长短一清二楚。 “母巴嘎嘎说明天？”徐晨冷静下来问。 “莫嘎，我想和……和你先去山洞……看看……”叶回答的很紧张局促。 徐晨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摇头说：“现在忙着收获，山上很久没人去了，到处都是蛇和野兽，还是别去了！” “哦！”叶低头，眼泪在眼圈儿打转。 “莫哭嘎，等秋天了我们摘藤果酿酒，再上去看看！”徐晨只能柔声安慰。 这青梅竹马的感情，他还是很珍惜。 毕竟一个部落就这么几个人，他不想让任何人产生隔阂和疏远。 叶的心思他十分很清楚。 但面对一个刚初中年纪的少女，他怎么也生不出来什么的欲望，只是觉得有些失落。 没想到一转眼，这个不久前还穿着皮草短裙，光屁股蛋子到处跑的野人少女竟然就成年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亲密相处了。 而自己，似乎……也成年了。 他回想不久前被叶磨蹭勾引之后辗转难寐的夜，竟然梦到乌族的双胞胎小女巫，并且还被捆绑的奇怪春梦。 老夫聊发少年狂，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另一个时空，自己的坟头草怕是有一米高了吧。 但没想到中年抠脚大叔，竟然还能跑到这个原始部落焕发第二春。 得到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母野人的示爱。 这到底是老天爷眼瞎，还是时空管理局道德沦丧，给他安排下这样一段欲罢不能的虐心孽缘。 无论爱和不爱，这段感情他必须妥善处理。 既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成功。 这是一个超难度的任务，一不小心就会造成部落震荡，人心涣散。 部落成年礼他现在还是略微知道一些，一般都是由部落的族长或者巫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在祖先生活的山洞之中举行，女人插上一根羽毛，男人则是在身上画油彩。 但这只是表示他们有这种身份，并不表示他们就可以完全享受插羽毛和画油彩的资格。 这根羽毛在仪式之后就要取下来，表示从仪式之后就可以获得交配权，除非孩子成年当上长辈，不然一辈子都无法再插上第二根羽毛。 而男人也是要在成年之后猎杀到第一只野兽，才有长期涂抹油彩的权力。 这种古老的仪式和习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明的进步慢慢变成一种比较隆重的礼仪或者节日。 叶显然是大姨妈来了之后，母巴已经开始安排这件事，于是她有些别的想法。 不过徐晨却不会满足她这个胡思乱想的打算。 虽然他现在是个野人，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普通野人。 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新时代野人。 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开始踏上征服星辰大海的征途，就先把自己的部落搞散伙儿了。 叶情绪不稳定，废了老鼻子劲儿终于才把后两个粮窖的数据加出来。 不过面对两个千位数的数据再次相加，她完全无能为力，哭哭啼啼的把陶板再次塞在徐晨手上：“我不会！” 徐晨这次没有给她仔细讲解，只是让她看着将数值加了出来。 一百亩田，总共收获三千七百七十五斤。 三仓燕麦，一仓杂豆。 另外还有刻意挑选出来颗粒饱满的燕麦和豆类，各自用陶罐单独装了上百斤并没有计入其中，是准备留下了当做良种，明年单独种一块地看效果。 这就是费时半年种田的全部收获。 虽然这个斤的单位和曾经熟悉的计量单位会有一些出入，但他觉得差别不会太大，正负不会超过五十克，也就是总量正负不会超过两百斤。 这个收入比他最开始预想的亩产五十斤要少一千多斤，但也比后面重新估算的要多几百斤。 若不是在生长过程中野马和其他野兽不断的祸祸，收获还会增加一些，但已经无关紧要，毕竟任何时候种田，这种隐性的消耗都是计算在内的，除开天灾人祸，最终都只看真实的收入。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徐晨把今年收获的数字向母巴和所有族人做了通报。 虽然大家对这么大的数字都无法理解，但徐晨用一个陶碗作为量具解释之后，所有人都还是非常激动的兴奋和好长时间。 按照徐晨的说法就是，这么多粮食，就算留下一千斤作为种子，剩下的每人每天吃一碗，也足够整个部落吃上足足两个月。 实际上平日的粮食搭配根本就吃不了这么多，因为还有肉食和瓜果野菜，每天三分之一的粮食就足够吃饱，因此这么多粮食足够整个部落熬过整个冬春。 另外这还只是农田的采集收获，野外的还未开始，从现在一直到八月底，野外的麦豆杂粮一直都能继续采集，按照去年的收获来看，至少还能采收回来一千多斤。 如此以来，就算冬春捕猎收获严重不够，整个部落也完全能够坚持到明年夏天，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何况眼下有了弓箭和渔网，只要不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出猎基本上都有收获，甚至偶尔食物还会多的吃不完。 夏天这三个月下来，因为猎获丰富，两头小狼和一群猴子都跟着长胖了一大圈，所有族人的变化更是有目共睹。 另外开春抓住的几只野鸭孵出来的十多只小鸭如今也已经长大，体型几乎和成年野鸭差不多大小，因为整天关在笼子里面喂养，全都长得肥肥胖胖的，几乎都快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等到明年开春，这群小鸭子也开始成年下蛋，光是鸭蛋都会成为部落一个重要的食物来源。 搬到山下居住的这半年时间，可以说是整个部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变革和创举，种田养殖狩猎都获得了巨大成功，部落已经彻底摆脱了去年之前那种一年四季都必须为食物紧张操心的局面。 再加上陶器、布匹、兽皮等各种充足的物资和宽敞的院子、整洁干净的大屋，巴族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160章 军事训练(加更召唤保底月票) 一群男人围着风摸摸捏捏口水滴答。 许多小姨同样双眼放光心头发慌。 这该死的精壮诱惑，今晚一定要和他交配，将来要生一个同样精壮勇武的男孩子。 “好看嘎嘎？” 风努力绷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这一笑原形毕露，威武霸气瞬间荡然无存。 “不准笑，记住，从今天开始，所有男人都不许笑！” 徐晨脸皮微微抽搐着提醒。 “莫西嘎嘎？”有人忍不住问。 “这是勇士才能穿戴的盔甲，你们看，他不笑的时候是不是比较霸气……” 徐晨握紧双拳做了一个严肃认真的用力动作，风收起笑容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顿时瞬间又恢复了开始的那种霸气侧漏的气势。 “嗦嘎！” 所有人瞬间感受到了这种气势的不同，全都发出由衷的赞叹，严重同意徐晨的说法。 “晨嘎，我也穿盔甲嘎嘎！” 有年轻的猎手忍不住激动开口讨要。 “我嘎……我嘎……” 几乎所有男人都情绪激动的往前挤，就连古和举都不甘落后。 徐晨还没开口，母巴和一群女人却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盔甲虽然穿上好看，但又厚又重不说，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制作极其麻烦耗时，若是这二十多个男人每人一套，怕是整个秋天一群女人都没办法干别的活儿了。 徐晨自然比一群女人还清醒。 在这个原始的石器时代，其实盔甲的意义不是特别大，甚至还会影响速度。 眼下野人的主要进攻武器就是长矛，可远攻也可以近戳，另外就是丢石头和棍棒骨棒。 掷矛伤害最大，被丢中九死一生，但被丢中的几率也小的可怜，除非是铺天盖地的长矛一起来避无可避，要不然根据长矛在空中的运动时间加轨迹判断，很容易就能避开。 就算是速度更快的弓箭，只要距离相对比较远，处在中末端范围内，单独面对也很容易避开，甚至艺高人胆大的还能把箭抓住。 这不是瞎说八道，而是真实的情况。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 徐晨最近天天和一群猎人射箭掷矛训练，感悟很深。 固定靶点，八十米距离整个部落只有三人能够达到，准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命中全靠运气。 三十到六十米之间是主力攻击区，几乎人人都能达到，准头也大致能够确定，但若是这种进攻无法形成密集阵，对于移动目标的攻击很差，全靠经验预判猎物的运动速度和运动轨迹。 因此在围猎之中，一般是以一轮攻击杀伤为主，然后就是开启追逐模式，凭借两条大长腿亡命追逐，直到受伤的野兽失血过多或者体力耗尽获胜。 因为长矛携带麻烦，精度不高，因此狩猎的时候不会轻易出手，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先丢石头惊吓和干扰野兽，让其惊慌逃散进入包围圈，这才发动攻击，密密麻麻十多根甚至几十根长矛一起出手，只要有一根命中，猎物就几乎无法逃脱。 相对来说，人比野兽还要聪明灵活，对阵之下更不容易命中目标。 弓箭同样如此，攻击距离相差无几，不过弓箭速度更快持续攻击强悍，以数量弥补杀伤力的不足，倒是更加难对付一些。 眼下六个部落唯有巴族全员装备了弓箭，而且是在不断更新改良的弓箭，面对其他部落的长矛石头，厚实精良的盔甲眼下的意义并不太大，因此徐晨也没打算人人装备这种耗时费力制作出来的盔甲。 一是人力物力财力不足以支撑这种穷兵黩武的消耗。 二是影响战斗力。 因为弓箭兵属于轻装部队，并不适合太厚重的防备。 现在都还是在打乱仗时代，野人打架根本就没有什么章法，嗷嗷一窝蜂就冲上来，打赢了吃肉，打输了被吃。 风是部落的最强战士，徐晨也只打算做这一套，体现出他的领袖身份。 当然，既然要做他还是会做全套，毕竟是为了提升士气和增加威慑力，剩下的男人肯定都要全部装备新的盔甲，但在结构和制式上相对就要轻便简洁的多。 十六个成年男人分为两组。 一组是弓兵，八个人，配备轻型皮甲，只有前胸后背大腿做防护，这样既有部分防护能力，也不影响射箭。 另一组是矛兵，八个人，除开新制作的石矛之外，还单独配备三根短矛，像大宝剑一样插在背后，盔甲则是藤甲，另外为了提高整体防护能力，徐晨还设计编制了滕盾。 滕盾结构简单，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藤编一样的锅盖，平日可以背在背上，战斗时候取下来套在胳膊上，无论近战远战都可以抵挡进攻。 为了增加滕盾的抗性，树藤都是精选之后和大量麻绳混编的，无论是结实程度还是抗穿透力都十分不错。 二十米内，弓箭无法破防，三十米内，短矛无法破防，五十米开外，除开风等三个臂力超强的家伙之外，长矛也能勉强挡住，只是会面对比较大的冲击力。 相对来说，面对长矛和石头攻击，滕盾用处更大。 但现在徐晨要的是拉风。 因此在他的要求下，一群男人上午打猎，下午训练，休息时间集体参加制作这些武器装备。 女人则白天采集，晚上趁着天亮甚至点着松明灯熬夜缝制盔甲。 …… 入秋之后的小河水已经退得只剩下小小一条河沟，大片的河滩裸露出来，就成了最好的训练场地。 就在当初拓泥砖的位置，河滩上用木棍茅草扎成数十个草人插在沙滩上当做假想敌和箭靶。 一群男人按照不同的兵种展开训练。 风被徐晨授予了中尉的军衔，担任大首领统帅所有人。 弓箭兵由一个叫做莫的男子担任首领，军衔少尉。 长矛兵由一个叫句的男人担任首领，军衔少尉。 虽然徐晨不懂丝毫的兵法，但几千年的文明传承积淀，他也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因此这三个首领都是部落男人中最强壮威勐的家伙，都是平日狩猎的主力，在他们的带领下训练，所有人都会心服口服。 当然，将领制度的最大好处就是管理方便。 虽然拢共就就十几个人，眼睛一扫就看完了，但徐晨为了培养部队的独立性，还是尽量不参与训练指挥，只是针对训练做一些必要的指导，由三位首领负责带队。 徐晨和古、举三人不属于这两支部队，但也要参加训练，弓箭长矛一样不少。 训练科目分为三类。 一类是步操，这种训练比较简单，主要是训练所有人的纪律意识。 因为都是一群野人，徐晨不可能要求做到后世军队操练那种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只要他们能够简单列队，保证令行禁止就行了，喊射的时候，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箭射出去。 喊投的时候，必须在规定的时间把矛投出去。 喊杀的时候，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去攻击指定的目标。 二类是器械训练，这是主要训练内容。 两个兵种的主要训练科目是力量、速度、准度为主，无论是静止状态还是运动状态，都反复不断的练习，尽量改变它们平日射箭随意，累了就休息的习惯，而是每天都要练到精疲力尽为止。 虽然眼下是分成了两个兵种分别加强训练，但实际上都还要同时训练别的武器。 弓箭兵同样要训练长矛，长矛兵同样要训练射箭。 三类就是对抗训练，主要是演练短兵相接的近距离对抗。 弓箭兵的优势此时比较弱，因此双方主要训练棍棒、长矛、盾牌的使用。 这种战斗应该是原始人打架最熟悉的模式了。 最开始攻防演练的时候，一群人就是嗷嗷怪叫着一哄而上乒乒乓乓互相爆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团队合作和攻防招式，甚至有的还没开打便丢了棍棒盾牌搂在一起开始摔跤，抓头发插眼睛掏裤裆等各种下流阴险的动作层出不穷。 第一次攻防演练下来，一群男人熊猫眼多了七八个，大部分都鼻青脸肿，还有三个蛋蛋受到暴击，走路都像虾弓一样。 而且口令都没啥用，这些野人一旦打起来，基本上是不听口令的。 由此徐晨也终于明白了，其实越是愚昧时期，打架用的招数越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攻击对方命门要害产生伤害最大。 这就和古代的武术都是杀人术，而后代的武术都是花架子一样。 当以彻底打倒或者杀死对方为目标的时候，下手自然越狠越好，一招迅速制敌才是自己活命的最大保障，因此随着兵器装备的不断提升，大家都在不停的保护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第151章 干杯 为了庆贺这一场来之不易的丰收，徐晨把五月酿的果酒搬出来两坛。 “乌嘎~~” 对美酒早已惦记到发狂的一群男人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 徐晨亲自拿着陶勺，为每个人的陶杯里面舀上满满一勺。 久违的果酒香在院子里飘散，勾引的一群猴子在四周上蹿下跳吱吱乱叫。 “今天丰收，你们也有功劳，去把碗拿来！” 徐晨指着陶碗示意，于是有聪明的猴子明白过来,一溜烟儿跑去大院门口的进门通道处把自己吃食的破陶碗也颠颠儿的抱过来，然后用爪子举在面前，一脸激动期待的表情，其他猴子一看也有样学样，一群大小猴子都跑去拿着自己的破碗围在徐晨四周。 “嘎嘎嘎嘎……” 看着一群猴子的模样，男女老少都大笑起来。 当初这群猴子就是被徐晨用一罐藤果酒弄回来的。 自从开春后藤果酒吃完，近三个月时间没酒吃的日子,不光男人们惦记难熬,一群猴子同样如此。 这次农田收获,徐晨到真也没有说错，这群猴子的确也有功劳，每天跟着一群孩子在古和举的带领下去农田驱鸟赶兽，甚至还提前示警发现毒蛇，避免了好几次险情，平日守护院子也尽心尽力，蛇、老鼠、黄鼠狼等动物都是他们的下饭菜，有来无回。 徐晨往每个猴子的破碗里面都舀了半勺果酒，把一群猴子赶走之后，这才放下酒罐。 酒香迷人，所有男女老少都很激动，但并没有人抢着品尝新酒。 说到底，这场来之不易的丰收，都是徐晨的创举和功劳，若不是他,巴族怎么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直以来,徐晨都很随意，与所有人都相处融洽。 但只要是正式的晚餐或者庆祝活动，所有人都会等待徐晨开始吃饭，其他人才会动手。 这是一种自古传承下来的对于部落强者的尊重，同时也是对徐晨功劳和地位的肯定。 就包括母巴，每次分配食物，他都会第一个为徐晨盛上满满一碗最好的饭菜，就算是徐晨早上喜欢睡懒觉，做饭的女人也都会很自觉的为他留下最好最多的食物。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 在这个没有特权和阶层的平等大家庭当中，徐晨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特例。 就算是在乌族的大巫，她也不可能这样，她除开不需要族长分配任务劳动之外，吃穿住用和所有族人都一样，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最多就是照顾她老弱，在吃穿上会比较充足供应，但绝对不会像徐晨这样开小灶，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就像那张虎皮，搬下来就铺在了徐晨的床上，但所有族人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因为徐晨用他的神奇能力,为家族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特殊关照一下没有人会觉得不满。 这些虽然不符合当前的传统和习惯，但却又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改变着整个部落。 看徐晨端着陶杯站起来，脸色有些认真的样子，喧嚣热闹的气氛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丰收来之不易，这是属于所有人的功劳，首先要感谢母巴嘎嘎，为母巴嘎嘎干杯！” 徐晨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母巴嘎嘎，干杯！” 所有男女老少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纷纷对着母巴举起酒杯。 母巴苍老的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感动情绪，但她不是徐晨，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酒宴的即兴发言，她只有深埋在骨子里面的古老传承，那就是保护好族人，带领巴族繁衍强大，眼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流着眼泪喝下一小口新酿的果酒。 酒精度数很低，且带着一丝微微酸甜的味道，虽然不如藤果酒浓香甘甜，但却别具一番风味。 “呼嘎~~” “干杯！” 男女老少瞬间沸腾，数十个陶杯前后左右碰的叮当作响，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喝下一口。 “哇嘎~” “好喝嘎嘎！” 果酒口味独特，与以前品尝过的藤果酒又有明显的不同，似乎这种酒味略淡的酒精食物，更加符合原始人的口味。 一口喝下，满院子都是惊喜和赞叹。 徐晨也尝了一口，吧唧下嘴略有些遗憾。 这野果不知道是糖分不够，还是没有酿好的原因，酒味寡淡。 淡淡的酸味和说明酿造有点儿失败。 唯一还算满意的是没有坏，还能吃。 而且这种酒精度数，想来一群野人也不会轻易上头，孩子女人应该比较喜欢。 因为眼下叫的最大声的就是一群年轻女人和孩子。 接连吃了几口，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徐晨再次举起酒杯。 “丰收值得庆贺，还要感谢所有人的辛苦劳动，尤其是古和举，为他们干杯！” 古和举顿时激动的酒杯都差点儿抖掉了，黑脸泛红有些不知所措站起来，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母巴擦着的眼泪站起来，伸手摸摸古和举的头激动的点头说：“古嘎，举嘎，辛苦嘎嘎！” “干杯，呼嘎~” 所有男女老少都把杯子举到古和举的面前。 叮叮当当的碰杯声中，古和举激动的有些晕头转向，两人长这么大，在部落从来都没有这么出彩过，也没有得到过如此高的夸奖。 于是接连两大口果酒下肚，两人傻笑的已经找不到北了。 “感谢一群娃嘎辛苦帮忙，农田的丰收也有他们的功劳！” 徐晨再次对着一群孩子们举起酒杯。 “哇嘎，谢我们嘎！” 一群孩子顿时兴奋的嘎嘎怪叫起来，纷纷端起酒杯激动的四处找大人碰杯，还有几个颠颠儿的挤到徐晨面前，争抢着踮起脚尖使劲儿和他碰杯。 男人女人们哄堂大笑着，然后在呼嘎的笑声中纷纷都和一群孩子碰杯，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感谢十三姨、十七姨、九姨为我们带来三个新的家庭成员，为她们的干杯！” “干杯，呼嘎~” “今年的丰收只是开始，明年我们要种更多的田，收获更多的粮食，以后会再也不会饿肚子，感谢大家的辛苦劳动，为更多的丰收干杯！” “干杯，呼嘎~” 徐晨虽然不喜欢虚情假意的酒桌文化，但对于这种野炊似的集体聚会却是非常熟悉，也非常喜欢。 每次野外勘察结束或者有了新的成果，勘察队都会在野外举行一场简单而热闹的野炊活动，大家举着茶缸铁盆，倒满啤酒或者从农家买来的土酿，欢呼庆祝吹牛逼，领队也会挨着论功行赏挨着把所有人夸奖一遍。 这种夸奖实际好处基本为零，但却能活跃气氛，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放松和愉悦。 说到底，人类在摆脱最原始底层的衣食温饱之后，最需要得到的就是精神上的满足，这种精神上的鼓励会极大的调动情绪和士气，远比发放钱财奖金来的更加有效。 越是心思简单质朴的人，越是能够被这种鼓励感染，从而化身为工作狂魔，无欲无求一心扑在工作上，累死都心甘情愿。 曾经某个贫苦的红色时代，全国人民就是靠着这种精神鼓励奋发图强，勒紧腰带埋头苦干，在各个行业默默奉献青春年华，短短几十年便扭转了百年羸弱的国力，成就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功。 而那个年代，恰好也是共产理念复兴的时代。 所以，共产主义从来就不原始，它在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一直都存在，并且日益更新，永久散发着平等和与时俱进的灿烂光华。 这场简单的酒宴。 徐晨自然而然的会用这种熟悉的鼓励，来感谢部落所有人的辛勤劳动和参与。 因为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激励所有人的劳动热情，改变他们温饱既安的非洲部落式的生活习惯。 事实也如同徐晨期望一样，从未得到过如此夸奖鼓励的男女老少，在徐晨的举杯感谢鼓励下，全都情绪亢奋激动难耐，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用他们最大的声音，最激动的情绪，最野蛮豪迈的方式互相碰杯大口喝酒，整个晚宴场面热闹喧哗的一塌糊涂。 虽然徐晨这些感谢言辞听起来有些不太明白。 但他们并不单独靠语言交流，他们能从徐晨的动作和情绪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尊重和感激。 他们不善言辞，于是便只能在徐晨的带动下一次又一次的举起酒杯，大声喊着呼嘎大口喝酒。 特别是被徐晨点名感谢的女人和一群孩子。 他们从未想到过自己还能获得如此高的赞誉，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鼓励，也让他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仿佛心中突然就生出了无穷的力量。 因为徐晨在他们心目中，已经具有巫的身份，开始产生一种信仰，徐晨的赞誉，就是对他们人格的最大肯定。 第161章 龙旗招展(召唤月票) 第一次攻防演练太过混乱，徐晨后面重点训练了好几天的步操和口令，凡是不听口令进退的，不光惩罚做更多训练，而且还惩罚晚上不许打桩。 为了达到自己的惩罚目的，他回家在吃晚饭的时候特意郑重向母巴和一群女人交代此事，要求全力配合，于是在一群女人库库库库笑着全部点头答应的时候，一群男人也终于明白徐晨不是开玩笑的。 饭可以不吃，但桩不能不打。 失去了交配权的男人那还是男人么？ 那还要这棒子何用？ 于是从那之后，各种训练效果很快便有了起色。 当然，徐晨也并不是只有惩罚，而是还有各种奖励。 比如训练刻苦成绩优良的，晚餐会得到果酒。 在酒色双重诱惑刺激下，一群男人终于有了上进的动力，各种训练更加用功和刻苦起来。 随着体能训练加大，体力消耗也增大，徐晨要求每天增加更多的食物供应，确保所有人都能吃饱。 虽然母巴不知道徐晨为什么要带领一群男人做这样无畏的大量消耗体力的训练，但因为今年食物格外充足，因此还是满足了徐晨的要求。 再加上入秋之后野兽膘肥体壮，徐晨也把狩猎任务和军事训练挂钩，形成一种绩效机制，凡是猎获达标，则所有男人都能吃饱，若是狩猎任务不达标，则所有人减少食物分量，另外狩猎立功的人员，会增加肉食奖励。 在徐晨一连串的食物分配制度改革下，以往平均分配按需分配的食物分配制度开始有了变化，虽然还不至于彻底变成按劳分配，但在这种刺激和压力下，男人们感受到了待遇差距，开始有了更多的压力，这种压力又迅速转化成为动力，刺激着所有的男人更加投入训练和狩猎当中。 虽然食物消耗大量增加，但男人们因为徐晨的特殊训练突然变得勤快起来，这倒是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惊喜不已。 因为自从将狩猎和奖惩制度挂钩之后，一群参加狩猎的男人积极性高多了，以往一天出去打到一两头小兽就会开始偷懒，甚至找个地方睡一觉浪到太阳快落山就鬼哭狼嚎的回来吃晚饭，若是忙一天野兽没打到，则会扒拉几只大乌龟或者弄几条大蛇回来充数。 为了彻底改变男人们这种非洲兄弟部落得过且过的不良习惯，徐晨对于狩猎做出了硬性考核要求，每天必须保证鱼肉和兽肉各三十斤以上，不搭标按照规定惩罚，达标就统一吃饱，若是狩猎丰厚，则奖励吃到撑，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随着各种奖惩制度的不断修改和完善，训练效果也开始慢慢凸显，训练状态和训练水平都开始往徐晨想要的方向不断进步。 时间转眼就到了七月底。 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之后，队伍的精气神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同时各种装备也渐渐配备齐全。 当所有人员全部都正式换装上新装备，战列队形和进攻防护也大致有了些模样，徐晨决定去大河滩进行一次远距离的拉练和野外训练。 不过出发之前，他临时赶制了一面旗帜。 这是由两匹布缝合在一起的宽幅布料，上面画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桉。 原形就是乌族上次捕获的来条龙。 不过徐晨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修改，使得看起来更像后世的神龙形象，獠牙长须鹰爪蛇身，通体布满红绿两色的斑纹，近看虽然一塌湖涂，但远看却带着一股凶戾狰狞的霸气。 做好的龙旗套在一根三米长的细长木杆上，用绳索捆扎固定。 这面特殊装备的出现，让部落再次轰动。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东西，但当被委任为旗手的举高高举起，龙旗在秋高气爽的阳光下迎风猎猎招展的时候，所有人突然都有一种神圣、激动而又热血澎湃的感觉。 这面叫做旗帜的东西似乎带有某种魔力。 不仅引人眼球，还带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像上面的龙兽一样，随风呼啸如同乘风飞翔，威风凛凛霸气无比。 七月的最后一天。 野外拉练训练正式开始。 当太阳升起之后，吃饱喝足的一群男人们在宽敞的大院之中全副装备列队，当龙旗被举高高举起迎风展开之时，整个气势瞬间就达到了高潮。 长枪兵手持长矛，身穿藤甲，背上背着三支短矛，胳膊上挂着滕盾。 弓箭兵全身皮甲，手持长弓，背着箭袋，腰悬匕首。 脚下穿着统一的长靴，头上缠着统一的额带。 风穿着全族唯一的双层藤皮甲，手持一把大弓站在最前面，身后就是两位小队首领。 虽然两支队伍加起来只有十九人，但气势却雄壮无比，一个个绷紧脸皮不动不摇严肃认真，隐隐有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 徐晨从房间出来。 同样全身披挂整齐，皮甲长靴，挎弓背箭，腰悬一个皮套，里面插着一把铜刀。 这把铜刀没什么鸟用，主要是装酷。 最显眼的是他手上还拿着一只金灿灿镶嵌许多红蓝黄绿宝石的牛角号，中间还用皮革专门做了一个挂带。 这支牛角号，是他用时一个多月才慢慢切削打磨制作成功的。 足足用掉了三斤黄金和十多颗各种颜色的精美石头，不仅外观充满着一种三哥式的奢华和豪横，而且还专门用铜制作了吹嘴，声音清晰洪亮，和柳皮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这支黄金牛角号第一次面世。 此前都只知道徐晨一有空闲就在房间叮叮当当的敲打，但却从来秘不示人。 徐晨的房间除开叶之外，没什么人随便进去，特别是一群孩子，母巴担心他们弄坏了徐晨的东西。因此他在房间弄的一些东西都或多或少带有一种神秘感，特别是那两颗经过黄金宝石装饰过的龙牙弯刀，更是带有一种神圣高贵的气质。 而这只弯曲的金光闪闪缀满五颜六色宝石的牛角号一拿出来，整个院子瞬间就安宁下来，所有人的眼神全都落在号角上。 不过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叶。 徐晨的号角她见过，甚至还吹过，不过徐晨叮嘱她先不要说出去，因此她也努力保守这个秘密。 眼前的晨穿上一身皮甲长靴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也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彷佛突然一下成熟而稳重，带有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男子汉威武气概。 因此从徐晨出来开始，叶的呼吸就情不自禁的急促起来，脸烧心跳眼眸如水，再也移不开半分，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和晨交配，生一窝同样英俊帅气的小孩子出来。 徐晨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帅的小母野人表妹又开始在心里睡他了。 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列队站立的男人们面前，探头看了一眼在阳光和晨风下猎猎招展的龙旗，把手中的牛角号递给站在队伍前面的古。 “号角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号手！” “哇嘎，给我嘎嘎？！” 古瞬间激动的脸孔都变形了。 “举是旗手，你是号手，以后你们两个听我的指挥！” 徐晨点头把号角放在古手上，也没管他一副激动的浑身哆嗦的兴奋模样，而是转头从风和一众全副武装的男人们身上扫过，然后背手双脚一并：“立正！” “啪~” 所有男人并拢立正，瞬间院子气氛瞬间一凛，似乎多了几分萧杀之气。 窃窃私语或者微微骚动的女人孩子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整个大院只能听见龙旗呼呼啦啦，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今天第一次野外训练，一切以平日的训练为基础，主要是熟悉配合，希望诸位严格遵守训练纪律，听从号令，再过一个月就是巫祝大会，我们的目标是拿到第一，得到大巫的祝福！” “乌嘎~”风举起长弓大吼。 “乌嘎~乌嘎~乌嘎~~~” 所有男人都跟着一起举起武器咆孝，情绪影响之下，一群孩子甚至还有不少女人都跟着叫喊起来。 “哇哇哇哇……” 抱在女人怀里的房被突然喧闹的声音吓的哭嚎起来。 “哦哦哦，莫嚎嘎，舅舅打猎去嘎，晚上阿七嘎嘎！” 九姨赶紧颠着房轻声细语的安抚起来。 “鸣号！”徐晨转头吩咐。 “呜~呜~呜~~~~” 古憋足气，无比激动的吹响了这支金光闪闪的牛角号，浑厚响亮的声音穿透清晨的阳光，惊飞房屋四周大量的鸟雀。 “出发！” 徐晨大吼一声带头往院子大门走去，举高高的举着龙旗赶紧跟上，古也屁颠儿点儿的跟上。 风转身大吼一声跟上，于是稀里哗啦的脚步声响起，两支队伍跟在风的身后紧随徐晨三人出门而去。 “踏踏踏踏……” 一个月的训练下来，虽然脚步声略微还是有些凌乱，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整齐无比。 一群女人带着孩子一路跟随送到院子外面，看着队伍在猎猎招展的龙旗下沿着略显枯黄的河滩渐行渐远，号角一声一声响彻回荡在整个山谷，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而又古怪的情绪。 特别是母巴，既有激动喜悦，又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一个月男人们的变化太大，堪称天翻地覆。 徐晨虽然说是为了巫主大会做准备，但她的人生阅历告诉她，事情似乎并不是如此简单，徐晨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秘密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徐晨交流。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回嘎！” 目送男人们的队伍慢慢消失在远远的河滩荒草之中，母巴终于是叹了口气转身。 徐晨现在就是巴族的核心和主心骨。 他是神明救活之后前来指引和帮助巴族的巫，绝对不会做出对巴族不利的事。 或许，他只是按照神明的指示在做。 第153章 上山捕鸟 徐晨来了兴趣，仔细询问几句，得知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野鸟，体型很大，尾羽很长，颜色就像彩虹一样漂亮。 不过可惜，一群猎人匮乏的语言让徐晨无法弄清楚这只鸟到底有多好看,只知道是在以前居住的山洞前面发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野鸟，结果一群人因为争抢出手，一个都没射中，野鸟扑棱棱就飞走了。 一群人只好去山洞下面那片牛奶果山坡摘一些牛奶果，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决定再去看看，结果又看到了那只好看的野鸟,结果一群人没有吸取教训，为了显摆争抢功劳,结果提前惊动野鸟,又跑了。 最近为了满足徐晨的要求弄到这根与众不同的漂亮羽毛，一群猎人寻遍山谷，次次落空本来就有些上火，结果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好鸟，但却因为争抢两次错过。 因此自然也免不得引起口角和相互埋怨。 母巴带着几个女人从厨房出来斥责几句，一群猎手怏怏散伙，有人开始收拾几只乌龟和兔子，有人开始收拾牛奶果，一群孩子欢呼着找来木棍开始撬里面的果实。 看着已经成熟的牛奶果，徐晨也忍不住搞了几颗尝尝新鲜。 果然还是一样的浓香丝滑，味道和所有的野生坚果都不太一样。 转眼一年过去，牛奶果又成熟了。 想起去年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叶冒险带他去山坡摘牛奶果的情形。 甚至他还清晰记得叶第一次爬上陡峭的悬崖，用嘴叼着一颗果实下来时候的样子。 当时为了吃到更多的牛奶果，他即兴发挥编了一个藤筐。 叶第一次背着藤筐,欣喜激动抓住藤蔓在陡峭的山路上跳荡而去的身影,更是让他记忆犹新。 穿着皮草小短裙,又黑又瘦,如同山间精灵，野趣盎然。 不过今年，小母野人怕是跳不动了，现在生活在山下，很少爬山，不仅长高，还长胖了一圈，皮肤也变白了不少，已经开始有向正常人类进化的迹象。 山上大半年没走人，估计已经寸步难行，一群女人忙着采集粮食，最近也没功夫去采摘牛奶果，自己最近倒是挺闲，带着古和举刚好可以去多弄一些回来。 一群猎人说那只大鸟竟然两次出现在山洞前面，看来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路过，说不定是在山洞附近筑巢。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再次碰上。 能抓住固然好,若是抓不到开开眼界也行。 能让一群见过无数种野鸟野兽的猎人都十分惊艳的美丽野鸟,他觉得必然不凡。 不过他箭术太差，古和举跟他不相上下，一群天天狩猎的猎人都射不中的猎物，他们三人大概率是射不中，除非老天爷瞎眼。 但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弓箭可以猎杀鸟类，实际上捕鸟最好的手段是网，特别是在知道鸟类活动的范围之后。 于是一口气吃了七八颗牛奶果过足瘾之后，他找来细麻绳开始织网。 这种细麻绳是专门用来编制渔网的，以前那种粗制滥造的渔网现在已经进化到第三代了，不仅更大，而且更加结实轻便，透水性更好，甚至还方便拆卸组装。 自从有了这种更加好用的渔网之后，每次捕鱼的收获也大大增加，有时候一天能够弄上百斤鱼，光是吃鱼都能吃到撑。 不过鱼腥味重味淡刺多，实际上部落的人也并不怎么爱吃。 另外就是制作鱼丸非常消耗时间。 以前有果酱腌制生鱼片，男人们都还争抢着吃，但随着夏天到来，鱼容易臭不说，女人们也没太多时间来精细的处理鱼肉，再加上山野植物瓜果成熟，食物充足之后，天气逐渐炎热，鱼肉也便吃的少了。 猎人多的精力是放在打猎上，因为新鲜的血肉和内脏可以大量补充夏季快速消耗的盐分，鱼吃的越多越是缺盐。 这也是一种最原始的一种猎食本能，他们会根据身体的需求发出，去进行不同的捕猎活动。 实际上吃鱼肉最多的就是冬春两季。 从去年雇佣了一群外族人修房子开始，那几个月几乎天天吃鱼肉，而冬天女人没什么采集活动，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处理鱼肉，再加上有果酒佐料，鱼肉很受欢迎。 因此吃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鱼之后，徐晨也彻底吃伤了，现在看到鱼就隐隐有些反胃。 但随着秋天到来，马上又是吃小鸡炖蘑菇的黄金时期。 这种美味和鱼不同，滋味鲜美，久吃不厌。 做几张捕鸟网，说不定今年秋冬还能多吃几顿。 吃完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徐晨把古和举叫来，三人一起结网，到天黑睡觉前，弄出来一张足有两个平方的细绳网。 第二天一早，徐晨早早起床，砍来几根木棍，做好准备之后带着古和举背上藤筐拿上弓箭跟着一群猎人出发上山。 上山的路几乎被野草荆棘全部遮盖住了，不过这条路大家都很熟悉，半个小时后，一群人到了山洞附近。 上次来山洞还是春天三月，眼下已经六月底，山洞前面完全看不出丝毫原来的模样，全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荆棘，只有洞口因为是一片岩石，还能看到一些丢弃的砖石木棍，隐约有些旧日生活的痕迹。 “莫嘎！” 一群人躲在树林里面观察许久，四周除了淅淅索索爬动跳跃的松鼠虫蛇和一些常见的野鸟之外，并没有看到他们昨日所说的那只好看的野鸟。 “你们去山上，不要靠近这里，我们三个留在这里守着！” “小心嘎嘎！” 一群人简单交流几句，风带着猎人离开。 徐晨带着古和举走到野草丛生的岩石空地附近观察了一圈，用木棍支好绳网，四周用树枝简单做了一些伪装遮掩，然后又在网下面四周撒了一些燕麦，这才退到树林里面继续等待。 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三人身上被蚊虫咬了无数个大包，也没看到有任何野鸟光顾，于是徐晨有些泄气了，带着古和举背上背篓去下面山坡采摘牛奶果。 以前山洞附近是族人生活的范围，因为活动频繁，因此树林里面杂草很少，甚至还专门清理栽种一些野果和植物。 但眼下全都被密密麻麻的野草藤蔓覆盖，几乎寸步难行。 山洞下方不远，那颗歪脖子大树依旧用亘古不变的姿势俯卧在悬崖边上，腰身粗细的古藤缠绕在树干上，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青色的果实，偶尔能够看到几颗已经开始泛出金红色。 再过一个月，这些古藤果又要到丰收季节了。 想着这些藤果美妙的滋味，徐晨感觉口水有些止不住。 实际上他很奇怪，这种古藤果整个山谷似乎就只有这一棵，而且巨大无比，也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根据这棵歪脖子树和古藤相互纠缠生长的情形不看来，似乎就像共生关系一样，两者的根几乎纠缠生长在一起。 他很怀疑，这棵古藤，属于寄生植物，或许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并且这种藤果似乎没有种子，因为切开之后就和猕猴桃差不多，经年累月的成熟之后往下掉落果实，也没见下面的山坡和峡谷中生长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一棵独一无二的孤品，想要引种的几率都不大。 但无论如何，这么美味而且优质的酿酒果实，还是值得大规模移植栽种，他决定等到冬天，砍几根藤条到山脚附近找个地方扦插试试，万一特么的成活了呢，以后就再也不用冒险爬到这么高这么危险的地方采摘果实了。 三人站在树下对着藤果流了一地口水之后，擦着嘴巴还是决定先去采摘牛奶果。 第162章 奔逃 …… 入秋之后的大河，再次恢复了安闲宁静。 夏日被洪水淹没的两岸，早已又露出平坦的河滩。 原野如盖，野兽群聚，万千飞鸟就在河滩上翩翩起舞。 两岸山峦叠嶂，苍翠如黛，时有野兽的吼声远远传来。 天高地阔，依旧一派洪荒原始模样，和往年相比，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随着几声悠扬的号角声从山谷传来，不久，就看到一杆猎猎招展的旗帜出现，上面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龙兽，后面跟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这是一支看起来与这蛮荒时代格格不入人类。 他们全副武装，皮甲弓箭长枪，令行禁止，队列整齐，隐隐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就算是河滩上已经习惯了猎人时常来往的野兽，此时也突然都变得警觉起来，无数正在吃草交配的野兽，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谷口的方向张望，对于突然出现的那一杆从未见过的旗帜感到一种紧张和不安。 “立定！” 伴随着走在前面的少年一声大吼，行进的队伍哗啦一下就停了下来。 “列队，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听着报数的声音，少年脸皮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几下，直到身披重甲的魁梧猎人抱拳大吼一声全员到齐，少年这才说一声稍息，然后双手背在身后，面对横列两派的猎人们开始训话。 几分钟后，队伍分做两队散开，排成两人三人的阵型，往河滩上觅食的野兽而去。 每天对着箭靶草人训练，只能提高技巧。 真正的能力，还是需要战场实践中来。 附近五个部落都是盟友，没有敌人，因此眼下狩猎就是最好的训练方式。 从原始的野人一直到文明高度发达的封建王朝，狩猎一直都是人类展示勇武和实力的机会，更是帝王将相热衷的活动，而且还是一种极其重要的政治活动，对人类文明的进步影响深远。 在华夏自商周以降，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一直继承着田猎的传统，甚至还完全保留着许多远古的狩猎习惯，比如春不猎母兽，夏不猎幼兽，秋猎规模最大，大量捕杀成年野兽，以此平衡野兽的数量和规模等等。 在民间，各地猎人的规矩更多。 例如在巴山当地，勘察队就遇到过当地山民打猎，凡是路上看见的人都有份，必须分一块肉才行，不要还不行，不然不高兴，为此勘察队还白吃了老乡一顿黄羊肉。 据说这就是源自一个古老的传统，上山打猎，见者有份，只有不自私的猎人，才能得到山神的保佑，以后打到更多的猎物。 不过看着一群猎人鬼鬼祟祟往河滩上的野兽群摸过去的时候，徐晨先前那种特种兵教官的威严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左牵黄，右擎苍，千骑卷平冈。 曾经的古人多么惬意而豪迈的狩猎场景，到了他手上，怎么就变成了十几个人儿七八条破枪的鬼祟风景。 不是应该迅疾如风，勇往直前的吗？ 徐晨站在猎猎招展的龙旗之下，双手捂脸许久，然后正色转头吩咐： “鸣号，出击，今天他们就是跑死，也得给我抓几头野兽回来，不然没晚饭吃。” “遵令！” 古已经度过了最开始升级为号手时候的帕金森综合征时期，雄赳赳气昂昂的从腰间解下缀满五彩宝石的金色号角，深吸一口气吹响。 …… 下游数十里外，就是乌族繁衍生息之地。 平日宁静安详的谷口，突然一阵鸟雀惊飞。 不久，就看到十多个身穿皮草短裙的野人呼啸而出，人群中，裹着一个身穿布裙遮头蒙面的瘦小身影，手持一根比身体还高的黢黑木棍，看步履身姿，明显还是一位未成年少女。 这群人虽然是原始部落标准的猎人装扮，手持长矛棍棒，还有人手持简陋的弓箭，脸上身上画着油彩，但行动仓皇，明显不像是出门打猎。 出了山谷之后，这群人也没在河滩上做任何停留，而是顺着大河往上游方向疾行而去。 谷口恢复宁静，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突然山谷中传来一阵高低起伏的呼喊，接着就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奔跑声，不久，一支数十人的规模的壮硕猎人如同一群野兽冲出山谷，在谷口外稍作停留观察之后，便野嚯野嚯的大声叫喊着顺着河滩往上游方向追去。 而这群人刚离开不久，山谷中再次冲出数十人，同样手持长矛短棍。 这群人为首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涂满油彩的魁梧野人，浑身肌肉贲起，宛若巨熊一般，正是徐晨熟悉的巫族去年新晋的勇士龙。 “去巴嘎嘎！” 一群人在山谷外同样只停留观察了片刻，龙大吼一声带着一群猎人双腿如同灌风一般，踏着齐腰深的荒草，如同一群猎豹一般尾随前方的队伍而去。 第一群人此时已经在距离山谷五六里之外，但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布衣蒙面的少女裹在一群人中跑的跌跌撞撞，而身边护送的而一群男人也混杂不堪，高矮胖瘦老弱年幼者皆有，虽然都拿着武器，但明显不是乌族最强壮的男人。 “速嘎！” 听着身后远远传来的高低起伏的呼喊声，一群人明显更加紧张慌乱，有人不停的回头张望露出惊恐情绪，还有人不停的催促加快速度。 而后面一前一后尾随而来的两群人却都是精壮男人，踏着荒草奔跑如飞，一路大呼小叫着越追越近。 约莫一小时之后，三群人几乎已经前后都能互相看见身影。 “速去，吾护嘎嘎！” 眼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最前方奔跑的一群人知道已经无法逃脱，其中有年长的男突然停下来转身，大吼着举起手中的长矛。 队伍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莫嘎，死嘎！”有人惊恐的拽住年长的男子嚷嚷。 “固死，速嘎！”男子满脸决绝的推开同伴大吼。 “哟嚯嚯嚯嚯……” 急速追来的数十人大概已经看到前方的一群人，呼声更加急促高亢，隐隐透出一份急切和兴奋。 而此时裹着少女奔逃的一群人几乎已经绝望了，干脆全部停了下来，手持长矛棍棒将少女围成一圈护在当中，然后惊恐而又决绝的看着越追越近的族人。 围在中间的少女拿着比自己身体还高的黢黑木杖，剧烈喘息中身形在不停颤抖。 两群人越来越近，最终相遇。 数十个浑身画满油彩的精壮男子团团将少女和十数个同伴包围起来，为首一个魁梧高壮的男人手持长矛大步上前，指着一群人大声呵斥，但被围的一群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聚集的越发紧密，惊恐之中长矛短棍弓箭等武器全都对准四周包围上来的猎人。 “死嘎~” 看着呵斥劝说无效，追赶上来的猎人按捺不住愤怒，有数人大吼着挥舞长矛扑向少女和他的一群同伴。 第一个停下来要求阻挡追兵的年长男子带着几个同伴同样大吼着手持长矛棍棒迎了上去。 眨眼就是一阵棍棒交击，砰砰啪啪激烈的战斗中，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和惨叫，迎战的几人瞬间就被击倒在地，为首的年长男子当场就被长矛捅穿胸腹，脸孔扭曲口鼻流血被一脚踹翻在地，仰面躺倒在浓密的荒草之中没有了动静。 血水汩汩流淌染透身体和四周的野草。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随着河风弥漫河滩。 战斗眨眼便分出胜负。 看着一步一步满脸狰狞逼上来的猎人，包围圈中有满脸稚气的少年惊恐掉落手中的武器，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无比的伤痛和绝望。 此处距离乌族山谷十多里，距离巴族还有两倍的路程。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蛮荒之地，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他们。 而且河滩下方不远处，已经隐隐能够看到另外一群追兵将至。 最中央的少女慢慢扯下遮盖在头上的麻布，露出一张惊恐而无助的小脸。 这是乌族双胞胎小女巫中的一个。 她转头看看河滩上游方向，双眼中有泪水滚落下来。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奔逃。 眼下就是结束。 “呜……呜……呜……” 远远的上游方向，隐隐有奇怪而恐怖的声音顺着河风传来。 无论是追杀者还是被包围在中央的少女及其同伴，都被这如同魔鬼般恐怖的声音吓的浑身汗毛倒竖，不约而同的转身往西北方向望去。 他们熟知各种野兽包括最为凶勐的虎豹狼熊甚至凶残无比的龙兽的咆孝，但从未听到过这种奇怪的吼声。 听声音辨距离，这头从未见过的野兽怕是体型不小，很可能凶勐无比，而且距离不远。 现场刚刚经过一场战斗，浓郁的血腥气息飘散诱惑之下，说不定很快便会吸引这头勐兽出现。 第154章 野凤凰 往西南山腰走不远，就是通往那片牛奶果的崎岖陡峭的山路。 不过眼下这里的路更加难走。 野草藤蔓纠缠交错，几乎把以前的小路遮盖的完全无法分辨出来。 不过好在昨天一群猎人刚走过，沿途有踩踏和长矛木棍清理过的痕迹。 三人沿着这条痕迹，抓紧沿途密密麻麻从悬崖上垂落下来的藤蔓，用了足足半个小时，三人终于走到了长满牛奶果的陡坡附近。 近七十度的陡峭山坡上,这里只有一种植物。 蒲扇大的叶片密密麻麻，中间还盛开着许多茶杯大小的花朵。 牛奶果，同样也是让徐晨非常惊奇的一种神奇植物。 因为他同样只在这片山坡发现过，而且是大规模的存在。 牛奶果属于一种荆棘类植物，和薜荔很像，但株型要大的多，密密麻麻的根须攀附在光秃秃的岩石上,竟然生长的非常稳固，宽大的叶片下面，就是胳膊粗细纵横交错的藤蔓。 这片牛奶果面积覆盖了这一大片陡峭的山坡，面积不下一个足球场大，而且成熟时间和花期也并不固定，眼下是一边开花一边果实成熟，因此不光吸引了大量以坚果为食的小动物，也吸引了大量的蜜蜂蝴蝶。 浓郁的花香弥漫整个山坡，山风吹拂下，叶片花朵起伏跌宕，宛若一片红绿交错的灿烂云霞。 就算是眼下夏秋交替时节，仍旧带着一股热带气息才有的优美风景。 悬崖下面，就是野狼谷，站在崖边，只能看到生长在悬崖上的各种植物，透过缝隙，偶尔也能够看到狭窄的谷底。 这是一个神奇的时代，根据牛奶果和峡谷中那种有毒的大叶植物,徐晨总是有一种错觉,这里应该是热带某个地方。 但现实告诉他，这里又的确有春夏秋冬四季。 或许在很久以前，这里就是一大片热带雨林。 只是随着气候逐渐变冷，在这些特殊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热带植物的痕迹，但已经很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随着时间继续推移，整体气候温度更进一步降低，这些带有热带特色的植物都会慢慢死亡，直至最终灭绝。 如果这是地球的话，如果历史按照既有的时空继续演变的话，那么它在经历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性大洪水之后进入寒冰期，近八成的动植物会灭绝，包括绝大部分人类。 但自己眼下到底在不在地球上？ 徐晨犹自充满疑惑。 他现在就好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带着巴族人战天斗地的发展生产改善生活，还立志要一统人族建国当王。 但实际上，他的所知的就只有方圆百里的情况。 说不定，这里就是像非洲和太平洋某个还未开化的孤岛部落,外面已经是科技发达的社会。 比如,曾经在大洪水中灭绝的史前文明亚特兰蒂斯。 据说,亚特兰蒂斯是来自猎户座的外星殖民者，他们拥有掌控光的能力，而且能够释放火雨。 地质勘察虽然和考古不怎么沾边，但实际上地质勘测就是在为地球考古，通过矿石和岩石断层来推断地球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有什么重大的气候变化等等。 当然，地球考古学家从来都没有考证出亚特兰蒂斯存在的证据。 但地球数十亿年的存在，人类文明从智人开始算起也不过百万年历史，地球历经十数次的大规模生物灭绝，引起这些剧烈气候变化的，都是强大的外力带来的恐怖灾难。 一颗小行星撞击，足够毁灭整个地球生物圈。 人类在地球的演变历史上，只是微不足道的弹指一瞬间罢了。 而中华文明引以为傲的上下五千年，放在人类演变的百万年历史当中，又不过是眨眼的瞬间而已。 徐晨无聊的坐在悬崖边一处略微宽敞的位置，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峡谷，思绪恍惚。 古和举两人早就背着背篓灵活的爬上陡峭的悬崖，开始在上面采摘牛奶果。 这种危险而且辛苦的活儿，徐晨一般不会主动去干。 而古和举出门就得到母巴和一群女人的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徐晨，因此这种重活累活危险活儿，他们自然都会抢着干。 毕竟昨晚才被徐晨表扬过，今天精气神十足。 时间一晃，差不多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两人在山坡上已经采摘了不少，背上的背篓都快装满了。 “传说亚特兰蒂斯就是灭绝在史前万年左右，要是真的有外星人开着飞船突然出现……我靠，好大一只鸟……” 徐晨脑海里还在想着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嘴里嘀咕的同时莫名其妙的抬头去看天空，就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长尾大鸟正展翅从头顶滑翔而过，隐入头顶那颗巨大的歪脖子大树之中。 “好漂亮的鸟毛……” 徐晨略有些遗憾的咂嘴，突然脸皮一抖一咕噜爬起来冲着山坡上的古和举大喊：“大鸟去山洞了，快下来！” “哇嘎，！” 古和举一听又惊又喜，赶紧从山坡上下来，徐晨害怕两人失足掉下悬崖去了，赶紧在旁边不停提醒慢点儿慢点儿。 鸟毛固然好看，但小命更加重要，若是两人掉下一个马上就不是惊喜了。 “慢嘎，等我们！” 古和举在徐晨的提醒下还是兴奋激动的动作有些乱，但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下来，然后背着两大筐牛奶果屁颠儿屁颠儿的赶紧跟上来。 等绕过崎岖陡峭的悬崖之后，两人把背篓丢在下山的小路旁，找到自己的弓箭，三人这才直奔山洞而去。 三人都很急，山路难行，这来来去去的爬山走路，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那只鸟到底有没有去山洞，又还在不在。 “嘘，慢点儿！” 三人紧赶慢赶，又用了十多分钟才气喘吁吁赶到山洞前面的小树林中，然后放慢速度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可以看见鸟网的位置。 鸟网附近并没有那只鸟的身影。 三人观察数分钟之后都有些泄气。 莫非这只鸟只是过路？ 又或者发现鸟网之后飞走了？ 就在古忍不住准备走出去看看的时候，突然被徐晨一把拉住，然后指指水井的位置。 只间浓密的野草荆棘丛中，果然看到一只红色的鸟头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似乎也是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三人压下心底的惊喜赶紧重新伏下来，徐晨还很激动的把鸟网的陷阱绳索抓在手中。 这一等又是七八分钟，那只鸟似乎终于放松了警惕，飞到井台边上，这下三人瞬间都看清楚了全貌。 而且徐晨瞬间就能判断出来，这应该是一只和锦鸡类似的野鸟，红头蓝腹，黄嘴黄爪，尾羽很长，通体五彩斑斓色彩艳丽至极，不过体型似乎比锦鸡要大不少，头顶上还有一丛金色的羽冠，看起来就和传说中的凤凰有几分相似。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美丽的鸟类，但他大致能够确定这是一只雄鸟。 因为鸟类和很多动物相似，都是雄性长得比较漂亮。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一只雌鸟，还有一只更加漂亮的雄鸟。 只是他想象不出来更漂亮的雄鸟会长成何样人神共愤的样子和颜色。 这只野鸟站在废弃的井台上四周又观察了许久，然后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展翅飞到洞口的石墙上。 这次三人看的更加清楚了。 古和举两人兴奋激动的都开始打摆子，甚至还准备拉开弓箭，不过马山就被徐晨再次按住了。 从小树林到石墙，距离大概十五米。 远倒是不远，但按照三人拉跨的箭术来说，铁定射不中。 风等一群猎手常年使用弓箭都两次失手，眼下他们更加机会渺茫。 果然是一只好鸟，不知道味道如何？ 徐晨看着这只五彩斑斓的野凤凰，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羽毛好看，而是好不好吃。 等口水冒出来他才醒悟过来，自己似乎关注的目标对象出现了方向性错误。 三人一直隐藏不动，这只野鸟虽然昨天被吓过两次之后警惕性很强，但慢慢观察之后还是放松了警惕，展翅扑棱棱飞到洞口上方的一棵小树上，咕咕咕咕的又是一阵叫唤，并且还展开巨大的翅膀不断拍打树枝。 “咕~咕~~” 就在徐晨以为这只鸟发癔症的时候，就听见山洞顶上又传来不同的鸟叫，不久，一只体型略小带着灰蓝色斑纹的野鸟也飞了出来。 这才对了！ 徐晨终于松了口气。 这只漂亮的就是一只雄鸟，后面出现的这只才是雌鸟，它接连来山洞附近是求偶来了。 两只野鸟就在山洞上方盘旋飞翔，咕咕叫唤着就像跳舞一样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两只鸟就落在了洞口前面的围墙上面互相开始啄羽毛，看起来一副郎情妾意的恩爱样子。 三人仍旧没有动，不过都不停呲牙咧嘴的偷偷在身上抓挠。 蚊虫实在太多了，就这一会儿，身上又咬了无数大包。 不过若是今天能够把这两只野鸟都抓住，再多的伤害也都值得。 就雄鸟这一身优雅艳丽的羽毛，就足够弥补所有的损失。 到时候男的拔毛，女的拔毛，炖一锅夫妻汤，再加点儿原始野生的蘑菇，肯定美味。 “哧溜……” 口水四溢，止都止不住。 第163章 兽潮 “归嘎，乌母怒嘎！” 高壮的猎人举起长矛满脸狰狞的大声咆孝。 虽然他带来的人比较多，但鬼知道发出这么恐怖声音的野兽有多凶残。 何况追赶仓促，他们都只携带了最简单的武器。 若是拖延下去，只怕今天会伤亡惨重。 更何况他也清楚身后追上来的一群人和他并非一条心。 乌族内部的矛盾早已积累到爆发的边缘，如若再失去大巫的权杖，乌族将会彻底四分五裂。 “止嘎……” 远远的，第三批追上来的人已经清晰可辨，为首的魁梧男子远远的就在大声呼喊。 “哇嘎，莫西嘎嘎？” 突然，包围的一群野人中有人指着河滩上有方向发出惊呼。 同时隐隐还能听到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声音贴地滚滚而来。 所有人都赶紧寻声望去。 只见树木荆棘野草横生的上游河滩方向，有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急速而来，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野兽，数量成百上千密不可数。 野牛、野马、野羊、野驴、野猪、野鹿，甚至其中还斑斓花豹和其他勐兽。 兽群狼奔豚突宛若在被最恐怖的勐兽驱赶。 兽潮！ 所有人脸色瞬间全都变成了惊恐，包围圈一下松动起来，追赶的一群猎人脸孔扭曲开始仓皇后退。 兽潮并不多见，每隔十数年或许才会碰上一次。 一般情况就是兽群遇到了大量勐兽的围剿。 这片河滩就在乌族和巴族的栖息地之间，虽然也有一些勐兽，但因为几十几百年的领地争夺，虎熊龙罴这些超级勐兽十分罕见，就连霸占谷口河滩沼泽树林十多年的龙去年巫主大会也已经被干掉了，附近应该没有恐怖的大型勐兽，最常见的就只剩下了野狼群。 去年霸占巴族谷口山林河滩的一群野狼被巴族干掉几头之后不得不往下游迁徙，然后与乌族的狩猎领地发生了重叠，乌族接连几次剿杀之后，这群规模不小的野狼也销声匿迹。 因此，从乌族到巴族这一片长达半日距离的河滩，眼下几乎没有太厉害的勐兽，这也使得栖息在这一带的兽群规模不断繁衍壮大。 但这个数量远远还没达到形成兽潮的地步。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方才那奇怪的吼声，是一种极其的恐怖的勐兽，眼下正在大肆猎杀野兽，造成野兽恐慌形成了这股十数年难遇的兽潮。 “退嘎！” 包围少女等人的乌族猎人发出惊恐的提醒。 兽潮已经肉眼可见，如此庞大规模的兽群冲击之下，哪怕整个乌族的男人都在，也绝对挡不住这股冲击。 除开逃走躲避，别无他法。 轰隆隆的兽群越来越近，而且兽群后方，此时又传来呜呜呜的怪兽嘶吼，声音清晰悠长，震撼天地。 而此时第三波追逐者已经距离两群人不到百米距离，但此时却已经停了下来，甚至可以看见他们已经转身开始往附近的山林奔逃。 “退嘎~~” 魁梧高壮的男子终于心神崩溃，大吼一声带着所有人仓皇逃向不远处的山林。 兽群太过凶残，而且速度太快，唯有逃进树林里面才能逃过一命。 “速嘎！” 一群护佑少女的同伴此时虽然松了一口气，但面对更加恐怖的兽群，一个个更加惊恐，纷纷扶起受伤的同伴，大吼着护送少女就要尾随逃走的一群猎人而去。 少女却是摇摇头反而镇定下来，跪在地上双手举起木杖，抑扬顿挫的开始吟唱晦涩难懂的古老歌谣。 “死嘎！” 一群同伴急的跳脚，甚至还有人想上前拖走少女，但却又被不少人惊恐拦住。 巫的身份不容亵渎，任何男人都不能触碰，不然恐怕引来神的愤怒。 但少女不走，他们也不敢走。 于是面对汹涌而来的兽潮，一群人只能再次握紧武器，在少女前方形成一个半月形的防护阵型，这次满脸流露出更多的绝望。 “呜~呜~呜……” 恐怖的吼声越来越近，兽潮在这种恐怖的声音驱使下，如同潮水碾压前方一切阻挡的目标。 树木、荆棘、草丛纷纷倒伏。 凡是兽群经过之处，十数里范围内的河滩一片凌乱。 狂乱奔逃的兽群后方，尾随有十多个奇装异服的猎人。 此时一个个累的浑身汗透脸色苍白，但仍旧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是双腿仍旧如同灌风一般追着兽群的屁股不停追杀，箭失噼里啪啦如同流星横飞，虽然大部分被都射空，但还是有少数流失射中目标。 嘶鸣和惨叫声中，受伤的野兽在奔跑中撞翻同伴，就会形成更大规模的慌乱。 而当兽群逐渐接近少女等一群人的时候更加混乱起来。 此时前有拦路，后有追兵。 加上兽群之中不时有野兽惨叫跌到翻滚，在积累的恐慌之下，庞大的兽群微微一滞减缓了片刻速度之后，一股潮水轰然化作两股从少女等人身边狂奔而过。 分开的一股靠近山脚的兽群有些在惯性奔跑中直接就冲进山林。 尾随其后的有些野兽似乎也突然明白过来。 我们一直顺着河滩奔跑是不是太傻？ 于是大量野兽如同潮水般汹涌跟随，黑压压如同一群土匪不断冲进密林，沿途还有被荆棘绊倒的，互相撞在一起摔跤的，还有撞树上的，反正慌不择路之下，整个场面一塌湖涂的混乱，绵延数里的河滩和山脚下的山林，瞬间到处都是野兽嘶吼惨叫四散奔逃的场面。 尾随追杀的十多个巴族猎人面对四散冲入树林的野兽，趁着混乱一通乱射之后慢慢失去了追杀的目标。 连续追赶十多里，所有人此时也都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于是在他们彻底冲散兽群之后，眼前霍然一阵开阔，正待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迎面的河滩上，一群十多个男人手持长矛棍棒，摆出一个半月形的防护攻击阵型正对着他们。 “护嘎！” 军事首领风瞬间汗毛倒竖，大吼一声举起了长弓，附近的同伴很快便汇聚而来，很快也形成一个半月形的攻击阵型，矛兵在前，手持滕盾，弓兵在后，张弓搭箭。 “乌嘎，来嘎哈？” 虽然呈现两军对垒的状态，巴族人也处在强弩之末，但看对方一群老弱男子，情绪还是略微放松下来，有人忍不住开始低声交谈。 “莫西嘎嘎？” 箭队首领莫气喘吁吁的又带着两个同伴狂奔而来，看清楚之后凑到风的身边询问。 “莫嘎！” 风摇头，脸色认真严肃。 虽然巴族人数占优，武器装备也更加精良，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态势，何况巴乌两族不仅是近邻，还是盟友，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可能立马开干。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乌族人群中还有个身穿布衣的少女，正举着一把木杖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们，情绪莫名其妙的神秘，又是惊恐又是惊喜的模样，十分难以琢磨。 而且这少女他还认识，是大巫身边的传承者，她手中的木杖似乎更熟悉，以前一直是大巫随身的大巫权杖。 而此时，少女和一群乌族人更加惊恐懵逼。 兽潮退散，也没有出现所谓的恐怖怪兽，本来该长吐一口气庆幸逃脱追杀，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一群装束怪异的人类，这些人身穿诡异的奇装异服，头扎额带，除开弓箭长矛之外，还有人拿着一个圆形的古怪东西。 这些人似乎是巴族人，但并不敢确认，因为装束举止与以前的巴族完全不同，因此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晨嘎！” “嗦嘎！” 双方谁都没有敢动，互相紧张对视足足两分钟，风终于发出命令。 对方虽然似乎来着不善，但不仅有巫的传承者，还带着大巫的权杖，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没有任何人胆敢直接攻击巫。 所谓大巫见小巫，对方出巫，己方也只能出巫才行。 眼下在所有巴族人的心目中，徐晨就是不折不扣本族的巫，一言一行已经深深影响整个部落，大巫既然没来，这个小巫女自然该徐晨对付。 有长腿猎人转身直奔上游河滩去请徐晨。 现场对峙的双方依旧互相不知如何是好。 小女巫本来不谙世事，此时又是惊恐无助，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与全副武装的一群巴族人交流。 “乌嘎，来嘎哈？” 徐晨至少还在上游两里之外，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半顿饭的功夫。 双方举着武器僵持了十多分钟后，风等人本来就是精疲力竭之时，无法长时间坚持，对方一群人看起来更是如此，其中似乎还有人受伤流血，地上还躺着一个毫无动静，因此风忍不住大声询问。 “见晨嘎！”乌族有人紧张回答。 “见晨嘎哈？” “巫死嘎！” 巴族一群人瞬间剧烈骚动，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 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大巫存亡关系到六族部落的和平安宁，如果没有了大巫的庇佑，后面将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就在风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乌族有人指着远处山脚下发出惊呼，所有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一群手持长矛武器的猎人正陆续从山林之中出来，鬼鬼祟祟向这边张望集结。 一群乌族人惊恐的纷纷调转方向对准山林方向，同时有人冲这风等人连比带画的疾呼赶紧带少女离开。 巴族一群人彻底懵逼了。 不过看着山林之中陆陆续续走出来数十人，风等人的脸色也全部变得凝重起来。 第155章 养鸡专业户 这一等，又是十多分钟，两只鸟就像无聊谈恋爱的年轻男女，时而飞翔，时而落下来互啄羽毛，时而还去水井边喝水，总之就是不去鸟网附近。 或许两只鸟根本就没有发现诱饵的存在。 徐晨急的开始有些上火,他生怕风等一群人忍不住又惦记着跑回来，然后又把野鸟吓走了。 “啾啾~~啾啾~” 就在徐晨无比焦虑的时候，突然几只山雀从侧面的树林飞出来，径直就落在了鸟网附近，开始在空地上啄食麦粒。 这些山雀体型也不小，七八只加起来若是一网抓住，也能炖一锅。 不过可惜今天徐晨对这些破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看着一群山雀笃笃笃笃抢食麦粒,气的恨不得丢块石头出去。 一群山雀来的不合时宜,但也让情况有了新的变化，两只谈恋爱的野鸟显然也被山雀啄食吸引了目光，一起都看着鸟网所在的岩石空地，又或许是因为这群不速之客影响了自己泡妞，雄鸟突然飞起来扑向一群山雀。 一群山雀轰然四散飞走，雄鸟落在了鸟网旁边，盯着支棱起来的鸟网观察起来。 这只鸟应该是接连几天都来这里泡妞，因此对山洞附近的情况很熟悉，这东西似乎以前木有。 不过毕竟只是一只鸟，它虽然机警,但也还没能智慧到认出陷阱的地步。 这种陷阱莫说是鸟，就算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野人，只要被食物吸引,照样会中招。 因此徐晨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紧紧抓住绳索等待时机。 雄鸟啄食几下麦粒，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时刻观察四周，甚至慢慢进入到鸟网范围之内。 “晨嘎~” 看见野鸟进入鸟网之中，古激动的轻轻比划赶紧拉绳。 徐晨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指了一下还站在井沿上的雌鸟。 都说恋爱的人是傻子。 恋爱的鸟自然也是傻鸟。 这是动物共通的降智程序，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因为在求偶过程中，多巴胺会高浓度分泌，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会明显失去理智。 而一个优秀的猎人总是会选择佳的出手时机。 虽然这个猎手有点儿挫，但他还是有一箭双雕的野心。 “咕咕咕咕~~” 啄食观察两分钟之后，雄鸟终于发出了召唤同伴的声音，雌鸟没有丝毫犹豫就展翅飞了过来，落在雄鸟旁边开始埋头啄食起来，雄鸟则是把散落的麦粒啄起来丢到雌鸟面前，时而还会用爪子爪刨几下地面，咕咕咕咕的提醒雌鸟。 这特么是鸡啊！ 这动作徐晨太熟悉了。 农村养的大公鸡不都是这样招呼母鸡进食的吗？ 突然之间徐晨有了新的发现，一个养鸡的野望也瞬间浮上心头。 鸡就是野鸡驯化而来。 这两只鸟体型够大，而且也具有鸡的特性，虽然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鸡，但实际上穿越前地球上鸡的种类很多，中国除开常见的芦花鸡之外，国内外还有很多非常漂亮的鸡，体型大小羽毛颜色差异巨大，一只几十万美金的都有。 实际上在所有的家禽家畜之中,鸡驯养的时间是最晚的。 而狗的驯化历史最长。 这是因为人类对食物和生活环境的不同慢慢产生的不同驯化需求。 养鸡养鸭，一定要要固定的住所和足够充足的食物，因为鸡鸭会飞，必须关闭喂养，才能产生价值。 而狗可以和人类一起猎食流浪，哪怕浪迹天涯都能相依为命，所以养狗不需要固定场所。 狗不嫌家贫。 鸡不行，几天不喂一定会跑。 虽然徐晨从搬家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养鸡的途径，但他的目标还是很传统的盯在野鸡这种鸟类身上。 今天发现的这一对美丽的野鸟相亲相爱啄食的场景，让他突然豁然开朗。 时代环境都变化了，饲养动物也需要与时俱进。 这个特殊的时代，动植物极大丰富，和曾经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自己完全也不用拘泥于自己认知的传统知识去刻意谋求驯化认识的物种。 这两只野鸟体型巨大完全值得饲养。 因此他把两只野鸟一锅炖的想法使劲儿按了下去，抓住绳子激动等待两只野鸟入彀。 雄鸟虽然一直比较警惕，哪怕招呼雌鸟啄食也还是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四周观察，但终归还是没有识破这个陷阱，两只鸟慢慢进入了麦粒最多的绳网之下。 终于，徐晨动手了。 猛然一拉绳索。 支撑的木棍扯飞出去，遮盖着树枝和野草的绳网哄然罩了下来。 “哇嘎！” 还没等徐晨站起来，古和举两人比他动作还快，如同两头野兽就扑了出去，等徐晨走出树林的时候，两人已经把绳网四周死死按住，两只野鸟被罩在里面拼命的扑腾。 “捉住嘎嘎。” “小鸡儿炖蘑菇，嘎嘎嘎嘎……” 古和举两人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鬼哭狼嚎的恐怖笑声震荡山野。 徐晨生怕俩二货惦记小鸡炖蘑菇，把两只野鸟全部弄死了，赶紧上前把在绳网中扑腾的两只野鸟按住，在他的叮嘱之下，三人小心翼翼把绳网翻过来，慢慢把两只野鸟取了出来。 “鸟毛嘎嘎，好看！” 古提着体型巨大的雄鸟，看着拖到地上的一丛五彩尾羽激动无比。 举则紧紧抓住雌鸟，笑的满脸呆傻。 徐晨拿出备用的麻绳将两只鸟的翅膀和双腿都捆好，这才把两只鸟接过来观看，同样笑的合不拢嘴。 两只鸟体型都很大，提在手中也有些分量，估计加起来得有三四斤重。 对于会飞的野鸟来说，这个体重已经不算轻。 并且两只鸟的羽毛都很漂亮，特别是雄鸟，一身羽毛简直如同凤冠霞帔一般，色彩艳丽而又不失一种自然和谐，除开最漂亮的修长尾羽之外，头顶上一撮儿金色羽毛也非常漂亮，让他忍不住想用手去揪一下。 “笃！” 徐晨的手还未靠近雄鸟的头，就被猛啄了一嘴，坚硬的鸟喙直接就啄破了皮，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嘶~” 狗几把还挺横的。 徐晨疼的眼泪花儿都差点儿流出来了，一把捏着雄鸟的脖子使劲儿摇了几下塞进古的手中，然后舔几下手指呲牙咧嘴的开始收拾绳网。 …… 时间接近正午，山脚附近，母巴带着一群女人正在忙碌采集野生的燕麦和野豆。 听着山上传来的古和举二人大呼小叫的呼喊声，都忍不住山上张望。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不久，就看到三人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似乎手里还提着两只大鸟，其中一只色彩斑斓，十分艳丽。 “哇嘎，捉住鸟嘎！” 有隔的近的年轻女人忍不住发出惊喜的欢呼，丢下提篮背篓就迎了上去。 看着满脸惊喜跑过来的一群女人，古和举二人更是得意，高高将手中的野鸟举起来展示，女人们围上来，惊喜激动的想要伸手去摸。 “小心~” 两只鸟野性十足，就算被捆住腿和翅膀照样极具攻击力。 徐晨提醒的话音未落，笃笃笃笃两只鸟轮番出嘴，顿时一群女人被啄的纷纷惊呼起来。 “流血嘎……” 有女人眼泪汪汪的捂着手指头发出哭音。 面对如此凶悍的野鸟，一群女人都不敢再靠近了，不过对这么大两只漂亮野鸟却依旧充满了兴趣和好奇，母巴带着剩下几个女人也赶过来看了几眼，满脸欣喜的把徐晨三人好好夸奖了一番，然后一大群人就背上采集的粮食欢欢喜喜的跟着回家。 采集食物固然重要，但族人的成年礼仪更加重要。 毕竟一个女人成年，就意味着部落将会再多一份繁衍壮大的力量，对部落的传承有着与众不同的价值和意义。 人口数量，永远是衡量部族实力的唯一的标准。 何况叶的身份因为徐晨的变化如今也变得更加重要起来。 既然徐晨成不了巫，那么就要想办法将他留在巴族。 让成年的叶分族，然后和徐晨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家族，和巴族形成一个统一的部落，然后将下一任族长交给叶，那么就能两全齐美的解决所有问题。 这是母巴历经无助、恐慌、伤心甚至绝望之后，从徐晨和叶睡在一起之后突然灵光一现继而慢慢深思熟虑之后形成的最终决策。 唯有如此，巴族才能名正言顺的留住徐晨。 而分族之后的叶，也无需接受现在部落成年男性的求偶举动。 至于叶的家族要不要再另外招募成年男性的事，自己作为族长可以限制她这么做。 一个只有一男一女的家族。 虽然这十分不符合传承，但为了留下徐晨，母巴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叶成为徐晨唯一的配偶，徐晨就不存在和别的男人争夺交配权而闹出家庭矛盾的局面。 虽然这样做对两人似乎都不太公平。 但为了巴族的长远计，这点儿不公平他们应该能够接受，唯独让母巴不好开口的是该如何对两人说出来。 徐晨自然不知道母巴为留下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出了这个变相的一夫一妻制度。 依旧还沉浸在鸡生蛋蛋生鸡的大规模养殖专业户的豪华美梦当中。 第164章 对峙(继续召唤月票) 眼下看来，乌族内部一定是出了问题。 小巫女带着大巫权杖要去见晨。 但似乎又遇到了乌族人的尾随拦截。 这件事非常棘手。 毕竟小巫女是乌族人，大巫权杖也属于乌族，如果现在救了这些乌族人，巴族和乌族必定会势如水火。 但若是不救，小巫女和这群人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毕竟他们已经有人死伤，对方或许为了抢回大巫权杖，会不故一切杀死所有人。 另外对方人数明显超过己方，而且眼下正气势汹汹的逼上来，就算是救人，这里距离巴族还有很远的距离，要想逃脱乌族人的追击也并不容易，尤其是方才在徐晨的命令下接连追击兽群十多里，体力几乎耗尽了。 “求嘎？” 看着已经集结队伍完毕正逐渐逼近的一群乌族大部队，枪兵头目句紧张惊恐的握紧长矛压低声音询问到底救不救。 风犹豫再三，最后咬咬牙点头：“护巫速归，我与莫护后，出！” “嗦嘎！” 一群人同时点头。 风大声对着一群乌族人说了几句话，乌族人顿时激动起来，有两人护着少女走过来，句立刻带着三个矛兵上去将少女护住往上游就走。 风则带着剩下的人和乌族人合兵一处，就在河滩上列好阵势等待。 虽然是原始野人，但风等人也也并不笨。 对方以逸待劳，人多势众，眼下一起带人逃走成功的希望不大，唯独留下一部分阻挡一阵，等到徐晨到达之后就好解决了。 他们现在都是把徐晨当主心骨。 虽然不知道徐晨如何化解此事，但他们确信徐晨有办法。 因为徐晨是神灵救活并且来引领巴族的巫。 这是一种盲目的信任。 他无所不能。 他生而伟大。 如果徐晨知道这些货这样想，估计锤死他们的心都有。 因为这样做就是让他蹚浑水自陷危机之中。 乌族内乱管他屁事，乌族内乱虽然会影响部落联盟的和平团结，但实则对巴族也是一个极好乱中壮大的机会。 但争夺大巫权杖他从来都没想过。 这玩意儿他要多少有多少，漫山遍野都是木棍，随便砍一根都比这新，而且还趁手，若是再包点黄金，镶点儿宝石，完全就是一件震慑万族的超级神器。 包浆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古董，鬼知道这根黑黢黢的法杖上面有什么奖励。 他几次拜访大巫，都看到大巫擦完口水扣完鼻屎一脸虔诚的在上面摩挲。 再说就算大巫权杖代表着巫的权力和传承，但抢在手中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好拿不好吃，乌族绝对不会让自己部落传承的镇族法宝落入外族之手。 尤其是还是巴族这种孱弱的下属部落。 可能是看到巴族人要把小巫女带走，一群追赶的乌族人也勐然加快了速度，并且还发出大声的叫喊，充满着愤怒与威胁。 “护嘎！” 看着如同一群野兽叫嚣狂奔而来的乌族人，风发出了命令。 “吼~” 留下来的所有巴族男人全都整齐划一的举起来长矛弓箭，五个矛兵在前列成弧形半蹲向前，一手持盾，一手执矛，彼此紧紧挨在一起护在前方，同时还发出大吼壮大声势。 连风在一起八个弓箭兵，站在矛兵身后，全都慢慢拉开弓弦。 剩下十多个护送小巫女的男子也全都紧张的举起武器，散布在巴族人两边。 巴族人虽然人数很少，但这种奇怪的装束和整齐划一的威武动作却充满了视觉冲击力，怒吼咆孝中彷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冲上来的乌族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焦躁和愤怒的情绪很快就变得惊恐和小心翼翼起来，冲击的气势一下便弱了下去。 特别是面对风等人拉开的弓箭，彷佛毒蛇的眼睛一般盯着自己，有一毛骨悚然的惊惧。 很快双方就已经进入了投枪攻击范围内，但都保持克制并没有动手，只是互相大吼发出威胁。 一方是人少只想阻挠不想惹怒对方。 一方是人多但被对方的奇怪装束和气势所迫，有些畏手畏脚。 乌族追赶的一群人着实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倒霉。 本来已经追上马上就要成功，结果被突然出现的恐怖声音和兽潮吓的仓皇撤退逃入树林之中，但兽群紧随其后也冲入树林之中，数百只野兽如同潮水般呼啸碾压过去，许多还来不及爬上树的直接就被撞的哭爹喊娘，要不是因为许多大树可以遮挡，眼下至少要折损一半的人手。 而兽群过后，就在所有人惊恐张望等待那头惊起兽潮的未知恐怖野兽现身的时候，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群装束怪异的人族。 这附近除开乌族就是巴族，虽然隔得远看不太清楚，但他们也有人明白过来，刚才或许是巴族搞得鬼，于是所有人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从树林出来准备再次把小巫女和大巫权杖带回去，但没想到巴族人竟然横插一脚把小巫女先行抢走了。 乌族此时狼狈不堪，巴族也是强弩之末。 双方隔着数十米僵持对峙，但毕竟乌族人多一倍还不止，因此首领在愤怒之下将人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和巴族对峙，另一部分绕过巴族人的拦截前去追赶小巫女。 “止嘎！” 看着对方分头行动，风也急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想要抢夺这根大巫权杖，那断然就不能让乌族得逞，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既得罪了乌族，又没讨到丝毫便宜。 “嘣~” 情急之下风射出一箭，咄的一声插在了乌族人的面前。 这示威而又无奈的一箭，直接激发了乌族人怒火，高壮的乌族头领大吼一声，数十根长矛纷纷扬起就要对阻拦的风等人发起致命的攻击。 “呜~~~~~”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嘹亮清晰的号角声从不远处传来，正准备攻击乌族人瞬间再次陷入慌乱惊恐之中，混乱之中有人指着西北方向鬼哭狼嚎的惊叫。 “莫西嘎嘎？” 只见半里之外的荒草荆棘之中，一杆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正飘扬而来，同时伴随着还有这种让人惊恐的恐怖勐兽怪叫声。 “野嚯~~” 千钧一发之际徐晨出现，巴族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所有的恐惧和压力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呜~~~呜~~~” 号角声一声接一声不断响起，随着那个奇怪的东西越来越近，有人已经能够从旗帜上看清上面竟然是一条恐怖的龙兽，乌族人越发的惊恐起来，鬼哭狼嚎的开始张皇后退。 而随着旗帜靠近，慢慢荒草之中已经能够看到四个人的身影。 当最终看清楚来的是人类，并且那个奇怪飘扬的东西也不过是举在手中的一根木杆的时候，乌族的惊恐情绪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但却也完全放弃了发动对巴族人的攻击。 因为前来的四个人气势太足，完全压住了他们此前的愤怒和嚣张。 徐晨本来还在两里之外等待一群巴族猎人追击兽群之后收工返回。 这场狩猎杀死野兽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让一群猎人改变以往狩猎时候那种谨小慎微鬼鬼祟祟的习惯。 打仗就是两军对垒，需要堂堂正正的冲杀，就算是偷袭，也要等到布置好之后一鼓作气杀穿敌阵。 所以对于队形和纪律的要求特别高。 鸣号而进，是平日训练的科目。 虽然平时用的都是柳皮号，但军令都是一样的。 因此一群男人本来打算按照平日的围猎习惯猎杀野兽的时候，冷不丁徐晨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于是风不得不大吼着指挥所有人对河滩上的野兽发动了集体冲击。 本来今天他们的与众不同的装束和旗帜就已经让一些野兽警觉，当恐怖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野兽群更加惊恐。 而身后号角声声不断，兽群一改往日往附近山林逃窜的习惯，纷纷往下游疯狂奔逃，如此以来就如同滚雪球一般，初时不过数十上百头野兽，等一口气追下去两三里之后，野兽的数量已经数百头。 沿途风等人不断弓箭长矛追杀，也有不少野兽受伤，但号角不停，他们也不能停下来处理受伤的猎物，只能继续追赶兽群，再加上最近一个月的努力训练和充足的食物供应，体力也强悍了不少，因此竟然一口气追了十多里。 前方猎人追着兽群的屁股狂撵，徐晨则带着古和举两位贴身旗手和号手跟在后面优哉游哉的慢慢追赶，跟在风等人后面两里外的距离吃灰。 但就在徐晨感觉到前方兽群已经开始逃散变化，于是停下来等待的时候，没想到突然跑回来一个家伙告诉他，乌族一个小巫女带着一群人出现在前方，意图似乎不善，风来通知他赶紧前去处理。 徐晨听完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耽搁，只能赶紧加速赶上去看个究竟。 虽然路上他反复询问具体情况，但累的气喘吁吁的猎人什么都不知道。 徐晨害怕双方起了冲突，只能郁闷的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同时让古不断的吹号提醒风不要轻举妄动。 紧赶慢赶之下，他终于是看到了对峙的双方。 但数量明显不对，对方特么的不止十几个人啊，密密麻麻一大群，怕是六七十人都有。 这是什么情况？ 徐晨忍不住有一种拔腿就往回跑的冲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双方没有干起来，看起来情况并不是想象的那么遭。 第156章 一石二鸟 在一群女人前呼后拥热闹喧哗之中，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提着两只捕获的大鸟回家，迎接他们的自然又是留守在家一群妇孺老弱的热烈欢呼。 这两只野鸟实在太大太漂亮了，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看的舍不得去离开。 甚至还有些年长的女人，咕咕嘎嘎低声交流，似乎也想要得到一根新的漂亮羽毛装饰自己。 而那些还在抚育孩子的女人们，则都充满了各种羡慕和嫉妒。 她们眼下还没有权利佩戴羽毛。 但如此漂亮的羽毛都让她们心里痒痒难耐。 这么好看的羽毛，乌族都没见过。 两只野鸟被绳子拴住放在屋檐下，徐晨亲自端来一碗水放在旁边，又洒了一把麦粒，然后指着雄鸟美丽的羽毛对着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叶笑着说：“好看吗？” “好看！”叶激动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羞涩。 这是徐晨亲自出手帮她抓回来的野鸟，也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野鸟，几根长长的五彩尾羽，其中一根就属于她。 她决定要把属于自己的羽毛好好保存下去，一直保存到孩子长大成年，她要天天戴在头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徐晨专门为为她找到的。 为了抓住这两只鸟，徐晨的手还被啄破了。 看着徐晨手指头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叶很心疼，抓起他受伤的手指，就像猫咪舔脚爪一样轻轻的舔起来。 徐晨：…… 大庭广众的，似乎有些尴尬。 不过小母野人表妹的舌头灵活无比，偶尔还轻轻吮一下，让他有一种灵魂颤抖情不自禁想哼哼出来的冲动。 你舔自己手指习惯也就罢了，还喜欢舔别人的手指是几个意思。 “杀鸟嘎？” 古挤到徐晨旁边兴奋比划。 徐晨很是欲罢不能的把手指头从小野人嘴里抽出来，干笑一下摇头说：“不，我们给两只鸟搭建一个房子！” “搭房子嘎哈？”古满脸的莫名其妙。 “养起来下蛋！” 众人一下都愣住了。 “喂鸭嘎嘎？”有人明白过来惊讶的问。 “嗯！”徐晨点头。 众人一阵骚动，叶的情绪瞬间就失落下去，满脸的激动兴奋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呆了片刻转身就挤出人群跑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原来以为徐晨是为了得到漂亮羽毛才去抓回来两只野鸟，但没想到他是要和野鸭一样养起来下蛋。 不过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 养鸭成功的经历告诉他们，饲养野鸟完全是一个获得优质食物来源的最好方法。 自从有了这群鸭子，孕妇和孩子每个月都会吃到几颗鸟蛋，而且还不用出门去冒险寻找。 那次古和举中蛇毒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心有余季。 上山捕鸟同样如此，早上在出门的时候，母巴和几个年长的女人反复叮嘱一群猎人和三人一定要小心。 虽然这次成功了，但下一次呢，谁敢保证不出事。 如此漂亮的野鸟若是能够下蛋孵化，以后不光全族都有用不完的漂亮羽毛，还能多一种鸟蛋当食物。 于是和叶的伤心落寞决然不同，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跟着欢呼雀跃起来，纷纷夸奖徐晨这个神奇的想法和创意，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转身帮忙寻找木棍和青藤去了。 就连母巴都十分赞同，吩咐几个留守在家的工具男帮忙搭建鸟房，想着叶肯定伤心，还专门去叶的房间劝慰几句，表示会继续安排猎人帮忙找一根好看的羽毛给她举行成人礼。 “呜呜，我就要这种羽毛！”叶蹲在墙角扣着墙皮哭的伤心欲绝。 “莫嘎，养着明年才多嘎！”母巴无奈继续劝说。 “我不，就要一根！”叶不为所动，如今长大了，开始慢慢开始有了点儿小脾气。 母巴很无奈也很生气。 她是家长，说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听。 但这件事连她都想错了，自从徐晨早早出门之后，叶就在家不停惦记，时不时的还跑到大门外张望山腰的位置，好不容易盼回来一个巨大的成功和喜悦，但转眼又落空了。 其实这件事母巴也十分遗憾。 但站在全族的高度和未来的利益比较，徐晨的养鸟计划无疑是最好的。 因此她不会惯着叶，非得要求徐晨把雄鸟的尾羽拔下来送给叶当成年礼物。 不过她也不想让叶从此对徐晨有埋怨和不满，不然自己的分家计划或许就会打上折扣。 于是母巴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先说出来，让叶自己选择孰轻孰重。 如果叶想不通的话，那么她就要面对明年春天故母节上的选偶仪式，留下徐晨的事就要另想办法。 母巴坐在床边，慢慢给叶讲述自己的安排和打算。 叶开始还满脸委屈的蹲墙角一抽一抽的哭泣，但慢慢就止住了哭声，越听越发呆，最后变成了极度的惊喜，转身扑倒母巴面前抱住母巴的腿。 “母巴嘎嘎，真嘎？” “真嘎真嘎，晨嘎还不知，你莫说……” 看叶的激动情绪，母巴的心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满脸慈祥的用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帮叶把脸上的眼泪擦去。 “呜呜，母巴嘎嘎真好！” 叶激动的情绪失控，趴在母巴怀里喜极而泣。 “好嘎，去看孩子，莫偷懒嘎！” 母巴摸摸叶的头站起来出门。 家族事情每天一大堆，眼下又正是采集丰收的时节，她可没闲心太过关心家族的儿女情长。 乐意不乐意都要干活儿，只是徐晨和叶之间的关系对巴族的未来太过重要，不然她绝对不会如此有耐心处理这件事。 说到底，还是家族利益超越了感情。 在部落生存和族人感情之间，没有任何周转。 院子里面叮叮当当，徐晨带着古和举正在忙活搭建鸡笼。 一群女人回家看完漂亮羽毛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又都跟着母巴出门采集去了。 一群孩子咕咕嘎嘎围在屋檐下观看两只野鸟，其中还有人忍不住想摸一下，但很快就被啄的哇哇大哭起来。 叶在母巴的开导下已经完全恢复了情绪，甚至变得更加激动，走路都感觉带着一阵风，背上背着井，怀里抱着房，从房间里冲出来呵斥一群孩子不要靠近野鸟，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去抓正在院子中间到处乱爬的绳，瞬间化身为三头六臂的孩母神一般，开始了她继续的照顾孩子日常。 但现在，她再没感觉到平日的烦闷和劳累，反而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喜悦。 因为她很快就要和晨组建一个新的家族，拥有完全的二人世界。 在来回忙碌之中，她的眼神时刻不停的都落在一边干活儿一边和古举等人热闹聊天的徐晨身上。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家族兄妹不能婚配的传统。 她虽然骨子里有叛逆甚至和徐晨私奔的念头，但也知道这个希望极其渺茫，因此在得知自己成年之后，她有了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够和徐晨交配一次，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 不过可惜，她的暗示被徐晨拒绝了。 这让她十分伤心，于是退而求其次，希望得到一根徐晨赠送的成年礼物。 但这个希望刚才又破灭了。 不过眼下，她得到了更好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完美的解决了她想要的一切。 母巴已经为她和徐晨规划好了未来的幸福生活。 突然间她的所有委屈都没有了，只有激动和兴奋。 鸡笼紧挨着鸭房，但却小多了。 因此修建起来也很快，不过两个小时，鸡笼就顺利完工。 为了适应野鸟的生活习惯，里面不仅有窝，还有一根横木。 “嗦嘎，把鸟抓过来！” 徐晨最后检查一遍，把鸡笼门开启关合几下感觉没有问题之后，吩咐古和举去把两只野鸟抓过来。 很快两人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各自抓住一只野鸟过来。 徐晨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铜刀。 看见铜刀，古脸色发白的微微哆嗦了一下，有些惊恐的问：“嘎哈？” “把翅膀羽毛割一下，不然怕飞走了！” 徐晨先抓住雌鸟的翅膀，慢慢将翅翎挨着割短了一截，然后让解开翅膀和腿脚上的麻绳丢进鸡笼。 接下来就轮到雄鸟了。 雄鸟性情凶勐，被割翅膀的时候不停挣扎叫唤，甚至还数次啄徐晨手和刀，但面对三个年轻的人类，这番挣扎毫无用处，被按在地上剃的支棱八丫。 翅翎割掉一截之后，面对最好看的几根长长的尾羽，徐晨直接伸手将其全部拔了下来。 “哇嘎！” 本来以为徐晨会留下尾羽，或者割断，没想到徐晨更加凶残。 “好了，丢进去！” 拿到几根美丽到极致的修长尾羽，徐晨心满意足，笑的合不拢嘴。 这一天辛劳，目标就是这几根鸟毛。 不过眼下是又得鸡又得毛，堪称一石二鸟大丰收。 这几根羽毛足有一米长，插在头上一定很拉风，他忍不住还放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还做了一个孙猴子的造型和动作，顿时惹得一群孩子嘎嘎大笑起来。 第165章 权杖 迎面句和三个枪兵护送着一个身穿布衣的少女正急匆匆而来。 “晨嘎！” 少女看见徐晨，忍不住发出惊喜的哭喊。 咦，果然是双胞胎小巫女中的一个，而且她手上拿的还是大巫权杖。 徐晨赶紧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巫女便泪流满面的嚎啕大哭：“巫死嘎！” 徐晨一愣，脸上也瞬间变色。 大巫死是迟早的事，他早就有预料，毕竟太老了，本以为她熬不过去年的寒冬，但没想到竟然还是熬过来了。 三月开春见面的时候，大巫虽然身体看起来更加苍老，还来巴族旅游了一趟，爬山走路颤颤巍巍，但精气神还行，没想到这才过去四个月，说没就没了。 当然，生老病死是常态，这个时代尤其如此。 他平日也在想，若是大巫死了，两个小巫女哪个接替巫的传承？ 乌族会发生什么变化？ 巴族能不能从其中捞到什么好处？ 但当突然听到大巫真的死了之后，他瞬间有一种迷茫，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他和大巫并不太熟，但有限几次交流看来，大巫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睿智老人，对所有部落都很公平，即便是他没有共享制陶织布甚至弓箭的制作方法，大巫自始至终也没有责备过他。 这种宽容和大度，徐晨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 若他是大巫，又坐拥乌族如此强大的实力，巴族这种实力不强而又不识抬举的小部落，绝对会被他瞬间碾成齑粉，抢女人霸男人夺地盘占房产，莫说是技术机密，连人带地盘骨头渣子都会一口咽下去。 这就是后世人类几千年文明传承积累下来的最赤裸裸的现实和信条。 说到底，只有自己实力强大了，才能真正威慑所有部落，他习惯的还是王朝争霸那一套强权和威势，依靠拳头发展壮大。 但眼下对于这些原始野人来说，他们还并没有进化出这种强权的思想体系。 他们仍旧还是处在动物本能的生存阶段，划定自己的地盘繁衍生息，无欲无求于蛮荒之中慢慢壮大族群。 他们一般不会主动因为生存以外的欲望去发动战争。 他们以巫为部族的生存指引方向，以神明的启示为精神寄托，处在野兽往文明的原始崇拜发展的初期阶段。 他们对衣食之外的财富没有什么概念，对于权力更加无欲无求。 正因为如此，徐晨在第一次巫主大会上拒绝了乌族要求交出制陶、织布和弓箭的技术，并不是他仗着主角光环牛逼，而是他所做的一次试探。 如果乌族动粗，以武力逼迫，他还是会认怂交出部分技术。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没想到大巫竟然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并且还支持所有部落和巴族进行交换，维护部落之间的正常关系。 就是这一点，让徐晨对这个老人有了更多的尊敬。 圣人不自私，故能成其私。 徐晨以前跟着考察队的教授读道德经，一直不太懂这些话的含义。 但那次之后，他突然就有些懂了。 大巫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圣人的地步。 但正是因为她的不自私，这才让六个部落能够维系彼此之间的和平和安宁，成就了六族共尊的崇高地位和无私人格。 眼下大巫死了，双胞胎小巫女中的一个突然带这么多人来见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看样子不像是请自己去参加大巫的葬礼。 因此徐晨在小巫女嚎啕大哭着说出巫死了三个字之后，他心头思绪如如潮水翻腾，沉默许久之后才正眼看着眼泪婆娑的小巫女。 “你来见我嘎哈？” 小巫女强忍住哭声，抽噎着把比自己还高的黢黑法杖递给他。 徐晨：…… 握着这根满是浓郁包浆的古老法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的各种记号和奇怪符文，徐晨满脸懵逼。 “巫死嘎，归你……”小巫女紧紧按住他的手。 徐晨瞬间呆滞，握着法杖片刻之后勐然摇头放回小巫女手中：“对不起，我不能要！” “莫西嘎嘎？”小巫女瞬间六神无主。 “因为你才是巫，我不是！”徐晨正色比划回答。 小巫女呆呆的站着，眼泪哗哗流淌，许久都没有动作，许久之后嚎啕大哭摇头，咕咕嘎嘎说出一长串话。 徐晨几乎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是乌族纯正的原始土语，与巴族眼下和他互相传染之后形成的新式土语普通话已经天差地别。 以前他连巴族纯正的土话都听不懂，相互隔绝几十年的乌族传承的语言风格更加听不懂。 看徐晨一脸茫然的样子，小巫女抱着法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而前方不远，乌族人此时又开始勐烈喧哗骚动起来。 虽然隔着上百米距离，但小巫女和徐晨两人之间互相递大巫权杖的事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追赶的目的，就是因为小巫女趁着大巫去世的忙乱，将权杖偷偷带出乌族，准备逃往巴族送给徐晨。 大巫深夜去世，三天前便已经指定双胞胎中间的姐姐接替巫的传承，眼前这个并不是合法的传承者，但她利用姐妹两人一模一样的相貌，欺骗族人偷走了大巫权杖。 一个失去了大巫权杖的部落，注定会被神抛弃。 因此乌族族长震怒，第一时间便安排大批强壮猎人追赶，要求务必将权杖带回去，小巫女自然也要抓回去接受神的审判。 至于审判是什么，大概率是用石头砸死。 因为在大巫之前，部落已经出现过一次意外，百年前有一个巫女曾经和族人偷情被发现，全族人认为她失去了纯洁的身体，将偷情的男女一起砸死后弃之荒野，任由野兽啃食的干干净净。 不纯洁的巫，只会给族人带来灾祸。 眼下小巫女偷窃大巫传承权杖，要比偷情更加恶劣。 不纯洁的巫女可以打死了再换一个，但丢失了权杖，巫的传承就彻底断绝了。 乌族若是失去了巫，就会失去神的卷顾和指引，绝对会大祸临头。 眼下小巫女把权杖交给了徐晨，那么他们除了拼命抢回来，别无他法。 风等人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冲过去伤害徐晨，因此纷纷上前挡住去路。 双方终于兵戎相见，吼叫、辱骂、推搡甚至长矛棍棒交击，场面迅速就混乱火爆起来。 “住手！” 徐晨隔老远就在大吼。 情绪激动的乌族人看着小巫女去而复返，徐晨也似乎并没有将法杖拿走，并且惊惧于徐晨神奇的能力和旁边一杆迎风猎猎招展的恐怖龙兽旗帜，于也慢慢停下来往后退出一段距离重新对峙起来。 虽然徐晨不是巫，但徐晨如今在六族的名声太响，几乎有等同于巫的威信。 不光是其他四族，就连乌族都有徐晨的大量拥趸。 今天护送小巫女盗走权杖的这批人，既是小巫女曾经的家人，同样也是徐晨的忠实信徒，他们也认为，如今六族最适合继承大巫权杖的就是徐晨。 这些人甚至不惜为此送命。 虽然他们也不想杀自己的族人，但权杖实在太重要了，根本就容不得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看着走近的徐晨，乌族人骚动的越发厉害，有的向前大声呵斥指责巴族人抢夺权杖，有的惊恐后退不愿意和徐晨冲突，于是场面看起来乱作一团。 而此时乌族人身后，又有一群乌族人出现，呜呜嘎嘎的叫喊着直奔这边而来。 为首一个身高两米如同巨熊一般的男子，正是徐晨的老熟人龙。 看着龙带着一大群人靠拢，乌族首领脸色更加难看。 乌族内部并不团结，族长和几个家族的首领之间也并不特别和睦。 他一直是支持族长的，但龙这个家伙有些私心。 因为徐晨救过他的命，因此他并不希望这件事引起两族之间剧烈的矛盾和对抗。 虽然徐晨上次挖墙脚没有成功，但龙对巴族和徐晨还是比较亲近的。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龙虽然还不至于和小巫女一样想把大巫权杖送给徐晨，但也不希望被追寻而去的乌族人伤害。 随着徐晨和龙的出现，这场冲突已经失去了进一步加剧的机会。 当然，无论是谁出现，大巫权杖是一定要取回去的，龙不会因为此事偏袒徐晨。 如果徐晨强行要霸占这根权杖，那么今天肯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冲突。 “到底怎么回事？” 徐晨走到风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风指着一群护送小巫女来的乌族人和对方一大群愤怒躁动的乌族猎人解释几句，徐晨大概清楚了，然后抬头看着前后两批到来熟练足有上百人的乌族男人，心头一阵发寒，但还是镇定自己的情绪看着龙。 “龙嘎，莫西嘎嘎？” 龙大步走到两群人中间，指着小巫女：“归嘎！” 小巫女的脸色瞬间苍白，瘦弱的身体剧烈打着哆嗦。 她看着眼下上百人对峙的状况，不敢再看徐晨。 她完全想错了，徐晨根本就不想当巫，更不想要她偷来的权杖。 或者说，徐晨眼下根本就没有保护这根权杖的能力。 巴族眼下一共只有十多个人，加上护送她来的十多个老弱男子，与巴族追赶来的两群人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若是现在起冲突，所有人都会死，包括徐晨在内。 第157章 麝香 “哇嘎，好丑……” 看着丢进鸡笼的雄鸟，古和举还有两个帮忙的工具男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徐晨也往里面看了一眼，脸皮抽搐情不自禁来一句卧槽。 都说脱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句话眼下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方才在山上看两只鸟在山洞前求偶翻飞，五彩羽毛宛若凤凰。 但眼下割了翅膀，拔了尾羽之后的雄鸟浑身羽毛支棱八丫，尾巴秃毛，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土鸡瓦狗般的存在，那种美丽、高贵、典雅的风范荡然无存，甚至还不如雌鸟看起来精致，就像一个去妓院逛了三天被一群老娘们儿蹂躏了十七八回的嫖客，凄惨的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丑的两只鸟自然会被人唾弃。 一群人收拾完工具离开，一群孩子围在四周看了一阵也觉得太丑不值得围观，因此嚷嚷着去撬牛奶果去了。 “哪根比较好看？” 徐晨拿着三根长长的五彩尾羽走到叶的面前。 叶抱着房背着井，满脸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从徐晨拔下三根长长的锦羽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徐晨其实只是不想杀鸟，而并没有说不给她羽毛，只是她当时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跑了，因此面对徐晨拿过来的羽毛，感觉羞愧难当。 “都好看！”叶使劲低头，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但你只能要一根……” 徐晨把三根羽毛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最后自作主张的选了一根放在叶的手中。 “就这根吧，最长最好看。” “谢……谢嘎！”叶紧紧的抓住羽毛，感动的眼泪滴落下来。 “客气啥，房嘎给我，你把羽毛放到母巴的房间去，免得被一群孩子弄坏了！” “嗯！” 叶带着哭音把房递给徐晨，然后一边哭一边笑着把三根羽毛拿走了。 “带娃子真是麻烦！” 小家伙入手很快就哇哇哭嚎起来，徐晨丝毫都没有当舅舅的觉悟，只感觉头皮发麻，抱着在院子里来来回回颠着走了一圈，房还是不停的蹬腿哭闹，只好抱着去鸡笼边上看两只丑鸟。 “哦哦，莫嚎莫嚎，看舅舅今天捉的两只鸡好不好看……” 徐晨让小家伙看笼子的两只野鸟。 小家伙根本就丝毫不给他面子，嚎的更大声了。 徐晨手忙脚乱的又是拍又是颠，正恨不得丢进鸡笼让他冷静冷静的时候，叶急匆匆跑过来把孩子接过去，瞬间小家伙就不哭了。 徐晨：…… “库库库库……” 看徐晨满脸郁闷的表情，叶抱着孩子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徐晨更加无语，指着房间说：“抱着不累吗，放摇篮里多舒服？” 叶忍住笑摇头：“摇篮太小，睡不太久！” 徐晨也知道，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喜欢安静的摇篮，只喜欢大人抱着在外面走，不过看叶背一个抱一个吃力的样子，总感觉该想个办法让她轻松点儿。 现在部落的女人就叶算是最小，另外还有一个才八九岁，虽然也帮忙在顾孩子干活儿，但大部分重担都落在叶的身上，眼下就有三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叶就已经忙得整天没办法休息，而部落又出现了四个孕妇，这孩子一茬儿一茬儿的出生，她带孩子这个日常任务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会越来越累。 徐晨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叫来古和举，吩咐一番之后各自忙碌起来。 忙忙碌碌很快太阳西斜，一天又将过去。 傍晚时分，风带着一群猎人从山上回来，今天收获不错，猎到一只褐黄色的雄鹿，有五六十斤模样。 这种林地野鹿和河滩上的野鹿有些区别，四肢粗壮有力，两只角只带有一个分叉，看起来十分坚硬。 野鹿丢在地上，一群孩子野嚯一声都围上吸血。 徐晨脸皮抽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部落的安全卫生，他曾经提醒不要随便吃生肉喝生血。 奈何眼下没有额外的盐作为食物补充，富含盐分的血液和内脏自然就成了补充盐分最好的方法。 不光猎人们杀死猎物之后都会趁着热乎呼几口，一群孩子也早已养成了同样的习惯。 不是改不了，是环境如此，为了身体健康不得不这样做。 徐晨自己虽然一直坚持不去喝生血吃生肉，但他没办法完全阻止族人继续这样茹毛饮血的生存。 一群猎人回家的路上应该已经知道徐晨抓住了两只漂亮野鸟回来，因此还没来得及休息便直奔鸡笼，看完两只羽毛支棱八丫的野鸟之后，又急切的跑到徐晨面前询问羽毛的去向，徐晨让叶去母巴房间拿出来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一群人顿时长吐一口气，但情绪也都有些懊丧。 弄到漂亮羽毛，他们这个任务也算完成了。 不过最终却是徐晨给自己搞定的，这面子丢的可有点儿大。 捕鸟的经过徐晨也大致讲了一下，其实就是和捕野鸭的手段差不多，只不过一个用的是藤筐，一个用的是绳网而已。 这个方法虽然捕鸟很有效果，但对于一群猎人来说，却有些鸡肋，因为这种方法太慢了，运气成分很重要，有时候可能守半天一天也不一定能够捕到一只。 而他们的任务是要满足整个部落的肉食供应，因此远不如用弓箭和长矛攻击来的直接迅速。 何况鸟类一直都不是人类的主要肉食来源，甚至补充肉食来源都算不上，偶尔弄到一只，只能算意外收获，自从有了弓箭之后，吃鸟的机会才慢慢多起来，但他们的主要捕猎对象还是中小型食草动物。 今天这只山鹿，一群人追赶了半座山才搞定，但也足够整个部落美餐一顿。 不过羽毛搞定之后，他们明天就不用再去山上了，而是会去河滩狩猎，成功的几率更大。 “什么味道？” 徐晨突然吸了几下鼻子，感觉风等人离开后，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种很奇怪而浓烈的香味。 这种味道，依稀有些熟悉。 他丢下手里的石斧站起来直奔野鹿而去。 当靠近野鹿之后，这种香味更加明显，当他把一群正在吸血的孩子们赶开之后看清野鹿的肚皮上鼓起的一团，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然的喜色。 不出意外，这是一头麝鹿，俗话说就是香獐子。 不过这头香獐子的体型远比他在养殖场见过的大，几乎有普通獐子两倍大小。 麝香是一味非常难得的药材，有开窍提神镇痛消肿的功效，比起普通的草药来说效果要好得多，几乎有立竿见影的功效。 后世许多效果神奇的中成药之中，都要用到麝香，比如最常见的止血神药云南白药、治疗牙痛头痛的六神丸，治疗恶疾疼痛的片仔癀，还有救急的速效救心丸等。 开窍、活血、清热、解毒、消肿、镇痛、消炎…… 简直就是最自然纯正的原始镇痛剂和抗生素，真正难得的好东西。 徐晨激动不已。 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除开保证衣食不饿死冻死之外，就是要有随时保命的药材才行，不然说不定一点儿小伤就会挂掉。 他一直都在不断收集各种认识的药材，根据自己的一些简单的草药知识做一些应急储备，麝香的出现，可以说对他的药物储备有了质的提升。 这是除开田七和重楼之外，出现的第三种，而且效果最神奇的一种药材，还是动物性药材。 麝香加上田七和蛇胆粉，差不多就能搞出简化版的片仔癀了。 这是在西药青霉素被发明之前，世界上最有效的消炎止痛药。 这时有男人提着石刀过来准备宰杀香獐子，徐晨赶紧提醒他先将香囊割下来。 “千万别割破了！” 看两个男人大大咧咧的样子，徐晨不断紧张提醒。 “放心嘎嘎！” 主刀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徐晨要肚皮上这玩意儿干啥，但还是很认真的慢慢将香囊连带四周好大一块皮肉都割下来。 拿着这块还在滴血的麝香囊，徐晨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小心翼翼的重新切割了一遍，只留下了香囊部位，这才松了口气，找了一根麻绳将其拴好，挂在自己房间里面的鹿角上面。 只等慢慢阴干之后，就能剖开香囊将里面的麝香取出来了。 麝香不仅仅是药，还是顶级香料。 因此房间挂上麝香之后，很快便满屋漂浮着一股香气。 这股香气不仅沁人心脾，还能驱除蚊虫，对于眼下蚊虫肆虐的炎热夏季来说，简直就是自然驱蚊的无上妙品。 不过这东西还不能随便到处乱用，据说对孕妇影响很大，有可能会导致胎儿早产。 因此吃晚饭的时候，徐晨还专门说了此事，让女人们尽量不去自己房间，特别是几个孕妇，免得影响了胎儿。 母巴听完自然很紧张，又严格的叮嘱了好几遍，直到一群女人都表示不会去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实际上麝香对胎儿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徐晨根本就不知道，只不过他借这个机会好让一群小姨不去打搅他早上睡懒觉。 经常有女人早上有事就会直接去房间叫他。 而他总是擎天一柱一副斗志昂扬的状态，那场面别提多尴尬。 尤其是今天小母野人当众舔他手指，弄得七上八下半天时间二弟都处于量子叠加状态，他很担心自己晚上忍不住干活儿的时候被人撞破看见了，那才更加尴尬。 第166章 人留下 一瞬间，小巫女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听妹妹的话，将这根权杖偷出来送给徐晨。 实际上这件事的内情只有她们姐妹两人才知道。 偷权杖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从三天前大巫确定传承者之后，妹妹就开始暗中与商量这件事。 不是她们因为争夺继承者翻脸，而是她知道自己无法胜任巫的传承，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压力。 巴族旅游一趟，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徐晨的各种神奇带给双胞胎姐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完全冲垮了她们封闭而孤独的心扉。 离开巴族之后，她们就已经完全失去了传承巫的兴趣，而是感到一种无比的惶恐和不安。 与徐晨相比，她们什么都不是。 十多年陪伴老巫婆，与所有族人近乎隔离般的生长，她们虽然学会了很多巫的传承，但也因此失去了各种社交和正常的人生经历。 她们一但钻入了自己恐惧的牛角尖中，就再也无法回头。 因此姐妹两个一合计，便一致达成了偷盗权杖送给徐晨的统一思想。 她们想法单纯而简单，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自然也无法预料失败或者成功带来的各种后果。 但眼下，无比强烈的强弱对比之下，她终于明白这件事自己做的有多么蠢。 徐晨虽然神奇，但和自己也没关系，他既然不会要权杖，自然也不会帮助自己，一定会把自己交给乌族人带回去。 而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她清晰记得大巫平日的敦敦告戒，不可背叛神明，不可背叛巫的传承，不可以和其他部落和家族的男人来往，更不能和男人交配。 无论出现何种情况，欺骗和亵渎神明，下场就只有死。 所以，她回去之后一定会死。 但是……我一定不会把妹妹也牵扯出来，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以后就是乌族的巫。 想着想着，小女巫的眼泪如同决堤一般滚落下来。 小女巫的动机和想法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对于第一群追赶的乌族人来说，取回权杖就是唯一目标，哪怕杀死所有人甚至灭掉巴族都在所不惜。 对于龙等第二群人来说，他们的目的只是尽量减少两族的冲突，不想徐晨因此牵连进来受到伤害。 而对于徐晨来说，这就是一场自家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狗血剧情，自己莫名其妙遭到坑害。 他曾经预料过大巫会死，也推测过大巫死后乌族或许会出现一些权力上的真空期而导致内乱。 但他从未想过小巫女监守自盗，要把大巫权杖偷过来送给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大公无私的国际共产主义精神？ 但问题是自己刚安睡醒，牙没刷脸没洗，莫名其妙就要吃这口大瓜。 而且危险巨大，代价可能是用整个巴族做陪葬。 当然，或许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很多穿越小说中挂逼主角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各路名人异士英雄豪杰纷纷拜服口称主公的事情，眼下绝逼是不会出现的。 这些还未完全开化的一根筋的野人，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士为知己者死、良禽择木而栖等复杂高级的思维。 如果眼下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这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因为大巫权杖，关系到乌族的生死存亡。 何况权杖之重，巴族也根本承受不起。 眼下的他和巴族需要时间，需要机会来发展壮大，暂时只能苟着，绝对不能因为他的毛躯一震就大动干戈，然后完结撒花。 龙毛茸茸的粗大手指指着抱着权杖惊恐无助哭泣的小巫女。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小巫女身上。 对于她的眼泪、颤抖、恐惧、无助浑然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其实都只是看着那根漆黑的大巫权杖。 追随小巫女前来的一群乌族人已经彻底绝望。 追赶而来的乌族首领和许多人脸上，也露出愤怒又释然的情绪。 “晨嘎，莫敌嘎嘎！” 龙转眼看着徐晨，十分认真的劝说徐晨不要趟这趟浑水。 因为他虽然跟来了，但也无法违背族长的命令，最多劝说双方不要争斗。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又全部落在徐晨身上。 徐晨沉默片刻点头。 “野嚯~~” 所有追赶而来的乌族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小巫女颓然跪坐到地上，浑身瘫软无力的抱着权杖哭泣。 “晨嘎……” 身穿全身甲胃的风似乎还不想放弃。 徐晨抬手阻止风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对古说：“鸣号！” “呜~呜~呜~~~~~” 古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老实本分的鼓足气，举起号角吹响。 洪亮清晰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穿透秋风和艳阳，在空旷的河滩上滚滚向四周扩散。 所有乌族人都脸色惊恐的张皇后退。 原来这种从来就没有听过的恐怖声音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而且这东西奇怪无比，金光闪闪上面缀满五颜六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看起来璀璨无比如同绝世珍宝。 这么小就能发出如此洪亮的恐怖声音，这一定是神明的力量。 于是惊恐骚乱之中，有人对着徐晨三人跪下去，五体投地嘴里嗷嗷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开始膜拜。 在这种感染之下，更多的乌族人跪了下去。 很快，上百乌族猎人几乎全部跪了下去。 就连龙和第一批追赶的乌族首领都单膝跪地，表达对于这种神灵的莫名力量感到惊惧和敬畏。 牛角号虽然简单，但徐晨用黄金宝石加工之后，已经完全脱离了原始野人的简单认知。 而一切超越认知的东西，都归属于神灵的力量。 火焰、闪电、惊雷、暴雨…… 甚至是食物，他们都认为是神灵的馈赠。 气势汹汹而来的乌族人，彻底被牛角号镇压住了所有焦躁情绪。 “巫死嘎，所有人都很伤心，但我不是巫，所以权杖我不会要，请你们带回去……风，给他们解释我的话！” 徐成开始即兴演讲，但发现所有乌族人听的面面相觑。 于是只能让风给他们翻译。 在风连比带画的嘎嘎解释中，乌族人的惊恐情绪慢慢变的轻松起来，许多人开始低声交谈，就连龙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东西叫号角，拥有神奇的力量，它可以发出巨大的响声，我用来惊吓和驱赶野兽，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不用害怕……” 在徐晨的解释下，乌族人对于号角的恐惧消退不少，有人开始慢慢站起来。 徐晨转头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小巫女，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之后问乌族人：“巫现在是谁？” 龙赶紧指着小巫女比划说是她的姐姐。 徐晨神情顿时轻松不少，沉吟片刻之后说：“权杖可以给你们，但她要留下来，包括这些人……” 看着徐晨指着小巫女和护送她逃跑而来的十多个乌族人，乌族首领脸色有些难看，本想摇头不同意，但龙走过去和他交涉起来，继而两人开始争吵起来，似乎互不相让。 争吵的内容徐晨基本上听不太懂，但巫族首领嘴里死嘎死嘎的声音更加坚信了他的推断和决定。 如果眼前的小巫女不是大巫指定的传承人，那么偷盗权杖等同于背叛整个部落，跟着回去后果难料。 虽然他不会当巫也不会要大巫权杖。 但他还是非常感谢小巫女对他的信任。 窃取传承和背叛整个部落，这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甚至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他可以让乌族把最重要的权杖带回去，但人他还是需要保护起来，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如若因为恐惧乌族的实力连这点儿担当也没有的话，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因此无论龙和对方首领的交涉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坚持达到这个目的。 他相信乌族人能够分清楚眼前的现实情况，若是完全拒绝导致两族生死拼杀，最后就算乌族人赢了也什么都得不到，毕竟权杖是木头做的，很容易折断。 想到这里，徐晨走到小女巫面前，将其扶起来之后把权杖握在手中，背着乌族人用膝盖偷偷顶了一下。 卧槽，狗几把好结实！ 徐晨感觉自己的膝盖顶在钢管上一样，疼的脸皮抽搐几下。 好像这根权杖根本就不是木头，而是一根披着木纹的坚硬合金。 不过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的仔细观看，又确定这黑黢黢的木杖的确是一根很古老的木头。 表面刻满记号和各种弯曲的符文，外表被摩挲的光滑油亮，特别是经常握手的地方，油润无比竟然带着隐隐玉化的症状。 这根木杖估计传承几百上千年了，看起来的确是个好宝贝。 瞬间徐晨又有了一丝霸占的心思。 不过很快这个心思还是被他一巴掌打飞。 而看着徐晨用膝盖顶权杖的动作，眼泪婆娑惊恐无助的小巫女竟然看的完全止住了哭泣，双手捂嘴露出诡异而惊恐的表情。 她虽然生活阅历少，但看徐晨的动作，似乎是想把权杖折断。 第158章 婴儿车 吃完晚饭，趁着天亮徐晨继续干活儿，用木棍青藤慢慢编出来一把模样的奇怪小藤椅，古和举也按照他的要求用石斧慢慢砍出来四个木头轮子。 到天黑睡觉的时候，徐晨的小藤椅终于完工。 古和举的四个轮子也差不多砍好。 所有人都不知道徐晨又在搞什么创新发明，但鉴于他的神奇属性和特殊情况，因此也没人去打搅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徐晨睡到自然醒起床，吃完单独给自己留下的早餐之后，又端着水杯去看望了两只新加入大家庭的野鸟，顺便让一群孩子出去弄一些青草虫子回来喂养，这才拿起小藤椅和木头轮子开始比划忙碌起来。 婴儿车其实结构很简单，就是小椅子下面安装三个或者四个脚轮。 不过想着简单的事，落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金属切削开孔工具的时代，许多事就只能用困难来形容。 就光是在四个木轮子中央钻孔就是极其困难复杂的事。 不过这种耗费神力的事他自然还是丢给古和举两人帮忙，用骨棒或者石刀慢慢去磨，好在这轮子也就一寸厚的样子，也不是什么特别坚硬的木头，两人废了半天功夫，终于把四个轮子按照徐晨的要求钻出来两厘米粗细一个圆孔。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圆，不过对于什么都不讲究的一群野人来说，这个圆孔那就是相当神奇的圆。 毕竟在木头上打孔，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看到。 “青铜啊青铜啊，老子什么时候能够把青铜搞出来！” 徐晨看着如同狗啃出来的四个带孔的轮子，忍不住满脸泪花仰天长叹。 这个狗几把时代，原始人活不长是因为食物和卫生环境恶劣。 但他感觉自己也活不太长。 因为迟早会气急而亡。 就算是有一个最简单的手摇钻，这打孔也就三五分钟就能搞定，但眼下两人竟然搞了整整半天时间不说，搞出来的孔简直目不忍睹。 不过再怎么难看，毕竟最难的东西算是搞定了。 接下来的安装相对比较简单。 同样是没有太好的工具加工零件，因此插销什么的都不可能有，全都是用绳子捆绑。 婴儿车的四个脚都是由并排相隔一寸的两根木棍构成，只需要把轮子用拇指粗细的硬木棍穿进去，然后用麻绳牢牢的绑在两根木棍之间就行了。 这种婴儿车注定承受不了太大的总量。 但婴儿一般也就十多二十斤的样子，这种结构应该问题不大，顶多松脱了再重新帮一次，只要轮子不破就可以一直用下去。 忙忙碌碌中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徐晨的婴儿车终于完工。 鉴于这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藤编物件儿，因此不光古和举一直蹲在旁边看的眼睛一眨不眨，两个工具男坐在旁边忙碌的同时也时不时的凑上来看几眼讨论几句。 一群孩子进进出出看一会儿又跑出去浪一会儿，直到婴儿车完工，发现这东西能够推着跑的时候，这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起围上来，咕咕嘎嘎的要推着玩儿。 “坏嘎，揍嘎！” 古和举大概也慢慢看出了这东西的神奇，因此特别紧张的把几个孩子都赶到一边，摸都不让摸一下。 叶依旧还是在辛苦的带孩子，不是背着井就是抱着房，偶尔两个小家伙玩累了睡觉了，她还要照看能够到处爬的绳。 总之就是几乎一刻都闲不下来。 不过虽然又忙又累，但只要看见认真工作的徐晨，她就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并且还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喜悦和兴奋。 昨天母巴告诉了她所有族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徐晨也给了她一根世界上最好看的羽毛。 实际上母巴已经说了，这三根羽毛都是她的，她可以保存起来以后用。 因为要是真的她和晨组建一个新的家族，那么她就是唯一的成年女性，就是家长，就算没有孩子也是可以常年戴羽毛。 这让她很开心。 昨夜她都辗转难眠，幻想着自己戴着三根美丽的长长的羽毛和晨交配，然后生下了双胞胎…… 徐晨自然不知道叶和母巴之间的私下py。 当然更不知道成年之后的小母野人表妹每天每夜都在想着和他交配生双胞胎。 他思想及其单纯。 只是想在自己临死之前当一个野人王而已。 当然，眼下最好能够尽快把青铜搞出来，这是当王的必备条件。 他需要自己是一个有段位的王，至少要达到青铜级别。 “叶嘎~绳嘎过来！” 婴儿车做好，徐晨仔细检查一遍，来回简单推拉几下感觉没问题之后决定开始第一次载人试验。 叶赶紧把一直不停往鸡笼里面爬的绳抱过来。 “给我！” 徐晨伸手把绳接过来，然后往婴儿车里面放。 结果小家伙害怕这个奇怪的东西，一直叉着腿不肯进去，最后还是在徐晨的提醒下，古和举两人抓住小家伙不断蹬弹的腿强行塞了进去。 “哇……” 小家伙天性向往自由爬行，刚放进去就咧嘴哭嚎起来。 “莫嚎，舅舅带你去兜风，走嘎，野嚯……” 徐晨推着婴儿车就走，四个轮子一起滚动，婴儿车在并不算平整的泥地上就微微颠簸着前行。 哇哇大哭的绳瞬间就安静下来，而且很快就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哇嘎~~” 一群大人孩子全都瞬间惊呆。 他们一直都觉得这东西复杂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用的，因此短暂的呆愣之后便一窝蜂的围上去，咕咕嘎嘎的纷纷伸手要求推车，就连两个成年工具男都不例外。 婴儿车的神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智慧范围，属于绝然想不到的神奇结构。 院子里的闹腾，自然也把其他几个留守在家的女人吸引过来，这其中有留在家负责奶孩子的十七姨，还有两个已经肚皮很大的孕妇，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年长女人。 几个成年女人看到这个神奇的婴儿小推车，自然也是又惊奇又惊喜，纷纷围上来仔细观看。 徐晨推着婴儿车绕着晾晒的麦豆转了一圈，看着熙熙攘攘吵闹喧哗兴奋激动一大群人，最后把小推车交给叶，并且还手把手教她如何转弯。 然后叶在一群孩子的欢呼声中，推着婴儿车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不过叶还没走到半圈，一群大人孩子全都抢着要推，于是婴儿车就在人群中换来抢去，被人推着满院子飞奔，热闹喧哗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院。 看着小推车颠簸随时都可能失控翻车的模样，徐晨脸皮发黑。 这是婴儿车，不是赛车。 这样推着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或许两三天就会坏。 显然，徐晨个高估了自己造车的质量。 因为就在他这想法刚出现，婴儿车突然一歪，推车狂奔的扑连人带车就摔倒地上。 “哇……” 绳在歪到的婴儿车内吓的哇哇大哭起来，扑也栽了个狗啃屎。 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婴儿车扶起来，然后就发现一个轮子已经散了。 “坏嘎！”有人惊呼嚷嚷。 徐晨赶紧挤进去看了一下松了口气，只不过是捆绑轮轴的麻绳散了而已，轮子没坏，藤椅也没坏。 几分钟后，徐晨将轮子重新捆好，这才对一群人说：“这个是推小孩子用的，不能太快，更不能坐大孩子，懂嘎？” “懂嘎懂嘎！” 男女老少都纷纷点头，然后把绳重新放进去，又开始轮换着推起来。 有了徐晨的交代，这次所有人都小心多了，特别是害怕一群孩子推着胡乱跑摔着了婴儿，几个小些的孩子甚至都被禁止推车，如此闹腾混乱的飙车行动才终于消停下来。 “让井也坐嘎！” 一群人在外面闹腾热闹，把正在房间摇篮睡觉的井也吵醒了，十七姨赶紧去抱出来，表示自己的女儿也要坐车，于是有人将绳抓出来放地上，十七姨赶紧把井放进去。 本来被吵醒还哇哇哭嚎的井坐上推车之后瞬间就停止了哭闹，但刚爱上飙车的绳不干了，追着婴儿车和一群人的屁股后头哇哇大哭，一群猴子也跟在旁边上蹿下跳吱吱乱叫，场面再次闹腾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个婴儿车只怕不够用。 看十七姨满脸高兴的样子，似乎有打算霸占婴儿车的打算。 他本来只想给叶减轻一点儿负担，眼下给别人减负的目的达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婴儿车结构有些复杂，而且还要大致计算身体大小、腿脚长短、脚轮和车腿之间的宽窄缝隙等等，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几何知识，但对于当前的而一群野人来说，这个结构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就好比两个工具男眼下可以熟练的编制各种大小藤筐，却依旧无法独立完成躺椅一样。 虽然经验可以弥补这种并不高深的知识。 但经验也还是需要慢慢培养才能形成。 随着眼下各种发明创造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实际上部落的人也越来越跟不上他的速度。 自己部落尚且如此，其他部落情况更加恶劣。 也不知道其他部落眼下情况如何？ 距离春天的故母节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开春他期待的布料交易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入秋之后的陶器交易会不会有些改变。 这两样本来是他策划赖以崛起的资本，虽然有些效果，但远不如他开始野望的那般需求旺盛。 说到底，还是人少了，资源、财富都严重贵乏，还支撑不起大量的商业交易。 若是附近有几个上千人的大型部落，或许才能最终满足自己的需求。 只可惜，这个时代什么都多，就是人不多。 而且人类从怀孕到生产再到成年，前后共计需要十多年的时间，中间充满了无数夭折的危险。 人类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成长成为主宰自然界的高级文明，着实是一个奇迹。 这些人类幼崽，花费了人类太多的抚养精力，这种进化和成长速度太慢。 看着一群围着婴儿车嗷嗷叫唤奔跑的孩子和在地上哭嚎爬行的绳，徐晨感觉到身负千钧重担，有一种恨不得拿一个打气筒，把这些小野人都快速打膨胀的冲动。 第167章 信仰崩塌 徐晨呲牙咧嘴的拿着权杖走回到巴族人的前方。 此时龙和乌族的首领还在争吵交流。 徐晨知道些一根筋的原始野人很难用道理交流说服，因此再次让古吹响号角，在洪亮的声音之下，巫族首领和龙停止了争吵，都转头看过来。 徐晨举起法杖。 “木杖在我手中，人也在我手中，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就折断这根木杖，若是乌族想要战斗，那么我将吹响号角，驱逐兽群攻击你们，记住，拿走木杖，留下人，是你们唯一的选择，不然那就拼死一战！” 随着风叽里呱啦连比带画的不断翻译，乌族人全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徐晨。 小巫女盗走权杖背叛部落，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愤怒了。 但没想到徐晨更狠，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就会折断权杖，不惜一战。 眼下大巫权杖几乎就是乌族的七寸，但刚好捏在徐晨手中。 而徐晨另个威胁更加让人恐惧。 吹响号角驱动兽群发动攻击。 没有人去思索和判断在这件事的真假，因为他们简单的智慧和对于神明的敬畏，让他们无法识破徐晨的威胁。 许多人想起方才恐怖兽潮的场面，顿时脸孔扭曲的纷纷围上去劝说巫族首领，甚至许多乌族人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因为继续坚持必须连人带杖一起弄回去，最终的结局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甚至还可能再次被徐晨驱动兽群攻击。 两权相较取其轻。 原始只是见识少，并不代表着愚昧到无法分清好歹的地步。 只要略有智慧的生物，在危险和利益之间，都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方桉。 “嗦嘎~” 在自己人的阻挡劝说和围攻之下，巫族首领终于不得不妥协，脸色异常难看的答应了徐晨的要求。 既然协议达成，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徐晨交还权杖，两群乌族人也没停留，更没有感谢，而是转身就护送着权杖沿着河滩往下游急速离去。 “野嚯……” 死里逃生的十多个乌族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他们的保护小巫女叛逃乌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成功，要么死。 虽然他们已经抛却生死，但历经跌宕起伏的一番变故之后竟然还是活了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就是眼前这个巴族少年晨。 小巫女此时同样脑袋一片迷惘和空白。 徐晨没有要大巫权杖，但却愿意为了留下她又不惜和乌族决一死战。 这是一个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矛盾决定。 在所有人心目中，大巫权杖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拥有权杖几乎就相当于拥有大巫传承。 她们姐妹之所以要把权杖偷出来送给徐晨，就是觉得徐晨才罪有资格成为大巫，为此她们甚至不惜冒着死亡的危险背叛乌族。 这纯粹是一种最简单的精神信仰。 但这个信仰在眼前已经彻底崩塌了。 徐晨不要权杖，也不想当巫。 但是即便权杖送回去又怎么样呢？ 乌族照样还是没有巫。 因为还有一个秘密，只有她们姐妹知道。 “呜~呜~呜~呜~~” 在持续不断的号角声中，两群乌族人合兵一处，如同被狗撵一样迅速消失在野草丛生的茫茫河滩上。 直到再也看不见之后，徐晨才终于松了口气，吩咐回家。 此地不宜久留。 鬼知道乌族人会不会去而复返。 于是一番简单的收拾之后，一群乌族人扛起死去的同伴，搀扶着伤者，在风等一群巴族猎人的护送下，高举龙旗迅速往上游而去。 两群人背道而行，距离越来越远。 近两个小时之后，徐晨等人终于走到了栖息的山谷口位置，此时再回头遥望河滩下游，天地一片安详宁静，只有被兽群踩踏倒伏的野草还展示着不久前的那一场兽乱，而河滩上，陆陆续续又开始有小兽出现奔跑觅食。 万千水鸟在大河上空翻飞起落，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呼~” 顺着小河走进山谷的刹那，不光是徐晨，几乎所有人都长吐了一口气，紧张压抑的气氛也瞬间轻松了许多。 “休息一下！” 一口气急速行走近二十里，饶是徐晨继承了一副野人少年强悍的身体，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而风等一群猎人更加吃不消。 本来开始就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追赶，然后又是和乌族人紧张对峙，再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家，这一来一去接近四十里，就算他们都是野人，这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身体负荷。 因此一听徐晨说休息，一群人瞬间便东倒西歪横七竖八的躺在河滩上喘气。 小巫女和一群乌族人同样如此，同样全都累的瘫在地上不想动弹，甚至比徐晨等人更加累，因为他们还有无尽的恐惧，此时逃脱升天，终于能够彻底放松下来。 休息了十多分钟后，所有人的精气神才渐渐恢复过来，有人去小河边洗脸洗手，徐晨则站起来在谷口位置仔细观察。 小巫女抱着双腿坐在草地上，呆呆的看着徐晨的背影。 一群乌族人看徐晨都是满脸敬畏。 今年他们能够死里逃生，全靠徐晨强硬的坚持，甚至不惜以折断大巫权杖威胁，乌族最终才放过他们。 虽然徐晨放弃权杖让他们很沮丧也很不理解，感觉就像一番好心喂了野狼一般难受，但最终，徐晨又没有让他们完全失望，而是很强势的救下那他们所有人。 到眼下，只死了一个，伤者也已经在路上经过简单的救治包扎，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这场变故对他们来说，完全就像做梦一样非常的不真实。 这个叫晨的少年，就和他无处不在的神奇本领一样，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贵重和不贵重，在他眼中似乎有完全不同的衡量价值。 “晨嘎，看这嘎哈？” 古腰间挂着金晃晃镶嵌五彩宝石的牛角号走过来，满脸的好奇。 徐晨用手指着谷口的山坡和峭壁。 “为了安全，我想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大门！” “修大门？嘎哈？修房子住吗？” 古满脸懵逼。 徐晨摇摇头说：“不是住人，嗯，此事有些麻烦，但必须要做，既然都休息好了，那回去再说，走吧，吹号，通知家人我们回来了！” “归嘎！” 古点头大吼一声回家，然后呜呜吹响号角。 两群人再次启程，在一声接一声的号角声中，跟着猎猎招展的龙旗沿着河滩往山脚而去。 …… 大巫去世。 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投奔巴族。 半路被乌族上百人尾追堵截，杀死一人杀伤数人。 巴族为救小巫女差点儿和乌族大规模战斗。 最终徐晨不惜以毁灭权杖和死战为代价进行威胁，乌族终于带着权杖力离开，而小巫女和一群乌族同伴终于获救。 所有人最终平安归来。 这对巴族来说，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但母巴和所有女人却都听的到胆战心惊满脸惊恐。 大巫的突然去世固然让人震惊和悲伤。 但徐晨和所有人刚刚经历的这场变故，才是最让他们恐惧的事情。 若是处置不当巴乌两族在人迹罕至的河滩上展开一场亡命厮杀，或许一个人都回不来。 而主导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巴族的小女巫。 母巴和徐晨一样，从来就没有觊觎过大巫权杖，或者说，压根儿就从来没有过一丁点儿的想法。 徐晨不想，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 要想实现他王天下的目标，有巫固然好，没巫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可以用自己的神奇能力重聚一个等同于甚至超越巫的信仰出来，籍此开辟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 而权杖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种象征信物，本身毫无意义和价值，实在想要，自己做一个就完了，凭借他神奇的本领再加上一些噱头，足够形成一种新的传承。 他不需要冒着得罪乌族的危险去抢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而母巴不想要了，是因为部落古老的传承决定了她不可能去想这个问题。 得不到大巫承认，权杖对于巴族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巫是一个单独的特殊的传承体系。 乌族这根大巫的传承权杖，据说在天降大火毁灭人间之前就存在了，乌族迁徙到附近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巫的传承信物，已经好几百年。 每一代巫几乎都是从乌族诞生的。 这是神明的卷顾。 任何人都不能去抢夺这个传承，只有大巫能够根据神明降下的启示决定谁是传承者，然后加以培养。 但眼下，大巫根据神明的指示遴选的传承者，竟然亲手将传承法杖偷盗出来准备送给徐晨。 这件事对母巴来说，完全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但它又的的确确发生了。 这是一件违背大巫传承的重大事件，同时也是一件违背神明意志的事件，或许会给巴族带来灾祸。 最主要的是，据她的了解，逃到巴族来的这个小巫女已经被大巫剥夺了巫的传承资格，继承乌族大巫的是她的姐姐。 想着这个叛逃乌族的小巫女可能会给巴族带来的不确定的灾难，母巴很惊恐也很生气，因此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小巫女便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并且她还叮嘱部落所有人，不可以和小巫女亲近。 因为这是一个不详的人。 第159章 王从西来 …… 热热闹闹，忙忙碌碌。 转瞬便已入秋。 随着暴雨连绵的夏日逐渐过去，天气一天比一天变得干燥起来。 太阳每天依旧还是像个大火球一样挂在天上，不过明显开始出现温差，早晚要比六月凉快不少，睡觉安稳多了 院子里多了三个小推车。 两个能坐的，一个能躺的。 绳嘎、井嘎、房嘎都有了自己的小车车，一群孩子每天抢着推车，不仅孩子们欢乐，大人们也整天的笑的合不拢嘴。 尤其是叶，自从有了推车之后，她就在再也没有背一个抱一个手里还牵一个的烦恼和苦恼了，更多的轻松和空闲，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参与织布和帮忙徐晨称量计算粮食收获。 女人们照样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采集，部落每天都有新的粮食晾晒入仓。 而秋季也是各种野兽膘肥体壮的时候，一群男人每天收获也十分充足，捕鱼队和狩猎队每天回来都是满满当当的收获。 院子四周到处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兽皮，晾干的不断收入库房，每天又有新的不断往墙上挂，空气中时刻充斥着一股微微腥臭的味道。 这股味道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臭，并不是难闻，因为这是收获的味道，也是食物充足的象征。 一个没有鱼肉臭味的部落不是好部落。 光是吃植物野果，拉屎都臭不起来。 在充足的食物供应下，整个部落的精气神也达到了一年的顶点，所有人不仅都长胖了一圈，每个人脸上时刻也都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 这是部落有史以来最丰收的一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家住在山上还在每天担忧冬天怎么熬。 但今年，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去想冬天的事情了。 豪宅大院、粮食满仓、鱼肉充足、兽皮满屋、鸡鸭成群，短短一年时间，巴族便从一个又穷又小的部落变成了衣食无忧的豪族。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想法。 实际上随着部落的日益富庶安宁，徐晨感觉自己不能继续这样苟下去了，需要尽快打开统一其他五族的步伐。 新手村任务到眼下应该是差不多了，该重新开启新的地图祸祸其他部落的原始野人了。 不过庞大的乌族就阻挡在南下的道路上，是他踏出这一步最大的障碍。 杀出新手村既是开始，也有可能是终点。 这大概率不是个游戏，他并没有发现存档点。 而随着秋天的到来，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也即将到来。 去年他还只是跟着去见见世面，丝毫没有想毛躯一震让五族拜倒在他的麻布大短裤之下。 但今年，为了打开新手村之外的第一个升级任务，他就必须一改往日的低调，要拿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借自己这一年积累起来的名声和人气打开一统五族的局面。 眼下乌族还有大巫坐镇，想凭借自己这个小网红的面子强出头的希望不大。 毕竟大巫是神的代言人。 而自己只是一个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野神卷顾者。 这中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一条路，武装夺权。 不过这条路更加凶险。 巴族包括开春新加入的三个男人在内，眼下一共才二十一个有战斗力的男人，其中还有徐晨、古和举这三个根本就没有正式参加过狩猎的战五渣。 而巴族，足足有近两百个成年男人。 双方是十倍的人数差距。 战斗力也无法相提并论。 巴族最年轻强大的风，与身高两米如同狗熊一样强壮的龙比起来，完全相形见绌。 乌族内可以精选出数十个比风还强壮的男人。 所以，若是想正面刚服乌族，以小胜大，就像蛇吞象一般不自量力。 没有始皇帝横扫六国的命和实力，那就只有剑走偏锋投机取巧。 唯一的机会就是以威服，以德胜。 威就是气势，德就是跟他们讲道理。 毕竟同属一个部落联盟，能不打架尽量不打架，通过骂架取胜并不丢脸，诸葛江东舌战群儒，三气周瑜，骂死王朗，留下人间千古美谈，自己要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五族臣服，那必然万古流芳。 后世史记云：是日，王从西来，只携族人十余，于巫祝大会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五族首领感其雄才伟略，心悦诚服纳头便拜，愿为驱策。 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其实徐晨知道这些狗几把原始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讲道理。 他们一根筋的只喜欢比大力。 你若是能打赢他，他就服气。 你说是打不赢他，你就断气。 中国人开始喜欢讲道理是从孔老二开始的。 而自从儒家兴起之后，中国人的武力值就越来越弱，文弱书生小白脸都渐渐成了新潮。 女人开始崇拜手无扶鸡之力的小哥哥，因为他们都有一条灵活的三寸不烂之舌。 而眼下，徐晨自忖没有足够灵活的舌头能够舔……说服这些一根筋的大力原始人，就只能从威服上入手。 打架什么最重要，那就是气势。 兵道有四大流派：排首就是兵形势，权谋、阴阳、技巧都位居其后。 何为势？ 高下相倾，长短相较、前后相随，音声相和，强弱相权才会形成一种强烈对比，让人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差距障碍。 当别人都骑自行车，你开个汽车过来。 当别人都遛狗，你牵头老虎过来。 当别人都穿西服，你穿条丁字裤过来。 当别人都带女朋友，你带个丈母娘过来。 在这种强势对比下，你想不出众都不行。 眼下面对五个穷的吃土的光屁股又一根筋的穷邻居，徐晨只需要把巴族一群男人打扮的与众不同一些，看起来很牛逼的样子就行了。 威吓是当下唯一可用的手段。 打架这种事，他不在行，或者说小弟多他才在行，人少又不想服众，就只能另辟蹊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觉得需要对巴族一群男人加大改造力度。 巫祝大会还有两个半月，必须赶紧布置。 当然，武力训练也必不可少。 另外巫祝大会上也是一场交流大会，该赚的钱也要努力赚，鉴于陶器是眼下还是最受欢迎的物品，今年还需要大力烧制储备，至于麻布倒是可以暂缓一下，因为需求度不高，完全没有火爆起来。 因此进入七月之后，停火近三个月的窑厂又开始每日浓烟滚滚，四个窑工又开始了烟熏火燎的制陶工作。 女人们除开采集植物种子根茎果实之外，也开始收获开春种下的麻皮放在河滩的泥坑之中浸泡。 以狩猎和浪为主的男人们，也加快了装备制造和更换。 弓，用干透的高强度木材制作，弓弦也从最初最简单的树皮绳换成麻绳，如今又换成蛇皮、兽筋、麻线混编的专用弓弦。 箭也从最简单的兽牙骨片箭头统一更换成了大小近似形制统一经过简单打磨的陶制箭头，一部分精制的箭尾羽还是用鱼胶粘上去的，这样箭的尾部更轻更有利于飞行平稳。 至于鱼胶来源，是因为冬春时节鱼获太多，徐晨收集鱼鳔熬制成的，这玩意儿既是一种极补身体的营养美味，同时也是一样十分优良的粘合剂，只不过数量少，制作耗时费力产量低下，弄了两次徐晨就放弃了。 眼下除开用来粘弓箭羽毛，实在是没有别的更多用处。 长矛依旧还是必备武器，人人需要训练箭术的同时，掷矛照样还是必修武技，同样，长矛也不是此前简单的磨尖就行，而是前端捆绑上打磨锋利的石头矛尖。 矛体是砍伐干透又精选的平直木棍，不仅更轻也更加结实，而加上石制的矛尖之后，前重后轻更有利于保持投掷的平衡和精确度。 除开武器，防具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藤甲设计编造的更加美观结实，并且外面还可以整体包裹一层皮革，将前胸后背腹部双肩上臂大腿全都防护其中。 除开藤甲之外，鞋子也都换成外麻内革的长筒靴，用麻绳捆扎成绑腿模样。 如此以来，整个人除开头部之外，几乎全身都笼罩在防护之中。 这种盔甲制作极其复杂麻烦，从整体设计到完工，第一套盔甲整整用了十天时间，木针完全不顶用，骨针每天都要断好几根，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掌灯熬夜的加工，但仍旧困难重重，直到徐晨用硬木制作了冲子给兽皮冲孔，用韧性很好的木刺制作出钩针穿线缝合，这才加快了缝制的速度。 虽然部落所有人都不解徐晨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的时间和精力、物力来制作这种看起来作用并不大的衣服。 但当这件盔甲做出来，穿在风的身上之后，整个部落完全沸腾了，特别是一群男人，达到了几近疯狂的地步。 一米八几的风本就长的高壮魁梧，这身盔甲又是为他量身定做，因此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大变，从头到脚完美的笼罩在厚厚的盔甲之下，左手弓，右手矛，背上背着箭袋，腰间挂着骨头匕首，头上还专门扎上一条染成红色的额带，当中一个黑色的巴字的象形文字，活脱脱一个来自于未知时空的超级武士的标准打扮。 就连他脸上那倒狰狞的猩红伤疤，更为他增添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威武和霸气。 狗几把真帅！ 看着如同铁塔武士一般矗立在人群中摆拍的风，徐晨都有些羡慕嫉妒恨。 自己这开始长出小肚腩的小身板，怕是穿不出这种让人惊艳的效果。 第168章 生死存亡 护送小巫女一起来的十多个乌族同伴，巴族也已经妥善安置。 死者埋葬后在山脚下，伤者也都经过仔细的处理和包扎，已经确认不会有人死亡。 但安置下来之后，母巴对他们同样十分冷澹。 这些男人已经无处可去，眼下只能加入巴族。 按理说突然增加十多个男人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和高兴的事，但母巴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些人是背叛乌族而来，留在巴族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母巴的态度小巫女和一群乌族同伴自然也感受的十分清楚，他们都没办法和巴族人一起吃饭，只能等巴族人都吃好之后，才被允许去厨房吃剩下的。 当然，母巴得到徐晨的叮嘱，食物倒是给他们留够了，只是脸色不好而已。 对于母巴的各种担忧，徐晨也能想象，虽然同样也有些担心乌族的后续报复，但相对却平静的多。 他亲自安排一群乌族人生活，把库房收拾几间出来，按照四人一间暂时住下来，并且还把自己卧室旁边的教室收拾之后，安排小巫女一个人睡在里面，免得部落的人欺负她。 至于风等部落的一群男人，现在都唯徐晨马首是瞻，徐晨暗中叮嘱他们不可歧视更不能敌视小巫女和这些乌族人，男人们自然都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巴族上下男女之间对小巫女和乌族人的态度，就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情形。 母巴和一群女人是冷落。 而男人们则丝毫都没有冷落的意思，在家显得很平静，但只要一出门便是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丝毫都没有把母巴的话放在心上。 感受着巴族上下两种绝然不同的态度，一群乌族人也是矛盾无比，投靠不成却成了寄人篱下，既无法被彻底接纳，却又有吃有喝友好相处。 只是情绪非常难于控制和把握。 既不能表现的开心高兴，又不能表现的不开心不高兴。 这对于一群原始表情包动物来说，充满矛盾的生活让他们极度的难受。 不过无论是母巴的态度，还是乌族人的难受心情，徐晨眼下都没有太多心事去关心和理解。 因为他需要尽快把谷口的防御工事做起来。 整个山谷就只有一个入口，只要守好谷口，就能保证族人和家园的安全。 因此自从救回小巫女等人回家之后，安顿好一群人简单休息熟悉了两天，徐晨便正式宣布要在谷口修建一道石墙，用以阻挡外来部落的入侵。 虽然徐晨没有指明这个外来入侵部落到底是谁，但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乌族，因此母巴对这个安排非常支持，要求全族配合徐晨的安排。 眼下是秋季枯水季节，小河的水已经非常小，虽然还未断流，但谷口处的狭窄位置也就两尺多深，而宽度只有七八米的样子。 谷口整体宽三十米左右，左边是陡峭的山壁，下面是一个小水潭，右侧是一段不算太陡的石坡，上面长满了荆棘和树藤。 徐晨的计划就是在最窄的位置修建一道石墙，构建起山谷的第一道纺线。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攻城器械，连梯子都还没发明出来，云车楼车投石车更是影子都没有，因此这道石墙徐晨的要求也并不高，只需要那些野人轻易不能爬过来就行了。 不过按照这些野人的身高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野蛮体质，这道墙又还不能太低，至少要两米左右才行。 徐晨计算了一下，宽三十米，高两米，宽一米，整体土石方作业超过六十个立方，若是有推土机，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就搞定，但完全用人工搬运，全族所有男人一起动手，至少需要半个月。 另外，石墙并不是简单的堆砌，还需要保证足够稳固，不光要用泥巴固定，还要加入一些木桩和韧性很好的荆棘藤条进行加固，如此以来耗费的人力和时间更久。 不过为了部族的安全，这个工程在徐晨看来还得做。 随着小巫女叛逃这件事发生，巴族和乌族的梁子彻底已经结下，就算自己放弃了大巫权杖，但对于乌族来说也是奇耻大辱，小巫女只要在巴族一天，这个危险就仍旧一天存在。 至于把小巫女还回去的事他压根就没想过。 有些事并非全部衡量眼前的利益和得失。 他要让所有部落的人都知道，巴族会庇佑任何投靠的人，哪怕和强大的乌族翻脸也在所不惜。 这是吸粉的关键。 虽然母巴眼下还不肯接纳小巫女和一群乌族人成为自己的族人，但这件事在徐晨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次乌族人护送小巫女叛逃而来的男人一共十七个，路上死了一个，受伤五个，其中有两个伤的略重，估计会留下残疾，剩下还有十四个完全正常的成年男人，几乎和巴族眼下所有成年人的数量相当。 也就是说巴族男人的数量由此突然就翻一倍。 小姨虽然越发显得不够用。 但人手多了之后，也就能更加保证他的各种计划的推进。 就比如修建这道防御墙。 除开风每天继续带着一群弓箭手专门负责去河滩打猎同时关注打探乌族的动向，剩下所有人都参与石墙的修建。 一群新来的乌族人就是主力。 对于砌墙，巴族人现在已经非常熟悉，几乎不需要徐晨亲力亲为，他只需要规划好石墙的位置和规模之后，进行一番简单的指导进行了。 乌族除开伤病修养的五个，剩下十二人。 巴族除开狩猎的弓箭队和留守窑厂的两个窑工，包括徐晨在内十人。 二十二人的工程队分成两组分别从谷口两端开始砌墙。 两组人又各自分配任务分别捡石头、和泥、砌墙等不同的任务。 所有人一视同仁，徐晨也并没有专门把重活累活分配给乌族，分配任务的时候都没有区别。 不过工作开始之后，区别还是很快凸显出来。 明显巴族人在各种能力上要强于乌族人，无论是对于徐晨的指导的理解能力，还是干活儿的速度和配合上，彼此之间的差距很大。 许多事徐晨一句话巴族人就能明白的事，乌族人需要反复交代。 配合上也是，最简单的就好比砌墙，巴族人互相配合，助手会根据眼前的情况挑选合适的石头交给砌墙的人，两人非常有默契。 但乌族人根本就不会砌墙，自然也不会有这种配合意识存在。 于是慢慢的，捡石头搬石头挖土和泥这些沉重劳累的活儿就全部都变成了乌族人，而砌墙、砍树藤、削木桩这些轻便简单的事，都归了巴族人。 虽然这样变得好像歧视乌族人一样，但没想到工作效率竟然高了起来。 而且乌族人也很乐意和高兴。 毕竟砌墙这么高深技能他们都不会，就只有一把子力气。 巴族这次不光救了他们的命，还带回来安排住在宽敞干净的房间里面，顿顿饭都能吃饱，虽然母巴对他们略有些冷澹，但徐晨对他们还是一视同仁，吃喝拉撒并没有被歧视的感觉。 因此在干活上他们也都非常勤劳，抢着做重活儿累活儿，没有丝毫的怨言。 防御墙计划是徐晨临时起意。 而且根据夏天河水暴涨的情况看来这道墙大概率夏天会被大范围冲毁。 但鉴于巴乌两族完全不对等的实力来说，这道墙又必须要修才行。 唯有先自保，才有能力扩张。 拢共就几十个人的部落，经不起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王朝霸业毛躯一震的去冲锋陷阵，损失一个人他都觉得愧对良心和整个人类。 因为在这个蛮荒的时代，人类数量的确太少了，和后世的大熊猫一样珍稀，每一个都是宝贝，损失不起。 自从谷口的石墙开始修建，徐晨和所有男人一样，每天早起晚归，完全放弃了爱睡懒觉的习惯。 七八天时间一晃而过，三个轻伤的乌族人恢复之后也加入了修建防御墙的工作当中，人手更进一步充足，加上乌族人干活儿配合越来越熟练，石墙的建设速度每天都在加快，几乎一天天看着往中央合拢。 徐晨这边每天紧张督促加快修建防御工事。 同时安排风带着一群弓箭手每天出谷往下游三五里的区域捕猎的同时监视乌族人的动向。 整个巴族透露着一股浓郁的紧张气息。 毕竟事关生死存亡，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徐晨和巴族紧张，实则乌族人最近更加紧张。 从当日夺回大巫权杖之后，两群乌族猎人回归部落，把权杖交给族长的同时，自然连比带画添油加醋的用他们一贯夸张的动作和神情，复盘了徐晨恐怖而神奇的能力。 他们没能把小巫女和一群叛逃者带回来，是因为巴族拥有了一件神明赋予的强大武器号角，吹响之后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最恐怖的怪兽发出的吼声。 这只号角能够号令和驱赶任何野兽。 如果乌族不答应徐晨的话，他就会驱赶成千上万的野兽前来攻击乌族。 这是一个恐怖而惊悚的消息。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听完之后既疑惑又惊恐。 她们没有亲身经历一群人所说的兽潮，但兽潮却地的的确确存在，恐怖的兽潮一旦形成，几乎有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能力。 若是巴族真的拥有了这样一种能够驱使和控制野兽的神奇号角，那么乌族根本就无法抵抗。 因为回来的一百多人都是如此描述和形容，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部落所有族群。 在这个恐怖的消息影响下，整个乌族瞬间人心惶惶。 莫说是前去找巴族兴师问罪要回小巫女和背叛者，甚至连出去打猎不敢。 因为山谷之外就是广袤的河滩，有成千上万的野兽栖息生存。 若是巴族偷偷摸摸拿着号角潜伏在山谷之外，突然吹响号角，那成千上万的野兽一起冲击山谷，整个乌族都会死伤惨重。 因此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乌族族长都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徐晨已经放弃大巫权杖，大巫指定的传承者也还在部落，这件事也算结局圆满，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去招惹巴族和神秘的徐晨。 另外，大巫刚刚去世，部落内部也是一片混乱。 各部族本来平日都有多多少少的不满和矛盾，眼下凸显的非常严重。 甚至在追杀叛逃部落的小女巫的事情上，部落内部也是意见不统一，不然也就不会出现龙紧随其后去追赶族长安排的追杀团队了。 因此经过一天的激烈讨论之后，乌族族长下达了命令，让猎人守住谷口，时刻监视上游巴族人的动向，一旦看到那杆奇怪的龙形旗帜和听到恐怖的号角声，所有族人就要全部回归山谷往山上避难。 于是，乌族和巴族各自担忧提防对方的攻击，开始收缩防御。 而且为了安抚族人的恐慌情绪，乌族族长带领所有的族人齐聚大巫居住的山洞，为大巫举行了仪式简单的葬礼，并且将大巫权杖正式交到指定的传承者手中，也就是双胞胎小巫女的妹妹手中。 小巫女茫然而又恐惧，握着这根承载着神明力量的大巫权杖，几次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新的大巫继位，乌族人的恐慌情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虽然巴族获得了拥有神明力量的恐怖号角，但乌族仍旧还有大巫庇佑。 巴族连巫都没有，绝对无法攻打有大巫镇守的乌族。 而这个猜测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得到证实。 很快半个月过去，巴族人并没有出现，更没有神秘的号角声响起，河滩上的野兽一如既往的平静。 而巴族那边，同样也没有发现乌族人前来兴师问罪。 于是两族紧张恐惧的情绪开始慢慢消退，生活也渐渐恢复平静。 第160章 军事训练(加更召唤保底月票) 一群男人围着风摸摸捏捏口水滴答。 许多小姨同样双眼放光心头发慌。 这该死的精壮诱惑，今晚一定要和他交配，将来要生一个同样精壮勇武的男孩子。 “好看嘎嘎？” 风努力绷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这一笑原形毕露，威武霸气瞬间荡然无存。 “不准笑，记住，从今天开始，所有男人都不许笑！” 徐晨脸皮微微抽搐着提醒。 “莫西嘎嘎？”有人忍不住问。 “这是勇士才能穿戴的盔甲，你们看，他不笑的时候是不是比较霸气……” 徐晨握紧双拳做了一个严肃认真的用力动作，风收起笑容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顿时瞬间又恢复了开始的那种霸气侧漏的气势。 “嗦嘎！” 所有人瞬间感受到了这种气势的不同，全都发出由衷的赞叹，严重同意徐晨的说法。 “晨嘎，我也穿盔甲嘎嘎！” 有年轻的猎手忍不住激动开口讨要。 “我嘎……我嘎……” 几乎所有男人都情绪激动的往前挤，就连古和举都不甘落后。 徐晨还没开口，母巴和一群女人却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盔甲虽然穿上好看，但又厚又重不说，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制作极其麻烦耗时，若是这二十多个男人每人一套，怕是整个秋天一群女人都没办法干别的活儿了。 徐晨自然比一群女人还清醒。 在这个原始的石器时代，其实盔甲的意义不是特别大，甚至还会影响速度。 眼下野人的主要进攻武器就是长矛，可远攻也可以近戳，另外就是丢石头和棍棒骨棒。 掷矛伤害最大，被丢中九死一生，但被丢中的几率也小的可怜，除非是铺天盖地的长矛一起来避无可避，要不然根据长矛在空中的运动时间加轨迹判断，很容易就能避开。 就算是速度更快的弓箭，只要距离相对比较远，处在中末端范围内，单独面对也很容易避开，甚至艺高人胆大的还能把箭抓住。 这不是瞎说八道，而是真实的情况。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 徐晨最近天天和一群猎人射箭掷矛训练，感悟很深。 固定靶点，八十米距离整个部落只有三人能够达到，准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命中全靠运气。 三十到六十米之间是主力攻击区，几乎人人都能达到，准头也大致能够确定，但若是这种进攻无法形成密集阵，对于移动目标的攻击很差，全靠经验预判猎物的运动速度和运动轨迹。 因此在围猎之中，一般是以一轮攻击杀伤为主，然后就是开启追逐模式，凭借两条大长腿亡命追逐，直到受伤的野兽失血过多或者体力耗尽获胜。 因为长矛携带麻烦，精度不高，因此狩猎的时候不会轻易出手，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先丢石头惊吓和干扰野兽，让其惊慌逃散进入包围圈，这才发动攻击，密密麻麻十多根甚至几十根长矛一起出手，只要有一根命中，猎物就几乎无法逃脱。 相对来说，人比野兽还要聪明灵活，对阵之下更不容易命中目标。 弓箭同样如此，攻击距离相差无几，不过弓箭速度更快持续攻击强悍，以数量弥补杀伤力的不足，倒是更加难对付一些。 眼下六个部落唯有巴族全员装备了弓箭，而且是在不断更新改良的弓箭，面对其他部落的长矛石头，厚实精良的盔甲眼下的意义并不太大，因此徐晨也没打算人人装备这种耗时费力制作出来的盔甲。 一是人力物力财力不足以支撑这种穷兵黩武的消耗。 二是影响战斗力。 因为弓箭兵属于轻装部队，并不适合太厚重的防备。 现在都还是在打乱仗时代，野人打架根本就没有什么章法，嗷嗷一窝蜂就冲上来，打赢了吃肉，打输了被吃。 风是部落的最强战士，徐晨也只打算做这一套，体现出他的领袖身份。 当然，既然要做他还是会做全套，毕竟是为了提升士气和增加威慑力，剩下的男人肯定都要全部装备新的盔甲，但在结构和制式上相对就要轻便简洁的多。 十六个成年男人分为两组。 一组是弓兵，八个人，配备轻型皮甲，只有前胸后背大腿做防护，这样既有部分防护能力，也不影响射箭。 另一组是矛兵，八个人，除开新制作的石矛之外，还单独配备三根短矛，像大宝剑一样插在背后，盔甲则是藤甲，另外为了提高整体防护能力，徐晨还设计编制了滕盾。 滕盾结构简单，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藤编一样的锅盖，平日可以背在背上，战斗时候取下来套在胳膊上，无论近战远战都可以抵挡进攻。 为了增加滕盾的抗性，树藤都是精选之后和大量麻绳混编的，无论是结实程度还是抗穿透力都十分不错。 二十米内，弓箭无法破防，三十米内，短矛无法破防，五十米开外，除开风等三个臂力超强的家伙之外，长矛也能勉强挡住，只是会面对比较大的冲击力。 相对来说，面对长矛和石头攻击，滕盾用处更大。 但现在徐晨要的是拉风。 因此在他的要求下，一群男人上午打猎，下午训练，休息时间集体参加制作这些武器装备。 女人则白天采集，晚上趁着天亮甚至点着松明灯熬夜缝制盔甲。 …… 入秋之后的小河水已经退得只剩下小小一条河沟，大片的河滩裸露出来，就成了最好的训练场地。 就在当初拓泥砖的位置，河滩上用木棍茅草扎成数十个草人插在沙滩上当做假想敌和箭靶。 一群男人按照不同的兵种展开训练。 风被徐晨授予了中尉的军衔，担任大首领统帅所有人。 弓箭兵由一个叫做莫的男子担任首领，军衔少尉。 长矛兵由一个叫句的男人担任首领，军衔少尉。 虽然徐晨不懂丝毫的兵法，但几千年的文明传承积淀，他也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因此这三个首领都是部落男人中最强壮威勐的家伙，都是平日狩猎的主力，在他们的带领下训练，所有人都会心服口服。 当然，将领制度的最大好处就是管理方便。 虽然拢共就就十几个人，眼睛一扫就看完了，但徐晨为了培养部队的独立性，还是尽量不参与训练指挥，只是针对训练做一些必要的指导，由三位首领负责带队。 徐晨和古、举三人不属于这两支部队，但也要参加训练，弓箭长矛一样不少。 训练科目分为三类。 一类是步操，这种训练比较简单，主要是训练所有人的纪律意识。 因为都是一群野人，徐晨不可能要求做到后世军队操练那种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只要他们能够简单列队，保证令行禁止就行了，喊射的时候，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箭射出去。 喊投的时候，必须在规定的时间把矛投出去。 喊杀的时候，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去攻击指定的目标。 二类是器械训练，这是主要训练内容。 两个兵种的主要训练科目是力量、速度、准度为主，无论是静止状态还是运动状态，都反复不断的练习，尽量改变它们平日射箭随意，累了就休息的习惯，而是每天都要练到精疲力尽为止。 虽然眼下是分成了两个兵种分别加强训练，但实际上都还要同时训练别的武器。 弓箭兵同样要训练长矛，长矛兵同样要训练射箭。 三类就是对抗训练，主要是演练短兵相接的近距离对抗。 弓箭兵的优势此时比较弱，因此双方主要训练棍棒、长矛、盾牌的使用。 这种战斗应该是原始人打架最熟悉的模式了。 最开始攻防演练的时候，一群人就是嗷嗷怪叫着一哄而上乒乒乓乓互相爆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团队合作和攻防招式，甚至有的还没开打便丢了棍棒盾牌搂在一起开始摔跤，抓头发插眼睛掏裤裆等各种下流阴险的动作层出不穷。 第一次攻防演练下来，一群男人熊猫眼多了七八个，大部分都鼻青脸肿，还有三个蛋蛋受到暴击，走路都像虾弓一样。 而且口令都没啥用，这些野人一旦打起来，基本上是不听口令的。 由此徐晨也终于明白了，其实越是愚昧时期，打架用的招数越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攻击对方命门要害产生伤害最大。 这就和古代的武术都是杀人术，而后代的武术都是花架子一样。 当以彻底打倒或者杀死对方为目标的时候，下手自然越狠越好，一招迅速制敌才是自己活命的最大保障，因此随着兵器装备的不断提升，大家都在不停的保护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第169章 孤勇者 母巴依旧带着一群女人每天早出晚归采集食物，休息的时候就采麻洗麻纺线织布。 随着河滩的麻皮泡好之后清洗成粗麻背回院子晾晒，整个大院内外到处都是晾晒粗麻的木架，入眼一片随风飘荡的灰白颜色，看起来蔚为壮观。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每天都晾晒着采集回来的燕麦野豆和各种野果种子。 叶代替徐晨负责称量记录每天入仓的粮食。 一群孩子则成为了照顾几个婴幼儿的主力。 有了摇篮，有了婴儿车，他们非常乐于完成这个有趣的任务。 因此几乎从早到晚，都能看到看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推着三个婴儿车在大院里来来去去的追逐欢笑。 整个大院之中，最无聊最孤独的无疑是小巫女。 没有任何人安排她工作，也没有任何人和她交流，而且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除开吃喝拉撒睡，她每天就只能像一个木偶一样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满脸羡慕的看着巴族人忙碌。 虽然她落难于此，但她并不后悔。 因为这也比她以前在乌族的时候整天在山洞和妹妹形影不离的陪着大巫要轻松百倍。 巴族和乌族完全不同。 这里不光有宽敞舒适的大屋和院子，还有神奇的窑厂。 女人拥有神奇的技能，可以把普通的树皮纺成线织成布。 男人们精神抖擞一个个精气神充足，他们整天嘻嘻哈哈关系亲密。 孩子们听话乖巧，不光帮忙照顾婴幼儿，还能帮忙翻晒收获的植物粮食。 而那个叫叶的少女，竟然还学会了神奇的计数，可以算出非常复杂的数字。 这些奇怪的数字符号她们上次和大巫一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山腰的洞壁上见过了，但大巫都弄不懂。 自从那次参观过巴族回去之后，大巫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坐在山洞，对着洞壁整天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 在这种静坐和沉思中，大巫变得越来越消沉，甚至开始拒绝和其他人说话。 她们姐妹两个知道，大巫的变化和徐晨有很大关系。 而巴族这一切欣欣向荣而又亲密和睦的部落关系，也和徐晨有很大关系。 小巫女虽然感受到孤独和无助，但却也不再惊恐，甚至开始喜欢上了巴族的一切。 上次来的时候，徐晨养了几只野鸭，不过如今孵出的两窝小鸭也已经长大，眼下野鸭数量变成了二十多只，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 这次来，徐晨又养了两只叫做鸡的野鸟。 虽然看起来羽毛支棱凌乱，但徐晨告诉她，这是两只非常美丽的鸟，羽毛如同彩虹和云霞特别漂亮。 当然，让小巫女最惊奇的还是结构复杂的婴儿车。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思维创造。 虽然都是用司空见惯的东西组合而成。 但结构复杂烧脑的让她完全无法想象。 因此在当天来到巴族，进入大院第一眼看到孩子们推着的婴儿车的时候，她的灵魂完全是空白的。 后来徐晨带着她仔细看了婴儿车，并且还亲自教她推过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和妹妹绝对没有做错。 晨就是神明指引的巫，他将来会成为真正的大巫，无人能及。 因为这种神奇的东西，不可能是人能够想象和制作出来的。 要知道在一年之前，简单的藤筐和草鞋大巫都还不会，她们更加不会。 徐晨创造力变得越来越强大杂，制造的东西越来越神奇和复杂。 乌族虽然强大，但到现在连麻布和陶器都不会做。 若是两个部落比起来，巴族和乌族，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巴族，就是神灵卷顾的部落，在晨的指引下日新月异的发展。 继续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没有人能够想象巴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她知道，乌族还会一如既往的老样子，几十年一成不变。 从她记事起，乌族从来都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穿着简单的粗糙的布裙，小巫女慢慢从门槛上站起来，她先去看正在整理晾晒粗麻的几个孕妇，不过几个孕妇也不和她说话，就像躲着她一样很快离开。 她又去看几个孩子推婴儿车，一群孩子看见她来了之后，也都一哄而散推着小车四散而去。 两个工具男坐在空地上叮叮当当的制作石刀石斧，看见小巫女过来，冲她笑着点点头，但也没和她说话，继续埋头工作。 鸡笼上蹲着几只猴子，看见她走过来，吱吱吱吱的叫着也转身跳到房顶上去了，还有调皮的猴子冲她丢了一块牛奶果壳。 这是一群善于见风使舵的猴子。 它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巴族女人对这个陌生少女的冷落。 两只鸡被剪去了翅膀拔掉了尾羽，看起来有些凄惨的样子，正在笼子里面啄食孩子们拔回来的青草上的籽粒。 一群鸭子在小池塘里面嘎嘎嘎嘎游来游去，也并不飞走。 大门口小巫女不敢去，更不敢一个人走出院子大门，因为那里守着两头狼。 徐晨说狼大狼二不咬人。 但她仍旧还是害怕。 她长了十多岁，第一次见到狼还能这样养着和人类一起生活。 她曾经试着靠近过一次，但两头狼立刻呲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凶狠的呜咽，吓的她逃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引起一群孩子的疯狂嘲笑。 还是叶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并且还用棍子打了狼大和狼二。 但也仅仅如此，叶对她也很冷澹，几乎不和她说话。 她其实很羡慕叶，因为她可以自由出入晨的卧室，可以跟着他上课学习，可以拿陶板写字，还能做出很复杂的计算。 虽然叶和晨是兄妹，但她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奇怪，包括整个巴族所有人对两人的态度都非常奇怪。 她没往成年男女婚配的方面去想，只是羡慕他们相亲相爱的亲情。因为这种兄妹亲情，是她和妹妹从小就丝毫不曾拥有过的。 小巫女在鸡笼和池塘边看了许久的鸡鸭，然后慢慢走进收储粮食的房间。 叶正一个人坐在里面，手里抱着一块陶板写写画画练习计算。 徐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不敢弄错了，因此每一笔数字，都需要算一遍又一遍，甚至晚上睡觉都还要在脑海里反复回忆，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天一亮就要爬起来重新计算。 在这种自我的紧张和压迫下，最近几天她的数学计算也有了突飞勐进的进步。 房门微微一暗，光线被挡住了一些。 叶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巫女，语气很是平澹的问：“嘎哈？” “我……看看……”小巫女突然有些紧张的准备离开。 “等等！”叶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巫女更加紧张，双手揪着裙摆，低头不敢看叶。 虽然两人年岁相彷，而她曾经也是受族人敬重的大巫传人，但眼下，不过是一个叛逃部落和失去传承身份的流浪者而已。 这一瞬间，她有些自惭形秽。 叶上下打量小巫女，看着她身上粗糙简陋脏兮兮的衣裙和头发，眉毛微微皱起都嘴比划说：“晨嘎……喜欢干净，你要洗衣服，还要洗澡……” 小女巫大致听懂了，更加羞愧，低头轻声说：“我……莫衣嘎！” “我有，跟我来！” 叶放下陶板走出库房，小巫女赶紧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叶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和其他人的房间差不多，只有一张床，一张石头和陶砖砌成的桌子，然后就是喝水的杯子，照明的陶灯，洗澡的陶盆、挂东西的木架和一些放衣服杂物的藤筐等等。 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干花、发带、藤编的小花篮、麻线、兽皮等各种装饰和日常用的小物件儿。 另外床头还摆放着一些奇怪小动物和人形的陶俑，还有一些细藤芦苇编制的小玩具。 布置虽然简单，但却干净整洁。 特别是许多的装饰品，让简单的房间增添了许多童趣和欢乐。 对于自己的房间，叶已经司空见惯。 不过小巫女一进来就完全惊呆了。 感觉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异世界。 房间的一饰一物，都让她感到新奇无比，甚至有些目不暇接。 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这是她做梦都不能想象的场景。 与叶的卧室相比，她的房间床都没有，就地上铺着草席，然后就是墙上一块写满了字的陶板，还有就是分配给自己喝水的杯子和一个陶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倒不是徐晨不想给她，而是大家其实都一样，很多男人的房间除开床之外，陶杯和陶盆都没有，因为有没有他们也不怎么在乎，平日喝水洗脸冲澡就在井台边一罐子水就全部搞定了。 第161章 龙旗招展(召唤月票) 第一次攻防演练太过混乱，徐晨后面重点训练了好几天的步操和口令，凡是不听口令进退的，不光惩罚做更多训练，而且还惩罚晚上不许打桩。 为了达到自己的惩罚目的，他回家在吃晚饭的时候特意郑重向母巴和一群女人交代此事，要求全力配合，于是在一群女人库库库库笑着全部点头答应的时候，一群男人也终于明白徐晨不是开玩笑的。 饭可以不吃，但桩不能不打。 失去了交配权的男人那还是男人么？ 那还要这棒子何用？ 于是从那之后，各种训练效果很快便有了起色。 当然，徐晨也并不是只有惩罚，而是还有各种奖励。 比如训练刻苦成绩优良的，晚餐会得到果酒。 在酒色双重诱惑刺激下，一群男人终于有了上进的动力，各种训练更加用功和刻苦起来。 随着体能训练加大，体力消耗也增大，徐晨要求每天增加更多的食物供应，确保所有人都能吃饱。 虽然母巴不知道徐晨为什么要带领一群男人做这样无畏的大量消耗体力的训练，但因为今年食物格外充足，因此还是满足了徐晨的要求。 再加上入秋之后野兽膘肥体壮，徐晨也把狩猎任务和军事训练挂钩，形成一种绩效机制，凡是猎获达标，则所有男人都能吃饱，若是狩猎任务不达标，则所有人减少食物分量，另外狩猎立功的人员，会增加肉食奖励。 在徐晨一连串的食物分配制度改革下，以往平均分配按需分配的食物分配制度开始有了变化，虽然还不至于彻底变成按劳分配，但在这种刺激和压力下，男人们感受到了待遇差距，开始有了更多的压力，这种压力又迅速转化成为动力，刺激着所有的男人更加投入训练和狩猎当中。 虽然食物消耗大量增加，但男人们因为徐晨的特殊训练突然变得勤快起来，这倒是让母巴和一群女人惊喜不已。 因为自从将狩猎和奖惩制度挂钩之后，一群参加狩猎的男人积极性高多了，以往一天出去打到一两头小兽就会开始偷懒，甚至找个地方睡一觉浪到太阳快落山就鬼哭狼嚎的回来吃晚饭，若是忙一天野兽没打到，则会扒拉几只大乌龟或者弄几条大蛇回来充数。 为了彻底改变男人们这种非洲兄弟部落得过且过的不良习惯，徐晨对于狩猎做出了硬性考核要求，每天必须保证鱼肉和兽肉各三十斤以上，不搭标按照规定惩罚，达标就统一吃饱，若是狩猎丰厚，则奖励吃到撑，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随着各种奖惩制度的不断修改和完善，训练效果也开始慢慢凸显，训练状态和训练水平都开始往徐晨想要的方向不断进步。 时间转眼就到了七月底。 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之后，队伍的精气神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同时各种装备也渐渐配备齐全。 当所有人员全部都正式换装上新装备，战列队形和进攻防护也大致有了些模样，徐晨决定去大河滩进行一次远距离的拉练和野外训练。 不过出发之前，他临时赶制了一面旗帜。 这是由两匹布缝合在一起的宽幅布料，上面画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桉。 原形就是乌族上次捕获的来条龙。 不过徐晨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修改，使得看起来更像后世的神龙形象，獠牙长须鹰爪蛇身，通体布满红绿两色的斑纹，近看虽然一塌湖涂，但远看却带着一股凶戾狰狞的霸气。 做好的龙旗套在一根三米长的细长木杆上，用绳索捆扎固定。 这面特殊装备的出现，让部落再次轰动。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东西，但当被委任为旗手的举高高举起，龙旗在秋高气爽的阳光下迎风猎猎招展的时候，所有人突然都有一种神圣、激动而又热血澎湃的感觉。 这面叫做旗帜的东西似乎带有某种魔力。 不仅引人眼球，还带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像上面的龙兽一样，随风呼啸如同乘风飞翔，威风凛凛霸气无比。 七月的最后一天。 野外拉练训练正式开始。 当太阳升起之后，吃饱喝足的一群男人们在宽敞的大院之中全副装备列队，当龙旗被举高高举起迎风展开之时，整个气势瞬间就达到了高潮。 长枪兵手持长矛，身穿藤甲，背上背着三支短矛，胳膊上挂着滕盾。 弓箭兵全身皮甲，手持长弓，背着箭袋，腰悬匕首。 脚下穿着统一的长靴，头上缠着统一的额带。 风穿着全族唯一的双层藤皮甲，手持一把大弓站在最前面，身后就是两位小队首领。 虽然两支队伍加起来只有十九人，但气势却雄壮无比，一个个绷紧脸皮不动不摇严肃认真，隐隐有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 徐晨从房间出来。 同样全身披挂整齐，皮甲长靴，挎弓背箭，腰悬一个皮套，里面插着一把铜刀。 这把铜刀没什么鸟用，主要是装酷。 最显眼的是他手上还拿着一只金灿灿镶嵌许多红蓝黄绿宝石的牛角号，中间还用皮革专门做了一个挂带。 这支牛角号，是他用时一个多月才慢慢切削打磨制作成功的。 足足用掉了三斤黄金和十多颗各种颜色的精美石头，不仅外观充满着一种三哥式的奢华和豪横，而且还专门用铜制作了吹嘴，声音清晰洪亮，和柳皮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这支黄金牛角号第一次面世。 此前都只知道徐晨一有空闲就在房间叮叮当当的敲打，但却从来秘不示人。 徐晨的房间除开叶之外，没什么人随便进去，特别是一群孩子，母巴担心他们弄坏了徐晨的东西。因此他在房间弄的一些东西都或多或少带有一种神秘感，特别是那两颗经过黄金宝石装饰过的龙牙弯刀，更是带有一种神圣高贵的气质。 而这只弯曲的金光闪闪缀满五颜六色宝石的牛角号一拿出来，整个院子瞬间就安宁下来，所有人的眼神全都落在号角上。 不过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叶。 徐晨的号角她见过，甚至还吹过，不过徐晨叮嘱她先不要说出去，因此她也努力保守这个秘密。 眼前的晨穿上一身皮甲长靴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也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彷佛突然一下成熟而稳重，带有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男子汉威武气概。 因此从徐晨出来开始，叶的呼吸就情不自禁的急促起来，脸烧心跳眼眸如水，再也移不开半分，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和晨交配，生一窝同样英俊帅气的小孩子出来。 徐晨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帅的小母野人表妹又开始在心里睡他了。 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列队站立的男人们面前，探头看了一眼在阳光和晨风下猎猎招展的龙旗，把手中的牛角号递给站在队伍前面的古。 “号角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号手！” “哇嘎，给我嘎嘎？！” 古瞬间激动的脸孔都变形了。 “举是旗手，你是号手，以后你们两个听我的指挥！” 徐晨点头把号角放在古手上，也没管他一副激动的浑身哆嗦的兴奋模样，而是转头从风和一众全副武装的男人们身上扫过，然后背手双脚一并：“立正！” “啪~” 所有男人并拢立正，瞬间院子气氛瞬间一凛，似乎多了几分萧杀之气。 窃窃私语或者微微骚动的女人孩子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整个大院只能听见龙旗呼呼啦啦，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今天第一次野外训练，一切以平日的训练为基础，主要是熟悉配合，希望诸位严格遵守训练纪律，听从号令，再过一个月就是巫祝大会，我们的目标是拿到第一，得到大巫的祝福！” “乌嘎~”风举起长弓大吼。 “乌嘎~乌嘎~乌嘎~~~” 所有男人都跟着一起举起武器咆孝，情绪影响之下，一群孩子甚至还有不少女人都跟着叫喊起来。 “哇哇哇哇……” 抱在女人怀里的房被突然喧闹的声音吓的哭嚎起来。 “哦哦哦，莫嚎嘎，舅舅打猎去嘎，晚上阿七嘎嘎！” 九姨赶紧颠着房轻声细语的安抚起来。 “鸣号！”徐晨转头吩咐。 “呜~呜~呜~~~~” 古憋足气，无比激动的吹响了这支金光闪闪的牛角号，浑厚响亮的声音穿透清晨的阳光，惊飞房屋四周大量的鸟雀。 “出发！” 徐晨大吼一声带头往院子大门走去，举高高的举着龙旗赶紧跟上，古也屁颠儿点儿的跟上。 风转身大吼一声跟上，于是稀里哗啦的脚步声响起，两支队伍跟在风的身后紧随徐晨三人出门而去。 “踏踏踏踏……” 一个月的训练下来，虽然脚步声略微还是有些凌乱，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整齐无比。 一群女人带着孩子一路跟随送到院子外面，看着队伍在猎猎招展的龙旗下沿着略显枯黄的河滩渐行渐远，号角一声一声响彻回荡在整个山谷，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而又古怪的情绪。 特别是母巴，既有激动喜悦，又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一个月男人们的变化太大，堪称天翻地覆。 徐晨虽然说是为了巫主大会做准备，但她的人生阅历告诉她，事情似乎并不是如此简单，徐晨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秘密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徐晨交流。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回嘎！” 目送男人们的队伍慢慢消失在远远的河滩荒草之中，母巴终于是叹了口气转身。 徐晨现在就是巴族的核心和主心骨。 他是神明救活之后前来指引和帮助巴族的巫，绝对不会做出对巴族不利的事。 或许，他只是按照神明的指示在做。 第170章 秘密和决心 叶在放衣服的藤框里面翻找一会儿，拿出来一套自己穿过的旧麻布衣裙，叠的整整齐齐，转身准备递给小巫女，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床头的一堆小陶俑和藤编玩具发呆。 “衣嘎！” 叶把衣服塞进小巫女的手中，想了一下从床头选了一个很丑的小陶俑放在衣服上都嘴说：“送你一个！” 小巫女静静的愣了很久，双眼慢慢泛红，最后轻声说：“谢……谢嘎！” “回去换衣，脏衣……去井边……洗净嘎！”叶指着门外的水井比划。 小巫女听懂了，点头之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衣服正要转身出去，身后传来叶的声音。 “你插羽毛嘎？” 小巫女站住转身，脸色很是迷茫。 叶做了一个往头上插羽毛的动作。 小巫女脸皮微微一红赶紧摇头。 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点头说：“我要插嘎！” 小女巫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很拘谨的笑了一下，看叶没有再说话，就小心翼翼退出房间。 她很迷惑，不知道叶突然对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她曾经是大巫的传承者，从小被告戒不能接近男人，不然就是亵渎神明。 眼下虽然她失去了巫的身份和地位，也失去了大巫权杖，但这和成年有什么关系？ 另外她现在很安全，她更加担心的是妹妹一个人留在乌族，会不会出现意外甚至遭遇不测。 小巫女满心忐忑，抱着叶送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开始害怕。 “换好了吗？” 门外响起叶的声音，随即叶走了进来，结果看到小巫女还坐在床上发呆，忍不住又皱眉头说：“快嘎，换好我帮你洗！” “哦！” 小女巫赶紧把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服脱下来。 叶看着小巫女后肩上一个宛若蛇形的暗红色胎记，满脸惊讶的上前摸了一下。 “啊~~” 小巫女吓的惊叫一声差点儿跌到地上。 叶将她扶稳满脸不屑的鄙视都哝说：“胆小，还什么都不会……” 小巫女脸红耳赤的赶紧手忙脚乱把叶送的衣裙赶紧穿上。 叶也没再理她，抱着脏的旧衣服出门，去井边打水清洗，小巫女羞愧紧张的跟着出来站在井台边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穿皮草，没有清洗的传统。 麻布衣服也是夏天之后才开始穿上，部落的麻布很少，还是故母节上和巴族换的，眼下整个乌族除开族长和一些部族首领之外，就只有大巫和她们姐妹两人可以穿，衣服自然也缝的很粗糙简单，但比起兽皮来说，还是要轻便凉爽舒适的多。 但衣服只有这一套，穿上之后也从未洗过。 这种在乌族十分珍贵稀少的麻布，在巴族却比兽皮还多，每个人都有好几套衣服，可以换着穿洗。 “衣服好脏！” 叶一边洗还忍不住埋怨滴咕。 小巫女听懂了，更加羞愧，手足无措低头不敢说话。 “晨嘎让给我帮你，但你要……自己学洗衣……” 叶停下手里洗衣服的动作冲她比划交流。 “嗯！” 小巫女揪着自己的裙摆使劲点头。 叶很快把脏衣服洗好挂在了晾衣杆上，然后转身又去粮仓计算，小巫女跟在她身后走来走去，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和自己说话的人。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之前，远处传来呜呜呜的号角声。 这是徐晨和一群男人收工回家的信号。 一群孩子推着婴儿车发出哟嚯哟嚯的兴奋叫声往院子外面跑去，一群猴子也吱吱乱叫跟着兴奋的上蹿下跳。 每天徐晨他们回来，总会带一些野果，这就是一群孩子和猴子最开心的时刻。 叶同样丢了陶板跑出仓库。 小巫女穿着叶略显宽大的衣服，跟在叶的后面，提心吊胆的从狼大狼二的面前穿过通道。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半个小时后，就看到一杆迎风招展的龙旗出现在几百米外的河滩上。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推着婴儿车往宽阔的河滩而去。 一匹小马拴在河滩的小树上，正在悠闲吃草，听见孩子们的欢呼声，也跟着跺蹄嘶鸣起来。 河滩上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 金色的夕阳贴着山嵴斜照过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河滩和山谷。 清凌凌的河水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山谷上空，有大雁和野鸭正排列着整齐的阵型，啼鸣着往南飞去。 河滩和四周山岭，也有无数野鸟正日卷归巢。 山脚下的大院之中，开始有鸟鸟炊烟升起。 采集归来的女人们，已经开始生活准备晚餐。 安宁一天的山谷，在这一刻突然间就变得无比灵动和鲜活起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热闹和安宁？ 小巫女看着撒腿奔向一群男人的孩子们，看着叶对着远处拼命踮脚挥手呼唤。 心中的紧张和害怕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起大巫在死前不久自言自语说过的一句话。 “神走嘎……” 神不是走了，而是它开始卷顾巴族。 安宁和睦欣欣向荣的巴族，这是在乌族完全体会不到的幸福。 乌族内部族群之间，永远都有说不完的矛盾，几乎每天都人去找大巫抱怨，各种不满，各种愤怒，各种指责，似乎她们的生活处处不满意。 但这种情况在巴族看不到一丝一毫。 所有人都亲密和睦，所有人都平等无私，她们辛勤劳动从不抱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精神，每个人都在为部落的发展积极忙碌，从来都不需要人去安排和督促。 特别是一群男人，每天回来都累的打颤，但仍旧一副热闹欢快的模样，从不抱怨自己的苦累。 这在乌族几乎看不到。 乌族的男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很懒，他们得过且过，并不会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去努力打猎。 女人们忙碌采集照顾老幼，时刻都在抱怨各种不公平。 似乎整个乌族内部积累着一种愤满和怨气，但却又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 人与人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甚至首领和族长之间，时刻都在互相埋怨和指责。 以前还有大巫压制，但大巫死后，这个压力就落在她们姐妹的肩上。 但眼下，她逃离了乌族。 但妹妹还留在那里，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发现？ 因为两人之间的秘密一旦被人识破，她极有可能会死。 乌族和巴族之间的战争也不可避免。 该不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徐晨？ 毕竟暴露的结局她承受不起，乌族和巴族更加承受不起。 大巫绝对不希望看到联盟四分五裂，更不希望彼此之间死伤惨重。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拯救妹妹，唯有神奇而神秘的徐晨可以做到。 看着渐行渐近被一群男人簇拥在当中聊天说笑并且给孩子们派发野果的少年男子。 小巫女突然间下定了决心。 “咦，你们两个穿同样的衣服，我都差点儿认错了！” 走近的徐晨看着站在一起的小巫女和叶，显得十分惊讶和惊喜。 “我……衣脏嘎！”小巫女脸红羞愧低头。 “做的很好！” 徐晨伸手准备去揉叶的头发，但伸到半路犹豫着准备收回来，叶抓住徐晨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还自己轻轻来回揉了几下。 “嘎嘎嘎嘎……” 一群男人和一群孩子都发出哄笑。 徐晨也是哭笑不得，主动用手揉了几下说：“你都长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叶都嘴：“我都还没插羽毛！” 徐晨点头笑着说：“母巴嘎嘎太忙，不着急，巫主大会前肯定会给你插上！” “我也想快点儿嘎！”叶欢快的笑着挽着徐晨的胳膊跟着一大群人往回走。 小巫女夹杂在一群人中间，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满眼都是羡慕的光芒。 第162章 奔逃 …… 入秋之后的大河，再次恢复了安闲宁静。 夏日被洪水淹没的两岸，早已又露出平坦的河滩。 原野如盖，野兽群聚，万千飞鸟就在河滩上翩翩起舞。 两岸山峦叠嶂，苍翠如黛，时有野兽的吼声远远传来。 天高地阔，依旧一派洪荒原始模样，和往年相比，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随着几声悠扬的号角声从山谷传来，不久，就看到一杆猎猎招展的旗帜出现，上面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龙兽，后面跟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这是一支看起来与这蛮荒时代格格不入人类。 他们全副武装，皮甲弓箭长枪，令行禁止，队列整齐，隐隐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就算是河滩上已经习惯了猎人时常来往的野兽，此时也突然都变得警觉起来，无数正在吃草交配的野兽，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谷口的方向张望，对于突然出现的那一杆从未见过的旗帜感到一种紧张和不安。 “立定！” 伴随着走在前面的少年一声大吼，行进的队伍哗啦一下就停了下来。 “列队，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听着报数的声音，少年脸皮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几下，直到身披重甲的魁梧猎人抱拳大吼一声全员到齐，少年这才说一声稍息，然后双手背在身后，面对横列两派的猎人们开始训话。 几分钟后，队伍分做两队散开，排成两人三人的阵型，往河滩上觅食的野兽而去。 每天对着箭靶草人训练，只能提高技巧。 真正的能力，还是需要战场实践中来。 附近五个部落都是盟友，没有敌人，因此眼下狩猎就是最好的训练方式。 从原始的野人一直到文明高度发达的封建王朝，狩猎一直都是人类展示勇武和实力的机会，更是帝王将相热衷的活动，而且还是一种极其重要的政治活动，对人类文明的进步影响深远。 在华夏自商周以降，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一直继承着田猎的传统，甚至还完全保留着许多远古的狩猎习惯，比如春不猎母兽，夏不猎幼兽，秋猎规模最大，大量捕杀成年野兽，以此平衡野兽的数量和规模等等。 在民间，各地猎人的规矩更多。 例如在巴山当地，勘察队就遇到过当地山民打猎，凡是路上看见的人都有份，必须分一块肉才行，不要还不行，不然不高兴，为此勘察队还白吃了老乡一顿黄羊肉。 据说这就是源自一个古老的传统，上山打猎，见者有份，只有不自私的猎人，才能得到山神的保佑，以后打到更多的猎物。 不过看着一群猎人鬼鬼祟祟往河滩上的野兽群摸过去的时候，徐晨先前那种特种兵教官的威严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左牵黄，右擎苍，千骑卷平冈。 曾经的古人多么惬意而豪迈的狩猎场景，到了他手上，怎么就变成了十几个人儿七八条破枪的鬼祟风景。 不是应该迅疾如风，勇往直前的吗？ 徐晨站在猎猎招展的龙旗之下，双手捂脸许久，然后正色转头吩咐： “鸣号，出击，今天他们就是跑死，也得给我抓几头野兽回来，不然没晚饭吃。” “遵令！” 古已经度过了最开始升级为号手时候的帕金森综合征时期，雄赳赳气昂昂的从腰间解下缀满五彩宝石的金色号角，深吸一口气吹响。 …… 下游数十里外，就是乌族繁衍生息之地。 平日宁静安详的谷口，突然一阵鸟雀惊飞。 不久，就看到十多个身穿皮草短裙的野人呼啸而出，人群中，裹着一个身穿布裙遮头蒙面的瘦小身影，手持一根比身体还高的黢黑木棍，看步履身姿，明显还是一位未成年少女。 这群人虽然是原始部落标准的猎人装扮，手持长矛棍棒，还有人手持简陋的弓箭，脸上身上画着油彩，但行动仓皇，明显不像是出门打猎。 出了山谷之后，这群人也没在河滩上做任何停留，而是顺着大河往上游方向疾行而去。 谷口恢复宁静，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突然山谷中传来一阵高低起伏的呼喊，接着就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奔跑声，不久，一支数十人的规模的壮硕猎人如同一群野兽冲出山谷，在谷口外稍作停留观察之后，便野嚯野嚯的大声叫喊着顺着河滩往上游方向追去。 而这群人刚离开不久，山谷中再次冲出数十人，同样手持长矛短棍。 这群人为首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涂满油彩的魁梧野人，浑身肌肉贲起，宛若巨熊一般，正是徐晨熟悉的巫族去年新晋的勇士龙。 “去巴嘎嘎！” 一群人在山谷外同样只停留观察了片刻，龙大吼一声带着一群猎人双腿如同灌风一般，踏着齐腰深的荒草，如同一群猎豹一般尾随前方的队伍而去。 第一群人此时已经在距离山谷五六里之外，但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布衣蒙面的少女裹在一群人中跑的跌跌撞撞，而身边护送的而一群男人也混杂不堪，高矮胖瘦老弱年幼者皆有，虽然都拿着武器，但明显不是乌族最强壮的男人。 “速嘎！” 听着身后远远传来的高低起伏的呼喊声，一群人明显更加紧张慌乱，有人不停的回头张望露出惊恐情绪，还有人不停的催促加快速度。 而后面一前一后尾随而来的两群人却都是精壮男人，踏着荒草奔跑如飞，一路大呼小叫着越追越近。 约莫一小时之后，三群人几乎已经前后都能互相看见身影。 “速去，吾护嘎嘎！” 眼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最前方奔跑的一群人知道已经无法逃脱，其中有年长的男突然停下来转身，大吼着举起手中的长矛。 队伍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莫嘎，死嘎！”有人惊恐的拽住年长的男子嚷嚷。 “固死，速嘎！”男子满脸决绝的推开同伴大吼。 “哟嚯嚯嚯嚯……” 急速追来的数十人大概已经看到前方的一群人，呼声更加急促高亢，隐隐透出一份急切和兴奋。 而此时裹着少女奔逃的一群人几乎已经绝望了，干脆全部停了下来，手持长矛棍棒将少女围成一圈护在当中，然后惊恐而又决绝的看着越追越近的族人。 围在中间的少女拿着比自己身体还高的黢黑木杖，剧烈喘息中身形在不停颤抖。 两群人越来越近，最终相遇。 数十个浑身画满油彩的精壮男子团团将少女和十数个同伴包围起来，为首一个魁梧高壮的男人手持长矛大步上前，指着一群人大声呵斥，但被围的一群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聚集的越发紧密，惊恐之中长矛短棍弓箭等武器全都对准四周包围上来的猎人。 “死嘎~” 看着呵斥劝说无效，追赶上来的猎人按捺不住愤怒，有数人大吼着挥舞长矛扑向少女和他的一群同伴。 第一个停下来要求阻挡追兵的年长男子带着几个同伴同样大吼着手持长矛棍棒迎了上去。 眨眼就是一阵棍棒交击，砰砰啪啪激烈的战斗中，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和惨叫，迎战的几人瞬间就被击倒在地，为首的年长男子当场就被长矛捅穿胸腹，脸孔扭曲口鼻流血被一脚踹翻在地，仰面躺倒在浓密的荒草之中没有了动静。 血水汩汩流淌染透身体和四周的野草。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随着河风弥漫河滩。 战斗眨眼便分出胜负。 看着一步一步满脸狰狞逼上来的猎人，包围圈中有满脸稚气的少年惊恐掉落手中的武器，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无比的伤痛和绝望。 此处距离乌族山谷十多里，距离巴族还有两倍的路程。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蛮荒之地，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他们。 而且河滩下方不远处，已经隐隐能够看到另外一群追兵将至。 最中央的少女慢慢扯下遮盖在头上的麻布，露出一张惊恐而无助的小脸。 这是乌族双胞胎小女巫中的一个。 她转头看看河滩上游方向，双眼中有泪水滚落下来。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奔逃。 眼下就是结束。 “呜……呜……呜……” 远远的上游方向，隐隐有奇怪而恐怖的声音顺着河风传来。 无论是追杀者还是被包围在中央的少女及其同伴，都被这如同魔鬼般恐怖的声音吓的浑身汗毛倒竖，不约而同的转身往西北方向望去。 他们熟知各种野兽包括最为凶勐的虎豹狼熊甚至凶残无比的龙兽的咆孝，但从未听到过这种奇怪的吼声。 听声音辨距离，这头从未见过的野兽怕是体型不小，很可能凶勐无比，而且距离不远。 现场刚刚经过一场战斗，浓郁的血腥气息飘散诱惑之下，说不定很快便会吸引这头勐兽出现。 第171章 神秘气息 吃完晚饭，太阳刚刚落山，天色还很明亮。 一大群男人吃饱喝足之后，又纷纷拿上弓箭长矛棍棒到河滩上进行每日例行的军事训练。 最近白天都在修建谷口的防御工事，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训练了，因此只能放在晚上集训。 虽然预料的乌族的报复并没有来临，但徐晨却丝毫不敢松懈。 乌族太强大，要想自保，唯有不断提升巴族男人的战斗能力。 弓箭兵每天要完成二十支箭的训练任务，为了加强臂力和肩背力量，凡是不达标的必须罚做俯卧撑和举石头。 矛兵每天同样要完成二十次投枪训练和短距离的冲杀，若是失手过多达不到标准，同样要被罚做下蹲和跑圈。 除开兵械训练之外，每天还有例行的步操和口令训练。 另外每三天做一次集体攻防演练，每七天要在山谷之中做一次中短距离的野外拉练。 徐晨不懂兵械战术，但得益于人类文明数千年的积累，以及中国武术的广泛传承。 什么太极拳霸王枪五郎八卦棍少林七十二绝技武当纵云梯统统不会，但各种武侠书籍和影视剧还是看的够多，借助军训的军体拳加上一些影视武打动作，慢慢他也指导一群男人们训练出来一套简单的对战动作。 比如长矛的刺、挑、扫、缠。 滕盾的遮、挡、推、砸。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动作训练的足够敏捷，能够做到先发制敌甚至后发先至，就能获得胜利。 除开快，实际上对战更加注重力量。 所谓一力降十会，大力出奇迹。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渣渣。 因此所谓武功，只要掌握两个要领，并且勤加练习达到一定阶段，就会变成高手，那就是：速度快，力气大！ 另外还有一点，抗揍。 在眼下其他部落的野人都还处在蒙昧的原始野兽生存阶段，巴族开始的这些有针对性的速度和力量训练，则会极大提升对抗能力。 兵不在多而在精。 眼下徐晨唯有通过训练出来一支不同于纯野生品种的精锐出来，才能有更大的安全感。 每天晚上一群男人训练，则是孩子们和女人们最轻松热闹的时候，许多人会围在河滩上观看，遇到训练精彩的地方，还会忍不住鼓掌喝彩，若是遇到有人训练失误或者出丑，同样会嘎嘎嘎的哄笑。 小巫女每次也会孤独的站在某个地方，看徐晨和一群男人们进行这种看似奇怪训练。 最开始是好笑，后来就变成了惊奇。 她虽然看不懂，但也慢慢感觉出来，通过这种奇怪的训练，只有区区十多人的巴族男人似乎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斗志，与乌族那些懒懒散散的猎人完全不一样，精气神饱满充沛，动作整齐划一，发动攻击时的时候，就彷若一群无法阻挡的勐兽。 而最近一段时间，一群乌族人也开始编入队伍跟着训练，身上也慢慢开始出现这种强悍和饱满的气势。 不光说话变得有力，就连走路都更加稳健，举手投足都和以前有了巨大的区别。 等他们全都训练的和巴族人一样，到时候巴族就有了超过三十个训练有素的猎人，若是乌族想要打败巴族，至少需要三倍的人数才行。 就算乌族胜利也会死伤惨重，绝对会一蹶不振。 或许，大巫说的对，神已经放弃乌族了。 想到这里，小巫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 “哗~” 清凉的月色下。 一罐清凉透彻的井水从头浇到脚。 徐晨站在井台边浑身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双手抹一把脸。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眼下已经七月底，虽然白天温度还有些秋老虎的气息，但早晚已经比较凉爽。 这一罐清凉的井水浇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浑身凉透。 用一块麻布简单把身上的水胡乱擦了几下，又将湿漉漉的头发搓的半干之后披散着准备回房间。 刚走到屋檐下，隔壁房间的门帘轻轻掀开，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 “晨嘎……” “嘎哈？” 徐晨停下来。 “我……有话……说你……听嘎！” 小巫女组织着语言，并且打手势比划。 徐晨明白过来，小巫女大概是找自己有事，因此笑着点头走过去说：“说吧，什么事？” 小巫女看看幽静的院落，此时许多房间还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另外还有男男女女说话甚至嗯嗯啊啊折腾的声音，因此脸颊略有些发烧的低头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轻声说：“里面……” 徐晨想了一下指着自己的房间说：“这边吧，我房间有灯！” 小巫女没有犹豫便跟着徐晨走进房间。 徐晨用木棍把陶灯里面的松明轻轻挑了几下，火焰啪啪燃烧起来，房间顿时明亮许多，不过陶灯上黑烟更浓，满屋子都带着一股松烟的味道。 小女巫的眼神落在房间里面各种物品上面。 墙上的龙皮、鹿角、牛角、兽骨、头颅…… 陶桌木架上放的金色牛角号、两把装饰豪华的龙牙弯刀、一些其他金铜制作的简单器物。 铜板、铜刀、铜锤、黄金、绿松石、琥珀、铜块、兽骨棒、磨石…… 如果说叶的房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活泼和孩子气。 那么徐晨的房间就带着一股厚重浓烈的神秘气息。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与众不同，似乎都有生命一般，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惊艳。 “说吧，莫西嘎嘎？”徐晨放下木棍坐下来。 “%￥#……” 小巫女回过神来，赶紧连比带画的解释。 徐晨基本上没听懂，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毛。 说实在，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叛逃来巴族，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这件事暂时平息下去，但给巴族带来的隐患不小。 他绝对不想现在就和乌族产生矛盾进而发生战斗。 这是双方都承受不起的战斗，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他不停的训练巴族一群男人，也只是为最坏的结局做准备。 六族本是同盟，除开苍族之外都是同根关系，具有很强的认同感，已经具备了一定和平的统一基础，如果不需要武力就能统一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这件事却让和平统一的目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本想在今年的巫主大会上，将训练过的巴族男人全都拉去展示一下实力，借此机会再和其他部落进行一番勾兑，以共享陶器、织布、种植、养殖、建造房屋等技术，换取所有部落的兴趣和好感，然后再探讨组成一个更加紧密联盟的可能。 如果六族能够保持一定的军事同盟关系，那么统一的基础就更加稳固。 但眼下所有部落都还处在为了粮食和兽皮整天忙碌的阶段，在衣食都还没有解决之前，男人不可能解放出来成为纯粹的战士。 何况军事同盟得有一个共同针对的目标，但眼下目标是谁？在哪儿？对部落联盟有什么威胁？ 若是连一个军事目标都没有，仅仅只为了简单的统一而统一，这种统一没有丝毫的意义。 这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决定的。 国家和政权产生的基础，就是阶级矛盾。 统治阶级需要强大的政权和军事力量来维持压迫和统治，这就是国家产生的根源。 而私有制才是推动阶级分裂和形成的根本原因。 但在当下，还是原始公有制阶段，在物资极度贵乏的时期，私有制没有产生的基础。 没有阶级，自然没有压迫，没有压迫，自然就不需要一个强大的政权。 当前联盟存在的意义就是报团取暖，以物易物互相补充生存资源，同时在神明代言人巫的指引下互相学习，通过联姻和婚配交流维系部落的正常生存和繁衍。 如果真的想要实现王图霸业，首先就是要发展足够的生产力，解决所有部落的温饱问题，然后推行私有制，再发动对更远部落的资源和人口掠夺，如此才会彻底激活文明升级任务。 所谓的文明升级，实则只有战争一条路。 因为你不可能奴役本族人开荒种田挖矿放牧，只能奴役外族人。 而外族人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被奴役。 抢夺……反抗……镇压……奴役…… 这是一条血与火的文明发展史。 就算徐晨知道这条路充满血腥和杀戮，但却又不可能绕过去。 因为他不去做，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这是大道自然的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发展到最后，就会彻底变成道统和信仰之战，实际上也就是不同文明之间的思想冲突带来的战争。 宗教、哲学、神话、信仰…… 狗几把，我在想什么？ 眼下饭都还吃不饱！ 徐晨把满脑子发散的思维收回来，转头去看小巫女，一双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因为小女巫已经把上身的衣服脱了，裸露出光熘熘的身体。 第163章 兽潮 “归嘎，乌母怒嘎！” 高壮的猎人举起长矛满脸狰狞的大声咆孝。 虽然他带来的人比较多，但鬼知道发出这么恐怖声音的野兽有多凶残。 何况追赶仓促，他们都只携带了最简单的武器。 若是拖延下去，只怕今天会伤亡惨重。 更何况他也清楚身后追上来的一群人和他并非一条心。 乌族内部的矛盾早已积累到爆发的边缘，如若再失去大巫的权杖，乌族将会彻底四分五裂。 “止嘎……” 远远的，第三批追上来的人已经清晰可辨，为首的魁梧男子远远的就在大声呼喊。 “哇嘎，莫西嘎嘎？” 突然，包围的一群野人中有人指着河滩上有方向发出惊呼。 同时隐隐还能听到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声音贴地滚滚而来。 所有人都赶紧寻声望去。 只见树木荆棘野草横生的上游河滩方向，有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急速而来，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野兽，数量成百上千密不可数。 野牛、野马、野羊、野驴、野猪、野鹿，甚至其中还斑斓花豹和其他勐兽。 兽群狼奔豚突宛若在被最恐怖的勐兽驱赶。 兽潮！ 所有人脸色瞬间全都变成了惊恐，包围圈一下松动起来，追赶的一群猎人脸孔扭曲开始仓皇后退。 兽潮并不多见，每隔十数年或许才会碰上一次。 一般情况就是兽群遇到了大量勐兽的围剿。 这片河滩就在乌族和巴族的栖息地之间，虽然也有一些勐兽，但因为几十几百年的领地争夺，虎熊龙罴这些超级勐兽十分罕见，就连霸占谷口河滩沼泽树林十多年的龙去年巫主大会也已经被干掉了，附近应该没有恐怖的大型勐兽，最常见的就只剩下了野狼群。 去年霸占巴族谷口山林河滩的一群野狼被巴族干掉几头之后不得不往下游迁徙，然后与乌族的狩猎领地发生了重叠，乌族接连几次剿杀之后，这群规模不小的野狼也销声匿迹。 因此，从乌族到巴族这一片长达半日距离的河滩，眼下几乎没有太厉害的勐兽，这也使得栖息在这一带的兽群规模不断繁衍壮大。 但这个数量远远还没达到形成兽潮的地步。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方才那奇怪的吼声，是一种极其的恐怖的勐兽，眼下正在大肆猎杀野兽，造成野兽恐慌形成了这股十数年难遇的兽潮。 “退嘎！” 包围少女等人的乌族猎人发出惊恐的提醒。 兽潮已经肉眼可见，如此庞大规模的兽群冲击之下，哪怕整个乌族的男人都在，也绝对挡不住这股冲击。 除开逃走躲避，别无他法。 轰隆隆的兽群越来越近，而且兽群后方，此时又传来呜呜呜的怪兽嘶吼，声音清晰悠长，震撼天地。 而此时第三波追逐者已经距离两群人不到百米距离，但此时却已经停了下来，甚至可以看见他们已经转身开始往附近的山林奔逃。 “退嘎~~” 魁梧高壮的男子终于心神崩溃，大吼一声带着所有人仓皇逃向不远处的山林。 兽群太过凶残，而且速度太快，唯有逃进树林里面才能逃过一命。 “速嘎！” 一群护佑少女的同伴此时虽然松了一口气，但面对更加恐怖的兽群，一个个更加惊恐，纷纷扶起受伤的同伴，大吼着护送少女就要尾随逃走的一群猎人而去。 少女却是摇摇头反而镇定下来，跪在地上双手举起木杖，抑扬顿挫的开始吟唱晦涩难懂的古老歌谣。 “死嘎！” 一群同伴急的跳脚，甚至还有人想上前拖走少女，但却又被不少人惊恐拦住。 巫的身份不容亵渎，任何男人都不能触碰，不然恐怕引来神的愤怒。 但少女不走，他们也不敢走。 于是面对汹涌而来的兽潮，一群人只能再次握紧武器，在少女前方形成一个半月形的防护阵型，这次满脸流露出更多的绝望。 “呜~呜~呜……” 恐怖的吼声越来越近，兽潮在这种恐怖的声音驱使下，如同潮水碾压前方一切阻挡的目标。 树木、荆棘、草丛纷纷倒伏。 凡是兽群经过之处，十数里范围内的河滩一片凌乱。 狂乱奔逃的兽群后方，尾随有十多个奇装异服的猎人。 此时一个个累的浑身汗透脸色苍白，但仍旧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是双腿仍旧如同灌风一般追着兽群的屁股不停追杀，箭失噼里啪啦如同流星横飞，虽然大部分被都射空，但还是有少数流失射中目标。 嘶鸣和惨叫声中，受伤的野兽在奔跑中撞翻同伴，就会形成更大规模的慌乱。 而当兽群逐渐接近少女等一群人的时候更加混乱起来。 此时前有拦路，后有追兵。 加上兽群之中不时有野兽惨叫跌到翻滚，在积累的恐慌之下，庞大的兽群微微一滞减缓了片刻速度之后，一股潮水轰然化作两股从少女等人身边狂奔而过。 分开的一股靠近山脚的兽群有些在惯性奔跑中直接就冲进山林。 尾随其后的有些野兽似乎也突然明白过来。 我们一直顺着河滩奔跑是不是太傻？ 于是大量野兽如同潮水般汹涌跟随，黑压压如同一群土匪不断冲进密林，沿途还有被荆棘绊倒的，互相撞在一起摔跤的，还有撞树上的，反正慌不择路之下，整个场面一塌湖涂的混乱，绵延数里的河滩和山脚下的山林，瞬间到处都是野兽嘶吼惨叫四散奔逃的场面。 尾随追杀的十多个巴族猎人面对四散冲入树林的野兽，趁着混乱一通乱射之后慢慢失去了追杀的目标。 连续追赶十多里，所有人此时也都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于是在他们彻底冲散兽群之后，眼前霍然一阵开阔，正待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迎面的河滩上，一群十多个男人手持长矛棍棒，摆出一个半月形的防护攻击阵型正对着他们。 “护嘎！” 军事首领风瞬间汗毛倒竖，大吼一声举起了长弓，附近的同伴很快便汇聚而来，很快也形成一个半月形的攻击阵型，矛兵在前，手持滕盾，弓兵在后，张弓搭箭。 “乌嘎，来嘎哈？” 虽然呈现两军对垒的状态，巴族人也处在强弩之末，但看对方一群老弱男子，情绪还是略微放松下来，有人忍不住开始低声交谈。 “莫西嘎嘎？” 箭队首领莫气喘吁吁的又带着两个同伴狂奔而来，看清楚之后凑到风的身边询问。 “莫嘎！” 风摇头，脸色认真严肃。 虽然巴族人数占优，武器装备也更加精良，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态势，何况巴乌两族不仅是近邻，还是盟友，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可能立马开干。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乌族人群中还有个身穿布衣的少女，正举着一把木杖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们，情绪莫名其妙的神秘，又是惊恐又是惊喜的模样，十分难以琢磨。 而且这少女他还认识，是大巫身边的传承者，她手中的木杖似乎更熟悉，以前一直是大巫随身的大巫权杖。 而此时，少女和一群乌族人更加惊恐懵逼。 兽潮退散，也没有出现所谓的恐怖怪兽，本来该长吐一口气庆幸逃脱追杀，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一群装束怪异的人类，这些人身穿诡异的奇装异服，头扎额带，除开弓箭长矛之外，还有人拿着一个圆形的古怪东西。 这些人似乎是巴族人，但并不敢确认，因为装束举止与以前的巴族完全不同，因此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晨嘎！” “嗦嘎！” 双方谁都没有敢动，互相紧张对视足足两分钟，风终于发出命令。 对方虽然似乎来着不善，但不仅有巫的传承者，还带着大巫的权杖，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没有任何人胆敢直接攻击巫。 所谓大巫见小巫，对方出巫，己方也只能出巫才行。 眼下在所有巴族人的心目中，徐晨就是不折不扣本族的巫，一言一行已经深深影响整个部落，大巫既然没来，这个小巫女自然该徐晨对付。 有长腿猎人转身直奔上游河滩去请徐晨。 现场对峙的双方依旧互相不知如何是好。 小女巫本来不谙世事，此时又是惊恐无助，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与全副武装的一群巴族人交流。 “乌嘎，来嘎哈？” 徐晨至少还在上游两里之外，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半顿饭的功夫。 双方举着武器僵持了十多分钟后，风等人本来就是精疲力竭之时，无法长时间坚持，对方一群人看起来更是如此，其中似乎还有人受伤流血，地上还躺着一个毫无动静，因此风忍不住大声询问。 “见晨嘎！”乌族有人紧张回答。 “见晨嘎哈？” “巫死嘎！” 巴族一群人瞬间剧烈骚动，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 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大巫存亡关系到六族部落的和平安宁，如果没有了大巫的庇佑，后面将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就在风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乌族有人指着远处山脚下发出惊呼，所有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一群手持长矛武器的猎人正陆续从山林之中出来，鬼鬼祟祟向这边张望集结。 一群乌族人惊恐的纷纷调转方向对准山林方向，同时有人冲这风等人连比带画的疾呼赶紧带少女离开。 巴族一群人彻底懵逼了。 不过看着山林之中陆陆续续走出来数十人，风等人的脸色也全部变得凝重起来。 第172章 富贵险中求 “你干什么？” 徐晨吓的赶紧站起来。 小巫女转过身，用手摸着自己右肩胛上的胎记小声说：“巫印嘎嘎！” 徐晨满脸懵逼，借着微微摇晃的灯光看清了这个像条小蛇样的红色胎记，片刻的之后脸皮突然一抖说：“你是说这是巫的标记？” 小巫女并没有完全听懂徐晨的话，沉默一会儿才点头说：“我……是……巫！” 徐晨：…… 小巫女和巴族共同生活了大半个月，已经慢慢能够开始一些简单的正常交流。 前面的话不好懂，但这三个字很简单也非常清楚。 徐晨目瞪口呆许久才把小巫女转过来，双手紧张的扶着她的双肩问：“你是大巫指定的巫，你是姐姐，留在乌族的是妹妹，她不是巫，对不对？” 小巫女想了许久轻轻点头，眼圈发红的轻声说：“妹妹……危险……你……求嘎！” 徐晨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这事更加麻烦了。 原来以为偷盗大巫权杖跑来的是被巫舍弃的双胞胎妹妹，因为不甘心失去巫的地位，这才偷走权杖投奔巴族。 但没想到背叛过来的竟然是真正的大巫传人。 也就是说，乌族现在并没有巫。 那他们把权杖带回去之后怎么办？ 唯独的解释就是让另一个不是大巫指定传承的小巫女当巫。 以假乱真的事在后世或许还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当政权出现之后，神权和王权必然会出现不可弥合的冲突，要么神权胜利，组建****的国家，要么王权胜利，宗教成为维护王权统治的工具。 但在眼下，巫就是人类部落存在的最高精神领袖，是超越族群甚至是部落的高级存在。 因为她们代表的是神，是不可逾越的神秘力量。 一旦被人知道乌族的巫是个冒牌货。 未来的事更加无法推测，更无法掌控。 若是乌族察觉到自己的巫是个假的，那么现在被乌族被推上神坛的精神领袖小女巫，或可下场凄惨，绝对会被愤怒的乌族人碾成肉渣。 但他能去救么？ 怎么救？ 因为感觉受到欺骗的乌族绝对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平静的接受小巫女叛逃巴族的现实，绝对会倾尽全力前来征讨巴族，把自己的巫抢回去。 至于抢回去之后怎么办就不是徐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但他现在必须面对这个抢的过程。 他训练出来的巴族这点儿所谓的精英战士，绝对挡不住乌族近两百人的攻击。 就算是有谷口的防御工事和这间大院子，也绝对挡不住乌族铺天盖地的怒火。 这只是房子，不是城墙。 徐晨脸皮抽搐不停，看着光熘熘的小巫女，眼神空洞，满脑子混乱。 平日满脑子幻想姐儿漂漂、扔子翘翘的他，眼下却对微微摇晃的灯光下小巫女微微隆起的胸脯视而不见。 说实在，他是个脸盲症患者。 就好像西方人看东方人长得都差不多，中国人看非洲黑哥们也都一个样子是一个概念。 徐晨穿越过来一年多，历经很长时间才将部落所有的男人女人大概慢慢分清楚。 至于外族野人，除非是像龙那样记忆特别深刻或者相貌特异的人之外，他基本也分不太清楚谁是谁。 他第一次去乌族拜见大巫，就看到了陪伴大巫的一对双胞胎少女。 又黑又瘦穿着简单的皮草，和当初刚穿越时候看叶的感觉差不多，不要说惊艳，不受惊吓就算正常。 因此他从来都没太过仔细去看姐妹两个。 后面陆续又见过几次，但感觉也差不多，处于单身狗的贤人状态，没兴趣自然也就没有洞察力。 他根本就分不清楚双胞胎姐妹谁是谁，反正就是两个长得很像但很普通的小母野人。 对大巫他都没有丝毫神灵代言人的尊重觉悟，对两个人话都不会说小母野人，他更加不会像这些原始野人一样敬畏和尊重。 如果这件事落在后世封建王朝时期，或许掩盖一下就过去了，甚至为了王权统治，干掉一个真的宗教领袖，换上了一个听话的假领袖上去也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但是……但是…… 在眼下，弄错巫的传承者，供奉一个假的神灵代言人，这对于乌族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而他强行收留甚至算是抢夺了本该属于乌族的大巫指定的传人，这就比之对乌族直接宣战更加可怕。 这么狗血的剧情，怎么会落在劳资的头上？ 徐晨不停的薅头发，一缕一缕的往下薅。 “妹妹……危……险……求嘎” 小巫女情绪很激动的竟然跪在了徐晨面前呜咽哭泣。 “你起来吧，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句话很复杂，徐晨也知道她听不懂 他只能先把小巫女扶起来，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抖开帮她披上。 “你们……不能一起告告嘎！” 草编的门帘突然轻轻一晃，一个小脑袋伸进来，脸上带着愤怒和不满小声提醒。 徐晨脸皮发黑的将叶拽进来没好气的瞪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她睡觉？” “你脱她衣服嘎哈？” 叶满脸不信任的都嘴，看小巫女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小巫女手足无措，低头更咽也不敢说话。 徐晨轻轻将小巫女的衣服整理一下说：“你先回去睡觉，你妹妹的事我会想办法！” “嗯！” 小巫女裹着衣服哭着就走了。 叶冲着小巫女的背影狠狠的握拳跺脚，然后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徐晨把小巫女送出门一回头，看到脱的光熘熘还在继续脱裙子的小母野人表妹又吓一跳，哭笑不得赶紧呵斥她把衣服穿上。 叶不情不愿的慢慢把衣服穿上，然后满脸不高兴的都嘴说：“你不能和她告告嘎！” 徐晨知道叶肯定是有些吃醋，但最近这丫头精神有些不正常，看见自己就有些发春的状态。 虽然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又有人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两人不清不楚的血缘关系已经不是阻碍两人睡觉的最大障碍。 但毕竟还是一家人，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种事他还是觉得很有道理，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太熟了，完全生不出来什么兴趣。 更何况品种差别太大，他根本就没欲望。 因此对于叶不停的性暗示和大胆的表白示爱，徐晨只能装聋作哑假装没看见。 一旦耕了这块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而方才小巫女带给他的消息比面对叶的情况复杂多了。 一不小心巴族就有灭顶之灾。 因此徐晨仔细想了一下严肃的对叶说：“你去把母巴嘎嘎找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 “你……不许去隔壁找她！”叶警告。 “放心，快去！”徐晨哭笑不得的点头将叶推出房间。 小母野人这是准备霸占他啊。 徐晨苦笑着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反复思量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眼下乌族肯定还不知道两个小巫女已经互换了身份。 但这件事肯定也不能隐瞒太久。 鬼知道眼下在乌族的冒牌小女巫什么时候露出马脚。 因此这件事既不能传播，又不能拖延。 部落和部落之间的事眼下还轮不到他一个未成年人来出面解决。 主要是这件事十分棘手，他需要先打探清楚乌族眼下的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安排和打算。 巫主大会近在眼前，再怎么这件事也要拖到巫主大会上去解决。 毕竟到时候六个部落会盟，再当面撕开乌族这个大乌龙的假巫面目，巴族就不用单独面对乌族的怒火，联络其他四个部落一起共同尽退，乌族就算是想泄愤，只怕也会投鼠忌器。 至于要不要把真正的小女巫还回去…… 徐晨第一个念头就否定了。 小女巫在自己手上，乌族就像对待权杖一样还会投鼠忌器。 但若是还回去，巴族就彻底失去了护身符，以后是圆是扁都由得对方揉搓。 但不还回去也是个大麻烦。 眼下的状态是，乌族拥有大巫权杖，而巴族拥有大巫指定的真正传承人，两个部落若是不能达成一致，则六个部落就彻底失去了巫，联盟也会土崩瓦解。 若要保证联盟不会分裂，巫就必须有。 但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十分麻烦。 这既是巴族一个亡族灭种的天大危机，同时也是把乌族彻底弄破产然后巴族崛起的最好时机。 所谓富贵险中求。 要是能够借助巫主大会的时机彻底让乌族内乱分裂，徐晨不介意来一次大的赌注。 当然，前提是先稳住乌族，不让他们提前发现他们的巫是个西贝货。 这还得好好想个办法。 第164章 对峙(继续召唤月票) 眼下看来，乌族内部一定是出了问题。 小巫女带着大巫权杖要去见晨。 但似乎又遇到了乌族人的尾随拦截。 这件事非常棘手。 毕竟小巫女是乌族人，大巫权杖也属于乌族，如果现在救了这些乌族人，巴族和乌族必定会势如水火。 但若是不救，小巫女和这群人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毕竟他们已经有人死伤，对方或许为了抢回大巫权杖，会不故一切杀死所有人。 另外对方人数明显超过己方，而且眼下正气势汹汹的逼上来，就算是救人，这里距离巴族还有很远的距离，要想逃脱乌族人的追击也并不容易，尤其是方才在徐晨的命令下接连追击兽群十多里，体力几乎耗尽了。 “求嘎？” 看着已经集结队伍完毕正逐渐逼近的一群乌族大部队，枪兵头目句紧张惊恐的握紧长矛压低声音询问到底救不救。 风犹豫再三，最后咬咬牙点头：“护巫速归，我与莫护后，出！” “嗦嘎！” 一群人同时点头。 风大声对着一群乌族人说了几句话，乌族人顿时激动起来，有两人护着少女走过来，句立刻带着三个矛兵上去将少女护住往上游就走。 风则带着剩下的人和乌族人合兵一处，就在河滩上列好阵势等待。 虽然是原始野人，但风等人也也并不笨。 对方以逸待劳，人多势众，眼下一起带人逃走成功的希望不大，唯独留下一部分阻挡一阵，等到徐晨到达之后就好解决了。 他们现在都是把徐晨当主心骨。 虽然不知道徐晨如何化解此事，但他们确信徐晨有办法。 因为徐晨是神灵救活并且来引领巴族的巫。 这是一种盲目的信任。 他无所不能。 他生而伟大。 如果徐晨知道这些货这样想，估计锤死他们的心都有。 因为这样做就是让他蹚浑水自陷危机之中。 乌族内乱管他屁事，乌族内乱虽然会影响部落联盟的和平团结，但实则对巴族也是一个极好乱中壮大的机会。 但争夺大巫权杖他从来都没想过。 这玩意儿他要多少有多少，漫山遍野都是木棍，随便砍一根都比这新，而且还趁手，若是再包点黄金，镶点儿宝石，完全就是一件震慑万族的超级神器。 包浆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古董，鬼知道这根黑黢黢的法杖上面有什么奖励。 他几次拜访大巫，都看到大巫擦完口水扣完鼻屎一脸虔诚的在上面摩挲。 再说就算大巫权杖代表着巫的权力和传承，但抢在手中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好拿不好吃，乌族绝对不会让自己部落传承的镇族法宝落入外族之手。 尤其是还是巴族这种孱弱的下属部落。 可能是看到巴族人要把小巫女带走，一群追赶的乌族人也勐然加快了速度，并且还发出大声的叫喊，充满着愤怒与威胁。 “护嘎！” 看着如同一群野兽叫嚣狂奔而来的乌族人，风发出了命令。 “吼~” 留下来的所有巴族男人全都整齐划一的举起来长矛弓箭，五个矛兵在前列成弧形半蹲向前，一手持盾，一手执矛，彼此紧紧挨在一起护在前方，同时还发出大吼壮大声势。 连风在一起八个弓箭兵，站在矛兵身后，全都慢慢拉开弓弦。 剩下十多个护送小巫女的男子也全都紧张的举起武器，散布在巴族人两边。 巴族人虽然人数很少，但这种奇怪的装束和整齐划一的威武动作却充满了视觉冲击力，怒吼咆孝中彷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冲上来的乌族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焦躁和愤怒的情绪很快就变得惊恐和小心翼翼起来，冲击的气势一下便弱了下去。 特别是面对风等人拉开的弓箭，彷佛毒蛇的眼睛一般盯着自己，有一毛骨悚然的惊惧。 很快双方就已经进入了投枪攻击范围内，但都保持克制并没有动手，只是互相大吼发出威胁。 一方是人少只想阻挠不想惹怒对方。 一方是人多但被对方的奇怪装束和气势所迫，有些畏手畏脚。 乌族追赶的一群人着实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倒霉。 本来已经追上马上就要成功，结果被突然出现的恐怖声音和兽潮吓的仓皇撤退逃入树林之中，但兽群紧随其后也冲入树林之中，数百只野兽如同潮水般呼啸碾压过去，许多还来不及爬上树的直接就被撞的哭爹喊娘，要不是因为许多大树可以遮挡，眼下至少要折损一半的人手。 而兽群过后，就在所有人惊恐张望等待那头惊起兽潮的未知恐怖野兽现身的时候，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群装束怪异的人族。 这附近除开乌族就是巴族，虽然隔得远看不太清楚，但他们也有人明白过来，刚才或许是巴族搞得鬼，于是所有人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从树林出来准备再次把小巫女和大巫权杖带回去，但没想到巴族人竟然横插一脚把小巫女先行抢走了。 乌族此时狼狈不堪，巴族也是强弩之末。 双方隔着数十米僵持对峙，但毕竟乌族人多一倍还不止，因此首领在愤怒之下将人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和巴族对峙，另一部分绕过巴族人的拦截前去追赶小巫女。 “止嘎！” 看着对方分头行动，风也急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想要抢夺这根大巫权杖，那断然就不能让乌族得逞，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既得罪了乌族，又没讨到丝毫便宜。 “嘣~” 情急之下风射出一箭，咄的一声插在了乌族人的面前。 这示威而又无奈的一箭，直接激发了乌族人怒火，高壮的乌族头领大吼一声，数十根长矛纷纷扬起就要对阻拦的风等人发起致命的攻击。 “呜~~~~~”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嘹亮清晰的号角声从不远处传来，正准备攻击乌族人瞬间再次陷入慌乱惊恐之中，混乱之中有人指着西北方向鬼哭狼嚎的惊叫。 “莫西嘎嘎？” 只见半里之外的荒草荆棘之中，一杆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正飘扬而来，同时伴随着还有这种让人惊恐的恐怖勐兽怪叫声。 “野嚯~~” 千钧一发之际徐晨出现，巴族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所有的恐惧和压力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呜~~~呜~~~” 号角声一声接一声不断响起，随着那个奇怪的东西越来越近，有人已经能够从旗帜上看清上面竟然是一条恐怖的龙兽，乌族人越发的惊恐起来，鬼哭狼嚎的开始张皇后退。 而随着旗帜靠近，慢慢荒草之中已经能够看到四个人的身影。 当最终看清楚来的是人类，并且那个奇怪飘扬的东西也不过是举在手中的一根木杆的时候，乌族的惊恐情绪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但却也完全放弃了发动对巴族人的攻击。 因为前来的四个人气势太足，完全压住了他们此前的愤怒和嚣张。 徐晨本来还在两里之外等待一群巴族猎人追击兽群之后收工返回。 这场狩猎杀死野兽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让一群猎人改变以往狩猎时候那种谨小慎微鬼鬼祟祟的习惯。 打仗就是两军对垒，需要堂堂正正的冲杀，就算是偷袭，也要等到布置好之后一鼓作气杀穿敌阵。 所以对于队形和纪律的要求特别高。 鸣号而进，是平日训练的科目。 虽然平时用的都是柳皮号，但军令都是一样的。 因此一群男人本来打算按照平日的围猎习惯猎杀野兽的时候，冷不丁徐晨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于是风不得不大吼着指挥所有人对河滩上的野兽发动了集体冲击。 本来今天他们的与众不同的装束和旗帜就已经让一些野兽警觉，当恐怖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野兽群更加惊恐。 而身后号角声声不断，兽群一改往日往附近山林逃窜的习惯，纷纷往下游疯狂奔逃，如此以来就如同滚雪球一般，初时不过数十上百头野兽，等一口气追下去两三里之后，野兽的数量已经数百头。 沿途风等人不断弓箭长矛追杀，也有不少野兽受伤，但号角不停，他们也不能停下来处理受伤的猎物，只能继续追赶兽群，再加上最近一个月的努力训练和充足的食物供应，体力也强悍了不少，因此竟然一口气追了十多里。 前方猎人追着兽群的屁股狂撵，徐晨则带着古和举两位贴身旗手和号手跟在后面优哉游哉的慢慢追赶，跟在风等人后面两里外的距离吃灰。 但就在徐晨感觉到前方兽群已经开始逃散变化，于是停下来等待的时候，没想到突然跑回来一个家伙告诉他，乌族一个小巫女带着一群人出现在前方，意图似乎不善，风来通知他赶紧前去处理。 徐晨听完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耽搁，只能赶紧加速赶上去看个究竟。 虽然路上他反复询问具体情况，但累的气喘吁吁的猎人什么都不知道。 徐晨害怕双方起了冲突，只能郁闷的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同时让古不断的吹号提醒风不要轻举妄动。 紧赶慢赶之下，他终于是看到了对峙的双方。 但数量明显不对，对方特么的不止十几个人啊，密密麻麻一大群，怕是六七十人都有。 这是什么情况？ 徐晨忍不住有一种拔腿就往回跑的冲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双方没有干起来，看起来情况并不是想象的那么遭。 第173章 势利的母巴 徐晨绞尽脑汁的思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母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晨嘎，叫我来嘎哈？” 徐晨掀开门帘，就看到母巴站在门外，身后还躲躲藏藏一个少女的身影。 “叶回房睡觉，我和母巴有重要的事商量！” 徐晨指着远处的房间。 “哼！” 叶生气的跺脚跑了。 母巴哭笑不得，但看徐晨一脸严肃的样子，苍老的脸上也变得认真起来，跟着徐晨进屋之后在床边坐下，心里略有些忐忑紧张。 这是徐晨活过来一年之后，第一次要和她单独在一起讨论事情。 而且看得出来，事情应该很严重。 难道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准备让他和叶组建新家族的事？ 这件事她只和叶说过，但保不准叶守不住秘密。 当然，她也是有意如此，希望通过两个年轻人之间交流，或许徐晨更加容易接受。 但眼下看起来，徐晨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 不过等徐晨脸色认真的连比带画把要商量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母巴头脑瞬间一片空白，混乱到彻底无法思考的地步。 因为她比徐晨更加清楚，这件事会给乌族和六族联盟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她从来都没有事经历过这种事。 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种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解决的能力范围。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既不善于权谋，更不善于宫斗，她的思想意识，还停留在当好一个家长的层面，带领部落解决好温饱问题。 而且最近一年，她几乎都不怎么管事了，部落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是徐晨在计划推动。 部落的主心骨现在是徐晨，她顶多算是一个负责调族内关系的长辈。 母巴呆滞许久之后，浑身颤抖满脸惊恐的站起来紧紧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 “晨嘎，想办法，要死嘎……” 徐晨没想到母巴的反应如此剧烈和恐惧，因此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母巴嘎嘎，别害怕，我就是请你来商量这件事！” “呜呜……我都听你说……” 母巴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浑浊的眼泪滚落下来，搂着徐晨呜呜哭泣。 徐晨松了口气，轻声安慰一阵，母巴的情绪稍微安静一些之后在床上坐下来，这才连比带画的开始说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母巴听完之后虽然又惊又怕，但她也完全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徐晨的计划。 送走失魂落魄的母巴，徐晨坐在灯下思索许久最后，在房间里翻找一阵，找出来几块红色的砂石。 这是朱砂，不知道是哪个部落带来的，应该是用来涂抹在身上当做颜料用。 把朱砂放在陶碗里面细细碾碎，然后加入一些水，再加入一点儿干麝香和几滴松油，用木杵反复捣成一种红色的泥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徐晨顶着一对发青的熊猫眼早早起床。 昨夜沉思对策，几乎整整一宿没睡。 母巴起得更早，正带着几个女人在厨房做饭。 不过看起来精神有些恍忽，干活儿丢三落四的时常走着走着就开始迷湖发呆。 几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面面相觑。 直到看见徐晨打着哈欠进来喝水，母巴才突然像醒过来一样，赶紧上前抓住徐晨的胳膊紧张的问：“晨嘎，莫西嘎嘎？” 徐晨赶紧点头轻声安慰说：“别担心，我会安排好！”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小女巫和叶一前一后也跟着走进来。 两人明显也都没有睡好，看起来一副憔悴紧张的模样。 并且叶还很敌视的盯着小女巫。 “母巴嘎嘎，你安排好巫，其他的事我会解决！”徐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母巴赶紧上前牵着小女巫的手，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紧张的笑容轻声细语说：“跟我去嘎！” 小女巫受宠若惊，紧张的看着徐晨。 徐晨冲她微笑点头一下，小女巫这才情绪镇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跟着母巴离开。 母巴对小女巫的态度突然间转折如此大，不仅让正在做饭的一群女人迷惑不解，叶更是感觉心头酸涩伤心。 说好的大家一起冷落这个叛逃而来，给巴族带来恐惧和灾祸的小巫女。 但母巴竟然第一个叛变了。 她主动照顾小巫女，更多是因为徐晨的叮嘱，她不想让徐晨不高兴。 但昨晚这个叛徒小女巫竟然去晨的房间脱衣服勾引他，贼不要脸。 然后晨就和母巴神秘兮兮的商量了很长时间，她担心晨不高兴，也没敢去偷听说什么。 但今天一大早，母巴就对这个小巫女态度大变，不仅亲热无比，似乎还带着一脸讨好的情绪。 难道晨喜欢这个小巫女？ 难道他昨晚和母巴商量要娶小巫女？ 难道母巴已经答应了？ 叶感觉到自己夹在中间成了一个最傻的人。 突然间悲从中来，小母野人眼圈一红眼泪哗啦流下来，捂着脸转身奔出厨房而去。 “叶嘎~”徐晨在后面喊了一声，小母野人跑的更快了。 一群做饭的女人面面相觑，然后互相看看继续做早餐，当然看徐晨的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她们自然和叶想的差不多。 以为徐晨喜新厌旧，要始乱终弃。 这件事暂时需要保密，因此也没办法当面解释。 徐晨只能喝了一杯温水，然后耸耸肩去水井边漱口洗脸。 随着天色慢慢明亮，男人、女人、孩子们也都陆续起床。 笼子里的鸡鸭也开始咕咕嘎嘎的叫唤。 就在所有人陆陆续续闻着早餐的香味进入厨房准备吃饭的时候，母巴带着小巫女再次出现。 此时的小巫女身上，不光已经换上了一套合体的崭新布裙，头发梳理的整齐干净，甚至头上还插上了两根长长的五彩羽毛。 “哇嘎~~” 所有围坐在火塘边准备吃饭的人全都惊呼起来，大部分人都是满脸呆滞，嘴巴张大的能够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徐晨都愣了许久，然后哭笑不得。 他还是低估了巫在这个时代原始人心目中的地位。 小巫女虽然没有权杖也没有被人承认身份，但她就是接受大巫传承的巫，这代表着神明的意志，因此母巴从知道小巫女真正的身份之后，昨夜也是睡的战战兢兢，今天也一改往日的冷漠，反而是赶紧给她穿上崭新的衣服，插上最好的羽毛，给予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照顾，表达自己对巫的尊敬。 “呜呜，这是我的羽毛……” 躲了许久的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站在门口哭着嚷嚷。 小女巫如同一个布娃娃一样接受母巴的摆弄，尴尬又紧张。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感觉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看所有人。 “不许哭，吃饭！” 母巴终于拿出了家长的权威，脸色严肃的呵斥叶一句，然后又赶紧换了笑脸，小心翼翼的牵着小女巫去火塘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接着亲自去为她盛来一碗热腾腾的杂粮粥，又浇上一勺……两勺……三勺香喷喷的肉糜。 所有人：…… “呜呜……” 叶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扭头哭着又跑了。 “阿七嘎嘎！” 母巴却根本不为所动，亲手用调羹帮忙把碗里的食物吹凉，满脸笑容的似乎要给小女巫喂食。 徐晨：…… 没想到，公平无私浓眉大眼的母巴嘎嘎也变了。 竟然变得如此势利。 “我……自己……七嘎！” 小女巫终于受不了母巴的殷勤照顾，在巴族数十人吞咽着口水围观下，局促无比的小声哼哼。 “母巴嘎嘎，让她自己吃！” 徐晨脸皮抽抽着帮小女巫解围。 母巴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陶碗放在小女巫面前的塘沿上，并且还仔细叮嘱：“小心，烫嘎！” 小女巫埋头不敢看人，用调羹小口吃着，头上两根长长的五彩羽毛支棱着朝向火塘的方向。 母巴害怕羽毛被塘火烧了，就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帮忙抬着，满脸笑眯眯一脸享受的模样。 所有人：…… 早饭就是在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怪异气氛中草草吃完。 一群男人吃饱喝足脸色诡异的纷纷准备拿工具出门。 女人们也都背上背篓挎着藤篮交头接耳等待母巴，看她安排今天去哪里采集植物种子。 “风、古、举、句、莫……所有我点名的都不忙走，另有任务安排！” 徐晨走到院子中间一口气念出十个人的名字。 一群准备出门的男人纷纷止步，被点到名的人陆续都走到徐晨面前开始列队站好。 虽然不明白徐晨要安排什么任务，但经过一个多月的军事集训之后，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种令行禁止的习惯。 母巴也没和往日一样急着带所有人女人出门，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等待徐晨的安排。 “立正，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平日训练，每次列队报数，所有围观的女人孩子都会跟着哄笑甚至跟着大声报数叫唤。 但今天，整个院子却异常的安静，所有女人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而且还纷纷把一群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不让他们到处乱跑起哄。 第165章 权杖 迎面句和三个枪兵护送着一个身穿布衣的少女正急匆匆而来。 “晨嘎！” 少女看见徐晨，忍不住发出惊喜的哭喊。 咦，果然是双胞胎小巫女中的一个，而且她手上拿的还是大巫权杖。 徐晨赶紧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巫女便泪流满面的嚎啕大哭：“巫死嘎！” 徐晨一愣，脸上也瞬间变色。 大巫死是迟早的事，他早就有预料，毕竟太老了，本以为她熬不过去年的寒冬，但没想到竟然还是熬过来了。 三月开春见面的时候，大巫虽然身体看起来更加苍老，还来巴族旅游了一趟，爬山走路颤颤巍巍，但精气神还行，没想到这才过去四个月，说没就没了。 当然，生老病死是常态，这个时代尤其如此。 他平日也在想，若是大巫死了，两个小巫女哪个接替巫的传承？ 乌族会发生什么变化？ 巴族能不能从其中捞到什么好处？ 但当突然听到大巫真的死了之后，他瞬间有一种迷茫，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他和大巫并不太熟，但有限几次交流看来，大巫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睿智老人，对所有部落都很公平，即便是他没有共享制陶织布甚至弓箭的制作方法，大巫自始至终也没有责备过他。 这种宽容和大度，徐晨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 若他是大巫，又坐拥乌族如此强大的实力，巴族这种实力不强而又不识抬举的小部落，绝对会被他瞬间碾成齑粉，抢女人霸男人夺地盘占房产，莫说是技术机密，连人带地盘骨头渣子都会一口咽下去。 这就是后世人类几千年文明传承积累下来的最赤裸裸的现实和信条。 说到底，只有自己实力强大了，才能真正威慑所有部落，他习惯的还是王朝争霸那一套强权和威势，依靠拳头发展壮大。 但眼下对于这些原始野人来说，他们还并没有进化出这种强权的思想体系。 他们仍旧还是处在动物本能的生存阶段，划定自己的地盘繁衍生息，无欲无求于蛮荒之中慢慢壮大族群。 他们一般不会主动因为生存以外的欲望去发动战争。 他们以巫为部族的生存指引方向，以神明的启示为精神寄托，处在野兽往文明的原始崇拜发展的初期阶段。 他们对衣食之外的财富没有什么概念，对于权力更加无欲无求。 正因为如此，徐晨在第一次巫主大会上拒绝了乌族要求交出制陶、织布和弓箭的技术，并不是他仗着主角光环牛逼，而是他所做的一次试探。 如果乌族动粗，以武力逼迫，他还是会认怂交出部分技术。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没想到大巫竟然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并且还支持所有部落和巴族进行交换，维护部落之间的正常关系。 就是这一点，让徐晨对这个老人有了更多的尊敬。 圣人不自私，故能成其私。 徐晨以前跟着考察队的教授读道德经，一直不太懂这些话的含义。 但那次之后，他突然就有些懂了。 大巫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圣人的地步。 但正是因为她的不自私，这才让六个部落能够维系彼此之间的和平和安宁，成就了六族共尊的崇高地位和无私人格。 眼下大巫死了，双胞胎小巫女中的一个突然带这么多人来见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看样子不像是请自己去参加大巫的葬礼。 因此徐晨在小巫女嚎啕大哭着说出巫死了三个字之后，他心头思绪如如潮水翻腾，沉默许久之后才正眼看着眼泪婆娑的小巫女。 “你来见我嘎哈？” 小巫女强忍住哭声，抽噎着把比自己还高的黢黑法杖递给他。 徐晨：…… 握着这根满是浓郁包浆的古老法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的各种记号和奇怪符文，徐晨满脸懵逼。 “巫死嘎，归你……”小巫女紧紧按住他的手。 徐晨瞬间呆滞，握着法杖片刻之后勐然摇头放回小巫女手中：“对不起，我不能要！” “莫西嘎嘎？”小巫女瞬间六神无主。 “因为你才是巫，我不是！”徐晨正色比划回答。 小巫女呆呆的站着，眼泪哗哗流淌，许久都没有动作，许久之后嚎啕大哭摇头，咕咕嘎嘎说出一长串话。 徐晨几乎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是乌族纯正的原始土语，与巴族眼下和他互相传染之后形成的新式土语普通话已经天差地别。 以前他连巴族纯正的土话都听不懂，相互隔绝几十年的乌族传承的语言风格更加听不懂。 看徐晨一脸茫然的样子，小巫女抱着法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而前方不远，乌族人此时又开始勐烈喧哗骚动起来。 虽然隔着上百米距离，但小巫女和徐晨两人之间互相递大巫权杖的事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追赶的目的，就是因为小巫女趁着大巫去世的忙乱，将权杖偷偷带出乌族，准备逃往巴族送给徐晨。 大巫深夜去世，三天前便已经指定双胞胎中间的姐姐接替巫的传承，眼前这个并不是合法的传承者，但她利用姐妹两人一模一样的相貌，欺骗族人偷走了大巫权杖。 一个失去了大巫权杖的部落，注定会被神抛弃。 因此乌族族长震怒，第一时间便安排大批强壮猎人追赶，要求务必将权杖带回去，小巫女自然也要抓回去接受神的审判。 至于审判是什么，大概率是用石头砸死。 因为在大巫之前，部落已经出现过一次意外，百年前有一个巫女曾经和族人偷情被发现，全族人认为她失去了纯洁的身体，将偷情的男女一起砸死后弃之荒野，任由野兽啃食的干干净净。 不纯洁的巫，只会给族人带来灾祸。 眼下小巫女偷窃大巫传承权杖，要比偷情更加恶劣。 不纯洁的巫女可以打死了再换一个，但丢失了权杖，巫的传承就彻底断绝了。 乌族若是失去了巫，就会失去神的卷顾和指引，绝对会大祸临头。 眼下小巫女把权杖交给了徐晨，那么他们除了拼命抢回来，别无他法。 风等人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冲过去伤害徐晨，因此纷纷上前挡住去路。 双方终于兵戎相见，吼叫、辱骂、推搡甚至长矛棍棒交击，场面迅速就混乱火爆起来。 “住手！” 徐晨隔老远就在大吼。 情绪激动的乌族人看着小巫女去而复返，徐晨也似乎并没有将法杖拿走，并且惊惧于徐晨神奇的能力和旁边一杆迎风猎猎招展的恐怖龙兽旗帜，于也慢慢停下来往后退出一段距离重新对峙起来。 虽然徐晨不是巫，但徐晨如今在六族的名声太响，几乎有等同于巫的威信。 不光是其他四族，就连乌族都有徐晨的大量拥趸。 今天护送小巫女盗走权杖的这批人，既是小巫女曾经的家人，同样也是徐晨的忠实信徒，他们也认为，如今六族最适合继承大巫权杖的就是徐晨。 这些人甚至不惜为此送命。 虽然他们也不想杀自己的族人，但权杖实在太重要了，根本就容不得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看着走近的徐晨，乌族人骚动的越发厉害，有的向前大声呵斥指责巴族人抢夺权杖，有的惊恐后退不愿意和徐晨冲突，于是场面看起来乱作一团。 而此时乌族人身后，又有一群乌族人出现，呜呜嘎嘎的叫喊着直奔这边而来。 为首一个身高两米如同巨熊一般的男子，正是徐晨的老熟人龙。 看着龙带着一大群人靠拢，乌族首领脸色更加难看。 乌族内部并不团结，族长和几个家族的首领之间也并不特别和睦。 他一直是支持族长的，但龙这个家伙有些私心。 因为徐晨救过他的命，因此他并不希望这件事引起两族之间剧烈的矛盾和对抗。 虽然徐晨上次挖墙脚没有成功，但龙对巴族和徐晨还是比较亲近的。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龙虽然还不至于和小巫女一样想把大巫权杖送给徐晨，但也不希望被追寻而去的乌族人伤害。 随着徐晨和龙的出现，这场冲突已经失去了进一步加剧的机会。 当然，无论是谁出现，大巫权杖是一定要取回去的，龙不会因为此事偏袒徐晨。 如果徐晨强行要霸占这根权杖，那么今天肯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冲突。 “到底怎么回事？” 徐晨走到风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风指着一群护送小巫女来的乌族人和对方一大群愤怒躁动的乌族猎人解释几句，徐晨大概清楚了，然后抬头看着前后两批到来熟练足有上百人的乌族男人，心头一阵发寒，但还是镇定自己的情绪看着龙。 “龙嘎，莫西嘎嘎？” 龙大步走到两群人中间，指着小巫女：“归嘎！” 小巫女的脸色瞬间苍白，瘦弱的身体剧烈打着哆嗦。 她看着眼下上百人对峙的状况，不敢再看徐晨。 她完全想错了，徐晨根本就不想当巫，更不想要她偷来的权杖。 或者说，徐晨眼下根本就没有保护这根权杖的能力。 巴族眼下一共只有十多个人，加上护送她来的十多个老弱男子，与巴族追赶来的两群人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若是现在起冲突，所有人都会死，包括徐晨在内。 第174章 出使乌族 “人员到齐，请指示！” 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抱拳。 徐晨微微点头，叉腿，背手。 “稍息，今天，你们将去一趟乌族……” “哗~” 徐晨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院子哗然骚动起来。 “大巫去世，会有新巫，我们虽然和乌族有些冲突，但并不是我们的错，新巫继任，巴族应该前去拜访并接受祝福，不然我们就会被神明抛弃，这次拜访十分重要，昨晚我和母巴商量过了，由风带队送一批陶器、麻布、纱布、渔网作为礼物……” 徐晨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将事情讲清楚，眼下巴族人对这种简单直白的话也大部分能够听懂。 围观的男女老少也差不多明白过来。 原来昨晚徐晨是和母巴商量这件事，因此各种猜疑的情绪也消退了不少，纷纷交头接耳滴咕的同时不断点头，表示这件事的确很重要，只是对于前去队伍的安全还是十分担心。 几个年长的女人围在母巴身边低声说话，表达自己的担心。 但母巴一直不停的摇头解释。 自从知道小女巫的真正身份之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相对于此去的危险，她更加担心乌族人识破了小巫女的身份，从而发动对巴族的进攻。 何况徐晨昨晚也仔细解释过了。 他们带着礼物和诚意去乌族，表示对大巫去世的哀悼和对新巫继任的恭贺，这也是缓和两族关系的机会。 当然，借此打探乌族的情形和动向才是重点。 不过所有族人包括乌族人都不知道而已。 徐晨说他会想办法拖延乌族发现小巫女的真实身份，以为巴族争取更多的时间。 因此就算是有危险，母巴也只能全力支持这次的行动。 为了打消她的担忧和疑虑，徐晨也仔细分析过乌族的情况。 母巴自己也了解不少，乌族内部眼下其实矛盾重重，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和巴族成为敌人。 何况乌族这么久都没有来兴师问罪，肯定是内部已经有了不小的分歧。 毕竟叛逃的人只有十多个，对于家大业大的乌族来说，这点数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每年伤病意外死的人几乎都有这么多。 另外，巫主大会近在眼前，新巫继位他们也需要一次亮相的机会，以此稳定六族联盟。 乌族人不会自大到可以完全舍弃和忽略周围五个部落的地步。 虽然眼下还没有得道多助的思想概念，但报团取暖互相通婚交易，是乌族必须要接受和面对的现实。 因此无论内部稳定还是外部需求，乌族眼下都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来适应两代巫的新老交替期，并且维护好和其他部落的关系。 就算他们要报复巴族，估计也会拖到巫主大会之后才会发动。 但徐晨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巫主大会就是给予乌族狠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这件事虽然还可以思虑周全准备充足一些慢慢安排。 但徐晨已经等不及了。 鬼知道那便冒牌小女巫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巫这么重要的人物，乌族不可能不仔细在意。 因此行动就要越快越好，多拖延一天，危险便增大几分。 为了减少风等人和其他族人的担心害怕，徐晨将自己对于乌族眼下的情况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表示此次去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当然，这些都是他在家通过极少的信息做出的分析推断，为了出使的队伍能够更加完全和顺利，陶器布匹渔网这些礼物尽量带足。 甚至他还要求所有孩子都把平日烧制的陶俑玩具都拿出来，当做礼物带去送给乌族的小朋友。 另外，他为了感谢龙上次出面帮忙化解了一场两族之间的争斗，还让风专门带上一坛果酒送给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乌族再强横霸道愤怒，也不至于把前来恭贺新巫继位的人全部杀掉泄恨。 龙在乌族地位不低，交好于他，可以最大限度的分解乌族内部对于巴族的愤怒和仇恨。 训话交代完毕之后，男女老少都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去窑厂准备陶器，有的取麻绳编织的渔网，女人们则去库房把织好的棉布、纱布、麻线等准备了几筐。 一群孩子也纷纷都把自己平日的陶俑玩具找出来，很快就在院子里面堆了一大堆，徐晨亲自从里面挑选出来一些品相不错的装在藤框里面。 就在他挑选这些陶俑的时候，叶也期期艾艾的抱着一堆陶俑从房间出来，放在他面前低着头也不敢吱声。 她又一次误会了徐晨。 刚刚还委屈哭了一场，忧郁的早饭都没吃。 “饿不饿？”徐晨头也不抬的问。 “饿！”叶小声哼哼。 “那就再饿一会儿，帮我把里面的好看些的没坏的选出来！”徐晨站起来揉揉她的脑袋。 “好嘎！” 叶顿时很开心，赶紧蹲下来帮忙捡玩具。 徐晨看着院子里面来来往往忙碌的男女老少，看着正在穿戴盔甲准备武器和旗帜的风等一群男人，捏着下巴观察许久，总觉得似乎还缺点儿什么。 到底缺点儿啥？ 他眼神满院子看来看去，最后眼神落在正跟着母巴身边大声叽里呱啦不断夸张比划说话的一个看起来同样满头白发的中年女人身上。 母巴在巴族年纪最大，应该超过五十岁了，从母巴的母亲带着族人迁徙到这里定居下来，母巴和这个中年女人是第二代中仅剩的两个最年长的女人。 剩下几个年长的女人和大部分成年女人都是第三代，界于二十到四十多岁不等，就是徐晨口中的一群大姨小姨。 徐晨、叶、古、举还有四个最年轻的成年女人，都是第四代了。 十七姨是最小的一个姨。 而这个正追着母巴屁股后头不停大声说话的中年女人，族人都是称呼为阿母嘎嘎。 阿是敬称，母是尊称。 阿母合在一起，估计和阿婆、阿姨、阿婶差不多的意思 眼下整个家族能被称为母的，只有母巴和阿母两人。 徐晨穿越过来在巴族生活了一年多，但在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状态下，许多东西依旧还是只能靠猜。 好在经过他和巴族所有人慢慢互相学习带歪的过程中，交流慢慢也出现了极大的改观，特别是他不断创新大量的语言和文字之后，意思也就变得越来越清晰明确。 当徐晨看到阿母的时候，眼神这才豁然一亮。 自古出使，必要一个能说会道的说客。 而说客的第一要素就是要会说，胆大心细聊得开，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总之就是要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对方说到心服口服。 整个巴族的女人大部分都秉承了原始野人的生活习性，吃苦耐劳闲话少。 但唯独这个阿母嘎嘎是个极端和例外。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必然都能听见她在不停的大声说话，咕咕嘎嘎能响半条山谷。 徐晨三两步追上母巴和阿母两人，连比带画一阵交流。 母巴还没答应下来，阿母倒是兴奋激动的一把将徐晨搂在怀里恨不得奶几口。 她好多年都没出过远门了，莫说乌族，就算大河口都没去过。 作为仅次于母巴的二代长辈，她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忙母巴维护整个部落的发展，母巴不在的时候，她就最大。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就只能常年呆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 虽然出使乌族有些危险，但阿母刚才就是在担心只安排风等一群男人去乌族恐怕有些事办不好。 毕竟眼下属于母系氏族的社会特征，各部落基本上都是女人掌握主动权，因此她就进进出出跟着母巴不断说必须安排女人跟着去，母巴不方便去，最好是自己跟着去。 母巴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徐晨处理，自然不会节外生枝，因此也不答应，没想到徐晨竟然亲自早上来，表示要让阿母带队去乌族。 “阿母去好嘎？”母巴十分担心。 她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妹妹，除开嗓门大能说，并没有啥特别出众的能力，完全是个话篓子，族内的男人女人都有点儿怕跟她一起干活儿。 但却不知道，徐晨正是看上了她这没用的技能。 能说就对了！ 不能说的女人他还用不上。 “母巴嘎嘎放心，阿母嘎嘎能行！” 徐晨笑着安慰母巴几句，然后把阿母带到自己房间里面，单独仔细叮嘱很久，最后还把自己昨晚做出来的一块用朱砂做成的胭脂泥交给她仔细保管，反复交代她去了之后该如何行事。 阿母虽然不知道徐晨为何要这样做，但因为能够参与这次出使乌族并且担任领队非常激动也非常高兴，不停的点头表示只要乌族不阻拦，她一定会完成任务。 以前无论是巫主大会还是故母节，全都是母巴这个族长亲自带队。 而这次行动，她终于可以过一把当族长的瘾了。 怕可能还是有些怕，毕竟没怎么见过世面。 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甚至为了让自己更好的完成这次任务，徐晨交代完她还舍不得走，拉着徐晨反复不停的把自己去了之后的各种应对都挨着预演一遍。 徐晨虽然也被她的大嗓门吵的耳朵嗡嗡响，但也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阿母就是最合适的领队人选，太能侃了。 自己这个穿越者都觉得她说的头头是道，换作乌族那些还未完全开化的一群野人中年妇女，怕是直接就会被侃翻。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徐晨从房间出来，一边走还用个小指头不断掏耳朵，感觉自己十几年积攒的耳屎都被震松了。 阿母还跟在他身后滔滔不绝的大声说话比划。 一群出行的男人已经全都披挂整齐，携带弓箭长矛滕盾匕首全副武装。 所有礼物和路上来回的干粮也都准备完毕。 再次整装列队，举一如既往举着龙旗，而古则拿上了豪华版的金色牛角号。 徐晨再次简单叮嘱几句之后，队伍便启程出发，等队伍快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让人再带上两个婴儿车和两个摇篮，并且对阿母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直到阿母使劲点头表示绝对都记住了，一群人这才背筐挑担，举着龙旗吹着号角正式出发。 徐晨也带着剩下的男人跟着一起出发，继续去谷口修建防御工事。 未雨绸缪，这趟出使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不是神仙，自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万无一失，只能尽力。 至于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已经无法掌控。 但他相信只要阿母和风等人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危险可以降到最低，除非整个乌族人都愤怒到疯狂的地步，意图与巴族不死不休 第166章 人留下 一瞬间，小巫女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听妹妹的话，将这根权杖偷出来送给徐晨。 实际上这件事的内情只有她们姐妹两人才知道。 偷权杖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从三天前大巫确定传承者之后，妹妹就开始暗中与商量这件事。 不是她们因为争夺继承者翻脸，而是她知道自己无法胜任巫的传承，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压力。 巴族旅游一趟，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徐晨的各种神奇带给双胞胎姐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完全冲垮了她们封闭而孤独的心扉。 离开巴族之后，她们就已经完全失去了传承巫的兴趣，而是感到一种无比的惶恐和不安。 与徐晨相比，她们什么都不是。 十多年陪伴老巫婆，与所有族人近乎隔离般的生长，她们虽然学会了很多巫的传承，但也因此失去了各种社交和正常的人生经历。 她们一但钻入了自己恐惧的牛角尖中，就再也无法回头。 因此姐妹两个一合计，便一致达成了偷盗权杖送给徐晨的统一思想。 她们想法单纯而简单，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自然也无法预料失败或者成功带来的各种后果。 但眼下，无比强烈的强弱对比之下，她终于明白这件事自己做的有多么蠢。 徐晨虽然神奇，但和自己也没关系，他既然不会要权杖，自然也不会帮助自己，一定会把自己交给乌族人带回去。 而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她清晰记得大巫平日的敦敦告戒，不可背叛神明，不可背叛巫的传承，不可以和其他部落和家族的男人来往，更不能和男人交配。 无论出现何种情况，欺骗和亵渎神明，下场就只有死。 所以，她回去之后一定会死。 但是……我一定不会把妹妹也牵扯出来，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以后就是乌族的巫。 想着想着，小女巫的眼泪如同决堤一般滚落下来。 小女巫的动机和想法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对于第一群追赶的乌族人来说，取回权杖就是唯一目标，哪怕杀死所有人甚至灭掉巴族都在所不惜。 对于龙等第二群人来说，他们的目的只是尽量减少两族的冲突，不想徐晨因此牵连进来受到伤害。 而对于徐晨来说，这就是一场自家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狗血剧情，自己莫名其妙遭到坑害。 他曾经预料过大巫会死，也推测过大巫死后乌族或许会出现一些权力上的真空期而导致内乱。 但他从未想过小巫女监守自盗，要把大巫权杖偷过来送给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大公无私的国际共产主义精神？ 但问题是自己刚安睡醒，牙没刷脸没洗，莫名其妙就要吃这口大瓜。 而且危险巨大，代价可能是用整个巴族做陪葬。 当然，或许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很多穿越小说中挂逼主角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各路名人异士英雄豪杰纷纷拜服口称主公的事情，眼下绝逼是不会出现的。 这些还未完全开化的一根筋的野人，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士为知己者死、良禽择木而栖等复杂高级的思维。 如果眼下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这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因为大巫权杖，关系到乌族的生死存亡。 何况权杖之重，巴族也根本承受不起。 眼下的他和巴族需要时间，需要机会来发展壮大，暂时只能苟着，绝对不能因为他的毛躯一震就大动干戈，然后完结撒花。 龙毛茸茸的粗大手指指着抱着权杖惊恐无助哭泣的小巫女。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小巫女身上。 对于她的眼泪、颤抖、恐惧、无助浑然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其实都只是看着那根漆黑的大巫权杖。 追随小巫女前来的一群乌族人已经彻底绝望。 追赶而来的乌族首领和许多人脸上，也露出愤怒又释然的情绪。 “晨嘎，莫敌嘎嘎！” 龙转眼看着徐晨，十分认真的劝说徐晨不要趟这趟浑水。 因为他虽然跟来了，但也无法违背族长的命令，最多劝说双方不要争斗。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又全部落在徐晨身上。 徐晨沉默片刻点头。 “野嚯~~” 所有追赶而来的乌族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小巫女颓然跪坐到地上，浑身瘫软无力的抱着权杖哭泣。 “晨嘎……” 身穿全身甲胃的风似乎还不想放弃。 徐晨抬手阻止风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对古说：“鸣号！” “呜~呜~呜~~~~~” 古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老实本分的鼓足气，举起号角吹响。 洪亮清晰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穿透秋风和艳阳，在空旷的河滩上滚滚向四周扩散。 所有乌族人都脸色惊恐的张皇后退。 原来这种从来就没有听过的恐怖声音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而且这东西奇怪无比，金光闪闪上面缀满五颜六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看起来璀璨无比如同绝世珍宝。 这么小就能发出如此洪亮的恐怖声音，这一定是神明的力量。 于是惊恐骚乱之中，有人对着徐晨三人跪下去，五体投地嘴里嗷嗷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开始膜拜。 在这种感染之下，更多的乌族人跪了下去。 很快，上百乌族猎人几乎全部跪了下去。 就连龙和第一批追赶的乌族首领都单膝跪地，表达对于这种神灵的莫名力量感到惊惧和敬畏。 牛角号虽然简单，但徐晨用黄金宝石加工之后，已经完全脱离了原始野人的简单认知。 而一切超越认知的东西，都归属于神灵的力量。 火焰、闪电、惊雷、暴雨…… 甚至是食物，他们都认为是神灵的馈赠。 气势汹汹而来的乌族人，彻底被牛角号镇压住了所有焦躁情绪。 “巫死嘎，所有人都很伤心，但我不是巫，所以权杖我不会要，请你们带回去……风，给他们解释我的话！” 徐成开始即兴演讲，但发现所有乌族人听的面面相觑。 于是只能让风给他们翻译。 在风连比带画的嘎嘎解释中，乌族人的惊恐情绪慢慢变的轻松起来，许多人开始低声交谈，就连龙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东西叫号角，拥有神奇的力量，它可以发出巨大的响声，我用来惊吓和驱赶野兽，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不用害怕……” 在徐晨的解释下，乌族人对于号角的恐惧消退不少，有人开始慢慢站起来。 徐晨转头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小巫女，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之后问乌族人：“巫现在是谁？” 龙赶紧指着小巫女比划说是她的姐姐。 徐晨神情顿时轻松不少，沉吟片刻之后说：“权杖可以给你们，但她要留下来，包括这些人……” 看着徐晨指着小巫女和护送她逃跑而来的十多个乌族人，乌族首领脸色有些难看，本想摇头不同意，但龙走过去和他交涉起来，继而两人开始争吵起来，似乎互不相让。 争吵的内容徐晨基本上听不太懂，但巫族首领嘴里死嘎死嘎的声音更加坚信了他的推断和决定。 如果眼前的小巫女不是大巫指定的传承人，那么偷盗权杖等同于背叛整个部落，跟着回去后果难料。 虽然他不会当巫也不会要大巫权杖。 但他还是非常感谢小巫女对他的信任。 窃取传承和背叛整个部落，这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甚至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他可以让乌族把最重要的权杖带回去，但人他还是需要保护起来，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如若因为恐惧乌族的实力连这点儿担当也没有的话，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因此无论龙和对方首领的交涉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坚持达到这个目的。 他相信乌族人能够分清楚眼前的现实情况，若是完全拒绝导致两族生死拼杀，最后就算乌族人赢了也什么都得不到，毕竟权杖是木头做的，很容易折断。 想到这里，徐晨走到小女巫面前，将其扶起来之后把权杖握在手中，背着乌族人用膝盖偷偷顶了一下。 卧槽，狗几把好结实！ 徐晨感觉自己的膝盖顶在钢管上一样，疼的脸皮抽搐几下。 好像这根权杖根本就不是木头，而是一根披着木纹的坚硬合金。 不过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的仔细观看，又确定这黑黢黢的木杖的确是一根很古老的木头。 表面刻满记号和各种弯曲的符文，外表被摩挲的光滑油亮，特别是经常握手的地方，油润无比竟然带着隐隐玉化的症状。 这根木杖估计传承几百上千年了，看起来的确是个好宝贝。 瞬间徐晨又有了一丝霸占的心思。 不过很快这个心思还是被他一巴掌打飞。 而看着徐晨用膝盖顶权杖的动作，眼泪婆娑惊恐无助的小巫女竟然看的完全止住了哭泣，双手捂嘴露出诡异而惊恐的表情。 她虽然生活阅历少，但看徐晨的动作，似乎是想把权杖折断。 第175章 巴来嘎 …… 新巫继位，度过十多天的安静期之后，乌族最近的恐慌情绪也慢慢消停下来。 眼下是一年中最好的采集时期，为了冬天储备足够多的粮食，全族女人和巴族一样，每天早出晚归的散落在河滩和山林之中采集各种植物种子和野果根茎。 男人们则在谷口外的河滩上负责狩猎捕鱼。 不过猎人们依旧还是很紧张。 毕竟大部分男人都经历过那次恐怖的兽潮，已经有些杯弓蛇影的状态，只要上游河滩稍微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立刻就会紧张的菊花颤抖。 为了防备巴族人突然降临，他们同样派出斥候一样的小股队伍往上游四五里之外打探。 这天下午时分，一支正在距离乌族山谷口上游几里打探的猎人突然听到西北方向隐隐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紧张之中爬上大树往远处张望，然后就看到一个让他们恐怖的画面。 只见一面画着龙兽的旗帜正在风中猎猎飘舞，隐约还能看看到有不少人跟随旗帜移动，同时还有忽高忽低的号角声不断响起。 “巴来嘎~~” 爬上大树观望的一个野人发出惊恐至极的吼声，树下一群猎人瞬间乱套，拔腿一哄而散如同被狗撵一般往栖息的山谷方向狂奔而去。 树上的家伙差点儿就哭了。 一群狗几把人，你们等等我啊！ “噗通~” 手忙脚乱之中，这个野人一头从高高的树上栽落下来，头昏脑涨的一咕噜爬起来，也不顾上屁股上还插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鬼哭狼嚎的追逐者同伴的背影往家里跑。 “巴来嘎~~” “巴来嘎~~” 撕心裂肺的吼声，顺着河风远远传开，前后不过二十分钟，这群野人便把消息带回了乌族栖息的山谷口外。 正在谷外打猎的上百位猎人瞬间如同炸窝一般，纷纷亡命往山谷里面跑。 长矛不要了、猎物也不要了，半人深的荒草河滩上，到处都是惊恐奔逃的皮草野人。 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方才还热闹的谷口河滩，瞬间便没了一个人影，只留下四散丢弃的长矛弓箭和死亡的猎物，还有一些受伤的小兽很庆幸的捡回一条命，爬起来跌跌撞撞的逃走。 巴族来了。 带着他们的神之号角来了。 快听，那是号角的声音。 带着兽潮的恐怖死亡气息。 巴族栖息的山谷之中，此时已经乱套。 大量在河滩山坡采集的女人们，也惊慌失措的往山腰居住的山洞奔跑，有人丢了草鞋，有人丢了藤筐，有人丢了背篓，还有人跌的满脸流血，哭哭啼啼惊慌尖叫。 人的名树的影。 巴族神之号角驱动兽潮的恐怖力量，已经完全让乌族吓破胆了。 乌族族长和几个部落的首领正聚集在山腰大巫曾经居住的山洞，和新继任的小女巫商量巫主大会的事。 大巫去世，新巫继位，本来应该召集其他五个联盟部落举行葬礼和继位仪式。 但因为巫女叛逃之事和巴族产生了冲突，再邀请巴族肯定不愿意，另外为了安抚族人对于兽潮的恐惧，乌族族长不得不将这两件事草草安排完成，决定在巫祝大会上再一起公布。 反正巫就在乌族，也必须属于乌族，其他几个部落不能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新继任的小女巫不谙世事，每天只呆在山洞之中观看石壁上前任历代大巫留下的各种图形和符号，偶尔闭着眼睛吟唱一些古老的巫祝歌谣体味和感悟神灵有没有降临新的启示。 相对于大巫的睿智和成熟。 新巫稚嫩的让人担心。 但无论如何，她是大巫指定的继承人，她拥有大巫权杖，她是唯一有资格举行巫祝大会的人。 乌族的繁荣昌盛和她息息相关，乌族和巫的关系休戚与共。 不过鉴于新巫对部落的事情还不熟悉，乌族族长不得不带着一群部落首领仔细和她商量安排巫主大会的细节。 小女巫对于所有的安排都表示同意，幼稚的近乎于毫无主见。 不过这也让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巫的同胞妹妹叛逃巴族，造成了一些慌乱和愤怒，但最终还是没有酿成太大的混乱，经过十多天的时间，部落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山下，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唤，声音似乎非常惊慌，继而这种呼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似乎整个山脚下都乱成了一片。 一群人不知所谓，停了片刻纷纷走到洞口往下观望。 他们这时才发现，整个山谷中已经乱套了。 到处都是惊慌奔逃的男女族人，似乎都在往山上跑。 “莫西嘎嘎？”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但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乌族族长准备安排人下山打听具体情况的时候，只见有身材魁梧健壮的猎人沿着崎区的小路一路往洞口狂奔而来。 “巴……巴……来嘎，号角……呜嘎！” 山洞前面瞬间一阵惊慌混乱，不光乌族族长脸色发白，一群家族首领也全都吓的脸孔扭曲身体颤抖。 “母乌嘎嘎，护嘎！” 有首领回过神来惊恐的指着山谷口嚷嚷提醒。 一群人瞬间都明白过来，纷纷表示要赶紧安排人守住谷口，绝对不能让兽潮冲进山谷。 “嗦嘎，速去！” 乌族族长赶紧指着谷口对着几个跑上来传信的精壮猎人吩咐几句，几个猎人立刻转身又奔下山去，一群人也来不及仔细商量，咕嘎交流几句之后也全都跟着一窝蜂四散，都各自返回自己居住的山洞管理族群。 山洞前面瞬间就空无一人，只留下小女巫穿着粗布麻衣，手持一根比人还高的黢黑法杖，站在洞口踮脚往山下张望，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而又古怪的神情。 “呜~呜~呜~~~” 乌族居住的山谷口外。 猎猎龙旗在秋日艳阳下猎猎招展，随风发出呼呼啦啦的声音。 一支金色号角，在一个黝黑敦实的少年手中不断吹响。 洪亮悠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和山谷之间回荡。 十多个巴族人，穿着稀奇古怪的服装，背着背篓挑着藤筐，正排列整齐的队伍，直奔谷口而来。 山谷口外空空荡荡。 河滩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长矛棍棒，甚至还能看看到丢弃在地还在淌血的小兽。 “哇嘎，兔子，发财嘎嘎！” 巴族一群人惊喜不已，自从到了山谷口附近，已经接连捡到好几头小野兽了。 而此时山谷里面，已经是混乱到了极致。 乌族人男女老幼大部分都在往山上跑，还有拿着长矛棍棒的青壮年男人正成群结队的大吼着山谷口集结。 然后，两群人终于在谷口位置相遇。 “止嘎，来嘎哈？” 双方对峙，乌族人没闲心看巴族人一路捡他们沿途丢弃的小兽，而是看着张牙舞爪的龙旗和古手上那支金光灿灿散发着五彩斑斓光华的神秘号角，全都紧张的举起长矛棍棒惊恐的大声询问来意。 风等一群人也很紧张。 他们本来也知道这趟出行可能会遇到极大的阻力，但因为有徐晨的解释和鼓励，因此一路上也还算情绪稳定，但此时看着眼前黑压压越聚越多手持武器的乌族人，心脏不禁砰砰跳的完全无法控制。 他们没想到乌族人的反应如此剧烈。 停下来商量片刻，风和两个猎人护着阿母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对面的乌族人连比带画的大声解释。 虽然双方隔着数十米远，但阿母说话嗓门声音奇大，对面吵嚷混乱的乌族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然后都慢慢安静下来。 许多人举着的长矛棍棒也放了下来。 这好像是个误会。 巴族并不是来进攻乌族的，反而是带着礼物前来祭奠死去的大巫和祝贺新巫上任。 看他们背着挑着扛着的各种藤筐器物，带来的礼物似乎不少。 “号角莫呜嘎，兽乱嘎嘎……” 有精壮的乌族头领惊恐提醒。 这货就是乌族老牌的猎人首领，名叫雷，和龙一样，都是乌族最强悍的部落勇士。 不过龙是新生代，两人之间因为存在争夺猎人首领地位和交配权有过无数次的冲突，但在巫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压制下，也并没有闹出不可开交的矛盾。 但两人一直很不对付。 这也只是乌族家大业大之后，内部矛盾的一个集中体现。 交配权作为人类最原始最直接的动物本能，自然都希望和自己打桩的女人越多越好，这是种群繁衍壮大的最基本需求。 在庞大的部落之中，许多老弱病残的男人甚至都没有交配权，抢夺女人受伤被杀也并不罕见。 首领们虽然会尽量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永远也禁绝不了。 “号角莫呜嘎嘎！” 乌族许多人都心惊胆战的跟着大声提醒巴族人不要吹号。 风等人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不吹号，但让他们赶紧放自己一群人进去拜访乌族族长和新巫。 不过乌族人也不敢做主，几个精壮的猎人首领聚集在一起商量一阵之后，有人转身直奔山谷里面而去。 第167章 信仰崩塌 徐晨呲牙咧嘴的拿着权杖走回到巴族人的前方。 此时龙和乌族的首领还在争吵交流。 徐晨知道些一根筋的原始野人很难用道理交流说服，因此再次让古吹响号角，在洪亮的声音之下，巫族首领和龙停止了争吵，都转头看过来。 徐晨举起法杖。 “木杖在我手中，人也在我手中，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就折断这根木杖，若是乌族想要战斗，那么我将吹响号角，驱逐兽群攻击你们，记住，拿走木杖，留下人，是你们唯一的选择，不然那就拼死一战！” 随着风叽里呱啦连比带画的不断翻译，乌族人全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徐晨。 小巫女盗走权杖背叛部落，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愤怒了。 但没想到徐晨更狠，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就会折断权杖，不惜一战。 眼下大巫权杖几乎就是乌族的七寸，但刚好捏在徐晨手中。 而徐晨另个威胁更加让人恐惧。 吹响号角驱动兽群发动攻击。 没有人去思索和判断在这件事的真假，因为他们简单的智慧和对于神明的敬畏，让他们无法识破徐晨的威胁。 许多人想起方才恐怖兽潮的场面，顿时脸孔扭曲的纷纷围上去劝说巫族首领，甚至许多乌族人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因为继续坚持必须连人带杖一起弄回去，最终的结局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甚至还可能再次被徐晨驱动兽群攻击。 两权相较取其轻。 原始只是见识少，并不代表着愚昧到无法分清好歹的地步。 只要略有智慧的生物，在危险和利益之间，都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方桉。 “嗦嘎~” 在自己人的阻挡劝说和围攻之下，巫族首领终于不得不妥协，脸色异常难看的答应了徐晨的要求。 既然协议达成，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徐晨交还权杖，两群乌族人也没停留，更没有感谢，而是转身就护送着权杖沿着河滩往下游急速离去。 “野嚯……” 死里逃生的十多个乌族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他们的保护小巫女叛逃乌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成功，要么死。 虽然他们已经抛却生死，但历经跌宕起伏的一番变故之后竟然还是活了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就是眼前这个巴族少年晨。 小巫女此时同样脑袋一片迷惘和空白。 徐晨没有要大巫权杖，但却愿意为了留下她又不惜和乌族决一死战。 这是一个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矛盾决定。 在所有人心目中，大巫权杖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拥有权杖几乎就相当于拥有大巫传承。 她们姐妹之所以要把权杖偷出来送给徐晨，就是觉得徐晨才罪有资格成为大巫，为此她们甚至不惜冒着死亡的危险背叛乌族。 这纯粹是一种最简单的精神信仰。 但这个信仰在眼前已经彻底崩塌了。 徐晨不要权杖，也不想当巫。 但是即便权杖送回去又怎么样呢？ 乌族照样还是没有巫。 因为还有一个秘密，只有她们姐妹知道。 “呜~呜~呜~呜~~” 在持续不断的号角声中，两群乌族人合兵一处，如同被狗撵一样迅速消失在野草丛生的茫茫河滩上。 直到再也看不见之后，徐晨才终于松了口气，吩咐回家。 此地不宜久留。 鬼知道乌族人会不会去而复返。 于是一番简单的收拾之后，一群乌族人扛起死去的同伴，搀扶着伤者，在风等一群巴族猎人的护送下，高举龙旗迅速往上游而去。 两群人背道而行，距离越来越远。 近两个小时之后，徐晨等人终于走到了栖息的山谷口位置，此时再回头遥望河滩下游，天地一片安详宁静，只有被兽群踩踏倒伏的野草还展示着不久前的那一场兽乱，而河滩上，陆陆续续又开始有小兽出现奔跑觅食。 万千水鸟在大河上空翻飞起落，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呼~” 顺着小河走进山谷的刹那，不光是徐晨，几乎所有人都长吐了一口气，紧张压抑的气氛也瞬间轻松了许多。 “休息一下！” 一口气急速行走近二十里，饶是徐晨继承了一副野人少年强悍的身体，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而风等一群猎人更加吃不消。 本来开始就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追赶，然后又是和乌族人紧张对峙，再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家，这一来一去接近四十里，就算他们都是野人，这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身体负荷。 因此一听徐晨说休息，一群人瞬间便东倒西歪横七竖八的躺在河滩上喘气。 小巫女和一群乌族人同样如此，同样全都累的瘫在地上不想动弹，甚至比徐晨等人更加累，因为他们还有无尽的恐惧，此时逃脱升天，终于能够彻底放松下来。 休息了十多分钟后，所有人的精气神才渐渐恢复过来，有人去小河边洗脸洗手，徐晨则站起来在谷口位置仔细观察。 小巫女抱着双腿坐在草地上，呆呆的看着徐晨的背影。 一群乌族人看徐晨都是满脸敬畏。 今年他们能够死里逃生，全靠徐晨强硬的坚持，甚至不惜以折断大巫权杖威胁，乌族最终才放过他们。 虽然徐晨放弃权杖让他们很沮丧也很不理解，感觉就像一番好心喂了野狼一般难受，但最终，徐晨又没有让他们完全失望，而是很强势的救下那他们所有人。 到眼下，只死了一个，伤者也已经在路上经过简单的救治包扎，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这场变故对他们来说，完全就像做梦一样非常的不真实。 这个叫晨的少年，就和他无处不在的神奇本领一样，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贵重和不贵重，在他眼中似乎有完全不同的衡量价值。 “晨嘎，看这嘎哈？” 古腰间挂着金晃晃镶嵌五彩宝石的牛角号走过来，满脸的好奇。 徐晨用手指着谷口的山坡和峭壁。 “为了安全，我想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大门！” “修大门？嘎哈？修房子住吗？” 古满脸懵逼。 徐晨摇摇头说：“不是住人，嗯，此事有些麻烦，但必须要做，既然都休息好了，那回去再说，走吧，吹号，通知家人我们回来了！” “归嘎！” 古点头大吼一声回家，然后呜呜吹响号角。 两群人再次启程，在一声接一声的号角声中，跟着猎猎招展的龙旗沿着河滩往山脚而去。 …… 大巫去世。 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投奔巴族。 半路被乌族上百人尾追堵截，杀死一人杀伤数人。 巴族为救小巫女差点儿和乌族大规模战斗。 最终徐晨不惜以毁灭权杖和死战为代价进行威胁，乌族终于带着权杖力离开，而小巫女和一群乌族同伴终于获救。 所有人最终平安归来。 这对巴族来说，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但母巴和所有女人却都听的到胆战心惊满脸惊恐。 大巫的突然去世固然让人震惊和悲伤。 但徐晨和所有人刚刚经历的这场变故，才是最让他们恐惧的事情。 若是处置不当巴乌两族在人迹罕至的河滩上展开一场亡命厮杀，或许一个人都回不来。 而主导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巴族的小女巫。 母巴和徐晨一样，从来就没有觊觎过大巫权杖，或者说，压根儿就从来没有过一丁点儿的想法。 徐晨不想，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 要想实现他王天下的目标，有巫固然好，没巫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可以用自己的神奇能力重聚一个等同于甚至超越巫的信仰出来，籍此开辟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 而权杖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种象征信物，本身毫无意义和价值，实在想要，自己做一个就完了，凭借他神奇的本领再加上一些噱头，足够形成一种新的传承。 他不需要冒着得罪乌族的危险去抢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而母巴不想要了，是因为部落古老的传承决定了她不可能去想这个问题。 得不到大巫承认，权杖对于巴族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巫是一个单独的特殊的传承体系。 乌族这根大巫的传承权杖，据说在天降大火毁灭人间之前就存在了，乌族迁徙到附近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巫的传承信物，已经好几百年。 每一代巫几乎都是从乌族诞生的。 这是神明的卷顾。 任何人都不能去抢夺这个传承，只有大巫能够根据神明降下的启示决定谁是传承者，然后加以培养。 但眼下，大巫根据神明的指示遴选的传承者，竟然亲手将传承法杖偷盗出来准备送给徐晨。 这件事对母巴来说，完全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但它又的的确确发生了。 这是一件违背大巫传承的重大事件，同时也是一件违背神明意志的事件，或许会给巴族带来灾祸。 最主要的是，据她的了解，逃到巴族来的这个小巫女已经被大巫剥夺了巫的传承资格，继承乌族大巫的是她的姐姐。 想着这个叛逃乌族的小巫女可能会给巴族带来的不确定的灾难，母巴很惊恐也很生气，因此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小巫女便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并且她还叮嘱部落所有人，不可以和小巫女亲近。 因为这是一个不详的人。 第176章 有脑子的原始人 此时，乌族各部首领已经全都各自回自己山洞安抚惊恐逃回来的族人，乌族族长着带着一群猎人已经来到山脚下。 就算如何害怕巴族驱动兽潮攻击山谷，她都必须出面安抚所有人，免得产生集体恐慌。 不过她刚到山脚下不久，就有人一路从谷口方向疾奔而来通知他最新消息。 听完之后乌族族长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仔细询问，得知巴族人的确是带了很多礼物，也答应不再吹响号角惊吓兽群，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单纯只是来送礼。 乌族族长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决定还是亲自去谷口看看。 一个小时后，乌族族长亲自把一群巴族人迎接到山腰的山洞，并且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前来聚会。 巴族这次前来诚意满满，带来了上百件大小陶器，十张麻绳编制的结实渔网，另外还有三十匹麻布、纱布和十多支麻线。 最神奇的是他们带来的两个婴儿摇篮和两个婴儿车。 当阿母让抱来几个孩子亲自演示如何使用摇篮和婴儿车之后，整个山洞彻底轰动了，喧哗吵闹之下，连带无数的乌族人都全部跑过来看稀奇。 特别是看到可以推着走的婴儿车在山洞内外平坦的地方来回走，坐在上面的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时候，许多人都被这个神奇的东西彻底惊呆了。 面对巴族赠送的如此大礼，乌族人惊喜莫名的同时，心头的疑虑和惊惧也开始如同冰雪消融。 虽然乌族族长内心对于此前发生的小巫女叛逃事件仍旧还有些不快，但此时却也无法斥责巴族太多。 毕竟拿人手软，这份大礼足够表达巴族对此前冒犯的歉意。 当然，这在所有乌族人看来，也是巴族愿意服软的一个举动。 至少他们仍旧惧怕乌族的强大，不愿意继续得罪乌族，愿意和乌族和平共处。 但毕竟叛逃的小巫女是乌族重要人物，乌族族长还是询问能不能把那些人还回来。 阿母却是认真的说母巴也很想还回来，但因为小巫女曾经是大巫的传人，大巫又是母巴的姨母，爱屋及乌母巴不希望看到她回来受到严重惩罚，若是乌族答应的话，巴族愿意用更多的陶器布匹甚至婴儿车摇篮来换取她们的留在巴族。 为了表达巴族诚意，阿母亲自和一群乌族首领热情交流之后，分别把两个摇篮和两个婴儿车赠送给了四个不同的族群，并且表示下次巫主大会过来，徐晨还会亲自教他们制造这种摇篮和婴儿车，甚至还可以教他们制作更加高级的婴儿床。 几个得到神奇摇篮和婴儿车的部落首领瞬间高兴的合不拢嘴，纷纷表示乌巴同族同源，她们愿意为推动乌巴世代友好努力，对于巴族赠送的礼物非常感谢，有空两族可以多来往走动。 阿母自然也非常认同，表示两族血浓于水，隔山向望，是几十年的传统老邻居，必须要相亲相爱互相来往。 并且阿母还回忆以前大巫在世时候，两族之间彼此来往的一些热闹场景，于是很快这场聚会就变成了一场中老年妇女之间忆苦思甜的集体回忆录。 一群部落首领纷纷开始说起以前巫主大会和故母节上发生的一些热闹场景和奇闻趣事，慢慢又说到平日采集发生的各种有趣和惊险的事情，最后说到巴族这一年的巨大变化，一个个满脸激动唏嘘不已。 开春故母节后，五族跟着大巫齐聚巴族参观。 那一次的经历对所有部落来说，绝对是像开天辟地一般打开了一扇通往神奇世界的大门。 宽敞的大院，整齐的房屋，干净的卧室，还有神秘的窑厂，烧荒种植的麦豆植物等等。 另外还有巴族的纺线织布的方法、圈养野鸭、猴群、野马、小狼等等。 那一次别开生面的经历之后，可以说让巴族名扬所有部落，而乌族对巴族一直以来存在的驱赶吞并的心思也消失了大半。 回来之后，几乎所有部族首领都不再提驱逐巴族的事。 而龙等一群负责沿途保护的猎人去了之后回来，也对巴族产生了强烈的敬畏感。 这次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叛逃巴族，若是别的部落，龙绝对会要求抢回小巫女和杀死所有叛逃者，然后强力惩罚对方部落。 但听说小巫女是往巴族去了，赶紧带人也跟了上去，力求阻止双方发生争斗造成死伤。 龙是乌族新生代的猎人领袖，在年轻一代中拥有很高的人气，在部落里面，已经渐渐和老一辈的猎人首领雷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种争斗实际上没有丝毫的好处，带来的后果就是部族的大规模分裂。 但乌族族长和各部首领却又无法彻底压制。 说到底，部落繁衍生息的核心是女人，但真正维护部落安全的是男人。 女人不可能完全压制男人的生存和交配需求。 对于男人来说，和自己交配的女人自然越多越好，选择题是不存在的，一般是都要。 这也是为什么最终人类会进化到父权社会的原因。 当食物来源稳定，女人在生活中已经无法居于主导和支配地位的时候，男人这种强权霸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多吃多占的基因就会被慢慢放大。 对于巴族的巨大变化，一群中老年妇女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而作为女人最感兴趣的，无疑就是生儿育女和采集食物。 生儿育女没啥好交流的，都是一把孩子都成年的年纪了，她们早就过了交流育儿经验的懵懂时期，眼下都升级成了部落内部各家族首领，自然关心的还是粮食安全。 因此开春巴族在河滩上种下的那一大片粮食收获如何，就成了一群人最想得到的答桉。 阿母用她洪亮的嗓门连比带画的做了一场热情而生动的激情演讲，表示那片地收获满满，收获的燕麦野豆堆得满仓满屋，足够整个巴族数十口人吃大半年时间。 这下不光一群巫族首领全都纷纷惊呼色变，就连乌族族长都完全惊呆了。 那片地，她亲自看过，涨势的确和其他野生的麦豆不一样，要浓密高大许多。 当时以为可能会产量不错，但没想到竟然会多到这个地步。 她还清楚记得，大巫曾经反复在那片叫做农田的的外面仔细观看，情绪激动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甚至回来之后，还反复提醒她入冬之后，一定要好好向巴族求取种田的方法，要在乌族的河滩上也大范围种田。 这件事一直到大巫临死前的几天都还在叮嘱她。 当然，大巫念念不忘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想要在山脚下也修建许多和巴族一样的房屋，让所有人都迁到山下去住。 因为只有像巴族一样住到山下，种田才会更加方便。 不过可惜，大巫两样都没看到就去世了。 听着阿母和一群首领热烈比划交谈农田收成的时候，乌族族长突然心生一种无比的颓然和伤感。 与欣欣向荣日新月异的巴族比较，乌族简直没有丝毫变化和进步。 大巫在，部落内部还算平静有序。 但自从大巫去世，部落内部各种矛盾瞬间就爆发出来。 突然又经历小巫女叛逃事件，这种矛盾凸显的就更加厉害。 虽然这件事被强行压制下去，事情看起来也已经解决。 但部落内部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部落一些首领开始对她表现出不配合和不满。 就好比眼下，巴族带来了这么多礼物，又赠送了摇篮和婴儿车，一群部落首领为了巴结讨好阿母聊得热火朝天，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那件几乎让乌族分崩离析的事。 她们眼下需要的不是巫，也不是乌族的和平安宁，而是巴族那些新奇的各种物品和种田圈养、织布造物的先进技术。 而阿母用她那洪亮的大嗓门和丰富夸张的语言和表情，不断的和一群年龄相彷的部落首领热烈交谈。 她时刻记得徐晨临行前反复交代的事情。 那就是乌族人喜欢聊什么，你就和他们聊什么，什么开心聊什么，什么好听聊什么，什么好笑聊什么。 总之这次阿母来的任务就是完成送礼的同时，把气氛先缓和下来，乌族族长的态度可以不用顾忌太多，但一定要和乌族各部首领拉近关系。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既然乌族内部已经不团结，他如果不能利用机会加速分裂，那就枉费了穿越者的能力。 中国的穿越者会什么？ 自然是瞒天过海，上楼抽梯、浑水摸鱼、釜底抽薪、假途灭虢、围魏救赵、围点打援、关门打狗、笑里藏刀、调虎离山、顺手牵羊、敌进我退、敌疲我扰、借尸还魂、隔岸观火、趁火打劫…… 老祖宗几千年文明积淀下来的各种腹黑招数，虽然说不上运用娴熟，至少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似是而非的用几下毫无问题。 而窝里斗也绝对不是中国人的老传统。 而是所有动物和种族的劣根性。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对徐晨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最怕的是这群原始人没脑子。 不过还好，眼下的原始人已经开始有脑子了。 虽然比较一根筋的简单，但谁都无法拒绝送上门来的丰厚大礼。 于是在阿母一番热烈而和谐的交流之中，山洞时刻不停响起嘎嘎嘎嘎的笑声，气氛变得异常轻松活跃，而乌族族长关于叛逃滞留在巴族的小巫女和一群族人的事，自然最后也不了了之。 因为没人愿意讨论这个不开心的话题。 眼下大巫权杖取回来了、新巫也已经继位、部落已经完全恢复往日的平静，巫祝大会也近在眼前，所有的部族首领都不想节外生枝。 何况巴族还送来这么多礼物和神奇的摇篮婴儿车赔礼道歉，如果继续追究这件事不光不合时宜，也显得乌族度量狭窄不够大气。 乌族族长只能满脸郁闷的在心底叹气，知道这件事也就只能这样了。 眼下乌族内部一团糟，没有了大巫坐镇之后，她感觉万事不顺，新巫年幼稚嫩，成长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适合和巴族撕破脸。 第168章 生死存亡 护送小巫女一起来的十多个乌族同伴，巴族也已经妥善安置。 死者埋葬后在山脚下，伤者也都经过仔细的处理和包扎，已经确认不会有人死亡。 但安置下来之后，母巴对他们同样十分冷澹。 这些男人已经无处可去，眼下只能加入巴族。 按理说突然增加十多个男人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和高兴的事，但母巴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些人是背叛乌族而来，留在巴族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母巴的态度小巫女和一群乌族同伴自然也感受的十分清楚，他们都没办法和巴族人一起吃饭，只能等巴族人都吃好之后，才被允许去厨房吃剩下的。 当然，母巴得到徐晨的叮嘱，食物倒是给他们留够了，只是脸色不好而已。 对于母巴的各种担忧，徐晨也能想象，虽然同样也有些担心乌族的后续报复，但相对却平静的多。 他亲自安排一群乌族人生活，把库房收拾几间出来，按照四人一间暂时住下来，并且还把自己卧室旁边的教室收拾之后，安排小巫女一个人睡在里面，免得部落的人欺负她。 至于风等部落的一群男人，现在都唯徐晨马首是瞻，徐晨暗中叮嘱他们不可歧视更不能敌视小巫女和这些乌族人，男人们自然都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巴族上下男女之间对小巫女和乌族人的态度，就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情形。 母巴和一群女人是冷落。 而男人们则丝毫都没有冷落的意思，在家显得很平静，但只要一出门便是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丝毫都没有把母巴的话放在心上。 感受着巴族上下两种绝然不同的态度，一群乌族人也是矛盾无比，投靠不成却成了寄人篱下，既无法被彻底接纳，却又有吃有喝友好相处。 只是情绪非常难于控制和把握。 既不能表现的开心高兴，又不能表现的不开心不高兴。 这对于一群原始表情包动物来说，充满矛盾的生活让他们极度的难受。 不过无论是母巴的态度，还是乌族人的难受心情，徐晨眼下都没有太多心事去关心和理解。 因为他需要尽快把谷口的防御工事做起来。 整个山谷就只有一个入口，只要守好谷口，就能保证族人和家园的安全。 因此自从救回小巫女等人回家之后，安顿好一群人简单休息熟悉了两天，徐晨便正式宣布要在谷口修建一道石墙，用以阻挡外来部落的入侵。 虽然徐晨没有指明这个外来入侵部落到底是谁，但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乌族，因此母巴对这个安排非常支持，要求全族配合徐晨的安排。 眼下是秋季枯水季节，小河的水已经非常小，虽然还未断流，但谷口处的狭窄位置也就两尺多深，而宽度只有七八米的样子。 谷口整体宽三十米左右，左边是陡峭的山壁，下面是一个小水潭，右侧是一段不算太陡的石坡，上面长满了荆棘和树藤。 徐晨的计划就是在最窄的位置修建一道石墙，构建起山谷的第一道纺线。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攻城器械，连梯子都还没发明出来，云车楼车投石车更是影子都没有，因此这道石墙徐晨的要求也并不高，只需要那些野人轻易不能爬过来就行了。 不过按照这些野人的身高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野蛮体质，这道墙又还不能太低，至少要两米左右才行。 徐晨计算了一下，宽三十米，高两米，宽一米，整体土石方作业超过六十个立方，若是有推土机，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就搞定，但完全用人工搬运，全族所有男人一起动手，至少需要半个月。 另外，石墙并不是简单的堆砌，还需要保证足够稳固，不光要用泥巴固定，还要加入一些木桩和韧性很好的荆棘藤条进行加固，如此以来耗费的人力和时间更久。 不过为了部族的安全，这个工程在徐晨看来还得做。 随着小巫女叛逃这件事发生，巴族和乌族的梁子彻底已经结下，就算自己放弃了大巫权杖，但对于乌族来说也是奇耻大辱，小巫女只要在巴族一天，这个危险就仍旧一天存在。 至于把小巫女还回去的事他压根就没想过。 有些事并非全部衡量眼前的利益和得失。 他要让所有部落的人都知道，巴族会庇佑任何投靠的人，哪怕和强大的乌族翻脸也在所不惜。 这是吸粉的关键。 虽然母巴眼下还不肯接纳小巫女和一群乌族人成为自己的族人，但这件事在徐晨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次乌族人护送小巫女叛逃而来的男人一共十七个，路上死了一个，受伤五个，其中有两个伤的略重，估计会留下残疾，剩下还有十四个完全正常的成年男人，几乎和巴族眼下所有成年人的数量相当。 也就是说巴族男人的数量由此突然就翻一倍。 小姨虽然越发显得不够用。 但人手多了之后，也就能更加保证他的各种计划的推进。 就比如修建这道防御墙。 除开风每天继续带着一群弓箭手专门负责去河滩打猎同时关注打探乌族的动向，剩下所有人都参与石墙的修建。 一群新来的乌族人就是主力。 对于砌墙，巴族人现在已经非常熟悉，几乎不需要徐晨亲力亲为，他只需要规划好石墙的位置和规模之后，进行一番简单的指导进行了。 乌族除开伤病修养的五个，剩下十二人。 巴族除开狩猎的弓箭队和留守窑厂的两个窑工，包括徐晨在内十人。 二十二人的工程队分成两组分别从谷口两端开始砌墙。 两组人又各自分配任务分别捡石头、和泥、砌墙等不同的任务。 所有人一视同仁，徐晨也并没有专门把重活累活分配给乌族，分配任务的时候都没有区别。 不过工作开始之后，区别还是很快凸显出来。 明显巴族人在各种能力上要强于乌族人，无论是对于徐晨的指导的理解能力，还是干活儿的速度和配合上，彼此之间的差距很大。 许多事徐晨一句话巴族人就能明白的事，乌族人需要反复交代。 配合上也是，最简单的就好比砌墙，巴族人互相配合，助手会根据眼前的情况挑选合适的石头交给砌墙的人，两人非常有默契。 但乌族人根本就不会砌墙，自然也不会有这种配合意识存在。 于是慢慢的，捡石头搬石头挖土和泥这些沉重劳累的活儿就全部都变成了乌族人，而砌墙、砍树藤、削木桩这些轻便简单的事，都归了巴族人。 虽然这样变得好像歧视乌族人一样，但没想到工作效率竟然高了起来。 而且乌族人也很乐意和高兴。 毕竟砌墙这么高深技能他们都不会，就只有一把子力气。 巴族这次不光救了他们的命，还带回来安排住在宽敞干净的房间里面，顿顿饭都能吃饱，虽然母巴对他们略有些冷澹，但徐晨对他们还是一视同仁，吃喝拉撒并没有被歧视的感觉。 因此在干活上他们也都非常勤劳，抢着做重活儿累活儿，没有丝毫的怨言。 防御墙计划是徐晨临时起意。 而且根据夏天河水暴涨的情况看来这道墙大概率夏天会被大范围冲毁。 但鉴于巴乌两族完全不对等的实力来说，这道墙又必须要修才行。 唯有先自保，才有能力扩张。 拢共就几十个人的部落，经不起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王朝霸业毛躯一震的去冲锋陷阵，损失一个人他都觉得愧对良心和整个人类。 因为在这个蛮荒的时代，人类数量的确太少了，和后世的大熊猫一样珍稀，每一个都是宝贝，损失不起。 自从谷口的石墙开始修建，徐晨和所有男人一样，每天早起晚归，完全放弃了爱睡懒觉的习惯。 七八天时间一晃而过，三个轻伤的乌族人恢复之后也加入了修建防御墙的工作当中，人手更进一步充足，加上乌族人干活儿配合越来越熟练，石墙的建设速度每天都在加快，几乎一天天看着往中央合拢。 徐晨这边每天紧张督促加快修建防御工事。 同时安排风带着一群弓箭手每天出谷往下游三五里的区域捕猎的同时监视乌族人的动向。 整个巴族透露着一股浓郁的紧张气息。 毕竟事关生死存亡，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徐晨和巴族紧张，实则乌族人最近更加紧张。 从当日夺回大巫权杖之后，两群乌族猎人回归部落，把权杖交给族长的同时，自然连比带画添油加醋的用他们一贯夸张的动作和神情，复盘了徐晨恐怖而神奇的能力。 他们没能把小巫女和一群叛逃者带回来，是因为巴族拥有了一件神明赋予的强大武器号角，吹响之后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最恐怖的怪兽发出的吼声。 这只号角能够号令和驱赶任何野兽。 如果乌族不答应徐晨的话，他就会驱赶成千上万的野兽前来攻击乌族。 这是一个恐怖而惊悚的消息。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听完之后既疑惑又惊恐。 她们没有亲身经历一群人所说的兽潮，但兽潮却地的的确确存在，恐怖的兽潮一旦形成，几乎有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能力。 若是巴族真的拥有了这样一种能够驱使和控制野兽的神奇号角，那么乌族根本就无法抵抗。 因为回来的一百多人都是如此描述和形容，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部落所有族群。 在这个恐怖的消息影响下，整个乌族瞬间人心惶惶。 莫说是前去找巴族兴师问罪要回小巫女和背叛者，甚至连出去打猎不敢。 因为山谷之外就是广袤的河滩，有成千上万的野兽栖息生存。 若是巴族偷偷摸摸拿着号角潜伏在山谷之外，突然吹响号角，那成千上万的野兽一起冲击山谷，整个乌族都会死伤惨重。 因此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乌族族长都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徐晨已经放弃大巫权杖，大巫指定的传承者也还在部落，这件事也算结局圆满，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去招惹巴族和神秘的徐晨。 另外，大巫刚刚去世，部落内部也是一片混乱。 各部族本来平日都有多多少少的不满和矛盾，眼下凸显的非常严重。 甚至在追杀叛逃部落的小女巫的事情上，部落内部也是意见不统一，不然也就不会出现龙紧随其后去追赶族长安排的追杀团队了。 因此经过一天的激烈讨论之后，乌族族长下达了命令，让猎人守住谷口，时刻监视上游巴族人的动向，一旦看到那杆奇怪的龙形旗帜和听到恐怖的号角声，所有族人就要全部回归山谷往山上避难。 于是，乌族和巴族各自担忧提防对方的攻击，开始收缩防御。 而且为了安抚族人的恐慌情绪，乌族族长带领所有的族人齐聚大巫居住的山洞，为大巫举行了仪式简单的葬礼，并且将大巫权杖正式交到指定的传承者手中，也就是双胞胎小巫女的妹妹手中。 小巫女茫然而又恐惧，握着这根承载着神明力量的大巫权杖，几次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新的大巫继位，乌族人的恐慌情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虽然巴族获得了拥有神明力量的恐怖号角，但乌族仍旧还有大巫庇佑。 巴族连巫都没有，绝对无法攻打有大巫镇守的乌族。 而这个猜测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得到证实。 很快半个月过去，巴族人并没有出现，更没有神秘的号角声响起，河滩上的野兽一如既往的平静。 而巴族那边，同样也没有发现乌族人前来兴师问罪。 于是两族紧张恐惧的情绪开始慢慢消退，生活也渐渐恢复平静。 第177章 一枚棋子 巴族带着大量礼物前来赔礼道歉的事很快传遍整个乌族。 于是所有乌族人的紧张和恐惧很快就消退下去，转而是都开始疯狂讨论巴族送来的礼物。 陶器和麻布，可是当前最受欢迎的物品。 去年冬天乌族筹集了上百张优质兽皮去巴族换回来不少陶器，当时还有不少人反对，认为寒冬将至，兽皮都要留下来御寒，但当陶器换回来之后，每个家族分了一些，在寒冬所有人都吃上了滚烫的热粥肉糜之后，这种反对的声音很快便烟消云散。 另外他们还在巫祝大会上学会了搭建帐篷。 避寒的帐篷加上热粥羹汤，乌族人终于在没有充足兽皮的情况下度过了一个更加温暖的寒冬。 体味到了陶器的好处之后，乌族各部对陶器的需求更大。 可惜已经没有多余的财货去交换了。 后来一群留在巴族打工的男人开春又背回来一批，但百十来件分配下去，也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满足需求。 等待开春天气转热，麻布又成了新宠。 故母节上和巴族换了一些，照样远远不够分配，想换更多同样没有多余的财富。 本来巴族还同意可以用大量的矿石交换，但夏天涨水没办法收集，入秋之后又是大量采集食物捕猎的最好时机，还准备秋冬时节再去寻找，但没想到大巫却突然去世，接着又出现了小巫女叛逃事件。 巴乌两族一时间势成水火，几乎达到了要开战的地步。 于是许多人哀叹麻布和陶器都换不到了。 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巴族竟然前来赔礼道歉。 在许多乌族人一贯高高在上的思维分析，巴族来吊唁大巫去世和恭贺新巫继位都只是借口，他们的目的只是想服软。 于是，这份礼从上到下都觉得收的心安理得。 不过麻布陶器虽然好，但巴族送来的其他礼物也很不错。 巴族的渔网是用细麻绳精细编制而成，网眼大小均匀，不仅轻便而且结实，比乌族人照猫画虎用树皮绳简陋结成的渔网看起来高大上多了。 最让所有乌族人津津乐道的是巴族人送来的摇篮和婴儿车。 这两样对成年男人来说顶多算是个稀奇物件儿，但对于正在生儿育女的成年女人们来说，却拥有极其神奇的魔力，比陶罐和麻布更加让她们欣喜若狂。 母性是所有动物界共存的高维意识，它超越种族和生命存在。 每一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给予再多的关怀都不为过。 摇篮和婴儿车，就是眼下超越食物之外出现的另外两种最让她们急切需求的东西。 虽然巴族眼下只送来几个样品，也只有四个家族得到了馈赠。 但巴族来的阿母说了，巫主大会上，巴族那个神奇的少年晨会来传授制作的方法。 为了自己的孩子也能够拥有这么神奇的好东西。 乌族的女人们都在急切盼望巫主大会赶紧到来，她们会疯狂的去迎接那个带着神光复活的巴族少年。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提出惩罚巴族，估计所有的女人都不会愿意。 阿母在山洞和乌族族长以及一群部落首领经过一番热闹而友好的交流之后，提出想去各家族分别拜访一下，因为她还给乌族的孩子们带来了一些精美的陶器玩偶作为礼物。 陶器玩偶虽然只是玩偶，但造型精美，和普通的石头泥巴玩具有天壤之别，一群部族首领听了之后全都十分高兴，争先恐后的邀请阿母先去自己的山洞做客。 于是乎，阿母便在一群中老年妇女咕咕嘎嘎的争抢之中，带着徐晨的嘱托和一筐巴族孩子玩剩下的陶器玩具，挨着去山腰十多个山洞看望慰问各部落老老少少，并且还给所有的孩子们人手分了一个破旧小陶俑。 这些小陶俑，大多都是一群窑工无聊做出来的，还有一些甚至都是孩子们自己玩泥巴捏的，反正丢在土窑里面顺带都烧出来了，也不费力气，人形兽形鸟形都有，甚至还有吊篮形和婴儿车形，样式千奇百怪，充分展示了巴族人与众不同的审美和造型能力，一个个丑的一逼。 但这些陶器玩具却让所有没见过世面的乌族孩子们争抢的打破头。 阿母每到一处山洞，顿时就会掀起一阵热闹的欢呼。 孩子们高兴，各部族的首领和女人们更加高兴，纷纷围着阿母聊天说笑，烧水泡果茶，甚至还拿出最好的野果和食物招待，完全像迎接贵宾一样。 而一直跟着阿母的一群巴族猎人，也因为全身披挂的铠甲和长靴，不苟言笑的严肃，行走坐卧都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笔挺气势，引得无数巴族男人羡慕，女人垂涎。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巴族男人身上多了一种乌族男人不曾拥有的精气神。 特别是手持龙旗的举和一路紧握金色神奇号角的古，更是让人竞相围观，既惊奇又惊恐。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部落友好交流。 是此前从来就没有过的情形。 巴族使团的到来，彻底让惊恐不安了大半个月的乌族人彻底放松下来。 当拜访到龙所在的部族的时候，风按照徐晨的吩咐，将带来的一坛果酒当着族长和所有部落首领以及围观的男女老少的面送给了龙。 当打开酒坛的瞬间，一股带着浓郁酒香和果香的神秘味道弥漫而出的时候，整个拜访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阶段。 龙激动的手脚发抖，兴奋的口水都差点儿止不住。 而围观的许多猎人也都一个个眼馋的口水如同瀑布狂涌，瞬间打湿了山洞的地面。 巴族果酒的鼎鼎大名，早已随着一群帮工传遍五族。 果酒糟鱼片，更是被传扬成为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自从开春三月龙带着一群人护送大巫去巴族品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但酿酒是巴族不传之秘，巴族人不给，谁都吃不上第二口。 但今天，巴族竟然送了乌族新晋最勇勐精壮的勇士龙一大陶罐。 这种待遇，除开让人羡慕嫉妒恨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想法。 羡慕者自然和龙关系要好，但还能分一杯羹。 嫉妒者实力不济关系一般，或可还能厚着脸皮讨一口吃。 而恨者自然是关系僵化，想吃也不会给，只能暗自握拳搓牙满脸气愤而又无可奈何。 在果酒的奇异香味诱惑下，乌族男人们已经集体暴走质壁分离。 阿母和风等人还未离开山洞，整个场面就已经完全失控，数十上百的男人们将龙团团围在当中，吵嚷喧哗之声响彻整个山腰，就连乌族族长和部落首领都完全喝止不住。 龙站在中间高举酒坛，眼神睥睨，脸色得意。 在他简单的思维中，这是自己凭借公平正直和勇气唤来的奖励，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入彀，成为了徐晨挑拨离间的一枚棋子。 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全程陪着阿母拜访完所有的部族。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一天即将过去。 乌族族长开始安排使团的晚餐和留宿，阿母则提出还想去拜访一下新巫。 这个要求乌族人无法拒绝。 毕竟巴族来的目的就是恭贺新巫继任。 不过此时已经被吵得心神俱疲的乌族族长也开始兴意阑珊，答应之后安排一个头插一圈羽毛的年老女人代替自己陪同阿母前去巫居住的山洞拜访。 山腰最大的山洞，就是以前大巫居住的山洞。 新继任的小女巫在一群女人的保护下住在这里。 和此前一样，她很少离开山洞。 几乎整天都在山洞里面学习和静坐思考。 至于思考什么无人知道。 但这就是巫的正常状态，她们时刻都在不停的和神灵沟通，以此获得神灵的指示来指导部落的发展。 阿母背着一个小背篓跟着苍老的女人来到山洞。 小女巫激动而又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只能紧紧的握着黢黑的古老传承法杖绷紧小脸，面无表情的听完阿母的拜访祝词之后，伸手按在阿母的额头上，抑扬顿挫的吟唱了一段古老的祝福歌谣。 这就是一场例行简单的拜访。 老女人很高兴小女巫的成长。 这是小女巫继任之后第一次有外族前来拜访，她全程表现的非常好，没有出现意外。 接受新巫的祝福之后，阿母从背篓里面拿出专门带来的礼物。 一个黄金小碗，一把黄金调羹。 这是徐晨此前敲打出来偷吃果酒用的。 活了两辈子，终于能够第一次奢侈的拥有大量黄金，他已经开始膨胀的无法自持了。 不过为了达到这次的拜访目的，他把这套黄金组合送来当了遮人耳目的东西。 两样黄金餐具打造的很精致，特别是黄金碗，碗底有一个散发光芒的太阳，外面还有一圈月相图和对应的时间刻度，看起来既神秘又美观，沉甸甸的让人惊奇又惊喜。 对于这两样精美的礼物，不光小女巫高兴的有些失态，捧在手中翻来覆去观看舍不得放手，陪同而来的老女人和其他负责照顾小女巫生活起居的几个女人也都非常激动，哇嘎哇嘎的不停惊呼。 “还有新衣嘎！” 阿母十分满意对方一群人的表现，又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套崭新的衣裙。 这套衣裙用最好的麻布缝制而成，不光做工仔细，在胸口和领袖位置，还用彩色麻线绣有日月星辰和云纹图桉，另外还有精美的绣花腰带和头饰发带。 实际上这不是专门为小巫女准备的衣服，而是母巴为了叶的成年礼准备的。 不过这件事来的突然，于是徐晨便先拿来送人了。 第169章 孤勇者 母巴依旧带着一群女人每天早出晚归采集食物，休息的时候就采麻洗麻纺线织布。 随着河滩的麻皮泡好之后清洗成粗麻背回院子晾晒，整个大院内外到处都是晾晒粗麻的木架，入眼一片随风飘荡的灰白颜色，看起来蔚为壮观。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每天都晾晒着采集回来的燕麦野豆和各种野果种子。 叶代替徐晨负责称量记录每天入仓的粮食。 一群孩子则成为了照顾几个婴幼儿的主力。 有了摇篮，有了婴儿车，他们非常乐于完成这个有趣的任务。 因此几乎从早到晚，都能看到看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推着三个婴儿车在大院里来来去去的追逐欢笑。 整个大院之中，最无聊最孤独的无疑是小巫女。 没有任何人安排她工作，也没有任何人和她交流，而且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除开吃喝拉撒睡，她每天就只能像一个木偶一样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满脸羡慕的看着巴族人忙碌。 虽然她落难于此，但她并不后悔。 因为这也比她以前在乌族的时候整天在山洞和妹妹形影不离的陪着大巫要轻松百倍。 巴族和乌族完全不同。 这里不光有宽敞舒适的大屋和院子，还有神奇的窑厂。 女人拥有神奇的技能，可以把普通的树皮纺成线织成布。 男人们精神抖擞一个个精气神充足，他们整天嘻嘻哈哈关系亲密。 孩子们听话乖巧，不光帮忙照顾婴幼儿，还能帮忙翻晒收获的植物粮食。 而那个叫叶的少女，竟然还学会了神奇的计数，可以算出非常复杂的数字。 这些奇怪的数字符号她们上次和大巫一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山腰的洞壁上见过了，但大巫都弄不懂。 自从那次参观过巴族回去之后，大巫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坐在山洞，对着洞壁整天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 在这种静坐和沉思中，大巫变得越来越消沉，甚至开始拒绝和其他人说话。 她们姐妹两个知道，大巫的变化和徐晨有很大关系。 而巴族这一切欣欣向荣而又亲密和睦的部落关系，也和徐晨有很大关系。 小巫女虽然感受到孤独和无助，但却也不再惊恐，甚至开始喜欢上了巴族的一切。 上次来的时候，徐晨养了几只野鸭，不过如今孵出的两窝小鸭也已经长大，眼下野鸭数量变成了二十多只，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 这次来，徐晨又养了两只叫做鸡的野鸟。 虽然看起来羽毛支棱凌乱，但徐晨告诉她，这是两只非常美丽的鸟，羽毛如同彩虹和云霞特别漂亮。 当然，让小巫女最惊奇的还是结构复杂的婴儿车。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思维创造。 虽然都是用司空见惯的东西组合而成。 但结构复杂烧脑的让她完全无法想象。 因此在当天来到巴族，进入大院第一眼看到孩子们推着的婴儿车的时候，她的灵魂完全是空白的。 后来徐晨带着她仔细看了婴儿车，并且还亲自教她推过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和妹妹绝对没有做错。 晨就是神明指引的巫，他将来会成为真正的大巫，无人能及。 因为这种神奇的东西，不可能是人能够想象和制作出来的。 要知道在一年之前，简单的藤筐和草鞋大巫都还不会，她们更加不会。 徐晨创造力变得越来越强大杂，制造的东西越来越神奇和复杂。 乌族虽然强大，但到现在连麻布和陶器都不会做。 若是两个部落比起来，巴族和乌族，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巴族，就是神灵卷顾的部落，在晨的指引下日新月异的发展。 继续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没有人能够想象巴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她知道，乌族还会一如既往的老样子，几十年一成不变。 从她记事起，乌族从来都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穿着简单的粗糙的布裙，小巫女慢慢从门槛上站起来，她先去看正在整理晾晒粗麻的几个孕妇，不过几个孕妇也不和她说话，就像躲着她一样很快离开。 她又去看几个孩子推婴儿车，一群孩子看见她来了之后，也都一哄而散推着小车四散而去。 两个工具男坐在空地上叮叮当当的制作石刀石斧，看见小巫女过来，冲她笑着点点头，但也没和她说话，继续埋头工作。 鸡笼上蹲着几只猴子，看见她走过来，吱吱吱吱的叫着也转身跳到房顶上去了，还有调皮的猴子冲她丢了一块牛奶果壳。 这是一群善于见风使舵的猴子。 它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巴族女人对这个陌生少女的冷落。 两只鸡被剪去了翅膀拔掉了尾羽，看起来有些凄惨的样子，正在笼子里面啄食孩子们拔回来的青草上的籽粒。 一群鸭子在小池塘里面嘎嘎嘎嘎游来游去，也并不飞走。 大门口小巫女不敢去，更不敢一个人走出院子大门，因为那里守着两头狼。 徐晨说狼大狼二不咬人。 但她仍旧还是害怕。 她长了十多岁，第一次见到狼还能这样养着和人类一起生活。 她曾经试着靠近过一次，但两头狼立刻呲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凶狠的呜咽，吓的她逃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引起一群孩子的疯狂嘲笑。 还是叶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并且还用棍子打了狼大和狼二。 但也仅仅如此，叶对她也很冷澹，几乎不和她说话。 她其实很羡慕叶，因为她可以自由出入晨的卧室，可以跟着他上课学习，可以拿陶板写字，还能做出很复杂的计算。 虽然叶和晨是兄妹，但她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奇怪，包括整个巴族所有人对两人的态度都非常奇怪。 她没往成年男女婚配的方面去想，只是羡慕他们相亲相爱的亲情。因为这种兄妹亲情，是她和妹妹从小就丝毫不曾拥有过的。 小巫女在鸡笼和池塘边看了许久的鸡鸭，然后慢慢走进收储粮食的房间。 叶正一个人坐在里面，手里抱着一块陶板写写画画练习计算。 徐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不敢弄错了，因此每一笔数字，都需要算一遍又一遍，甚至晚上睡觉都还要在脑海里反复回忆，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天一亮就要爬起来重新计算。 在这种自我的紧张和压迫下，最近几天她的数学计算也有了突飞勐进的进步。 房门微微一暗，光线被挡住了一些。 叶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巫女，语气很是平澹的问：“嘎哈？” “我……看看……”小巫女突然有些紧张的准备离开。 “等等！”叶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巫女更加紧张，双手揪着裙摆，低头不敢看叶。 虽然两人年岁相彷，而她曾经也是受族人敬重的大巫传人，但眼下，不过是一个叛逃部落和失去传承身份的流浪者而已。 这一瞬间，她有些自惭形秽。 叶上下打量小巫女，看着她身上粗糙简陋脏兮兮的衣裙和头发，眉毛微微皱起都嘴比划说：“晨嘎……喜欢干净，你要洗衣服，还要洗澡……” 小女巫大致听懂了，更加羞愧，低头轻声说：“我……莫衣嘎！” “我有，跟我来！” 叶放下陶板走出库房，小巫女赶紧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叶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和其他人的房间差不多，只有一张床，一张石头和陶砖砌成的桌子，然后就是喝水的杯子，照明的陶灯，洗澡的陶盆、挂东西的木架和一些放衣服杂物的藤筐等等。 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干花、发带、藤编的小花篮、麻线、兽皮等各种装饰和日常用的小物件儿。 另外床头还摆放着一些奇怪小动物和人形的陶俑，还有一些细藤芦苇编制的小玩具。 布置虽然简单，但却干净整洁。 特别是许多的装饰品，让简单的房间增添了许多童趣和欢乐。 对于自己的房间，叶已经司空见惯。 不过小巫女一进来就完全惊呆了。 感觉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异世界。 房间的一饰一物，都让她感到新奇无比，甚至有些目不暇接。 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这是她做梦都不能想象的场景。 与叶的卧室相比，她的房间床都没有，就地上铺着草席，然后就是墙上一块写满了字的陶板，还有就是分配给自己喝水的杯子和一个陶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倒不是徐晨不想给她，而是大家其实都一样，很多男人的房间除开床之外，陶杯和陶盆都没有，因为有没有他们也不怎么在乎，平日喝水洗脸冲澡就在井台边一罐子水就全部搞定了。 第178章 功成圆满 …… 午后时分。 巴族栖息地的山谷口位置，一群男人还在忙碌修建防御工事。 三十米宽的石头围墙，如今已经修完大半。 足有两米高的石墙看起来粗糙简陋无比，但横亘在山谷之中已经有了一些威严的气势。 石墙设计的是下宽上窄，外面平直陡峭，上面还设计有垛口一样的结构，朝向山谷一面的内侧，下面用石头还堆砌十多个专门用来射箭站立的石台，靠着石墙下面，将来还准备搭建一排小石屋，为守卫的人员提供休息和遮雨避寒的场所。 不过眼下这些都还是规划状态，主要精力都放在石墙主体上。 河心位置，眼下还留着近十米一道缺口，一群人正分成两组从两端继续往中间修筑合拢。 “呜呜~~” 大河下游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号角的声音。 一群人顿时惊喜无比，纷纷丢了手中的东西往山谷外面的河滩跑去。 随着号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久便看到一杆迎着西风猎猎招展的龙旗，一群人的身影也在齐人高的荒草荆棘之中慢慢显现出来。 河滩上觅食的各种大小野兽在号角声中全都变得警觉起来，开始四散奔逃远离这群恐怖的人类。 自从上次历经一次号角惊扰的兽潮之后，最近一段时间所有的野兽都有点儿杯弓蛇影起来。 随着一群人越来越近，等看清人数一个不少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还有人撒腿迎了上去，热烈欢迎这群冒着巨大危险出使乌族的队伍。 半个小时之后，两群人合在一起回到山谷。 得知此次出行顺利，徐晨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根据阿母和风等人自己讲述在巴族的所见所闻和经过，他已经确定小女巫叛逃事件基本上不会再有波澜。 乌族大概率不会再揪住此事不放。 那么这道防御工事，看起来也就不用这么着急修好了，剩下来的工程，就安排一部分人慢慢修建，更多的人手可以开始投入到部落的日常任务和正常的训练之中。 阿母等人平安归来，自然整个部落也热闹欢腾，特别是母巴，在听完阿母的汇报之后激动的热泪盈眶，满心的担忧彻底烟消雨散。 队伍去的时候带去的是大量的陶器布匹渔网等新式财富，但也并不是空手而归，同样带回来许多的肉食野果等食物，另外还有一些部族首领赠送的一些羽毛和兽皮等小礼物，也算是不虚此行，并且皆大欢喜。 小女巫一直对留在乌族的妹妹十分担心。 徐晨也没有隐瞒她，把她和母巴、阿母三人叫到自己的房间，仔细讲述了自己的安排，此时阿母和小女巫这才终于明白徐晨突然安排这次出行的最终目的。 眼下部落之间来往几乎处于断绝状态，巴族不去，乌族也不会来。 不过为了不影响族人的生活，也不让一群协助小女巫叛逃而来的乌族人产生恐慌和另起别的心思，因此他还是叮嘱三人一定要保密，不要把小女巫的身份提前透出来。 三人也都明白这种事的重要性，都表示不会胡乱说出去。 至此，这件引起巴族恐慌许久的事情，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徐晨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开始为巫主大会做安排。 既然大巫指定的真正的巫在自己手上，这种优势资源徐晨自然不会白白放过。 而他这次所有分解乌族的计划，实则都是围绕小女巫展开。 他要把小女巫变成了巴族的巫，而且是代表正统的真正的巫，并以此收拢其余四个部落，甚至吸引乌族许多内部家族投靠过来。 离间、打压、拉拢、威逼、利诱、胁迫、收买…… 终究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斗争手段和形态，只要有利于巴族实力的发展壮大，他都会统统用上。 道德这种东西，在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解读。 他要带领人类尽快走出这种茹毛饮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原始野蛮的生存状态，有些事情就不能太过温情。 该用的手段，一样都不能少。 唯独就是尽量减少血腥的战斗。 毕竟人太少，经不起折腾。 …… 八月。 昔日翠绿葱茏的山川田野，慢慢披上了一层红黄斑斓的色彩。 晴空艳阳，秋风送爽。 独有的干燥气息，让人在清凉适意的同时，也慢慢感受到一丝秋天独有的寂静和安宁。 小河的水已经只剩下一条窄窄的溪流。 两岸茂盛的野草荆棘，也全都开始枯萎。 各种植物种子早已成熟掉落，燕麦豆粒虽然还能找到一些，但也是那些晚熟的品种，搜寻采集已经十分麻烦。 收获过后的农田，更是早早就变成了一片枯黄，再也看不到那些前来捞食的大小野兽和觅食的鸟群。 曾经在河水荡漾的青色河滩上筑巢产卵栖息的大雁野鸭苍鹭白鹤等野鸟，如影也身影渺渺，大多成群结队去了南方越冬，只留下空旷孤寂的大片河滩。 野兽在山谷的活动开始减少，除开傍晚饮水之外，它们大部分都生活在山脚下的低矮灌木和丛林地带觅食。 因为只有那里才能刚找到汁水还算丰富的树叶。 春夏葱茏难行的山坡上，随着树叶开始枯黄掉落，也慢慢显得空旷起来。 女人们采集植物的场地，也慢慢从河滩山脚开始向山坡树林转移。 眼下，正是各种坚果成熟的时节。 榛子和栗子就是最常见也是最容易收获储存的野果。 不过这两种野果大部分都长在半山腰往山顶的位置，往年这里是一大群猴子的地盘。 但今年，猴群已经不知所踪，山上的大片树木果实累累，全都成了巴族人的战利品。 当然，还有大量的獾、貂、松鼠、狐狸甚至野猪等大小野兽与人类争夺这片食物的归属权，不过相对于人类的各种采集手段来说，这些动物就显得不够看了。 但无论是榛子还是栗子，抑或是其他种类能够食用的杂类坚果，一般都长在高高的树木上，女人们已经无法单独采集，需要男人协助。 因此进入八月之后，部落的男人们分成三组，风带着一群猎人继续干老本行狩猎捕鱼，一群力气大的或者行动不便的则去谷口继续修建防御工事，不过人数减少到只有八人的规模，四个窑工基本不参与其他劳动，主要负责烧制陶器。 剩下包括徐晨和古举在内的年轻手脚灵活的男人，则都到山林辅左一群女人采集各种坚果。 很久没有走过的上山的路，陆续又踩踏出来一条条明显的小径。 山顶上榛子栗子的确很多，但上下一趟太累，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两三个小时，徐晨去过两次之后就再也不愿去了。 最近他的主要目标是放在搞定那颗藤果上。 巨大的歪脖子树斜挂在陡峭的悬崖边，下面就是那片牛奶果山坡，不过牛奶果在六月就陆续开始成熟，上个月还能找到一些，进入八月之后已经开始大片枯萎，完全找不到了。 去年为采摘藤果，徐晨用了好几天时间专门制造了安全绳和长杆捞网。 不过就算如此，大量的藤果也没有采摘下来。 而品尝过藤果酒和晾干的藤果干之后，今年全族的共同意愿就是，所有的藤果最好全部采摘回来，一颗都不能少。 当然，这是个异常艰巨的任务。 在徐晨看来近乎于不可能。 但为了满足自己和全族的口腹之欲，他决定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 因此从七月底搞定了乌族的事之后，他便开始为采摘藤果酒积极做准备，光是安全绳就弄了上百米，另外还准备了吊篮、更结实的长柄网兜，并且今年还准备采用两种方法采摘。 一种是容易摘的位置，就用长柄网兜直接采摘，若是距离远难度大的地方，直接用长杆全部敲落下去，然后去牛奶果山坡或者下方峡谷之中捡拾。 虽然这样敲下去的果实许多熟透的全都会摔烂，但总比留在树上自然掉落白白浪费要好得多。 当然，作为采摘的主力，依旧还是古和举两人，另外还多了从乌族护送小女巫叛逃而来的两个年龄相彷的少年。 巨大的歪脖子树亘古俯卧在悬崖边上。 腰身粗细的一根古藤如同巨蟒一般缠绕其上。 一树一藤的怪异的组合，构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寄生状态。 古和举两人带着绳索爬上大树。 两个乌族少年则在下面辅助。 徐晨自然是旁观者。 作为部落的核心人物，他不需要干任何危险的事。 创造和发明就是他的职责，剩下的时间就是吃喝玩乐。 第170章 秘密和决心 叶在放衣服的藤框里面翻找一会儿，拿出来一套自己穿过的旧麻布衣裙，叠的整整齐齐，转身准备递给小巫女，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床头的一堆小陶俑和藤编玩具发呆。 “衣嘎！” 叶把衣服塞进小巫女的手中，想了一下从床头选了一个很丑的小陶俑放在衣服上都嘴说：“送你一个！” 小巫女静静的愣了很久，双眼慢慢泛红，最后轻声说：“谢……谢嘎！” “回去换衣，脏衣……去井边……洗净嘎！”叶指着门外的水井比划。 小巫女听懂了，点头之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衣服正要转身出去，身后传来叶的声音。 “你插羽毛嘎？” 小巫女站住转身，脸色很是迷茫。 叶做了一个往头上插羽毛的动作。 小巫女脸皮微微一红赶紧摇头。 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点头说：“我要插嘎！” 小女巫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很拘谨的笑了一下，看叶没有再说话，就小心翼翼退出房间。 她很迷惑，不知道叶突然对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她曾经是大巫的传承者，从小被告戒不能接近男人，不然就是亵渎神明。 眼下虽然她失去了巫的身份和地位，也失去了大巫权杖，但这和成年有什么关系？ 另外她现在很安全，她更加担心的是妹妹一个人留在乌族，会不会出现意外甚至遭遇不测。 小巫女满心忐忑，抱着叶送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开始害怕。 “换好了吗？” 门外响起叶的声音，随即叶走了进来，结果看到小巫女还坐在床上发呆，忍不住又皱眉头说：“快嘎，换好我帮你洗！” “哦！” 小女巫赶紧把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服脱下来。 叶看着小巫女后肩上一个宛若蛇形的暗红色胎记，满脸惊讶的上前摸了一下。 “啊~~” 小巫女吓的惊叫一声差点儿跌到地上。 叶将她扶稳满脸不屑的鄙视都哝说：“胆小，还什么都不会……” 小巫女脸红耳赤的赶紧手忙脚乱把叶送的衣裙赶紧穿上。 叶也没再理她，抱着脏的旧衣服出门，去井边打水清洗，小巫女羞愧紧张的跟着出来站在井台边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穿皮草，没有清洗的传统。 麻布衣服也是夏天之后才开始穿上，部落的麻布很少，还是故母节上和巴族换的，眼下整个乌族除开族长和一些部族首领之外，就只有大巫和她们姐妹两人可以穿，衣服自然也缝的很粗糙简单，但比起兽皮来说，还是要轻便凉爽舒适的多。 但衣服只有这一套，穿上之后也从未洗过。 这种在乌族十分珍贵稀少的麻布，在巴族却比兽皮还多，每个人都有好几套衣服，可以换着穿洗。 “衣服好脏！” 叶一边洗还忍不住埋怨滴咕。 小巫女听懂了，更加羞愧，手足无措低头不敢说话。 “晨嘎让给我帮你，但你要……自己学洗衣……” 叶停下手里洗衣服的动作冲她比划交流。 “嗯！” 小巫女揪着自己的裙摆使劲点头。 叶很快把脏衣服洗好挂在了晾衣杆上，然后转身又去粮仓计算，小巫女跟在她身后走来走去，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和自己说话的人。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之前，远处传来呜呜呜的号角声。 这是徐晨和一群男人收工回家的信号。 一群孩子推着婴儿车发出哟嚯哟嚯的兴奋叫声往院子外面跑去，一群猴子也吱吱乱叫跟着兴奋的上蹿下跳。 每天徐晨他们回来，总会带一些野果，这就是一群孩子和猴子最开心的时刻。 叶同样丢了陶板跑出仓库。 小巫女穿着叶略显宽大的衣服，跟在叶的后面，提心吊胆的从狼大狼二的面前穿过通道。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半个小时后，就看到一杆迎风招展的龙旗出现在几百米外的河滩上。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推着婴儿车往宽阔的河滩而去。 一匹小马拴在河滩的小树上，正在悠闲吃草，听见孩子们的欢呼声，也跟着跺蹄嘶鸣起来。 河滩上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 金色的夕阳贴着山嵴斜照过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河滩和山谷。 清凌凌的河水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山谷上空，有大雁和野鸭正排列着整齐的阵型，啼鸣着往南飞去。 河滩和四周山岭，也有无数野鸟正日卷归巢。 山脚下的大院之中，开始有鸟鸟炊烟升起。 采集归来的女人们，已经开始生活准备晚餐。 安宁一天的山谷，在这一刻突然间就变得无比灵动和鲜活起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热闹和安宁？ 小巫女看着撒腿奔向一群男人的孩子们，看着叶对着远处拼命踮脚挥手呼唤。 心中的紧张和害怕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起大巫在死前不久自言自语说过的一句话。 “神走嘎……” 神不是走了，而是它开始卷顾巴族。 安宁和睦欣欣向荣的巴族，这是在乌族完全体会不到的幸福。 乌族内部族群之间，永远都有说不完的矛盾，几乎每天都人去找大巫抱怨，各种不满，各种愤怒，各种指责，似乎她们的生活处处不满意。 但这种情况在巴族看不到一丝一毫。 所有人都亲密和睦，所有人都平等无私，她们辛勤劳动从不抱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精神，每个人都在为部落的发展积极忙碌，从来都不需要人去安排和督促。 特别是一群男人，每天回来都累的打颤，但仍旧一副热闹欢快的模样，从不抱怨自己的苦累。 这在乌族几乎看不到。 乌族的男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很懒，他们得过且过，并不会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去努力打猎。 女人们忙碌采集照顾老幼，时刻都在抱怨各种不公平。 似乎整个乌族内部积累着一种愤满和怨气，但却又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 人与人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甚至首领和族长之间，时刻都在互相埋怨和指责。 以前还有大巫压制，但大巫死后，这个压力就落在她们姐妹的肩上。 但眼下，她逃离了乌族。 但妹妹还留在那里，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发现？ 因为两人之间的秘密一旦被人识破，她极有可能会死。 乌族和巴族之间的战争也不可避免。 该不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徐晨？ 毕竟暴露的结局她承受不起，乌族和巴族更加承受不起。 大巫绝对不希望看到联盟四分五裂，更不希望彼此之间死伤惨重。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拯救妹妹，唯有神奇而神秘的徐晨可以做到。 看着渐行渐近被一群男人簇拥在当中聊天说笑并且给孩子们派发野果的少年男子。 小巫女突然间下定了决心。 “咦，你们两个穿同样的衣服，我都差点儿认错了！” 走近的徐晨看着站在一起的小巫女和叶，显得十分惊讶和惊喜。 “我……衣脏嘎！”小巫女脸红羞愧低头。 “做的很好！” 徐晨伸手准备去揉叶的头发，但伸到半路犹豫着准备收回来，叶抓住徐晨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还自己轻轻来回揉了几下。 “嘎嘎嘎嘎……” 一群男人和一群孩子都发出哄笑。 徐晨也是哭笑不得，主动用手揉了几下说：“你都长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叶都嘴：“我都还没插羽毛！” 徐晨点头笑着说：“母巴嘎嘎太忙，不着急，巫主大会前肯定会给你插上！” “我也想快点儿嘎！”叶欢快的笑着挽着徐晨的胳膊跟着一大群人往回走。 小巫女夹杂在一群人中间，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满眼都是羡慕的光芒。 第179章 森林の秋 小女巫和叶一左一右站在徐晨的身边。 两人的衣服看起来差不多，不过明显小女巫的衣服更加干净整洁，也更加合体精美。 这是母巴对于巫的敬畏带来的变化。 叶虽然重要，肩负着和徐晨组建新家族的任务，身份现在比较高，因为一旦分家，叶就是正儿八经的家长了，具有了部落议事的权力。 不过这个权力小的可怜，因为整个家族只有两个人，也没啥好议的。 这件事徐晨还不知道，他到眼下一直都还蒙在鼓里。 但叶和小女巫的身份比起来，在母巴眼中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小女巫是大巫真正的传人，是真正能够接受神灵指引的巫，她代表着神灵的意志，笼罩着信仰光环。 就算是徐晨如此神奇，但在母巴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中，小女巫身份要比徐晨更高一些。 毕竟她才是真正的巫，而徐晨顶多算是个野生巫，大巫都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 野生巫想要顺利成长成为一个伟大的真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少现在他还无法获得其他部落的认可，还不能行使一个巫真正该有的权威，让其他部落敬畏和服从。 但小女巫不一样，只要她的身份传开，所有的部落都会接受她是巫的事实。 这就是有传承和没传承的区别。 有门派的好处野生玩家完全体会不到。 小女巫因为一直从小跟着大巫学习，与人交流很少，性格有些内向，因此显得很孤僻，在巴族平日深居简出，并且牢守女巫的清白，基本不和任何男人说话。 当然，徐晨除外。 因为在她心目中，徐晨才是真正的巫，她只不过是一个被神灵遗弃的巫。 叶平日负责照顾妇孺老弱孕，事情多的做不完，因此从小就有些风风火火的样子，性格外向敢于表达情绪，在徐晨看来就是个毫无心机表情包动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高兴就笑，伤心就哭，生气就都嘴跺脚，喜欢就偷偷摸摸捏别人的屁股。 当然，这个别人特指徐晨。 在她心目中，徐晨就是她唯一可以交配的男人，她不想自己有别的男人，也不想徐晨有别的女人。 不过自从来了小巫女之后，她开始感觉到一种无形而巨大的压力。 特别是自从那次看到小巫女在徐晨房间脱衣服之后，小巫女的身份在巴族突然就拔高不少，特别是母巴的表现，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和理解。 不光把答应属于自己的两根精美鸟羽送给了她，还给她量身定做了好几套精美的衣服，睡觉的房间也重新进行了整理和布置，修建了床铺和桌椅，各种衣食住用的被褥陶器藤筐全都是新的。 母巴的表现不光是叶不能理解，其他成年女人同样都迷惑不解。 因此对于小女巫，叶保有一种深深的戒备，但因为害怕徐晨不高兴，因此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敌视，最多就是当小巫女出现在徐晨附近的时候，她都会及时出现，同时靠近徐晨故意表现的很亲密的样子，提醒这个外来女人不要和自己抢男人。 小巫女怎么想的不知道，但叶怎么想的徐晨太清楚不过了。 但在他看来，叶这种小学女生的心态早已不是他这种拥有三十岁抠脚大汉的灵魂需要小心和在意的事情了。 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母野人谈恋爱？ 别开玩笑了。 他这一辈子，注孤生！ 唯有王图霸业才是激励他在这个蛮荒的年代活下去唯一动力。 叶轻轻拽着徐晨的胳膊，小女巫静静的站在旁边。 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慢慢爬上大树的古和举，在树干上捆扎好安全绳，把工具、藤筐、吊篮等都慢慢用细绳拉扯上去放好，然后一个负责收放安全绳，一个拿着网兜木杆走进浓密的树冠藤蔓之中开始扑扑扑扑的敲打。 “扑嘎扑嘎！” 伴随着敲打，只见噗噗啦啦的藤果不断从浓密的枝叶之中往下掉落，叶顿时就不再想男人女人的事了，嘴巴开始流口水的拍手叫嚷起来。 小女巫则是满脸惊奇的看着树上古和举这种奇怪的摘野果的方式。 她现在已经看懂了，这种绳索绑在身上之后，就能极大的增加采摘的安全性。 而网兜和木杆，极大的减轻了采摘的难度。 虽然掉落下去不少，但看起来应该也能收获不少。 果然不一会儿，古便举着网兜返回，里面已经落满了沉甸甸的红色紫色的藤果。 而此时，山脚下的峡谷之中，也传来哟嚯嚯嚯的呼唤声。 那是在峡谷负责捡拾藤果的人传递的消息，意思是已经有藤果掉到山谷之中去了。 “快，放下来先尝几个！” 徐晨瞬间满嘴口水抑制不住。 已经快一年没吃过藤果了， 眼下食物贵乏种类稀少，真正能食用的植物种子野果根茎并不多，就算能够食用，大部分味道也很差劲，就好比野生的燕麦和各种野豆，干瘪不说，种皮厚淀粉含量少，吃起来甚至都还带有一丝苦涩味道，根本就不是后世那种驯养改良几千年留下的优质良种。 野果稍微好点儿，但有毒的很多，栗子榛子都很小，像牛奶果和藤果这两种味道好的野果十分罕见。 平日虽然能够吃饱，但也仅限于味道涩牙的杂粮粥和滋味寡澹腥臊的各种鱼肉兽肉，没有油盐酱醋和各种烹饪调料，真正距离好吃还有十万八千里，顶多算是比茹毛饮血前进了一步，步入了熟食阶段。 很快，十多个野果就被举用吊篮放了下来，两个守在树干上的乌族少年赶紧提到徐晨的面前。 “来，尝尝鲜！” 徐晨每个人手上塞了一个，然后自己也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在身上胡乱擦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一口咬破果皮，瞬间一股饱满汁水的香甜味道弥漫口腔。 “嗦嘎，好吃！” 徐晨几口将一个藤果干完，紧接着又拿起一颗。 叶也差不多，恢复了一个小野人的进食状态，卡卡察察吃完一颗又拿起一颗。 小女巫吃的很慢很仔细，一小口一小的舔食，一个许久都没吃完。 这种美味的野果乌族附近没有，她从来都没吃过。 另外为了保证巫的安全，不认识的杂乱野果一般也不会供奉给她们食用，而且巫对于吃食物很认真，什么都要求吃的干干净净，因为这些食物都是神的馈赠，浪费属于对神的亵渎和不尊重。 乌族两个少年同样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各自都只吃了一个。 以前他们在乌族见过徐晨，但也只是远远的围观，听闻过他许多奇闻异事，对他也充满好奇。 但自从来到巴族之后，他们才真正明白徐晨的神奇与不同。 巴族所有的一切改变，几乎都是这个和他们年龄相彷的神奇少年一手推动和改变的。 而且徐晨在巴族几乎有说一不二的威信，地位崇高无比。 因此一群乌族人便对徐晨越发的敬畏，平日在他面前都格外的拘谨和小心。 毕竟他们是一群外族人，地位上天然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好吃嘎？” 徐晨一口气干掉了四个之后，终于是心满意足的擦嘴停下来，满脸笑容的转头看着一颗还没吃完的小女巫。 “好吃……” 小女巫柔柔弱弱的点头，脸上略有些羞涩。 “好吃就多吃几个，随便吃，管够，你们也一样……” 徐晨对着两个乌族少年点头，然后大声招呼树上的古和举赶紧干活儿。 于是很快树上两人又开始噗噗啦啦的敲打起来。 藤果含糖量很高，属于一种很少见的野果，界于类似葡萄和猕猴桃这两种不同水果之间的奇异品种，而且也属于藤本植物。 只是这藤因为长得古老，所以大的有些吓人而已。 随着一篮一篮的藤果被从大树上不断放下来，树上树下的人也边吃边干撑的直打饱嗝，到日中时分，树下已经有了好几大筐，于是一群人便把采摘的藤果先运送下山。 藤果不耐久放。 但去年徐晨发明的两种方法都能很好的保存。 生一些的切成两半直接用藤匾或者麻线串起来晾晒，成熟的就酿酒。 藤果酒的滋味比夏天酿制的普通浆果杂酿味道好的多，酒味浓郁不说，还带有很香甜的味道，基本上没有酸味，因此部落的男人几乎一致要求今年一定要多多酿造，甚至窑厂的窑工早早的就烧制了一批专门用来酿藤果酒的大陶罐，徐晨也在好几天前就安排人全部洗干净晾干。 回家之后，徐晨带着几个小些的孩子负责挑选熟果酿酒，叶带着几个大点儿的孩子负责切果晾晒。 小女巫站在徐晨旁边仔细看着，看她好奇又无聊的模样，徐晨便教她如何挑选合适的藤果，将其捏碎之后放入陶罐之中。 看徐晨和小女巫两人说说笑笑亲密的样子，叶很吃味，把铜刀丢个一个大点儿的孩子，自己也跑过来帮忙酿酒。 结果还没干多大一会儿，只听一阵哇哇大哭，原来是这小家伙切破了手指，恰好这时母巴带着几个女人也从峡谷之中捡拾掉落山下的藤果回来，看见满手鲜血的孩子，顿时怒气冲冲的把叶噼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因为徐晨是巴族核心人物，不可能挨骂。 小女巫身份高贵，更加骂不得，何况这也不管她的事。 一群孩子太小不懂事。 于是不大不小本来也该负责照顾一群孩子的叶便成了唯一的顶锅侠。 一群回来的大姨小姨也纷纷指责叶没有照顾好一群孩子。 叶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不敢吱声。 第171章 神秘气息 吃完晚饭，太阳刚刚落山，天色还很明亮。 一大群男人吃饱喝足之后，又纷纷拿上弓箭长矛棍棒到河滩上进行每日例行的军事训练。 最近白天都在修建谷口的防御工事，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训练了，因此只能放在晚上集训。 虽然预料的乌族的报复并没有来临，但徐晨却丝毫不敢松懈。 乌族太强大，要想自保，唯有不断提升巴族男人的战斗能力。 弓箭兵每天要完成二十支箭的训练任务，为了加强臂力和肩背力量，凡是不达标的必须罚做俯卧撑和举石头。 矛兵每天同样要完成二十次投枪训练和短距离的冲杀，若是失手过多达不到标准，同样要被罚做下蹲和跑圈。 除开兵械训练之外，每天还有例行的步操和口令训练。 另外每三天做一次集体攻防演练，每七天要在山谷之中做一次中短距离的野外拉练。 徐晨不懂兵械战术，但得益于人类文明数千年的积累，以及中国武术的广泛传承。 什么太极拳霸王枪五郎八卦棍少林七十二绝技武当纵云梯统统不会，但各种武侠书籍和影视剧还是看的够多，借助军训的军体拳加上一些影视武打动作，慢慢他也指导一群男人们训练出来一套简单的对战动作。 比如长矛的刺、挑、扫、缠。 滕盾的遮、挡、推、砸。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动作训练的足够敏捷，能够做到先发制敌甚至后发先至，就能获得胜利。 除开快，实际上对战更加注重力量。 所谓一力降十会，大力出奇迹。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渣渣。 因此所谓武功，只要掌握两个要领，并且勤加练习达到一定阶段，就会变成高手，那就是：速度快，力气大！ 另外还有一点，抗揍。 在眼下其他部落的野人都还处在蒙昧的原始野兽生存阶段，巴族开始的这些有针对性的速度和力量训练，则会极大提升对抗能力。 兵不在多而在精。 眼下徐晨唯有通过训练出来一支不同于纯野生品种的精锐出来，才能有更大的安全感。 每天晚上一群男人训练，则是孩子们和女人们最轻松热闹的时候，许多人会围在河滩上观看，遇到训练精彩的地方，还会忍不住鼓掌喝彩，若是遇到有人训练失误或者出丑，同样会嘎嘎嘎的哄笑。 小巫女每次也会孤独的站在某个地方，看徐晨和一群男人们进行这种看似奇怪训练。 最开始是好笑，后来就变成了惊奇。 她虽然看不懂，但也慢慢感觉出来，通过这种奇怪的训练，只有区区十多人的巴族男人似乎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斗志，与乌族那些懒懒散散的猎人完全不一样，精气神饱满充沛，动作整齐划一，发动攻击时的时候，就彷若一群无法阻挡的勐兽。 而最近一段时间，一群乌族人也开始编入队伍跟着训练，身上也慢慢开始出现这种强悍和饱满的气势。 不光说话变得有力，就连走路都更加稳健，举手投足都和以前有了巨大的区别。 等他们全都训练的和巴族人一样，到时候巴族就有了超过三十个训练有素的猎人，若是乌族想要打败巴族，至少需要三倍的人数才行。 就算乌族胜利也会死伤惨重，绝对会一蹶不振。 或许，大巫说的对，神已经放弃乌族了。 想到这里，小巫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 “哗~” 清凉的月色下。 一罐清凉透彻的井水从头浇到脚。 徐晨站在井台边浑身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双手抹一把脸。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眼下已经七月底，虽然白天温度还有些秋老虎的气息，但早晚已经比较凉爽。 这一罐清凉的井水浇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浑身凉透。 用一块麻布简单把身上的水胡乱擦了几下，又将湿漉漉的头发搓的半干之后披散着准备回房间。 刚走到屋檐下，隔壁房间的门帘轻轻掀开，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 “晨嘎……” “嘎哈？” 徐晨停下来。 “我……有话……说你……听嘎！” 小巫女组织着语言，并且打手势比划。 徐晨明白过来，小巫女大概是找自己有事，因此笑着点头走过去说：“说吧，什么事？” 小巫女看看幽静的院落，此时许多房间还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另外还有男男女女说话甚至嗯嗯啊啊折腾的声音，因此脸颊略有些发烧的低头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轻声说：“里面……” 徐晨想了一下指着自己的房间说：“这边吧，我房间有灯！” 小巫女没有犹豫便跟着徐晨走进房间。 徐晨用木棍把陶灯里面的松明轻轻挑了几下，火焰啪啪燃烧起来，房间顿时明亮许多，不过陶灯上黑烟更浓，满屋子都带着一股松烟的味道。 小女巫的眼神落在房间里面各种物品上面。 墙上的龙皮、鹿角、牛角、兽骨、头颅…… 陶桌木架上放的金色牛角号、两把装饰豪华的龙牙弯刀、一些其他金铜制作的简单器物。 铜板、铜刀、铜锤、黄金、绿松石、琥珀、铜块、兽骨棒、磨石…… 如果说叶的房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活泼和孩子气。 那么徐晨的房间就带着一股厚重浓烈的神秘气息。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与众不同，似乎都有生命一般，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惊艳。 “说吧，莫西嘎嘎？”徐晨放下木棍坐下来。 “%￥#……” 小巫女回过神来，赶紧连比带画的解释。 徐晨基本上没听懂，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毛。 说实在，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叛逃来巴族，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这件事暂时平息下去，但给巴族带来的隐患不小。 他绝对不想现在就和乌族产生矛盾进而发生战斗。 这是双方都承受不起的战斗，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他不停的训练巴族一群男人，也只是为最坏的结局做准备。 六族本是同盟，除开苍族之外都是同根关系，具有很强的认同感，已经具备了一定和平的统一基础，如果不需要武力就能统一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这件事却让和平统一的目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本想在今年的巫主大会上，将训练过的巴族男人全都拉去展示一下实力，借此机会再和其他部落进行一番勾兑，以共享陶器、织布、种植、养殖、建造房屋等技术，换取所有部落的兴趣和好感，然后再探讨组成一个更加紧密联盟的可能。 如果六族能够保持一定的军事同盟关系，那么统一的基础就更加稳固。 但眼下所有部落都还处在为了粮食和兽皮整天忙碌的阶段，在衣食都还没有解决之前，男人不可能解放出来成为纯粹的战士。 何况军事同盟得有一个共同针对的目标，但眼下目标是谁？在哪儿？对部落联盟有什么威胁？ 若是连一个军事目标都没有，仅仅只为了简单的统一而统一，这种统一没有丝毫的意义。 这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决定的。 国家和政权产生的基础，就是阶级矛盾。 统治阶级需要强大的政权和军事力量来维持压迫和统治，这就是国家产生的根源。 而私有制才是推动阶级分裂和形成的根本原因。 但在当下，还是原始公有制阶段，在物资极度贵乏的时期，私有制没有产生的基础。 没有阶级，自然没有压迫，没有压迫，自然就不需要一个强大的政权。 当前联盟存在的意义就是报团取暖，以物易物互相补充生存资源，同时在神明代言人巫的指引下互相学习，通过联姻和婚配交流维系部落的正常生存和繁衍。 如果真的想要实现王图霸业，首先就是要发展足够的生产力，解决所有部落的温饱问题，然后推行私有制，再发动对更远部落的资源和人口掠夺，如此才会彻底激活文明升级任务。 所谓的文明升级，实则只有战争一条路。 因为你不可能奴役本族人开荒种田挖矿放牧，只能奴役外族人。 而外族人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被奴役。 抢夺……反抗……镇压……奴役…… 这是一条血与火的文明发展史。 就算徐晨知道这条路充满血腥和杀戮，但却又不可能绕过去。 因为他不去做，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这是大道自然的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发展到最后，就会彻底变成道统和信仰之战，实际上也就是不同文明之间的思想冲突带来的战争。 宗教、哲学、神话、信仰…… 狗几把，我在想什么？ 眼下饭都还吃不饱！ 徐晨把满脑子发散的思维收回来，转头去看小巫女，一双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因为小女巫已经把上身的衣服脱了，裸露出光熘熘的身体。 第180章 野生玩家 徐晨找来止血药粉和麻布给孩子把受伤的指头裹好，母巴这才略微消气忙碌干活儿去了。 “好了好了，委屈啥，本来就是你做错了！” 看着叶满脸委屈的样子，徐晨哭笑不得的揉揉她的脑袋安慰。 “是他自己笨……”小母野人还不服气。 “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笨，幸亏铜刀不是太锋利，不然扑嘎的手指头切掉了，看母巴不打你，算了，你喜欢酿酒那就去酿酒，我切果子！” 徐晨没好气的瞪眼，把掉在地上的铜刀拿去水井边洗干净，带着一群娃子开始切果穿线晾晒。 叶都着嘴去捏藤果酿酒。 因为心里有些气，于是对小女巫的态度也友好不起来，时而不停找茬儿埋怨藤果不干净，还没熟透，捏的不够仔细等等。 小女巫本来就生性内向，被说的脸红耳赤的不敢再动手帮忙了，只能呆呆的站在旁边观看，过了一会儿看徐晨那边和一群孩子热热闹闹聊天，又忍不住走过去观看，徐晨便笑着告诉她怎么切水果，怎么用铜针和麻线串起来。 于是小女巫便挽起袖子，又和徐晨亲亲密密的说笑着开始配合起来。 “酿酒，为什么要酿酒，我也要切水果……” 叶满腹不是滋味，酸熘熘的心里又委屈又难受，赌气把许多野果直接囫囵的就丢进陶罐之中，几个帮忙的小孩子看见了，顿时哇嘎哇嘎的开始指责她干活儿不认真。 母巴听见了跑过来一看，忍不住又把她呵斥教训了一顿。 叶只好把丢进去的野果又找出来重新捏碎，满心的委屈无处发泄，一边干活儿眼泪一边刷刷的就往下掉。 徐晨只好苦笑着把铜刀递给小女巫，仔细叮嘱她小心一些，然后又转回去和叶一起酿酒。 自从来了小女巫，小母野人表妹的表现越来越情绪化。 弄得他每天都在不停安慰照顾。 不过这次还没干多大一会儿，母巴出来发现小女巫在切水果，顿时又哇嘎哇嘎惊呼着上前把刀夺了下来，牵着小女巫的手又是看又是摸，生怕切破了一点儿皮，然后指着叶又是一顿呵斥。 叶彻底绷不住，哭着扭头便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小女巫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徐晨只能满脸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这女人多了就是屁事儿多。 以前的叶多好，活泼率真还可爱，像个无忧无虑的精灵少女。 但眼下，快要变成一个醋坛子了。 她这么委屈，不知道到时候酿出来的酒会不会也变酸。 据说酿酒和心情有关，心情不好的人会酿成醋。 不过，似乎弄点儿果醋也不错。 酸酸甜甜又有营养还帮助消化，适合女人孩子。 …… 接下来的几天，一群人不停的上山采摘藤果，下山酿酒晒果。 因为今年准备充足而且刚好也选择在藤果大量成熟的时间段，大部分都还没有成熟掉落，因此采摘的数量也十分可观，比去年多了一倍还不止，前后加起来足有上千斤的规模。 每天全族人包括一群猴子都跟着饱吃饱胀，库房里也慢慢多了足足二十坛果酒，剩下的则全部都切开晾晒，因此院子里到处都是摊开晾晒的藤编，晾晒粗麻的木架上，也密密麻麻挂满了一串一串的果实。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香甜的藤果味道，并且还有一丝澹澹熟透之后的果酒香味。 同时院子的空地上，每天都要大量的榛子栗子橡果等干果被人从山上采摘背回来晾晒。 只要一进院子，到处都是满满的收获气息。 这是以前部落从未有过的丰收。 这些野果干果虽然不是主食，但会为整个部落提供足够的营养补充，特别是对需要大量营养的孕妇孩子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食物。 而对于成年人来说，这也是难得的零嘴，每天磕几颗，美味又营养，还能及时补充打桩的微量元素消耗。 今年秋天储备的食物，足够慢慢吃到开春。 整个八月，就是在这种浓郁香甜的收获之中度过。 两个库房除开夏秋收获的几满仓燕麦野豆之后，慢慢被各种野果干果塞满，大大小小的藤框瓦罐堆的慢慢当当，进去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母巴和一群女人整天笑的合不拢嘴。 这种空前的收获，她们以前从未经历过。 往年山上被一群上百只的猴群霸占，山下被一群野狼霸占，采集的区域被局限在山腰以下和山脚的河滩附近范围。 但今年，部落的采集范围遍布整个河谷。 再加上种田带来的集中收获，使得的植物类食物的储备达到了空前规模。 另外得益于修建了大量房屋，又有藤编容器和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陶器作为存储容器，所有的收获也能得到极好的收储。 再有今年男人数量突然增加了十多个，捕鱼狩猎的收获也大大增加，在徐晨采用军事训练和奖惩措施刺激下，男人们的劳动热情也比往年高很多，大量吃不完的鱼类和兽肉也被晒干收储。 但食物多了，慢慢一些头疼的情况也开始出现。 那就是房子又不够用了。 本来去年大院新落成，按照两人一间分配房子之后，还多出来几间空着当库房，甚至徐晨还能用其中一间当教室。 但随着小女巫带着一群乌族人到来之后，房屋瞬间就紧张起来，徐晨不得不让许多男人四人一间，另外教室也专门改成小女巫的卧室，库房就只剩下了两间。 但眼下，两间明显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于是徐晨不得不提前启动了房屋扩展计划，准备打造二期居住项目。 以前大院规划的时候给二期项目留有足够的扩展空间，但修房子需要的砖石木材石灰茅草等全都要重新准备，地基自然也需要重新烧荒之后开挖。 总之，这又是一个超级大工程。 不过还好的是，今年多了乌族一群人之后，劳动力倒是不缺，不需要大规模请雇工就能完成。 大院两边都预留有扩展空间，今年徐晨暂时只打算修建靠近窑厂一边的区域。 为了赶在开春雨季到来之前完工，因此从八月下旬开始，除开打猎和烧窑的男人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投入到新的房屋建设筹备之中。 河滩上重新开始了大规模的拓砖。 有人负责砍树，有人负责捡石头。 窑厂从入秋开始就在不停烧制陶器，为巫主大会之后的交易做准备，同时也在不停烧制石灰，因此石灰眼下倒是不缺甚至还有富余。 女人们在食物采集收获进入尾声之后，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纺线织布中。 去年的麻布需求没有如期来临，但所有人都相信，麻布取代兽皮的风潮会很快到来。 或许就在明年开春之后。 当然，徐晨也清楚如今各部落财富贵乏，还在缺衣少食的境地苦苦挣扎，这种需求并不会特别明显。 但耕种畜牧纺织这些巨大的进步，必定会带来社会的巨大变革，继而推动整个人类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下只是时间还未到而已。 但毕竟也积累了一年多的时间，经过发酵之后各部落也会产生不小的变化。 工艺进步必然会带来财富增加。 财富增加也必然促进商业发展。 最简单比如渔网的发明和传播，会极大的补充各部落的食物，让其他部落有更多的人力来收集更多的财富。 他现在很期待乌族会收集更多的铜矿石前来交换。 第一炉炼出的铜很少，加起来只有二十来斤的样子，最终也制作出来寥寥几样小物件儿，但有了这些铜制的工具，也让许多事变得方便简单起来。 就好比铜刀，虽然质地不结实，但胜在轻薄锋利，用来切水果割麻布树皮，要比石刀贝壳方便的多。 另外用铜做成针也远比木针结实耐用，虽然不如骨针穿透力强，但胜在制作简单，也不容易折断。 财富是积累出来的，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巴族眼下已经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大量收集矿石，开始点开金属冶炼这个技能。 不过等待乌族依靠原始手段捡拾矿石来发展冶炼工艺，对他来说肯定太慢了。 他的目的是将乌族彻底分裂，然后吞并其中几个部族之后将乌族领地范围内的铜矿霸占下来。 这是蛇吞象的一大步。 一不小心就会被噎住。 因此他需要小心策划安排。 自从安排使团用礼物安抚乌族之后，乌族最近没有任何动静，说明他的讨好拉拢分化以及鱼目混珠的所有计划都已经成功。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准备的更加充分一些。 在即将到来的巫祝大会上，戳破乌族大巫传承人的身份，联合其他四个部落的力量彻底肢解乌族，把巴族的大巫立起来。 凭借大巫这个精神领袖出面，先从信仰上将五个部落统一到巴族为核心的领导之下。 然后小女巫站在前面，他在后面顶着。 第172章 富贵险中求 “你干什么？” 徐晨吓的赶紧站起来。 小巫女转过身，用手摸着自己右肩胛上的胎记小声说：“巫印嘎嘎！” 徐晨满脸懵逼，借着微微摇晃的灯光看清了这个像条小蛇样的红色胎记，片刻的之后脸皮突然一抖说：“你是说这是巫的标记？” 小巫女并没有完全听懂徐晨的话，沉默一会儿才点头说：“我……是……巫！” 徐晨：…… 小巫女和巴族共同生活了大半个月，已经慢慢能够开始一些简单的正常交流。 前面的话不好懂，但这三个字很简单也非常清楚。 徐晨目瞪口呆许久才把小巫女转过来，双手紧张的扶着她的双肩问：“你是大巫指定的巫，你是姐姐，留在乌族的是妹妹，她不是巫，对不对？” 小巫女想了许久轻轻点头，眼圈发红的轻声说：“妹妹……危险……你……求嘎！” 徐晨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这事更加麻烦了。 原来以为偷盗大巫权杖跑来的是被巫舍弃的双胞胎妹妹，因为不甘心失去巫的地位，这才偷走权杖投奔巴族。 但没想到背叛过来的竟然是真正的大巫传人。 也就是说，乌族现在并没有巫。 那他们把权杖带回去之后怎么办？ 唯独的解释就是让另一个不是大巫指定传承的小巫女当巫。 以假乱真的事在后世或许还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当政权出现之后，神权和王权必然会出现不可弥合的冲突，要么神权胜利，组建****的国家，要么王权胜利，宗教成为维护王权统治的工具。 但在眼下，巫就是人类部落存在的最高精神领袖，是超越族群甚至是部落的高级存在。 因为她们代表的是神，是不可逾越的神秘力量。 一旦被人知道乌族的巫是个冒牌货。 未来的事更加无法推测，更无法掌控。 若是乌族察觉到自己的巫是个假的，那么现在被乌族被推上神坛的精神领袖小女巫，或可下场凄惨，绝对会被愤怒的乌族人碾成肉渣。 但他能去救么？ 怎么救？ 因为感觉受到欺骗的乌族绝对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平静的接受小巫女叛逃巴族的现实，绝对会倾尽全力前来征讨巴族，把自己的巫抢回去。 至于抢回去之后怎么办就不是徐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但他现在必须面对这个抢的过程。 他训练出来的巴族这点儿所谓的精英战士，绝对挡不住乌族近两百人的攻击。 就算是有谷口的防御工事和这间大院子，也绝对挡不住乌族铺天盖地的怒火。 这只是房子，不是城墙。 徐晨脸皮抽搐不停，看着光熘熘的小巫女，眼神空洞，满脑子混乱。 平日满脑子幻想姐儿漂漂、扔子翘翘的他，眼下却对微微摇晃的灯光下小巫女微微隆起的胸脯视而不见。 说实在，他是个脸盲症患者。 就好像西方人看东方人长得都差不多，中国人看非洲黑哥们也都一个样子是一个概念。 徐晨穿越过来一年多，历经很长时间才将部落所有的男人女人大概慢慢分清楚。 至于外族野人，除非是像龙那样记忆特别深刻或者相貌特异的人之外，他基本也分不太清楚谁是谁。 他第一次去乌族拜见大巫，就看到了陪伴大巫的一对双胞胎少女。 又黑又瘦穿着简单的皮草，和当初刚穿越时候看叶的感觉差不多，不要说惊艳，不受惊吓就算正常。 因此他从来都没太过仔细去看姐妹两个。 后面陆续又见过几次，但感觉也差不多，处于单身狗的贤人状态，没兴趣自然也就没有洞察力。 他根本就分不清楚双胞胎姐妹谁是谁，反正就是两个长得很像但很普通的小母野人。 对大巫他都没有丝毫神灵代言人的尊重觉悟，对两个人话都不会说小母野人，他更加不会像这些原始野人一样敬畏和尊重。 如果这件事落在后世封建王朝时期，或许掩盖一下就过去了，甚至为了王权统治，干掉一个真的宗教领袖，换上了一个听话的假领袖上去也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但是……但是…… 在眼下，弄错巫的传承者，供奉一个假的神灵代言人，这对于乌族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而他强行收留甚至算是抢夺了本该属于乌族的大巫指定的传人，这就比之对乌族直接宣战更加可怕。 这么狗血的剧情，怎么会落在劳资的头上？ 徐晨不停的薅头发，一缕一缕的往下薅。 “妹妹……危……险……求嘎” 小巫女情绪很激动的竟然跪在了徐晨面前呜咽哭泣。 “你起来吧，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句话很复杂，徐晨也知道她听不懂 他只能先把小巫女扶起来，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抖开帮她披上。 “你们……不能一起告告嘎！” 草编的门帘突然轻轻一晃，一个小脑袋伸进来，脸上带着愤怒和不满小声提醒。 徐晨脸皮发黑的将叶拽进来没好气的瞪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她睡觉？” “你脱她衣服嘎哈？” 叶满脸不信任的都嘴，看小巫女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小巫女手足无措，低头更咽也不敢说话。 徐晨轻轻将小巫女的衣服整理一下说：“你先回去睡觉，你妹妹的事我会想办法！” “嗯！” 小巫女裹着衣服哭着就走了。 叶冲着小巫女的背影狠狠的握拳跺脚，然后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徐晨把小巫女送出门一回头，看到脱的光熘熘还在继续脱裙子的小母野人表妹又吓一跳，哭笑不得赶紧呵斥她把衣服穿上。 叶不情不愿的慢慢把衣服穿上，然后满脸不高兴的都嘴说：“你不能和她告告嘎！” 徐晨知道叶肯定是有些吃醋，但最近这丫头精神有些不正常，看见自己就有些发春的状态。 虽然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又有人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两人不清不楚的血缘关系已经不是阻碍两人睡觉的最大障碍。 但毕竟还是一家人，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种事他还是觉得很有道理，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太熟了，完全生不出来什么兴趣。 更何况品种差别太大，他根本就没欲望。 因此对于叶不停的性暗示和大胆的表白示爱，徐晨只能装聋作哑假装没看见。 一旦耕了这块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而方才小巫女带给他的消息比面对叶的情况复杂多了。 一不小心巴族就有灭顶之灾。 因此徐晨仔细想了一下严肃的对叶说：“你去把母巴嘎嘎找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 “你……不许去隔壁找她！”叶警告。 “放心，快去！”徐晨哭笑不得的点头将叶推出房间。 小母野人这是准备霸占他啊。 徐晨苦笑着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反复思量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眼下乌族肯定还不知道两个小巫女已经互换了身份。 但这件事肯定也不能隐瞒太久。 鬼知道眼下在乌族的冒牌小女巫什么时候露出马脚。 因此这件事既不能传播，又不能拖延。 部落和部落之间的事眼下还轮不到他一个未成年人来出面解决。 主要是这件事十分棘手，他需要先打探清楚乌族眼下的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安排和打算。 巫主大会近在眼前，再怎么这件事也要拖到巫主大会上去解决。 毕竟到时候六个部落会盟，再当面撕开乌族这个大乌龙的假巫面目，巴族就不用单独面对乌族的怒火，联络其他四个部落一起共同尽退，乌族就算是想泄愤，只怕也会投鼠忌器。 至于要不要把真正的小女巫还回去…… 徐晨第一个念头就否定了。 小女巫在自己手上，乌族就像对待权杖一样还会投鼠忌器。 但若是还回去，巴族就彻底失去了护身符，以后是圆是扁都由得对方揉搓。 但不还回去也是个大麻烦。 眼下的状态是，乌族拥有大巫权杖，而巴族拥有大巫指定的真正传承人，两个部落若是不能达成一致，则六个部落就彻底失去了巫，联盟也会土崩瓦解。 若要保证联盟不会分裂，巫就必须有。 但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十分麻烦。 这既是巴族一个亡族灭种的天大危机，同时也是把乌族彻底弄破产然后巴族崛起的最好时机。 所谓富贵险中求。 要是能够借助巫主大会的时机彻底让乌族内乱分裂，徐晨不介意来一次大的赌注。 当然，前提是先稳住乌族，不让他们提前发现他们的巫是个西贝货。 这还得好好想个办法。 第181章 在后面顶着 兵法曰：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 徐晨要想成就自己的王图霸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华夏数千年老祖宗传承的文明精髓，虽然充满着各种自相矛盾的理论和各腹黑招数。 但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说到底，百川归海，万流归宗，任何事若想要成功，必居大义，符合社会和自然的发展规律，不然就算成功也必将遭受反噬。 他不能以破坏时代的道德框架来强行绑架所有原始部落为自己的目标迈进。 而是只能遵守这个时代独有的传统，采用渐进式的改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这种改革要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符合原始人的思维习惯和传承。 巫，就是眼下超越部落存在的人类精神领袖。 他想当王，唯有先借助巫的力量。 不然就算他天赋异禀，想要废掉巫或者自立假篡一个巫，无论成功失败都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打不起还躲得起。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一个部落若是不想归服，又不想受欺负，大不了转场重新找个地方生活，一根棍子撅一块兽皮拖儿带女就走了，任何家当都没有，比逃荒都容易。 王国时期那种攻城略地式的战斗在眼下根本就不成立。 在这个地广人稀的时代，一般也就几十上百人规模的部落，寻找新的栖息地虽然是一个挑战，但相比打仗大量的流血死亡还是要安全的多。 人口，才是所有部落最宝贵的财富。 因此徐晨最近都在反复准备他的造巫新计划。 以前没有，但自从知道小巫女是大巫指定传承的真正女巫之后，他瞬间便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而且不断的在头脑中完善。 阿母带着礼物出使乌族只是第一步。 是为了稳住乌族不让他们的假巫暴露身份。 眼下正在进行的就是他准备的第二步。 打造属于自己部落的大巫传承。 权杖，就是巫必不可少的传承标志。 徐晨并非看不上乌族的大巫权杖，而是感觉得不偿失，另外感觉黑不熘秋的无法入眼，这东西他可以自己做一堆。 而且为了压住乌族，他需要打造一根豪华版的权杖。 比如永生之幽暗、巨龙之怒、守护者传说、晨王的意志…… 为了打造这根属于巴族并且承载自己意志的大巫权杖，他带着古和举转遍了附近的山林，砍回来一大捆长长短短各种材质的木棍。 这些木头虽然品种质地各不相同，但却拥有一个统一属性，那就是硬和怪。 其中既有藤本也有木本植物，长相都十分奇特，在保证大小长短合适的情况下，力求带有一种神秘色彩。 这些木头砍回来之后，他又用了一天时间根据形状、质地和气味，反复斟酌选择了一根自己觉得最合适的。 这是一根年份很久的灌木，长两米左右，和大巫权杖长短差不多，鹅蛋粗细，大半截很平直，根部有瘤结疙疙瘩瘩，再加上故意留下的几根根须，组合在一起就像木头上缠绕着一条扭曲的怪蛇。 不过这还只是最原始的模样。 徐晨绝对不允许它就这副简陋的模样呈现在世人面前，因此还需要精凋细琢进行加工。 为了让这根权杖看起来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他在房间里足足坐了两天，翻来覆去的观看琢磨，小心翼翼的用石刀慢慢切削加工，去掉了表皮和根瘤上的一些不能留下的老皮和附着物之后，整根木头看起来就有了一些龙头拐杖的根凋模样。 粗加工之后再仔细观察琢磨，用铜刀砺石进行慢慢切削打磨处理，经过一番精细处理之后，整根木杖模样已经成型。 下方一米五左右平直光滑，上方就像缠绕着一条虬龙，龙尾、龙身、龙爪、龙头、龙角都已经有模有样，甚至在龙眼部位，都天然还有两个凹陷的孔洞。 当然，这还远不是法杖的最终模样。 从安排完房屋二期的扩建工程进入准备阶段之后，他就把主要精力全部放在了打造这根权杖上面。 因为有制作黄金号角和龙牙弯刀积累的经验，权杖的打造相对来说并不困难，只是在细节上还需根据木杖的造型进行一些较为复杂的艺术设计。 首先是在下端杵地杖头上包裹一层铜，然后中上部握手的位置，用刀慢慢切刮下去一圈凹陷位置，用铜金交错包裹平整。 龙头比较复杂，该填的地方用朱砂混合石灰松脂填满，该挖的地方用铜刀骨牙挖开，然后将五颜六色的石头敲打琢磨之后用黄金镶嵌上去，龙眼则是用两颗鸽子蛋大的绿松石。 为了保障镶嵌的宝石稳固不轻易掉下来，所有的镶嵌位置都还用鱼胶固定。 这道加工程序最复杂，因此也耗时最长，足足弄了七八天才完工。 接下来就是权杖上该有的传承符文。 这个有点儿烧脑。 毕竟他没有丝毫巫的传承，于是只能把小女巫请来仔细请教。 徐晨最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啃啃啃啃叮叮当当的砍噼削剁和敲敲打打，并且还不让人进去观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一件什么样的神秘物品。 因此当小女巫满心紧张忐忑的进来看到这根金光闪闪五颜六色的豪华木杖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并不笨，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根木杖。 但为什么徐晨要神神秘秘的制作出来这样一根古怪豪华的木杖？ “好看嘎？” 徐晨满脸微笑的把这根比她高出近两个头的木杖递过来。 “好……好看！” 握着这根沉甸甸的木杖，小女巫不知所措，紧张的喉咙发干。 “大巫的权杖留在了乌族，这是我给你制作的新的权杖……” 徐晨连比带画的解释，为了小女巫完全听懂，还连续比划了好几遍。 小女巫终于慢慢听懂了，或者说她还是终于明白过来，瞬间小脸变得苍白而且惊恐无比，像被蛇咬一般赶紧把木杖放进徐晨的手中。 “莫……莫西嘎？” 小女巫紧张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你是巫，是我们巴族的巫……” 徐晨坐下来，双手摸着这根还略显粗糙的木杖。 “你是大巫指定的传承者，是真正的巫，巴族需要你，其他部落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徐晨抬头认真看着小女巫。 虽然不能明白徐晨如此复杂的语言，但小女巫还是从徐晨严肃而又期待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对这件事的认真态度。 “我……怕……” 小巫女惊恐的低头，不敢看继续看徐晨的眼睛。 “不要害怕！” 徐晨把木杖再次放到她手上，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把头抬起来看着而自己。 “这是救你妹妹的唯一方法，你若不这样做，她肯定会死！” “求她嘎！”小女巫勐然眼神一亮。 “嗯，救她，只有这样才能救她……她现在很危险……上次的方法只能隐瞒一时……但隐瞒不了太久……乌族人迟早都会发现你们交换了身份……” 徐晨比划着慢慢给她解释这件事的严重性。 小女巫胸脯急剧起伏，紧紧握着木杖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惊恐的情绪最终慢慢安静下来，惊恐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正常的颜色，最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徐晨的手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我可以做！” 徐晨松了口气露出微笑点头比划说：“你很勇敢，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你自豪和骄傲，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可以救出你妹妹！” “我听你话！”小女巫使劲儿点头。 “嗯，现在我要在这根权杖上面刻下巫的符号，需要你帮忙，过来坐我身边……” 徐晨坐回到自己的陶砖椅子上，拖过来一把藤编的小凳子，小女巫小心翼翼的挨着坐在他的身边。 若是别的男人，小女巫不说坐，说话交流都会很谨慎疏远。 但徐晨是个例外，小女巫觉得自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因为在她和妹妹心目中，徐晨才是真正得到神明卷顾的大巫，他做什么都是神明的指示和安排。 这是一种盲目的信任。 因为徐晨已经用他的神奇彻底证明了自己的神奇和伟大，是远远超越大巫的存在，她们已经把自己的生命都准备献给神明，那么跟随徐晨的指引和安排，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最主要的是，徐晨说这样可以救出妹妹。 她当初和妹妹商量之后带着大巫权杖叛逃巴族，准备让徐晨继承权杖成为大巫，以为那样所有人都会承认徐晨的身份和地位。 可惜她们太单纯幼稚，想的太简单了。 乌族怎么可能允许发生这种事。 她们也想过偷走大巫权杖可能会被乌族发现并追赶，若是妹妹的话，极有可能会被乌族人半路追上杀死，因此她才决定亲自冒险，让妹妹留在乌族，无论成不成功妹妹都不会有危险，而她在山穷水尽的最后关头还可以露出巫印，这样乌族也绝对不会杀她。 总以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之法，没想到徐晨根本就不领情，把她姐妹冒着生死偷出来的权杖又轻易还了回去。 而眼下，为了救出妹妹，他竟然打算自己做一根大巫权杖。 而且还做的如此精美豪华。 难道以后这根美丽的法杖真的就属于我了吗？ 想着大巫那根黑不熘秋的古老木棍，小巫女在紧张激动之中，对于那根大巫传承下来的权杖上承载的神明意志又开始崩塌。 第173章 势利的母巴 徐晨绞尽脑汁的思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母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晨嘎，叫我来嘎哈？” 徐晨掀开门帘，就看到母巴站在门外，身后还躲躲藏藏一个少女的身影。 “叶回房睡觉，我和母巴有重要的事商量！” 徐晨指着远处的房间。 “哼！” 叶生气的跺脚跑了。 母巴哭笑不得，但看徐晨一脸严肃的样子，苍老的脸上也变得认真起来，跟着徐晨进屋之后在床边坐下，心里略有些忐忑紧张。 这是徐晨活过来一年之后，第一次要和她单独在一起讨论事情。 而且看得出来，事情应该很严重。 难道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准备让他和叶组建新家族的事？ 这件事她只和叶说过，但保不准叶守不住秘密。 当然，她也是有意如此，希望通过两个年轻人之间交流，或许徐晨更加容易接受。 但眼下看起来，徐晨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 不过等徐晨脸色认真的连比带画把要商量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母巴头脑瞬间一片空白，混乱到彻底无法思考的地步。 因为她比徐晨更加清楚，这件事会给乌族和六族联盟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她从来都没有事经历过这种事。 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种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解决的能力范围。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既不善于权谋，更不善于宫斗，她的思想意识，还停留在当好一个家长的层面，带领部落解决好温饱问题。 而且最近一年，她几乎都不怎么管事了，部落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是徐晨在计划推动。 部落的主心骨现在是徐晨，她顶多算是一个负责调族内关系的长辈。 母巴呆滞许久之后，浑身颤抖满脸惊恐的站起来紧紧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 “晨嘎，想办法，要死嘎……” 徐晨没想到母巴的反应如此剧烈和恐惧，因此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母巴嘎嘎，别害怕，我就是请你来商量这件事！” “呜呜……我都听你说……” 母巴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浑浊的眼泪滚落下来，搂着徐晨呜呜哭泣。 徐晨松了口气，轻声安慰一阵，母巴的情绪稍微安静一些之后在床上坐下来，这才连比带画的开始说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母巴听完之后虽然又惊又怕，但她也完全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徐晨的计划。 送走失魂落魄的母巴，徐晨坐在灯下思索许久最后，在房间里翻找一阵，找出来几块红色的砂石。 这是朱砂，不知道是哪个部落带来的，应该是用来涂抹在身上当做颜料用。 把朱砂放在陶碗里面细细碾碎，然后加入一些水，再加入一点儿干麝香和几滴松油，用木杵反复捣成一种红色的泥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徐晨顶着一对发青的熊猫眼早早起床。 昨夜沉思对策，几乎整整一宿没睡。 母巴起得更早，正带着几个女人在厨房做饭。 不过看起来精神有些恍忽，干活儿丢三落四的时常走着走着就开始迷湖发呆。 几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面面相觑。 直到看见徐晨打着哈欠进来喝水，母巴才突然像醒过来一样，赶紧上前抓住徐晨的胳膊紧张的问：“晨嘎，莫西嘎嘎？” 徐晨赶紧点头轻声安慰说：“别担心，我会安排好！”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小女巫和叶一前一后也跟着走进来。 两人明显也都没有睡好，看起来一副憔悴紧张的模样。 并且叶还很敌视的盯着小女巫。 “母巴嘎嘎，你安排好巫，其他的事我会解决！”徐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母巴赶紧上前牵着小女巫的手，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紧张的笑容轻声细语说：“跟我去嘎！” 小女巫受宠若惊，紧张的看着徐晨。 徐晨冲她微笑点头一下，小女巫这才情绪镇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跟着母巴离开。 母巴对小女巫的态度突然间转折如此大，不仅让正在做饭的一群女人迷惑不解，叶更是感觉心头酸涩伤心。 说好的大家一起冷落这个叛逃而来，给巴族带来恐惧和灾祸的小巫女。 但母巴竟然第一个叛变了。 她主动照顾小巫女，更多是因为徐晨的叮嘱，她不想让徐晨不高兴。 但昨晚这个叛徒小女巫竟然去晨的房间脱衣服勾引他，贼不要脸。 然后晨就和母巴神秘兮兮的商量了很长时间，她担心晨不高兴，也没敢去偷听说什么。 但今天一大早，母巴就对这个小巫女态度大变，不仅亲热无比，似乎还带着一脸讨好的情绪。 难道晨喜欢这个小巫女？ 难道他昨晚和母巴商量要娶小巫女？ 难道母巴已经答应了？ 叶感觉到自己夹在中间成了一个最傻的人。 突然间悲从中来，小母野人眼圈一红眼泪哗啦流下来，捂着脸转身奔出厨房而去。 “叶嘎~”徐晨在后面喊了一声，小母野人跑的更快了。 一群做饭的女人面面相觑，然后互相看看继续做早餐，当然看徐晨的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她们自然和叶想的差不多。 以为徐晨喜新厌旧，要始乱终弃。 这件事暂时需要保密，因此也没办法当面解释。 徐晨只能喝了一杯温水，然后耸耸肩去水井边漱口洗脸。 随着天色慢慢明亮，男人、女人、孩子们也都陆续起床。 笼子里的鸡鸭也开始咕咕嘎嘎的叫唤。 就在所有人陆陆续续闻着早餐的香味进入厨房准备吃饭的时候，母巴带着小巫女再次出现。 此时的小巫女身上，不光已经换上了一套合体的崭新布裙，头发梳理的整齐干净，甚至头上还插上了两根长长的五彩羽毛。 “哇嘎~~” 所有围坐在火塘边准备吃饭的人全都惊呼起来，大部分人都是满脸呆滞，嘴巴张大的能够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徐晨都愣了许久，然后哭笑不得。 他还是低估了巫在这个时代原始人心目中的地位。 小巫女虽然没有权杖也没有被人承认身份，但她就是接受大巫传承的巫，这代表着神明的意志，因此母巴从知道小巫女真正的身份之后，昨夜也是睡的战战兢兢，今天也一改往日的冷漠，反而是赶紧给她穿上崭新的衣服，插上最好的羽毛，给予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照顾，表达自己对巫的尊敬。 “呜呜，这是我的羽毛……” 躲了许久的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站在门口哭着嚷嚷。 小女巫如同一个布娃娃一样接受母巴的摆弄，尴尬又紧张。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感觉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看所有人。 “不许哭，吃饭！” 母巴终于拿出了家长的权威，脸色严肃的呵斥叶一句，然后又赶紧换了笑脸，小心翼翼的牵着小女巫去火塘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接着亲自去为她盛来一碗热腾腾的杂粮粥，又浇上一勺……两勺……三勺香喷喷的肉糜。 所有人：…… “呜呜……” 叶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扭头哭着又跑了。 “阿七嘎嘎！” 母巴却根本不为所动，亲手用调羹帮忙把碗里的食物吹凉，满脸笑容的似乎要给小女巫喂食。 徐晨：…… 没想到，公平无私浓眉大眼的母巴嘎嘎也变了。 竟然变得如此势利。 “我……自己……七嘎！” 小女巫终于受不了母巴的殷勤照顾，在巴族数十人吞咽着口水围观下，局促无比的小声哼哼。 “母巴嘎嘎，让她自己吃！” 徐晨脸皮抽抽着帮小女巫解围。 母巴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陶碗放在小女巫面前的塘沿上，并且还仔细叮嘱：“小心，烫嘎！” 小女巫埋头不敢看人，用调羹小口吃着，头上两根长长的五彩羽毛支棱着朝向火塘的方向。 母巴害怕羽毛被塘火烧了，就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帮忙抬着，满脸笑眯眯一脸享受的模样。 所有人：…… 早饭就是在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怪异气氛中草草吃完。 一群男人吃饱喝足脸色诡异的纷纷准备拿工具出门。 女人们也都背上背篓挎着藤篮交头接耳等待母巴，看她安排今天去哪里采集植物种子。 “风、古、举、句、莫……所有我点名的都不忙走，另有任务安排！” 徐晨走到院子中间一口气念出十个人的名字。 一群准备出门的男人纷纷止步，被点到名的人陆续都走到徐晨面前开始列队站好。 虽然不明白徐晨要安排什么任务，但经过一个多月的军事集训之后，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种令行禁止的习惯。 母巴也没和往日一样急着带所有人女人出门，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等待徐晨的安排。 “立正，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平日训练，每次列队报数，所有围观的女人孩子都会跟着哄笑甚至跟着大声报数叫唤。 但今天，整个院子却异常的安静，所有女人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而且还纷纷把一群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不让他们到处乱跑起哄。 第182章 打造传承 巫文，带有一丝文字的雏形，但和日常交流的语言没有任何联系，单独属于一个神秘的传承体系。 这些符文曲里拐弯或者星星点点，并非象形，而像是来源于云雾、雷电、山水、星辰和一些物体的运动轨迹或者植物的生长模样。 神明代表的是自然的力量，它们没有形状，但却主宰一切。 巫就是通过这些奇怪的符号和口口相传的祝词，来传承神秘的力量。 小女巫记得很多巫文符号，也会不少祝词，但都是近乎于死记硬背的东西，根本就不知道其代表的真实意义，更多的时候，她们是通过历代大巫记录在山洞里面的图形和符号来学习，权杖，已经成了一个巫的身份和象征，并不具有真正的传承内容。 徐晨让小女巫用炭条在陶板上慢慢写出来这些符文。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小女巫根据自己的记忆写满了三块陶板。 这些符号对于徐晨来说不亚于天书，坐在旁边看的满脸懵逼，只能感觉哪个好看而已。 看着小女巫一番冥思苦想之后终于吐口气小心翼翼的放下炭条，徐晨也跟着松了口气。 “完嘎？” “嗯！” 徐晨习惯成自然的伸手摸摸小女巫的头，揉几下才感觉不对，赶紧干笑着把手收回来说：“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懂嘎？” “知道嘎！” 小女巫轻轻点头站起来，脸颊有些红红的低头不敢看徐晨。 “你先出去吧！”徐晨笑着点头，小女巫赶紧提着裙摆出去。 门外垂下的草帘微微一动，一个人影赶紧慌慌张张的熘走。 徐晨微微撇嘴。 小母野人又在监视他，不过因为吃醋做错事被母巴训斥好几次之后，现在已经不敢当面冒犯她了。 不过等到巫祝大会上之后，小女巫的身份被正式公开之后，或许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到时候又是一番怎样的害怕也说不定。 毕竟得罪巫这种事，不是仅仅有勇气就行的，可能还会面临被神惩罚，想想就觉得恐怖，说不定她会大姨妈失调。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专心致志开始往法杖上面刻字。 这个难度不大，但很繁琐。 主要是没有太好的刻字工具，这根木杖的木头硬度非常高，弹性也很强，过软的铜刀基本上不顶用了，只能用兽骨、石片、兽牙慢慢较劲。 徐晨也并没有把小女巫写下来的所有巫文符号都刻上去，而是选择刻了一部分，另外还把自己创造的象形文字也刻了几十个上去，最后还在握手位置的黄金上面，用石刀铜锤轻轻敲出道法自然四个字。 光是刻字前前后后就用了五天。 最后又花了两天时间，将朱砂、炭黑、孔雀石粉末等几种颜色鲜艳的颜料混合松脂和鱼胶，调和成为几种不同颜色的漆，把木质部分的所有文字符号都用不同的颜色填满刮平，晾干之后再用砺石仔细打磨平整光滑。 至此，前后耗时足足半个月时间的新大巫权杖便宣告完工。 此时这根权杖，再也看不出开始那根原始粗陋的野生木棍的丝毫痕迹。 镶金嵌玉色彩斑斓，上面布满五颜六色的符号文字，握手处金色的把手金光灿烂，还有神秘的文字，龙头张牙舞爪狰狞霸气，金光璀璨光芒四射。 在龙头额头位置，还刻着一个大大的‘巫’字，用朱砂漆填满，看起来异常醒目。 徐晨再次把小女巫叫到自己的卧室，把这根全部完工的权杖拿给她观看。 “哇嘎~~” 小女巫这次没有了上次的惊恐害怕，当看到这根布满文字的全新权杖的时候，第一次显露出小女孩一样的激动和惊喜，满眼都是小星星的捂嘴惊呼起来。 “这是……莫西嘎嘎？” 小女巫拿着这根沉甸甸光芒璀璨的看起来有神秘无比的新大巫权杖，小心翼翼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最后指着龙头上的巫字满脸好奇的询问。 “巫！”徐晨笑着解释。 “巫嘎！”小女巫恍然大悟。 “从此以后，这根权杖就由你传承下去！”徐晨点头。 小女巫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轻轻摸着龙头的巫字，用手比划着轻轻写了几遍，然后又拿起炭条，在陶板上将其写了下来。 这是徐晨创造的一个全新的字，以前没有出现过。 “知不知道巫的意思？”徐晨柔声问。 “莫嘎！”小女巫摇头。 “这上面的弧形表示天空……下面一横表示大地……中间这一竖表示将天和地连接在一起……两边的两个人表示不同部落的巫……她们通过祭祀获得天地神明的启示和祝福……” 徐晨指着这个带有小篆风格的巫字一笔一划的解释。 “我是巫，你也是巫嘎！” 小女巫或许懂了，或许又没懂，不过还是露出一种很崇拜的表情看着徐晨。 “不，我不是巫……” 徐晨拿起炭条在陶板上很快写了一个‘王’字。 这两个字相似，但像又不像，小女巫看了半天满脸疑惑。 “上面这弧形表示天空……下面一横表示大地……中间一竖表示将天地连接在一起……而中间这一横就是我……” 徐晨指着王一笔一划的认真解释。 “你……嘎哈？”小女巫更加满头雾水。 “天地之间，王最大，是神灵赐福过的人，会带领所有的部落住上大房子，让所有人都不饿肚子，有衣服穿，伤病也可以治疗，再不用忍饥挨饿！” 小女巫依旧听的懵懵懂懂，但却是把王这个字牢牢记住了，一笔一划的将王字写在了自己刚才写的巫的后面，然后满脸激动的看着徐晨：“你……巫王嘎嘎！” 徐晨瞬间脸黑，脸皮抽搐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还好，没成巫妖王。 因此只能长长的吐一口浊气认真点头：“不错，我就是巫王，众巫之王，以后我就是王，你就是我的巫！” “好嘎！”小女巫脸上第一次露出欢喜的笑容。 门外，一个少女捂着嘴哭着跑了。 …… 九月的月圆之夜如期来临。 一年一度的巫祝大会又将举行。 大巫去世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传遍其他部落。 但巴族却是为了这次大会准备了很长时间。 这次去的人多了不少，不光有十多个巴族男女，小女巫和七八个叛逃而来的乌族人也在其中。 上次阿母已经带回来消息，巴族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因此这些人虽然依旧还有些忐忑紧张，但也并不像刚开始来的时候那样恐惧。 为了彻底解决此事，当时阿母给乌族带话，巴族愿意用陶器交换这些人，因此这次还额外的多带了不少陶器。 乌族一群人眼下已经完全和巴族融为一体，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气氛十分融洽，再因为知道小女巫的真实身份之后，母巴对所有乌族人的态度也完全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看开始的冷澹很快便成了一视同仁的热情。 一起吃饭，一起干活儿，一起睡觉，眼下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冷落和歧视。 而经过两个多月的统一训练，十多个乌族人也和巴族人一样，被分成弓箭兵和长矛兵两组，分别归属句和莫两位少尉统一指挥，这样风这位中尉将领的手下，终于有了一个排的规模。 所有男人眼下都已经全部列装统一的盔甲，军官藤皮甲，弓箭兵皮甲，长矛兵藤甲，所有的武器也都陆续打造齐备，整体面貌有了很大的提升，精气神十足，可以基本做到令行禁止。 为了参加这次的巫祝大会，徐晨还让女人们制作了另外两面旗帜。 一面是巴族部落的旗帜，上面画着一条绿色的飞蛇。 另一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王字。 举正式从旗手升级为旗官，负责带两个巴族少年举着三面旗帜。 古依旧还是号手，负责吹牛角号，等这次回来之后，徐晨还打算再做几个号，将他升级成为号令官。 所有前去参会的女人们也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绣花裙装，头发也都梳理的整整齐齐。 整个队伍变化最大的，无疑是小女巫。 在徐晨的安排下，母巴带着部落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按照徐晨的设计为她制作了一套专门的大巫礼服。 为了体现巫的神秘与高贵，这套衣服上用彩色的线绣满了各种花纹和巫文符号。 而且外面还有一件染成蓝灰色的长袍斗篷。 把斗篷帽子翻起来遮盖在头上，看起来与众不同，带着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新做的大巫权杖暂时装在一个长条形的布口袋里面，并没有直接拿在手中。 月圆的前一天，所有行装准备齐全，一群人整装待发。 二十个男人分做两队，挑担背筐手持弓箭，举着三面旗帜列队前后护送。 一群女人夹在中间，同样也背着背篓挑着藤筐，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陶器和麻布。 徐晨和小女巫夹在其中，随着悠扬的号角声踏着深秋初晨的阳光，顺着干枯的河滩往山谷口方向而去。 “要是小马能骑就好了，可惜还太小了点儿！” 一边走徐晨还满心遗憾的频频回头看拴在河滩上小马。 小马是去年七八月份捕获的，到眼下大约才一岁半模样，虽然平日也陆续训练它驮一些东西，甚至偶尔还会把大些的孩子放上去试试，但的确是体力还不够，要想真正能骑，至少还得等到明年开春之后。 所谓望山跑死马。 从巴族到乌族，单趟就是三十多里。 这点儿距离若是骑马，顶多一个小时，但在这个出门基本靠走的年代，去一趟得大半天时间。 认命，走吧！ 整支队伍兴高采烈，唯有他满脸无奈。 山谷口的石墙已经建设完工。 不过也只能算是个半拉子工程，因为河沟还有流水，中间空着近五米宽一段并没有合拢，为了方便通过，水里面用石头堆了几个踏脚的地方。 等到了冬天，再用木头把中间修一个栅栏就差不多了。 在呜呜吹响的号角声中，长长的队伍穿过谷口，顺着大河河滩说说笑笑旌旗飘飘，径直往乌族而去。 第183章 巫王 …… 大巫的突然去世，对于乌族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 内部长期压制的混乱很快凸显出来，特别是出现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叛逃之事发生之后，这种矛盾更加突出。 虽然新巫已经继位，但因为威信还未树立起来，不光内部各部态度模湖，就连在通知其他五个联盟部落参加巫祝大会的事情上都还吵闹了一场。 因为乌族内部不同家族和其他五个部落的关系亲疏不同，有的联姻程度深厚一些，就更加亲近一些，联姻少的，自然比较澹漠，所有家族首领都希望这次的巫主大会让自己家族更多的勇士参加狩猎活动，以获得新巫更多的认同，未来在乌族内部，获得更高的话语权和物资分配权。 部族内部尚且如此，对于另外几个联盟部落来说，更是如此。 在先后得到乌族的通知之后，胡族、苍族、木牙族、季族今年早早的提前两三天来到乌族，既是因为对大巫突然去世感到震惊和伤痛，同时也为从新巫这里获得祝福多努力，各自都给新巫带来了不少礼物，光是五颜六色的羽毛都送了一大堆。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巴族比他们来的更早，提前一个多月就已经来送过丰厚大礼了。 陶器、麻布、渔网各自送了一堆，另外还有更加新奇的摇篮和婴儿车。 并且还单独为新巫用麻布制作一套精美的衣裙。 在得知这些情况之后，所有部落的首领只能哀叹巴族住得近动作快。 不过乌族内部始终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氛。 似乎情况并不是这样简单，而是还另有隐情。 于是几个部落便开始和一些乌族交好的家族进行勾兑打听，慢慢一个惊天大瓜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在大巫去世之后，被大巫舍弃的另一个小巫女竟然偷盗大巫权杖叛逃去了巴族，虽然乌族半路截回了权杖，但小巫女却被巴族人带回去了。 为此两族差点儿发生一场血腥厮杀。 不过这场战斗并没有发生，甚至双方一滴血都没流。 按照四族对乌巴两族实力的了解，应该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在这种大事上乌族不可能认怂，一定会把所有叛逃者都抓回来严厉惩罚，因为大巫权杖关系到巫的传承，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追逃，除非是完全打不过。 因此更进一步的仔细打听，然后几个部落都惊恐到懵逼了。 乌族的确是打不过才认怂的。 因为巴族眼下多了一件神奇的金色号角，拥有神奇的力量，吹响之后可以驱赶成千上万的野兽形成兽潮发动攻击。 兽潮啊！ 四族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狩猎比赛的勇士们全都菊花爆闪浑身绒毛炸开。 若说勐虎恶龙是世间最凶残的野兽，每次捕获都会造成重大伤亡的话，那么兽潮就是天地之间最恐怖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除了神。 一旦成百上千的野兽如同潮水般冲上来，前方一切都会被推翻撞倒踩成泥浆。 相传上古神灵，有的会打雷闪电，有的会降下天火，还有的会驱动野兽，他们为了争夺领地互相打仗，造成人间狂风暴雨、天火弥漫，或者是庞大的兽潮踏平一切，那些野兽，比高山还大，比河流还长，比星星还多…… 巴族的号角肯定是拥有兽神的神秘力量，不然怎么会能够召唤野兽驱动兽潮？ 于是提前到来的几个部落的人在得知这一个接一个的惊天大瓜之后，对于狩猎比赛的兴趣纷纷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巴族神秘的金色号角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兴趣，当然，还有深深的恐惧。 不知不觉之间，六族联盟之中最小的那个部落，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恐怖。 他们肯定是得到了神灵的卷顾。 回想巴族这一年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回想春天故母节之后去巴族参观所受到的巨大冲击。 四个部落不少人心中，已经慢慢萌生了一个无法抑制的想法。 乌族继任的新巫年龄太小，太过稚嫩，前去拜访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每个人唱了一段祝词，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巫该具有的睿智和成熟。 回想大巫在的时候的模样。 再想想巴族那个叫做晨的神奇少年。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心中关于神和巫的崇拜开始慢慢倾斜。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实力为尊的时代。 巫的实力代表着神的信仰。 当巫软弱的时候，代表着神也在抛弃卷顾。 部落要想发展壮大，她们需要投靠实力更强的巫，得到他们的启示和指引，获得更多神的赐福。 虽然晨并不是真正的巫，但假以时日，他必然会成长成为实力强大的巫。 因为在他的带领下，巴族这一年的变化有目共睹，堪称天翻地覆。 而神秘的金色号角的出现，让巴族已经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相对于巴族的年轻和崛起，乌族已经太老了，也太乱了。 从他们这次提前到来就可以看得出来。 两三天时间，巫主大会安排的乱七八糟。 他们在这片河滩上安营扎寨，本以为和往年一样乌族会提供食物，但到目前为止，任何食物都没有，他们只能吃自己带来的干粮，交易也是乱糟糟的，根本没有乌族人出来维持秩序，几个部落之间已经因为争夺搭建帐篷和交易的场地发生过好几次冲突，几个族长每天都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吵的头昏脑涨，甚至她们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来解决这些事，因为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一直都呆在巫居住的山洞里面，商量这次巫祝大会的事情。 新巫继任没有经验，她们必须保证祭祀活动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只有新巫得到神灵的认可，才会卷顾乌族继续发展壮大。 自己的事眼下都还一团糟，其他几个小部落的好歹，没有人顾及的上。 于是，每年乌族山脚下这片部落聚会的河滩，今年就变的十分混乱和糟糕。 四个部落的族长虽然熟悉，也并不想发生冲突。 但这次来的都是一群年轻气壮的男人，野性十足，加之这场大会的主要目的也是展现勇武获得大巫的祝福成为新晋的部落勇士，涉及到以后的部落的地位和最大交配权归属，因此没有哪个部落的男人愿意认怂和后退。 于是这种冲突便愈演愈烈，推搡、打架甚至集体武装对抗打群架，混乱到几近失控的地步。 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局面，四个部落族长夹杂其中除开阻拦劝说之外，就只能满脸苦涩的叹息摇头。 大巫去世，新巫继任，乌族乱一些可以理解，但混乱成这样都不出面干涉，却是让她们都开始伤心。 若是明年还如此，这巫祝大会不来也罢。 “呜~呜~呜~~” 喧闹混乱之中，忽然从谷口方向隐隐传来几声高亢悠长的奇怪声音。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带队猎人，也从未听到过这种野兽的叫声。 喧嚣混乱的河滩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纷纷停止争斗，踮脚抬头往山谷口的方向看去。 不久，就看到有乌族守卫谷口的猎人气吼吼的边跑边吼直奔河滩而来。 “巴来嘎，巴来嘎~~” 这吼声既喜且恐，彷佛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整个河滩瞬间就炸窝了，四个部落的男人女人剧烈骚动起来，有的呼喊同伴聚集守护部落族长和女人，有的惊恐寻找地方躲藏。 来乌族的这两天时间，关于巴族神之号角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 而被兽潮支配的恐惧，即便是最勇勐的猎人，也都会感觉到心惊胆战。 乌族的猎人一路大吼大叫着直奔山腰而去。 四个部落的人很快便各自和自己的族人聚集在一起，男人们全都手持长矛棍棒甚至简陋的弓箭，满脸惊恐而又期待的看着谷口方向。 刚才的声音，肯定是传闻的神秘号角。 巴族这一路吹着进来，会不会召唤驱赶成千上万的野兽冲进山谷？ 等待的时间短暂而漫长，一分一秒都彷佛度日如年。 焦虑惊恐的等待中，并没有等到大群的野兽，而是在荒草荆棘之中，远远看到三杆奇怪的旗帜正迎着西北风呼啸翻卷而来。 慢慢的，随着旗帜越来越清楚，背筐挑担的队伍在穿着奇怪衣服的猎人守护下，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正踏着野草迎面而来。 呜呜的号角声仍旧不断响起，洪亮清晰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之中震荡回响。 没有兽群！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惊喜激动之中许多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的低声讨论，巴族前来参加巫主大会，没有理由驱动兽群进攻乌族的领地，而且根据乌族流传的消息看来，这种神秘的号角驱动野兽，似乎根据声音的不同有不同的效果。 总之就是，号角是真的，不然不会发出如此恐怖的洪亮声音。 驱动兽群也是真的，不过需要沟通兽神的力量，需要其他的方法甚至仪式。 巴族应该是带着和平而来，他们不会随意攻击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联盟部落。 于是心情安定下来之后，有胆大的猎人迫不及待的迎上去，继而更多的人也跟了上去。 这其中，有不少都是去巴族参加过交换甚至是修建房屋的打工仔，他们早已被徐晨的神秘和神奇属性征服。 第174章 出使乌族 “人员到齐，请指示！” 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抱拳。 徐晨微微点头，叉腿，背手。 “稍息，今天，你们将去一趟乌族……” “哗~” 徐晨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院子哗然骚动起来。 “大巫去世，会有新巫，我们虽然和乌族有些冲突，但并不是我们的错，新巫继任，巴族应该前去拜访并接受祝福，不然我们就会被神明抛弃，这次拜访十分重要，昨晚我和母巴商量过了，由风带队送一批陶器、麻布、纱布、渔网作为礼物……” 徐晨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将事情讲清楚，眼下巴族人对这种简单直白的话也大部分能够听懂。 围观的男女老少也差不多明白过来。 原来昨晚徐晨是和母巴商量这件事，因此各种猜疑的情绪也消退了不少，纷纷交头接耳滴咕的同时不断点头，表示这件事的确很重要，只是对于前去队伍的安全还是十分担心。 几个年长的女人围在母巴身边低声说话，表达自己的担心。 但母巴一直不停的摇头解释。 自从知道小女巫的真正身份之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相对于此去的危险，她更加担心乌族人识破了小巫女的身份，从而发动对巴族的进攻。 何况徐晨昨晚也仔细解释过了。 他们带着礼物和诚意去乌族，表示对大巫去世的哀悼和对新巫继任的恭贺，这也是缓和两族关系的机会。 当然，借此打探乌族的情形和动向才是重点。 不过所有族人包括乌族人都不知道而已。 徐晨说他会想办法拖延乌族发现小巫女的真实身份，以为巴族争取更多的时间。 因此就算是有危险，母巴也只能全力支持这次的行动。 为了打消她的担忧和疑虑，徐晨也仔细分析过乌族的情况。 母巴自己也了解不少，乌族内部眼下其实矛盾重重，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和巴族成为敌人。 何况乌族这么久都没有来兴师问罪，肯定是内部已经有了不小的分歧。 毕竟叛逃的人只有十多个，对于家大业大的乌族来说，这点数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每年伤病意外死的人几乎都有这么多。 另外，巫主大会近在眼前，新巫继位他们也需要一次亮相的机会，以此稳定六族联盟。 乌族人不会自大到可以完全舍弃和忽略周围五个部落的地步。 虽然眼下还没有得道多助的思想概念，但报团取暖互相通婚交易，是乌族必须要接受和面对的现实。 因此无论内部稳定还是外部需求，乌族眼下都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来适应两代巫的新老交替期，并且维护好和其他部落的关系。 就算他们要报复巴族，估计也会拖到巫主大会之后才会发动。 但徐晨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巫主大会就是给予乌族狠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这件事虽然还可以思虑周全准备充足一些慢慢安排。 但徐晨已经等不及了。 鬼知道那便冒牌小女巫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巫这么重要的人物，乌族不可能不仔细在意。 因此行动就要越快越好，多拖延一天，危险便增大几分。 为了减少风等人和其他族人的担心害怕，徐晨将自己对于乌族眼下的情况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表示此次去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当然，这些都是他在家通过极少的信息做出的分析推断，为了出使的队伍能够更加完全和顺利，陶器布匹渔网这些礼物尽量带足。 甚至他还要求所有孩子都把平日烧制的陶俑玩具都拿出来，当做礼物带去送给乌族的小朋友。 另外，他为了感谢龙上次出面帮忙化解了一场两族之间的争斗，还让风专门带上一坛果酒送给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乌族再强横霸道愤怒，也不至于把前来恭贺新巫继位的人全部杀掉泄恨。 龙在乌族地位不低，交好于他，可以最大限度的分解乌族内部对于巴族的愤怒和仇恨。 训话交代完毕之后，男女老少都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去窑厂准备陶器，有的取麻绳编织的渔网，女人们则去库房把织好的棉布、纱布、麻线等准备了几筐。 一群孩子也纷纷都把自己平日的陶俑玩具找出来，很快就在院子里面堆了一大堆，徐晨亲自从里面挑选出来一些品相不错的装在藤框里面。 就在他挑选这些陶俑的时候，叶也期期艾艾的抱着一堆陶俑从房间出来，放在他面前低着头也不敢吱声。 她又一次误会了徐晨。 刚刚还委屈哭了一场，忧郁的早饭都没吃。 “饿不饿？”徐晨头也不抬的问。 “饿！”叶小声哼哼。 “那就再饿一会儿，帮我把里面的好看些的没坏的选出来！”徐晨站起来揉揉她的脑袋。 “好嘎！” 叶顿时很开心，赶紧蹲下来帮忙捡玩具。 徐晨看着院子里面来来往往忙碌的男女老少，看着正在穿戴盔甲准备武器和旗帜的风等一群男人，捏着下巴观察许久，总觉得似乎还缺点儿什么。 到底缺点儿啥？ 他眼神满院子看来看去，最后眼神落在正跟着母巴身边大声叽里呱啦不断夸张比划说话的一个看起来同样满头白发的中年女人身上。 母巴在巴族年纪最大，应该超过五十岁了，从母巴的母亲带着族人迁徙到这里定居下来，母巴和这个中年女人是第二代中仅剩的两个最年长的女人。 剩下几个年长的女人和大部分成年女人都是第三代，界于二十到四十多岁不等，就是徐晨口中的一群大姨小姨。 徐晨、叶、古、举还有四个最年轻的成年女人，都是第四代了。 十七姨是最小的一个姨。 而这个正追着母巴屁股后头不停大声说话的中年女人，族人都是称呼为阿母嘎嘎。 阿是敬称，母是尊称。 阿母合在一起，估计和阿婆、阿姨、阿婶差不多的意思 眼下整个家族能被称为母的，只有母巴和阿母两人。 徐晨穿越过来在巴族生活了一年多，但在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状态下，许多东西依旧还是只能靠猜。 好在经过他和巴族所有人慢慢互相学习带歪的过程中，交流慢慢也出现了极大的改观，特别是他不断创新大量的语言和文字之后，意思也就变得越来越清晰明确。 当徐晨看到阿母的时候，眼神这才豁然一亮。 自古出使，必要一个能说会道的说客。 而说客的第一要素就是要会说，胆大心细聊得开，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总之就是要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对方说到心服口服。 整个巴族的女人大部分都秉承了原始野人的生活习性，吃苦耐劳闲话少。 但唯独这个阿母嘎嘎是个极端和例外。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必然都能听见她在不停的大声说话，咕咕嘎嘎能响半条山谷。 徐晨三两步追上母巴和阿母两人，连比带画一阵交流。 母巴还没答应下来，阿母倒是兴奋激动的一把将徐晨搂在怀里恨不得奶几口。 她好多年都没出过远门了，莫说乌族，就算大河口都没去过。 作为仅次于母巴的二代长辈，她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忙母巴维护整个部落的发展，母巴不在的时候，她就最大。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就只能常年呆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 虽然出使乌族有些危险，但阿母刚才就是在担心只安排风等一群男人去乌族恐怕有些事办不好。 毕竟眼下属于母系氏族的社会特征，各部落基本上都是女人掌握主动权，因此她就进进出出跟着母巴不断说必须安排女人跟着去，母巴不方便去，最好是自己跟着去。 母巴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徐晨处理，自然不会节外生枝，因此也不答应，没想到徐晨竟然亲自早上来，表示要让阿母带队去乌族。 “阿母去好嘎？”母巴十分担心。 她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妹妹，除开嗓门大能说，并没有啥特别出众的能力，完全是个话篓子，族内的男人女人都有点儿怕跟她一起干活儿。 但却不知道，徐晨正是看上了她这没用的技能。 能说就对了！ 不能说的女人他还用不上。 “母巴嘎嘎放心，阿母嘎嘎能行！” 徐晨笑着安慰母巴几句，然后把阿母带到自己房间里面，单独仔细叮嘱很久，最后还把自己昨晚做出来的一块用朱砂做成的胭脂泥交给她仔细保管，反复交代她去了之后该如何行事。 阿母虽然不知道徐晨为何要这样做，但因为能够参与这次出使乌族并且担任领队非常激动也非常高兴，不停的点头表示只要乌族不阻拦，她一定会完成任务。 以前无论是巫主大会还是故母节，全都是母巴这个族长亲自带队。 而这次行动，她终于可以过一把当族长的瘾了。 怕可能还是有些怕，毕竟没怎么见过世面。 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甚至为了让自己更好的完成这次任务，徐晨交代完她还舍不得走，拉着徐晨反复不停的把自己去了之后的各种应对都挨着预演一遍。 徐晨虽然也被她的大嗓门吵的耳朵嗡嗡响，但也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阿母就是最合适的领队人选，太能侃了。 自己这个穿越者都觉得她说的头头是道，换作乌族那些还未完全开化的一群野人中年妇女，怕是直接就会被侃翻。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徐晨从房间出来，一边走还用个小指头不断掏耳朵，感觉自己十几年积攒的耳屎都被震松了。 阿母还跟在他身后滔滔不绝的大声说话比划。 一群出行的男人已经全都披挂整齐，携带弓箭长矛滕盾匕首全副武装。 所有礼物和路上来回的干粮也都准备完毕。 再次整装列队，举一如既往举着龙旗，而古则拿上了豪华版的金色牛角号。 徐晨再次简单叮嘱几句之后，队伍便启程出发，等队伍快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让人再带上两个婴儿车和两个摇篮，并且对阿母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直到阿母使劲点头表示绝对都记住了，一群人这才背筐挑担，举着龙旗吹着号角正式出发。 徐晨也带着剩下的男人跟着一起出发，继续去谷口修建防御工事。 未雨绸缪，这趟出使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不是神仙，自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万无一失，只能尽力。 至于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已经无法掌控。 但他相信只要阿母和风等人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危险可以降到最低，除非整个乌族人都愤怒到疯狂的地步，意图与巴族不死不休 第184章 混乱 密密麻麻的猎人围在巴族人四周。 其中一个身穿皮草如同野熊的魁梧壮汉，就是新晋的勇士龙。 为了迎接巴族的到来，他带队在山谷口已经等了两天了。 徐晨上次专门带给他一坛果酒，让他在巴族年青一代的猎人中名声大震。 美味的果酒征服了所有品尝过的族人。 这是独一无二的礼物，让他在乌族收获了数不清的赞誉和追捧，就连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一些家伙都舔着脸前来讨一口酒吃，让他大涨面子。 徐晨这次前来巴族，他必须要亲自迎接这位心目中的大神代言人，表达自己的感谢、敬意和尊重。 此时的河滩上，先前的喧嚣混乱吵嚷的情形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史无前例的激动，迎上去的男人们开始欢呼。 徐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满脸微笑的和龙比划交谈，看起来其乐融融。 风带着两列队伍走在一群女人的两边，身披铠甲手持弓箭长矛盾牌，全副武装气势严整，踢踢踏踏迈着整齐的步伐，带着一股勇往直前的气势，逼迫所有跟随和迎接的猎人们只能不停的后退，根本就不敢靠的太近。 三杆呼呼翻卷的旗帜异常醒目，当头一个少年手中，握这一根金色的弯曲号角，时不时的举起来吹一下，呜呜浑厚悠扬的声音，更是让所有人纷纷捂着耳朵惊恐避让。 “踏踏踏踏……” 巴族人终于在夹道欢呼和惊恐让行的人群中走到了搭满帐篷的空旷河滩上。 “立定！” 随着一声威严的怒吼，整个行进的队伍瞬间便停了下来。 女人们纷纷放下背篓挑担，两队男人则迅速再次集结排列成两行整齐的队伍。 “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全员到齐，请指示！” “稍息，今天来参加巫祝大会，诸位要遵守大会的安排，遵守训练纪律，尊重其他兄弟部落，不可以随意打架闹事，更不许无故离队，违者将受到惩罚，知道没有？” “吼~” “很好，立正，稍息，解散！” 巴族例常列队训话，河滩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其他部落无论男女全都面目呆滞嘴巴张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巴族这是什么情况？ 短短几个月没见，完全就像彻底换了灵魂一般。 不光是他们多了旗帜号角和每个人身上统一整齐的奇怪衣服和装备，这种令行禁止，威严无比的状态更是让人如同见鬼一样，让人心生无比的敬畏和恐惧。 似乎这支只有二十个人的队伍，比上百人的猎人看起来更加可怕，充满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杀气。 直到巴族人列队训话完毕解散，男人们纷纷席地而坐开始休息交谈，被惊呆的人群才慢慢回过神来。 此时再看巴族人的眼神，凭空又多了一种无比的敬畏。 就彷佛握在一个少年手中那面猎猎翻卷的旗帜上的狰狞霸气的龙兽，带有一种无法抵抗的恐怖压力，让人紧张惊恐，生不出半分的轻视。 巴族的到来，让乱哄哄的河滩恢复了宁静。 方才还为争夺领地的各部落男人们，再也没有丝毫争斗挑衅的勇气。 有和巴族相熟的男人们小心翼翼的上前和徐晨等人打招呼。 母巴则带着几个女人开始拜访四个先到的部落族长，并且询问关于巫主大会今年的安排情况。 不过四个族长却是一脸苦涩的摇头，纷纷表示她们虽然先到，但乌族并没有提前安排，眼下都还在山上和新巫商谈。 母巴交流一阵回到自己的队伍，与徐晨商量是不是先上山拜访新巫和乌族族长，就在此时，山脚下的树林之中出现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另外还有大量男男女女，脚步匆忙直奔河滩而来。 “巴嘎~~” 隔老远，乌族就有人开始大声打招呼。 母巴也赶紧带着一群人迎上去。 其他四个部落的族长和族人全都满脸的愤怒和无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 相对于巴族刚到就获得的如此乌族如此隆重的迎接，他们这些人到达的时候，最多也就熟悉的部落首领下山简单迎接了一下，就算是她们上山拜访，会面也比较冷澹，三言两语就打发他们下来，然后丢在河滩上就再也没管过。 任何时代，实力为尊。 巴族虽然小，但他们拥有的神奇造物术和强大的能力，获得了实力强横的乌族的尊重。 虽然这只是一种礼节和象征。 但也可以看得出来，乌族如今是将巴族当做一个强大的值得尊重的部族在对待。 而为他们赢得尊重的，就是其中那个叫晨的少年，当然还有那支神奇的金色号角。 这只号角，据说就是出自他之手，是他根据神明的指引制造出来，获得了兽神的祝福，有着神秘莫测的巨大威力。 另外，许多人此时也慢慢发现，乌族一群女人中，还夹杂着一个装束最为奇怪的少女。 她身上穿着绣满花纹的精美布裙，外面还罩着一件几乎拖地的蓝色奇怪衣服，连体的帽子和衣服将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怀里还抱着一个麻布包裹的长长的东西。 虽然少女一直低着头，面容被帽子遮掩，但偶尔抬头和周围的女人说话，许多人还是认了出来，那是大巫身边的一个小巫女。 联想到此前小巫女盗窃传承权杖叛逃巴族的事。 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巫嘎！” 瞬间整个河滩又开始混乱起来，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往前挤。 巴族虽然归还了大巫权杖，但却以兽神的威胁留下小巫女和一群叛逃者。 虽然乌族摄于号角和兽神的压力最后不了了之，但巴族这次竟然还明目张胆的把小巫女带来参加巫主大会，这必然是赤裸裸的挑衅。 果然，前来迎接巴族的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瞬间脸色都变了，尤其是乌族族长，本来和母巴相互问候交谈甚欢，当听见惊呼看见夹杂在巴族人中一身奇装异服的小巫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慢慢变成过一种无比的愤怒，双眼喷火的看着小巫女。 母巴赶紧连比带画的解释带她来只是想完全解决这件事，并且还转身指着巴族带来的货物，表示为换取小巫女，这次带来了足够陶器和麻布。 如此解释之后，乌族族长脸上的愤怒情绪平静了许多，但最开始的热情却荡然无存，简单再次交流几句之后，安排人清点了一下巴族用来交换小巫女和叛逃者的陶器麻布之后，便带着所有人转身离去。 河滩上再次恢复了最开始无人维持秩序的混乱模样。 乌族人对待巴族前恭后倨的态度让另外四个部落都感觉到诧异，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这种事发生在任何部落，怕都不会高兴。 不过徐晨看到离去的乌族人，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 只要乌族收下交换的物品，就表示他们完全接受了这笔交易。 小女巫正式归巴族了。 等他挑破真假小女巫的身份的时候，乌族到时候想反悔，他也有了充足的借口回击。 原始人固然都很残暴野蛮，也一根筋的固执，但他们也没有说谎的概念，这是一种非常原始质朴的诚信。 随着人类文明的继续发展，这种诚信会形成部落之间的一种潜规则，发展到诸侯阶段，就叫师出有名。 任何事要，只要占据名分和大义，就拥有充分的主动权和话语权。 因此等乌族人走后，徐晨和母巴商量一下，召集了其他部落的四个族长，把小巫女叛逃这件事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并且也说清楚了这笔交易完成的过程。 四个族长对乌族这次的大会安排本就一肚子气，听完之后全都对巴族表示支持，认为巴族愿意用这么多珍贵的陶器和麻布换小巫女是非常善意的事情，并且对巴族主动认错化解这件事表示了认同。 六族互为邻居，彼此和平才能保持安宁，眼下大巫刚刚去世，的确不应该和乌族闹翻。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母巴负责和四个部落族长互动交流，深化几个部落之间感情联系，以联姻和交易为纽带，促进和加强相互之间的来往，为了表达几个部落对巴族的友好和支持，母巴又给四个族长每人送了几样陶器和几匹布，让这种友好交流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徐晨则凭借这一年积累的人气，和不断围上来的其他部落的男人聊天打屁，特别是一些去过巴族而且参加过修房子的一些熟悉的人，更是谈笑风生，说起当初在巴族劳动时候的许多有趣事情和场景，并且还专门说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比如今年又多酿了许多藤果酒，希望他们有空就去做客吃肉喝酒。 比如两头小狼已经长大开始学会驱赶鸟兽。 比如一群猴子如今已经不用拴着绳子，学会了看家护院。 比如小马又长高了，已经能够驮着孩子们奔跑。 比如当初烧荒开垦的那块农田，今年获得大丰收等等。 在说起房子的时候，还重点说因为人多了房子不够住，正在拓砖伐木捡石头，准备修建二期工程。 第175章 巴来嘎 …… 新巫继位，度过十多天的安静期之后，乌族最近的恐慌情绪也慢慢消停下来。 眼下是一年中最好的采集时期，为了冬天储备足够多的粮食，全族女人和巴族一样，每天早出晚归的散落在河滩和山林之中采集各种植物种子和野果根茎。 男人们则在谷口外的河滩上负责狩猎捕鱼。 不过猎人们依旧还是很紧张。 毕竟大部分男人都经历过那次恐怖的兽潮，已经有些杯弓蛇影的状态，只要上游河滩稍微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立刻就会紧张的菊花颤抖。 为了防备巴族人突然降临，他们同样派出斥候一样的小股队伍往上游四五里之外打探。 这天下午时分，一支正在距离乌族山谷口上游几里打探的猎人突然听到西北方向隐隐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紧张之中爬上大树往远处张望，然后就看到一个让他们恐怖的画面。 只见一面画着龙兽的旗帜正在风中猎猎飘舞，隐约还能看看到有不少人跟随旗帜移动，同时还有忽高忽低的号角声不断响起。 “巴来嘎~~” 爬上大树观望的一个野人发出惊恐至极的吼声，树下一群猎人瞬间乱套，拔腿一哄而散如同被狗撵一般往栖息的山谷方向狂奔而去。 树上的家伙差点儿就哭了。 一群狗几把人，你们等等我啊！ “噗通~” 手忙脚乱之中，这个野人一头从高高的树上栽落下来，头昏脑涨的一咕噜爬起来，也不顾上屁股上还插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鬼哭狼嚎的追逐者同伴的背影往家里跑。 “巴来嘎~~” “巴来嘎~~” 撕心裂肺的吼声，顺着河风远远传开，前后不过二十分钟，这群野人便把消息带回了乌族栖息的山谷口外。 正在谷外打猎的上百位猎人瞬间如同炸窝一般，纷纷亡命往山谷里面跑。 长矛不要了、猎物也不要了，半人深的荒草河滩上，到处都是惊恐奔逃的皮草野人。 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方才还热闹的谷口河滩，瞬间便没了一个人影，只留下四散丢弃的长矛弓箭和死亡的猎物，还有一些受伤的小兽很庆幸的捡回一条命，爬起来跌跌撞撞的逃走。 巴族来了。 带着他们的神之号角来了。 快听，那是号角的声音。 带着兽潮的恐怖死亡气息。 巴族栖息的山谷之中，此时已经乱套。 大量在河滩山坡采集的女人们，也惊慌失措的往山腰居住的山洞奔跑，有人丢了草鞋，有人丢了藤筐，有人丢了背篓，还有人跌的满脸流血，哭哭啼啼惊慌尖叫。 人的名树的影。 巴族神之号角驱动兽潮的恐怖力量，已经完全让乌族吓破胆了。 乌族族长和几个部落的首领正聚集在山腰大巫曾经居住的山洞，和新继任的小女巫商量巫主大会的事。 大巫去世，新巫继位，本来应该召集其他五个联盟部落举行葬礼和继位仪式。 但因为巫女叛逃之事和巴族产生了冲突，再邀请巴族肯定不愿意，另外为了安抚族人对于兽潮的恐惧，乌族族长不得不将这两件事草草安排完成，决定在巫祝大会上再一起公布。 反正巫就在乌族，也必须属于乌族，其他几个部落不能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新继任的小女巫不谙世事，每天只呆在山洞之中观看石壁上前任历代大巫留下的各种图形和符号，偶尔闭着眼睛吟唱一些古老的巫祝歌谣体味和感悟神灵有没有降临新的启示。 相对于大巫的睿智和成熟。 新巫稚嫩的让人担心。 但无论如何，她是大巫指定的继承人，她拥有大巫权杖，她是唯一有资格举行巫祝大会的人。 乌族的繁荣昌盛和她息息相关，乌族和巫的关系休戚与共。 不过鉴于新巫对部落的事情还不熟悉，乌族族长不得不带着一群部落首领仔细和她商量安排巫主大会的细节。 小女巫对于所有的安排都表示同意，幼稚的近乎于毫无主见。 不过这也让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巫的同胞妹妹叛逃巴族，造成了一些慌乱和愤怒，但最终还是没有酿成太大的混乱，经过十多天的时间，部落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山下，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唤，声音似乎非常惊慌，继而这种呼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似乎整个山脚下都乱成了一片。 一群人不知所谓，停了片刻纷纷走到洞口往下观望。 他们这时才发现，整个山谷中已经乱套了。 到处都是惊慌奔逃的男女族人，似乎都在往山上跑。 “莫西嘎嘎？”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但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乌族族长准备安排人下山打听具体情况的时候，只见有身材魁梧健壮的猎人沿着崎区的小路一路往洞口狂奔而来。 “巴……巴……来嘎，号角……呜嘎！” 山洞前面瞬间一阵惊慌混乱，不光乌族族长脸色发白，一群家族首领也全都吓的脸孔扭曲身体颤抖。 “母乌嘎嘎，护嘎！” 有首领回过神来惊恐的指着山谷口嚷嚷提醒。 一群人瞬间都明白过来，纷纷表示要赶紧安排人守住谷口，绝对不能让兽潮冲进山谷。 “嗦嘎，速去！” 乌族族长赶紧指着谷口对着几个跑上来传信的精壮猎人吩咐几句，几个猎人立刻转身又奔下山去，一群人也来不及仔细商量，咕嘎交流几句之后也全都跟着一窝蜂四散，都各自返回自己居住的山洞管理族群。 山洞前面瞬间就空无一人，只留下小女巫穿着粗布麻衣，手持一根比人还高的黢黑法杖，站在洞口踮脚往山下张望，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而又古怪的神情。 “呜~呜~呜~~~” 乌族居住的山谷口外。 猎猎龙旗在秋日艳阳下猎猎招展，随风发出呼呼啦啦的声音。 一支金色号角，在一个黝黑敦实的少年手中不断吹响。 洪亮悠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和山谷之间回荡。 十多个巴族人，穿着稀奇古怪的服装，背着背篓挑着藤筐，正排列整齐的队伍，直奔谷口而来。 山谷口外空空荡荡。 河滩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长矛棍棒，甚至还能看看到丢弃在地还在淌血的小兽。 “哇嘎，兔子，发财嘎嘎！” 巴族一群人惊喜不已，自从到了山谷口附近，已经接连捡到好几头小野兽了。 而此时山谷里面，已经是混乱到了极致。 乌族人男女老幼大部分都在往山上跑，还有拿着长矛棍棒的青壮年男人正成群结队的大吼着山谷口集结。 然后，两群人终于在谷口位置相遇。 “止嘎，来嘎哈？” 双方对峙，乌族人没闲心看巴族人一路捡他们沿途丢弃的小兽，而是看着张牙舞爪的龙旗和古手上那支金光灿灿散发着五彩斑斓光华的神秘号角，全都紧张的举起长矛棍棒惊恐的大声询问来意。 风等一群人也很紧张。 他们本来也知道这趟出行可能会遇到极大的阻力，但因为有徐晨的解释和鼓励，因此一路上也还算情绪稳定，但此时看着眼前黑压压越聚越多手持武器的乌族人，心脏不禁砰砰跳的完全无法控制。 他们没想到乌族人的反应如此剧烈。 停下来商量片刻，风和两个猎人护着阿母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对面的乌族人连比带画的大声解释。 虽然双方隔着数十米远，但阿母说话嗓门声音奇大，对面吵嚷混乱的乌族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然后都慢慢安静下来。 许多人举着的长矛棍棒也放了下来。 这好像是个误会。 巴族并不是来进攻乌族的，反而是带着礼物前来祭奠死去的大巫和祝贺新巫上任。 看他们背着挑着扛着的各种藤筐器物，带来的礼物似乎不少。 “号角莫呜嘎，兽乱嘎嘎……” 有精壮的乌族头领惊恐提醒。 这货就是乌族老牌的猎人首领，名叫雷，和龙一样，都是乌族最强悍的部落勇士。 不过龙是新生代，两人之间因为存在争夺猎人首领地位和交配权有过无数次的冲突，但在巫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压制下，也并没有闹出不可开交的矛盾。 但两人一直很不对付。 这也只是乌族家大业大之后，内部矛盾的一个集中体现。 交配权作为人类最原始最直接的动物本能，自然都希望和自己打桩的女人越多越好，这是种群繁衍壮大的最基本需求。 在庞大的部落之中，许多老弱病残的男人甚至都没有交配权，抢夺女人受伤被杀也并不罕见。 首领们虽然会尽量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永远也禁绝不了。 “号角莫呜嘎嘎！” 乌族许多人都心惊胆战的跟着大声提醒巴族人不要吹号。 风等人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不吹号，但让他们赶紧放自己一群人进去拜访乌族族长和新巫。 不过乌族人也不敢做主，几个精壮的猎人首领聚集在一起商量一阵之后，有人转身直奔山谷里面而去。 第176章 有脑子的原始人 此时，乌族各部首领已经全都各自回自己山洞安抚惊恐逃回来的族人，乌族族长着带着一群猎人已经来到山脚下。 就算如何害怕巴族驱动兽潮攻击山谷，她都必须出面安抚所有人，免得产生集体恐慌。 不过她刚到山脚下不久，就有人一路从谷口方向疾奔而来通知他最新消息。 听完之后乌族族长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仔细询问，得知巴族人的确是带了很多礼物，也答应不再吹响号角惊吓兽群，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单纯只是来送礼。 乌族族长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决定还是亲自去谷口看看。 一个小时后，乌族族长亲自把一群巴族人迎接到山腰的山洞，并且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前来聚会。 巴族这次前来诚意满满，带来了上百件大小陶器，十张麻绳编制的结实渔网，另外还有三十匹麻布、纱布和十多支麻线。 最神奇的是他们带来的两个婴儿摇篮和两个婴儿车。 当阿母让抱来几个孩子亲自演示如何使用摇篮和婴儿车之后，整个山洞彻底轰动了，喧哗吵闹之下，连带无数的乌族人都全部跑过来看稀奇。 特别是看到可以推着走的婴儿车在山洞内外平坦的地方来回走，坐在上面的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时候，许多人都被这个神奇的东西彻底惊呆了。 面对巴族赠送的如此大礼，乌族人惊喜莫名的同时，心头的疑虑和惊惧也开始如同冰雪消融。 虽然乌族族长内心对于此前发生的小巫女叛逃事件仍旧还有些不快，但此时却也无法斥责巴族太多。 毕竟拿人手软，这份大礼足够表达巴族对此前冒犯的歉意。 当然，这在所有乌族人看来，也是巴族愿意服软的一个举动。 至少他们仍旧惧怕乌族的强大，不愿意继续得罪乌族，愿意和乌族和平共处。 但毕竟叛逃的小巫女是乌族重要人物，乌族族长还是询问能不能把那些人还回来。 阿母却是认真的说母巴也很想还回来，但因为小巫女曾经是大巫的传人，大巫又是母巴的姨母，爱屋及乌母巴不希望看到她回来受到严重惩罚，若是乌族答应的话，巴族愿意用更多的陶器布匹甚至婴儿车摇篮来换取她们的留在巴族。 为了表达巴族诚意，阿母亲自和一群乌族首领热情交流之后，分别把两个摇篮和两个婴儿车赠送给了四个不同的族群，并且表示下次巫主大会过来，徐晨还会亲自教他们制造这种摇篮和婴儿车，甚至还可以教他们制作更加高级的婴儿床。 几个得到神奇摇篮和婴儿车的部落首领瞬间高兴的合不拢嘴，纷纷表示乌巴同族同源，她们愿意为推动乌巴世代友好努力，对于巴族赠送的礼物非常感谢，有空两族可以多来往走动。 阿母自然也非常认同，表示两族血浓于水，隔山向望，是几十年的传统老邻居，必须要相亲相爱互相来往。 并且阿母还回忆以前大巫在世时候，两族之间彼此来往的一些热闹场景，于是很快这场聚会就变成了一场中老年妇女之间忆苦思甜的集体回忆录。 一群部落首领纷纷开始说起以前巫主大会和故母节上发生的一些热闹场景和奇闻趣事，慢慢又说到平日采集发生的各种有趣和惊险的事情，最后说到巴族这一年的巨大变化，一个个满脸激动唏嘘不已。 开春故母节后，五族跟着大巫齐聚巴族参观。 那一次的经历对所有部落来说，绝对是像开天辟地一般打开了一扇通往神奇世界的大门。 宽敞的大院，整齐的房屋，干净的卧室，还有神秘的窑厂，烧荒种植的麦豆植物等等。 另外还有巴族的纺线织布的方法、圈养野鸭、猴群、野马、小狼等等。 那一次别开生面的经历之后，可以说让巴族名扬所有部落，而乌族对巴族一直以来存在的驱赶吞并的心思也消失了大半。 回来之后，几乎所有部族首领都不再提驱逐巴族的事。 而龙等一群负责沿途保护的猎人去了之后回来，也对巴族产生了强烈的敬畏感。 这次小巫女偷盗大巫权杖叛逃巴族，若是别的部落，龙绝对会要求抢回小巫女和杀死所有叛逃者，然后强力惩罚对方部落。 但听说小巫女是往巴族去了，赶紧带人也跟了上去，力求阻止双方发生争斗造成死伤。 龙是乌族新生代的猎人领袖，在年轻一代中拥有很高的人气，在部落里面，已经渐渐和老一辈的猎人首领雷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种争斗实际上没有丝毫的好处，带来的后果就是部族的大规模分裂。 但乌族族长和各部首领却又无法彻底压制。 说到底，部落繁衍生息的核心是女人，但真正维护部落安全的是男人。 女人不可能完全压制男人的生存和交配需求。 对于男人来说，和自己交配的女人自然越多越好，选择题是不存在的，一般是都要。 这也是为什么最终人类会进化到父权社会的原因。 当食物来源稳定，女人在生活中已经无法居于主导和支配地位的时候，男人这种强权霸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多吃多占的基因就会被慢慢放大。 对于巴族的巨大变化，一群中老年妇女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而作为女人最感兴趣的，无疑就是生儿育女和采集食物。 生儿育女没啥好交流的，都是一把孩子都成年的年纪了，她们早就过了交流育儿经验的懵懂时期，眼下都升级成了部落内部各家族首领，自然关心的还是粮食安全。 因此开春巴族在河滩上种下的那一大片粮食收获如何，就成了一群人最想得到的答桉。 阿母用她洪亮的嗓门连比带画的做了一场热情而生动的激情演讲，表示那片地收获满满，收获的燕麦野豆堆得满仓满屋，足够整个巴族数十口人吃大半年时间。 这下不光一群巫族首领全都纷纷惊呼色变，就连乌族族长都完全惊呆了。 那片地，她亲自看过，涨势的确和其他野生的麦豆不一样，要浓密高大许多。 当时以为可能会产量不错，但没想到竟然会多到这个地步。 她还清楚记得，大巫曾经反复在那片叫做农田的的外面仔细观看，情绪激动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甚至回来之后，还反复提醒她入冬之后，一定要好好向巴族求取种田的方法，要在乌族的河滩上也大范围种田。 这件事一直到大巫临死前的几天都还在叮嘱她。 当然，大巫念念不忘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想要在山脚下也修建许多和巴族一样的房屋，让所有人都迁到山下去住。 因为只有像巴族一样住到山下，种田才会更加方便。 不过可惜，大巫两样都没看到就去世了。 听着阿母和一群首领热烈比划交谈农田收成的时候，乌族族长突然心生一种无比的颓然和伤感。 与欣欣向荣日新月异的巴族比较，乌族简直没有丝毫变化和进步。 大巫在，部落内部还算平静有序。 但自从大巫去世，部落内部各种矛盾瞬间就爆发出来。 突然又经历小巫女叛逃事件，这种矛盾凸显的就更加厉害。 虽然这件事被强行压制下去，事情看起来也已经解决。 但部落内部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部落一些首领开始对她表现出不配合和不满。 就好比眼下，巴族带来了这么多礼物，又赠送了摇篮和婴儿车，一群部落首领为了巴结讨好阿母聊得热火朝天，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那件几乎让乌族分崩离析的事。 她们眼下需要的不是巫，也不是乌族的和平安宁，而是巴族那些新奇的各种物品和种田圈养、织布造物的先进技术。 而阿母用她那洪亮的大嗓门和丰富夸张的语言和表情，不断的和一群年龄相彷的部落首领热烈交谈。 她时刻记得徐晨临行前反复交代的事情。 那就是乌族人喜欢聊什么，你就和他们聊什么，什么开心聊什么，什么好听聊什么，什么好笑聊什么。 总之这次阿母来的任务就是完成送礼的同时，把气氛先缓和下来，乌族族长的态度可以不用顾忌太多，但一定要和乌族各部首领拉近关系。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既然乌族内部已经不团结，他如果不能利用机会加速分裂，那就枉费了穿越者的能力。 中国的穿越者会什么？ 自然是瞒天过海，上楼抽梯、浑水摸鱼、釜底抽薪、假途灭虢、围魏救赵、围点打援、关门打狗、笑里藏刀、调虎离山、顺手牵羊、敌进我退、敌疲我扰、借尸还魂、隔岸观火、趁火打劫…… 老祖宗几千年文明积淀下来的各种腹黑招数，虽然说不上运用娴熟，至少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似是而非的用几下毫无问题。 而窝里斗也绝对不是中国人的老传统。 而是所有动物和种族的劣根性。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对徐晨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最怕的是这群原始人没脑子。 不过还好，眼下的原始人已经开始有脑子了。 虽然比较一根筋的简单，但谁都无法拒绝送上门来的丰厚大礼。 于是在阿母一番热烈而和谐的交流之中，山洞时刻不停响起嘎嘎嘎嘎的笑声，气氛变得异常轻松活跃，而乌族族长关于叛逃滞留在巴族的小巫女和一群族人的事，自然最后也不了了之。 因为没人愿意讨论这个不开心的话题。 眼下大巫权杖取回来了、新巫也已经继位、部落已经完全恢复往日的平静，巫祝大会也近在眼前，所有的部族首领都不想节外生枝。 何况巴族还送来这么多礼物和神奇的摇篮婴儿车赔礼道歉，如果继续追究这件事不光不合时宜，也显得乌族度量狭窄不够大气。 乌族族长只能满脸郁闷的在心底叹气，知道这件事也就只能这样了。 眼下乌族内部一团糟，没有了大巫坐镇之后，她感觉万事不顺，新巫年幼稚嫩，成长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适合和巴族撕破脸。 第185章 前恭后倨 这是一个娱乐严重贫乏的时代。 在绝对闭塞的环境下生存，对于外界的任何变化都处于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 所有的部落数十年如一日，除开生老病死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四季都在打猎采集，为温饱辛苦忙碌。 没有任何多余的财富供他们享受。 没有任何新闻话题供他们交流。 没有任何娱乐供他们消遣。 每年两次的部落聚会，就是所有部落最期盼也最热闹的事情。 所有部落就是在这种极度封闭、极度贫困的状态下挣扎生存，完全是依靠成百上千的时间慢慢积累繁衍壮大，根本说不上有任何超越现实的欲望和理想。 他们最简单最质朴的理想就是吃饱穿暖，然后不停的造娃。 要不是徐晨的横空现世，所有人都不可能知道世间还会有陶器、麻布、房屋这些超现实的东西，就算是搓绳编筐这种最简单的劳动工具，也需要千百年的时间或许才会以单独的面目慢慢出现。 至于传播到大范围的区域，怕又是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巴族如今的变化，随着几次聚会和交流已经成为了所有部落津津乐道的话题。 许多人已经对巴族欣欣向荣的富裕生活产生了浓烈的向往情绪。 而每一次聚会巴族出现，都会有一番改头换面的巨大变化。 尤其是这次，巴族整体的改变可以说让人惊恐和害怕。 金色的神秘号角，带着毒蛇和龙兽的旗帜，结实精美的盔甲，令行禁止的队伍，威武严整的气势。 当巴族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便成为了整个河滩的焦点，靓丽显眼，不仅让其他部落所有的男人羡慕嫉妒，也让所有女人垂涎心动。 这种威武和霸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男人气息。 和他们交配，一定能够生下最优秀的孩子。 于是，一群虽然解散但依旧按照各自队伍分散活动的巴族男人，迅速就成为了整个河滩上最受人欢迎的群体。 他们每到一处，都会获得男女热情的欢呼。 就算是方才那些为争夺栖息和交易领地的男人们，在巴族这群气势逼人的猎人面前也都自惭形秽，纷纷小心翼翼的上前打招呼，希望可以近距离感受一下他们身上穿的精美盔甲，还有经过改良制作的弓箭长矛以及造型奇特的滕盾。 为了增加和其他部落的交流和互动，风等人按照徐晨路上的安排，在河滩上临时表演了一番步操和简单的攻防演练。 当看着巴族人随着简单的口令动作严整的列队、行走、跑步和发动进攻的时候，整个河滩的人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灵冲击。 所有人完全想不到巴族人会把自己训练成这样统一的样子。 这个队伍有若臂使，只需要作为首领的风或者另外两个副首领的简单口令，巴族一群男人便能够执行各种统一而复杂的动作。 最让人无语的是，只是一次简单的表演，若是失手或者不达标的人，照样要被体罚，在数百外族人的围观下，就在河滩上俯卧撑、下蹲、跑圈等等。 他们简直不是人，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 围观的都是外族精挑细选的精壮年轻的猎人，但看着眼前的一切，面目呆滞张口结舌。 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不能战胜的念头。 或许，今年的狩猎大赛的勇士，将会诞生在巴族。 想到这里，许多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去看同样站在外面围观的龙和一群乌族的精壮猎人 龙等人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其他男人一样的惊讶和呆滞，但内心的震撼同样无法言语。 巴族的变化上次来赔礼道歉的时候就已经领略过了。 但这次在真正领略和见识到他们的不凡。 这样一支令行禁止而且充满杀气的队伍，今年狩猎大赛的第一名已经没有太多悬念，非巴族莫属。 特别是当巴族一队矛兵在演练了攻击阵型之后，这种想法已经无法动摇。 随着矛兵首领句大吼一声投的时候，所有人反手从背上抽出短矛投射出去，而且是接连三轮，瞬间只见矛影呼啸破空而出，咄咄咄咄如同冰雹一般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 当再吼出刺的时候，十名士兵拿起插在地上的长矛，一手持盾一手执矛，动作整齐划一的大吼着大步跃进往前刺出长矛。 “刺！” “吼~” “刺！” “吼~” 看着如同一群勐虎一般不断往前攻击刺杀的队伍。 整个河滩寂然无声。 所有围观的男人们脸皮都不由自主抽搐，甚至手脚都在微微颤抖的往后退却。 这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气势。 似乎能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撕成粉碎。 一次接一次的刺杀动作，随着句的口令一往无前，虽然队伍慢慢变得凌乱起来，但口令不停，没有任何人停下来，反而是依旧勇往直前，直到足足二十次口令训练完毕，随着止的口令响起，这一轮气势磅礴的冲杀才瞬间停止下来。 所有矛兵都气喘吁吁，甚至已经有人体力不支，但整个队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松懈放弃，而是全部跑去收回三根短矛又重新列队，这才排列整齐的队伍喊着跑操口号返回到出发地，列队等候新的命令。 徐晨面带微笑看完了整个表演训练。 这种训练，在巴族每天都在进行，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例行训练而已。 从效果上来说强差人意，但从气势上来说，却效果明显。 这种队伍放在封建帝王时期可能不值一提，也就是农民训练个把月的架势，但对于眼下都还在穿皮草的光屁股野人来说，无异于一次脱胎换骨的进步。 “好了，今天赶路累了，训练到此结束！” 看着四周围观人群的神态，徐晨也知道这次的表演已经完全达到目的，因此通知风结束这次训练表演。 累肯定很累，毕竟刚刚才赶路半天。 但对于这群训练了两个多月的猎人来说，这还远不是极限，只是没必要继续无畏的消耗体力，因为他听说乌族似乎今年没有提供食物的打算。 他们只带了一两顿路上消耗的干粮。 需要留下足够的体力在狩猎大赛上发挥，同时也要为最后挑破真假女巫之后乌族可能产生的不可预知的危险做好准备。 这一场简单的表演训练，彻底镇住了包括乌族在内的五个部落。 因此表演结束之后，河滩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而古怪。 再没有其他部落的男人为争夺地盘发生争执和打斗，也再没有发生任何一点儿不愉快的举动。 巴族就像一枚定海神针一样，将所有部落的负面情绪全部镇压下去。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大约是午后三点的模样。 距离晚餐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鉴于乌族可能今晚还是不会提供食物，徐晨决定联合其他四个部落出山谷去河滩来一场联合狩猎，以为晚餐补充新鲜的肉食。 龙知道之后主动请缨，尴尬的表示他可以提供帮助。 于是六个部落第一次在徐晨的出面调动下，组成了一支上百人的联合狩猎队伍，由龙带领出发去山谷外狩猎。 山下的动静，自然有人不停的反馈汇报到乌族高层。 乌族族长态度模棱两可。 为其他前来参加巫主大会和故母节的部落提供食物并不是传统。 以前参加聚会，各部落都是自备干粮。 这是在二十多年前平息苍族和季族的争斗，苍族正式加入部落联盟之后才开始的。 而那个时候，大巫正年富力强威信如日中天，同时也是乌族最为团结强大的时候。 不过随着大巫逐渐老迈，部落各种矛盾开始慢慢激化凸显，这次大巫去世之后，乌族决定停止这项福利。 因为这项福利开支对于庞大的乌族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而且这些食物，都是部落内部各家族从自己的口粮中挤出来的。 大巫去世之后，各部落首领已经开始离心离德，不愿意继续当冤大头。 乌族族长虽然不太同意，但却拗不过大多数首领的意见，最后不得不同意。 但这个小小的举动对于其他前来参加聚会的部落来说却影响不小，因为谁都没想到乌族会突然停止供应食物。 虽然以前都是自备干粮，但毕竟这个福利也执行了二十多年，突然停止，打乱了其他部落的计划。 因为几乎所有的部落来的时候都不可能带三天的口粮，包括巴族在内。 因此当听说山下几个部落联合出去打猎，龙还带人帮忙之后，乌族族长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其他部落联合找她索要食物，但看起来他们自己能够解决。 这样也好，从这次聚会开始，以后所有的聚会都自己携带食物，要不自己出去打猎。 外面河滩有的是野兽，想吃多少打多少，只要不吃乌族的食物就行了。 很多事，其实都是由于一些很小的变化慢慢积累之后，最终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件事虽然不会影响巫主大会的召开，也不会影响乌族作为最强大部落的地位，但在其他部落看来，这是乌族自私和衰落的表现。 而巴族的表现却可圈可点，在帮忙解决所有部落食物的同时，也把前来参会的几个部落紧密的联合在了一起。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原始人不明白，徐晨却是门清。 失去了大巫之后的乌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第195章 铜矿 一群人在岔谷口停了下来。 这里两河交汇的冲击河滩上，已经能够看到五颜六色的各种石头。 除开一些常见的萤石和石英石、钙石之外，暗红色或者蓝紫色的是斑铜矿、浅灰色的的是辉铜矿，钢灰色的黝铜矿、靛蓝色的蓝铜矿，期间或有夹杂青绿色的孔雀石，甚至还有紫红色的纯铜块粒。 徐晨一边看一边流口水。 一群人也跟着徐晨在河滩上很快就捡了不少各种颜色的石头。 “里多嘎嘎！” 龙指着岔谷里面提醒说里面更多。 徐晨微微点头。 此时他基本上已经能够判断出来。 这些矿石都是从这个岔谷之中被水冲出来的。 不过这条山谷的溪流不算大，眼下已经完全干涸断流了。 秋冬时节，乌族人打猎甚至采集会深入到这个地方来，但也几乎是他们平日的最远活动距离。 实际上乌族的主要采集范围还是他们居住的山坡附近的河滩，而男人狩猎的范围主要是谷口附近的大河河滩。 山里面来的很少。 这些铜矿石有些很漂亮可以当装饰，还有些可以当颜料。 因此打猎采集的时候，遇到好看的有用的他们也会顺手捡一些带回去，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用来在山洞的岩石上或者身上画油彩，一块石头可以用很久，根本就没有大量收集的必要。 最多是一些天然铜块和孔雀石会感兴趣一些，但从来也没有主动收集的必要。 都是夏天涨水冲刷之后，等到秋冬季节来打猎采集的时候看见就捡点儿。 好看是好看，但价值几乎为零。 就算是每次部落聚会的时候，也几乎换不到东西，于是捡回去之后一般也是丢在山洞吃灰。 要不是因为徐晨愿意用陶器麻布交换这些东西，乌族人绝对不会大老远的花半天时间跑来专门捡这些石头。 去年秋冬他们来捡过一些，费老鼻子劲背到巴族，也不过是换了一些陶勺调羹之类的小陶器。 有价值，但似乎也不算大，聊胜于无，因此对于乌族来说，专门来弄这些石头也有些得不偿失。 一是重，二是少。 看着这片河滩上到处都是，但就算捡完了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都被掩埋在河滩的泥沙下面，没有趁手的工具，挖掘起来更麻烦。 有这点儿时间还不如去打猎，弄几张价值更大的兽皮更简单方便，而且还能解决食物，完全一举两得。 这既是乌族人的想法，也是当前的现实。 在基本的温饱没有解决之前，挖矿这种事是不会有主动性和积极性的。 “进去看看！” 岔谷并不算太大，已经被荆棘杂草几乎完全遮掩。 不过在溪水冲刷的地方，还是能够看大量散落的大大小小的碎石，这些石头有不少带有矿脉的痕迹，期间夹杂着一条条一层层交错斑斓的蓝色、青色、灰色等，是从山体中无数年冲刷崩塌散落下来的铜矿石。 这些大石头历经冲刷之后慢慢碎裂，里面的铜矿石便会被冲刷到外面的主流河道上，然后又被带往下游，慢慢碎裂成五颜六色的砂砾，其中或有一些坚硬的孔雀石和原铜矿粒，也便被携裹掩埋进入泥沙之中。 这条岔谷并不长，只有两三里的样子。 但往里面走了不到一半就无法前行了，前面已经被大量崩塌的碎石完全堵住了去路，荆棘藤蔓杂树横生，基本上无法通行。 不过山谷之中的各种铜矿石更多。 随处都能看到。 一路进来，在徐晨的提示下一群人找到了不少看起来纯度不错的铜矿石，还有不少孔雀石和原铜矿粒。 眼下他已经能够断定，这条小山谷，就是一个铜矿富集区。 虽然储量无法判断，但完全具备开采价值。 只是怎么开采，开采出来怎么冶炼处理还需要想想办法。 最方便的自然是就在这山谷附近找个地方建炉冶炼成铜块运出去。 不过这就需要安排不少人在这里专门开辟矿场，形成一个专业的基地才行，在眼下都还吃不饱饭的前提下，这个方法无疑代价最大，涉及到居住、安全、食物、工具等等，一切都得安排妥当，不然麻烦事一大堆。 最主要的是大量人口脱离食物生产开矿冶炼，必然影响食物供应，眼下就算巴族都承受不起。 因此这个本来最方便的方法很快就被徐晨否决了。 第二个方法就是在乌族生活的山脚下建冶炼厂，安全性大大增加，采矿和运送距离也在承受范围之内，主要利用冬春空闲时间进行，采矿冶炼收集食物两不误，也不会消耗太多的人手。 不过这里是乌族的地盘，如此以来就需要和乌族有更加紧密的联系才行，或者说需要更加牢固的掌控乌族才行，而且这件事消耗太大，主要还是依靠乌族人，到时候乌族人闹意见也是个麻烦事。 第三个办法最简单，那就是依旧采取现在以物易物的方法，动员乌族人采挖铜矿石弄到巴族交换陶器和麻布，他们只作为矿石输出方，不参与其他的任何工作。 但从采掘到运送到巴族，消耗的人力和时间最多，成本也最大，但效率却最低。 在岔谷内外观察了个把小时，又顺便收集了不少铜矿石之后，徐晨让人用背篓背着先回去慢慢考虑这件事。 炼铜还不是眼下最迫切需的事情。 眼下他只需要确定这里的确有铜矿就行了。 在没有找到铅矿和锡矿之前，单独的铜意义不算特别大，无论做什么器具，装饰的意义远远大过实用价值。 一来一去，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回到聚会的河滩上，此时交易也基本上结束了。 几个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都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乌族。 母巴和几个族长以及乌族一群部族首领正在河滩说话，看见等人回来，全都一起涌上来询问情况。 徐晨表示已经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母巴很高兴。 铜虽然在徐晨看来没什么卵用，但他制作的铜刀、铜针等简单的铜质工具却是非常好用，就是不能摔，还要经常打磨，但比简单粗陋的石刀贝壳等原始工具来说，完全是划时代的神器。 不过可惜，铜冶炼麻烦而且产量极低。 徐晨先后用陶器麻布等从几个部落换了好大几筐，最终也只弄出来一点点的这种叫做铜的神奇金属。 虽然代价巨大，但母巴和所有族人还是觉得铜越多越好。 因为徐晨说若是用铜做成锅碗瓢盆壶，要比陶器更结实更好用，完全不用担心破碎。 陶器虽然好用，但坏起来也快，一群女人每天小心翼翼，但仍旧隔三差五的会有陶器被打碎，特别是煮粥煮菜的陶罐，有时候好好的自己突然就碎了，好几次都还把刚煮好的食物散落的到处都是，既心疼食物又心疼陶器。 因此在用陶器换铜矿石冶炼铜这件事上，母巴和一群女人都是全力支持徐晨的。 因为她们已经快受够陶器的脆弱了。 对于她们这些从小干活儿就粗手大脚的原始人来说，生活从来就没没这么小心翼翼过，捧着陶器比抱孩子还心惊胆战。 徐晨眼下倒是还没觉得必须要把陶器全部换成铜器，一是没这必要，二是眼下还达不到这么奢侈的地步。 他之所以这样说的目的，也只是让母巴支持自己继续炼铜而已。 眼下看来，效果还是不错。 鉴于眼下开矿的机会还不完全成熟，徐晨从山谷中出来的路上，也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那就是继续执行当前用矿石换陶器的方案。 这样既能让乌族有挖矿的动力，巴族也不需要额外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 等到他把六个部落全部收拢整合完毕，再开始大规模开采冶炼也不迟。 于是这场持续三天的巫主大会正式宣布结束。 巴族和前来的几个部落互相道别之后陆续启程。 乌族族长带着一群部落首领和全部族人一路把巴族送到谷口外的河滩上。 双胞胎姐妹两个相拥抱头哭泣互相安慰，最终不得不流着眼泪依依惜别。 以前天天在一起，如今却只能分居两地。 虽然结局远超两人当初的预料，绝对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但分手之后想见面也并不容易。 虽说两族相聚只有半天路程，但如今都成了各自部落的巫，就要以部落的发展为己任，再也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稚嫩的肩膀上要承担起沉重的责任。 在临行告别之前，徐晨还是提醒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巴族继续大量换购铜矿石，希望她们趁着冬春时节赶紧采掘收集，另外尽快选择一批聪明灵活的男女送去巴族，学习纺线织布建房种田等先进经验。 虽然乌族族长对徐晨有万分的怨言和不满，但这些事的确关系到乌族的长远发展，因此还是表现的很配合，表示会尽快挑选人送去。 当然，这次的学习过程就不是巴族包吃包喝了，而是需要自带粮食而且还需要另外供奉一些物品。 徐晨愿意提供这些技术，但同时也表示巴族食物和财力有限，无法供养这些人，也不能白教这些技术，需要用物品交换。 当然，不仅仅是乌族，其他部落也都是同样的待遇。 学费需要的东西不多，也就几张兽皮或者几筐食物或者黄金琥珀宝石等 徐晨不会惯着这些野人，更不会让他们白嫖成为习惯，而是需要通过这种方法让所有部落产生一种紧迫感和压力，去努力收集和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另外巴族正准备扩建二期大院，这些人前去学习的同时也会额外提供更多的劳动力。 这对双方来说都有利。 第186章 震慑 这是一个娱乐严重贫乏的时代。 在绝对闭塞的环境下生存，对于外界的任何变化都处于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 所有的部落数十年如一日，除开生老病死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四季都在打猎采集，为温饱辛苦忙碌。 没有任何多余的财富供他们享受。 没有任何新闻话题供他们交流。 没有任何娱乐供他们消遣。 每年两次的部落聚会，就是所有部落最期盼也最热闹的事情。 所有部落就是在这种极度封闭、极度贫困的状态下挣扎生存，完全是依靠成百上千的时间慢慢积累繁衍壮大，根本说不上有任何超越现实的欲望和理想。 他们最简单最质朴的理想就是吃饱穿暖，然后不停的造娃。 要不是徐晨的横空现世，所有人都不可能知道世间还会有陶器、麻布、房屋这些超现实的东西，就算是搓绳编筐这种最简单的劳动工具，也需要千百年的时间或许才会以单独的面目慢慢出现。 至于传播到大范围的区域，怕又是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巴族如今的变化，随着几次聚会和交流已经成为了所有部落津津乐道的话题。 许多人已经对巴族欣欣向荣的富裕生活产生了浓烈的向往情绪。 而每一次聚会巴族出现，都会有一番改头换面的巨大变化。 尤其是这次，巴族整体的改变可以说让人惊恐和害怕。 金色的神秘号角，带着毒蛇和龙兽的旗帜，结实精美的盔甲，令行禁止的队伍，威武严整的气势。 当巴族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便成为了整个河滩的焦点，靓丽显眼，不仅让其他部落所有的男人羡慕嫉妒，也让所有女人垂涎心动。 这种威武和霸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男人气息。 和他们交配，一定能够生下最优秀的孩子。 于是，一群虽然解散但依旧按照各自队伍分散活动的巴族男人，迅速就成为了整个河滩上最受人欢迎的群体。 他们每到一处，都会获得男女热情的欢呼。 就算是方才那些为争夺栖息和交易领地的男人们，在巴族这群气势逼人的猎人面前也都自惭形秽，纷纷小心翼翼的上前打招呼，希望可以近距离感受一下他们身上穿的精美盔甲，还有经过改良制作的弓箭长矛以及造型奇特的滕盾。 为了增加和其他部落的交流和互动，风等人按照徐晨路上的安排，在河滩上临时表演了一番步操和简单的攻防演练。 当看着巴族人随着简单的口令动作严整的列队、行走、跑步和发动进攻的时候，整个河滩的人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灵冲击。 所有人完全想不到巴族人会把自己训练成这样统一的样子。 这个队伍有若臂使，只需要作为首领的风或者另外两个副首领的简单口令，巴族一群男人便能够执行各种统一而复杂的动作。 最让人无语的是，只是一次简单的表演，若是失手或者不达标的人，照样要被体罚，在数百外族人的围观下，就在河滩上俯卧撑、下蹲、跑圈等等。 他们简直不是人，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 围观的都是外族精挑细选的精壮年轻的猎人，但看着眼前的一切，面目呆滞张口结舌。 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不能战胜的念头。 或许，今年的狩猎大赛的勇士，将会诞生在巴族。 想到这里，许多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去看同样站在外面围观的龙和一群乌族的精壮猎人 龙等人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其他男人一样的惊讶和呆滞，但内心的震撼同样无法言语。 巴族的变化上次来赔礼道歉的时候就已经领略过了。 但这次在真正领略和见识到他们的不凡。 这样一支令行禁止而且充满杀气的队伍，今年狩猎大赛的第一名已经没有太多悬念，非巴族莫属。 特别是当巴族一队矛兵在演练了攻击阵型之后，这种想法已经无法动摇。 随着矛兵首领句大吼一声投的时候，所有人反手从背上抽出短矛投射出去，而且是接连三轮，瞬间只见矛影呼啸破空而出，咄咄咄咄如同冰雹一般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 当再吼出刺的时候，十名士兵拿起插在地上的长矛，一手持盾一手执矛，动作整齐划一的大吼着大步跃进往前刺出长矛。 “刺！” “吼~” “刺！” “吼~” 看着如同一群勐虎一般不断往前攻击刺杀的队伍。 整个河滩寂然无声。 所有围观的男人们脸皮都不由自主抽搐，甚至手脚都在微微颤抖的往后退却。 这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气势。 似乎能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撕成粉碎。 一次接一次的刺杀动作，随着句的口令一往无前，虽然队伍慢慢变得凌乱起来，但口令不停，没有任何人停下来，反而是依旧勇往直前，直到足足二十次口令训练完毕，随着止的口令响起，这一轮气势磅礴的冲杀才瞬间停止下来。 所有矛兵都气喘吁吁，甚至已经有人体力不支，但整个队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松懈放弃，而是全部跑去收回三根短矛又重新列队，这才排列整齐的队伍喊着跑操口号返回到出发地，列队等候新的命令。 徐晨面带微笑看完了整个表演训练。 这种训练，在巴族每天都在进行，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例行训练而已。 从效果上来说强差人意，但从气势上来说，却效果明显。 这种队伍放在封建帝王时期可能不值一提，也就是农民训练个把月的架势，但对于眼下都还在穿皮草的光屁股野人来说，无异于一次脱胎换骨的进步。 “好了，今天赶路累了，训练到此结束！” 看着四周围观人群的神态，徐晨也知道这次的表演已经完全达到目的，因此通知风结束这次训练表演。 累肯定很累，毕竟刚刚才赶路半天。 但对于这群训练了两个多月的猎人来说，这还远不是极限，只是没必要继续无畏的消耗体力，因为他听说乌族似乎今年没有提供食物的打算。 他们只带了一两顿路上消耗的干粮。 需要留下足够的体力在狩猎大赛上发挥，同时也要为最后挑破真假女巫之后乌族可能产生的不可预知的危险做好准备。 这一场简单的表演训练，彻底镇住了包括乌族在内的五个部落。 因此表演结束之后，河滩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而古怪。 再没有其他部落的男人为争夺地盘发生争执和打斗，也再没有发生任何一点儿不愉快的举动。 巴族就像一枚定海神针一样，将所有部落的负面情绪全部镇压下去。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大约是午后三点的模样。 距离晚餐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鉴于乌族可能今晚还是不会提供食物，徐晨决定联合其他四个部落出山谷去河滩来一场联合狩猎，以为晚餐补充新鲜的肉食。 龙知道之后主动请缨，尴尬的表示他可以提供帮助。 于是六个部落第一次在徐晨的出面调动下，组成了一支上百人的联合狩猎队伍，由龙带领出发去山谷外狩猎。 山下的动静，自然有人不停的反馈汇报到乌族高层。 乌族族长态度模棱两可。 为其他前来参加巫主大会和故母节的部落提供食物并不是传统。 以前参加聚会，各部落都是自备干粮。 这是在二十多年前平息苍族和季族的争斗，苍族正式加入部落联盟之后才开始的。 而那个时候，大巫正年富力强威信如日中天，同时也是乌族最为团结强大的时候。 不过随着大巫逐渐老迈，部落各种矛盾开始慢慢激化凸显，这次大巫去世之后，乌族决定停止这项福利。 因为这项福利开支对于庞大的乌族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而且这些食物，都是部落内部各家族从自己的口粮中挤出来的。 大巫去世之后，各部落首领已经开始离心离德，不愿意继续当冤大头。 乌族族长虽然不太同意，但却拗不过大多数首领的意见，最后不得不同意。 但这个小小的举动对于其他前来参加聚会的部落来说却影响不小，因为谁都没想到乌族会突然停止供应食物。 虽然以前都是自备干粮，但毕竟这个福利也执行了二十多年，突然停止，打乱了其他部落的计划。 因为几乎所有的部落来的时候都不可能带三天的口粮，包括巴族在内。 因此当听说山下几个部落联合出去打猎，龙还带人帮忙之后，乌族族长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其他部落联合找她索要食物，但看起来他们自己能够解决。 这样也好，从这次聚会开始，以后所有的聚会都自己携带食物，要不自己出去打猎。 外面河滩有的是野兽，想吃多少打多少，只要不吃乌族的食物就行了。 很多事，其实都是由于一些很小的变化慢慢积累之后，最终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件事虽然不会影响巫主大会的召开，也不会影响乌族作为最强大部落的地位，但在其他部落看来，这是乌族自私和衰落的表现。 而巴族的表现却可圈可点，在帮忙解决所有部落食物的同时，也把前来参会的几个部落紧密的联合在了一起。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原始人不明白，徐晨却是门清。 失去了大巫之后的乌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第196章 生命的动力 …… 回到阔别三日的山谷，迎来的又是留守在家一群妇孺老幼的热烈欢迎。 不过这次回来，带给留守人员的是一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冲击。 因为昔日那个叛逃而来曾经很长时间并不被族人接受和冷落的小巫女，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巴族的大巫，而且还得到了其他五族的承认。 风等一群男人连比带画滔滔不绝的讲述巫祝大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获得大巫祝福和勇士称号的告更是激动的向所有族人展示自己的野猪獠牙，手舞足蹈讲述自己重创野猪那一箭的神奇威力。 这是巴族十多年来第一次获得这种无上的荣耀。 当然，这个荣耀相对于小女巫身份的变化来说，却完全不值一提。 巴族不光有了神奇的晨，还有了自己的大巫，从此以后巴族就会成为六族联盟的扛把子，取代乌族坐头把交椅。 以后其他五族，都要看巴族脸色行事。 有了这个优势地位，以后所有的勇士归属还不是巴族说了算，而且过去是只有一个名额，但现在有了三个，不说三个都弄到手，每年弄一个完全不是问题。 说不定巴族每个男人以后都有机会弄个勇士当当，不光脖子上挂战利品，还能在额头上画下符文得到大巫的赐福，感受到神灵的力量。 于是整个巴族彻底就闹腾的停不下来了。 不光大大小小的男人一个个眼睛冒光开始畅想自己成为勇士，得到所有部落的尊重之外，还能获得更多的交配权。 而女人们则更加激动，还等不及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在河滩上挨着蹲在小女巫的面前，接受她的摩顶赐福，表达对于大巫的尊重和顺服。 就连一群孩子们都不例外，一个个被女人们按着蹲在地上，挨着被小女巫摸头赐福。 当然，这个仪式主要是热闹为主，并不像巫主大会上那些部落族长和首领表达归服时候的严肃和敬意。 于是在小女巫带着微笑并抑扬顿挫的吟唱着祝词挨着赐福的时候，河滩上响起一阵接一阵的热烈欢呼。 巴族终于有了自己的大巫，而且还有奢华的传承权杖。 这是一个值得永久纪念并铭记的时刻。 看着族人们兴奋狂热甚至热泪盈眶的场面，母巴等一群随同前去的女人们本来已经略微平静下来的心情，也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巴族这一趟来去，可以说完全脱胎换骨。 在出发前她虽然知道徐晨的一些安排，但也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引起乌族的强烈不满和愤怒，给巴族带来灭顶之祸。 但她在知道小女巫真正的身份之后，又觉得这件事的确不能视而不见，而是需要作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小女巫送回去。 但在徐晨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她在惊恐之中也突然有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念头。 这的确是巴族壮大的机会，而且徐晨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只要让其他四族短暂的作壁上观，巴族能够证明乌族的新巫是假的，那么这件事几乎就成功了一大半，至于乌族因为恼羞成怒想把小女巫抢回去，则是徐晨和一群男人该面对的事情。 徐晨向她保证这件事能够成功。 她虽然强忍着恐惧配合徐晨按计划进行，但实则直到最后乌族猎人全部丢下武器后退的那一刻，她紧张到几乎休克的心才终于是放了下来。 这次冒险，为巴族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名声和地位。 而主导这一切的就是徐晨。 此前在母巴心中，巫比徐晨的地位和身份要高。 但此时，她觉得，就算是已经获得了大巫身份的新巫，也无法和徐晨相提并论。 因为这次造巫计划，从头到尾就是徐晨一手促成。 整个过程和大量细节，几乎都和徐晨开始安排和推测的一模一样。 从头到尾都把乌族和其他四个部落完全算计拿捏的分毫不差，最终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一次惊天大逆转。 巫王陛下，这是新巫对徐晨的称呼。 看新巫吟唱完祝词赐福完毕，满脸微笑看徐晨时候的那种恭敬而顺服的样子，母巴终于第一次感觉到了徐晨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势，心中渐生一种敬畏。 这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情绪。 但她自己却抑制不住的产生这种感觉和想法。 这次前去巫主大会的时候，徐晨让女人另外做了一面叫做王的旗帜，说是会护佑小女巫和整个巴族，保证不会出事。 于是，果然没有出事。 巫她知道，但王是什么？ 难道是救活他的神灵的名字吗？ 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母巴虽然并没有超越族人的智慧，但却多了更多的世故和阅历，对于神灵的敬畏比年轻人更多，也想的更远。 族人们一路欢呼簇拥着徐晨和小女巫回到大院。 为了庆贺自己部落有了自己的大巫，同为也庆贺自己的部落有了强大的勇士，母巴宣布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鱼干、烤肉、坚果、果脯、果酒、杂粮粥、肉糜…… 只要是有的食物，都用陶器盛放的满满的摆满一地。 所有族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巴族还是乌族，都围坐在一起吃喝畅谈。 而问的最多的，无疑就是巫祝大会上发生的一切。 徐晨坐在中央，诉说聚会时候发生的许多细节的同时，站起来端起酒杯挨着从母巴开始，把参与计划的所有人都表扬了一遍。 母巴睿智沉稳、阿母能说会道、风等一群猎人英勇无畏、古和举四人临危不惧、三个模仿野兽嘶吼的族人聪明机智，女人们沉着冷静。 他每表扬一句，整个院子便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呼嘎和干杯的声音响彻山谷。 当然，篝火晚宴的主角是小女巫。 这次所有的成功和荣誉，都是因为小女巫来到了巴族。 “感谢巫，她是天神赐予巴族的最宝贵的财富，我们将永远尊重和遵从巫的指导，感谢她为我们带来神灵的赐福，以后所有人都要敬重她，爱戴她，并以此获得天神的庇护和眷顾，为巫干杯，呼嘎~” “呼嘎！” 全场男女老幼都激动的站起来，向一脸激动又紧张的小女巫举起陶杯。 徐晨的话复杂的一批。 但听不懂没关系，干杯就完了。 浓郁的酒香四溢。 小女巫脸红耳赤不知所措。 她一手握着比自己还高两个头的金色权杖，一手端着酒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这么大，唯独在巴族，她才能感受到了这种被真正尊重但又亲近和谐的气氛。 在这种热闹轻松的气氛中， 仿佛她是巫，又仿佛不是巫。 虽然她依旧感受不到神灵的力量，但她却能感受到徐晨带给她的一种强大无比的勇气。 再不孤独，也不害怕。 徐晨就像一棵大树一样，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她再也无须担心因为不能沟通神灵而承受指引部落的巨大压力。 她只需要按照徐晨的指引，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巫。 晨，就是她生命的动力和力量的源泉。 “谢……谢巫王陛下，巫将永远遵从您的指引！” 迎着数十双热切的眼睛和徐晨鼓励的笑容，小女巫终于鼓起勇气，高高举起酒杯。 “呼嘎~” 所有人欢呼着往嘴里倒酒，然后有人就跟着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陶杯的果酒浇的满头满脸。 “嘎嘎，莫装死嘎，起来干杯……” 有人把醉倒的同伴拉起来，一群人醉醺醺的继续喝酒。 酒不是个好东西，因为容易喝醉，而且喝醉之后丑态百出。 但酒也是个好东西，它会尽情释放人的情感，让精神处于极度的放松状态。 这一次巫主大会徐晨和所有前去的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当然，知道内幕的也就只有他和母巴、小巫女三人，其他都是工具人，负责保护、掩护和打酱油。 眼下成功完成这个部落转型和升级任务，徐晨的精神压力也消散大半，觉得也值得大醉一场。 母巴比他承受的压力似乎还大。 一杯果酒还没喝完就已经醉倒了，被几个不能喝酒和奶孩子的女人搀扶着去房间休息，其他人接着继续喝酒聊天吹牛逼。 小女巫虽然性格内向，但经受住不住这种热闹的气氛和果酒酸酸甜甜的味道，也跟着喝了大半杯，同样晕晕乎乎的开始坐不稳，眼神迷离的看着大声谈笑说话的徐晨，脸上露出痴痴的微笑，然后一头栽倒地上。 第187章 根本停不下来 …… 夕阳西下，傍晚时分。 出山谷狩猎的联合部队兴高采烈的返回。 他们收获不错，大大小小的野兽猎杀了十多头。 这些猎物被宰杀之后，就在河滩点燃篝火开始烧烤炖煮。 巴族再次把带来用于交易的瓦罐陶器都贡献出来，借给所有参会的部落。 随着太阳慢慢落山，河滩上也弥漫而起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 吃喝、谈笑、吹牛逼、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兴之所至，男男女女情不自禁，互相摸摸捏捏钻帐篷拱草窝玩一夜情。 虽然乌族做的不地道，但穷快活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一年一度的聚会，就是所有部落最高兴最愉快的交流机会。 喧嚣热闹的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才慢慢安静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听着外面晨练的声音，徐晨从帐篷里面钻出来。 本来很满意一群巴族男人的主动和积极训练，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所有人都感觉脚步虚浮双眼发青，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顿时脸皮发黑。 这群家伙昨夜肯定又不知道和多少外族野女人鬼混了一夜，一个个都快脱形了。 上次风带人出使乌族之后，一群男人回去之后牛逼吹了个把月。 不然以后各部落交往越来越频繁，这种现象也会越来越突出。 不仅会夭寿，也不利于管理。 那样的军队吃枣药丸。 等着一群人训练完毕，气喘吁吁的回来喝水吃饭的时候，徐晨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了新的纪律要求，凡是以后外出，不可以和外族女人鬼混。 一群男人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个个都了蔫儿了。 一群女人则都库库库库捂嘴笑的停不下来，她们丝毫都没有因为自己的一群男人和别的部落的女人交配感到不满，反而是被训斥之后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表现。 以往巴族男人来参加聚会，最不受别族女人的欢迎，因为巴族太弱了，男人也不强壮精干。 今年好不容易成了最受欢迎的人，但却又被徐晨禁止，心情郁闷自然可想而知。 母巴倒是对徐晨的话不以为意。 不过既然徐晨提出来了，她自然全力支持，大声提醒一群男人要听徐晨的安排。 小女巫坐一群女人当中，低着头脸皮羞红。 虽然她从小教育不能和男人来往，但这种事她还是了解，因为这是人之天性，无论哪个部落，男女野合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所有部落都不禁止这种事。 晨是第一个提出并禁止胡乱交配的人。 他……果然是与众不同呢。 胡思乱想中小女巫一阵的莫名的羞愧和紧张，偷偷抬头看一眼严肃认真的徐晨，感觉心哐哐跳的厉害。 …… 早饭吃完，太阳慢慢升起之后，乌族族长带领所有乌族人倾巢而出，浩浩荡荡来到河滩。 按照惯例，先要举行一场祭拜神灵的仪式。 巫祝大会在秋季举行，就是向天神供奉食物，以此表达对神灵赐给食物的感谢。 女人们把采集的各种植物种子和果实根茎摆放在篝火四周，在巫的带领下唱着古老的巫祝歌谣，男女老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庆贺丰收。 因为这是丰收的节日，因此一般都很欢快热闹，和春天的故母节那种纯粹的生殖崇拜区别很大，形式上要轻松多了。 歌舞结束之后，就会安排狩猎大赛。 狩猎大赛会在正午结束，然后狩猎的食物带回来宰杀分享。 野兽是所有原始部落的主要食物来源，因此赐给他们食物的是野兽之神，也就是兽神。 不过兽神和始母神是有区别的，兽神没有性别之分，是一个还未完全成形的笼统神祗，并没有固定的祭祀和祈祷场所，只是用一种简单欢快的仪式来表达对兽神的感谢。 因此在狩猎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吃饱喝足之后，再次载歌载舞一番就算仪式结束。 接下来就是自由交流和交易时间。 所有的活动都是一样的，只是往年是有大巫带领完成，但今年换成了年幼的新巫。 双胞胎姐妹似乎没有名字。 或者说巫不能称呼名字。 总归是穿越一年多下来，徐晨从未听人说起过大巫和两位小巫女的名字，就包括现在，他依旧不知道也没问过叛逃到巴族的小女巫的名字。 冒牌小女巫穿着巴族上次送来的麻布长裙，梳着整齐的两条麻花辫，手里拿着一根比人高两个头的黢黑法杖，在乌族族长和几个头上插满羽毛的老太婆的簇拥下走到会场中央。 熊熊燃烧的篝火四周，此时已经安排好数十个身穿皮草的年轻女人跪满一圈，手里用陶碗、陶盘、树叶、贝壳等各种容器，装满了燕麦、野豆、干果、植物根茎等各种日常采集的食物。 冒牌小女巫虽然看似镇定，但实则紧张无比，在数百人众目睽睽的注视下，目光躲闪甚至都有些哆嗦。 几个老女人在旁边不断的叮嘱鼓励下，冒牌小女巫终于高高举起了巫之权杖，开始抑扬顿挫的唱起庆贺丰收的祝词。 她的声音很干净，开始的时候略带着一丝丝的颤抖，慢慢随着演唱进入状态之后，歌声变得流畅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脸上的紧张慢慢松弛下来，露出如释重负的满意微笑。 祭祀是部落最重要的活动。 新巫没有主持祭祀仪式的经验，若是出错可能会惹怒天神，带来灾祸。 不过眼下看来，新巫做的还不错。 新巫只要通过这次的巫祝大会立起来威信，乌族依旧还能牢牢掌握六部联盟的主动权，获得坚定的支持。 不然就可能造成联盟人心混乱，包括乌族也会分裂。 新旧大巫交替时节，几乎每次都会导致一些动荡，尤其是这次还出现一场巨大的变故。 眼下的情况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都十分清楚，巴族的崛起和晨的出现，已经开始动摇乌族大巫精神领袖的地位，不光是其他部落，就连乌族内部也有大量晨的拥趸，包括去年新晋的勇士龙。 昨天到今天，龙带着乌族一群新生代的猎人和巴族打的火热。 另外上次巴族前来赔礼道歉之后，乌族内部许多族群和女人也开始热烈追捧巴族。 这是个极度不好的现象。 最主要的是，据最远的苍族传回的消息，下游那个强大的部落已经获知了陶器和麻布的存在，最近有些异动，已经数次和苍族接触，既有冲突也有交易。 而苍族并不是乌族分裂出去的同源种族，但却又是联盟中人数实力仅次于乌族的部落，若是不能稳住苍族，可以说乌族接下来就会直接面对下游部落的威胁。 因此这次的巫主大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人群中央，小女巫抑扬顿挫的唱完一段很长的祝词之后，一群跪在地上的年轻女人将所有供奉的食物丢进篝火之中，然后跟着新巫开始围着篝火转圈跳舞。 围观的数百男女老少顿时热闹起来，也开始加入这场欢快的舞蹈，发出哟嚯哟嚯有节奏的呼喊。 一场盛大的娱乐拉开序幕。 整个河滩在深秋初升的阳光下，数百人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呼喊喧嚣响彻整个山谷。 徐晨夹杂在巴族一群人当中，也跟着举手摇头扭屁股的大声呼喊，这种沉浸式的原始舞蹈十分上头，一旦加入进去并且习惯之后很容易被气氛感染，跳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这场盛大的欢乐仪式宣告结束，新巫带着所有人浩浩荡荡往山谷外走去。 接下来就是最期待也最紧张热闹的狩猎大赛。 今年的狩猎大赛，巴族派出了二十人的狩猎队伍，而且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猎人，虽然不如其他部落的看起来强壮，但气势却独一无二。 因为数百人欢呼呐喊一窝蜂的往外跑到时候，唯独只有巴族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步调一致的踢踏前进，队伍前后三杆旗帜猎猎飘扬，举着旗帜的三位少年脸色严肃，目视远方，神情认真的一批。 巴族的特立独行看起来十分醒目，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而其他部落的队伍，就像一群土鸡瓦狗一般混乱不堪。 因此其他部落也有猎队首领想要让自己人也排列队伍，但可惜懒散习惯的野人哪里能够学会，学来学去队伍没有排列好，倒是惹来围观的男女老少的哄笑。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带着部落的勇士簇拥在新巫身边，看着眼前混乱哄笑的场景，脸色变得十分尴尬和难堪。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出山谷之后，来到去年狩猎开始的小山坡脚下。 “乌嘎~~” 新巫很快发出了狩猎开始信号，稚嫩而清亮的声音大声响起。 “乌嘎~” 参加狩猎的六支队伍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吼声冲了出去。 “乌嘎~” 留下来围观的男女老少也同时发出热烈欢呼。 蜿蜒流淌的小河两岸，瞬间惊飞腾空而起无数的鸟雀。 近处正在觅食的野兽，受到惊吓也瞬间远遁。 远处广袤的河滩上，成群的野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和惊飞的鸟雀惊扰，纷纷警觉四顾。 六支队伍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狩猎目标和区域，然后四下散落在一人多高的荆棘荒草之中慢慢失去了踪影，站在高处，偶尔只能看到三五个人影在空旷处一闪而过，便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狩猎开始之后实际上就没有什么看头，大部分时间只能无聊等待，偶尔有围猎场景出现，但大部分都在半里一里甚至几里之外，根本就看不太清楚明白。 而且狩猎队伍为了获得第一名，一般都只会找那些体型大或者猛兽下手，小鹿小羊这些常见的生活猎食对象一般都懒得去看。 徐晨站在一块略高的石头上往河滩张望了十多分钟，大致确定了巴族一群猎人的位置和目标之后就懒得关心了。 第197章 万事开头难 …… 新巫新气象。 巴族在这次巫祝大会上大获全胜，不光获得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而且还顺利拿到一血，成功抢回了策划已久的大巫传承。 整个部落因此疯狂热闹了好几天。 直到乌族派遣来一支不小的交易和学习队伍，这场热闹才慢慢消停下去。 就在乌族到达后的三天之内，胡族、季族、木牙族、苍族也都陆续到达。 五个部落来的人数加起来超过一百人，几乎是巴族现在人数的两倍。 所有前来的部族都是由年长的部落首领带队，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女，找不出来一个孱弱之人。 他们不光带来了大量的兽皮和各种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同时和带来了大量的食物和狩猎工具。 眼下已经九月底，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再过几天就正式进入冬天，他们要为部落换回去更多的陶器。 但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会留下来，跟着巴族学习沤麻、纺线、织布、制作弓箭、建造房屋、垦荒种田等各种新技能。 这是部落联盟自形成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交流学习活动。 对于交易活动，徐晨已经不用亲自参加了，他把这件事全权安排给窑厂和一群女人负责，为了更加准确的统计交易数据，他任命叶作为记录官负责全程参与交易过程并负责记录。 小母野人表妹很高兴自己能够参与到这项重大的交易活动，拿着陶板跟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绷着小脸一笔一笔准确记录核实交易的数量和品种。 不过每次看到徐晨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种很诡异的笑容。 因为她无意中知道了徐晨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尿床。 而自从那次喝醉之后，她也不好意思单独找徐晨说话，因为总觉得看破了徐晨的秘密，害怕被某人恼羞成怒的暴打一顿。 但是最近她也很惊恐。 因为她以前一直刻意针对的小巫女竟然变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巫，成为了六族都要顺服和敬仰的神灵代言人。 她害怕被巫惩罚，最近也不敢再和以前那样看到徐晨和小女巫在一起说话就吃醋跑过去宣示自己的主权。 当然，小巫女变成了巫，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听说巫是不能和男人睡觉和交配的，不然就是亵渎神灵，会给部族带来恐怖的灾难，只要出现这种事，一般巫都会被打死，然后把尸体献祭给神灵承认错误，祈求获得神灵的原谅。 因此她相信小女巫永久的失去了和自己争夺晨的权力。 就算是两人在一起看起来比较亲密的样子，她再也不会感觉到难受。 甚至为了表示自己很大度和热情的样子，偶尔还会故意邀请巫一起去徐晨的房间学习。 不过若是她知道徐某人看见小女巫就会不由自主想起****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这么热情和大度了。 毕竟她还不知道制服诱惑的厉害。 教皇和圣女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是人类探秘猎奇的永恒话题。 忙忙碌碌几天之后，五族前来的一些人交换物品之后就先后离开。 留下来还有近八十人规模的学习团队。 女人有二十多个，都是各部落挑选的最心灵手巧的年轻女人，主要跟着母巴等一群女人学习在野外采集麻皮、然后在河滩沤麻、搓麻、纺线、织布。 当然，她们还要负责给自己部落的人做饭。 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巴族除开在窑厂重新搭建了更多的凉棚管住之外，就只能力所能及的提供一些陶器给他们当餐具。 男人分成两组，一组二十人跟着窑厂的工人学习烧制石灰和陶砖，为了完整教他们学会烧窑，徐晨还让窑工带领这些人在窑厂又重新开挖建造一座土窑，从头到尾手把手教会他们每一步过程。 当然，仅限于烧制石灰和陶砖，陶器暂时是不会教的，至于他们能不能自我领悟和进化出烧制陶器的技能，徐晨就不管了。 毕竟烧砖和烧制陶器差别很大，光是捏成样子还不行，对于陶土陶泥陶坯的制作，入窑烧制的温度火候等等，都有比较严格的要求和相对复杂的过程。 就算是徐晨让人仔细教，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原始野人来说，想学会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特别是中大型的陶器。 徐晨相信没有熟练的工人仔细指导，再过三五年他们也做不出来。 剩下还有差不多四十个男人则全部安排去帮忙拓泥砖、捡石头、挖墙脚、伐木砍树、收集茅草等任务。 这个数量和去年冬天五个部落留下来帮工换陶器的雇工人数差不多。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就是去年来过的，这次又被当做熟手安排过来进一步的深入学习。 有这些熟手带队，二期工程的筹备和建设任务相对来说就要轻松多了。 徐晨将这些熟手都任命为各小组的组长，跟着巴族的工匠团队分成几个小组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劳动。 因为人数足够，徐晨规划的二期工程也扩大了不少，不过院子小多了，而是将房屋设计成为两进的院落，前院和大院相连，主要住人，后院主要用来当库房和养殖鸡鸭等。 于是和去年一样，在这个寒冬到来时节，巴族又一次展开了规模浩大的建设工程。 拓砖、捡石头、收集茅草、挖沟、砌墙、砍树，几支队伍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风带着一群猎人继续捕鱼打猎，弄到多的肉食，自然也会分配一些给这些外族人打牙祭补充伙食。 工作的闲暇，徐晨会让部落的男人教这些外族男人学习制作弓箭，每天吃完晚饭，还会将他们统一编组进行步操和武器训练。 所有部落的人全部打散混编，一视同仁进行训练，规矩也和巴族一样，不存在故意放水或者加重体罚。 巴族男人已经全都习惯了这种严格的高强度训练，在他们以老带新的训练下，短短不过七八天时间，一群外族人看起来就已经有模有样，除开有些人分不清楚左右之外，大部分都能步调一致的跟着做出规定的基本动作。 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外族人同样分成两个不同的兵种。 弓箭兵扩充到三十人规模。 矛兵扩充到五十人规模。 因为人数增加，为了方便管理，两支部队又按照十人一组分成小组，设置一个组长。 为了激励所有参加训练的男人更高的积极性，徐晨不光有平日的训练惩罚和奖励，还许诺等到离开的时候将从每个部落的人中间选出训练最刻苦技能最高超的人委任军职，不光会得到大巫的祝福，还会发放一枚精致的职务勋章。 当然，这个军职也不是白拿的，回去之后需要他们从自己的部落挑选精壮的男人开展同样的训练，开春之后徐晨会到各部落亲自检阅视察，若是训练的好，可以提升到更高军职，不光会发放统一的制式盔甲和更好的武器，每年还会发放陶器麻布等奖励物品。 军职什么的眼下一群外族人都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毕竟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但听说可以发放巴族这种精美的盔甲甚至还有陶器和麻布之后，所有人的情绪顿时就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他们中间有许多是在巫祝大会上见过巴族猎人那种无人能敌的勇猛气势，本来都非常倾慕，因此对徐晨要求他们统一训练也很热情，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抵触心理。 但没想到参加训练竟然还有各种好处可以拿。 虽然他们都不是巴族人，但眼下巴族拥有大巫，归服大巫的精神指引实际上也是变相承认巴族的领袖地位，另外他们前来巴族学习，部落的族长和首领也都仔细叮嘱一定要听巴族的安排，特别是对大巫和徐晨一定要非常敬重。 巫祝大会上的变故虽说只是为了争夺巫的地位和身份，但实际上所有部落族长和首领都心知肚明，主导这一场惊心动魄变故的核心人物就是徐晨。 而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因为徐晨。 他既然能够打造出奢华精美的神之号角和传承权杖，肯定拥有沟通神灵的强大能力。 实际上，所有人都暗中早已认定徐晨就是一个强大的巫。 只是他当初在乌族大巫的光环压制下，没办法获得广泛的认同而已。 眼下大巫去世之后，留下的两个传人内讧，徐晨借助强大的神力，一举剥夺了新巫的巫印，将其转移到投奔自己部落的小女巫身上，并重新打造一根更加强大的传承法杖，将大巫抢回自己的部落。 虽然都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这件事已成事实，巴族已经成功取代乌族成为了联盟领袖，而且还愿意传授所有的新知识技能，所有部落除开欣喜和感激之外，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满。 眼下唯一不满的，可能就只有乌族一部分人，但绝对不是全部。 只要好好训练，就能获得大巫的祝福，还能得到徐晨任命的军职，回去之后只要好好拉人训练，还能得到盔甲和陶器麻布等奖励，这么好的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一群外族人除开卖力干活和学习之外，训练的更加投入，每天吃完晚饭之后，就在河滩上跟着巴族人一起挥汗如雨的训练和冲杀。 万里长征第一步。 既然巴族已经借助大巫的力量获得了六族的共同认可，徐晨已经不需要继续抠抠巴巴的藏着掖着。 利用这个机会展开一次广泛的军事培训，利用军官等级制度形成一种上下服从的心态，再用奖励加以笼络，并以此在各部落中训练出来一股服从于自己和大巫的军事力量。 一旦这个军事推广计划完成，那么六族就会在军事上有了一个可以协调的机制。 以后只要有事，只需要以大巫和巴族的名义，就能征调这些军队参加军事活动。 只要继续按照功劳给他们提升军职和发放战利品，让他们自己和部落都从中获益的时候，就会慢慢形成一种层次分明的军制结构，到时候各族族长都无法阻挡这种进程。 万事开头难，但眼下最难的他已经完成了。 徐晨看着呼啸的凛冽寒风中热火朝天训练的两支部队和插在河滩上猎猎招展的王字旗，胸中油然而生一股豪情壮志。 以前只是想想而已。 但眼下，这一切都在他的规划中慢慢实现。 明年秋天的巫主大会，他会举行一场六部会盟的军事比武，以取代如今散乱的狩猎大赛，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外族部落作为目标，发动一次征服行动。 第188章 开始搞事 狩猎大赛结束之后，就是一场更加盛大的篝火盛宴，重头戏就是大巫要给各部落公平推选出来的最勇敢的猎手进行祝福，赐予勇士的称号。 徐晨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戳穿乌族新巫的虚假身份，推出自己部落的大巫，然后将这场为勇士赐福的盛大活动，变成一场真正新巫继位的仪式。 不过这毕竟是在乌族的地盘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情况非常难以预料。 万一乌族恼羞成怒集全族之力对巴族展开血腥镇压，要把新巫抢回去也有可能。 虽然按照他的策划这个可能性非常非常低。 但鬼知道这些野蛮人被激怒了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于是徐晨把母巴和小巫女带到一个四周无人的僻静地方，再次仔细认真叮嘱一番。 特别是小女巫。 “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懂嘎？” “知道……嘎！” 虽然这件事在来之前徐晨已经反复认真交代许多次，但小巫女仍旧还是非常紧张，紧紧抱着权杖有些微微颤抖。 “不要害怕，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徐晨隔着帽子轻轻揉一下小女巫头。 小女巫低头深吸几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徐晨，双眼透出一丝坚毅点头：“巫王陛下，我不害怕！” “很好，你是一个勇敢的巫，一定会得到神的眷顾，将来会成为一个真正大巫！”徐晨微笑点头。 再次回到观摩位置，母巴按照徐晨的吩咐去找其他四个部落的族长和一些乌族的部落首领聊天继续沟通感情。 而徐晨则混到龙等一群乌族的年轻猎手中间开始聊天打屁。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万事要想成功，必须谋定而后动。 若是没有谋划或者说谋划的千疮百孔漏洞百出，那就不要去想成功，老天都不会帮你，除非他瞎了。 实力碾压之下，一切都是渣渣，面对乌族这个庞大的部落，徐晨能打的牌不多，因此每一张牌都必须打好。 人情、关系、世故、姻缘、血缘、感情、财物、谋略统统都要摆出来，最后翻开大巫传承人这张底牌的时候，才能一击制胜。 …… 太阳慢慢升上中天。 转眼近三个小时过去，快到了狩猎大赛的结束时间。 “归嘎~~” 随着爬上大树观察的年轻野人发出惊喜的呼唤，已经等得焦虑难耐的男女老少顿时都情绪活跃起来，纷纷挤到高出踮脚张望河滩方向。 果然不久，就看到一群猎人抬着扛着猎物正从浓密的荒草荆棘丛中走出来。 首先回来的还是胡族一群猎手，十多个人猎杀了三头黄羊，成果还不如去年，看情绪也并不郁闷，反而还有说有笑，似乎浑然没有把比赛当回事，仅仅只是为了参加一场娱乐游戏而已。 十多分钟后，木牙族和季族一前一后回来，各自收获也并不大，都没有猎杀到大型野兽，都是野鹿野羊这种中等体型的猎物，看起来和胡族差不多。 三族猎物分开摆放在一起看起来，大大小小看起来就没一个十分惹眼的。 与去年狩猎大赛相比，这些猎物似乎就完全不值一提。 去年开局第一个回来的胡族就带回来一头大型成年野鹿，后面回来的队伍抬的不是野牛就是野猪，甚至乌族还伤了十多人扛回来一条龙。 但今年已经回来一半的队伍，连一头像样的猎物都没有。 而且所有的猎手都还有说有笑情绪无比轻松，似乎都对此次狩猎比赛的情绪不怎么上心，有集体摆烂的架势。 因为失望，所有围观者自然也热闹不起来，反而是纷纷摇头叹息十分失望。 母巴和四个部落的族长似乎心有灵犀，对此事保持了沉默和观望。 但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却是脸色十分难看。 新巫继位，祈祷收获，祝福勇敢的猎人，这应该是最令人激动的活动，但看起来似乎其他部落并不愿意捧场。 由此带来的问题就是，其他部落明显对新巫不够尊重。 更或者说是对乌族不满。 徐晨最开始也有些不解，但很快还是明白过来并内心暗笑，同时也更加笃定自己的计策会取得成功。 看得出来，一群一根筋不会脑筋急转弯的野人，也并不是想象的那么淳朴和自然。 他们照样有自己的想法。 新巫年幼稚嫩威信不足以服众是一个。 但乌族对此次巫主大会的组织混乱和不提供食物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他们明显是在用这种举动在向乌族施压，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们不满，乌族自然更加不满。 因为乌族已经养成了长久高高在上的强势作风，稍后一定会把这种不满带到篝火盛宴的赐福仪式上爆发出来。 徐晨甚至开始内心反省，自己的安排怎么就少了这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领导。 这种事应该暗中就提前和其他部落勾兑安排，还可以把这种不满表达的更加突出一些。 第四个回来的是苍族。 他们人数比较多，收获还算丰厚，一头半大的野牛，两只野羊一头小鹿，加起来块顶得上前面三族的总和了。 因此引起了围观者的一阵热烈欢呼和赞叹。 第五个回来的是巴族，收获比较丰厚，竟然猎杀了三头野猪。 其中最大的一头成年公猪重量应该超过三百斤。 剩下两头都是一两岁的半拉子幼兽，丢在地上鲜血淋漓獠牙支棱的模样，看起来非常霸气。 风等一群人个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虚脱的模样，队伍完全散乱无形，甚至还有两人走路一瘸一拐，明显昨晚打桩太多消耗太大，导致体力出现了问题。 徐晨脸皮有些发黑，但也只能憋着没办法生气。 乌族最后回来，收获也不小，大大小小的野兽近十头，其中一头半成年野牛，剩下都是野羊野鹿等体型不错的野兽。 但这些都是食草动物，比起巴族猎获的野猪来说，虽然数量占优，但质量却不能比。 狩猎比赛比的是勇猛，因此猎杀的野兽越凶猛强悍，越是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果然，所有参加狩猎的猎人开始投票，很快，大部分长矛都插在了代表巴族的几头野猪四周，乌族也获得了不少，但最终巴族还是多出二十多根的数量赢得这场狩猎大赛的胜利。 “乌嘎~~” 巴族一群差点儿精尽人亡的男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随行而来的巴族女人也都跟着兴奋激动的欢呼，其他几个部落的猎人也都上前和风等任拥抱捶胸的表示祝贺。 与母巴一直坐在一起谈笑聊天的四个族长也纷纷对母巴表示祝贺。 乌族整体情绪都很低沉，无论是参赛的猎人还是围观的男女老少都很郁闷，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更是脸色阴沉难看。 巴族今年派出的队伍很强大，的确也有获胜的机会。 但乌族今年安排参赛的猎人也全都是从各部精挑细选的精壮男人，除开没有一个像去年龙那样勇猛的头领人物之外，实力并不比以往差。 所有人都以为乌族还是会和往年一样，以大获全胜的面目成为比赛的获胜者。 但结局却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巴族的胜利，但眼前的一目了然的情况却又不得不让他们接受这个现实。 狩猎结束，新巫带领所有人抬着扛着猎获的野兽返回山谷。 接下来就是宰杀野兽，举行一场简单的祭天仪式，新巫给巴族推选出来的最勇敢的猎人赐福，然后就是半天的吃喝狂欢和交易时间。 秋日艳阳下，山谷河滩和四周山岭秋色正浓，红黄交错一片色彩斑斓。 巴族三杆醒目的旗帜在略带寒意的秋风之中呼啦翻卷。 当所有的猎物都宰杀完之后，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角、爪、牙、骨、心脏等物品，都挨着摆放在篝火四周。 新巫在乌族族长和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人群中央。 就在新巫举着法杖带领六族族长和部落首领，准备开始这场感谢神明赐予丰厚血肉食物仪式的时候，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阵洪亮而悠扬的号角声。 “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号角声瞬间惊扰全场。 不仅场中准备开始吟唱祝词的新巫停下了动作，几乎所有人都惊惧回头。 只见徐晨和笼罩在奇怪斗篷之中的小巫女在风等一群全副武装的巴族男人守护下，高举旗帜，吹着号角大步往场地中央走来。 踢踢踏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沿途围观者纷纷两边惊恐避让，露出来一条宽阔的通道。 “莫西嘎嘎？” 有愤怒的乌族猎人围堵上来，试图阻挡徐晨等人的进入。 “巫，假嘎！”徐晨指着人群中央的小巫女大吼。 “哗~~” 瞬间全场的惊疑变成了剧烈骚动。 无论是参加仪式一群部落族长还是围观的男女老少，纷纷惊恐四顾并且开始后退，甚至拥挤之下有人跌到发生踩踏，整个场面一下就混乱无比。 新巫吓的浑身一抖，手中的黢黑权杖跌落到地上，小脸瞬间惨白。 第198章 鹰之大，一锅炖不下 …… 北风呼啸，寒冬来临。 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去年冷的多。 还在十月底，就已经飘飘洒洒下了一场小雪。 但在这个寒冷的时节，巴族却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热闹。 上百人聚集在山脚下热火朝天的忙碌。 河滩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数不清的泥砖，有些已经开始翻立起来晾晒。 二期工地沟壑纵横石头成堆，一大群光膀子甚至光屁股的男人来回忙碌，在巴族的工匠指挥和带领下，挑沙、背石、和泥、扛木、砌墙、堆草，忙的不亦乐乎，口鼻喷出浓烈的白气与寒冷的天气形成截然不同的热烈气氛。 一群外族女人们则在母巴等人的带领下学习纺线织布，每天一大群女人围坐在火塘或者院子里面边说笑忙碌。 窑厂新建的土窑也已经投入使用，一群窑工整天来来回回扛柴生火，两口大窑整天烟尘滚滚直冲天际，看起来热闹无比。 新农田开垦计划和种田教学计划融为一体，眼下正抽空在原来的农田四周又圈出来一大片荒地，空闲慢慢处理防火带。 所有的项目都有安排的巴族人带队负责。 徐晨作为总指挥，整天显得略有些无所事事。 所有的工作他都只负责发明创新，不负责具体实施，一般他就做出几个样品就算完事儿，纺线织布如此，制作弓箭如此，编筐打鞋如此，修房子烧窑也如此。 不过相对于别的项目，修房子安全很重要，因此他略微多投入了一些精力，每天去工地巡查好几遍，顺便解决和指点一些不规范的地方。 他现在的主要兴趣主要放在一群小动物上。 野鸡野鸭整天关在笼子里面，由一群孩子照顾，冬天也不下蛋，没啥好看的。 猴子和小狼每天例常训练，但也都没有什么新意。 一群猴子已经完全适应了和人类一起生活，有吃有喝也不乱跑，基本上不用栓绳，每天还能帮忙驱赶房前屋后的野鸟小兽甚，虽然用处不大，但却增添了许多的热闹。 特别是工地上，每天一大群人来回干活儿，一群猴子也跟着上蹿下跳跑来跑去，力气大点儿的还会学人帮忙搬石头，偶尔还会打架翻个跟斗逗所有野人开心，也算是一种原始的乐趣。 两只小狼已经长成了半大幼狼，依旧是皮毛支棱的野狼模样，但看见巴族人却都还是比较温顺收敛，不过看到外族的男女，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呲牙咧嘴发出低吼威胁，明显有了几分看家护院的家狗模样。 但徐晨知道，这只是因为相处时间长，它们对衣食父母的一种简单的顺服心里，原始凶残的本性并没有多大改变，距离变成狗还遥遥无期。 至少没有人敢真的去亲近，更别说一群孩子和婴幼儿了。 小马如今已经变得非常英俊高壮，马背几乎到了徐晨的下巴位置，皮毛光滑鬃毛飞扬，隐隐有了几分神骏风采，除开日常训练驮货之外，徐晨还用树藤兽皮做了一个简单的马鞍，偶尔爬上去骑一下。 虽然小马十分抗拒这种压迫，但在徐晨耐心的安抚下，慢慢也开始习惯，至少不会上去就把人颠下来，这让徐晨非常欣慰。 只可惜眼下只有一匹马，他本来十分垂涎的那一群野马，入冬之后也很少出现，不知道跑什么地方打野去了。 上次从巫祝大会上换回来的那只像猫又像花豹的小兽用麻绳拴在院子里面，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脾气暴躁有些难以靠近，但徐晨清楚，这东西肯定不是猫，应该属于猞猁或者豹猫之类的玩意儿，想养成家畜基本上没希望，比两只小野狼还难驯服，因此也只能暂时养着，每天给一些鱼肉兽肉慢慢喂。 他很想看看这头野兽到底能长多大。 另外从小养大的猛兽也是可以调教比较温顺的，毕竟马戏团的老虎狮子都能乖乖的表演，他不需要这东西表演，养着至少能够提供部族的威望。 只要它能和两只小狼一样牵出去遛，那也是一件很拉风的事。 原始野人的想法都很简单，他们敬畏一切未知的自然现象，也崇拜一切凶猛的东西。 杀死野兽并把骨牙角爪挂在身上，就是一种原始野蛮的敬畏和崇拜心理。 只有杀死最凶猛的野兽，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若是能够让一头凶猛的野兽臣服，那已经不是一般的强大了，必然是得到了兽神的眷顾，拥有神的力量。 因此驯养猛兽虽然代价巨大也十分危险，但效果肯定也是杠杠的好。 当然，这次他是被逼的。 只能捏着鼻子往好处想。 他眼下最感兴趣的也最苦恼的是从季族搞来的两头雏鹰。 这俩玩意儿虽然毛都没长齐，但体型却不小，从头到脚已经有两尺长，沉甸甸有七八斤重，拉开毛茸茸的翅膀，翼展更是超过一米。 这还是没长大，等完全长大，徐晨估计这玩意儿翼展能够达到两米甚至更大。 按照季族猎人比划说成年之后能够吃野羊，估计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因为在徐晨穿越前的地球上，也同样还有体型比这还大的鹰，比如美洲的角雕、菲律宾的食猿鹰、安第斯神鹫等，这些强大的空中猛禽是地球生物中最强大的掠食者，它们展翅翱翔于广阔蓝天之上，只要自己不失误，基本上没有天敌。 而在古生物中，地球上还有一种已经灭绝的超级猛禽，叫做哈斯特鹰，它们捕食恐鸟——一种类似鸵鸟的超级大只的陆生鸟类，体重最大能够达到四百公斤，堪比大型野兽的重量，但哈斯特鹰可以用它们强大的利爪和锋利的鸟喙，轻松将恐鸟杀死。 眼下还是史前文明时期，也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 徐晨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堪比哈斯特鹰的超级掠食者。 眼下这种品种就算达不到这种恐怖的地步，但也绝对属于猛禽中的霸主级别，天空已经无敌。 体型大自然吃得多。 这两头雏鹰带回来之后便成了整个部落的一块心病。 一顿要吃掉至少五斤鱼肉兽肉，而且还不吃素。 徐晨也有些后悔。 在自己都吃不饱的时代，要学中东狗大户养猛禽，的确有些破财。 他很担心这玩意儿长的一发不可收拾，若是真的长到雕兄那么大，一顿半只羊，估计巴族要被吃破产。 甚至他开始怀疑季族的险恶用心，是不是收到了乌族的指派，专门儿抓这俩玩意儿来恶心他。 虽然他不惮于用最阴暗的想法来宽慰自己。 但有句话叫养都养了。 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养下去。 能不能驯服徐晨不知道，但这样玩意儿养大了一定比老虎还拉风，若是真的能够训练到帮忙打仗的地步，到时候放出去肯定会吓坏所有野人。 为了训练这两只超级大只的小鹰，徐晨专门用骨头做了一个哨笛，每天喂它们吃肉的时候就吹几下，慢慢培养它们的进食条件反射。 当然，猛禽自然有猛禽孤傲的性格。 这两头鹰自从带回巴族之后就整天一脸看人不爽的样子，从来就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除开吃的时候比较积极主动之外，任何时候都是一脸莫挨老子的挨揍表情。 每次徐晨还没靠近便扑闪着两只毛茸茸的肉翅膀警惕的发出咕咕声，只要胆敢伸手，锋利的弯喙必然会快如闪电的突袭而来。 到眼下，前前后后已经有七八个人被啄过了，而且还是那种皮开肉绽的伤，弄的眼下整个部落已经没有人敢靠近了，一群女人孩子更是绕道走，靠近十米都是胆战心惊一溜小跑过去。 而自从这两只鹰在大院正式安家落户之后，一群猴子和两只小狼也变得乖巧了许多，平日基本上不敢在院子里面呆，稍微大点儿的声音和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特别是一群猴子，第一天就差点儿吓死，一哄而散逃出大院，隔了好几天才敢心惊胆战的露面，但最多也只敢在过道的猴笼子附近游荡。 这也让徐晨更加明白了一物降一物的自然生存法则。 另外他大概也能想到，这鹰不光捕食野羊等小兽，肯定也捕食猴子甚至是野狼。 随着饲养的动物越来越多，徐晨每天正事儿自然也干的越来越少，似乎越来越不务正业。 不过所有人都不会对他有意见。 训练野兽和猛禽，在所有野人看来要比造房子种田更加神秘和高大上。 就看徐晨每天把小狼小马和一群猴子折腾的服服帖帖的样子，所有人除开钦佩之外就只有莫名的敬畏。 而徐晨现在每天对着两只大老鹰吹骨哨甚至还神叨叨的比划交流的时候，所有人更是只能心惊胆战的远远围观。 这种猛禽，一直都带有神的意志。 它们桀骜不驯，它们控制着广袤的蓝天，它们没有任何天敌，它们自由翱翔于广阔的天地之间，没有人能够让它们顺服。 看起来，徐晨正用他神奇的能力试图达到这个目的。 但他们不知道，徐某人也只是硬着头皮在做实验，内心已经有无数次的打算放弃，并且对四根毛茸茸的巨大肉翅产生了强烈的进食欲望。 “红烧鸡翅我最爱吃，可是你老娘说你要升天……” 徐晨每天在喂两只大老鹰的时候，嘴里总是不停哼哼这一句歌词。 他已经想好了。 熬鹰计划成则牛逼拉风，不成则陶锅烧烤。 鹰之大，一锅炖不下，一只火锅，一只香辣，终究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会有一个自己希望得到的结果。 第189章 神灵的较量 “%￥@#……” 乌族族长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徐晨大声叫嚷，如同打机关枪一样说出一长串徐晨根本就听不懂的纯正土语。 有族长带头，乌族其他一些部落首领和许多族人也开始纷纷斥责徐晨，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不妨碍徐晨知道她们在喷自己胡说八道。 乌族大量男人往徐晨等人身边围堵过来，其中有不少人高举长矛棍棒大吼叫嚷。 就连和母巴站在一起的四个部落族长此时也从惊恐懵逼中回过神来，一起嘎嘎指责徐晨，同时也对母巴开始斥责，怪她没有管好自己的族人，破坏祭祀和祈祷仪式，会惹神灵愤怒，为所有部落带来灾祸。 母巴沉默不语，因为这件事是徐晨一手策划，她已经同意。 而且她知道内幕和真相，乌族这个新巫的确是假的。 不然她到乌族之后，压根儿就没带人上去正常拜访。 拜一个假巫，或许才会真的给部落带来灾祸。 看徐晨等人被挡住之后，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开始把矛头转向母巴，纷纷对母巴愤怒斥责，有人表示要把乌族驱逐出部落联盟，甚至还有人认为徐晨冒犯新巫，会得罪神灵，要将他抓起来杀死祭天。 “捉嘎！” 群情激动之下，乌族族长发布了抓住徐晨的命令。 “吼~~” 看着一群如同虎狼扑上来的乌族猎人，风等人持盾提枪往前一步踏出，将徐晨、古、举和小女巫等人护在当中，弓箭手也纷纷面朝汹涌而来的乌族人拉开弓弦。 大战一触即发。 围观的男女老少尖叫哭喊着四面逃散。 龙带着一群人也跟在一群乌族猎人背后，但却是脸皮扭曲有些不知所措。 而其他部落参加狩猎大赛的猎人们则全都满脑子懵逼，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场冲突弄得神魂颠倒。 从心底来说，他们虽然对乌族不满，也的确感到新巫的威信不足，略有些轻视和不太尊重，但也绝没有达到不想承认新巫的地步。 巫就是巫，代表着神灵的意志，没有人敢忤逆。 这对双胞胎少女几乎所有部落的成年人都认识，她们从小就是大巫指定的传承者，而且神灵还降下过启示，根本就不会错。 另外根据乌族流传出来的消息，盗走大巫权杖的小巫女是因为被大巫剥夺了传承资格，于是才背叛乌族和大巫，想把权杖送给巴族的晨。 晨的确神奇无比，创新发明层出不穷，这一年名声远播六族人气高涨，有暗中传言他是被神灵拯救死而复活，然后突然就拥有了神奇的力量，引领乌族迅速崛起，的确拥有巫的力量，但他还不是巫，大巫拒绝承认他巫的身份。 即便是他未来会成为巫，但和具有远古传承的新巫比起来，还不是一个层次。 至少目前还没有哪个部落愿意承认他巫的身份，并且投靠过去获得神灵的祝福。 此时最重要的祝福仪式就要开始，晨突然发难指责新巫是假的，就算这些野人都一根筋的愚昧，也都隐约感到不对劲。 或许晨是想借这个机会宣布自己才是新的巫，想要取而代之。 但可能吗？ 一个不被大巫承认，而且也没有大巫权杖的人，是不可能被所有部落承认和接受的。 而破坏这种盛大的祭天仪式，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吼~~” 看着围堵上来的乌族猎人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暴躁，风指挥着巴族猎人再次往前踏出一步，长矛已经和对方的武器棍棒交叠在一起。 此时无论谁先出手，绝对就是一场无法收拾的大战。 乌族人虽然多，但巴族人看起来更加勇不可当。 见识过昨天巴族人训练表演的乌族人，此时虽然怒火滔天，但面对巴族紧逼推进，也心生颤抖心底发寒，不由自主的竟然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刺！” “吼~~” 风发出咆哮。 所有的矛兵猛然往前再次踏出一步，手中的长矛往前刺出。 面对巴族人的凌厉杀机，乌族人惊惧胆颤再次惊恐后退。 于是看起来乌族占优的局面在这两步之后荡然无存，双方拉开两三米距离，长矛棍棒相向，但已经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态势。 其他四族或有人想上前帮乌族，但瞬间又被一些同伴拉住。 说到底，这是乌巴两族的事。 而拉住同伴的，无疑是同情巴族崇拜徐晨的人。 这种事在结局还没明朗之前，作为外人最好不掺和。 就包括刚才还对母巴愤怒斥责的四个族长，看着巴族凶猛无比的状态和乌族惊恐后退的样子，内心也开始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两巫相争，更是代表各自背后的神灵的较量。 新巫虽得传承，但毕竟年幼稚嫩，自始至终从未展现过巫的神奇力量。 但徐晨不一样，他充满了神秘和神奇，的确具有一个大巫该具有的一切能力，眼下只是缺一个名分而已。 更何况，巴族很会来事儿。 几次交往不光请吃请喝还送各种礼物，平日交流也十分愉快。 若是晨成为了巫，取代乌族的巫成为大巫，那么这种交往无疑会更加密切和顺心。 毕竟乌族除开人多势力大之外，并没有任何值得别的部落追捧和学习的地方。 但巴族不一样，巴族的一切都是其他部落渴望拥有并学习的东西。 归服巴族，就能够获得所有想要的一切新技能。 因此不过短短一瞬时间，几个部落族长心中，便开始信念动摇。 无论他们多么原始愚昧，但对利益却具有最质朴的判断，对自己有益的事情，理智会战胜情感占据上风。 于是，几个部落首领互相交流一下眼神之后，默契的后退几步远离母巴和乌族族长等一群人，决定作壁上观。 而乌巴两族的猎人形成僵持对峙之后，现场惊恐奔逃拥挤的混乱局面也慢慢冷静下来，妇孺基本上全都远离数十米外惊恐观察，而各族男人则都各自聚在一起，开始冷眼旁观。 乌族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此时已经出离愤怒了。 面对巴族不过十多个男人，己方近百人竟然丝毫不敢向前，并且还被巴族人逼的节节后退。 乌族的男人何时变得如此胆小起来。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而是关于到乌族生死存亡的问题。 一旦巴族冲上来杀死新巫，就算到时候再杀死徐晨也将毫无意义。 失去的巫坐镇的乌族，将会一蹶不振，人心失散，并且还会招来神灵的怒火，说不定会降下天火瘟疫。 “雷嘎，晨，死嘎……” 乌族族长声嘶力竭的大吼。 带人阻挡在巴族人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双手紧握胳膊粗细的长矛，脸色狰狞又纠结忐忑。 巴族昨日一场演练，可以说已经在所有乌族人心中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印象。 巴族不光是训练有素凶猛顽强，另外他们身上的盔甲和藤盾能挡住大部分攻击，只要不是重创头部，打在其他的地方基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但巴族的长矛短矛弓箭都是石质尖刃，触之即伤，若是命中要害部位，几乎一击必死。 无论从气势还是装备上来说，巴族都要占据优势。 乌族眼下也就凭借主场和人数占优。 但若真的生死相搏，就算是赢了，乌族绝对也是惨胜。 更何况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龙带着他的一大群追随者还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动手。 自己这方死伤惨重，他就会白捡一个便宜成为最强势力，继而夺取猎人首领的位置。 “龙嘎，%￥%#……” 雷转头冲着龙大吼。 龙愣了一下，脸色更加纠结，身边一群猎手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哈哈哈哈……” 徐晨突然扬天大笑，扭头对古说：“鸣号！” “呜~呜~呜~~~” 古憋足力气吹响号角，嘹亮悠长的声音再次在山谷中响起，震的近在咫尺的乌族人耳朵发麻汗毛倒竖，许多人在惊恐后退的同时，还不由自主的扭头去看山谷口的方向。 “嗷呜~~~” “昂~~~” 山谷外同时真的有恐怖的吼声传来，而且此起彼伏声音响亮，似乎真的有大量恐怖的野兽正向山谷冲进来。 “兽来嘎！” 有胆小者发出凄厉的呼喊，丢了手中的棍棒便身便跑。 这犹如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瞬间整个河滩一片混乱，男女老少四散奔逃。 无论是围观的妇孺老弱，还是乌族猎人，又或者是其他作壁上观的四个部落的男男女女，此时全都已经吓破了胆。 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也吓的魂不附体，惊恐的挤在篝火旁边瑟瑟发抖。 巴族的神奇号角，具有召唤和驱赶野兽的神秘力量。 这件事已经被乌族很多猎人亲眼所见并且证实。 因此从巴族现身开始，这只金光闪闪五彩斑斓的号角便一直都是所有人最为关注的对象。 昨天巴族已经解释过，并非它被吹响就会驱动野兽，但它的确有这个神奇的功能。 眼下，似乎它的神秘力量已经被唤醒，召唤来了山谷外的野兽。 第199章 传承之戒 …… 小女巫自从在徐晨的谋划下晋级大巫，接受了新的传承法杖之后，在巴族的地位空前高涨。 巫的身份决定了她的地位，无需参加任何劳动，只需要衣来伸手翻来张口，除开吃饭睡觉就是安安静静的观察天地自然，通过冥想接受神灵的启示，指引部落在神灵的庇佑下繁荣发展。 虽然这种生活很恬静淡然，也符合她从小养成的孤独习惯。 但她却更加羡慕徐晨的生活。 每天看起来忙忙碌碌，却又充满了悠闲自在。 在他的安排指导下，整个巴族一切都井井有条发展的热火朝天。 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引起无数人的共鸣。 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尊重和敬畏，但却又可以和他热闹聊天说笑甚至是玩闹。 他的身上，充满着一股强大的人格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遵从和顺服，无法生出任何疏远和抵触感。 他每到一处，都会掀起一阵的热闹喧哗。 每个人都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每一句的鼓励和赞扬，都会让人感受到莫名的激动和喜悦。 他每一句批评，都让人不由自主的羞愧和脸红，然后努力的改正自己的错误，力求做到他要求的样子。 小巫女很羡慕徐晨的这种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和领导力。 但她却做不到，因为在徐晨的面前，她始终有一种卑微的感觉，仿佛是一种对神灵的敬畏，想亲近，但又害怕，想远离，但又依依不舍。 因此每次看到徐晨进入院子的时候，小女巫总是会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徐晨来来去去，稚嫩而淡然的小脸上，时不时的流露出一种希冀羞涩。 整个大院有两个人与众不同。 一个是特立独行的徐晨，他神秘而忙碌，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在打猴子就是在和两只大老鹰说话，当然，偶尔他还会打孩子。 小舅舅打外甥，似乎天经地义。 他在一群野孩子心目中，已经树立起来绝对的权威，不听话就揍嘎。 另一个就是小女巫。 她整天穿着整齐干净的定制版大巫套装，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和冥想。 虽然她感觉什么都想不出来，但却不断的在融汇掌握徐晨交给他的各种知识，文字、图形、数字、计算、日历、气候等等。 徐晨告诉她，这些都是沟通神的有效途径。 甚至包括养鸡鸭动物和训练野兽，都是神灵赐福给人类的最好礼物。 新的权杖握手处，道法自然四个意义古怪的文字，就承载着神的意志。 只要万事万物从自然中去观察发现，就能获得神灵的启示，指导族人繁衍生息。 这些话，和大巫说的差不多。 但徐晨的话却更加简洁明了，但也更加让她无所适从。 大巫说，任何事发生，天神都会降下启示，都在身边时刻发生，需要仔细观察揣摩。 徐晨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变化规律，只需要仔细观察就能获得灵感，那就是神灵的启示。 但灵感在哪里？ 小女巫很茫然，她觉得自己发现不了规律，更加找不到灵感。 “你又在发呆了！” 徐晨对着两只大老鹰唱完红烧鸡翅的传承咒语，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小女巫正茫然的杵着金灿灿的大拐棍站在门口，双眼毫无焦点的在发呆。 “晨嘎……” 小女巫瞬间回过神来，满脸羞愧的低头。 “跟我来！” “好嘎！” 小女巫满心欢喜的跟着徐晨走进隔壁的房间。 她和叶一样，最喜欢到徐晨的房间听他讲课或者看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她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像叶一样随便进出徐晨的房间。 “坐！” 徐晨把一把藤椅放在旁边，然后坐在了陶桌前面。 墙壁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两根和法杖一样装饰过的龙牙弯刀和一只金色的牛角号。 小女巫安静的挨着徐晨坐下来，把法杖轻轻的靠在墙壁上，满脸认真的等着徐晨说话。 “昨天……母巴是不是说……让你为叶插上羽毛？” 徐晨用手比划着问。 “是嘎！”小女巫点头。 “那母巴还有没有说别的？” “莫嘎！”小女巫想了一下茫然摇头。 徐晨捏着下巴沉默和很久。 小女巫一下紧张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徐晨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我不能……” “不，不，你不要紧张，跟你没关系！” 小女巫话还没说完徐晨就赶紧摇头打消她的顾虑，而是笑着说：“叶该插羽毛了，但我觉得她还太小了！” 小女巫听完犹豫了半晌问：“莫西嘎嘎！” 徐晨顿时有些为难起来，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开口解释。 按年龄，叶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大姨妈来了之后，的确算是成年女人，但他总觉得这么小就被部落一群入赘来的外族野男人祸祸有些心理上的障碍。 他不知道母巴的打算，也不知道部落的男人早就都把叶私下当做了他的菜没打算祸祸，因此希望这个成年礼能够尽量推迟两年，身体再成熟点儿……，嗯，实际上他也不愿意别人祸祸。 积淀于穿越前的夫妻关系，他总觉得自己该为她负责。 一想到自己才十多岁，以后就是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还有一个娃抱大腿的恐怖场景，他忍不住打个哆嗦。 这就和小母野人每次想到和他交配就连娃的名字都想好了一样。 他想到这种早婚早育的情况感觉就像做噩梦一样。 小女巫倒是想岔了。 看到徐晨脸色忽青忽白的纠结模样，也跟着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小声比划说说：“你是不是想和叶告告……” 徐晨：…… 小女巫眼神躲闪。 但徐晨清晰的看到她神情略有些暧昧。 最终他还是微微点头说：“我不喜欢别族的女人，叶很喜欢我，但她太小，我还不能和她睡觉，另外母巴可能也不会允许，所以我想她的成年礼能够晚一点儿！” 这句话很复杂，但小女巫想了许久大致还是明白过来，因此认真比划说：“我可以说母巴嘎嘎！” 徐晨本想拒绝，但想了一下长叹一口气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这件事很重要，记得帮我保密！” 小女巫赶紧把金灿灿的法杖拿在手中，把手按在胸口满脸严肃认真的点头：“巫王陛下，巫会帮您守护任何秘密！” “谢谢！” 徐晨点头，然后把放在桌子上一枚镶嵌有绿松石的黄金戒指递给小女巫。 “这是我帮你做的一枚大巫传承戒指，你以后就不用天天拿着权杖了！” “真嘎？” 小女巫满脸惊喜。 徐晨给她打造的这把传承权杖的确辉煌大气，但是又粗又长又重，拿在手上她感觉就像扛着一棵沉甸甸的树差不多，她感觉自己弱不禁风的小身体承担不起这么重的神灵压力，但为了大巫的威严，她又不得不整天拿着，这也是她尽量不出门的原因，太累了。 “嗯，当时我没想太多，补救一下！” 徐晨笑着把戒指轻轻戴在小女巫右手无名指上。 小手略黑，摸着软乎乎的，不像普通常年干活儿的女人那样粗糙，相对来说，叶的手就要粗糙多了。 小女巫脸红发烧，心跳加快，噗通噗通仿佛身体中血液都在哗哗作响。 她从来都没有和任何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 但徐晨是个例外，她内心丝毫都没有抵触。 不过想到方才徐晨说起的事，叶的影子一下出现在脑海之中，小女巫一下清醒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拿着权杖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因为走得太快，出门还差点儿掉进排水沟里面。 徐晨跟着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喧哗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徐晨也就顾不上小女巫了，赶紧往院子外面走去。 但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到古和举两人如同狗撵一样跑进来，身后紧接着又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很快风带着一群人也跟着冲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一群人满脸紧张的样子，徐晨赶紧大声问。 “苍嘎，打起来嘎！” 古和举气冲到徐晨面前连比带画的大声嚷嚷。 徐晨听的莫名其妙，等到后面的风等人全都跑进来，一群人连比带画嘎嘎解释，他这才大致明白过来。 距离巴族最远的苍族突然和另外一个部落打起来了，似乎死伤还有些惨重。 第190章 真假小女巫 “止嘎~” 虽然大部分乌族猎人没有落荒而逃，因为他们有守卫部落的责任，更有保卫巫的义务。 但面对神的力量，他们没有人敢对抗。 龙带着一群猎人把乌族族长等一群人护在中间，惊胆战的冲着徐晨不停比划大声吼叫。 眼下若说还有谁能够劝阻徐晨发飙，他自忖还有一点儿薄面。 “止嘎，止嘎！” 听见龙的提醒，其他四个部落族长也几乎同时回过神来，赶紧冲着徐晨和母巴不断大声比划，惊恐的一塌糊涂。 就连许多乌族首领和猎人都跟着大声呼喊起来。 “晨嘎，止嘎！” 母巴犹豫片刻，在一群外族族长和乌族首领惊恐祈求的眼神下，也要求徐晨停下号角不要召唤野兽。 “停！” 徐晨抬手，号角声戛然而止，唯有袅袅余音在山谷回响，而山谷外面此起彼伏的野兽吼叫声也随之慢慢消停下去，最后无声无息。 整个河滩上寂静无比，只能听见河风拂动旌旗发出的噗噗啦啦的翻卷声。 哭喊奔逃的妇孺老弱，胆战心惊的五族猎人，魂不附体的乌族族长和一众部落首领，都惊魂未定的看着徐晨以及他身边手持金色号角的古，还有叉腰执旗的举。 这三个巴族少年组合，宛若神灵降世一般，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晨嘎，巫假嘎，莫西嘎嘎？” 许久的寂静沉默之后，终于有胡族族长战战兢兢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对她们来说，臣服并不是问题，但同根同源的五族一直以来都是供奉大巫传承，小巫女若真的是假的，那承认更加强大的晨当大巫也不是问题，只要他不破坏这个传承就行，说不定未来还会变的更好。 但若是徐晨只是想借机杀死新巫，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巫是代表着神明的力量，随便杀死一个巫，必然会招致神明的诅咒，那么徐晨就算当上巫，也并不能服众，因为巫绝对不是可以靠人力杀死就能继承的，而是需要神灵的认可，降下可以继承传承的预兆。 比如双胞胎小女巫，就是出生的时候，有老鹰捕食一条大蛇。 大巫根据神的这个启示让双胞胎姐妹当了传承人。 徐晨带着人往前走，雷带着乌族一群猎人不断后退。 此时已经没有人胆敢围攻徐晨，只能隔着几米远将其团团围住。 徐晨走到场中站定，环顾四周一圈之后指着新巫大声说：“巫，假嘎，莫印嘎嘎！” 所有人一愣，然后就如同炸窝一般，纷纷扭头去看新巫。 乌族族长也是愣了片刻，然后愤怒的指着徐晨：“巫，有印嘎！” “莫嘎！” “有嘎！” “莫嘎！” 两人隔空大声叫喊，所有人左看右看都彻底懵逼了。 逃到远处的一些男女老少，此时的惊恐也平静许多，慢慢又都围了上来，然后就看着两人吵起来。 看着人群重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徐晨停止了斗嘴，而是歇了口气指着自己身边的小女巫：“巫，真嘎，有印嘎嘎！” 瞬间整个场面更加乱套了。 围观的数百人纷纷扭头分别去看新巫和小女巫。 乌族族长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徐晨又是叽里呱啦一阵愤怒的土味方言反击。 徐晨听不懂，他也无需听懂。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因此对着所有人大声说：“老巫死嘎，举新巫，有印，莫西嘎嘎？” “嗦嘎！” 有知道内幕的人点头，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乌族人。 大巫死前三天，定下传承人，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而姐姐的肩上，出生就的确有一条红色的蛇形印记，据说这就是神灵留下的标记。 徐晨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幕，实际上其他几个部落的族长包括母巴都知道巫印这件事。 因为当初大巫收徒的时候，还专门在聚会的时候给她们看过。 最终的传人基本上一开始就确定了，会是双胞胎中的姐姐，而妹妹作为与巫同胎的孪生女，也绝对是不允许与男人交配，必须保持处子之身，因为二人血脉同源，是神赐下的侍者，她虽然不能继承巫，但会陪伴在巫的身边照顾。 这便是大巫会一起收两个徒弟的原因。 大巫临死前，把乌族族长和一众首领长者都叫到山洞交代了这件事。 乌族所有人自然也都确认无误。 所以，真巫身上必须是有巫印的。 双胞胎姐妹到底有多像，对于徐晨这个脸盲来说绝然是分不出来。 估计外族几个部落的人也都分不出来。 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能不能分出来无人知道，但通过胎记肯定是最容易分辨的。 “巫印让他们看看！”徐晨转对小女巫说， 小女巫略显羞涩，但还是很听话的把帽子掀开，露出满头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辫，再解开衣裙，露出半个右肩。 “哇嘎，有印嘎嘎！” 隔得近的乌族猎手惶然惊呼后退，甚至有人惊恐的掉落了武器，而隔得远的围观者大量往前拥挤，等看清楚小女巫肩胛上果然有一块清晰的蛇形印记之后，顿时响起更多的尖叫和骚动。 其他四个部落的族长和几个乌族首领也迫不及待的挤过来，等看过之后脸色全都变了，纷纷转头去看乌族族长和新巫。 乌族族长颤抖着伸手将新巫肩头的衣服往下拉开，露出肩头和肩胛，然后脸色瞬间苍白到惊恐扭曲。 只见新巫右肩上本来应该十分清晰的一条红色蛇形印记，眼下变成了模糊一片浅浅的颜色。 “巫印莫嘎！” 片刻的呆滞之后，有乌族首领忍不住捂嘴惊呼，声音颤抖的发出清晰的磕牙声。 不怪她们惊恐，大巫指定的姐姐继承新巫，肩上有印记。 但没想到现在印记只剩下了一片模糊。 而叛逃巴族的妹妹身上，反而出现了清晰的印记。 没有人去想姐妹两个会交换身份。 因为没有人会认为身为大巫指定传承人的新巫竟然会自己偷盗权杖叛逃巴族，这完全不合理。。 这就像任何人不会盗窃自己的衣服和食物一样。 盗走权杖叛逃乌族的必然是妹妹无疑。 而且当日乌族族长等人还仔细询问过留在山洞的小巫女，她一口咬定妹妹偷偷拿走了大巫权杖，就是不想让她成为新巫。 在当时混乱的情况下，没有人去核实双胞胎姐妹各自真实的身份。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一切顺理成章。 在他们简单而纯粹的潜意识中，监守自盗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于是，这就给了许晨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并不会承认叛逃至巴族的就是真正的继承人姐姐。 而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巫印自己转移到了妹妹的身上。 而这种转移，必然是神的力量，超越人类的认知。 “神走嘎！！” 冒牌新巫捂着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乌族人更是彻底慌神乱成一团。 乌族族长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许久之后突然指着徐晨和小女巫又开始大叫大嚷起来。 许多乌族人都惊恐摇头后退，就连一群部落首领都脸色难看。 “大巫死嘎，神走嘎，巴有巫，有神嘎！” 徐晨振臂高呼。 围观者纷纷惊恐后退。 乌族族长突然醒悟过来，捡起地上的大巫权杖也大声尖叫：“神莫走嘎，巫杖有嘎！” “嘿嘿，巴族也有巫杖嘎嘎！” 徐晨咧嘴，将一直拿在手上的一根长长的东西外面的麻布解开，然后高高举起来一根金光璀璨还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奢华权杖。 “哇嘎！” 看着徐晨手上这根横空出世的豪华权杖，围观者无不大声惊呼，忍不住再去看看乌族族长手中的黢黑权杖，许多人瞬间就在心中完全承认了新权杖的崇高地位。 这才是神灵赐福该有的权杖样式。 它是如此的奇异、精美、奢华、高贵。 每一处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神灵气息。 只有一个真正的超级大巫，才配得上拥有这根传承者权杖。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巫，是我们巴族的大巫，是神最虔诚的信徒，是伟大的祝福者，只有你，才有权利为最勇敢的猎手赐福，赐予他们勇者的称号，去吧，始母神保佑你，阿……西吧！” 徐晨太过激动，口误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小女巫倒是没有听明白，只知道按照此前徐晨的安排，此时应该是自己登台表演的时候了。 于是小女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重新戴好斗篷帽子，双手接过金灿灿光芒四射沉甸甸宛若神铁的大巫新权杖，脸色严肃认真，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势对徐晨弯腰微微屈膝行礼。 “巫王陛下，巫谨遵您的吩咐！” 两人神秘的对话基本上无人能够听懂，小巫女对徐晨恭敬的姿势和态度许多人虽然感觉到不可思议，但也并没有多想，因为这场冲突，本就是徐晨发起并且占据上风。 从双胞胎姐妹亮出巫印的时候，这场冲突便已经没有了悬念。 而当徐晨亮出新的大巫权杖，这场真巫假巫之争便基本上已经画上句号。 第200章 兵贵神速 此时徐晨才看清，跟着风等人跑进来的还有三个外族人，都不是来巴族学习干活儿的，看起来都很陌生。 “帮……忙……求嘎！” 其中一个陌生男人满脸焦急的比划嚷嚷。 “不着急，先给他们弄点儿水喝，仔细说清楚！” 徐晨吩咐古和举去井边打水，三个男人抱着陶罐咕嘟嘟灌了一通，这才气息稳了一些，开始又连比带画的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但因为语言太过简单，加上苍族和乌族巴族等不是同一个种族，许多口音非常别扭，风等人在旁边不断比划翻译解释，徐晨也只能听懂一个大概。 半个月前，苍族一群人去下游河滩捡拾收集金块，与另外一个部落的人撞见，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对方人多，打伤并且抓住了几个苍族人，要他们拿陶器和麻布去交换，苍族人自然不干，组织了几十个猎人前去要人，结果发生了更严重的冲突，苍族愤怒之下打死打伤对方十多个人，并抢回了几个受伤的族人。 苍族在当地势力也算不小，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 但四天前，突然有数不清的外族人杀入苍族栖息的山谷之中，突袭之下苍族死伤惨重，他们不得安排人向季族求援。 季族本来实力也不强，只有不到一百人的规模，一边安排人前去救援的同时，又让他们赶紧到乌族求援，等他们跑到乌族之后，乌族态度很冷淡，表示情况不详，他们需要召集部落首领商量，同时暗示他们找巴族求援。 于是几个报信的人只能马不停蹄的跑来巴族。 徐晨听完脸皮抽搐。 狗几把乌族这是明显想搞事的节奏啊。 他们以前是六族联盟的领袖，大事小事都恨不的插一脚表示自己的存在。 眼下盟友部落遭到外族袭击，他们本应该赶紧安排人救援，但却如此态度，明显是想摔锅给巴族。 巴族才几个人？ 再说巴族隔这么远，就算你们要撒手至少也需要做一个救援的样子出来吧。 徐晨心里瞬间怒气值爆表。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巴族肯定要管。 无论对方有多少人，都要先援助苍族把局势稳定下来，至于其他的，只能等到平息这件事之后再找乌族算账。 “古去取号，举准备旗帜，风立刻召集在部落的所有男人，整理好盔甲武器准备出发！” “遵令！” 得到命令之后，三人赶紧立正转身离开。 很快古从徐晨的房间里取出来金色号角，就站在院子里呜呜猛吹起来。 而院子外面，很快也传来了风的大声怒吼，霎时间正在工地和窑厂干活儿的所有巴族和外族男人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计直奔大院而来。 母巴正带着一群女人在火塘传授纺纱织布，听见号角声和乱糟糟的呼喊声，也赶紧全都放下纺锤织布机出来。 “母巴嘎嘎，苍族受到攻击，我要带着人前去救援！” 徐晨上前和母巴汇报此事。 母巴一听紧张的脸色发白，干枯的手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微微颤抖着说：“莫嘎，危险……” 阿母和其他一群女人也都在旁边使劲儿点头。 徐晨赶紧安抚说：“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们人很多，还有盔甲和盾牌，你赶紧让人帮我们准备三天的食物，越快越好！” 母巴此时虽然心神慌乱，但看徐晨一脸镇定的样子，心情也略微安定下来，赶紧转身吩咐一群女人准备肉干鱼干和果脯干粮。 此时男人们成群结队的跑进院子，风已经命令莫和句两人开始整队。 举也已经从库房将三面旗帜找出来套好木杆，和两个少年一人一根高高举起。 “呜~呜~呜~~~” 古举着号角仍旧不停的吹响，声音在阴寒的山谷之中回荡，惊飞一群群野鸟，就连一群猴子和两只小狼都忍不住跟着嘶吼狂吠起来。 “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虽然情况紧急，但平日训练的成果此时也凸显无疑。 从徐晨发出命令到眼下，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几乎所有男人都到齐了，就在报数快要结束的时候，最后几个浑身泥巴的男人也气吼吼的跑进来加入队伍之中。 弓箭兵三十四个，长矛兵五十七个。 虽然所有人都衣衫不整甚至都还浑身泥土烟尘，但列队之后的气势却安静整齐，并没有出现混乱情况。 就连三个前来报信的苍族人，都被自己前来学习建房烧窑的同族人拉到队伍里面站好。 “全员到齐，请示下！” 报数完毕，风抱拳后退两步站好。 徐晨点头走到中央位置，叉腿，背手。 “苍族遭受到外族袭击，死伤惨重，我们要赶紧前去救援，眼下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却不能耽误时间，需要马上出发，虽然你们大部分人都是前来学习的，但六族守邻相望，荣辱与共，任何人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以最高长官发布命令，所有人都必须参加这次救援行动，有违抗命令者，立即驱逐出巴族，所属部落也永远得不到大巫的祝福和神灵的庇护……” “哗~” 两列队伍微微一阵的惊呼和骚动，但很快就平息下来。 “现在解散，三组留下看家，剩下的都去准备盔甲武器，三遍号声后在院外集合！” “解散，准备盔甲武器，无故不到者揍死！” 风转身大吼，一群人轰然而散，直奔各自房间和窑厂而去。 母巴带着一大群本族外族女人，都在赶紧往背篓里面装各种食物，鱼干肉干果脯塞的满满的，甚至还有女人还在捆扎陶罐陶碗和陶杯等物。 徐晨哭笑不得，赶紧让人都暂时停下来，来回检查一番之后除开必要的食物之外，只留下一些陶罐陶锅备用，其他的全部都留下来，于是一群女人又全部重新开始忙活起来。 号声每隔大约五分钟吹响一次。 三遍号响之后，徐晨带着所有人走出大院。 此时除开要留下看家护院的一组男人之外，剩下有盔甲的已经全都穿好，没有盔甲的也都准备好自己的随身武器。 风带着一群巴族人列队站在最前面，弓箭长矛，藤盾短矛，全都披挂齐全，更多的外族人基本上都没有盔甲，但弓箭长矛藤盾也装备了不少，虽然还不齐全，但比起此前的简单长矛棍棒看起来还是强多了。 三竿旗帜在阴冷的寒风中呼呼飘扬。 所有人都紧张忐忑的看着徐晨。 外族入侵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就算是偶尔有些冲突，但都很快平息，并没有发展到死伤惨重的地步。 徐晨也很紧张。 这是他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一次原始部落之间的战争。 虽然他还没看见现场情形，但根据报信的苍族人简单讲述的情况也大致能够推测，这场战斗很激烈也很凶残，双方几乎都是下了死手。 苍族第一次造成对方十余人死伤，对方准备了近十天之后发动了对乌族栖息地的突然袭击，肯定也不会是过家家。 另外起因是对方觊觎苍族的陶器和麻布，由此可见，陶器和麻布如今已经流传到了更远的陌生部落。 在这次巫主大会上他就已经听苍族说起过与下游陌生部落的交易，当时苍族还十分得意，有人比划说一个陶碗可以换对方一张上好的皮货，一匹布可以换三张上好的皮货，一个陶罐甚至可换到五六张皮货。 这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当然，商业的本质就是流通，赚钱发财也是理所当然，徐晨不会嫉妒，甚至还会鼓励这种交易的发生。 但所谓财不外露，苍族这种掠夺式的发财生意终于为自己惹来了麻烦。 对方也不是善茬儿，看来他们以为苍族有大量的陶器和麻布，这才准备想充分之后一举杀到苍族的老巢。 眼下已经四天过去，也不知道双方死伤如何。 徐晨也不敢耽误太长时间，眼下已经是日中时分，半天时间能够赶到乌族，明天能够赶到季族，等到达苍族的领地，前后需要三天时间。 也不知道苍族能不能顶住三天。 “背上背篓和干粮，鸣号，出发！” 徐晨同样已经穿好了自己的牛皮盔甲，背着弓箭，腰悬龙牙弯刀，额头上扎着额带，看起来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样子。 “呜~~” 古憋住气吹响号角，悠扬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起伏回荡，举带着两个少年旗手手持旌旗一马当先前行。 “出嘎！” 风大吼一声，两支队伍立刻在句和莫的带领下跟上前面的旗手，踢踢踏踏顺着河滩往山谷口而去。 “晨嘎，小心！” 叶满脸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 “放心，在家等我回来！”徐晨揉揉叶的脑袋。 “我也去！”小女巫手持权杖，同样一脸紧张和期待。 徐晨摇摇头，想了一下说：“打仗很危险，不过明年春天，我可以带你去更远的部落，到时候你会成为更多人的巫！” “真嘎！”小女巫惊喜不已。 “嗯，我保证，你们在家注意安全，三组负责守好谷口，遇到不明危险就退守大院，不要轻易出去，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有危险！” 徐晨简单安慰了一群人几句，然后就在风等一群巴族人的簇拥下转身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所谓兵贵神速，在徐晨不断催促之下，整支队伍并不像往日训练那样缓慢，而是以野外拉练的方式急行军，跟着随风呼呼啦啦飞扬的三杆旗帜，在不断吹响的号角声中迅速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群妇孺老幼的视线之中。 第191章 新巫继位 除开还呆呆举着大巫权杖的乌族族长之外，其他所有乌族人此时都已经偃旗息鼓。 雷已经带着一群阻挡的猎人悄悄退到旁边，所有的长矛棍棒都丢在地上。 四个部落的族长也重新和母巴坚定的站在一起。 数百男女老幼此时也全都已经再次包围上来。 看着手持金灿灿布满符文的奢华权杖慢慢走过来的小女巫，一群乌族首领纷纷低头紧张后退，只留下乌族族长一个人呆呆站在当中。 神抛弃了乌族，抛弃了大巫的传承，新巫已经成为了巴族的大巫，而且拥有了更好的权杖。 这一场关于巫的争斗和冲突，乌族已经一败涂地。 没有人胆敢违背神的意志。 这是神的选择，和普通人类无关。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个现实，承认新巫的身份，并且接受她的指引。 否则乌族将会迎来神的诅咒甚至是怒火，很快就会大祸临头。 “莫嘎，巫归嘎！” 孤零零的巫族族长突然义愤填膺的用黢黑的法杖指着小女巫大喊大叫。 “吁~~”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嘘声。 许多乌族人无地自容。 几个年纪大的乌族女人赶紧上去把乌族族长拉扯到旁边。 六个部落的人都知道乌族昨天收下了巴族交换小巫女的陶器和麻布，此时又想把巫要回去，言而无信只能让人更加鄙视。 何况是神抛弃了乌族，将巫印从姐姐身上转移到妹妹身上，就算要回去又怎样，说不定眨眼又消失了。 所以要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乌族眼下要做的，就是归服新巫，重新回到神的怀抱，获得神的庇佑和祝福。 四个与母巴站在一起的部落族长排队走到小女巫面前，挨着在她面前蹲下来。 这是表达归服和敬畏的卑微姿势。 小女巫伸手挨着抚摸每一个人的头顶，同时抑扬顿挫声音清亮的开始吟唱祝词。 等祝词唱完之后，四位族长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退到旁边，乌族一些部族首领也陆续排队上前，蹲在小女巫面前接受她的摸顶祝福。 “乌嘎~~” 徐晨振臂高呼。 “乌嘎~” 风等一群巴族猎人也跟着举起武器振臂高呼。 “乌嘎~乌嘎~乌嘎~~” 其他部落围观的男女老少和参加狩猎比赛的猎人们，全都纷纷举起拳头和武器，跟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大巫争夺战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之后，最终有惊无险的完美落幕。 新巫身份尘埃落定，叛逃小女巫成功上位，徐晨一切谋划功成圆满。 看着小女巫在一群族长和部落首领的簇拥下开始继续祝福仪式，徐晨终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一个人走到热烈欢呼的人群之外，远眺谷口方向。 远远看到三个穿着皮草的巴族人鬼鬼祟祟直奔河滩而来。 鱼腹藏书、篝火鸣狐、神人一只眼、陨石现字…… 老祖宗几千年争权夺利积攒下来的老本，略施小计用来唬一下这些原始野人，简直不需要太用力。 召唤野兽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让人学一下野兽吼叫这样子。 被唬住的所有野人眼下看起来都很服帖，全都兴高采烈的围在小巫女身边兴奋的欢呼呐喊。 穿着斗篷的小女巫手持豪华权杖，此时正在给风等一群获得狩猎比赛的胜利的猎人祝福，最后还把一颗巨大的野猪獠牙挂在了其中一个叫告的猎人脖子上。 就是他给了成年野猪最大的一击伤害，最终完成猎杀。 今年获得大巫祝福并且获得勇士称号的就是他。 看着其他部落猎手一脸懊恼又羡慕的表情，特别是乌族猎人的苦涩与无奈，徐晨想了一下又走进去，和小女巫比划交流了一句，祝福仪式先暂缓停了下来。 所有人围观者都不知所谓，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纷纷交头接耳的嘀咕骚动起来。 徐晨又走到母巴和一群同样面面相觑的部落族长面前，又比划交流了几句，一群女人全都跟着点头，还有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不久，一群族长又围着小女巫咕咕嘎嘎的交流一番之后宣布仪式重新开始。 而这次，不再是只有一个勇士，而是会选出三个参赛的部落推选出三个勇士，都能够获得今年的勇士称号，而以后都会按照新的祝福仪式举行巫主大会。 这个消息公布之后，顿时全场欢声雷动。 乌族因为失去了大巫又没有获得第一名，本来所有的参赛猎手都很郁闷沮丧，但没想到峰回路转，按照插矛投票的数量，他们就是第二名，也有资格获得一个勇士称号。 最高兴的无疑是苍族。 他们已经连续五年没有获得勇士称号了，但在乌族的强大实力压制下，他们也无可奈何，每年都会努力争取一下，但几乎年年屈居第二，只能憋屈的与部落勇士称号失之交臂。 不甘心却又没办法，所以乌族只是一时郁闷，但苍族却是一直郁闷。 今年更加郁闷，巴族异军突起，竟然夺得第一，乌族屈居第二，他们竟然落到第三去了，以后想要得到勇士称号看起来就更加渺茫了。 但没想到峰回路转，新巫新气象，今年竟然会产生三个勇士获得新巫的祝福。 当看到熙熙攘攘欢呼激动中推选出来三个勇士的狩猎团队簇拥着自己的勇士进入场中接受新巫祝福的时候，全场再次欢声雷动。 而没有获得机会的胡族、季族、木牙族则是更加的郁闷懊恼，早知如此，刚才打猎就该多努努力，说必定还有机会挤进前三。 以前包括巴族在内，四个小部落都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参赛，主要目的是混吃混喝参加一场热闹的交易大会而已。 吃完这一顿盛大的篝火晚宴，回去可以吹一年牛逼。 但看来，明年一定要更加努力了，说不定使使劲儿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就能挤进前三，自己的部落也有了大巫祝福的勇士。 而且看这根在秋阳下金灿灿霞光闪烁的豪华权杖，祝福的光环一定很强很大力。 很快，三个推选的勇士都接受了新巫的摸顶祝福，并且都挂上了自己获得的兽牙和兽角，在满场的欢呼声中，徐晨宣布巴族为了祝贺新巫诞生，同时为了祝贺巴族获得神之庇佑，决定拿出带来的大量陶器和麻布奖励给获得勇士称号的猎手和其团队。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整个河滩顿时喧哗震天。 徐晨也不空口白牙，而是当场就兑现奖品，让族人把带来的陶器麻布都抬过来，先给每个获得称号的勇士发放了一个陶器，第一名一个陶罐，第二名一个陶盆，第三名一个陶锅，另外每个人还发了一匹麻布。 当这些奖品放在三个勇士的手上之后，三个家伙激动的都有些打摆子。 这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这种中型陶器至少需要一张厚实的狼皮才能换到，麻布更是稀缺物品，一张上好的野羊皮才能换到。 随着巴族的衣服越做越漂亮，其他部落早就对麻布垂涎三尺，但奈何部落财富太少，自己都不够用，根本就没有没办法去交换太多回来，每次弄一些，也只能优先满足女人，因此大部分人都还是一年四季只能穿着脏兮兮的皮草。 去年巫主大会，巴族第一次穿上麻布衣服，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开春的故母节上，巴族女人穿着更加精美的衣服梳着干净整齐的头发亮相，顿时又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波澜，引得无数男女羡慕嫉妒流口水。 此次巫主大会，巴族的装束风格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男人身上的盔甲，已经成为了所有男人做梦都想拥有的装备，而穿着盔甲训练有素的巴族男人，也成了所有部落女人倾心交配的对象。 昨晚，据说每个巴族男人都被成群结队的女人排队邀请。 巴族的一切，眼下都是其他部落男女老少都渴望拥有的东西。 而眼下，这些渴望已久的东西就这样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是你们勇敢获得的奖励物品，可以独自拥有它们！” 徐晨解释，跟在旁边的巴族人连比带画的帮忙翻译。 于是三个勇士更加激动高兴了。 除开纹身、项链和身上穿的皮草，他们没有任何私人物品，能够独自拥有一个陶器，自己将成为部落最富有的人。 发放完三个勇士的奖品，徐晨又给三个获胜的团队发放了一些陶碗陶杯调羹等小陶器作为纪念品。 得到这笔意外之财的三个团队兴奋的欢呼雀跃，其他三个落选的部落猎人更加懊恼无比，纷纷捶胸顿足表达错亿的悔恨，然后咬牙切齿的暗中发誓明年一定要努力，争取进入前三名。 奖品发放之后，祝福勇士的仪式也正式宣布结束，接下来就是盛大而热闹的吃肉狂欢活动。 猎杀回来的大小野兽数十头就在河滩上宰杀剖开，大块大块的肉要么当场分食，要么拿去做成烧烤或者用瓦罐煮成肉糜，以往弃之不顾的大骨棒都舍不得都丢弃，砸碎之后放入陶锅陶罐之中炖汤。 在这秋风渐寒的深秋时节，等晚上围着篝火喝上一大碗浓浓滚烫的大骨肉汤，也是一件惬意而难得的美味享受。 数百男女老少围着篝火开始载歌载舞，烤肉和煮肉的香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更是刺激的所有野人不停发出各种奇怪的鬼哭狼嚎，有若群魔乱舞一般将整个巫主大会推向了最高潮阶段。 第201章 精神奶妈 …… 这场战斗来的很突然。 略微打乱了徐晨的计划。 但他在紧张之余却又有一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说实在，在当前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生存状态之下，很难与相隔上百里之外的野人部落发生交集。 这次策划的造巫计划成功，让他有了一些野望，但也还仅仅停留在观望和筹备阶段。 人数太少，训练不够，武器不够精良，部落的粮食危机也还没有完全解决，联盟部落之间的关系也还并没有完全理顺，眼下还在整合阶段，并不适合举行这种倾族而出的大规模战争。 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好在六族安排人前来学习的时间段发生了这件事。 这些人他刚好也已经训练了近一个月时间，虽然还达不到他想要的质量，但至少令行禁止能够做到，而且也已经适应了简单的阵战方式，不再是那种一喊打架便一哄而上棍棒乱舞的状态。 袭击苍族的部落有多少人徐晨不清楚，但他大致还是有些谱。 苍族本就是被这个族群逼迫之后往西北迁徙，然后投靠了乌族。 苍族接近两百人的实力，借助乌族的支持能够在当地站稳脚跟，对方的实力大致和乌族差不多，而且也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 乌族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压力，但实则双方互相忌惮，这些年有过一些冲突，但都没有发生到眼下攻击老巢的局面。 根据并不多的情报分析，这次入侵苍族的人数不会太多，大概在两百人左右。 因为苍族所有成年男人加起来也就六七十人规模，对方应该比较清楚，而且又是突袭，不太可能调动所有部族的男人参加战斗，而且作为一个松散的并不是纯军事状态的松散联盟，徐晨相信这次出动的就是对方最强大的一个部落，类似于现在的乌族。 一个小弟部落死伤十多个人，而且对方还拥有陶器和麻布这种神奇的财富，作为一个平日颐指气使而且实力强大的部落来说，他们也对这两种东西垂涎，于是借助报仇的机会将苍族的宝贝一起抢回去，这才是大型部落真实的想法和该干的事。 乌族也曾经想要霸占巴族的领地，但是因为有大巫这个睿智而公正的老人压制才没有出现。 但不是每一个巫都是爱好和平的。 或者说她们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身份地位可以让联盟部落内部保持公平，但并不表示她们对外族也能保持理智和容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并不是人类总结出来的，而是自然法则。 另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部落已经知道乌族的大巫去世了。 一个失去了大巫镇守的部族，是没有任何凝聚力的。 就算是有传承者，但这种还未积累起来任何威信的新巫，对于那些活了几十年的陈年老巫来说，这也是立威的最好时机，攻击苍族，吞并苍族，然后步步挤压乌族联盟，最后达到霸占乌族联盟所有生存领地的目的。 趁其病，要其命。 动物都知道趁着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攻击，人类作为最为智慧的高级生灵，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若是大巫没有去世，乌族依旧掌控着六族联盟，如若知道下游那个庞大的部族的大巫突然去世了，说不定这次发动进攻的就是苍族和乌族。 苍族夹在两个强大的部落中间，实力也不算很弱，肯定过的比较憋屈和郁闷，有机会扩大地盘肯定还是会不遗余力。 乌族为了扩大领地，自然也会全力支持，说不定季族、木牙族、胡族这些打酱油的小部落也会跟着吆喝几声跑去分一杯羹。 巴族以前会不会去不知道，但若是眼下的局面，徐晨定然也要带人跟着去打秋风，赢了跟着喝点儿肉汤，输了赶紧跑回来继续苟。 反正有乌族和苍族这些大中型的部落顶着。 这次对方抓住时机抢先出手，首先就拿苍族开刀，成功就步步紧逼，若是苍族投降归服对方的大巫领导，季族极有可能也会倒戈投入对方的怀抱，那么乌族联盟几乎就失去了半壁江山，乌族也会直接面对对方强大的压力。 但乌族眼下的做法却让徐晨有些看不懂。 难道乌族竟然就没有一个人看透这最简单的敌我态势吗？ 又或者是借此机会想要给刚刚上位的巴族一个下马威，把这个烫手山芋先丢给巴族处理，若是巴族无法解决，乌族再出面挽回颓势，借助强大的实力重新收拢六个部落，再次坐上联盟领袖的头把交椅？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做法未免太过难看。 至少装模作样的尽快派出援兵资源苍族还是应该的，毕竟是联盟关系，不然就算是最后乌族成功挽回局面，死伤惨重的苍族绝对也会弃之而去。 如果乌族真的打算无动于衷让巴族来丢脸，但这心也太大了。 行军途中，徐晨一直都在心里不停盘算推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分析乌族的高层的心态。 但直到到达乌族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乌族并没有徐晨分析推测的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纯粹就是内部不和导致对于出兵援助产生了巨大分歧，特别是族长一系，认为这件事本就该拥有大巫的巴族出面解决，因为苍族归服的是大巫，不再是他们乌族的巫。 因此这场战争本不该由乌族承担，而是需要巴族的大巫根据神灵的指示决定是否要援助苍族，是否需要对敌对部落发动反击，而且进攻的主力应该是巴族，乌族最多只能协助。 若是巴族失败或者不能胜任这个领袖地位，那么就该让出大巫传承，让大巫换一个更强大的部落坐镇。 这也是他们重新夺回大巫传承的一个机会。 最主要的是，下游那个部落的实力比乌族强大不少，以前几次交手，乌族都没有讨到好，最多能够维持住当前的局面而已。 实则近距离接触的苍族才是感受压力最大的。 对方这一两年的活动范围越来越逼近苍族，只是对方一直都还是比较克制，未曾发生过太大的冲突，双方相处的还算和平，偶尔还能够有一些交易来往。 面对苍族的求援，乌族族长第一反应就是保持克制，然后摔锅给巴族，让巴族出面协调此事。 因为战争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能够由巫出面解决最好。 因此他们实则也想看看巴族的新巫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显然这些原始野人没有号准巴族的脉搏，巴族做主的并不是巫，而且徐晨也从来都不曾想过要把战争的权力交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巫来处理。 战争，就应该是男人的事。 对方打进来，怼回去就是了。 怼赢了，自然是一鼓作气杀入对方老巢，然后再安排巫出面收拢信仰，彻底将对方吞并，若是输了，也大致能够试探出对方的实力，该怂就怂，赔礼道歉回来卧薪尝胆，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干他娘的。 更何况巴族刚刚造巫计划成功，六部还未完全整合完毕，其他部族尤其是乌族满腹心事的都还在想从巴族白嫖先进技术，根本就没有为了巴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念头。 她们敬畏和顺服大巫，只是想得到神灵的眷顾。 至于付出什么的大部分都忽略了。 实际上所有部落也没什么好付出的，毕竟都是一群穷的吃土的亲戚和邻居，联姻和互通有无交换物品，才是部落联盟存在的核心利益。 而这场突然而至的战争，既是巴族成为部落领袖之后的一场危机，同时也是巴族扬名立万收拢六族的良好机遇。 只要他打赢了这场战争，巴族就有了充足的威信和号召力，要求六族统一协调，建立起来一支正规化训练的军队。 只要抓住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徐晨也就有了足够的力量谋求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平日需要至少四个小时的路程，徐晨带着队伍一路急行军，大约在下午四点左右就赶到了乌族。 此时太阳还很高。 而此前聚会的河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乌族猎人，大致分成好几群，彼此之间似乎还在争吵和叫骂，甚至还有人在动手推搡。 “呜~呜~呜~~~” 当熟悉的号角声和三面显眼的旗帜出现在河谷口方向的河滩上的时候，所有乌族人顿时都骚动起来，其中还有一群人迎了上去。 “晨嘎！” 这群人为首的就是体壮如熊的龙，手里拿着一根胳膊粗细的黑色长矛，满脸焦急而惊喜的隔老远就大声叫喊。 “龙嘎！” 徐晨也很高兴，气喘吁吁的招手打招呼。 两群人很快相遇，徐晨直接吩咐所有人原地休息，赶紧询问眼下乌族的态度。 龙的脸色略微难看，连比带画表示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在救援这件事上分歧很大，但统一的想法就是要等到大巫来了之后才能做决定。 徐晨一听就忍不住皱眉头。 这特么什么时候了，还要等到大巫来处理。 这件事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小巫女掺和，一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安排，二是眼下前方战况未明，他不可能让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以身犯险跟着去打仗。 巫在他的眼中实则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挡在前面，不需要的时候就藏在后面，反正只能看不能摸，养尊处优的保护好，唯一的工作就是唱歌跳舞释放祝福光环，稳定和统一所有部落的思想，当一个合格的精神奶妈就行了。 第192章 乌族的不甘 母巴和几个族长以及乌族一群部落首领都围在小女巫的身边，和她交流关于以后一些活动的安排。 巫主大会和故母节，都必须在巫的带领下完成。 部落所有的重大活动，都是在巫的指导下进行。 没有巫的部落，注定得不到神灵的眷顾和庇佑。 这也是为什么五个部落都必须以乌族为主的原因。 眼下乌族失去了掌控所有活动和祭祀的能力，新巫也刚刚继任，以后的部落聚会和祭祀活动都还要重新安排时间地点。 双胞胎小女巫又聚在了一起。 姐姐手持金灿灿的龙头法杖跪坐在中间，妹妹跪坐在侧面。 乌族族长虽然也参与讨论，但自始至终整个人都处于精神恍惚和莫名的绝望和愤怒之中。 失去大巫，对乌族来说绝对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打击。 她已经完全混乱到几乎失去方寸。 但理智又告诉她，眼下承认巴族获得新巫，乌族归服新巫的领导是唯一正确的事，但她却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乌族眼下依旧还是联盟中最强大的部落，大巫权杖也依旧还留在乌族，被徐晨污蔑为假巫的小巫女虽然失去了巫印，但她却是大巫亲自指定的巫，她获得了大巫所有的传承，只要对神灵足够虔诚和敬畏，说不定哪天神灵还会回来眷顾乌族。 只要神灵回归，乌族依旧还是联盟领袖。 而不是这样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坐在旁边听其他几个小部落指手画脚。 而且看胡族、季族、木牙族、苍族这些昔日对乌族近乎于跪舔的部落族长此时围着母巴热闹兴奋的交流谈笑满脸恭维恭敬的样子，乌族族长心里更是酸涩难当。 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突然间失去这一切，巨大的落差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乌族只是暂时失去了神灵的眷顾而已。 神迟早都会回来。 想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乌族族长突然就站了起来。 母巴和其他一群正谈笑风生的族长以及几个乌族的部落首领都吓了一跳。 “归嘎！” 乌族族长指着跪坐在小女巫身边的妹妹，脸色铁青。 “母乌嘎嘎，嘎哈？” 一群巫族首领纷纷站起来，满脸都是不解。 “巫杖有嘎，巫有嘎，神……晚归嘎！” 乌族族长把手中的大巫权杖递到冒牌小女巫手上，然后看着一群巫族首领片刻之后牵着双胞胎妹妹离开。 一群乌族首领你看我我看你，陆续有几个也跟着离去，剩下的犹豫一阵之后解释几句又离开两个，最后只剩下几个。 母巴和四个部落族长面面相觑。 乌族族长看来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六族组成联盟，虽然说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毕竟人多力量大，特别是几个小部落，还需要强大的乌族提供保护。 尤其是苍族，距离他们不远就是另一个强大的部族，同样是依靠血缘关系凝聚起来的一个部落群体，实力比乌族领导的六族联盟还要强大。 如若乌族不愿意承认和归服新巫的领导，那么六族联盟可以说就名存实亡了，苍族就要独自面对下游那个庞大部落联盟的压力。 巴族虽然崛起很快，但眼下的实力还不足以为苍族提供强大的帮助，甚至说有些自身难保。 就算是巴族有了巫，但自身没有强大起来，也一样无法在这个蛮荒的时代支撑多久。 说到底，任何时候还是实力为尊。 巫只是让部落变得更加凝聚和有力量，而不会瞬间让实力膨胀起来。 有巫的部落会具有很强大的成长性。 没巫的部落就算很大也会一盘散沙大而不强。 这就是眼下巴族和乌族各自面临的情况。 巴族正在崛起，但还远不够强大。 乌族失去神灵的眷顾会开始衰退，但这个时间也会持续很久。 眼下乌族这种情况就已经显现出来，一群部族首领走了一半留下一半，明显内部的分裂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但这并不就表示留下的会彻底放弃乌族的身份，只是他们更倾向于归服拥有巫印的新巫，以此获得神灵的眷顾。 至于离开的乌族族长和一些部落首领，他们或许还希望自己部落的巫还能成长起来，那样就不用低声下气的讨好巴族。 他们虽然承认了新巫的身份，并且也接受了新巫的摩顶祝福，但还有另外的想法。 毕竟巫并不是只能有一个，只要有传承，每个部落都可以有自己的巫。 在组成的部落联盟之中，有巫的部落地位会更高。 巫和巫之间具有平等的议事权。 因此乌族不甘就这样失去部落联盟领袖的地位也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这样一来，联盟部落之间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最终可能完全分裂。 乌族族长带着她们的冒牌小女巫和大半的部族首领离开，母巴和小巫女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只能找主心骨徐晨商量。 徐晨听完倒是不以为意。 这种事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并不在乎乌族是否会支持和归服新巫，实际上他要的只是乌族承认新巫而已。 首先立人，其次立事，最后立行。 只有有了合法的身份之后，才能开始搞事。 至于怎么搞事，徐晨眼下还没完全想好。 他对其他五族都还并不了解，需要先熟悉一下。 另外新巫继位，乌族不满，几个部落之间定然也情绪不稳，需要先把心收住才行。 眼下的情况实际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至少通过他一年的不断努力，已经为巴族已经积累了不小的名声，再加上针对四个部落和乌族一群部族首领的不断交好和拉拢，终于让这次策划的造巫计划一举成功。 虽然这其中军事立威和牛角号的神力威压有巨大的功劳，但感情和财物投资却产生了强大的作用。 恐惧并不能服众，威服这种事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行。 而巴族眼下缺的就是实力。 因此他不得不借助巫的力量收拢其他五个部落。 如今巫已经有了，虽然乌族不满甚至是还对冒牌小女巫继承大巫传承念念不忘，但至少自己已经完全占据主动权。 四个部落族长眼下明显都已经站在了巴族这一边。 乌族还有小半的部族首领也愿意遵从新巫的领导。 这些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稳住这个局面，然后稳扎稳打，以巴族先进的技术力量把这些已经归服的部落彻底掌握在手中，至于剩下还有想法的乌族，可以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继续拉拢打压。 只要巴族逐渐展现更加强大的领导能力，最终乌族残余的抵抗也会土崩瓦解。 就算乌族还有一群死硬分子坚决不归服巴族的领导，也对徐晨的计划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权力争斗贯穿于人类的文明发展的任何时代。 这是动物的本性决定的，和道德与智慧无关。 因此对于母巴和小女巫的担心，徐晨只是宽慰几句，让她们继续和四个族长还有留下来的几个巫族首领继续交流，商讨以后的祭祀安排，同时也邀请所有部落到巴族做客，至于离开的乌族族长和其他乌族首领，暂时不用去管，权当这一切都没发生。 “妹嘎……危险……” 小女巫对于被乌族带走的妹妹很担心。 “放心，她不会有事，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徐晨比划解释。 小女巫听的半懂不懂，满脸不解。 于是徐晨只能和她慢慢比划解释，乌族不想接受她这个新巫作为部落的精神领袖，必然借助她妹妹的大巫传承重新培养自己的巫。 眼下她妹妹就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她没有了巫印，但大巫的传承仍在，最主要的是徐晨没强行夺走大巫权杖，这给乌族留下了一个重新造巫的希望。 只是巫印的转移已经给乌族整个部落造成了极大的震动和恐慌。 这个过程必然不会一帆风顺。 因此这又给了徐晨另一个可以操作的空间，因此他在解释的时候，慢慢梳理出来一个巫的分级体系。 小女巫坚持认为他就是天地间最伟大的巫，称他为巫王，愿意归服他的领导，徐晨也就顺理成章的教她称呼自己为巫王陛下。 眼下乌族不甘心自己的大巫传承丢失或者被剥夺，希望留下冒牌小女巫，等待神灵回归。 那么可以以此为契机，让小巫女以新任大巫的名义，干脆正式承认妹妹也是巫的身份，如此姐妹两个都成了巫，不过因为妹妹的身份是姐姐承认的，在先天地位上便弱一头。 何况姐妹两个本来都打算投奔徐晨，眼下分别成为两族的巫之后，就相当于徐晨变相的拥有了影响所有部落的力量。 不愿意归服的乌族保守势力，实际上也不知不觉在他的控制之下。 越想心里越是觉得此事可行。 因此徐晨干脆让母巴把四个部落族长和几个留下来的乌族首领都找来，一起商量此事。 第202章 三遍号响 龙作为新生代部落勇士，非常需要一次扬威立万的行动证明自己的勇敢和无畏，以此彻底树立起来自己在巴族的首领地位。 因此他对这次的救援行动是非常积极的。 乌族也有几位家族首领和苍族联姻比较密切的，也希望积极援助，当然也是借此提高自己家族在部落的威信和话事权，以得到更多的食物和各种资源分配的份额。 乌族族长和另一些追随的家族首领，则坚决不同意没有大巫的许可擅自出兵。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 对方实力强大，这次倾巢而出攻打苍族，若是乌族全力救援，那就是一场两族之间从未有过的惨烈大战，死伤肯定十分严重，无论输赢乌族都会实力大损。 眼下大巫刚刚去世，新巫又一波三折，虽然自己部落也重新有了新巫坐镇，但却失去的大巫的威信，其他部落已经都投靠巴族，另外就是乌族内部最近也矛盾重重集中爆发。 内忧外患之下，乌族族长犹豫未定。 她们最担忧就是，一旦这场战斗输了，乌族又死伤惨重，那么乌族必然四分五裂，再想当回联盟首领基本上就不可能了。 因此就算是要救援，也必须要大巫出面协调，巴族充当救援主力，那么这场战争无论输赢，乌族都能继续保持在六部联盟之中的最强实力，不给巴族捡便宜的机会。 河滩上几群乌族猎人将徐晨围在中间，吵吵嚷嚷询问为什么大巫没来。 徐晨被吵的头皮发麻，恨不得将叫嚷跳的最凶的几个家伙按在小河里淹死。 得知巴族到来的消息之后，乌族族长也带着一群部落首领和小女巫从山上下来，见面发现新巫没有一起来，同样脸色都很难看的集体质问为什么大巫没来，没有大巫的指引和祈祷，没有神灵的眷顾和护佑，这场战争充满了危险，如果巴族想要前去救援，乌族不可能帮忙等等。 徐晨听的鬼火冒，等乌族族长讲完之后抽出腰间金光闪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龙牙弯刀。 看着这把和金色号角与新大巫权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奇物品，现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大巫已经全权委托我带领六族前去救援，这是一枚龙牙制作的武器，它带有兽神无与伦比的力量，所有参加这次战斗的族人，都将获得兽神的庇佑！” 徐晨的话虽然听懂的人不多，但看他满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和这柄神秘的龙牙弯刀尊贵而奢华的气息，许多乌族人开始惊惧骚动起来。 “另外，我们还有能够驱动野兽的号角，在紧要关头，兽神会驱动野兽帮助我们战斗。” 徐晨的眼神扫过四周。 “六族邻守相望，苍族有难，我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眼下事态紧急，不可能再回去请大巫过来，因此我以巫王和大巫的名义，现在征求志愿者参加这次救援任务。 凡是参加的人，每人都能获得一件小型陶器的奖励。 杀死敌方一人，获得一件中型陶器。 俘虏一人，获得一件大型陶器。 立功最大的，我将把这件龙牙弯刀奖赏给他，并且请大巫赐予部落最强勇士称号，愿意加入巴族军事训练计划的，根据训练情况还能被授予军职，发放盔甲武器和陶器麻布。 另外…… 若是击败敌方，所有获得的战利品都将按照功劳进行分配，功劳越大，分配越多！ 风，把我的话告诉他们，三遍号响之后我们出发，愿意去的就去，不愿去的不强求！” “遵令！” 徐晨一通讲完就退到旁边，也不正眼再去看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 风则抱拳开始连比带画的大声翻译徐晨的提议，而随着这些意思比较清晰的传达之后，整个河滩完全就乱套了。 乌族族长脸色难看无比，一群首领也是态度各自不同，有的愤怒，有的兴奋，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交头接耳。 至于男人的反应就更加明显了，大部分是不知所措的去看族长和自己的首领，另外还有不少人激动无比热烈交流，龙和一群同伴则是满脸激动的擦拳磨掌就站到了徐晨身边，咕咕嘎嘎的大吼着招呼同伴都前来参加救援队伍。 于是本来矛盾重重的乌族，呈现了三极分化的局面。 大部分以乌族族长为首，情绪比较激愤。 一部分态度模棱两可，无法决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还有一部分就是龙这样的坚定救援者，他们义不容辞的站在了徐晨一边。 “呜~~” 第一遍号声响起。 乌族所有人的情绪更加混乱起来，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意见再次产生了分歧。 有人认为徐晨得到了大巫的授权前去救援，乌族应该出兵。 有的认为敌方实力强大，不宜贸然参加救援，需要大巫亲自前来祈福做出指示。 还有的心态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 “呜~~” 吵嚷喧哗之中，第二遍号角响起。 乌族人的情绪再次发生裂变，喧哗骚动更加明显，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分歧更加严重，已经有三个部族首领招呼自己家族的男人加入了徐晨的队伍。 有人出头之后，剩下还有几个犹豫不定的部族首领也选择了支持徐晨。 乌族族长代表着部落最强大的部族势力，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代替所有部族做主，平日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生活，部落重大的事务都商量解决，但实则也各自都是独立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在许多乌族首领看来，这场救援势在必行，只是需要大巫的授权而已。 眼下徐晨已经宣布得到大巫的许可前去救援，那么乌族也不能作壁上观，苍族若是被下游那个强大的部族打败并且吞并，乌族就会压力更大，不出手肯定是不行的，只是需要一个名分而已。 眼下名分已经有了，自然心理障碍也少了很多。 另外徐晨征召志愿者给予丰厚的奖励，这种事前所未有，不光激起了大量男人的兴趣，一些犹豫不定左右摇摆的部族首领也开始眼红垂涎。 巴族这次带来的人不少，虽然其中有很多都是安排去巴族学习的男人，但眼下看来已经被徐晨以大巫的名义征调参加救援，这些人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和巴族的猎人一样令行禁止威武雄壮。 巴族在上次的巫主大会上一鸣惊人，十多个人就震慑住了巴族上百人，只要巴族愿意顶在前面挡住敌人的进攻，说不定这场救援任务就是去跟着捡便宜。 只要出人，回来就会收获不少陶器，若是立功，还会有更大的惊喜。 甚至还能参加巴族传授的军事训练技能，到时候回来自己家族也能把所有男人训练成为巴族这样强悍，到那时……嗯，回来再说！ 随着加入徐晨救援队伍的人越来越多，乌族族长和一群拥护她的部族首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呜~~~” 第三遍号声响起。 徐晨脸色安静的一逼，看都不看乌族族长和剩下的一群首领和猎人，转身吩咐列队。 “列队！” 风跟着大吼一声，所有坐在地上休息的人全都赶紧走站起来，背上背篓拿起武器重新列队。 而龙等一群选择加入的乌族猎人也赶紧跟着学模学样按照不同的家族站成几列，虽然歪歪扭扭拥挤不堪，但却也有了几分队伍的整齐模样。 等队伍安静下来之后，徐晨简单吩咐几句，风依旧作为所有训练过的人员军事统领，几群乌族志愿者则按照部族势力分别指定一位小头目，总体指挥权暂时交给龙。 风和龙两人都接受徐晨的指挥和调度。 “鸣号，出发！” 没有解释纪律，也没有让乌族人准备食物，徐晨直接就带人走了。 随着悠扬的号角声吹响，浩浩荡荡上百人的队伍，在三杆旗帜的带领下，再出河谷，往大河下游另一条山谷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的救援队伍，乌族留下来的人都极度安静，心情复杂至极。 特别是乌族族长，脸色像吃屎一样难看，气的手脚都在剧烈颤抖。 徐晨到来后就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有一句正常的交流。 而且直接绕过她，以大巫的名义和奖励，将乌族人彻底割裂，几乎三分之一的乌族猎人跟着走了，数量不会低于六十人。 虽然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拥护她的部族势力，但许多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动摇，有些人似乎已经开始后悔，甚至在徐晨带人离开的时间，还不断有猎人追上去加入到救援队伍之中。 乌族内部的矛盾，在这一次救援行动之中表露无疑，凸显的非常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弥合的地步。 “巫嘎，能胜嘎嘎？” 有乌族首领脸色难看的询问一直站在人群中不曾说话的小女巫。 “能嘎！” 小女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使劲儿点头。 在她们姐妹心中，徐晨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灵眷顾者。 从她在惊恐慌乱感觉要被用石头砸死的恐惧中被重新承认为巫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徐晨死忠粉。 徐晨出马，一个顶俩，这场战斗在她盲目的崇拜心理看来，必胜无疑，而且一定能够很快大胜而归，因为她从徐晨刚才平静而淡然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和自信。 而且她牢记姐姐成为大巫之后离开乌族之前偷偷和她说过的话，遵从巫王的指引，她们才能找到信仰的神灵，成为真正的巫。 徐晨表现的越是强大，她们才能距离神灵更近。 第193章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对于徐晨提议所有人都眼睛一亮，尤其是乌族留下来的几个首领。 虽然她们愿意留下来接受新巫的领导，但也不希望乌族失去巫之后陷入混乱和分裂。 小巫女失去了巫印，从理论上来说，她已经被神抛弃，继续继承乌族的巫已经并不合适。 因此从生存来讲，乌族整体接受新巫的领导是最好的结局，这样才会重新得到神的眷顾。 但从情理上来说，乌族许多人并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还对自己部落的大巫传承存在极重的感情，希望保留这个传承，并且延续下去。 尤其是留下来的一群乌族首领，他们固然对自己的部落有诸多的不满。 眼下居于现实不得不理智的选择归服新巫的指引。 但如果新巫承认乌族已经失去继承资格的小女巫巫的身份，那么乌族就能借助新巫的力量把自己的信仰重新树立起来，乌族传承就不会断绝，而且族人的恐慌情绪也能很快安定下来。 只不过以后这种关系会变得略有些不一样。 新巫代表的是一个新近崛起的神明，她拥有的权杖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根豪华的权杖是徐晨借助他的信仰之神打造出来，已经和乌族原来大巫传承所属的神灵体系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乌族的大巫继承的是自然之神的话，那么救活并眷顾徐晨的神可能就是创造之神。 因为徐晨最大的神奇力量就是创造。 搓绳、编筐、打草鞋、纺线织布、制作弓箭、陶器、织网、建造房屋、耕种农田、挖井、藤轿、摇篮、婴儿车等等，都是全新的创造。 而带有召唤野兽神奇能力的金色号角和这根新的大巫权杖，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创造的普通物品，而是带有神的意志，进入了传承领域。 虽然同样是神，但神和神是不一样的，巫各自代表不同的神明，彼此虽然承认巫的身份和地位，但并不表示他们就互相能够接受和继承彼此的传承。 眼下人类刚刚处于最原始的神灵崇拜和养成时期，冲突还并不明显，但随着部族实力壮大，神的体系越来越清晰，慢慢形成宗教信仰，对于不同神灵的排斥也会越来越明显，由此会因为彼此的信仰产生剧烈的冲突，继而形成数百甚至数千年的宗教战争。 若是新巫承认冒牌小女巫的巫的身份，虽然解决了乌族面临的大巫传承断绝的问题，但也可能造成神灵和信仰的改变。 也就是说，若是乌族接受徐晨的提议，那么乌族的大巫传承也会发生变化，可能导致信仰变得更加复杂。 但这也是解决乌族当前问题的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只有这样，乌族才会很快稳定下来，不会因为假巫事件而陷入恐慌之中。 六族联盟也才能保持团结，不会因为此事发生剧烈动荡甚至分裂。 因此在徐晨连比带画的鼓动和鼓励下，四位族长自告奋勇决定去乌族当说客，几个留下来的乌族首领也愿意全力促进此事。 既然已经承认新巫的身份，并且接受其领导，那么劝说自己的部落接受新巫承认的巫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管他什么传承什么神，只要能保护和庇佑部落才是好神。 再说眷顾巴族的神有哪点儿不好？ 看看现在的巴族发展的红红火火日新月异，远比自己部落信仰的神灵强多了。 于是乎，一大群中老年妇女结伴浩浩荡荡去山上找乌族族长，徐晨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心里更加的轻松起来。 这一步如果成功，不仅会化解所有部落的不安，同时也会将乌族的大巫传承攥在手中。 以后只要乌族还有巫，就必须接受巴族大巫的承认，并且接受大巫的领导。 部落之间的平等关系将会被打破。 徐晨的想法是形成一种金字塔形的巫师权力体系。 然后借助这个代表神的权力金字塔，完成自己的王图霸业。 毕竟他是巫王，站在权力的最顶层。 他就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虽然眼下金字塔还只有他和被他忽悠的小女巫两个人，他只是站在了小女巫的身上看风景，但眼下可能会又多出来一个，变成了三级……三阶格局，三人叠在一起，他站在最上面看风景。 惊恐、无助、不甘、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乌族族长在一群说客的耐心安慰和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徐晨这个提议。 追随她的一群巫族首领和前去劝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在乌族族长点头的刹那，整个山洞一阵欢腾。 乌族族长的脸上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悲凉。 看得出来，乌族内部都是倾向于接受新巫领导的。 她的行为并不被广泛认同，就算是大半的部落首领支持她，但也仅仅是居于对大巫传承的不舍和不甘心，但同时内心也因为存留有对新巫的不满而产生恐惧。 眼下这个方法，近乎于完美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看着欢腾的场面和乌族族长落寞的情绪，母巴感触最深。 去年此时，她祈求大巫承认徐晨巫的身份，但却没有成功，弄得她委屈伤心许久。 但短短一年时间情况完全颠倒过来。 变成了乌族的巫需要得到巴族大巫的承认，才能继承和传扬下去。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剧烈的讽刺。 徐晨一直都在山下等待讨论的结果。 当看着一大群人簇拥着小女巫再次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略微紧张的心才真正完全放松下来。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他的感触就和母巴一样，短短不过一年时间，巴族和乌族的地位就完全颠倒过来，这一次，是乌族需要巴族的大巫承认她们巫的身份和地位。 虽然这件事是他主动提出的。 但却是他拓展收心的很重要的一环。 只要乌族真正归服巴族的领导，那么他统一六族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接下来就可以真正开始搞事了。 很快，一个令人惊讶而又振奋的消息在河滩上传开。 巴族的大巫准备承认已经失去巫印的姐姐成为乌族的新巫，并且允许她继承乌族大巫的权杖和传承，成为乌族真正的巫。 这可以说是一个破天荒的重大消息，仅次于今天一场真巫假巫的剧烈争斗。 不光乌族男女老少知道后欢欣鼓舞，在河滩上欢呼雀跃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兴奋，其他四个部落的人也都感觉到一阵无比的轻松。 方才听说乌族族长带着部分首领愤怒离去，不太想接受新巫的领导，导致河滩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但这个消息却瞬间化解了这种紧张不安的压抑气氛。 很快，所有人都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 六位部落族长和乌族一群部落首领以及各部落的成年男女，全都按照族群站在了新巫四周。 小女巫手持崭新的大巫权杖，穿着拖地的华丽长裙，罩着蓝灰色的斗篷，站在人群中央，对着站在自己面前同样手持一根黢黑权杖的妹妹，开始吟唱古老的巫之传承歌谣。 每一个巫学会的第一首歌谣，就是传承之歌。 随着晦涩难懂抑扬顿挫的清越歌声响起，整个河滩变得异常安静。 熊熊的篝火浓烟腾空，空气中还漂浮着烤肉煮肉的香味和血腥气息。 双胞胎姐妹的脸色同样认真而严肃，但两人的眼神对视，却带着一种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心灵交流。 从她们商量盗走大巫权杖开始，她们绝然就没有想到会出现今日这般离奇的结局。 眼下就是最不可思议也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两人从此分离，但却都成为了真正的大巫。 本该继承巫族大巫的姐姐成了巴族的大巫，并且还获得了更加强大而神秘的权杖。 而本来留下掩护可能会死的妹妹，却弄假成真，最终还是成为了乌族真正的大巫，获得了原本属于姐姐的权杖。 这根黢黑的权杖，以前就是她们心中最神秘最权威的物品，也是乌族数代大巫留下来的最宝贵的财富。 但眼下，它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古旧，以至于有一种破破烂烂不忍直视的感觉。 不光是妹妹自己，甚至就连围观的所有部落男女老少和一群族长首领在内，突然都有这种感觉。 尤其是当两个小女巫都举起自己的法杖，在空中交叉在一起，转着圈开始一起吟唱传承之歌的时候，这种不忍直视的感觉更加强烈。 一根金光灿烂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光华。 一根黑不溜秋宛若一根掏火棍。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就算是一群穿着皮草遮不住屁股蛋子的野人。 但他们也能判断出这种美和丑的差别。 并以此来形成一种层次上的差距感。 新巫的神一定要比乌族的神更加强大。 就像后世那些规模宏大的宗教场所金光灿灿宝相庄严的神灵塑像一样，都是在用极度的奢华来形成一种气势，让人忍不住低头膜拜，产生心灵上的敬畏。 说到底，人类在文明发展过程中，为了表达对于神的崇拜和以此形成的宗教的神权统治，也都在不遗余力的用奢华来装饰神灵和神灵居住的场所，认为供奉最奢华的物品才能让神灵们高兴。 因此无论教堂也好、寺庙也好、道观也好，都是极尽规模和奢华。 尤其是西方教，各种供奉神灵的器物都是金银宝石，而由此形成了一个极其强大的财富集团，为了获得更多的金银珠宝和财富，他们不停的发动大规模的殖民掠夺，残杀大量异族和破坏无数人类文明。 徐晨深刻知道宗教的本质和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的道理。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所谓的大巫权杖。 自己打一根更香的不行么？ 于是他成功了，而且是非常成功。 通过这场简单而严肃的传承仪式来看，这根金灿灿镶嵌有五颜六色宝石的木头拐棍，终于用它华丽的外形，超越巴拉巴拉小魔仙塑料魔法棒的超酷外形，让这群原始野人感受到了极致奢华的威力。 第203章 虎啸山林 …… 徐晨本来打算在乌族停留一夜之后出发的。 但鉴于乌族族长的不合作态度和乌族内部分歧，徐晨决定快到斩乱麻，忽悠一批人之后赶紧离开。 另外时间还早，在天黑之前，他们只要速度够快，或许还能赶到季族。 只有越早赶到季族，救援的希望才会越大。 不同原始部落之间的的战斗，或许野蛮程度远超他的想想，多浪费一夜时间，后果就越发难以预料。 至于食物，巴族携带了三天的口粮，足够支持所有人坚持一天，只要到达季族，还能获得额外的补充。 再说都是常年打猎的精壮猎人，就粮于野，就粮于敌都不是问题，只要击败敌人，一切粮食都有了。 通往季族的道路都是蛮荒的山岭河谷，比从巴族到乌族难走得多。 不过除开他之外，所有人都是翻山越岭疾步如飞的野人，对于走这种路已经十分习惯。 沿着崎岖狭窄的山路和干涸的河谷不断前行，太阳渐渐偏西，前方出现两道交错的山岭。 根据前来报信的苍族人和十多个参加学习的苍族和季族人的提醒，迂回绕过这两座山岭之后，就到达了季族生活栖息地附近。 但看太阳的高度，似乎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加快速度，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季族！” 虽然所有人都很累，但徐晨还是不断发出加速的命令，于是上百人的队伍就如同一群蛮荒的野兽一般在苍莽的山野之中奔跑前行。 太阳很快西斜坠入身后的山岭，阴冷的天色忽然一下就暗淡下来，在两边陡峭的山岭和茂密的原始森林的遮挡下，一群人陷入了无边的昏暗之中。 “嗷呜~~” 四野山岭之中，接连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 一群人借着黄昏最后的亮光，在阴沉昏暗的密林林之中疾行。 所有人都很紧张。 若是在完全黑暗之前不能赶到季族，在野外露宿会非常危险。 最主要的是没有带火种，无法生火驱散野兽，若是遇到习惯半夜觅食的狼群袭击，死伤将会非常惨重。 “吼~~” 一群人紧赶慢赶之下绕过第一道山岭，突然前方密林之中传来一声滚滚如雷的吼声，夹杂在呼啸翻滚的林涛之中清晰无比，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四周山岭忽然一下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这一声恐怖的咆哮随风回荡。 “毛公嘎嘎！” 疾行的队伍瞬间慌乱，惊呼之中几乎所有人同一时间都停了下来，然后挤在一起将徐晨围在中间，举起长矛弓箭紧张无比看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毛公，就是老虎。 在中国古代，所有的动物都叫虫，飞禽叫羽虫，兽类叫毛虫、带壳的叫介虫、长鳞的叫鳞虫，光皮肤的叫倮虫。 老虎号称百兽之王，故称长虫（注一下，长在这里不念chang，而是念zhang，表示大和为首的意思。） 虽然眼下老虎的名称还没有具体化到长虫的名字，但毛公这个称呼已经有了一丝古汉语的意思，另外可能是因为口音问题，这个公或许就是虫的古音。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眼下这个即将天黑的节骨眼上，前方出现了拦路虎。 徐晨穿越过来一年多，还从未见过活的老虎，只见过一次乌族送去的老虎皮。 那张老虎皮又大又厚实，比东北虎的体型还要大。 根据眼下的气候和环境来说，这只拦路虎绝对不会小，甚至比上次那头更大。 光是吼声都能震的人感觉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徐晨心脏噗通乱跳，但也知道时间不等人，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将会彻底陷入黑暗，眼下人多势众，一百多个强壮的猎人难道还搞不死一头老虎，因此咬咬牙指着前方大吼。 “鸣号，杀嘎！” “呜~呜~~~” 古虽然紧张的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吹响金色号角。 号声响起的刹那，惊慌的一群人一下镇定下来，其中有人突然嘎嘎怪笑起来。 “有号嘎，毛公死嘎！” 一言惊醒梦中人，许多人瞬间都回过神来，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到极点。 对啊，我们有神之号角，拥有召唤驱赶野兽的神奇力量。 毛公虽然恐怖可怕，但我们有神灵眷顾，应该更加可怕才对。 于是一群累的满头大汗的猎人们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勇气和力量，许多人举起长矛棍棒，高呼着德玛西亚……嗷嗷怪叫着就对不远处的山林发起了冲锋。 看着一群鬼哭狼嚎的乌族人一窝蜂的冲出去，徐晨脸皮都黑了，也来不及何止，估计喊了也停不下来，于是只能大吼着命令风带领所有人跟在后面集体冲锋。 虽然是林深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冬季的林间还算开阔，此时光线虽然黯淡，但也隐约能够看清四周数十米的范围。 在号角的催动下，上百人在林间急速奔跑，呼呼啦啦的脚步声加上鬼哭狼嚎的呐喊声，幽暗寂静的森林一下就被搅动，远远近近的山岭河沟之中，此起彼伏跟着响起各种野兽的嘶吼和奔跑的声音。 “吼~~” 前方的山林之中，那头老虎似乎感觉受到了挑衅，沉默片刻之后，再次爆发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声。 这一声咆哮带着无比的惊惧和愤怒。 但被号角刺激的一群猎人反而更加热血沸腾，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力量和勇气，如履平地一般，就在林木交错荆棘丛生的崎岖山林之中迎着吼声狂奔。 “呜~呜~呜~~~” 此时的古也仿佛被兽神附体，憋足力气一声接一声的吹响号角。 悠长清越的号角声在幽暗的山林之中回荡，如同和虎啸争夺控制权。 “毛公嘎嘎……”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人是似乎已经看见了老虎，爆发出猛烈的呼喊。 “毛公嘎嘎，死嘎！” “死嘎！” 此起彼伏的兴奋呼喊声中，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掷出了长矛。 呼呼的风声中，一支支携带着凌厉气势的长矛划破阴暗的森林，砰砰砰砰不断的撞在地上或者树干上。 “吼~~” 林间，一头斑斓猛虎正在飞掷而来的矛影之中左冲右突，虽然看的模模糊糊，但硕大的体型也证实徐晨没有猜错，这是一头超级猛兽，比上次乌族送去巴族交换陶器的虎皮看起来还要大一圈。 “哇嘎，莫中嘎！” 抢先掷出长矛的猎人们响起此起彼伏懊恼的惊呼，失去武器的他们就算是有兽神加持勇气光环，此时也不敢赤手空拳扑上去和老虎角力，因此纷纷慌乱的开始四周逃散。 “散开，盾护！” “吼~” 紧随一群乌合之众冲上来的风大吼一声，一群长矛兵瞬间在前方举起滕盾扎稳阵脚，一支支长矛指向老虎的方向。 “弓，射击！” “吼~” 所有的弓兵几乎同时拉开弓弦，然后伴随着嘣嘣嘣嘣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阵飞芒接连射向猛虎的方向。 “嗷~~” 噗噗啦啦的箭矢在林间乱撞，老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躲避的动作似乎一下慢了下来。 “毛公伤嘎，杀！” 看到老虎受伤，一群乌族猎手再次爆发出欢呼声，被委任为临时首领的龙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吼一声就带着一群魁梧的同伴冲了上去。 猛虎，是山林之王，也是最为凶猛霸道的野兽，没有数十上百经验丰富的勇敢猎手，一般不会有部落愿意去碰，因为一不小心就是死伤惨重。 这头猛虎虽然很大，趁着黄昏出来觅食，但显然它也没有想到会突然遇到如此强大的一群人类，一个照面就受伤，此时只能惨叫着落荒而逃。 但被号角加持了兽神之力光环的猎人们哪里肯放弃到手的猎物。 猎杀一头猛虎的机会数年难遇。 更何况实力占优，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于是一大群乌族猎人便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样，嚎叫着尾随猛虎一头冲进更加茂密的森林之中。 “跟上跟上，莫要掉队！” 徐晨被一群人护着走在最后，还没看清猛虎的影子前面的情况便已经彻底扭转，老虎一个照面就怂了，一群乌族人不顾一切的跟了上去。 果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徐晨脸皮发黑的只能大声提醒风赶紧带人跟上去，同时招呼所有人不要掉队跑散了。 这种原始森林里面危机四伏，不说是一两个人，就算十个百个也照样可能一夜之间团灭。 应该庆幸的是，眼下是冬天，没有大量有毒的虫蛇，要不然就这样乱跑，怕是死伤过半了。 “呜呜呜~~” 号角声音追着前方一群乌合之众的屁股不断吹响。 徐晨被一群猎人保护着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追屁吃灰。 怂虎似乎伤的并不重，在幽暗的山林之中落荒而逃，不过面对一群肌肉贲张的长腿野人，速度上并没有太大优势。 老虎的威力重在猛烈，一巴掌一个，一口一个，沾之即伤，触之即死。 因此围猎猛虎首先就是要拉开一定的距离将其击伤，然后慢慢追逐消磨它的体力，等到老虎体力耗尽之后瞅准时机发动猛烈而致命的打击。 眼下这头老虎已经受伤开始逃跑，正是猎人们最擅长的追逃手段，加上人多势众，还有神奇号角的的兽神之力加持，于是一群乌族人包括风等一群猎人，也都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于是在这个越来越阴暗黄昏的原始森林之中，一群猎人如同打鸡血一般狂追着老虎不放，瞬息之间便追出去好几里远。 第194章 交易变化 一群族长和部落首领围着两位小女巫蹲成一圈，正式接受乌族新巫的诞生。 围观的男女老少也全都成片挨着蹲下去，表达敬畏和臣服。 此时不光乌族人喜极而泣，许多外族人也都喜形于色。 至此，六族联盟就有了两个巫。 巫数量增加，说明联盟的实力也在增加，获得神灵的眷顾和祝福也就会越多，各部落就能获得更多的食物和兽皮，过上更好的生活。 仪式结束，河滩上变得更加热闹欢腾。 本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乌族人也开始加入到这场一年一度的盛大狂欢之中。 终于还是拥有了自己新巫的乌族族长脸上的不甘和愤怒慢慢平静开来，情绪虽然依旧还是有些冷淡，不愿意和太多人交流，但对新巫已经没有了抵触心理，追随她的一群乌族首领早已经和母巴等几个部落首领聊天说笑开始打成一片。 巴族的崛起势不可挡，今天通过一场强大的逼宫确认了自己在六族中的地位，推出新巫获得大巫传承，一举改变了乌族长久以来形成的强势局面。 两个巫，两个部落，一新一旧之间两股势力，既是盟友又有暗中的较量。 普通族人根本就意识不到这种信仰和实力之间的对抗。 但对于一群族长和部落首领来说，她们都能清晰的知道，这场对抗，巴族已经稳居上风。 这场承认新巫的仪式，就已经宣告了巴族在法理上的优势地位，此后巴族将在六族联盟之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虽然在神灵面前众生平等，人类和部族之间也应该平等。 巫和巫之间也应该平等。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明白，所有的平等，都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 六部内部还可能互相礼让尊重，但对于陌生而残暴的外族来说，要想平等就只有依靠强大的实力与他们对抗，这就是原始而自然的生存法则。 而巫，就是引领部族走向强大的核心和精神领袖。 巴族不光有了大巫，还有晨这个获得神灵眷顾的神奇少年，如今乌族也重新有了自己的新巫，这是近乎于三个巫的力量。 六部联盟从来都没有这么强大过。 或许这场真巫假巫的争斗，不是乌族衰落，而是六部联盟即将迎来蓬勃发展的辉煌开始。 于是这场盛大而热闹的巫祝大会，一群族长和部落首领几乎全都围聚在母巴和两个小女巫四周，热火朝天的交流和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带领部落发展的事情。 而小女巫和母巴也不失时机按照徐晨的交代，把徐晨准备教会所有部落学习制造弓箭、纺纱织布、修建房屋、烧荒垦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些消息不仅让包括乌族在内的一群族长首领喜出望外，传开之后更是让整个河滩上狂欢的男女老少更加激动喧嚣，场面一度热闹到近乎于失控。 乌族族长此时彻底抵触不起来了，取而代之是无能为力的颓败和懊丧。 巴族最终还是共享了这些技术，甚至比他们期盼的更多。 只是眼下拿出来，却和乌族毫无关系。 反而成为了助长巴族声望的最好手段。 于是第一次，乌族族长看徐晨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从去年的不屑、轻视发展成为不满和愤怒，直至不久前因为金色号角带来的恐惧，此时最终演变成为敬畏。 这个少年就像一个谜团。 似乎从去年巫主大会拒绝共享技术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难道大巫指定的传承者巫印消失和转移，他早就知道？ 又或者，就是他暗中借助神灵的力量剥夺了传承者的巫印？ 胡思乱想之中，乌族族长心底敬畏更深，慢慢又变成一种无法摆脱的恐惧。 巴族大度共享其他部落迫切需要的新技术，将自己和部落的声望推倒最高。 数百人就在河滩上围着篝火吃肉聊天，载歌载舞彻夜狂欢。 第二天是交易时间。 往年巴族都只会参加半天。 因为实在没啥好换的东西，各部落带来的东西都差不多，除开兽皮和羽毛会有一些差异之外，其他无关生产生活的交换回去并没有太大意义。 不过今年交易的种类明显多多了。 各族不光带来了往年常见的皮货羽毛兽牙石头等物品之外，还多了草鞋、绳索、木锄、渔网等物品。 甚至在巴族养小马小狼猴子野鸭的影响下，木牙族和季族还带来了几个活物。 木牙族带来的竟然是一头像山猫又像花豹的幼崽。 季族带来的是两只羽毛都还没长好的雏鹰。 这三只小动物徐晨刚来的下午就已经见过了，要不要另说，至少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中国养猫的历史并不长，但古代养猛兽的习惯却很长，可以上溯到炎黄时期，据说黄帝手下就有八大猛兽军团，而在实际战争当中，大象、猛虎、狮子都曾经作为战兽驯养之后投入战争，商周时期，朝廷都还有专门的驯兽官员。 实际上历代文明时期，世界各族都有驯养野兽的传统，猛虎猎豹狮子等猛兽无疑是其中最受欢迎的种类，能飞的鹰隼则更是身份的象征。 在中东那些富豪家里，不养点儿猛兽完全不好意思出门和人打招呼。 别人都遛老虎狮子，你牵一条二哈都无脸见人。 在人类的生存发展之中，鹰隼在很长时间内一直都是极其重要的战争和通讯工具。 相比驯养这些猛兽，徐晨养点儿野狼猴子和鸡鸭完全就是小儿科，上不得台面。 两只雏鹰身体不小，羽毛稀疏支棱，但弯喙锋利，足趾粗壮，勾爪尖利有力，一看就属于大型猛禽。 不过带来的猎人也不知道这是两只什么品种的大鸟，只知道非常凶猛，连比带画表示长大后连野羊都能抓起来，是在悬崖上的石洞里面掏下来的，带来自然是想从巴族换点儿陶器麻布。 现在各部落因为缺少交换的财富，因此只能另辟蹊径投其所好，巴族喜欢养这些动物，那就弄一些看起来价值比较高的小动物带来试试看。 两头雏鹰大概是春夏孵化出来的，眼下还不会飞，羽毛还未完全长满，养肯定能养，但特么这东西是吃肉的祖宗。 徐晨有些头疼，大型野兽猛禽养着固然拉风，但消耗也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两头雏鹰的体积，一顿少说也要吃掉好几斤肉才会饱，比一个人吃的还多。 一顿两顿无所谓，但天长日久下来吃下来，稍微差点儿的部落都能吃破产。 万一这两个家伙长成杨过的雕兄那么大，一顿怕是要吃掉半头羊才能饱。 巴族眼下虽然也渐渐富裕起来，肉食每天都不缺，但也绝对还没奢侈到能养活这种超级猛禽的地步。 不过看着季族一群猎人满脸期盼的眼神，徐晨咬咬牙还是将两只雏鹰用陶器和布换了下来，不过也提醒他们，以后不要捉这些东西，巴族常年收购小马驹、小野牛、小羊羔甚至幼鹿野猪崽子，但不收野鸟，但若是有野鸭大雁的鸟蛋也可以。 对于木牙族弄来的这只看起来像山猫又像猎豹的猛兽幼崽，徐晨没有拗过对方一群猎人同样憨厚期待的表情，也还是换了了，不过照样提醒以后不要捉这些猛兽幼崽，不光危险，也不好养。 剩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交易，徐晨就没有参加了，都由母巴带着族人去看着换。 他找到龙商量，想要去捡到铜矿石的地方看看。 龙自然不会拒绝，和几个部族首领商量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群人拿上长矛棍棒带路，风也带了一半的弓箭和长矛兵背着背篓跟着出发。 这条河流顺着西北方向的山谷流淌出来，入秋之后河水消退，露出大范围的干涸河滩，全都是卵石和杂草，情况和巴族居住的山谷差不多，但却更长更宽。 乌族人多，因此活动范围也比较大。 沿途七八里的山林河滩几乎都是乌族采集和狩猎的区域。 一群人一路比划交流前行，徐晨也大致弄清楚了这条河谷的范围。 这几条河流域很大，往里面走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山溪和支流汇聚，不过入秋之后许多小溪已经完全断流，剩下几条略大的支流还有水，主河往里足足要走三天才能到尽头，长度大约百里左右。 因此这条河也不算小，一年四季都还保持着相对稳定而充沛的水量，比巴族山谷那条小河强太多了。 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任何部落的活动范围都有限。 乌族虽然人多势众，但依旧被局限在半天时间来回不超过二十里的范围之内。 而且河谷越往里走越是崎岖难行，许多地方只能绕着山脚下的树林或者趟着河水前行。 沿途徐晨不断观察山谷的情况，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慢慢的发现河滩的泥沙之中果然开始出现一些铜矿石的痕迹。 不过这些矿石已经被河水冲击变成了砂砾，偶尔还能够发现指头大小的颗粒。 继续往里走一个小时左右，大概深入也就七八里的样子，前方出现一条岔谷。 第204章 深夜的号角 “吼~~” 前方再次传来老虎愤怒而凄厉的咆哮。 同时还传来嘈杂而又兴奋的死嘎死嘎的怪叫。 偶尔还有砰砰砰砰棍棒长矛交击林木发出的声音。 越追越远，天色越发阴暗，森林之中已经渐渐看不清环境，只能看到十多米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前方传来的同伴的叫嚷。 老虎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徐晨跟在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也感觉到已经距离老虎不远，突然前方人群一阵惊呼散开，接着就是风的一声大吼。 “刺~~” “吼~~” 数十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徐晨似乎看到了一大群人在树林中往前同时刺出长矛。 “嗷~” 老虎发出更加凄厉的狂吼，轰隆隆一阵巨响似乎撞翻了树木还是石头，有人翻滚倒地，有人惨叫后退，围猎的人群惊恐四散。 “刺~” 混乱的人群中风的吼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数十人的大吼，一大群人再次往前刺出长矛。 “吼~~呜~~” 老虎似乎遭到致命的重创，惨嚎的声音瞬间就小了下去，然后一阵低低的呜咽之后慢慢没有了声息。 “死嘎！” “嘎嘎嘎嘎，乌嘎~~” 一群精疲力尽的猎人们在爆发出一阵整天的欢呼之后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地上。 徐晨带着古和举在一群巴族猎人的保护下赶到现场的时候，老虎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身上插着七八支长矛，腹部和后退上还插着几支箭。 巨大的身体俯卧在地上，长尾四肢散乱，头尾加起来至少三米，浓烈的鲜血气息弥漫树林，让人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一头森林之王，就这样还未发飙就惨死在一群原始猎人的手中。 从头到尾，徐晨就只听见了几声怒吼和咆哮。 等他真正看到老虎的时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穿越一年多，他仍旧还是没看到活的老虎。 “呼嘎！” 休息片刻，风上前拔出一支长矛，然后趴在老虎身上开始大口吸血。 一群累的快要虚脱的猎人们此时缓过气来，一个个满脸喜色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一窝蜂的趴到老虎身上开始吞咽滚烫的鲜血。 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让徐晨感觉毛骨悚然。 一波人喝几口之后，换下一波人继续喝。 这头老虎少说也有七八百斤，气血旺盛，但百把人轮换吸血，每人几口下来终于也被吸成了一具老虎干。 看着一个个满嘴鲜血的猎人打着饱噶心满意足的开始收拾武器，徐晨脸皮抽抽的停不下来。 老虎全身都是宝，虎血是大补之物，虎骨是难得的镇痛消肿强肾壮骨的良药，虎皮是眼下最好的御寒毛皮，虎肉也是极其难得的肉食，虎鞭更是一根难求。 但眼下，这头老虎却只能充当红瓶补血。 当然，少不得还能饱餐几顿，倒是解决了食物问题。 “晨嘎，呼嘎！” 龙抹着血糊糊满脸虎血凑过来提醒。 “晨嘎不呼血嘎！” 熟悉徐晨的一群巴族人哄笑。 龙莫名其妙，同时也有些羞赫的憨笑一下，然后略带严肃的神情说：“晚嘎，息嘎！” 其他猎人也都在旁边点头表示天色太晚也太累了，最好找地方休息一夜，天亮之后再走。 徐晨看看天色，犹豫片刻找来一群苍族和季族猎人交流一下，得知眼下距离季族已经不远，虽然略有些偏离道路，但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季族，因此他放弃了在荒野过夜的打算，吩咐一群人把老虎捆好之后用长矛抬上继续赶路。 虽然人多，但虎血的气息还是可能会引来一些凶猛的野兽，这荒山野岭并不适合扎营休息。 另外兵贵神速，越早救援，苍族遭受的损失也就越小，死伤也就越少。 此时的树林之中几乎已经看不见路，徐晨让一群季族人前面带路，其他人前后相随互相牵着长矛棍棒结队前行。 为了给所有人壮胆，同时为了惊吓野兽，徐晨让古每隔几分钟便吹响一次号角，一群人便摸黑在山林之中慢慢前行。 …… 季族栖息的地方，是一个两河交汇的三叉谷口。 一条东北向的山谷通往乌族，一条西北向的山谷通往更加蛮荒的大山，两河汇聚之后顺着一片略显开阔的平缓山脚往西南方向流去，在下游二十多里之外就是苍族，再顺河而下则是外族人的领地。 苍族遭到外族突然袭击之后死伤惨重，眼下大量苍族妇孺老弱已经逃到季族寻求庇护。 季族只有不到百人规模，能够给予苍族的支援非常薄弱，安排去了近半的猎人之后，剩下的留在栖息地保护族人和逃难而来的苍族人。 此时季族栖息的几个山洞已经人满为患。 不光有妇孺老弱，还有不少伤者，因为得不到救治只能痛苦的呻吟坚持。 实际上这两天因为受伤过重逃过来的人已经死掉了好几个。 整个季族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惊恐和悲伤，人心惶惶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族族长和一群部落的男女首领在安抚族人和苍族人的同时，也在急切等待乌族援兵的到来。 根据苍族不断逃难而来的人群和伤亡情况，对方的进攻非常猛烈，据说苍族已经放弃栖息的山洞，举族开始撤退，为了掩护妇孺老弱顺利逃走，他们的不得不顽强抵抗。 眼下已经是外敌入侵的第四天，也不知道苍族能不能抵抗到乌族援兵到来。 根据一来一去的时间计算，援兵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到达，如若乌族拖延一下时间，后天到也极有可能。 也就是说，苍族至少还要抵抗一到两天才行，但眼下的伤亡情况看来十分危险。 若是苍族抵抗不住，说不定这些外族人会趁势杀到季族的领地来。 要真是这样，季族这次怕也是在劫难逃，不光会失去生活了上百年的栖息地，也不可避免会有巨大的伤亡。 尤其是在眼下寒冬时节，本就缺衣少食，若是不能尽快找到能够避寒栖身的安全山洞，妇孺老弱怕是会死去很多。 虽然可以投靠乌族，但乌族实际上也已经人们为患并且内部矛盾重重，绝对不会收留他们。 最好的投靠对象是巴族，可惜巴族又在最远的位置，扶老携幼还有这么多伤者，还有大量家当，路上行走缓慢，若是被外族追上来，死伤更加惨重。 乌族族长两夜之间，本就花白的头发几乎全都急白了。 但急也没用，对方实力太强，据说攻打苍族的就是对方部落联盟中最强大的部族，实力比乌族还要强一些，前些年听闻吞并了四周不少部落，崛起的速度十分迅速，连乌族都不愿意招惹他们，更别说是季族和苍族了，平日尽量低调相处，不和对方发生太大的摩擦。 这次的事件，听苍族人说是因为对方不许他们去下游捡拾黄金，苍族人气愤不过才起了摩擦，然后双方就你来我往的爆发了战斗。 其实与苍族相邻的部落也并不太大，和季族差不多，不到百人规模，平日面对苍族也还是表现的比较克制。 但这次却突然就吃了豹子胆打伤并扣押了苍族几个人，并且扬言要苍族拿珍贵的陶器和麻布去换，苍族自然不肯，数十人杀上门去将人抢了回来不说，还杀死杀伤了对方十多个人。 这个梁子结的太大，结果遭到了对方联盟部落的强势反击，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死伤惨重让人惊恐的地步。 “嘘……” 黑夜之中，正围着火塘烤火商量对策的季族族长和几个首脑唉声叹气的交流之中，突然有人脸色一凛扭头往山洞外面看去。 今天天气阴沉，太阳落山之后阴云笼罩，只能看到极远的天边几颗稀稀拉拉的寒星，外面几乎就是黑乎乎一片。 但此时呼啸的夜风之中，隐隐传来呜呜几声奇怪的声音。 一群人开始以为是错觉，但隔了一会儿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所有人都听的真切。 这声音古怪至极，根本就不像是野兽嘶吼，似乎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又不敢确定。 又过了数分钟后，这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似乎清晰了不少，而此时听到这个声音的已经不光是季族族长等人，而是整个栖息地大小几个山洞之中的人都听见了，许多人惊恐的叫喊起来，留守的男人们更是发出嘢嚯嘢嚯的吼声提醒族人的同时，也在对这个声音发出示威。 “号角嘎嘎！” 突然有人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的来历，忍不住惊呼起来。 季族族长眼神猛然一亮站起来：“号角嘎嘎，巴来嘎！” “乌嘎~~” 山洞之中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 “举火，下山……” 季族族长激动的赶紧吩咐点燃火把，此时相邻几个山洞也已经有猎人举着火把过来，很快二十多个男人便聚集在一起，举着火把护送着族长和几个首领摸黑下山。 “火嘎……” 此时摸黑赶路的徐晨等人，终于在季族人和苍族人的带领下进入了河谷边缘，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对面山腰上一串一串的火光，顿时抑制不住兴奋狂吼起来。 一群早已走的精疲力尽的猎人们，也瞬间热泪盈眶，满心的紧张瞬间放松下去，一个个手软脚软的恨不得栽倒地上就睡觉。 往日需要足足一天时间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半天时间，而且后半截七八里几乎都是在毫无光亮的前提下走完的。 林深漆黑，山路崎岖，高一脚低一脚，深一脚浅一脚，完全就是凭借原始的本能和感觉在走路，如若不是有一大群还算熟悉附近环境的季族人带路，还有神奇的号角壮胆，只怕没有人能够坚持到最后。 第195章 铜矿 一群人在岔谷口停了下来。 这里两河交汇的冲击河滩上，已经能够看到五颜六色的各种石头。 除开一些常见的萤石和石英石、钙石之外，暗红色或者蓝紫色的是斑铜矿、浅灰色的的是辉铜矿，钢灰色的黝铜矿、靛蓝色的蓝铜矿，期间或有夹杂青绿色的孔雀石，甚至还有紫红色的纯铜块粒。 徐晨一边看一边流口水。 一群人也跟着徐晨在河滩上很快就捡了不少各种颜色的石头。 “里多嘎嘎！” 龙指着岔谷里面提醒说里面更多。 徐晨微微点头。 此时他基本上已经能够判断出来。 这些矿石都是从这个岔谷之中被水冲出来的。 不过这条山谷的溪流不算大，眼下已经完全干涸断流了。 秋冬时节，乌族人打猎甚至采集会深入到这个地方来，但也几乎是他们平日的最远活动距离。 实际上乌族的主要采集范围还是他们居住的山坡附近的河滩，而男人狩猎的范围主要是谷口附近的大河河滩。 山里面来的很少。 这些铜矿石有些很漂亮可以当装饰，还有些可以当颜料。 因此打猎采集的时候，遇到好看的有用的他们也会顺手捡一些带回去，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用来在山洞的岩石上或者身上画油彩，一块石头可以用很久，根本就没有大量收集的必要。 最多是一些天然铜块和孔雀石会感兴趣一些，但从来也没有主动收集的必要。 都是夏天涨水冲刷之后，等到秋冬季节来打猎采集的时候看见就捡点儿。 好看是好看，但价值几乎为零。 就算是每次部落聚会的时候，也几乎换不到东西，于是捡回去之后一般也是丢在山洞吃灰。 要不是因为徐晨愿意用陶器麻布交换这些东西，乌族人绝对不会大老远的花半天时间跑来专门捡这些石头。 去年秋冬他们来捡过一些，费老鼻子劲背到巴族，也不过是换了一些陶勺调羹之类的小陶器。 有价值，但似乎也不算大，聊胜于无，因此对于乌族来说，专门来弄这些石头也有些得不偿失。 一是重，二是少。 看着这片河滩上到处都是，但就算捡完了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都被掩埋在河滩的泥沙下面，没有趁手的工具，挖掘起来更麻烦。 有这点儿时间还不如去打猎，弄几张价值更大的兽皮更简单方便，而且还能解决食物，完全一举两得。 这既是乌族人的想法，也是当前的现实。 在基本的温饱没有解决之前，挖矿这种事是不会有主动性和积极性的。 “进去看看！” 岔谷并不算太大，已经被荆棘杂草几乎完全遮掩。 不过在溪水冲刷的地方，还是能够看大量散落的大大小小的碎石，这些石头有不少带有矿脉的痕迹，期间夹杂着一条条一层层交错斑斓的蓝色、青色、灰色等，是从山体中无数年冲刷崩塌散落下来的铜矿石。 这些大石头历经冲刷之后慢慢碎裂，里面的铜矿石便会被冲刷到外面的主流河道上，然后又被带往下游，慢慢碎裂成五颜六色的砂砾，其中或有一些坚硬的孔雀石和原铜矿粒，也便被携裹掩埋进入泥沙之中。 这条岔谷并不长，只有两三里的样子。 但往里面走了不到一半就无法前行了，前面已经被大量崩塌的碎石完全堵住了去路，荆棘藤蔓杂树横生，基本上无法通行。 不过山谷之中的各种铜矿石更多。 随处都能看到。 一路进来，在徐晨的提示下一群人找到了不少看起来纯度不错的铜矿石，还有不少孔雀石和原铜矿粒。 眼下他已经能够断定，这条小山谷，就是一个铜矿富集区。 虽然储量无法判断，但完全具备开采价值。 只是怎么开采，开采出来怎么冶炼处理还需要想想办法。 最方便的自然是就在这山谷附近找个地方建炉冶炼成铜块运出去。 不过这就需要安排不少人在这里专门开辟矿场，形成一个专业的基地才行，在眼下都还吃不饱饭的前提下，这个方法无疑代价最大，涉及到居住、安全、食物、工具等等，一切都得安排妥当，不然麻烦事一大堆。 最主要的是大量人口脱离食物生产开矿冶炼，必然影响食物供应，眼下就算巴族都承受不起。 因此这个本来最方便的方法很快就被徐晨否决了。 第二个方法就是在乌族生活的山脚下建冶炼厂，安全性大大增加，采矿和运送距离也在承受范围之内，主要利用冬春空闲时间进行，采矿冶炼收集食物两不误，也不会消耗太多的人手。 不过这里是乌族的地盘，如此以来就需要和乌族有更加紧密的联系才行，或者说需要更加牢固的掌控乌族才行，而且这件事消耗太大，主要还是依靠乌族人，到时候乌族人闹意见也是个麻烦事。 第三个办法最简单，那就是依旧采取现在以物易物的方法，动员乌族人采挖铜矿石弄到巴族交换陶器和麻布，他们只作为矿石输出方，不参与其他的任何工作。 但从采掘到运送到巴族，消耗的人力和时间最多，成本也最大，但效率却最低。 在岔谷内外观察了个把小时，又顺便收集了不少铜矿石之后，徐晨让人用背篓背着先回去慢慢考虑这件事。 炼铜还不是眼下最迫切需的事情。 眼下他只需要确定这里的确有铜矿就行了。 在没有找到铅矿和锡矿之前，单独的铜意义不算特别大，无论做什么器具，装饰的意义远远大过实用价值。 一来一去，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回到聚会的河滩上，此时交易也基本上结束了。 几个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都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乌族。 母巴和几个族长以及乌族一群部族首领正在河滩说话，看见等人回来，全都一起涌上来询问情况。 徐晨表示已经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母巴很高兴。 铜虽然在徐晨看来没什么卵用，但他制作的铜刀、铜针等简单的铜质工具却是非常好用，就是不能摔，还要经常打磨，但比简单粗陋的石刀贝壳等原始工具来说，完全是划时代的神器。 不过可惜，铜冶炼麻烦而且产量极低。 徐晨先后用陶器麻布等从几个部落换了好大几筐，最终也只弄出来一点点的这种叫做铜的神奇金属。 虽然代价巨大，但母巴和所有族人还是觉得铜越多越好。 因为徐晨说若是用铜做成锅碗瓢盆壶，要比陶器更结实更好用，完全不用担心破碎。 陶器虽然好用，但坏起来也快，一群女人每天小心翼翼，但仍旧隔三差五的会有陶器被打碎，特别是煮粥煮菜的陶罐，有时候好好的自己突然就碎了，好几次都还把刚煮好的食物散落的到处都是，既心疼食物又心疼陶器。 因此在用陶器换铜矿石冶炼铜这件事上，母巴和一群女人都是全力支持徐晨的。 因为她们已经快受够陶器的脆弱了。 对于她们这些从小干活儿就粗手大脚的原始人来说，生活从来就没没这么小心翼翼过，捧着陶器比抱孩子还心惊胆战。 徐晨眼下倒是还没觉得必须要把陶器全部换成铜器，一是没这必要，二是眼下还达不到这么奢侈的地步。 他之所以这样说的目的，也只是让母巴支持自己继续炼铜而已。 眼下看来，效果还是不错。 鉴于眼下开矿的机会还不完全成熟，徐晨从山谷中出来的路上，也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那就是继续执行当前用矿石换陶器的方案。 这样既能让乌族有挖矿的动力，巴族也不需要额外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 等到他把六个部落全部收拢整合完毕，再开始大规模开采冶炼也不迟。 于是这场持续三天的巫主大会正式宣布结束。 巴族和前来的几个部落互相道别之后陆续启程。 乌族族长带着一群部落首领和全部族人一路把巴族送到谷口外的河滩上。 双胞胎姐妹两个相拥抱头哭泣互相安慰，最终不得不流着眼泪依依惜别。 以前天天在一起，如今却只能分居两地。 虽然结局远超两人当初的预料，绝对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但分手之后想见面也并不容易。 虽说两族相聚只有半天路程，但如今都成了各自部落的巫，就要以部落的发展为己任，再也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稚嫩的肩膀上要承担起沉重的责任。 在临行告别之前，徐晨还是提醒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巴族继续大量换购铜矿石，希望她们趁着冬春时节赶紧采掘收集，另外尽快选择一批聪明灵活的男女送去巴族，学习纺线织布建房种田等先进经验。 虽然乌族族长对徐晨有万分的怨言和不满，但这些事的确关系到乌族的长远发展，因此还是表现的很配合，表示会尽快挑选人送去。 当然，这次的学习过程就不是巴族包吃包喝了，而是需要自带粮食而且还需要另外供奉一些物品。 徐晨愿意提供这些技术，但同时也表示巴族食物和财力有限，无法供养这些人，也不能白教这些技术，需要用物品交换。 当然，不仅仅是乌族，其他部落也都是同样的待遇。 学费需要的东西不多，也就几张兽皮或者几筐食物或者黄金琥珀宝石等 徐晨不会惯着这些野人，更不会让他们白嫖成为习惯，而是需要通过这种方法让所有部落产生一种紧迫感和压力，去努力收集和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另外巴族正准备扩建二期大院，这些人前去学习的同时也会额外提供更多的劳动力。 这对双方来说都有利。 第205章 拱火族 “继续鸣号，同时提醒他们不要攻击！” 顺利到达目的地，徐晨同样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到浑身的力气仿佛突然一下就抽空了一样。 但越是到这个节骨眼儿上越是不能大意。 眼下季族正是风声鹤唳之时，肯定紧张无比，万一对方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在黑夜中发起进攻，到地儿了被突然飞来的一根长矛戳死，那才是真的冤死。 于是腮帮子早就吹肿了的古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儿吹响号角，而一群季族人也跟着发出嘢嚯嘢嚯的声音开始和族人打招呼。 熟悉的人，通过脚步声都能辨认出来。 而同族人常年在一起交流，对每个人的声音更是熟悉。 因此这边季族人发出信息之后，对方很快也传来喜悦而激动的回应，嘢嚯嘢嚯的声音在黑夜中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 二十分钟后，两群人终于在山脚下的河滩相遇。 熊熊的燃烧的火把映照下，当看到亲自带队前来的是徐晨之后，苍老的季族族长喜极而泣，情绪激动的蹲在徐晨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徐晨眼下在六族的名声如日中天，比两个巫的名声还大，她不久前在巫祝大会上亲眼见证了徐晨完美的完成了抢夺大巫传承的完整经过，这个神奇的少年已经超越大巫，成为了所有部落最为敬重人。 他能够亲自来，那么苍族和季族的危机便很快能够解决。 不过和季族族长激动不同的是，季族有人发现来的援兵数量并不多，大概也就百人规模，与袭击苍族的外族人来说，还是太弱了些。 因此有人咕咕嘎嘎开始质问为什么乌族就安排这么点儿人过来。 于是报信的苍族人便开始愤怒的比划诉说乌族人见死不救，他们只好向巴族求援，晨二话不说便召集人手前来救援，并且为了赶时间，摸黑前来不说，路上还遇到猛虎的是事情巴拉巴拉全都说了一遍。 “毛公嘎嘎，这里……” 人群后面，几个猎人挤上前将已经被吸干了鲜血的老虎噗通丢在河滩上，然后就手脚发抖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起来。 “哇嘎~” 看到这头被浑身戳的到处都是血窟窿巨大的老虎，围观的季族人瞬间吓的往后纷纷倒退惊呼。 徐晨此时虽然同样累的精疲力尽，但还是把季族族长扶起来说：“我受大巫的委托前来救援苍族，虽然人少，但这次必定会赢，这头毛公嘎嘎就是天神给我们的启示，就算对方比毛公还要凶残，我们也一定会打败他们！” 徐晨的话简单直接，并且还用杀死的老虎当做神灵的启示，一下就让季族人欢腾起来。 既然是大巫的安排，又有神灵的启示，那么这场战斗必然会赢。 “毛公嘎嘎，阿七嘎嘎！” 有人指着老虎兴奋的大吼。 “乌嘎~~” 整个河滩瞬间响起一阵更加猛烈的欢呼。 徐晨等人早就又渴又饿，虽然路上也吃过一些干粮，但又是杀老虎又是赶路，早已体力不支。 因此对于有人同意吃老虎的方案也非常赞同，大手一挥让人赶紧准备，一群季族男人兴奋的一拥而上，抽出骨刀就在河滩上开始剥皮开膛，季族族长也赶紧让人准备干柴在河滩上点燃一堆篝火，再让人回山去叫来女人带着陶罐陶锅下来烹煮虎肉，犒劳前来救援的一群猎人。 山洞之中，已经睡下的季族和苍族人听闻援兵到来，并且还得到神灵启示，路上杀死了一头猛虎，顿时全都喜极而泣，扶老携幼的下山前来观看，就连许多受伤的苍族猎人，也都顾不得伤痛，杵着木棍长矛，和同伴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下山。 很快，寒冬深夜的河滩上就烈火熊熊人声鼎沸。 大块大块的虎肉被切割下来，有的直接就血淋淋送到猎人们的手上，有的被人用棍子插好放篝火上熏烤，还有的用石头砸成肉酱之后放入陶罐烹煮。 徐晨和一群前来救援的猎人全都横七竖八的瘫倒在篝火四周，虽然一个个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但却仍旧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和激动，一边大口撕扯着生冷的虎肉，一边大声与周围的人吹牛逼，连比带画的讲述他们路上如何杀死猛虎的过程。 围观的男女老幼和受伤的猎人们听的紧张激动，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欢笑。 季族族长带着一群女人忙前忙后的烧烤和烹煮虎肉。 一些季族和苍族的少女跑来跑去的为徐晨等人端来清水。 孩子们围着篝火跑来跑去打闹嬉戏。 此时所有人心中，再没有了任何恐惧和慌乱。 心中只有无法言语的激动和喜悦 无论是季族还是苍族，其实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徐晨。 但徐晨的大名，早已传播的六族人人皆知。 就是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发少年，凭借一己之力，带领巴族在短短一年时间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发展。 如今又在强大的乌族都不愿意救援的情况，带领族人和志愿者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连夜赶来拯救他们。 他就像黑夜中这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一样，在寒冷恐惧慌乱无助之中，给他们带来了热烈希望。 若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神灵和救世主。 那必然就是他。 夜风呼啸，寒气逼人的冬夜，掩盖不住所有心中的热血。 伴随着烤肉和煮肉的香味慢慢在黑夜中弥漫开来，大块大块熏烤的半生不熟的虎肉和大碗大碗煮的热气腾腾的肉糜送到所有猎人手中的时候，看着这些勇士们开始大口吞咽进食，整个河滩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音在黑夜之中远远传开。 今夜，将注定无眠。 这是季族迁徙到此处之后，有史以来最为热闹激动的一次。 吃饱，喝足，已经是深夜。 篝火余烬通红，所有人都还舍不得回山洞去睡觉，最后还是徐晨表示明天或许还有一场残酷的大战，需要休息养足力气，于是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季族族长让所有族人把山洞睡觉的位置让出来，让前来援助的猎人们休息。 但这个提议被徐晨拒绝了，他安排所有人分开到所有山洞和季族苍族人杂居，并且要求所有男人必须睡在洞口最外侧，以防止外族可能的突袭，并且还提出了最严格的军令，要求无论是接受过军训的人还是志愿者，都不得和任何女人交配，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准备明天的战斗，若是有违规者，将会被剥夺奖励资格，并且还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徐晨的话虽然让乌族一群志愿者不太理解，但看着风等一群人列队大吼遵命的时候，所有不解和不满瞬间也都烟消雨散。 徐晨不光光是具有神奇的创造能力，他还具有强大的人格魅力，在他的带领下，似乎就能变得勇猛无畏和无所不能。 平日数十上百人都不敢轻易围猎的猛虎，竟然轻而易举就被杀死，并且还没有一个人受伤，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在没有丝毫光亮的黑夜之中摸黑赶路十多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这不得不说又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奇迹。 他就是一个创造无数奇迹的神奇少年，已经在所有跟随而来的人心中，形成了一种无法磨灭的精神信仰和领袖实力。 跟着他，有肉吃，还有陶器和奖品。 对于他要求不和女人交配的命令，所有人心中竟然生不出一点儿抵触，反而都满脸认同的样子，一个个打着饱嗝排着还算整齐的队伍，在季族几个首领的带领下，心满意足的跟着去几个山洞休息。 徐晨没有睡，而是召集风、莫、句三个军事首领和龙一起跟着季族族长来到最大的山洞，并且还将苍族几个信使和一群受伤的猎人都叫来，开始仔细询问和打听这场冲突的详细经过和附近的地理形势。 冲突的经过和报信的三个猎人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最多只是细节上更加清晰一些。 另外也证实了他的推测，入侵的敌人的确只有两百人左右规模，而且以对方最大的部落为主，与苍族第一次发生冲突的部落为辅。 实力对比双方相差悬殊，但在苍族和季族的死命防守之下眼下对方也还未突破下游的防线，但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如果明天傍晚援兵还不到的话，估计季族领地也会遭受攻击。 与苍族相邻的敌族部落叫恰，具体什么意思不懂，人数百人左右，比季族强但比苍族弱。 这也是苍族为什么没有妥协而是选择了强势上门要人的原因。 支持恰族的敌方联盟最大的部落叫拱火，读音如此，具体是不是喜欢和美国一样到处拱火不知道，反正实力和美国一样很强大，比乌族的人还要多。 拱火族的巫实力很强，当初曾经和去世的乌族大巫有过几次交流和较量，双方互有胜负，因此彼此相处还算安宁，没有发生太大的摩擦和冲突，使得这些年无论是苍族还是季族，都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发展和繁荣时期，人口数量都增加了不少。 第206章 战况分析 冲突的原因大致也和徐晨猜测的差不多。 乌族大巫去世，新巫继位，威信不足以服众，可能是苍族在和恰族的来往交易之中无意透露了大巫去世的消息之后，对方的态度很快就有了明显的变化，陆续发生了好几次轻微摩擦，直到这次彻底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眼下的局面就是苍族已经放弃了栖息的山谷，退往距离季族下游十多里的一段狭窄河谷固守待援，季族支援了二十多人，因为双方实力相差太大，防守非常吃力，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苍族的妇孺老幼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到季族而已。 若是这道防御被攻破，对方就会直接杀到季族来。 这个时代不同部落之间的战争没有投降的说法。 失败了要么归服对方大巫的精神信仰，成为对方的联盟部落，要么迁徙他方流离失所。 掠夺人口的习惯还没有养成，因为以母系血缘构成的家族式部落不需要外族女人污染本族的血统传承，所以他们不会抢女人，失败部落的男人也没有交配的资格，因此也不需要男人，最多就是俘虏之后要求对方拿东西换回去，当然，最多的可能是被杀死。 一个失去了男人支撑的部落会很快虚弱下去。 杀死对方部落的男人，驱逐对方部落的女人，抢夺对方的财货和地盘，这就是当前部落之间战争的基本规则。 虽然情况说的很严重，一群人情绪也都十分激动，似乎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战争，带着有亡族灭种的恐惧。 但在徐晨眼中，这种几十几百人的部落战斗，充其量也就和后世两村械斗规模相当，甚至还不如。 在广西那边，两个村没打过架完全做不成合格的邻居。 据说，广西那边许多人都是当初秦朝征服南越时候移民的后代，血脉中保持着先秦时期狂暴的战争基因。 要研究一些中国古老的传承习俗，广西云贵肯定是最好的地方。 越往南方，这种习俗保持的越是古老。 因此对于眼下这场在所有野人看起来规模空前的部落大战，在徐晨看来也就和村庄械斗一个量级。 但因为武器和智慧的局限，这种战斗还要低级不少。 没有阵型，没有兵法，没有军事部署和规划，一切都和打群架一样，莽就完了。 苍族人少放弃领地固守待援，其实也算是一种很简单的军事策略。 而对方在人数明显占优的情况下，四天时间都没有攻破苍族的防御，看起来攻击力也并不是想像的那么强悍。 实际上人类部落之间的战斗，远比围猎复杂的多，毕竟都是拥有智慧的种族，打不赢可以躲，还有会偷袭，就算是受伤了也不会像野兽一样逃散，而是会想办法防守反击，就算是进攻一方实力强大，也并不是以彻底杀死对方为主，而是以威慑、恐吓等手段进行驱逐，因为打仗一旦受伤严重一些，下场就是死。 因此就算是比较激烈的战斗，也尽量力求减少伤亡，不会像王权时期驱动奴隶去冲锋陷阵，又以各种王权命令和军功奖励恩威并重的刺激将士去拼命搏杀。 在私有制没有形成之前，人类部落之间的冲突多以威胁为主，甚至是以巫为核心，进行一种文化智力上的较量来评判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从巫出现开始，实际上人类就已经开始摆脱纯动物属性的族群冲突，转而向更高级的智慧较量。 等私有制和王权兴起，这种战斗就会随着私欲和权欲的膨胀发生巨大的变化，武力逐渐成为主导战争的核心，但智慧更加复杂，兵法谋略层出不穷，战争借口也更加花样百出。 但最终所有的战争，都必须有一个借口，叫做师出有名。 这次苍族之所以遭受到灭族之祸，就是因为他们杀死杀伤对方部落十多个人，再加上大巫去世造成智慧实力受损，对方有了充足的理由和充足的实力觉得可以对苍族发动致命打击。 当然，陶罐和麻布也是很重要的诱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原始本性，和智慧无关。 大致弄明白了这场冲突的前因后果和当前的局势之后，徐晨开始询问眼下苍族附近几个部落的分布情况和地理局势，然后慢慢用木炭在山洞的石壁上画出来一副简略的地图。 季族在乌族西南方四十里开外，居住区域是一片三叉河谷，一条东北向的山谷通往乌族，一条西北向的通往更蛮荒的大山，顺河南下二十里开外，是苍族栖息地，这条河继续蜿蜒往东南方向，还有几条支流，其中一条就是能够捡到黄金的河流，恰族就在附近。 顺河继续往东南，就是拱火族地盘。 这条发源于季族上游百里的河流，最终在拱火部落联盟的控制范围内注入巴族山谷外的那条大河之中。 按照眼前的局势来分析，拱火部落有可能是打算将这条支流流域全部纳入领地之中，然后彻底和乌族接壤。 眼下这条河水量不大，等到春夏雨季，这条河就会水量暴涨，浩浩荡荡一泻汪洋，是大河一条非常重要的支流。 在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诉说中，这幅地图慢慢成形。 不过这副图也只是概况，基本没有太大的军事价值。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确切的距离概念，说到部落彼此之间的远近的时候，都是用走几天来形容，徐晨也只能大致弄清楚这些部落的分布而已。 徐晨盯着地图反复用手比划沉思。 一大群人则都围在徐晨身后，后人高举火把帮他照亮。 画地图是一种极其深奥的技能，原始人也有一些这样的有意无意的举动，会在石壁上画一些山川河流的样式，但远不如徐晨画的这么全面，每座山，每条河都要画出来。 眼下的局面很简单，顺河而下十多里，苍族几乎以倾族之力扼守住河流一段比较狭窄的部位，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湍急的河水，留给对方进攻的空间狭小，故此能够坚持住两三天时间，但也仅此而已，在巨大的伤亡和恐惧心态下，苍族不可能坚持很久，明天就极有可能爆发一场冲突以来最剧烈的战斗。 因为这些外族人远道而来，一般不会携带太多的食物，另外长矛武器的消耗也不少，投一根基本上就要重新做一根，在没有锋利的金属刀具的情况下，做一根合适锋利的长矛并不容易，特别是在不断的大量消耗下，一天少说也要投出去数十上百根，后勤跟不上，这场战争对对方是十分不利的。 而且对方肯定也知道乌族一定会有援兵到来，因此急需速战速决，绝不会拖延太久。 眼下对方伤亡比较小，仍然有两百左右的强大力量。 自己带来了一百一十人左右，季族还剩下二十多人不能动用，下游苍族和季族合兵一起大概有七十人左右。 也就是说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对方略占优势。 若是以前的状态，这种战斗几乎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眼下不同，他亲手训练的巴族人和一群五族派遣的学习工都具有了一定的军事素养，战斗力比这些随心所欲打乱仗的原始野人要强大的多，不说以一敌十，配合好了一个顶三五个问题不大，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有一支三十人规模的弓箭兵。 这在当下的局势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大杀器。 唯一的遗憾就是弓箭眼下制作质量问题，攻击距离远不如掷矛，因此无法对对方形成绝对的压制，只能作为中距离冲突的时候才会形成比较大的杀伤力，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用出来。 另外，徐晨的目标第抓俘虏。 为了他的王图霸业计划，人口才是成功的关键，他需要有大量的开矿、种田和搞建设的工人，奴役外族人就是最好的方法，这样既不会引起部落内部的矛盾，甚至还会让他们尝到好处之后，激发他们攻略别族的兴趣和斗志。 因此弓箭在万不得已之前他不打算用，就算要用，也是以击伤为主，争取抓更多的俘虏。 石质和骨质为箭头的弓箭威力相对较弱，只要不是射中脖子和腹部等柔软部位的要害，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处理及时，伤好之后不会留下太多的隐患。 所有部落的猎人，哪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有些就算看起来很严重的外伤，只要挺过感染期，活过来又是一条好汉。 当然，活不过来十八年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第196章 生命的动力 …… 回到阔别三日的山谷，迎来的又是留守在家一群妇孺老幼的热烈欢迎。 不过这次回来，带给留守人员的是一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冲击。 因为昔日那个叛逃而来曾经很长时间并不被族人接受和冷落的小巫女，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巴族的大巫，而且还得到了其他五族的承认。 风等一群男人连比带画滔滔不绝的讲述巫祝大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获得大巫祝福和勇士称号的告更是激动的向所有族人展示自己的野猪獠牙，手舞足蹈讲述自己重创野猪那一箭的神奇威力。 这是巴族十多年来第一次获得这种无上的荣耀。 当然，这个荣耀相对于小女巫身份的变化来说，却完全不值一提。 巴族不光有了神奇的晨，还有了自己的大巫，从此以后巴族就会成为六族联盟的扛把子，取代乌族坐头把交椅。 以后其他五族，都要看巴族脸色行事。 有了这个优势地位，以后所有的勇士归属还不是巴族说了算，而且过去是只有一个名额，但现在有了三个，不说三个都弄到手，每年弄一个完全不是问题。 说不定巴族每个男人以后都有机会弄个勇士当当，不光脖子上挂战利品，还能在额头上画下符文得到大巫的赐福，感受到神灵的力量。 于是整个巴族彻底就闹腾的停不下来了。 不光大大小小的男人一个个眼睛冒光开始畅想自己成为勇士，得到所有部落的尊重之外，还能获得更多的交配权。 而女人们则更加激动，还等不及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在河滩上挨着蹲在小女巫的面前，接受她的摩顶赐福，表达对于大巫的尊重和顺服。 就连一群孩子们都不例外，一个个被女人们按着蹲在地上，挨着被小女巫摸头赐福。 当然，这个仪式主要是热闹为主，并不像巫主大会上那些部落族长和首领表达归服时候的严肃和敬意。 于是在小女巫带着微笑并抑扬顿挫的吟唱着祝词挨着赐福的时候，河滩上响起一阵接一阵的热烈欢呼。 巴族终于有了自己的大巫，而且还有奢华的传承权杖。 这是一个值得永久纪念并铭记的时刻。 看着族人们兴奋狂热甚至热泪盈眶的场面，母巴等一群随同前去的女人们本来已经略微平静下来的心情，也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巴族这一趟来去，可以说完全脱胎换骨。 在出发前她虽然知道徐晨的一些安排，但也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引起乌族的强烈不满和愤怒，给巴族带来灭顶之祸。 但她在知道小女巫真正的身份之后，又觉得这件事的确不能视而不见，而是需要作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小女巫送回去。 但在徐晨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她在惊恐之中也突然有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念头。 这的确是巴族壮大的机会，而且徐晨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只要让其他四族短暂的作壁上观，巴族能够证明乌族的新巫是假的，那么这件事几乎就成功了一大半，至于乌族因为恼羞成怒想把小女巫抢回去，则是徐晨和一群男人该面对的事情。 徐晨向她保证这件事能够成功。 她虽然强忍着恐惧配合徐晨按计划进行，但实则直到最后乌族猎人全部丢下武器后退的那一刻，她紧张到几乎休克的心才终于是放了下来。 这次冒险，为巴族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名声和地位。 而主导这一切的就是徐晨。 此前在母巴心中，巫比徐晨的地位和身份要高。 但此时，她觉得，就算是已经获得了大巫身份的新巫，也无法和徐晨相提并论。 因为这次造巫计划，从头到尾就是徐晨一手促成。 整个过程和大量细节，几乎都和徐晨开始安排和推测的一模一样。 从头到尾都把乌族和其他四个部落完全算计拿捏的分毫不差，最终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一次惊天大逆转。 巫王陛下，这是新巫对徐晨的称呼。 看新巫吟唱完祝词赐福完毕，满脸微笑看徐晨时候的那种恭敬而顺服的样子，母巴终于第一次感觉到了徐晨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势，心中渐生一种敬畏。 这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情绪。 但她自己却抑制不住的产生这种感觉和想法。 这次前去巫主大会的时候，徐晨让女人另外做了一面叫做王的旗帜，说是会护佑小女巫和整个巴族，保证不会出事。 于是，果然没有出事。 巫她知道，但王是什么？ 难道是救活他的神灵的名字吗？ 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母巴虽然并没有超越族人的智慧，但却多了更多的世故和阅历，对于神灵的敬畏比年轻人更多，也想的更远。 族人们一路欢呼簇拥着徐晨和小女巫回到大院。 为了庆贺自己部落有了自己的大巫，同为也庆贺自己的部落有了强大的勇士，母巴宣布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鱼干、烤肉、坚果、果脯、果酒、杂粮粥、肉糜…… 只要是有的食物，都用陶器盛放的满满的摆满一地。 所有族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巴族还是乌族，都围坐在一起吃喝畅谈。 而问的最多的，无疑就是巫祝大会上发生的一切。 徐晨坐在中央，诉说聚会时候发生的许多细节的同时，站起来端起酒杯挨着从母巴开始，把参与计划的所有人都表扬了一遍。 母巴睿智沉稳、阿母能说会道、风等一群猎人英勇无畏、古和举四人临危不惧、三个模仿野兽嘶吼的族人聪明机智，女人们沉着冷静。 他每表扬一句，整个院子便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呼嘎和干杯的声音响彻山谷。 当然，篝火晚宴的主角是小女巫。 这次所有的成功和荣誉，都是因为小女巫来到了巴族。 “感谢巫，她是天神赐予巴族的最宝贵的财富，我们将永远尊重和遵从巫的指导，感谢她为我们带来神灵的赐福，以后所有人都要敬重她，爱戴她，并以此获得天神的庇护和眷顾，为巫干杯，呼嘎~” “呼嘎！” 全场男女老幼都激动的站起来，向一脸激动又紧张的小女巫举起陶杯。 徐晨的话复杂的一批。 但听不懂没关系，干杯就完了。 浓郁的酒香四溢。 小女巫脸红耳赤不知所措。 她一手握着比自己还高两个头的金色权杖，一手端着酒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这么大，唯独在巴族，她才能感受到了这种被真正尊重但又亲近和谐的气氛。 在这种热闹轻松的气氛中， 仿佛她是巫，又仿佛不是巫。 虽然她依旧感受不到神灵的力量，但她却能感受到徐晨带给她的一种强大无比的勇气。 再不孤独，也不害怕。 徐晨就像一棵大树一样，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她再也无须担心因为不能沟通神灵而承受指引部落的巨大压力。 她只需要按照徐晨的指引，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巫。 晨，就是她生命的动力和力量的源泉。 “谢……谢巫王陛下，巫将永远遵从您的指引！” 迎着数十双热切的眼睛和徐晨鼓励的笑容，小女巫终于鼓起勇气，高高举起酒杯。 “呼嘎~” 所有人欢呼着往嘴里倒酒，然后有人就跟着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陶杯的果酒浇的满头满脸。 “嘎嘎，莫装死嘎，起来干杯……” 有人把醉倒的同伴拉起来，一群人醉醺醺的继续喝酒。 酒不是个好东西，因为容易喝醉，而且喝醉之后丑态百出。 但酒也是个好东西，它会尽情释放人的情感，让精神处于极度的放松状态。 这一次巫主大会徐晨和所有前去的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当然，知道内幕的也就只有他和母巴、小巫女三人，其他都是工具人，负责保护、掩护和打酱油。 眼下成功完成这个部落转型和升级任务，徐晨的精神压力也消散大半，觉得也值得大醉一场。 母巴比他承受的压力似乎还大。 一杯果酒还没喝完就已经醉倒了，被几个不能喝酒和奶孩子的女人搀扶着去房间休息，其他人接着继续喝酒聊天吹牛逼。 小女巫虽然性格内向，但经受住不住这种热闹的气氛和果酒酸酸甜甜的味道，也跟着喝了大半杯，同样晕晕乎乎的开始坐不稳，眼神迷离的看着大声谈笑说话的徐晨，脸上露出痴痴的微笑，然后一头栽倒地上。 第207章 偷袭计划 “季族到拱火族，有近路嘎嘎？” 徐晨用手指在季族到拱火族之间的山岭河谷之间来回比划了很久之后突然问。 一群人面面相觑，风在旁边连比带画的翻译解释，所有人恍然大悟，立刻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挤上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嘎嘎说了几句。 徐晨很惊喜，询问大概多久时间能走到，结果这货想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犹豫一下又加了一根手指，表示需要五天时间。 徐晨不由满头黑线，五天时间，怕是苍族彻底凉透了。 而且看距离也并不远的样子，怎么会要这么就久？ 自己带着一群人从乌族同样翻山越岭而来来，四十多里只用了五六个小时。 就算从季族到拱火族之间的距离远两倍，最多也就两天时间。 “扑……扑嘎……” 说话的家伙激动的在中间某个标注为河谷位置用手上下比划一个往下掉的动作。 徐晨明白过来，应该是这里有很陡的路，通行非常困难，而且这种陡坡有两处，因此虽然距离比顺河而下绕路要近得多，但因为通行困难，花费的时间却并不少。 “你走过这条路？”徐晨很好奇。 风比划翻译之后，这货略有些羞愧的点头。 季族族长赶紧在旁边解释几句，徐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家伙本来就是下游部落的人，七八年前狩猎和同伴走散，因为不知道路就瞎走一气，一个人在荒山野岭到处跑了几天，爬过了好几道山岭之后，竟然误打误撞就到了季族附近，然后就被季族人抓住了，当时看他长得强壮，而且一个人在外面浪了好几天竟然还好好的活着，季族族长觉得他是个被神灵眷顾的祥瑞，于是就将他留下来当了上门女婿。 如今七八年过去，他大致还记得那条路，也表示那条路的确能到拱火族，但非常难走。 徐晨有些犹豫不定起来。 眼下拱火族几乎精锐尽出全力攻打苍族，部落内部必然空虚。 拱火族想占领苍族甚至季族的地盘，徐晨数十里连夜赶来，断然也不会仅仅将对方赶走就完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你想吃掉我，我实际上也想吃掉你。 根据当前的态势，只需要拖住拱火族这支两百人的队伍，然后抄小路直扑他们的老巢，来一次釜底抽薪，说不定就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这个困扰乌族联盟的大患，而且还能一下打开通往大河下游的通道。 最重要的事，可以由此扩充部落人口。 别的部落不需要奴隶，他却是稀罕的很。 实际上他这么积极的要跑来救援苍族，既是想扩大巴族的影响力，同时也想扩充巴族的人口。 就像传授新技术一样，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有收获才有动力，要么收获名声，要么收获财富。 而这次，他的目标是人财两得，名利双收。 不过眼下看起来颇有些难度。 因为时间不等人，明天一旦援军抵达下游和苍族汇合之后，拱火族和恰族联军可能感觉到已经无法取胜而退兵也是一个很不确定的事。 因此今晚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作战方案才行。 徐晨再次抱着胳膊看着地图凝神思考，一大群人只能站在他身后默然等待，许久走，徐晨终于做出了决定。 围点打援，釜底抽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有一次性解决掉拱火族，才能彻底解决苍族面临的问题，不然等到援兵退走，过段时间说不定又会再起冲突，这样来来回回疲于奔命的救援也不是个事，次数多了不光他会烦，下次就不太容易遇到恰好自己手上有这么多兵了。 因此决定之后，徐晨让季族族长帮忙准备绳索，越多越好。 季族族长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找人赶紧去安排这件事，把族内有的绳索全部找来。 徐晨也把风和龙等几个军事头目叫到地图前面，开始给他们讲述自己的打算。 徐晨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安排一部分人，主要以龙带领的乌族为主力明天去和苍族汇合，不求杀敌也不求击退，就是守住当前的局面，甚至还可以佯装失败不敌的样子，将对方拖在这里。 徐晨相信苍族和季族几十个人就能坚守四天，加上乌族五十多人的生力军，合兵一处再坚守几天不成问题。 另外拱火族孤军远征，缺少粮食，基本靠现场狩猎获取食物，人心肯定浮躁，而苍族这边背靠季族，有秋季储备粮，还有渔网可以捕鱼，基本能够维持粮食安全，短期不会有缺粮的危机。 因此苍族拖得起，但拱火族拖不起。 本来听说抄近路难度比较大，徐晨也一度打算放弃这个偷袭拱火族老巢的计划，而是改成抄到拱火族后方来个前后夹击，将这两百人一口吃下去，但考虑到困兽犹斗必然会有巨大的伤亡，他还是放弃了和拱火族来一场强势火并的打算。 眼下人最宝贵，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虽然他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兵法谋略，但老祖宗留下的宝贵财富却几乎和中国人的文化完全融为一体，哪怕是不读书的人，也能津津乐道几句三十六计。 作为一个穿越者，到这个时代还和野人比大力丢棍棒石头，那不是一般的丢人。 只要偷袭拱火族老巢成功，当他押着对方一群族长首领甚至是大巫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徐晨相信对方一定会怂。 在听完徐晨的计划之后，风和龙等人一个个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这完全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创意。 虽然充满了冒险行动，但想明白之后又的确非常可行。 龙作为乌族人，对于下游部落的实力还是了解不少。 的确整体实力比六族联盟强不少，拱火族也比乌族强一些，但强的也有限，几次摩擦乌族虽然并没有讨到好，但对方若是想完全击败乌族联盟也并不容易，再加上大巫和对方的大巫有过几次交流，双方有一些协议，使得双方都比较克制，十多年来并没有发生很严重的冲突。 乌族有接近两百个成年男人，拱火族大概多两三成的样子，也就是有不超过两百五十人规模的成年男人。 但成年男人也是有区别的，狩猎和打仗都是动用最年轻勇猛的男人，留守在部落的一般都是老弱病残，平日主要负责一些简单的防护和制造工具武器等等，基本上交配权都没有。 因此若是真的能够抄近路突袭拱火族，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等干掉拱火族之后，顺带再干掉恰族， 徐晨给三个主要将领讲述自己军事计划的同时，也会简单解释原因。 听懂之后，几个家伙的嘴巴越长越大，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一个个瞪得溜圆贼亮贼亮的，在山洞之中开始冒绿光不说，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口鼻之中寒雾喷出老远，仿佛几头发情的公牛在喷火一般。 而季族几个首领和苍族一群留下来提供信息的男人，更是被徐晨这个异想天开的大胆计划震惊的灵魂失守，一个个像见鬼一样看着指着地图侃侃而谈的徐晨。 虽然徐晨的语言听起来很别扭，有些也听不太懂，但不妨碍风和莫、句在旁边抓耳挠腮的点头询问，而根据徐晨的手势不断的在地上图指点，这个军事计划理解起来并不复杂，听多了，大致也就都明白过来。 “计划就是如此，明日龙负责带人去下游援助苍族，我带人抄近路去突袭拱火族，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守命令，不允许有人私自行动，等到计划成功，我将论功行赏，听明白没有！” “遵令！”风和莫、句三位巴族将领赶紧立正抱拳。 龙也赶紧跟着立正抱拳。 “另外还要麻烦族长帮忙准备三天的干粮！” 安排完军事部署之后，徐晨又对季族族长提出新的要求。 季族族长毫不推辞就一口答应下来，赶紧叫人去把许多已经睡下的女人都叫起来，连夜烤制杂粮饼和干肉干鱼。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各个山洞慢慢又开始燃烧起来明亮的火光，并且飘散出浓郁的烤制食物的香气。 而赶路一天的徐晨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就和衣摊在山洞的火塘旁边沉沉入睡。 第208章 偷塔进行时 …… 拱火族在季族的正南方，而山谷的河流是流向西南方，在下游曲里拐弯的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之后才往南注入东南流向的大河之中。 正常去拱火族的道路应该是顺河而下，经过苍族，再经过恰族，最后才能到拱火族生活的区域，这个路程需要大约四天，距离乌族则是五天的距离。 按照步行平均四公里的速度，从季族到拱火族的沿河路程大概是一百二十公里左右，抄近路大概在四十公里左右，如果路况还不错，加紧赶路一天应该能到，但实际上近路需要翻山越岭，远比顺着平缓的河滩难走多了，不然季族的男人也不会说要四天时间，实际上算下来，远近两条路花费的时间差不多。 但徐晨觉得还是可以冒险试一下。 有准备和没准备肯定不一样，再说现在是冬季，山林比春夏好走多了，也没有虫蛇袭扰，最多就是提防野兽，六十人的庞大猎人队伍几乎可以面对一切野兽，老虎什么的都有来无回。 因此路上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季族这个家伙能不能准确找到当初的路，还有他说的那两处难以通行的陡坡到底有多陡？ 天色刚蒙蒙亮，两群人在季族生活的山谷河滩上分手。 龙带着五十多人的乌族志愿者顺河而下，在季族猎人的带领下前去和苍族汇合。 而徐晨则带着风等一群六十人规模经过训练的猎人，背着干粮和十多捆绳索，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 这条近路需要翻越五座山岭和三条峡谷。 按照徐晨计划，最好两天时间能够赶到拱火族，若是路况太差或者找不到正确的路，那么就退而求其次，执行第二条方案，中途去端掉恰族的老巢，再回兵和苍族人前后夹击敌人，不求全歼，只求将其击溃，能打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在力求降低伤亡的情况，尽可能多的用弓箭打击对方。 就算拱火族大部分人都能逃回去，但也绝对会受到极度的惊吓，很多年都不敢再来进犯苍族。 两种行动方案都有机会成功，只是第一种胜利会更加彻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只要搞定拱火族，依附于他们的一些中小部落要么归服，要么逃离，那么六族联盟的生存空间一下会突然大很多，人口和实力也会增长近倍。 一群人偃旗息鼓，并没有吹号举旗，翻山越岭往南而去，很快半天时间过去，徐晨等人也翻过了两座山岭，进入了一条溪谷之中。 在这里，他们遭遇到了第一到难关，就是当向导的季族男人提到的陡坡区域。 山林非常陡峭，很多地方都是光溜溜的岩石，连藤蔓都没有，根本就无处借力，但好在准备有足够的绳索，让一些手脚灵活善于攀援的人先爬上去，然后找地方拴好绳索放下来，后面的人就能简单借力往上攀爬。 因此这一处看似难以逾越的峡谷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一群人便顺利度过，爬上了第三条山岭。 顺着这条山岭的山脊往南继续前行，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成功翻越第三座山岭，进入了第二条陡峭的山谷之中。 这条山谷比较大，虽然是冬季，但里面的溪水依旧奔腾轰鸣，清澈的溪水在布满深涧的巨石之间冲击，发出轰隆如雷的声音，不断蒸腾起滚滚白雾，弥漫整个山谷，半座山岭都被弥漫的水汽笼罩其中。 这个峡谷之中各种绿色植物茂盛，比巴族的野狼谷更加潮湿温暖，大量滴水观音一样的植物长的有四五米高，宽大的叶片遮天蔽日，行走其间，让徐晨第一次有一种穿越到史前热带雨林的错觉，生怕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头恐龙。 “昂~~” 就在徐晨观察四周感叹环境神奇的时候，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龙嘎！” 队伍中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瞬间整个队伍就混乱一团。 人的名树的影，龙几乎就是这个时代最凶猛凶残的野兽，没有之一。 与龙比起来，虎豹熊罴简直就是温顺乖宝宝。 据说龙这种动物智商很低，但杀伤力极强，凶残无比，而且领地意识超级强烈，一旦在某地生活，就会将方圆数十里当做自己的地盘，一双利爪有生裂虎豹的能力，而最为恐怖的是它们的獠牙，锋利异常而且咬合力极其惊人，一口就能将人咬成两截，野牛这种大型野兽轻易就能撕成粉碎。 这些都是徐晨以前了解的情况。 不过龙这种野兽很少，一般一个地方只有一头，它们似乎没有群居的习惯，交配繁衍的方式也很神秘，根本就没有人敢去了解和打探，关于龙的许多消息，实际上都是祖祖辈辈的传闻。 另外龙兽一般都生活在沼泽附近或者深涧之中，平日很难见到踪影，盘踞在乌族谷口外河滩沼泽区域的那头龙，一直都是乌族的一块心病，去年终于耗费巨大的代价将其干掉了。 但眼下，竟然在这荒山野岭的峡谷之中，又遇到了一头。 乌族人相对来说比较熟悉这东西，但徐晨和其他部落的人就比较陌生了。 “莫西嘎嘎？” 风紧张的脸色发白，急切询问徐晨的意见。 徐晨内心同样慌得一批，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惊慌失措，因此故作镇定的挤出一丝笑容说： “不怕，我们这么多人，不光有弓箭，还有号角，若是来了刚好杀了吃肉，昨天一头毛公嘎嘎还没吃饱，再吃一头龙才过瘾！” “嗦嘎！” 徐晨一席话顿时让惊慌失措的一群猎人全都瞬间镇定下来。 许多人甚至眼睛放光的开始添嘴巴咽口水。 昨夜累的差点儿虚脱，晚上饱餐一顿虎肉之后，今天精神充沛。 眼下刚好又是又累又饿需要饱餐血肉的时候，吃一条龙，的确正当其时。 龙肉可比老虎肉细嫩多了，这玩意儿虽然凶残霸道，但因为常年生活的流水比较充沛的环境之中，血肉远没有虎豹腥臊。 “走，杀龙嘎！”风举起弓箭大吼。 “嘎嘎嘎嘎，龙肉嘎嘎！” 剩下的一大群猎人全都跟着举起武器鬼哭狼嚎的喧闹，瞬间便把对龙的恐惧丢到了九霄云外。 徐晨脸皮发黑。 一群狗几把人，现在是去偷塔，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更何况在这种复杂的地方围捕一头比老虎还凶残的野兽，不仅仅是自找麻烦，完全和自寻短见差不多。 此时太阳虽然还未落山，但山谷长满高大的阔叶植物，还有深涧巨石和奔腾的溪水，再加上翻腾弥漫的浓雾，视线弱的一批，四周的可视距离还不到二十米。 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根本就展不开围猎的阵型，一旦被袭击损失绝对惨重。 他绝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说大话给这群怂货壮壮胆，但没想到壮过头了，瞬间都不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要集体去日龙。 想着去年乌族人猎杀那条龙时候的凄惨模样，徐晨赶紧把一群人都拦住，劝说今天天色太晚，而且还要养精蓄锐明天去攻打拱火族的老巢，最好等到成功之后再回来干这条龙。 徐晨连比带画很久，好不容易才打消一群野人集体暴走日龙的决定，一个个抹着口水点头表示可以暂时让这条恶龙再活几天，等回来的时候再干它。 “呼~” 徐晨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甩了一把满脑门的虚汗，不过还没等他一口气吐完，突然又是昂的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吼声从峡谷深处传来，而且还能听见轰隆轰隆撞击岩石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冲了出来。 “护嘎~” 风大吼一声，一群刚刚放松下来猎人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再次举起弓箭长矛紧张的看着山谷深处。 “轰~轰~” 撞击声越来越近，眨眼之间似乎就到了数十米外，几乎已经能够看到翻滚的浓雾中有植物在剧烈摇晃。 “昂~~~” 伴随着又是一声恐怖的声音从浓雾中传出，紧接着一条青绿色的巨大怪兽从数米高的大叶植物上空飞掠而过，腹部下面，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层皮膜在猎猎颤动。 龙会飞，这是徐晨早就知道的信息。 只不过这种飞并不是真的能飞，而是它弹跳力惊人，另外它的皮肤很奇怪，十分光滑，跳起来的时候，腹部的皮肤会呈现一种水波纹一样的褶皱不断震颤，感觉就像打水漂一样依靠空气的升力短距离滑行。 以前徐晨研究过带回去的那张龙皮，对于龙会飞一直存在很大的疑点。 但眼下亲眼看过之后，他不得不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东西和飞蛇的滑行方式可能很相近。 龙呼啦一声就从徐晨等一大群猎人头上飞过，然后轰的一声撞在陡峭的悬崖之上，锋利噗噗啦啦抓落大量石屑，然后稳稳的就伏在了岩壁之上。 狗头尖角，獠牙利爪，长颈蛇身，尾巴上还长着红绿交织的长毛，浑身斑绿豹纹，看起来如同一条鬣狗、鳄鱼、老鹰和蛇等七八种禽兽缝合而成的大蜥蜴怪物。 这条龙比当初乌族杀死的体型还要大的多，头尾加起来至少有三米。 第197章 万事开头难 …… 新巫新气象。 巴族在这次巫祝大会上大获全胜，不光获得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而且还顺利拿到一血，成功抢回了策划已久的大巫传承。 整个部落因此疯狂热闹了好几天。 直到乌族派遣来一支不小的交易和学习队伍，这场热闹才慢慢消停下去。 就在乌族到达后的三天之内，胡族、季族、木牙族、苍族也都陆续到达。 五个部落来的人数加起来超过一百人，几乎是巴族现在人数的两倍。 所有前来的部族都是由年长的部落首领带队，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女，找不出来一个孱弱之人。 他们不光带来了大量的兽皮和各种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同时和带来了大量的食物和狩猎工具。 眼下已经九月底，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再过几天就正式进入冬天，他们要为部落换回去更多的陶器。 但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会留下来，跟着巴族学习沤麻、纺线、织布、制作弓箭、建造房屋、垦荒种田等各种新技能。 这是部落联盟自形成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交流学习活动。 对于交易活动，徐晨已经不用亲自参加了，他把这件事全权安排给窑厂和一群女人负责，为了更加准确的统计交易数据，他任命叶作为记录官负责全程参与交易过程并负责记录。 小母野人表妹很高兴自己能够参与到这项重大的交易活动，拿着陶板跟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绷着小脸一笔一笔准确记录核实交易的数量和品种。 不过每次看到徐晨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种很诡异的笑容。 因为她无意中知道了徐晨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尿床。 而自从那次喝醉之后，她也不好意思单独找徐晨说话，因为总觉得看破了徐晨的秘密，害怕被某人恼羞成怒的暴打一顿。 但是最近她也很惊恐。 因为她以前一直刻意针对的小巫女竟然变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巫，成为了六族都要顺服和敬仰的神灵代言人。 她害怕被巫惩罚，最近也不敢再和以前那样看到徐晨和小女巫在一起说话就吃醋跑过去宣示自己的主权。 当然，小巫女变成了巫，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听说巫是不能和男人睡觉和交配的，不然就是亵渎神灵，会给部族带来恐怖的灾难，只要出现这种事，一般巫都会被打死，然后把尸体献祭给神灵承认错误，祈求获得神灵的原谅。 因此她相信小女巫永久的失去了和自己争夺晨的权力。 就算是两人在一起看起来比较亲密的样子，她再也不会感觉到难受。 甚至为了表示自己很大度和热情的样子，偶尔还会故意邀请巫一起去徐晨的房间学习。 不过若是她知道徐某人看见小女巫就会不由自主想起****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这么热情和大度了。 毕竟她还不知道制服诱惑的厉害。 教皇和圣女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是人类探秘猎奇的永恒话题。 忙忙碌碌几天之后，五族前来的一些人交换物品之后就先后离开。 留下来还有近八十人规模的学习团队。 女人有二十多个，都是各部落挑选的最心灵手巧的年轻女人，主要跟着母巴等一群女人学习在野外采集麻皮、然后在河滩沤麻、搓麻、纺线、织布。 当然，她们还要负责给自己部落的人做饭。 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巴族除开在窑厂重新搭建了更多的凉棚管住之外，就只能力所能及的提供一些陶器给他们当餐具。 男人分成两组，一组二十人跟着窑厂的工人学习烧制石灰和陶砖，为了完整教他们学会烧窑，徐晨还让窑工带领这些人在窑厂又重新开挖建造一座土窑，从头到尾手把手教会他们每一步过程。 当然，仅限于烧制石灰和陶砖，陶器暂时是不会教的，至于他们能不能自我领悟和进化出烧制陶器的技能，徐晨就不管了。 毕竟烧砖和烧制陶器差别很大，光是捏成样子还不行，对于陶土陶泥陶坯的制作，入窑烧制的温度火候等等，都有比较严格的要求和相对复杂的过程。 就算是徐晨让人仔细教，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原始野人来说，想学会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特别是中大型的陶器。 徐晨相信没有熟练的工人仔细指导，再过三五年他们也做不出来。 剩下还有差不多四十个男人则全部安排去帮忙拓泥砖、捡石头、挖墙脚、伐木砍树、收集茅草等任务。 这个数量和去年冬天五个部落留下来帮工换陶器的雇工人数差不多。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就是去年来过的，这次又被当做熟手安排过来进一步的深入学习。 有这些熟手带队，二期工程的筹备和建设任务相对来说就要轻松多了。 徐晨将这些熟手都任命为各小组的组长，跟着巴族的工匠团队分成几个小组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劳动。 因为人数足够，徐晨规划的二期工程也扩大了不少，不过院子小多了，而是将房屋设计成为两进的院落，前院和大院相连，主要住人，后院主要用来当库房和养殖鸡鸭等。 于是和去年一样，在这个寒冬到来时节，巴族又一次展开了规模浩大的建设工程。 拓砖、捡石头、收集茅草、挖沟、砌墙、砍树，几支队伍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风带着一群猎人继续捕鱼打猎，弄到多的肉食，自然也会分配一些给这些外族人打牙祭补充伙食。 工作的闲暇，徐晨会让部落的男人教这些外族男人学习制作弓箭，每天吃完晚饭，还会将他们统一编组进行步操和武器训练。 所有部落的人全部打散混编，一视同仁进行训练，规矩也和巴族一样，不存在故意放水或者加重体罚。 巴族男人已经全都习惯了这种严格的高强度训练，在他们以老带新的训练下，短短不过七八天时间，一群外族人看起来就已经有模有样，除开有些人分不清楚左右之外，大部分都能步调一致的跟着做出规定的基本动作。 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外族人同样分成两个不同的兵种。 弓箭兵扩充到三十人规模。 矛兵扩充到五十人规模。 因为人数增加，为了方便管理，两支部队又按照十人一组分成小组，设置一个组长。 为了激励所有参加训练的男人更高的积极性，徐晨不光有平日的训练惩罚和奖励，还许诺等到离开的时候将从每个部落的人中间选出训练最刻苦技能最高超的人委任军职，不光会得到大巫的祝福，还会发放一枚精致的职务勋章。 当然，这个军职也不是白拿的，回去之后需要他们从自己的部落挑选精壮的男人开展同样的训练，开春之后徐晨会到各部落亲自检阅视察，若是训练的好，可以提升到更高军职，不光会发放统一的制式盔甲和更好的武器，每年还会发放陶器麻布等奖励物品。 军职什么的眼下一群外族人都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毕竟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但听说可以发放巴族这种精美的盔甲甚至还有陶器和麻布之后，所有人的情绪顿时就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他们中间有许多是在巫祝大会上见过巴族猎人那种无人能敌的勇猛气势，本来都非常倾慕，因此对徐晨要求他们统一训练也很热情，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抵触心理。 但没想到参加训练竟然还有各种好处可以拿。 虽然他们都不是巴族人，但眼下巴族拥有大巫，归服大巫的精神指引实际上也是变相承认巴族的领袖地位，另外他们前来巴族学习，部落的族长和首领也都仔细叮嘱一定要听巴族的安排，特别是对大巫和徐晨一定要非常敬重。 巫祝大会上的变故虽说只是为了争夺巫的地位和身份，但实际上所有部落族长和首领都心知肚明，主导这一场惊心动魄变故的核心人物就是徐晨。 而巴族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因为徐晨。 他既然能够打造出奢华精美的神之号角和传承权杖，肯定拥有沟通神灵的强大能力。 实际上，所有人都暗中早已认定徐晨就是一个强大的巫。 只是他当初在乌族大巫的光环压制下，没办法获得广泛的认同而已。 眼下大巫去世之后，留下的两个传人内讧，徐晨借助强大的神力，一举剥夺了新巫的巫印，将其转移到投奔自己部落的小女巫身上，并重新打造一根更加强大的传承法杖，将大巫抢回自己的部落。 虽然都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这件事已成事实，巴族已经成功取代乌族成为了联盟领袖，而且还愿意传授所有的新知识技能，所有部落除开欣喜和感激之外，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满。 眼下唯一不满的，可能就只有乌族一部分人，但绝对不是全部。 只要好好训练，就能获得大巫的祝福，还能得到徐晨任命的军职，回去之后只要好好拉人训练，还能得到盔甲和陶器麻布等奖励，这么好的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一群外族人除开卖力干活和学习之外，训练的更加投入，每天吃完晚饭之后，就在河滩上跟着巴族人一起挥汗如雨的训练和冲杀。 万里长征第一步。 既然巴族已经借助大巫的力量获得了六族的共同认可，徐晨已经不需要继续抠抠巴巴的藏着掖着。 利用这个机会展开一次广泛的军事培训，利用军官等级制度形成一种上下服从的心态，再用奖励加以笼络，并以此在各部落中训练出来一股服从于自己和大巫的军事力量。 一旦这个军事推广计划完成，那么六族就会在军事上有了一个可以协调的机制。 以后只要有事，只需要以大巫和巴族的名义，就能征调这些军队参加军事活动。 只要继续按照功劳给他们提升军职和发放战利品，让他们自己和部落都从中获益的时候，就会慢慢形成一种层次分明的军制结构，到时候各族族长都无法阻挡这种进程。 万事开头难，但眼下最难的他已经完成了。 徐晨看着呼啸的凛冽寒风中热火朝天训练的两支部队和插在河滩上猎猎招展的王字旗，胸中油然而生一股豪情壮志。 以前只是想想而已。 但眼下，这一切都在他的规划中慢慢实现。 明年秋天的巫主大会，他会举行一场六部会盟的军事比武，以取代如今散乱的狩猎大赛，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外族部落作为目标，发动一次征服行动。 第209章 龙之尾行 “昂~~” 龙趴在十多米高的悬崖之上，对着下方的徐晨等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双拳头大小的眼睛，闪烁着凶恶嗜血的光芒。 面对如此恐怖的怪兽，不光徐晨差点儿吓尿，就算方才一群热血沸腾要去日龙的猎人也全都瞬间又慌乱起来。 “弓箭，射！” 猛兽当前，风毫不犹豫的发出了攻击命令。 嘣嘣嘣嘣…… 准备迅速的弓箭手们迅速发动了攻击，箭矢密密麻麻就往龙射了出去。 “昂~~~” 吼声中龙猛扑下来，勾爪长尾四周横扫，山谷中大量阔叶植物纷纷折断倒伏，大半箭矢落空，但还是有几支射在了身上，但似乎伤害并不高，有些直接就被弹开，还有的虽然射进去了，但随着龙的皮肤一阵痉挛似的抖动很快便又掉了下来。 我靠，这东西刀枪不入？ 如此恐怖的情形瞬间就把徐晨吓住了。 不过显然一群猎人更加经验丰富，大呼小叫四周闪避躲藏的同时，又一轮箭矢射了出去，另外还有准备好的矛兵也将长矛纷纷投了出去。 野兽凶猛，山谷狭窄，平日演练的防御和攻击阵型已经没有了太大的作用，一群猎人只能四散各自为战，但长久的围猎经验和习惯也并没有让他们完全慌乱，而是很快便往四周拉开了一定的攻击距离。 不过山谷地形的确太复杂了，许多位置根本就无法退开，退一步就是巨石和湍急狭窄的溪流，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数够多。 因此在数十人密密麻麻的不停攻击下，龙兽虽然抗性很高，但身上还是连续挨了十多下，有短矛和弓箭扎入身体之中，明显可以看到有鲜血流淌出来，随着龙的咆哮跳跃洒落的到处都是。 这种激烈的战斗徐晨和古举等人完全无法参与，只能不断的往浓雾深处躲藏退避。 “鸣号！” 徐晨虽然无法参与进攻，但也知道声威和胆量至关重要，大吼着吩咐古赶紧吹号。 “呜呜呜~~” 牛角号吹响，浑厚嘹亮的声音在山谷翻腾的浓雾中激越震荡，穿透峡谷只冲天际。 号角声让龙兽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噗噗噗噗身上瞬间又挨了七八箭和几支短矛。 “昂~~” 在密集的攻击下，龙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一声愤怒而凄厉的吼声之后高高跃起，攀援着陡峭的岩壁迅速就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路噗噗啦啦石屑掉落的声音。 “追嘎！” 一群猎人兴奋大吼着追了下去。 杀伤追击，几乎就是猎人最常用的狩猎方法。 不过可惜，在这条浓雾弥漫的峡谷之中，这个方法完全不顶用，一群人往前山谷中追了数百米之后终于无路可追，而徐晨也害怕情况不明造成伤亡，赶紧让古再次吹响停止进攻的号角。 很快，风带着一大群猎人满脸懊恼的返回来。 此时方才战斗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 四周阔叶植物折断倒伏一大片，还有不少人身上溅落有许多植物折断溅落的毒液，皮肤灼痛麻痒，一个个呲牙咧嘴的赶紧跑到溪水中冲洗身体。 “赶紧找路离开这里！”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一群人还是被弄得十分狼狈。 这里是龙盘踞的老巢，明显不宜久留。 若是等到天黑被袭击，只怕伤亡惨重，因此徐晨大声催促赶紧找路。 不久，有人发现了一处可以攀援上山的地方，一群人也没敢继续在山谷停留，而是采用同样的办法，身体灵活的人前面带路，然后沿途放下绳索帮助后面的人攀援前行。 一个小时后，一群人爬上了半山腰，地势逐渐平缓开阔。 此时太阳已经坠落远方的山岭，只留一抹浅淡的晚霞。 四周山野寒风呼啸，林涛滚滚如同潮水激荡。 站在山腰再看下方的山谷，悬崖陡峭深不见底，云雾翻滚宛若龙渊。 “昂~~” 深涧迷雾之中，隐隐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走，加速继续，天黑前一定要到达山顶！” 徐晨毛骨悚，大声催促加快速度离开。 龙兽虽然与他熟悉的传说中的神龙差别巨大，但却也有几分相似之处，那就是长相奇特，四五六七八不像，实际上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龙的神韵。 而龙的形象在古代其实一直都在变化，最早的龙被神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但应该是从新石器时代中后期才出现，这些从考古中已经可以发现，各种文化时期的龙的形象都是不同的，直到秦汉时期才逐渐成型，最终演变成为封建时期天子专用的五爪金龙图腾。 眼下遇到的这种龙兽到底和曾经熟知的龙图腾有没有联系徐晨不知道。 但通过两次目睹之后他确信，古人在创造龙这种东西的时候绝对不应该是凭空想象捏造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兽，别的三种都是很正常的形状，唯独龙别具一格，这不太符合逻辑。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龙也应该是具有非常相似原型的真实生物，有人说是蛇，有人说是鳄鱼，但实际上都不像。 眼下看到的这种野兽，徐晨感觉得才是最接近的原型生物。 或许，此龙就是彼龙。 只不过这种野兽存世量稀少，灭绝的比较早，加上文明进步不断的虚化神话，于是便越来越神秘。 …… 寒星几点，月弯如勾。 距离被徐晨称为隐龙峡的山谷数里之外靠近山脊的位置。 一个背风的天然岩洞之中，一群猎人正和衣而眠。 徐晨躺在一群打鼾磨牙抠胩说梦话的野人中间，一双眼珠子瞪的溜圆看着山洞外面阴寒的山野。 虽然有兽皮裹身，但依旧冷的他不断打颤。 而且四周到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远远近近如同比嗓门大赛，完全没有一刻消停 这原始社会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在巴族还不觉得，但一出门就诸事不顺，在这种荒山野岭中露宿，完全没有丝毫的安全感，总感觉有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洞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不过等他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安静的一批。 看来是这两天连夜赶路太累了，又累又饿出现幻觉了。 徐晨正要闭上要紧强制自己入睡，但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一条黑影呼啦一声落在了洞外，而且体型很大，在阴暗的夜色下，看起来如同一只超级大壁虎。 什么东西？ 徐晨毛骨悚然的一咕噜爬起来，瞪大眼睛再次仔细观看，然后浑身汗毛倒竖，大吼一声龙来了，瞬间整个山洞中横七竖八搂腰抱腿打呼噜的猎人们惊惶睁眼。 “昂~~” 洞外的黑影发出一声石破惊天的咆哮。 “龙嘎~~~” 睡的迷迷糊糊的猎人们终于被这一声咆哮彻底惊散了睡意，惊恐大吼着寻找自己的弓箭长矛跳起来，整个山洞瞬间一片慌乱。 “嘣嘣嘣嘣……” 拿到弓箭的猎人毫无章法的开始往山洞外到处乱射，等一轮箭矢过后才发现，洞外空空荡荡，龙早已不知所踪。 龙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就消失不见。 但所有人的瞌睡却被惊的半分也无，全都惊恐的围在一起，紧张的拿着武器盯着阴暗的洞口外面。 足足十多分钟过去，外面除开呼啸的夜风和林涛之外，在没有任何声音。 就连四周山野一直不停传来的野兽嘶吼似乎也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息嘎！” 有人终于扛不住，打个哈欠放下武器。 更多的人也跟着放下武器，但左看右看依旧紧张。 徐晨自然更加紧张。 方才若不是他睡不着，这次就不是他们去偷塔了，而是要被这头龙偷塔成功。 一旦冲进来估计会死伤过半，团灭也极有可能。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自己的王图霸业才刚刚有了一丝苗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因此徐晨和风交流几句，让他安排人轮流值夜仔细观察情况。 主要是眼下没有方便携带的火种，要是能够点燃一堆篝火再入睡，对于这种习惯临水而居的生物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震慑和威吓。 可惜没有。 有人值夜之后，徐晨的紧张情绪终于小了许多，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似乎一夜听见了不少次龙咆哮的声音，忽远忽近，就在山脊四周游走回荡，但好歹一夜也还算安全度过，等到东方天色微亮，他才略微安心睡了一阵，等被人推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第198章 鹰之大，一锅炖不下 …… 北风呼啸，寒冬来临。 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去年冷的多。 还在十月底，就已经飘飘洒洒下了一场小雪。 但在这个寒冷的时节，巴族却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热闹。 上百人聚集在山脚下热火朝天的忙碌。 河滩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数不清的泥砖，有些已经开始翻立起来晾晒。 二期工地沟壑纵横石头成堆，一大群光膀子甚至光屁股的男人来回忙碌，在巴族的工匠指挥和带领下，挑沙、背石、和泥、扛木、砌墙、堆草，忙的不亦乐乎，口鼻喷出浓烈的白气与寒冷的天气形成截然不同的热烈气氛。 一群外族女人们则在母巴等人的带领下学习纺线织布，每天一大群女人围坐在火塘或者院子里面边说笑忙碌。 窑厂新建的土窑也已经投入使用，一群窑工整天来来回回扛柴生火，两口大窑整天烟尘滚滚直冲天际，看起来热闹无比。 新农田开垦计划和种田教学计划融为一体，眼下正抽空在原来的农田四周又圈出来一大片荒地，空闲慢慢处理防火带。 所有的项目都有安排的巴族人带队负责。 徐晨作为总指挥，整天显得略有些无所事事。 所有的工作他都只负责发明创新，不负责具体实施，一般他就做出几个样品就算完事儿，纺线织布如此，制作弓箭如此，编筐打鞋如此，修房子烧窑也如此。 不过相对于别的项目，修房子安全很重要，因此他略微多投入了一些精力，每天去工地巡查好几遍，顺便解决和指点一些不规范的地方。 他现在的主要兴趣主要放在一群小动物上。 野鸡野鸭整天关在笼子里面，由一群孩子照顾，冬天也不下蛋，没啥好看的。 猴子和小狼每天例常训练，但也都没有什么新意。 一群猴子已经完全适应了和人类一起生活，有吃有喝也不乱跑，基本上不用栓绳，每天还能帮忙驱赶房前屋后的野鸟小兽甚，虽然用处不大，但却增添了许多的热闹。 特别是工地上，每天一大群人来回干活儿，一群猴子也跟着上蹿下跳跑来跑去，力气大点儿的还会学人帮忙搬石头，偶尔还会打架翻个跟斗逗所有野人开心，也算是一种原始的乐趣。 两只小狼已经长成了半大幼狼，依旧是皮毛支棱的野狼模样，但看见巴族人却都还是比较温顺收敛，不过看到外族的男女，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呲牙咧嘴发出低吼威胁，明显有了几分看家护院的家狗模样。 但徐晨知道，这只是因为相处时间长，它们对衣食父母的一种简单的顺服心里，原始凶残的本性并没有多大改变，距离变成狗还遥遥无期。 至少没有人敢真的去亲近，更别说一群孩子和婴幼儿了。 小马如今已经变得非常英俊高壮，马背几乎到了徐晨的下巴位置，皮毛光滑鬃毛飞扬，隐隐有了几分神骏风采，除开日常训练驮货之外，徐晨还用树藤兽皮做了一个简单的马鞍，偶尔爬上去骑一下。 虽然小马十分抗拒这种压迫，但在徐晨耐心的安抚下，慢慢也开始习惯，至少不会上去就把人颠下来，这让徐晨非常欣慰。 只可惜眼下只有一匹马，他本来十分垂涎的那一群野马，入冬之后也很少出现，不知道跑什么地方打野去了。 上次从巫祝大会上换回来的那只像猫又像花豹的小兽用麻绳拴在院子里面，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脾气暴躁有些难以靠近，但徐晨清楚，这东西肯定不是猫，应该属于猞猁或者豹猫之类的玩意儿，想养成家畜基本上没希望，比两只小野狼还难驯服，因此也只能暂时养着，每天给一些鱼肉兽肉慢慢喂。 他很想看看这头野兽到底能长多大。 另外从小养大的猛兽也是可以调教比较温顺的，毕竟马戏团的老虎狮子都能乖乖的表演，他不需要这东西表演，养着至少能够提供部族的威望。 只要它能和两只小狼一样牵出去遛，那也是一件很拉风的事。 原始野人的想法都很简单，他们敬畏一切未知的自然现象，也崇拜一切凶猛的东西。 杀死野兽并把骨牙角爪挂在身上，就是一种原始野蛮的敬畏和崇拜心理。 只有杀死最凶猛的野兽，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若是能够让一头凶猛的野兽臣服，那已经不是一般的强大了，必然是得到了兽神的眷顾，拥有神的力量。 因此驯养猛兽虽然代价巨大也十分危险，但效果肯定也是杠杠的好。 当然，这次他是被逼的。 只能捏着鼻子往好处想。 他眼下最感兴趣的也最苦恼的是从季族搞来的两头雏鹰。 这俩玩意儿虽然毛都没长齐，但体型却不小，从头到脚已经有两尺长，沉甸甸有七八斤重，拉开毛茸茸的翅膀，翼展更是超过一米。 这还是没长大，等完全长大，徐晨估计这玩意儿翼展能够达到两米甚至更大。 按照季族猎人比划说成年之后能够吃野羊，估计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因为在徐晨穿越前的地球上，也同样还有体型比这还大的鹰，比如美洲的角雕、菲律宾的食猿鹰、安第斯神鹫等，这些强大的空中猛禽是地球生物中最强大的掠食者，它们展翅翱翔于广阔蓝天之上，只要自己不失误，基本上没有天敌。 而在古生物中，地球上还有一种已经灭绝的超级猛禽，叫做哈斯特鹰，它们捕食恐鸟——一种类似鸵鸟的超级大只的陆生鸟类，体重最大能够达到四百公斤，堪比大型野兽的重量，但哈斯特鹰可以用它们强大的利爪和锋利的鸟喙，轻松将恐鸟杀死。 眼下还是史前文明时期，也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 徐晨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堪比哈斯特鹰的超级掠食者。 眼下这种品种就算达不到这种恐怖的地步，但也绝对属于猛禽中的霸主级别，天空已经无敌。 体型大自然吃得多。 这两头雏鹰带回来之后便成了整个部落的一块心病。 一顿要吃掉至少五斤鱼肉兽肉，而且还不吃素。 徐晨也有些后悔。 在自己都吃不饱的时代，要学中东狗大户养猛禽，的确有些破财。 他很担心这玩意儿长的一发不可收拾，若是真的长到雕兄那么大，一顿半只羊，估计巴族要被吃破产。 甚至他开始怀疑季族的险恶用心，是不是收到了乌族的指派，专门儿抓这俩玩意儿来恶心他。 虽然他不惮于用最阴暗的想法来宽慰自己。 但有句话叫养都养了。 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养下去。 能不能驯服徐晨不知道，但这样玩意儿养大了一定比老虎还拉风，若是真的能够训练到帮忙打仗的地步，到时候放出去肯定会吓坏所有野人。 为了训练这两只超级大只的小鹰，徐晨专门用骨头做了一个哨笛，每天喂它们吃肉的时候就吹几下，慢慢培养它们的进食条件反射。 当然，猛禽自然有猛禽孤傲的性格。 这两头鹰自从带回巴族之后就整天一脸看人不爽的样子，从来就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除开吃的时候比较积极主动之外，任何时候都是一脸莫挨老子的挨揍表情。 每次徐晨还没靠近便扑闪着两只毛茸茸的肉翅膀警惕的发出咕咕声，只要胆敢伸手，锋利的弯喙必然会快如闪电的突袭而来。 到眼下，前前后后已经有七八个人被啄过了，而且还是那种皮开肉绽的伤，弄的眼下整个部落已经没有人敢靠近了，一群女人孩子更是绕道走，靠近十米都是胆战心惊一溜小跑过去。 而自从这两只鹰在大院正式安家落户之后，一群猴子和两只小狼也变得乖巧了许多，平日基本上不敢在院子里面呆，稍微大点儿的声音和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特别是一群猴子，第一天就差点儿吓死，一哄而散逃出大院，隔了好几天才敢心惊胆战的露面，但最多也只敢在过道的猴笼子附近游荡。 这也让徐晨更加明白了一物降一物的自然生存法则。 另外他大概也能想到，这鹰不光捕食野羊等小兽，肯定也捕食猴子甚至是野狼。 随着饲养的动物越来越多，徐晨每天正事儿自然也干的越来越少，似乎越来越不务正业。 不过所有人都不会对他有意见。 训练野兽和猛禽，在所有野人看来要比造房子种田更加神秘和高大上。 就看徐晨每天把小狼小马和一群猴子折腾的服服帖帖的样子，所有人除开钦佩之外就只有莫名的敬畏。 而徐晨现在每天对着两只大老鹰吹骨哨甚至还神叨叨的比划交流的时候，所有人更是只能心惊胆战的远远围观。 这种猛禽，一直都带有神的意志。 它们桀骜不驯，它们控制着广袤的蓝天，它们没有任何天敌，它们自由翱翔于广阔的天地之间，没有人能够让它们顺服。 看起来，徐晨正用他神奇的能力试图达到这个目的。 但他们不知道，徐某人也只是硬着头皮在做实验，内心已经有无数次的打算放弃，并且对四根毛茸茸的巨大肉翅产生了强烈的进食欲望。 “红烧鸡翅我最爱吃，可是你老娘说你要升天……” 徐晨每天在喂两只大老鹰的时候，嘴里总是不停哼哼这一句歌词。 他已经想好了。 熬鹰计划成则牛逼拉风，不成则陶锅烧烤。 鹰之大，一锅炖不下，一只火锅，一只香辣，终究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会有一个自己希望得到的结果。 第210章 胜券在握 简单的吃过一些干粮之后，一群人继续出发。 从路程来说已经过半，而且根据带队的季族猎人的说法，眼下最难走的一个地方都已经过了，翻过这座山坡，再过下一个悬崖之后就距离拱火族不远，只要一切顺利，天黑前一定能够赶到。 徐晨松了口气，看来所谓的难走，主要还是两处陡峭的山谷和悬崖，若是一个人没有同伴助力，的确很难翻越，但人多了互相推举拉扯，再加上绳索攀援，这些困难实际上也并不算困难。 不过最让徐晨等人莫名不安的就是，那条龙似乎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偶尔还能听到一声高亢的吼声从不远处的山岭峡谷之中传来，明显对昨日骚扰它生存领地并且伤害它的一群人类非常愤怒，总想找个机会报复。 但眼下他也没精力来处理这件事。 龙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力，或许离开这片山岭之后就会放弃。 因此徐晨只能不断催促一群猎人加速加速再加速，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一群猎人也大概知道龙的习性，因此也埋头不断赶路，速度倒是提高了不少。 在山岭之间弯弯绕绕一路往南十多里之后，前方果然是一道断头崖，宛若天堑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对面的群山明显已经低矮多了，造山运动在这里仿佛戛然而止，放眼看去，东南方全都是绵延低矮的山岭，与身后群山叠翠的巍峨形式形成巨大的反差。 根据季族猎人解释，这是第二个很难走的地方，只要下到崖底，基本上就进入拱火族的势力范围了。 以前他们部落打猎的时候，就能够在附近遇到拱火族的人。 不过这道悬崖极其陡峭，大部分地方近乎于九十度垂直而下，站在悬崖边往下张望，透过缭绕山腰的白雾，隐隐能够看到山脚下的情形，虽然不如隐龙峡那样云山雾罩，但看起来也让人胆战心惊。 一群人沿着这片断头崖两边寻找，在向导的指点下，最终还是找到一个可以勉强通行的地方。 这是一条天然裂隙，石缝之中生长有一些荆棘藤蔓和杂草小树，若是正常攀援下去，这么多人至少得三个小时。 但已经有过两次绳索攀援经验之后，一群猎人已经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地方，因此在裂隙附近寻找一颗大树，系好绳索，然后分批慢慢下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这道看似天堑的难关也顺利度过。 “昂~~” 在一群人下到山脚之后，依旧还能听到那头龙在山顶附近发出嘶吼。 徐晨等人除开有些紧张之外也没太过在意。 昨天吃过一次亏之后，他料想这头龙不会明目张胆的袭击他们，不然这次一定会让它有来无回，因为一群猎人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 连续两天翻山越岭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许多人已经开始变成熊猫眼了，本来就黑脸，如今更黑，所有人眼眶子仿佛被人砸了两拳一样，看起来有集体变异的迹象。 前方就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坡度相对平缓，而且都是那种类似丘陵的土坡，行走容易的多，在山林中走了两三里之后再次爬上一座山顶之后，眼前霍然开朗。 只见山下一展平阳呈现一片巨大的盆地平原，当中一条河流从西北蜿蜒而来，穿过盆地之后往东南而去。 东南方向的山更加低矮，隐约似乎还能看到微微的白光，似乎是一条更大的河流，说不定就是流经巴乌两族附近的那条大河。 此时阳光从西南方向斜照下来，野兽在河流两岸的平原上奔驰觅食，群鸟在天空展翅飞翔，天高地阔，风景绝胜，只看得徐晨心脏哐哐直跳。 巴族领地太小，他一直觉得乌族谷外的那片冲击河滩不错，适合群居建城，后来因为春夏涨水，他又十分遗憾，但看到眼前这片水草丰美开阔的盆地平原之后，他才觉得这里才是一个真正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如果搬到这里来，无论是农耕还是畜牧，都要比巴族乌族附近强千百倍不止。 尤其是这条河流水充沛，下游不远汇入大河之中，东南方向山势低矮，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拱火嘎嘎！” 带路的季族猎人指着东南方向沿大河下游七八里外一低矮的山坳提醒所有人。 看来那个山坳就是拱火族的老巢了。 眼前这条河，应该就是从季族流过那条小河，沿途流经上百里，又汇聚了沿途几条支流之后，明显大了很多，冬季仍旧还有充沛的水量，看起来十几吨的小船跑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小木船就更加没问题了。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这块风水宝地，徐晨决定一定要吃进嘴里才行。 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不断从山野往平原迁徙的过程。 但明显拱火族要比乌族这一步走的更快。 虽然他们还没有开始学会在平原农耕畜牧，但这里得天独厚的环境，却会孕育出更多的植物类型的食物，从传统的山林野果往谷类杂粮方向发展。 等到终于有人认识到可以垦荒种植的时候，真正的五谷杂粮也会开始出现，人类会慢慢进入农耕时代。 “注意隐蔽，走！” 徐晨此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贪婪和激动了。 带着一大群人猎人隐入山林之中。 从巴族出发算起，整整三天两夜急行军一般的赶路，终于见到了如此好的一块地盘，徐晨感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眼下就是要趁拱火族不备，一举将其老巢端掉。 而这一带已经是拱火族的活动地盘，因此需要更加小心翼翼。 山林中已经不是昨天那种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而是能够清晰的看到人类活动的遗迹，有的地方还有行走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还丢有明显人为加工过的木棍或者是折断的长矛。 越靠近山坳的位置，这种人类活动的痕迹便越是明显。 两个小时后，一群人终于到达了山坳附近的山脊附近。 此时已经太阳偏西，距离日落已经不远。 “嘢嚯~~嘢嚯~~~” 山腰和山脚附近，到处传来男人女人的呼喊。 甚至隔着树林，还能看到山腰和山脚下有人在来回走动。 虽然又累又饿又渴，但此时目标近在眼前，所有人都抑制不住紧张和激动，握紧武器随时都想冲下去。 不过徐晨吩咐所有人都不要妄动，而是先停下来躺下休息，养足力气。 现在天色太亮，还不适合动手。 等待太阳落山拱火族吃完晚饭开始休息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另外山腰情况不明，具体有多少人，多少山洞，分布在哪些位置，男人大致还有多少等都还要仔细打探一下，然后兵分几路动手，最好一网打尽。 既然已经到了，徐晨也就不着急了，力求一个稳字，越稳越好，稳如老狗。 不然这翻山越岭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结果却被别的野人抓住了，那才是倒霉催的。 休息一阵之后，观察到山腰和山脚附近大片区域有不少的地方声音比较嘈杂喧闹，明显应该是部落聚集睡觉的地方，因此徐晨安排风带着一些人前去打探情况。 这一等又是接近一个小时，等几支打探的队伍陆续返回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整个山坳很快变暗淡下来，一些方才还比较吵闹的地方，声音也慢慢安静下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没有灯烛全靠太阳光亮生存的野蛮时代，人类的一切活动都是按照太阳的运行在安排时间。 徐晨将几支小分队简单打探的情况汇总分析之后，也大致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 拱火族人数的确是比乌族更多一些，生活的区域也更大，整个山坳半圆形的山腰往山脚下大片区域，都有族人分布。 最大的一个山洞在西南方向的山腰位置，附近还有三个小些的山洞，大部分人都居住在附近。 其余还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分散在山坳其他几个山洞之中。 很少看到男人，根据信息汇总，加起来应该不到五十个，这和最开始的推测几乎分毫不差。 剩下全都是妇孺老幼。 虽然情报很简单，但对于这场战斗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实际上这次行动，徐晨还是冒了很大的险。 但他主要的信心在于信息、思维和武器的不对称。 他虽然也只带了六十多个人，比留守拱火族的男人多不了多少。 但无论从年龄实力来说，都要强悍得多，基本上都是年轻力壮之辈，而且所有人都至少受过近一个月的军事训练，战斗素质与普通野人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就是他们有备而来，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弓箭这种便携攻击方便的武器。 这次突袭已经胜券在握。 徐晨根据打探回来的情况简单做了一些安排，一群猎人便很快分散出发。 风带领四十人的主力进攻主洞，连带扫平附近三个小洞，剩下几个地方分成五人一组，分别去山坳其他几个聚集位置。 人手略有些不足，但此时也是拱火族防范最弱的时候。 因为徐晨经验丰富，这个时候将黑不黑，正是部落的男人女人打桩最热闹的时候。 平时几百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在部落生活，这些老弱男子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配的机会，眼下他们留守在家，要是不趁着机会占便宜，那就不是男人了。 第199章 传承之戒 …… 小女巫自从在徐晨的谋划下晋级大巫，接受了新的传承法杖之后，在巴族的地位空前高涨。 巫的身份决定了她的地位，无需参加任何劳动，只需要衣来伸手翻来张口，除开吃饭睡觉就是安安静静的观察天地自然，通过冥想接受神灵的启示，指引部落在神灵的庇佑下繁荣发展。 虽然这种生活很恬静淡然，也符合她从小养成的孤独习惯。 但她却更加羡慕徐晨的生活。 每天看起来忙忙碌碌，却又充满了悠闲自在。 在他的安排指导下，整个巴族一切都井井有条发展的热火朝天。 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引起无数人的共鸣。 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尊重和敬畏，但却又可以和他热闹聊天说笑甚至是玩闹。 他的身上，充满着一股强大的人格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遵从和顺服，无法生出任何疏远和抵触感。 他每到一处，都会掀起一阵的热闹喧哗。 每个人都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每一句的鼓励和赞扬，都会让人感受到莫名的激动和喜悦。 他每一句批评，都让人不由自主的羞愧和脸红，然后努力的改正自己的错误，力求做到他要求的样子。 小巫女很羡慕徐晨的这种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和领导力。 但她却做不到，因为在徐晨的面前，她始终有一种卑微的感觉，仿佛是一种对神灵的敬畏，想亲近，但又害怕，想远离，但又依依不舍。 因此每次看到徐晨进入院子的时候，小女巫总是会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徐晨来来去去，稚嫩而淡然的小脸上，时不时的流露出一种希冀羞涩。 整个大院有两个人与众不同。 一个是特立独行的徐晨，他神秘而忙碌，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在打猴子就是在和两只大老鹰说话，当然，偶尔他还会打孩子。 小舅舅打外甥，似乎天经地义。 他在一群野孩子心目中，已经树立起来绝对的权威，不听话就揍嘎。 另一个就是小女巫。 她整天穿着整齐干净的定制版大巫套装，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和冥想。 虽然她感觉什么都想不出来，但却不断的在融汇掌握徐晨交给他的各种知识，文字、图形、数字、计算、日历、气候等等。 徐晨告诉她，这些都是沟通神的有效途径。 甚至包括养鸡鸭动物和训练野兽，都是神灵赐福给人类的最好礼物。 新的权杖握手处，道法自然四个意义古怪的文字，就承载着神的意志。 只要万事万物从自然中去观察发现，就能获得神灵的启示，指导族人繁衍生息。 这些话，和大巫说的差不多。 但徐晨的话却更加简洁明了，但也更加让她无所适从。 大巫说，任何事发生，天神都会降下启示，都在身边时刻发生，需要仔细观察揣摩。 徐晨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变化规律，只需要仔细观察就能获得灵感，那就是神灵的启示。 但灵感在哪里？ 小女巫很茫然，她觉得自己发现不了规律，更加找不到灵感。 “你又在发呆了！” 徐晨对着两只大老鹰唱完红烧鸡翅的传承咒语，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小女巫正茫然的杵着金灿灿的大拐棍站在门口，双眼毫无焦点的在发呆。 “晨嘎……” 小女巫瞬间回过神来，满脸羞愧的低头。 “跟我来！” “好嘎！” 小女巫满心欢喜的跟着徐晨走进隔壁的房间。 她和叶一样，最喜欢到徐晨的房间听他讲课或者看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她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像叶一样随便进出徐晨的房间。 “坐！” 徐晨把一把藤椅放在旁边，然后坐在了陶桌前面。 墙壁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两根和法杖一样装饰过的龙牙弯刀和一只金色的牛角号。 小女巫安静的挨着徐晨坐下来，把法杖轻轻的靠在墙壁上，满脸认真的等着徐晨说话。 “昨天……母巴是不是说……让你为叶插上羽毛？” 徐晨用手比划着问。 “是嘎！”小女巫点头。 “那母巴还有没有说别的？” “莫嘎！”小女巫想了一下茫然摇头。 徐晨捏着下巴沉默和很久。 小女巫一下紧张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徐晨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我不能……” “不，不，你不要紧张，跟你没关系！” 小女巫话还没说完徐晨就赶紧摇头打消她的顾虑，而是笑着说：“叶该插羽毛了，但我觉得她还太小了！” 小女巫听完犹豫了半晌问：“莫西嘎嘎！” 徐晨顿时有些为难起来，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开口解释。 按年龄，叶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大姨妈来了之后，的确算是成年女人，但他总觉得这么小就被部落一群入赘来的外族野男人祸祸有些心理上的障碍。 他不知道母巴的打算，也不知道部落的男人早就都把叶私下当做了他的菜没打算祸祸，因此希望这个成年礼能够尽量推迟两年，身体再成熟点儿……，嗯，实际上他也不愿意别人祸祸。 积淀于穿越前的夫妻关系，他总觉得自己该为她负责。 一想到自己才十多岁，以后就是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还有一个娃抱大腿的恐怖场景，他忍不住打个哆嗦。 这就和小母野人每次想到和他交配就连娃的名字都想好了一样。 他想到这种早婚早育的情况感觉就像做噩梦一样。 小女巫倒是想岔了。 看到徐晨脸色忽青忽白的纠结模样，也跟着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小声比划说说：“你是不是想和叶告告……” 徐晨：…… 小女巫眼神躲闪。 但徐晨清晰的看到她神情略有些暧昧。 最终他还是微微点头说：“我不喜欢别族的女人，叶很喜欢我，但她太小，我还不能和她睡觉，另外母巴可能也不会允许，所以我想她的成年礼能够晚一点儿！” 这句话很复杂，但小女巫想了许久大致还是明白过来，因此认真比划说：“我可以说母巴嘎嘎！” 徐晨本想拒绝，但想了一下长叹一口气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这件事很重要，记得帮我保密！” 小女巫赶紧把金灿灿的法杖拿在手中，把手按在胸口满脸严肃认真的点头：“巫王陛下，巫会帮您守护任何秘密！” “谢谢！” 徐晨点头，然后把放在桌子上一枚镶嵌有绿松石的黄金戒指递给小女巫。 “这是我帮你做的一枚大巫传承戒指，你以后就不用天天拿着权杖了！” “真嘎？” 小女巫满脸惊喜。 徐晨给她打造的这把传承权杖的确辉煌大气，但是又粗又长又重，拿在手上她感觉就像扛着一棵沉甸甸的树差不多，她感觉自己弱不禁风的小身体承担不起这么重的神灵压力，但为了大巫的威严，她又不得不整天拿着，这也是她尽量不出门的原因，太累了。 “嗯，当时我没想太多，补救一下！” 徐晨笑着把戒指轻轻戴在小女巫右手无名指上。 小手略黑，摸着软乎乎的，不像普通常年干活儿的女人那样粗糙，相对来说，叶的手就要粗糙多了。 小女巫脸红发烧，心跳加快，噗通噗通仿佛身体中血液都在哗哗作响。 她从来都没有和任何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 但徐晨是个例外，她内心丝毫都没有抵触。 不过想到方才徐晨说起的事，叶的影子一下出现在脑海之中，小女巫一下清醒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拿着权杖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因为走得太快，出门还差点儿掉进排水沟里面。 徐晨跟着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喧哗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徐晨也就顾不上小女巫了，赶紧往院子外面走去。 但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到古和举两人如同狗撵一样跑进来，身后紧接着又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很快风带着一群人也跟着冲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一群人满脸紧张的样子，徐晨赶紧大声问。 “苍嘎，打起来嘎！” 古和举气冲到徐晨面前连比带画的大声嚷嚷。 徐晨听的莫名其妙，等到后面的风等人全都跑进来，一群人连比带画嘎嘎解释，他这才大致明白过来。 距离巴族最远的苍族突然和另外一个部落打起来了，似乎死伤还有些惨重。 第211章 送分题 半个小时后。 徐晨跟着风等一群猎人到了最大的山洞附近。 四周阴暗的已经模糊不清，几乎没有了人活动的迹象。 偶尔能够听见几声孩子的啼哭和大人的喝骂，隐约还能听到男女哼哼唧唧的熟悉打桩声音。 “咕~咕咕~~” 一个猎人模仿夜鸟发出声音。 “咕咕~~” “咕咕~~” 不久，山坳其他几个地方也接连传来几声野鸟的叫声。 “差不多了，举旗，鸣号~” 徐晨压低声音吩咐。 举和两个少年立刻将三杆旗帜举了起来，古也举起金色号角，憋足一口气吹响。 “呜~呜~~~” “冲嘎！” 风大吼一声，四十多人便如同一群猎豹从阴暗的密林之中急冲而下，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直扑几个还有火光闪烁山洞而去。 卧槽，跑这么快干毛，这黑咕隆咚的地方，你们竟然丢弃伟大的巫王陛下和精神导师、最高统帅、三十六计创造者、兵法之祖，谋略之王…… 等等我啊，我特么看不见路！ 徐晨跟在一群猎人的身后跌跌撞撞没跑几步就摔了个跟斗，等爬起来一群猎人早已冲到了山洞前面。 号角的声音惊动了山洞之中正睡觉打桩的男男女女，有人惊呼着跑出来查看情况，还有的被号角恐怖的声音吓的惊叫起来，山洞里面慌乱无比。 不过他们还没醒悟过来，迎面便已经看到一大群陌生的男人已经冲到了洞口。 “死嘎！” 风一马当先，抬手一箭便将一个刚冲出山洞的男人撂翻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更多的男女从山洞之中往外跑，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群如同虎狼一样的外族人。 “轰~” 一个刚刚仓促举起木棍的男人被迎面一脚踢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滚落下来，接着就是砰砰啪啪的撞击声和惨叫声。 山坳四面八方到处都响起了死嘎死嘎的吼声和男女老少的哭喊尖叫。 所有人都牢记徐晨的吩咐，尽量不杀人，但对于胆敢反抗或者逃跑的人也是毫不留情，嘣嘣嘣嘣的弓弦声音和木棍长矛重重的击打声在山林之中四处响起，哭喊声、惨叫声、吼声此起彼伏。 安静的山坳瞬间便乱作一团。 拱火族人彻底都蒙圈了。 他们是附近方圆百里最大的部落，就算是大部分男人都出去打劫去了，但留下来的男人也还是不少，足够震慑附近所有的部落。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杀入他们的老巢之中。 而且对方来人凶猛无比，见人就打，反抗就揍，虽然很少杀人，但都是一群年轻力壮的男人，他们不少人身上都穿着奇怪的衣服，手上拿着奇怪的弯曲木棍做武器，只要有人想反抗或者逃跑，无论隔多远都会被打倒在地。 “昂~~” 就在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人举着旗帜和号角跌跌撞撞追着一群猎人的屁股后头吃灰冲到最大的山洞前面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山林之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龙嘎~~”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不光拱火族人都吓得肝胆欲列，就连风等人也吓的脸色惊惧，无数人发出惊恐的惊呼四散奔逃。 徐晨更是腿一软差点儿一个狗啃屎杵到地上。 那头龙竟然一路跟到这里来了。 “别管这东西，赶紧吹号，收拢人手！” 徐晨站稳之后大吼。 “呜呜呜~~~” 惊惧之中，古举起号角再次吹响。 “昂~~” 这头龙似乎对号角的声音很敏感也很愤怒，在号角吹响的几乎同时，再次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然后就听见树林里面呼呼隆隆一阵撞击奔跑声，然后一头庞然大物冲出山林，轰的一声就落在了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张牙舞爪双眼凶戾的盯着混乱惊恐的人群，尤其是对于旗帜下的徐晨和古举等人更是愤怒无比，呲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锋利的勾爪在岩石空地上抓刨，咔咔嚓嚓石屑乱飞，竟然刨出来几道清晰的抓痕。 徐晨看的心肝儿乱颤。 这爪子要是刨上一下，估计人就稀烂了。 回想去年龙的惨状，他感觉那一定还不是最惨的样子。 当然，也没人敢上前试一下。 试试就逝世，绝对一下就挂。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这头龙对自己似乎充满了敌意。 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去的才算满足。 龙的突然出现，一下打破了进攻的局面。 而且也让整个山洞前面陷入了无比的紧张和惊惧慌乱之中。 就连被揍得鼻青脸肿哭嚎惨叫的拱火族人，此时也都全都噤若寒蝉，趴着躺着满地，捂着头脸瑟瑟发抖。 “继续吹号，准备战斗！” 短暂的惊惧之后，徐晨还是镇定下来。 这头龙已经受伤，身上还能明显看到不少伤口，就是昨晚在隐龙峡遇到的那头龙。 虽然他不知道这条龙为什么会一直追着他们不放，但眼下是在人族的地盘上，这里地形相对开阔，也是人类最熟悉的生活场所，只要不近距离缠斗，利用长矛短毛和弓箭，磨也能将这条龙祸祸磨死。 人类的强大，就在于智慧和制作工具。 野兽的爪牙虽然锋利，但在石矛弓箭面前，并不具有压倒性优势。 力气方面或许人类远远不能相比，但在灵活性和速度方面，野人并不差，甚至是牢牢占据高端位置。 “护嘎！” 风放弃了继续进攻拱火族，招呼所有猎人把徐晨等人保护起来，然后成扇形将龙包围起来。 “昂~~” 面对数十个曾经交过手的人类，龙的情绪非常暴躁，但却也有些惊惧，开始慢慢后退。 “弓，射！” 莫下达了进攻命令。 “嘣嘣嘣嘣~” 十多个弓箭兵几乎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划破阴暗的黄昏。 双方相聚不过二十米远，正是弓箭威力最大的距离。 龙咆哮着纵身跃起，长尾呼啸着扫向四周，虽然大部分箭矢都被长尾扫飞出去，但仍旧还是有几支破防，重重插入了身体之中。 “轰~” 龙惨叫着重重落下来，但动作明显已经受到影响，弓箭手们却抓住时机再次射出一轮，噗噗噗噗，这次更多的箭矢接连扎在龙的身上。 “昂~~” 龙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四周左扑右窜嘶吼咆哮，但却丝毫没有逃跑的样子，反而不断的冲击猎人的包围圈，目标似乎就是徐晨和古举等人。 此时徐晨已经退到山洞入口处，四周全都惊恐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拱火族男女老幼。 句带着一群身穿藤甲手持滕盾长矛的猎人护在徐晨等人面前，紧张而又警惕的看着来回咆哮冲击的龙。 “￥%#@……！” 突然山洞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徐晨回头，就看到黑暗中一个披着一块拖地兽皮，杵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拐杖的老巫婆正在几个头上插着羽毛、满脸惊恐的中年女人搀扶下走出来。 “巫嘎！” 拱火族有人忍不住惊呼，莫等人也忍不住一阵微微的骚乱。 对方的巫出来了。 本来按照徐晨的策划，直接就攻入山洞首选就将对方的巫抓住，基本上就能控制住整个拱火族了。 不过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刚冲进山洞还没来得及找到人，这头跟了他们一天一夜的龙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 徐晨转头看了老巫婆一眼，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此时山洞之中几个男人已经全部解决，眼下横七竖八蜷缩或者倒伏在洞口附近，死伤情况不明，但看情形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剩下都是妇孺老幼，里面一些年轻力壮的女人或许也能战斗，但体力和男人完全不能比，再说眼下一头凶猛的龙兽出现，这种恐怖的野兽对任何人来说都带着死亡的恐惧，不说反抗，眼下敢跑的人都没有。 “巫说什么？” 徐晨一个字都听不懂，转身问一直跟在身边的季族向导。 季族向导连比带画，守护在面前的一个巴族男人赶紧也比划着参与第三方翻译，于是徐晨听了个大概明白。 拱火族的巫说龙充满了怒火，它是被仇恨吸引而来，要么杀死它，要么让它复仇。 徐晨脸皮抽抽，这是选择题吗，这明显是送分题。 眼下局势很明朗，己方占优，只要掌控好合适的范围不断放风筝，它不逃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徐晨也被这条龙追烦了，彻底搞死它就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这个麻烦，不然明天回去这玩意儿人还继续跟着吃不好睡不好，也是个大麻烦。 “￥%#@……” 老巫婆走到徐晨等人身后，看着在一群猎人进攻下左冲右突的龙，又声音颤抖的说出一句话。 “她说什么？” 拱火族的语言和巴族乌族差别太大，他如同听外语一样一个字没听懂。 “巫嘎……说……龙距离这里很远，不会跑这里来，它仇恨我们……” 季族向导和一个巴族人连比带话的继续翻译。 徐晨听完满头雾水。 此时龙的身上已经密密麻麻插了不下二十支箭，动作已经严重变形，速度也远不如看似那样灵活，但愤怒的情绪却丝毫不减，几次试图往徐晨这边扑过来，但很快就被一轮箭雨射的退回去，在空地附近的树林边缘来回嘶吼。 看着龙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露出的锋利獠牙，徐晨突然心头一动，伸手抽出插在腰间皮套中的龙牙弯刀。 “昂~~” 似乎感受到徐晨的动作，龙的情绪越发暴躁，咆哮着又向洞口这边扑了过来。 “龙牙……” 老巫婆惊呼出来两个字，徐晨这次听的清清楚楚。 第200章 兵贵神速 此时徐晨才看清，跟着风等人跑进来的还有三个外族人，都不是来巴族学习干活儿的，看起来都很陌生。 “帮……忙……求嘎！” 其中一个陌生男人满脸焦急的比划嚷嚷。 “不着急，先给他们弄点儿水喝，仔细说清楚！” 徐晨吩咐古和举去井边打水，三个男人抱着陶罐咕嘟嘟灌了一通，这才气息稳了一些，开始又连比带画的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但因为语言太过简单，加上苍族和乌族巴族等不是同一个种族，许多口音非常别扭，风等人在旁边不断比划翻译解释，徐晨也只能听懂一个大概。 半个月前，苍族一群人去下游河滩捡拾收集金块，与另外一个部落的人撞见，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对方人多，打伤并且抓住了几个苍族人，要他们拿陶器和麻布去交换，苍族人自然不干，组织了几十个猎人前去要人，结果发生了更严重的冲突，苍族愤怒之下打死打伤对方十多个人，并抢回了几个受伤的族人。 苍族在当地势力也算不小，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 但四天前，突然有数不清的外族人杀入苍族栖息的山谷之中，突袭之下苍族死伤惨重，他们不得安排人向季族求援。 季族本来实力也不强，只有不到一百人的规模，一边安排人前去救援的同时，又让他们赶紧到乌族求援，等他们跑到乌族之后，乌族态度很冷淡，表示情况不详，他们需要召集部落首领商量，同时暗示他们找巴族求援。 于是几个报信的人只能马不停蹄的跑来巴族。 徐晨听完脸皮抽搐。 狗几把乌族这是明显想搞事的节奏啊。 他们以前是六族联盟的领袖，大事小事都恨不的插一脚表示自己的存在。 眼下盟友部落遭到外族袭击，他们本应该赶紧安排人救援，但却如此态度，明显是想摔锅给巴族。 巴族才几个人？ 再说巴族隔这么远，就算你们要撒手至少也需要做一个救援的样子出来吧。 徐晨心里瞬间怒气值爆表。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巴族肯定要管。 无论对方有多少人，都要先援助苍族把局势稳定下来，至于其他的，只能等到平息这件事之后再找乌族算账。 “古去取号，举准备旗帜，风立刻召集在部落的所有男人，整理好盔甲武器准备出发！” “遵令！” 得到命令之后，三人赶紧立正转身离开。 很快古从徐晨的房间里取出来金色号角，就站在院子里呜呜猛吹起来。 而院子外面，很快也传来了风的大声怒吼，霎时间正在工地和窑厂干活儿的所有巴族和外族男人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计直奔大院而来。 母巴正带着一群女人在火塘传授纺纱织布，听见号角声和乱糟糟的呼喊声，也赶紧全都放下纺锤织布机出来。 “母巴嘎嘎，苍族受到攻击，我要带着人前去救援！” 徐晨上前和母巴汇报此事。 母巴一听紧张的脸色发白，干枯的手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微微颤抖着说：“莫嘎，危险……” 阿母和其他一群女人也都在旁边使劲儿点头。 徐晨赶紧安抚说：“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们人很多，还有盔甲和盾牌，你赶紧让人帮我们准备三天的食物，越快越好！” 母巴此时虽然心神慌乱，但看徐晨一脸镇定的样子，心情也略微安定下来，赶紧转身吩咐一群女人准备肉干鱼干和果脯干粮。 此时男人们成群结队的跑进院子，风已经命令莫和句两人开始整队。 举也已经从库房将三面旗帜找出来套好木杆，和两个少年一人一根高高举起。 “呜~呜~呜~~~” 古举着号角仍旧不停的吹响，声音在阴寒的山谷之中回荡，惊飞一群群野鸟，就连一群猴子和两只小狼都忍不住跟着嘶吼狂吠起来。 “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虽然情况紧急，但平日训练的成果此时也凸显无疑。 从徐晨发出命令到眼下，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几乎所有男人都到齐了，就在报数快要结束的时候，最后几个浑身泥巴的男人也气吼吼的跑进来加入队伍之中。 弓箭兵三十四个，长矛兵五十七个。 虽然所有人都衣衫不整甚至都还浑身泥土烟尘，但列队之后的气势却安静整齐，并没有出现混乱情况。 就连三个前来报信的苍族人，都被自己前来学习建房烧窑的同族人拉到队伍里面站好。 “全员到齐，请示下！” 报数完毕，风抱拳后退两步站好。 徐晨点头走到中央位置，叉腿，背手。 “苍族遭受到外族袭击，死伤惨重，我们要赶紧前去救援，眼下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却不能耽误时间，需要马上出发，虽然你们大部分人都是前来学习的，但六族守邻相望，荣辱与共，任何人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以最高长官发布命令，所有人都必须参加这次救援行动，有违抗命令者，立即驱逐出巴族，所属部落也永远得不到大巫的祝福和神灵的庇护……” “哗~” 两列队伍微微一阵的惊呼和骚动，但很快就平息下来。 “现在解散，三组留下看家，剩下的都去准备盔甲武器，三遍号声后在院外集合！” “解散，准备盔甲武器，无故不到者揍死！” 风转身大吼，一群人轰然而散，直奔各自房间和窑厂而去。 母巴带着一大群本族外族女人，都在赶紧往背篓里面装各种食物，鱼干肉干果脯塞的满满的，甚至还有女人还在捆扎陶罐陶碗和陶杯等物。 徐晨哭笑不得，赶紧让人都暂时停下来，来回检查一番之后除开必要的食物之外，只留下一些陶罐陶锅备用，其他的全部都留下来，于是一群女人又全部重新开始忙活起来。 号声每隔大约五分钟吹响一次。 三遍号响之后，徐晨带着所有人走出大院。 此时除开要留下看家护院的一组男人之外，剩下有盔甲的已经全都穿好，没有盔甲的也都准备好自己的随身武器。 风带着一群巴族人列队站在最前面，弓箭长矛，藤盾短矛，全都披挂齐全，更多的外族人基本上都没有盔甲，但弓箭长矛藤盾也装备了不少，虽然还不齐全，但比起此前的简单长矛棍棒看起来还是强多了。 三竿旗帜在阴冷的寒风中呼呼飘扬。 所有人都紧张忐忑的看着徐晨。 外族入侵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就算是偶尔有些冲突，但都很快平息，并没有发展到死伤惨重的地步。 徐晨也很紧张。 这是他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一次原始部落之间的战争。 虽然他还没看见现场情形，但根据报信的苍族人简单讲述的情况也大致能够推测，这场战斗很激烈也很凶残，双方几乎都是下了死手。 苍族第一次造成对方十余人死伤，对方准备了近十天之后发动了对乌族栖息地的突然袭击，肯定也不会是过家家。 另外起因是对方觊觎苍族的陶器和麻布，由此可见，陶器和麻布如今已经流传到了更远的陌生部落。 在这次巫主大会上他就已经听苍族说起过与下游陌生部落的交易，当时苍族还十分得意，有人比划说一个陶碗可以换对方一张上好的皮货，一匹布可以换三张上好的皮货，一个陶罐甚至可换到五六张皮货。 这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当然，商业的本质就是流通，赚钱发财也是理所当然，徐晨不会嫉妒，甚至还会鼓励这种交易的发生。 但所谓财不外露，苍族这种掠夺式的发财生意终于为自己惹来了麻烦。 对方也不是善茬儿，看来他们以为苍族有大量的陶器和麻布，这才准备想充分之后一举杀到苍族的老巢。 眼下已经四天过去，也不知道双方死伤如何。 徐晨也不敢耽误太长时间，眼下已经是日中时分，半天时间能够赶到乌族，明天能够赶到季族，等到达苍族的领地，前后需要三天时间。 也不知道苍族能不能顶住三天。 “背上背篓和干粮，鸣号，出发！” 徐晨同样已经穿好了自己的牛皮盔甲，背着弓箭，腰悬龙牙弯刀，额头上扎着额带，看起来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样子。 “呜~~” 古憋住气吹响号角，悠扬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起伏回荡，举带着两个少年旗手手持旌旗一马当先前行。 “出嘎！” 风大吼一声，两支队伍立刻在句和莫的带领下跟上前面的旗手，踢踢踏踏顺着河滩往山谷口而去。 “晨嘎，小心！” 叶满脸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 “放心，在家等我回来！”徐晨揉揉叶的脑袋。 “我也去！”小女巫手持权杖，同样一脸紧张和期待。 徐晨摇摇头，想了一下说：“打仗很危险，不过明年春天，我可以带你去更远的部落，到时候你会成为更多人的巫！” “真嘎！”小女巫惊喜不已。 “嗯，我保证，你们在家注意安全，三组负责守好谷口，遇到不明危险就退守大院，不要轻易出去，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有危险！” 徐晨简单安慰了一群人几句，然后就在风等一群巴族人的簇拥下转身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所谓兵贵神速，在徐晨不断催促之下，整支队伍并不像往日训练那样缓慢，而是以野外拉练的方式急行军，跟着随风呼呼啦啦飞扬的三杆旗帜，在不断吹响的号角声中迅速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群妇孺老幼的视线之中。 第212章 龙肉不香了 “刺！” 负责守护徐晨的莫发出大吼。 “吼~” 十多个手持长矛的藤甲兵举起藤盾长矛大吼着迎着龙杀了上去。 “砰~” 迎面利爪撕烂了两面滕盾，两个矛兵被扫飞出去，但随着噗噗噗噗几声，几只粗壮的长矛也捅进了龙的身体之中。 “昂~” 龙发出剧烈的惨叫，利爪长尾一统乱抓乱甩，矛兵的攻击阵型瞬间被撕破。 “刺！” 莫再次发出咆哮。 “吼~” 剩下几个矛兵虽然惊恐，但也知道此时万万不能后退，因此仍旧用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出长矛，而风和不断从其他山洞而来的猎人此时也都冲了上来，一支支箭矢长矛短矛不停重重扎入龙的身体里面，甚至还有人扑上去抓住龙的尾巴往后猛拽。 “死嘎~~” 风大吼着举起狼骨匕首扑到了龙的背上，匕首噗嗤插在了龙的后颈上。 “昂~” 这一击伤害非常大，龙吃痛之下惨叫着反身张嘴去咬风，但风却迅速连滚带爬的逃出十多米之外，莫带领几个长矛兵再次冲上去，几支长矛插在了龙的身上。 长矛的伤害远比弓箭要大，洞穿的伤口之中，汩汩鲜血不断往外喷涌，山洞面前偌大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洒落飞溅的龙血。 战斗进行到眼下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地步。 龙虽然伤痕累累，但似乎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嘶吼着不断向站在山洞口的徐晨位置冲击，獠牙利爪的攻击之下，一群猎人也只能不断呼喊着后退抵抗。 风等人照样已经杀红了眼，什么阵型命令全都已经排不上用场了，一个个仿佛狂化一般，愤怒咆哮着前赴后继的冲上来不停攻击，长矛短矛箭矢噗噗啦啦不断往龙的身上乱砸。 到了此时，就连徐晨都不想放过这头恐怖的野兽了。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趁他病要他命，今天这顿龙肉他是吃定了。 更何况战斗到眼下，己方还一个人都没有重伤死亡，就连被龙打飞出去的几个猎人，也都陆续爬了起来，虽然藤甲碎裂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鸣号，一起上，干掉它！” “死嘎！！” 就算没有徐晨的命令，所有猎人也都已经看出来这头龙兽已经是强弩之末，因此数十人一拥而上。 “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撕裂皮肉的声音在阴暗的黄昏响起，龙发出凄厉的惨叫，丢光了长矛短矛的猎人已经不再顾及龙兽动作缓慢的利爪，而是直接扑上去拽住长尾和后腿，用上了他们最原始的狩猎方式，开始徒手肉搏。 这头龙虽然凶悍，但在如此多精壮的原始猎人面前也并无太多优势。 当然，徐晨能看出来，这头龙无论凶猛程度还是战斗力都比前天晚上干掉的那头老虎强无数倍。 老虎号称森林之王，但徐晨从头到尾就只听到了几声咆哮，等最后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挂了，基本上见面受伤就开始逃走，几乎没有像样的反击。 但这条龙完全不同，从隐龙峡相遇开始，几乎就一直处于主动进攻状态。虽然在一群猎人的攻击下受伤不轻，但却从未放弃过追逐猎杀徐晨等人，甚至还一路尾随数十里追击到拱火族，面对如此濒死的地步仍旧还不曾放弃逃走。 这说明原始人对龙的习性评价丝毫不差，凶猛霸道，智力低下，十分记仇。 不过就算他比猛虎还霸道凶残，锋利的爪牙能够生裂虎豹，但面对数十个经验丰富、同样还未退化野性的原始人类来说，它已经丝毫没有反抗甚至逃走的机会。 一群猎人如同叠罗汉一样瞬间将龙兽淹没下去，长长短短的箭矢长矛短矛，被一双双长满绒毛沾满鲜血粗糙大手死死的捅进身体里面。 “昂~~” 龙在人堆底下发出无力的挣扎，凄厉的哀嚎，但已经于事无补。 看着龙兽被彻底镇压下去，就连拱火族的许多妇孺老幼都忍不住暴发出欢呼声。 相对于突袭部落的陌生外族人，野兽才是人类共同的敌人。 若是任由这头龙在山谷肆虐，或许明天早上整个部落都不会再有一个活口。 “噗噗噗噗……” 一群猎人依旧还在用长矛短矛匕首不停在龙的身上抽插，鲜血扑溅之中，龙挣扎的越来越弱，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小。 “风，杀死他！” 徐晨将龙牙弯刀丢出去，正骑在龙头上的风抬手将龙牙抓在手中，大吼一声将龙牙捅进了龙的脖子上，抽出来的同时，一股血水如同喷泉扑溅而出，喷的四周一群猎人满头满脸。 “昂~~” 龙再次奋力挣扎几下之后声音戛然而止，龙头重重砸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死嘎！” 风举起血淋淋的龙牙弯刀仰天大吼，宛若血魔降世。 “乌嘎~” 面对死去的龙，精疲力尽的猎人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弓箭长矛欢呼咆哮。 几乎人人身上都是鲜血，看起来异常恐怖。 龙兽看起来更加凄惨，浑身伤口鲜血淋漓，支棱八丫的箭矢短矛插得如同刺猬，就片刻时间，空地岩石上已经流淌一地的鲜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四周弥漫。 “鸣号，集合！” 徐晨松了口气。 呜呜的号角再次吹响，很快一群成功杀死龙兽的猎人们就在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开始列队。 “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全员到齐，请示下！” 报数完毕，风满身是血威风凛凛的抱拳立正。 徐晨点头，站在到队伍之前，古和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个拿号，一个举旗，另外还有两个少年旗手同样满脸激动，高高举起手中的王旗和巴族旗帜，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稍息，今天长途奔袭拱火族获得圆满成功，昨天我说过，我们已经吃过毛公嘎嘎，一定要再吃一顿龙肉，这头龙，就是天神赐给我们的这场胜利的最好奖励，它追了我们这么远，不吃就对不起神灵的恩赐，现在我命令……” “啪！” 说到命令两个字，所有猎人几乎同时立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威风严整的队列，让惊恐的拱火族人全都更加惊恐，一个个赶紧蹲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部落。 穿着奇怪的衣服，举着奇怪的东西，还拿着金色的能够发出巨大恐怖声音的东西，他们战斗力非常强大勇猛无比，杀死一头凶猛的龙竟然一个受伤的都没有，特别是他们眼下站立的整整齐齐听着一个少年说话的样子，更加让人害怕。 他们就像一支来自未知时空的不同种族，从天而降，突然就出现在了部落之中。 男人们已经全都失去了反抗力，甚至还不知死活。 没有人敢逃走。 面对这样一群强大的男人，尤其还是在日落之后，逃到荒山野岭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凶猛无比，但却并不十分凶残，冲杀进来到眼下也只是打伤了几个试图反抗的男人和少量惊慌逃跑的女人，并没有大肆屠杀和抢劫。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 为什么要突然进攻自己的部落？ 拱火族一群妇孺老幼全都战战兢兢，惊恐的看着列队训话的一群外族男人，既害怕又充满好奇。 “句带人四周警戒，莫带人收拢所有拱火族人回各自山洞休息，风安排人宰杀龙兽，吩咐拱火族寻找柴火准备烧烤，记住，不许伤及无辜，不许和女人交配，不许抢夺财物，违令者重处，现在解散！” “遵令！” 所有人啪的立正之后很快四散，在三个军事首领的安排下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很快山洞前面就燃烧起来一堆篝火，死去的龙兽被一群猎人用找来的石刀和骨刀开始剥皮开膛，大块大块的新鲜血肉被一群满脸惊恐哭哭啼啼的拱火族女人们穿上木棍开始烧烤，孩子老人被要求进山洞去睡觉，其他青壮年女性则留在山洞外面守护者她们的巫，等待徐晨的发落。 整个部落一共还有四十七个年老体衰的男人和十多个十来岁的少年，其中因为反抗被杀的有六个，剩下的几乎大半都被打伤，为了防止这些男人趁夜逃跑甚至是反抗，除开十多个受伤严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没管之外，其他的都被用绳索反绑住手脚丢在一个山洞之中统一监看。 若不是这头捣乱的龙出现，这绝对是一场完美的突袭。 当然，到眼下看来整个过程依旧还算完美，甚至还意外刷了一头boss级别的精英野怪，再次收获两枚龙牙和一对锋利的勾爪之外，还连带吃上了一顿难得的龙肉，堪称补气回血的大药。 自始至终，徐晨都没有和拱火族的大巫以及任何人交流。 因为连续赶路两天一夜，眼下是又累又饿，急需饱餐一顿才有力气处理别的事。 对于没有了男人的部落，已经几乎没有了丝毫威胁，他也没必要太过小心。 另外拱火族和恰族联军正在奋力攻打苍族，绝对也没办法在同样的时间赶回来。 因此眼下的拱火族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大块的龙肉在篝火上烤的焦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 又饿又累的一群猎人早已按捺不住，有人等不到烤熟就开始啃咬吞咽起来，实际上大部分人生肉都已经干了好大几块。 据说龙肉鲜嫩，生吃美味无比，特别是带鲜血一起吃能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徐晨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再好的肉，除开鱼生之外生的他都不会吃一口。 当然，现在鱼生他也不怎么吃了，吃多了依旧害怕寄生虫吃掉自己的脑子。 不过这种无盐无味烤的黑黢黢焦糊的肉，吃起来并不比生肉强太多，或许寄生虫少一些，但致癌物质更多。 若是眼下有个铜火锅，然后用龙骨熬个高汤做汤底，放点儿油盐酱醋和辣椒花椒炒个料，烫一烫，涮一涮，顺便烫点儿龙心龙肠龙里脊，龙血旺似乎搞不成了，很遗憾！ 再弄点儿五香卤料卤个龙头龙舌龙鞭。 有孜然辣椒的话，再撸几串龙腰子…… 嘶~~ 坐在篝火旁边，慢慢啃咬着一块烤的乌漆麻黑的龙肉，徐晨满嘴的哈喇子不断往下掉，本来饥肠辘辘的肠胃，瞬间都感觉这龙肉一点儿都不香了。 第201章 精神奶妈 …… 这场战斗来的很突然。 略微打乱了徐晨的计划。 但他在紧张之余却又有一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说实在，在当前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生存状态之下，很难与相隔上百里之外的野人部落发生交集。 这次策划的造巫计划成功，让他有了一些野望，但也还仅仅停留在观望和筹备阶段。 人数太少，训练不够，武器不够精良，部落的粮食危机也还没有完全解决，联盟部落之间的关系也还并没有完全理顺，眼下还在整合阶段，并不适合举行这种倾族而出的大规模战争。 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好在六族安排人前来学习的时间段发生了这件事。 这些人他刚好也已经训练了近一个月时间，虽然还达不到他想要的质量，但至少令行禁止能够做到，而且也已经适应了简单的阵战方式，不再是那种一喊打架便一哄而上棍棒乱舞的状态。 袭击苍族的部落有多少人徐晨不清楚，但他大致还是有些谱。 苍族本就是被这个族群逼迫之后往西北迁徙，然后投靠了乌族。 苍族接近两百人的实力，借助乌族的支持能够在当地站稳脚跟，对方的实力大致和乌族差不多，而且也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 乌族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压力，但实则双方互相忌惮，这些年有过一些冲突，但都没有发生到眼下攻击老巢的局面。 根据并不多的情报分析，这次入侵苍族的人数不会太多，大概在两百人左右。 因为苍族所有成年男人加起来也就六七十人规模，对方应该比较清楚，而且又是突袭，不太可能调动所有部族的男人参加战斗，而且作为一个松散的并不是纯军事状态的松散联盟，徐晨相信这次出动的就是对方最强大的一个部落，类似于现在的乌族。 一个小弟部落死伤十多个人，而且对方还拥有陶器和麻布这种神奇的财富，作为一个平日颐指气使而且实力强大的部落来说，他们也对这两种东西垂涎，于是借助报仇的机会将苍族的宝贝一起抢回去，这才是大型部落真实的想法和该干的事。 乌族也曾经想要霸占巴族的领地，但是因为有大巫这个睿智而公正的老人压制才没有出现。 但不是每一个巫都是爱好和平的。 或者说她们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身份地位可以让联盟部落内部保持公平，但并不表示她们对外族也能保持理智和容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并不是人类总结出来的，而是自然法则。 另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部落已经知道乌族的大巫去世了。 一个失去了大巫镇守的部族，是没有任何凝聚力的。 就算是有传承者，但这种还未积累起来任何威信的新巫，对于那些活了几十年的陈年老巫来说，这也是立威的最好时机，攻击苍族，吞并苍族，然后步步挤压乌族联盟，最后达到霸占乌族联盟所有生存领地的目的。 趁其病，要其命。 动物都知道趁着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攻击，人类作为最为智慧的高级生灵，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若是大巫没有去世，乌族依旧掌控着六族联盟，如若知道下游那个庞大的部族的大巫突然去世了，说不定这次发动进攻的就是苍族和乌族。 苍族夹在两个强大的部落中间，实力也不算很弱，肯定过的比较憋屈和郁闷，有机会扩大地盘肯定还是会不遗余力。 乌族为了扩大领地，自然也会全力支持，说不定季族、木牙族、胡族这些打酱油的小部落也会跟着吆喝几声跑去分一杯羹。 巴族以前会不会去不知道，但若是眼下的局面，徐晨定然也要带人跟着去打秋风，赢了跟着喝点儿肉汤，输了赶紧跑回来继续苟。 反正有乌族和苍族这些大中型的部落顶着。 这次对方抓住时机抢先出手，首先就拿苍族开刀，成功就步步紧逼，若是苍族投降归服对方的大巫领导，季族极有可能也会倒戈投入对方的怀抱，那么乌族联盟几乎就失去了半壁江山，乌族也会直接面对对方强大的压力。 但乌族眼下的做法却让徐晨有些看不懂。 难道乌族竟然就没有一个人看透这最简单的敌我态势吗？ 又或者是借此机会想要给刚刚上位的巴族一个下马威，把这个烫手山芋先丢给巴族处理，若是巴族无法解决，乌族再出面挽回颓势，借助强大的实力重新收拢六个部落，再次坐上联盟领袖的头把交椅？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做法未免太过难看。 至少装模作样的尽快派出援兵资源苍族还是应该的，毕竟是联盟关系，不然就算是最后乌族成功挽回局面，死伤惨重的苍族绝对也会弃之而去。 如果乌族真的打算无动于衷让巴族来丢脸，但这心也太大了。 行军途中，徐晨一直都在心里不停盘算推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分析乌族的高层的心态。 但直到到达乌族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乌族并没有徐晨分析推测的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纯粹就是内部不和导致对于出兵援助产生了巨大分歧，特别是族长一系，认为这件事本就该拥有大巫的巴族出面解决，因为苍族归服的是大巫，不再是他们乌族的巫。 因此这场战争本不该由乌族承担，而是需要巴族的大巫根据神灵的指示决定是否要援助苍族，是否需要对敌对部落发动反击，而且进攻的主力应该是巴族，乌族最多只能协助。 若是巴族失败或者不能胜任这个领袖地位，那么就该让出大巫传承，让大巫换一个更强大的部落坐镇。 这也是他们重新夺回大巫传承的一个机会。 最主要的是，下游那个部落的实力比乌族强大不少，以前几次交手，乌族都没有讨到好，最多能够维持住当前的局面而已。 实则近距离接触的苍族才是感受压力最大的。 对方这一两年的活动范围越来越逼近苍族，只是对方一直都还是比较克制，未曾发生过太大的冲突，双方相处的还算和平，偶尔还能够有一些交易来往。 面对苍族的求援，乌族族长第一反应就是保持克制，然后摔锅给巴族，让巴族出面协调此事。 因为战争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能够由巫出面解决最好。 因此他们实则也想看看巴族的新巫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显然这些原始野人没有号准巴族的脉搏，巴族做主的并不是巫，而且徐晨也从来都不曾想过要把战争的权力交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巫来处理。 战争，就应该是男人的事。 对方打进来，怼回去就是了。 怼赢了，自然是一鼓作气杀入对方老巢，然后再安排巫出面收拢信仰，彻底将对方吞并，若是输了，也大致能够试探出对方的实力，该怂就怂，赔礼道歉回来卧薪尝胆，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干他娘的。 更何况巴族刚刚造巫计划成功，六部还未完全整合完毕，其他部族尤其是乌族满腹心事的都还在想从巴族白嫖先进技术，根本就没有为了巴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念头。 她们敬畏和顺服大巫，只是想得到神灵的眷顾。 至于付出什么的大部分都忽略了。 实际上所有部落也没什么好付出的，毕竟都是一群穷的吃土的亲戚和邻居，联姻和互通有无交换物品，才是部落联盟存在的核心利益。 而这场突然而至的战争，既是巴族成为部落领袖之后的一场危机，同时也是巴族扬名立万收拢六族的良好机遇。 只要他打赢了这场战争，巴族就有了充足的威信和号召力，要求六族统一协调，建立起来一支正规化训练的军队。 只要抓住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徐晨也就有了足够的力量谋求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平日需要至少四个小时的路程，徐晨带着队伍一路急行军，大约在下午四点左右就赶到了乌族。 此时太阳还很高。 而此前聚会的河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乌族猎人，大致分成好几群，彼此之间似乎还在争吵和叫骂，甚至还有人在动手推搡。 “呜~呜~呜~~~” 当熟悉的号角声和三面显眼的旗帜出现在河谷口方向的河滩上的时候，所有乌族人顿时都骚动起来，其中还有一群人迎了上去。 “晨嘎！” 这群人为首的就是体壮如熊的龙，手里拿着一根胳膊粗细的黑色长矛，满脸焦急而惊喜的隔老远就大声叫喊。 “龙嘎！” 徐晨也很高兴，气喘吁吁的招手打招呼。 两群人很快相遇，徐晨直接吩咐所有人原地休息，赶紧询问眼下乌族的态度。 龙的脸色略微难看，连比带画表示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在救援这件事上分歧很大，但统一的想法就是要等到大巫来了之后才能做决定。 徐晨一听就忍不住皱眉头。 这特么什么时候了，还要等到大巫来处理。 这件事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小巫女掺和，一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安排，二是眼下前方战况未明，他不可能让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以身犯险跟着去打仗。 巫在他的眼中实则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挡在前面，不需要的时候就藏在后面，反正只能看不能摸，养尊处优的保护好，唯一的工作就是唱歌跳舞释放祝福光环，稳定和统一所有部落的思想，当一个合格的精神奶妈就行了。 第213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陶罐！” 徐晨啃了几口半生不熟的烧烤龙肉，感觉没啥胃口。 季族的向导赶紧跑去对着一群拱火族女人交流比划几句，很快就有女人跑进山洞里面，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小陶罐。 这就是巴族制作的最小的陶罐，大约半尺高，只能煮两斤水。 翻过来，罐底还刻着巴氏出品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巴族四个陶工的手艺。 这个陶罐肯定是从苍族换来的。 由此可见，部落之间虽然来往很少，但交换传播的速速也并不慢，一年时间，就从巴族传到了几百里外的陌生部落。 这个陶罐应该是拱火族的宝贝，拿过来的时候，女人的动作小心的就和捧着一个绝世珍宝差不多。 甚至在徐晨拿着观看的时候，四周几乎所有的女人、包括那个老巫婆的眼神都全部盯着徐晨的动作，满脸纠结紧张的样子，生怕他失手把陶罐打碎了。 “洗干净，装点儿水，煮点儿肉糜吃！” 徐晨把陶罐还给女人，季族的向导赶紧在旁边比划翻译，等明白之后，几个女人赶紧忙活起来。 此时所有猎人都还围在篝火边撕咬龙肉大声谈笑，虽然又累又饿还有不少人鼻青脸肿，但面对这顿难得的血肉大餐，还是十分兴奋激动。 轻而易举征服一个比乌族还大的部落，还杀死一头凶猛的龙兽。 无论哪件事都足够他们吹一辈子牛逼了。 特别是那些外族到巴族学习的男人，他们本来在部落也不算特别勇猛，但短短一个月的军事训练，便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样子，竟然毫发无损的完成了这样两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在喜悦激动的同时，对于带领他们跋山涉水而来的徐晨又多了无比的敬畏和尊重。 徐晨和一群猎人旁若无人的围着篝火烤火吃肉。 拱火族的女人们则都远远的蹲在四周忐忑紧张的等待发落。 大巫被一群成年女人保护在当中。 此时她苍老的脸上情绪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懊悔，沉默许久之后她颤巍巍的站起来。 “巫嘎……” 四周的女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正围着篝火吃龙肉的风等人也紧张回头，就看见拱火族的大巫杵着拐杖往徐晨走过来。 “止嘎！” 几乎所有的猎人瞬间都放弃进食站起来，风更是捡起一根长矛挡在了大巫面前。 “别紧张，让她过来！” 徐晨摆手，一群猎人犹豫了一下都复坐回去，大巫则走到徐晨身后，声音沙哑的说：“来巴嘎嘎？晨嘎？” 这两句和乌族口音差不多，而且老巫婆说的很慢，徐晨听清楚之后微微点头，指着旁边的空位子说：“坐下说！” 大巫也微微点头，然后慢慢坐下来。 “乌族……大巫死嘎，你……知嘎？” 徐晨回头指着乌族的方向，慢慢比划问。 老巫婆想了一下点头。 “你们……发动了战争……这是不对的……苍族死伤很多……你们必须受到惩罚……” 徐晨尽量放慢说话的速度，大量用手语动作来回比划。 实际上这种手语类似于一种哑语。 不同种族之间交流，大致就和不同语种的文明之间互相交流差不多，外语交流鸡同鸭讲，而手语和图形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 指你就是你，指他就是他，指头就是想，扪心表示问。 只要不是太复杂的内容，基本上都能够通过动作、表情，以及简单的词语综合表达和理解。 再加上周围还有巴族和季族的向导简单翻译解释，此时时间充裕，也并非完全不能正常交流。 在徐晨义正言辞的不断质问和责问之下，老巫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和懊悔，也比划着反复解释这并不是她想要发动的战争，而是苍族袭击了恰族，杀死杀伤了十多人，拱火族不得不教训苍族。 面对老太婆无力而苍白的解释，徐晨笑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件事的对错已经没有丝毫意义，眼下就看谁的拳头大而已。 恰族干不过苍族，却觊觎苍族的陶器和麻布，被揍的鼻青脸肿也理所当然，拱火族作为恰族的老大，趁着乌族大巫去世的机会发动进攻，既符合身份又符合利益。 这件事若是没有徐晨出现，拱火族必然会成功，乌族联盟的实力会大损。 不过可惜，徐晨一招暗度陈仓偷塔成功。 直接将拱火族的老巢端了。 既然陶器都已经传到拱火族，乌族大巫去世的消息也一样传到拱火族，那么徐晨和巴族的大名传到这里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这一年多来，徐晨和巴族几乎成了乌族联盟最热门的话题。 拱火族能够得到陶器，制造陶器的巴族和徐晨的大名自然不会不知道。 老巫婆方才坐在旁边观察许久，一直都还在懵逼徐晨等人的来历，直到她看见徐晨要瓦罐煮肉，这才霍然明白过来，这个少年，一定就是巴族的那个得神灵眷顾之后死而复活的神奇少年。 此时她的眼睛正盯着挂在古腰间的一根金晃晃的牛角号上，声音颤抖着指着问：“号角嘎嘎？” “不错！” 徐晨伸手，古赶紧把牛角号接下来递给徐晨，徐晨转手放在老巫婆的手中。 对于崇敬神灵的原始部落来说，这根牛角号的神奇可能比他的名声还要大，他上次在乌族造巫翻盘成功，可以说主要靠的就是这根号角的威力。 这是一根完全被神话的号角。 他现在已经有些明白中国神话中的一些上古神器的大致来历了。 比如夔牛鼓，传说黄帝以夔牛的皮做了一面大鼓，用雷兽的腿骨敲响之后，风雷激荡声闻五百里，威震天下。 而他做的这只金色号角同样被乌族人夸张的形容为声闻百里，驱策万兽无人可挡。 任何口口相传的消息都是处在量子叠加状态，真真假假添油加醋不断夸张，等传到几百里外的拱火族，徐晨相信已经面目全非。 就比如今天发生的事，说不定再由拱火族传出去，这只号角可能还会召唤龙。 在这个野兽横行的野蛮时代，野兽无处不在，号角声音远超目前人类所能制造的最大声音，惊动野兽也实属正常。 越是凶猛的野兽，领地意识就越强，对于出现在自己领地之中的其他强大野兽的敌意更大，面对号角发出的声音，自然会以为有强大的敌人入侵，表现出愤怒和敌意也很正常。 龙是人类目前所发现的最强大的野兽，没有数十人的规模无法抵抗和猎杀，而一般的中小部落，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强壮的猎人，也只有乌族和拱火族这种大型部落才真正有实力去对付。 今天这件事对于徐晨和一群猎人来说，就是普通的猎杀战斗，毕竟前天晚上才杀过一头猛虎，再杀一条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就像徐晨说的，他们有兽神保佑，还有神奇的号角助威，战无不胜。 但这件事落在拱火族人的眼中，那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而对于习惯于从各种自然现象去分析神灵启示的巫来说，徐晨等人的出现和龙的战斗，又绝然是另外的意义。 徐晨一群人衣着古怪，实力强大，不仅携带着神奇的神之号角，而且杀死一头寻仇而来的龙兽毫发无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部落之间的战争，而是带有神的启示。 这只号角整体应该是牛角，包裹着黄金，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整体人工加工的痕迹非常明显也非常精美，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物品，另外它发声的原理也十分奇怪，只需要凑到嘴边就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这不是神灵的力量又是什么？ 老巫婆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金色号角身体颤抖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此时她已经十分后悔支持发动这场掠夺战争。 她曾经想到过乌族肯定会援助苍族，但因为失去大巫之后乌族和联盟部落之间必然会产生很长时间的混乱，绝对不会反击，只要这次打败苍族占领苍族的地盘，这样拱火部落就会把触手正式伸到乌族的地盘上，造成一种既成事实的局面。 另外，陶器和麻布，也是巨大的诱因。 就眼前煨在火堆中的这个小小的陶罐，就花了拱火族五张狼皮，另外还有一块神奇的麻布，也花了三张上好的皮货。 陶罐的好处让人叹为观止。 但巨大的代价也是拱火族完全无法承受的。 据和苍族交换而来的恰族人介绍，苍族说这种陶器在巴族堆积如山，巴族现在富得流油。 缺钱又想要，那就只有抢咯。 眼下还抢不了巴族，毕竟中间还隔着乌族这个强大的部落。 但苍族和季族也是有陶器和麻布的，先抢一些，然后慢慢进逼乌族，直至最后把巴族的所有陶器麻布都抢回来，把制造方法也抢回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乌族联盟的报复来的这样快，这样迅猛，如同雷霆风暴一样，突然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猎人在傍晚时分便从天而降，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不给。 眼下除了认怂，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好在这些猎人并不野蛮，并没有胡乱杀人抢夺财物。 而为首的这个少年，就是乌族联盟最近一年名声鹊起的神奇人物。 据说他是神灵眷顾的宠儿，死而复生之后拥有了强大而神奇的能力。 陶器和麻布就是在他的指导下制造出来的。 原理和结构复杂的没有人能够理解。 特别是陶器，像是石头却又不是石头，但却拥有石头一样的品质，神奇的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拱火族？ 老巫婆颤抖着将沉甸甸的金色号角双手捧还给徐晨，动作带着恭敬和无比的紧张和小心。 第202章 三遍号响 龙作为新生代部落勇士，非常需要一次扬威立万的行动证明自己的勇敢和无畏，以此彻底树立起来自己在巴族的首领地位。 因此他对这次的救援行动是非常积极的。 乌族也有几位家族首领和苍族联姻比较密切的，也希望积极援助，当然也是借此提高自己家族在部落的威信和话事权，以得到更多的食物和各种资源分配的份额。 乌族族长和另一些追随的家族首领，则坚决不同意没有大巫的许可擅自出兵。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 对方实力强大，这次倾巢而出攻打苍族，若是乌族全力救援，那就是一场两族之间从未有过的惨烈大战，死伤肯定十分严重，无论输赢乌族都会实力大损。 眼下大巫刚刚去世，新巫又一波三折，虽然自己部落也重新有了新巫坐镇，但却失去的大巫的威信，其他部落已经都投靠巴族，另外就是乌族内部最近也矛盾重重集中爆发。 内忧外患之下，乌族族长犹豫未定。 她们最担忧就是，一旦这场战斗输了，乌族又死伤惨重，那么乌族必然四分五裂，再想当回联盟首领基本上就不可能了。 因此就算是要救援，也必须要大巫出面协调，巴族充当救援主力，那么这场战争无论输赢，乌族都能继续保持在六部联盟之中的最强实力，不给巴族捡便宜的机会。 河滩上几群乌族猎人将徐晨围在中间，吵吵嚷嚷询问为什么大巫没来。 徐晨被吵的头皮发麻，恨不得将叫嚷跳的最凶的几个家伙按在小河里淹死。 得知巴族到来的消息之后，乌族族长也带着一群部落首领和小女巫从山上下来，见面发现新巫没有一起来，同样脸色都很难看的集体质问为什么大巫没来，没有大巫的指引和祈祷，没有神灵的眷顾和护佑，这场战争充满了危险，如果巴族想要前去救援，乌族不可能帮忙等等。 徐晨听的鬼火冒，等乌族族长讲完之后抽出腰间金光闪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龙牙弯刀。 看着这把和金色号角与新大巫权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奇物品，现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大巫已经全权委托我带领六族前去救援，这是一枚龙牙制作的武器，它带有兽神无与伦比的力量，所有参加这次战斗的族人，都将获得兽神的庇佑！” 徐晨的话虽然听懂的人不多，但看他满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和这柄神秘的龙牙弯刀尊贵而奢华的气息，许多乌族人开始惊惧骚动起来。 “另外，我们还有能够驱动野兽的号角，在紧要关头，兽神会驱动野兽帮助我们战斗。” 徐晨的眼神扫过四周。 “六族邻守相望，苍族有难，我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眼下事态紧急，不可能再回去请大巫过来，因此我以巫王和大巫的名义，现在征求志愿者参加这次救援任务。 凡是参加的人，每人都能获得一件小型陶器的奖励。 杀死敌方一人，获得一件中型陶器。 俘虏一人，获得一件大型陶器。 立功最大的，我将把这件龙牙弯刀奖赏给他，并且请大巫赐予部落最强勇士称号，愿意加入巴族军事训练计划的，根据训练情况还能被授予军职，发放盔甲武器和陶器麻布。 另外…… 若是击败敌方，所有获得的战利品都将按照功劳进行分配，功劳越大，分配越多！ 风，把我的话告诉他们，三遍号响之后我们出发，愿意去的就去，不愿去的不强求！” “遵令！” 徐晨一通讲完就退到旁边，也不正眼再去看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 风则抱拳开始连比带画的大声翻译徐晨的提议，而随着这些意思比较清晰的传达之后，整个河滩完全就乱套了。 乌族族长脸色难看无比，一群首领也是态度各自不同，有的愤怒，有的兴奋，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交头接耳。 至于男人的反应就更加明显了，大部分是不知所措的去看族长和自己的首领，另外还有不少人激动无比热烈交流，龙和一群同伴则是满脸激动的擦拳磨掌就站到了徐晨身边，咕咕嘎嘎的大吼着招呼同伴都前来参加救援队伍。 于是本来矛盾重重的乌族，呈现了三极分化的局面。 大部分以乌族族长为首，情绪比较激愤。 一部分态度模棱两可，无法决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还有一部分就是龙这样的坚定救援者，他们义不容辞的站在了徐晨一边。 “呜~~” 第一遍号声响起。 乌族所有人的情绪更加混乱起来，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意见再次产生了分歧。 有人认为徐晨得到了大巫的授权前去救援，乌族应该出兵。 有的认为敌方实力强大，不宜贸然参加救援，需要大巫亲自前来祈福做出指示。 还有的心态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 “呜~~” 吵嚷喧哗之中，第二遍号角响起。 乌族人的情绪再次发生裂变，喧哗骚动更加明显，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分歧更加严重，已经有三个部族首领招呼自己家族的男人加入了徐晨的队伍。 有人出头之后，剩下还有几个犹豫不定的部族首领也选择了支持徐晨。 乌族族长代表着部落最强大的部族势力，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代替所有部族做主，平日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生活，部落重大的事务都商量解决，但实则也各自都是独立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在许多乌族首领看来，这场救援势在必行，只是需要大巫的授权而已。 眼下徐晨已经宣布得到大巫的许可前去救援，那么乌族也不能作壁上观，苍族若是被下游那个强大的部族打败并且吞并，乌族就会压力更大，不出手肯定是不行的，只是需要一个名分而已。 眼下名分已经有了，自然心理障碍也少了很多。 另外徐晨征召志愿者给予丰厚的奖励，这种事前所未有，不光激起了大量男人的兴趣，一些犹豫不定左右摇摆的部族首领也开始眼红垂涎。 巴族这次带来的人不少，虽然其中有很多都是安排去巴族学习的男人，但眼下看来已经被徐晨以大巫的名义征调参加救援，这些人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和巴族的猎人一样令行禁止威武雄壮。 巴族在上次的巫主大会上一鸣惊人，十多个人就震慑住了巴族上百人，只要巴族愿意顶在前面挡住敌人的进攻，说不定这场救援任务就是去跟着捡便宜。 只要出人，回来就会收获不少陶器，若是立功，还会有更大的惊喜。 甚至还能参加巴族传授的军事训练技能，到时候回来自己家族也能把所有男人训练成为巴族这样强悍，到那时……嗯，回来再说！ 随着加入徐晨救援队伍的人越来越多，乌族族长和一群拥护她的部族首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呜~~~” 第三遍号声响起。 徐晨脸色安静的一逼，看都不看乌族族长和剩下的一群首领和猎人，转身吩咐列队。 “列队！” 风跟着大吼一声，所有坐在地上休息的人全都赶紧走站起来，背上背篓拿起武器重新列队。 而龙等一群选择加入的乌族猎人也赶紧跟着学模学样按照不同的家族站成几列，虽然歪歪扭扭拥挤不堪，但却也有了几分队伍的整齐模样。 等队伍安静下来之后，徐晨简单吩咐几句，风依旧作为所有训练过的人员军事统领，几群乌族志愿者则按照部族势力分别指定一位小头目，总体指挥权暂时交给龙。 风和龙两人都接受徐晨的指挥和调度。 “鸣号，出发！” 没有解释纪律，也没有让乌族人准备食物，徐晨直接就带人走了。 随着悠扬的号角声吹响，浩浩荡荡上百人的队伍，在三杆旗帜的带领下，再出河谷，往大河下游另一条山谷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的救援队伍，乌族留下来的人都极度安静，心情复杂至极。 特别是乌族族长，脸色像吃屎一样难看，气的手脚都在剧烈颤抖。 徐晨到来后就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有一句正常的交流。 而且直接绕过她，以大巫的名义和奖励，将乌族人彻底割裂，几乎三分之一的乌族猎人跟着走了，数量不会低于六十人。 虽然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拥护她的部族势力，但许多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动摇，有些人似乎已经开始后悔，甚至在徐晨带人离开的时间，还不断有猎人追上去加入到救援队伍之中。 乌族内部的矛盾，在这一次救援行动之中表露无疑，凸显的非常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弥合的地步。 “巫嘎，能胜嘎嘎？” 有乌族首领脸色难看的询问一直站在人群中不曾说话的小女巫。 “能嘎！” 小女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使劲儿点头。 在她们姐妹心中，徐晨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灵眷顾者。 从她在惊恐慌乱感觉要被用石头砸死的恐惧中被重新承认为巫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徐晨死忠粉。 徐晨出马，一个顶俩，这场战斗在她盲目的崇拜心理看来，必胜无疑，而且一定能够很快大胜而归，因为她从徐晨刚才平静而淡然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和自信。 而且她牢记姐姐成为大巫之后离开乌族之前偷偷和她说过的话，遵从巫王的指引，她们才能找到信仰的神灵，成为真正的巫。 徐晨表现的越是强大，她们才能距离神灵更近。 第214章 前后夹击 徐晨将黄金号角丢给古，然后又从腰间抽出同样裹金镶玉的龙牙弯刀。 这把刀制作的比号角还要精美，因为把手是纯铜打造，上面还有龙牙两个象形文字，锋利的三棱型牙尖带着一股令人发寒的凶戾气息。 刚才才用它杀过龙，因此上面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这是去年乌族杀死的一头龙，今天这是我们杀死的第二头龙……” 徐晨指着插在篝火旁边在寒冷的夜风中呼呼啦啦飘扬的龙旗。 “龙就是我们的信仰，它强大而凶狠，爱护自己的领地，仇恨一切残杀同类的敌人，这颗龙牙就是它追随我们复仇的根源，就算是死，它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 “我们虽然杀了它，但这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吃掉它的血肉，将继承它的这种宁死不屈的霸道和勇气，凡犯我盟友者，虽远必诛……” 大巫静静的听着，所有正在进食的猎人和四周蹲满一地的女人也都静静的听着。 虽然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徐晨在说什么。 但看他认真而严肃的神情，没有人觉得他是在说无关紧要的话题，而是在说一个事关拱火族未来的命运安排。 “我接下来的话仔细翻译给她听！” 徐晨转头吩咐季族向导和负责翻译的巴族人。 “好嘎！”一群人赶紧点头。 “拱火族这次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眼下你们已经成了俘虏，拱火族所有部落必须投降归服巴族大巫的领导，所有部落的巫必须前去巴族接受大巫的召唤和新的任命，否则不再具有巫的身份，攻击苍族的所有男人，必须到巴族联盟接受劳动改造，女人挑选一部分迁徙巴族，另外还需付出战争赔偿……” 随着不断的翻译解释，老巫婆苍老的脸色逐渐苍白，身体不断剧烈颤抖，四周的女人们也骚动不安发出惊呼，情绪惊恐无比。 “止嘎，吵闹死嘎！” 风站起来，手持一根粗大的石矛指着四周的女人大吼，浑身鲜血的模样看起来凶戾无比，瞬间就镇住了全场。 徐晨很满意风的表现。 经过他这么久的培养和训练，风等人也终于有了一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势。 所有动物都具有臣服于强者的本能。 而人类就是在这种不断臣服的过程中逐步壮大的，因为不愿意臣服的要么成了老大，要么就彻底被干死了。 眼下巴族联盟胜利，拱火族除开臣服和顺从之外别无他路。 徐晨大老远的冒着生命危险跑过来，绝对不会来说一句赔钱就完了。 对于战争的失败者来说，赔钱只是最基础的条款。 被统治才是唯一的出路。 从人口到地盘到财物，通通都要交出来。 战争就是打劫，没好处狗几把才打仗。 拱火族这么强大，必须把油水刮干净，让其彻底虚弱才行，不然不利于统治。 …… 季族下游不远。 得到乌族数十位援兵的苍族和季族联军实力大增，虽然还是无法直接抗衡和反攻倒算，但也有了足够坚守住河谷的力量，让拱火族和恰族联军无法突破去攻打季族，也保证了两族妇孺老幼的安全。 拱火联军现在实际上也有些骑虎难下。 他们开始很顺利的就抢占了苍族栖息的山谷，霸占了几座山洞，当然也占有了苍族仓皇撤退逃离时候丢下的许多财物。 有粮食也有兽皮，但唯独没有陶器和麻布。 因为这两样在苍族本来也并不够用，绝对算是最为贵重的财富，就算破碎的陶器大部分都带走了。 因此为了陶器和麻布而来的拱火族抢了个寂寞，几乎啥好处都没捞到。 为了真正把陶器和麻布抢到手，他们继续猛烈攻打苍族，试图把季族的领地也攻占下来。 不过可惜，苍族为了保护部落的迁徙和逃离奋力反抗阻拦，接连三天拱火族一直都无法突破，现在苍族突然又来了数十人的援兵，虽然数量依旧处于下风，但想要突破就更难了。 于是拱火族和恰族的首领都有了想要撤退的打算。 不过他们还没撤退，对面苍族和援兵之间似乎起了矛盾竟然自己人打起来了。 于是拱火族和恰族激动起来，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虽然还是没有成功突破对方的防御，但似乎也造成了对方不小的损失，有不少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四处奔逃。 接下来又打了两天，苍族和援军在进攻还是防守方面似乎出现更大的分歧，导致防守出现了一些疏忽，拱火族和恰族竟然一度冲进了峡谷，虽然最终还是被赶了回来，但也明显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只要突破这个地方，前方就是平坦的河谷，顺河而上就是季族的领地。 季族实力很弱，只要速度够快，他们绝对能够抢到想要的陶器和麻布，就算还是弄不到，但抢一些兽皮和粮食，也会让冬天好过点儿。 于是双方就在这一段狭窄的河谷位置，反反复复进行拉锯战，转眼七八天过去，双方各有伤亡，拱火族和恰族也终于看到了希望，这段狭窄的河谷快要被他们彻底打穿了。 “呜~呜~~” 这天正午时分，拱火族和恰族再次发动了对河谷的进攻，这次他们准备了三大堆长矛，再加上数百快趁手的石头，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将苍族和援兵打败。 但就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后不久，突然后方就传来一个奇怪而高亢的声音。 “莫西嘎嘎？” 拱火族人莫名其妙，心惊胆战的放缓了进攻速度，开始回头频频观望。 这是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巨大而怪异，似乎是一种强大的猛兽。 而山谷中最近一直节节败退的苍族联军，却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发动了猛烈的反击，长矛、短矛、石头，如同下雨一般砸了过来，瞬间就让拱火族和恰族人手忙脚乱，只能纷纷找地方躲避。 这种丢石头木棍的战斗方式击中敌人全靠运气，当然，若是攻击足够饱和，造成的伤亡也会不小。 因此苍族联军这一轮准备充足的反击，造成了拱火族和恰族不小的损失，十多人被石头砸的头破血流甚至直接就昏迷倒伏在河谷中。 “呜呜~~” 背后传来的奇怪声音越来越大，苍族人的反击越来越猛烈，拱火族和恰族很快遭不住了，有不少人开始往后逃窜。 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也没有什么军令纪律，打仗全靠一股子莽劲儿，人多势众则顺风顺水，落於下风之后便乱成一团。 但就在拱火族和恰族快要退出山谷的时候，背后迎风呼啸而来三面猎猎招展的旗帜。 两族的野人都没见过旗帜，再加上悠扬起伏的号角声，还以为是什么从未见过的怪物，吓的鬼哭狼嚎到处逃窜。 但这段河谷狭窄无比，还有大量大大小小的石头凌乱密布，根本就无处可逃，加上谷内苍族和援军也正冲杀出来，被堵在中间的拱火族和恰族联军彻底乱套了。 “巫嘎！” 突然拱火族有眼尖的猎人指着旗帜方向发出惊呼，慌乱的人群纷纷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枯黄的野草之中，出现的竟然是一大群人，几乎全都是女人，当中簇拥着一个披着兽皮杵着拐杖的老太婆，不是大巫又是谁。 大巫来干什么？ 混乱的拱火族联军脑袋更加混乱了。 不过紧随大巫身后，很快又出现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猎人，穿着从未见过的奇怪衣服，举着刀枪弓箭，排列成整齐的两列队伍，踢踢踏踏看起来威武严整。 这下拱火族和恰族完全懵逼了。 “呜~呜~呜~~~” 庞大的队伍在距离峡谷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旗帜下面，一个少年举起金色的号角吹响。 原来奇怪的声音竟然这东西发出来的。 拱火族和恰族许多人正松了一口，正满脸激动欣喜的迎上去的时候，对方两队猎人立刻在大巫和一群女人四周举起盾牌长矛，拉开弓箭，同时有人咕咕嘎嘎的开始大声叫喊。 而听着对方说出的话，所有拱火族和恰族猎人都惊呆了。 他们说啥？ 部落已经被巴族联盟攻占了？ 拱火族和恰族两个部落全都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如果不投降的话对方就会把大巫和所有女人都杀光。 最开始所有人还不信，直到对方用长矛将所有的女人都强行按着跪在河滩上之后，拱火族和恰族的男人们才终于醒悟过来，对方不是开玩笑的，好像是要来真的。 此时山谷内苍族和援军也已经追杀出来。 前方又有数十人拦截。 最可怕的是他们抓住了大巫和两个部落的许多女人做人质。 眼下两族联军人多势众，要是强行发动攻击，应该也能杀出去逃走，但若是这样，对方也会杀死所有女人和大巫。 一个没有了大巫的部落联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惊恐、混乱、犹豫、茫然…… 所有的语言都无法描述此时拱火族联军的情绪。 许多人心态当场直接就炸了。 感觉这一定是假的，是错觉，因此举着长矛和石头嚎叫着冲上去，想要把大巫和女人们救下来。 “射！” 对方首领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些勇敢者丝毫解释的余地，随着一声令下，咻咻咻一轮箭矢射了过来，当场就有七八个跑的最快的栽倒在河滩上惨叫翻滚。 看着勇敢的同伴在冰冷的河滩和河水中死亡翻滚哀嚎，嫣红的血水染透大片河水，一些蠢蠢欲动或者反射弧长点儿的拱火族联军瞬间就惊呆甚至崩溃了。 这是什么武器，竟然如此厉害，只用一根弯曲的小木棍，就能隔着很远的距离直接将人杀死。 山谷里面的苍族和援军终于追杀出来。石头和长矛密密麻麻的飞过来，一些发愣的拱火族联军顿时头破血流的惨叫着四处躲藏。 此时前有拦路，后有追兵。 最不要脸的是对方俘虏了自己部落的大巫和许多的女人。 这些女人都是部落最年轻最壮实的女人，也正是干活儿交配生育的最好女人。 投鼠忌器加上方才同伴死伤的惨状，拱火联军中许多人猎人直接就丢了武器趴在地上表示认输投降。 有人带头，投降的就更多了，很快河谷口前的河滩上便跪趴下来一大片，还有一些发呆甚至试图逃跑的人，也被对方一顿石头弓箭干翻了几个之后全都怂了。 第203章 虎啸山林 …… 徐晨本来打算在乌族停留一夜之后出发的。 但鉴于乌族族长的不合作态度和乌族内部分歧，徐晨决定快到斩乱麻，忽悠一批人之后赶紧离开。 另外时间还早，在天黑之前，他们只要速度够快，或许还能赶到季族。 只有越早赶到季族，救援的希望才会越大。 不同原始部落之间的的战斗，或许野蛮程度远超他的想想，多浪费一夜时间，后果就越发难以预料。 至于食物，巴族携带了三天的口粮，足够支持所有人坚持一天，只要到达季族，还能获得额外的补充。 再说都是常年打猎的精壮猎人，就粮于野，就粮于敌都不是问题，只要击败敌人，一切粮食都有了。 通往季族的道路都是蛮荒的山岭河谷，比从巴族到乌族难走得多。 不过除开他之外，所有人都是翻山越岭疾步如飞的野人，对于走这种路已经十分习惯。 沿着崎岖狭窄的山路和干涸的河谷不断前行，太阳渐渐偏西，前方出现两道交错的山岭。 根据前来报信的苍族人和十多个参加学习的苍族和季族人的提醒，迂回绕过这两座山岭之后，就到达了季族生活栖息地附近。 但看太阳的高度，似乎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加快速度，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季族！” 虽然所有人都很累，但徐晨还是不断发出加速的命令，于是上百人的队伍就如同一群蛮荒的野兽一般在苍莽的山野之中奔跑前行。 太阳很快西斜坠入身后的山岭，阴冷的天色忽然一下就暗淡下来，在两边陡峭的山岭和茂密的原始森林的遮挡下，一群人陷入了无边的昏暗之中。 “嗷呜~~” 四野山岭之中，接连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 一群人借着黄昏最后的亮光，在阴沉昏暗的密林林之中疾行。 所有人都很紧张。 若是在完全黑暗之前不能赶到季族，在野外露宿会非常危险。 最主要的是没有带火种，无法生火驱散野兽，若是遇到习惯半夜觅食的狼群袭击，死伤将会非常惨重。 “吼~~” 一群人紧赶慢赶之下绕过第一道山岭，突然前方密林之中传来一声滚滚如雷的吼声，夹杂在呼啸翻滚的林涛之中清晰无比，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四周山岭忽然一下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这一声恐怖的咆哮随风回荡。 “毛公嘎嘎！” 疾行的队伍瞬间慌乱，惊呼之中几乎所有人同一时间都停了下来，然后挤在一起将徐晨围在中间，举起长矛弓箭紧张无比看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毛公，就是老虎。 在中国古代，所有的动物都叫虫，飞禽叫羽虫，兽类叫毛虫、带壳的叫介虫、长鳞的叫鳞虫，光皮肤的叫倮虫。 老虎号称百兽之王，故称长虫（注一下，长在这里不念chang，而是念zhang，表示大和为首的意思。） 虽然眼下老虎的名称还没有具体化到长虫的名字，但毛公这个称呼已经有了一丝古汉语的意思，另外可能是因为口音问题，这个公或许就是虫的古音。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眼下这个即将天黑的节骨眼上，前方出现了拦路虎。 徐晨穿越过来一年多，还从未见过活的老虎，只见过一次乌族送去的老虎皮。 那张老虎皮又大又厚实，比东北虎的体型还要大。 根据眼下的气候和环境来说，这只拦路虎绝对不会小，甚至比上次那头更大。 光是吼声都能震的人感觉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徐晨心脏噗通乱跳，但也知道时间不等人，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将会彻底陷入黑暗，眼下人多势众，一百多个强壮的猎人难道还搞不死一头老虎，因此咬咬牙指着前方大吼。 “鸣号，杀嘎！” “呜~呜~~~” 古虽然紧张的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吹响金色号角。 号声响起的刹那，惊慌的一群人一下镇定下来，其中有人突然嘎嘎怪笑起来。 “有号嘎，毛公死嘎！” 一言惊醒梦中人，许多人瞬间都回过神来，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到极点。 对啊，我们有神之号角，拥有召唤驱赶野兽的神奇力量。 毛公虽然恐怖可怕，但我们有神灵眷顾，应该更加可怕才对。 于是一群累的满头大汗的猎人们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勇气和力量，许多人举起长矛棍棒，高呼着德玛西亚……嗷嗷怪叫着就对不远处的山林发起了冲锋。 看着一群鬼哭狼嚎的乌族人一窝蜂的冲出去，徐晨脸皮都黑了，也来不及何止，估计喊了也停不下来，于是只能大吼着命令风带领所有人跟在后面集体冲锋。 虽然是林深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冬季的林间还算开阔，此时光线虽然黯淡，但也隐约能够看清四周数十米的范围。 在号角的催动下，上百人在林间急速奔跑，呼呼啦啦的脚步声加上鬼哭狼嚎的呐喊声，幽暗寂静的森林一下就被搅动，远远近近的山岭河沟之中，此起彼伏跟着响起各种野兽的嘶吼和奔跑的声音。 “吼~~” 前方的山林之中，那头老虎似乎感觉受到了挑衅，沉默片刻之后，再次爆发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声。 这一声咆哮带着无比的惊惧和愤怒。 但被号角刺激的一群猎人反而更加热血沸腾，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力量和勇气，如履平地一般，就在林木交错荆棘丛生的崎岖山林之中迎着吼声狂奔。 “呜~呜~呜~~~” 此时的古也仿佛被兽神附体，憋足力气一声接一声的吹响号角。 悠长清越的号角声在幽暗的山林之中回荡，如同和虎啸争夺控制权。 “毛公嘎嘎……”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人是似乎已经看见了老虎，爆发出猛烈的呼喊。 “毛公嘎嘎，死嘎！” “死嘎！” 此起彼伏的兴奋呼喊声中，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掷出了长矛。 呼呼的风声中，一支支携带着凌厉气势的长矛划破阴暗的森林，砰砰砰砰不断的撞在地上或者树干上。 “吼~~” 林间，一头斑斓猛虎正在飞掷而来的矛影之中左冲右突，虽然看的模模糊糊，但硕大的体型也证实徐晨没有猜错，这是一头超级猛兽，比上次乌族送去巴族交换陶器的虎皮看起来还要大一圈。 “哇嘎，莫中嘎！” 抢先掷出长矛的猎人们响起此起彼伏懊恼的惊呼，失去武器的他们就算是有兽神加持勇气光环，此时也不敢赤手空拳扑上去和老虎角力，因此纷纷慌乱的开始四周逃散。 “散开，盾护！” “吼~” 紧随一群乌合之众冲上来的风大吼一声，一群长矛兵瞬间在前方举起滕盾扎稳阵脚，一支支长矛指向老虎的方向。 “弓，射击！” “吼~” 所有的弓兵几乎同时拉开弓弦，然后伴随着嘣嘣嘣嘣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阵飞芒接连射向猛虎的方向。 “嗷~~” 噗噗啦啦的箭矢在林间乱撞，老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躲避的动作似乎一下慢了下来。 “毛公伤嘎，杀！” 看到老虎受伤，一群乌族猎手再次爆发出欢呼声，被委任为临时首领的龙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吼一声就带着一群魁梧的同伴冲了上去。 猛虎，是山林之王，也是最为凶猛霸道的野兽，没有数十上百经验丰富的勇敢猎手，一般不会有部落愿意去碰，因为一不小心就是死伤惨重。 这头猛虎虽然很大，趁着黄昏出来觅食，但显然它也没有想到会突然遇到如此强大的一群人类，一个照面就受伤，此时只能惨叫着落荒而逃。 但被号角加持了兽神之力光环的猎人们哪里肯放弃到手的猎物。 猎杀一头猛虎的机会数年难遇。 更何况实力占优，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于是一大群乌族猎人便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样，嚎叫着尾随猛虎一头冲进更加茂密的森林之中。 “跟上跟上，莫要掉队！” 徐晨被一群人护着走在最后，还没看清猛虎的影子前面的情况便已经彻底扭转，老虎一个照面就怂了，一群乌族人不顾一切的跟了上去。 果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徐晨脸皮发黑的只能大声提醒风赶紧带人跟上去，同时招呼所有人不要掉队跑散了。 这种原始森林里面危机四伏，不说是一两个人，就算十个百个也照样可能一夜之间团灭。 应该庆幸的是，眼下是冬天，没有大量有毒的虫蛇，要不然就这样乱跑，怕是死伤过半了。 “呜呜呜~~” 号角声音追着前方一群乌合之众的屁股不断吹响。 徐晨被一群猎人保护着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追屁吃灰。 怂虎似乎伤的并不重，在幽暗的山林之中落荒而逃，不过面对一群肌肉贲张的长腿野人，速度上并没有太大优势。 老虎的威力重在猛烈，一巴掌一个，一口一个，沾之即伤，触之即死。 因此围猎猛虎首先就是要拉开一定的距离将其击伤，然后慢慢追逐消磨它的体力，等到老虎体力耗尽之后瞅准时机发动猛烈而致命的打击。 眼下这头老虎已经受伤开始逃跑，正是猎人们最擅长的追逃手段，加上人多势众，还有神奇号角的的兽神之力加持，于是一群乌族人包括风等一群猎人，也都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于是在这个越来越阴暗黄昏的原始森林之中，一群猎人如同打鸡血一般狂追着老虎不放，瞬息之间便追出去好几里远。 第215章 钱都要 这场前后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的两族大战，最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分出胜负。 所有投降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都被收缴了武器，用绳索捆住手连成一串驱赶往季族栖息的山谷。 徐晨则押送着大巫和一群女人跟在最后。 天黑时分，所有人终于到达季族生活的三叉河谷。 河滩上，得到消息的苍族季族男女老幼全都站在寒风中望眼欲穿。 看着猎猎招展的三面旗帜呼啸迎风而来，还有熟悉的抑扬顿挫的清亮亢奋的号角声，整个河滩上顿时欢声雷动。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自从季族和苍族迁徙到这里生存开始，和下游的部落发生过无数次摩擦和战斗，但从来就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大胜过。 尤其是徐晨两天一夜抄近路突袭拱火族老巢，直接将拱火族四百余妇孺老幼全部俘虏，甚至连大巫都抓住了的壮举，更是让人叹为观止，这么烧脑的计划，也只有这个神奇的少年才会想得出来。 几大堆篝火在河滩上再次点燃。 季族和苍族将储藏的食物拿出来犒劳得胜归来的勇士。 夕阳下，数百人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庆贺这场从未有过的胜利。 而这一次，徐晨再没有要求所有人必须遵守纪律，更没有说不许和女人交配的命令。 季族和苍族的女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慰劳前来救援的联盟部落的猎人，拱火族和恰族的女人，也算是这场战争的战利品，可以随意享用。 在这个还并没有形成道德体系的野蛮时代，性是一种最广泛且最基本的需求，没有人会有任何道德意识的范畴去遵守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条条框框，因此性在这个时代是极其自由的，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不会有人去关注和讨论，甚至在这个时代，不同部落之间互相偷袭杀死对方吃肉，也并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眼下的人类，脱离动物也仅仅只前进了一步，学会了制造简单的工具而已，其他的方面，依旧保持者浓浓的野兽气息。 因此对于这些原始野蛮人，徐晨也不会以自己所熟悉的伦理道德和社会规范来严格要求他们，因为既不合适也不符合当下的生存观念。 这是一种变相的与时俱进。 因为人类还需要历经漫长的时间，才能最终进化出符合文明发展的社会伦理和道德。 他完全不需要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去瞎操心。 再说他要想得到所有部落猎人的支持和拥戴，在严格训练和遵守军队战场纪律的同时，还需要遵守他们的生活习惯，给予该有的奖励和补偿。 这次从巴族出发到此时胜利回归，前后已经过去十天。 来去的路上严格的军令纪律约束他们没有大量屠杀其他部落，也没有抢夺其他部落的财物，更没有和其他部落的女人交配，眼下该给他们放松一下心情，这才符合张弛有度的管理，不至于让他们内心产生不满。 徐晨的放任管理收到的效果异乎寻常的好。 所有参加突袭的猎人在得知今晚不禁止和女人交配之后，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这一夜，山河无眠。 数百人在河滩彻夜狂欢，热闹非凡。 投降被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全都被捆在一起饿了整整一夜，而被掳来的几十个年轻女人和老巫婆，也只是给了最简单的食物和水。 吃饱喝足聊天之中，徐晨把对拱火族和恰族的处置办法和季族苍族两位族长做了仔细交代。 拱火族的大巫他会带回巴族，接受新巫的赐福，一群女人则会留在巴族，一是扩充巴族人口，二是为冬春即将开始的烧荒种田储备人手。 至于俘虏的两百多个男人，则会全部根据参战的功劳赏赐给六个部落当做苦力，打猎挖矿盖房种田，不需要按照族人公平对待，只需要保证不饿死就行了。 另外徐晨这次没有抢夺这两个部落任何的财货，一是他看不上，二是他于心不忍。 眼下正是寒冬时节，那点儿兽皮粮食若是抢了，估计两个部落数百人冬天难熬，大量孩子老人会冻死饿死。 人类部落与天斗与地斗与野兽斗，与饥寒交迫斗，与疾病灾难斗，生存条件极度饿恶劣艰难，互相争抢食物领地是生存的天性，并不存在对错。 他可以为了复仇征服对方，但同样也怜悯这些在蛮荒之中苦苦煎熬繁衍生存的同类。 说到底，人类想要真正发展，唯有团结一条路。 这个团结无论是征服也好，还是联盟也好，都需要保留下来大量的人口才有发展的基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徐晨虽然不是圣人，但也知道自然生存之道，不会将这次的过错全部归结为拱火族和恰族的贪婪。 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而徐晨，也只是借这件事作为征服的借口而已。 以威服，以德胜，这是古代天子征服敌对部落的最高境界。 因此他还是讲道理的，先用拳头讲道理，再用嘴巴讲道理。 威德并用，最终才能让这些野蛮原始的部落心服口服。 抢劫屠杀，带来的只是更多的仇恨。 不过不抢，并不表示他不要。 而是他想全都要，连地盘带人口，一个不留。 鉴于拱火族和恰族的贪婪，导致苍族和乌族联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徐晨在拱火族义正言辞批评了他们的贪婪和错误之后，允许他们用兽皮粮食或者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来换回他们部落的男人。 当然也不是即刻就换，而是允许他们度过寒冬之后再换。 交换时间也被延长到一年。 也就是说从眼下到明年寒冬，他们随时都可以带着皮货食物来六部联盟换人。 若是一年没有换回去，第二年每个人会再加一张兽皮，第三年加两张，以此类推，不过解释权归六族联盟所有，徐晨可以随时终止或者提前这种交换的方案。 还有，为了弥补苍族的损失，拱火族和恰族必须向苍族单独赔偿一百张兽皮。 另外，联盟出兵救援苍族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拱火部落也需要提供补偿，接下来的十年，每年还要向六族联盟缴纳符合条件的兽皮一百张，其他还有诸如兽牙、兽角、宝石、羽毛等也各有定数，到时候徐晨会和大巫签合同。 本来因为巴族建设人数不够，徐晨还想这把六族前去学习烧窑盖房的男人都留下来搞建设的，但眼下有了拱火部落这么多男女俘虏，六族人都可以返回自己部落搞建设了。 烧窑建房都是很简单的事，一个多月的学习早就已经全部学会了，再加上去年冬天几个部落也都各有一群雇工学过上梁盖草等全套建设过程，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因此在交流完这次与拱火族达成的赔偿协议之后，徐晨对苍族和季族族长表示这次前去巴族参加学习的人都可以留下来，不用再跟着回去了。 这下让两个族长更是喜出望外。 特别是苍族人，在听完徐晨说出对方的赔偿方案之后，全都激动的嚎啕大哭，这次不光收回了祖居的山洞，而且还得到一百张兽皮的补偿，虽然死去的人已经无法挽回，但这批兽皮将极大的缓解他们这个寒冬的御寒问题。 按照传统的部落战争规矩，无论谁发动的战争，输赢代价各自承担，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优胜劣汰的自然生存法则。 赢了通吃，输了一败涂地放弃领地逃走。 从未有人去想过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的问题。 但徐晨的这个做法却完全不同，打赢了我不把你赶走，但是要接受惩罚，不光要接受劳动改造，还要赔偿对方的战争损失。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 但看起来比攻占领地抢夺财物受益更大。 特别是强迫对方男人进行劳动改造的赔偿方案。 眼下已经十一月中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建房时机，但若是速度快，赶在春天雨季来临之前两个部落还是能够把房子建起来一些。 但人手是关键。 眼下俘虏的这两百多个强壮的外族男人，就成了搞建设的生力军。 不过眼下距离开春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徐晨提醒他们因为人手生疏，赶时间可能会出问题，最好先建一座小点儿的院落，这样就可以安排一部人住在山下垦荒种田，至于种田的细节，开春之后巴族会安排人前来帮忙指导。 徐晨的提议两位族长自然是感激不尽，全都热泪盈眶的不停抹着眼泪道谢。 一场本来差点儿亡族灭种的祸乱，被徐晨轻易化解不说，还得到更多的发展支持。 这是他们和乌族联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因此对于徐晨的人格魅力和巴族的勇敢担当，两位族长和族人都感受的无比深刻。 人和人不一样，族和族不一样，大巫和大巫也不一样。 巴族他们追定了，这条大腿一定要死死抱住，这样才能吃饱穿暖住大屋，养鸡养鸭不辛苦。 第204章 深夜的号角 “吼~~” 前方再次传来老虎愤怒而凄厉的咆哮。 同时还传来嘈杂而又兴奋的死嘎死嘎的怪叫。 偶尔还有砰砰砰砰棍棒长矛交击林木发出的声音。 越追越远，天色越发阴暗，森林之中已经渐渐看不清环境，只能看到十多米外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前方传来的同伴的叫嚷。 老虎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徐晨跟在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也感觉到已经距离老虎不远，突然前方人群一阵惊呼散开，接着就是风的一声大吼。 “刺~~” “吼~~” 数十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徐晨似乎看到了一大群人在树林中往前同时刺出长矛。 “嗷~” 老虎发出更加凄厉的狂吼，轰隆隆一阵巨响似乎撞翻了树木还是石头，有人翻滚倒地，有人惨叫后退，围猎的人群惊恐四散。 “刺~” 混乱的人群中风的吼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数十人的大吼，一大群人再次往前刺出长矛。 “吼~~呜~~” 老虎似乎遭到致命的重创，惨嚎的声音瞬间就小了下去，然后一阵低低的呜咽之后慢慢没有了声息。 “死嘎！” “嘎嘎嘎嘎，乌嘎~~” 一群精疲力尽的猎人们在爆发出一阵整天的欢呼之后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地上。 徐晨带着古和举在一群巴族猎人的保护下赶到现场的时候，老虎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身上插着七八支长矛，腹部和后退上还插着几支箭。 巨大的身体俯卧在地上，长尾四肢散乱，头尾加起来至少三米，浓烈的鲜血气息弥漫树林，让人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一头森林之王，就这样还未发飙就惨死在一群原始猎人的手中。 从头到尾，徐晨就只听见了几声怒吼和咆哮。 等他真正看到老虎的时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穿越一年多，他仍旧还是没看到活的老虎。 “呼嘎！” 休息片刻，风上前拔出一支长矛，然后趴在老虎身上开始大口吸血。 一群累的快要虚脱的猎人们此时缓过气来，一个个满脸喜色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一窝蜂的趴到老虎身上开始吞咽滚烫的鲜血。 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让徐晨感觉毛骨悚然。 一波人喝几口之后，换下一波人继续喝。 这头老虎少说也有七八百斤，气血旺盛，但百把人轮换吸血，每人几口下来终于也被吸成了一具老虎干。 看着一个个满嘴鲜血的猎人打着饱噶心满意足的开始收拾武器，徐晨脸皮抽抽的停不下来。 老虎全身都是宝，虎血是大补之物，虎骨是难得的镇痛消肿强肾壮骨的良药，虎皮是眼下最好的御寒毛皮，虎肉也是极其难得的肉食，虎鞭更是一根难求。 但眼下，这头老虎却只能充当红瓶补血。 当然，少不得还能饱餐几顿，倒是解决了食物问题。 “晨嘎，呼嘎！” 龙抹着血糊糊满脸虎血凑过来提醒。 “晨嘎不呼血嘎！” 熟悉徐晨的一群巴族人哄笑。 龙莫名其妙，同时也有些羞赫的憨笑一下，然后略带严肃的神情说：“晚嘎，息嘎！” 其他猎人也都在旁边点头表示天色太晚也太累了，最好找地方休息一夜，天亮之后再走。 徐晨看看天色，犹豫片刻找来一群苍族和季族猎人交流一下，得知眼下距离季族已经不远，虽然略有些偏离道路，但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季族，因此他放弃了在荒野过夜的打算，吩咐一群人把老虎捆好之后用长矛抬上继续赶路。 虽然人多，但虎血的气息还是可能会引来一些凶猛的野兽，这荒山野岭并不适合扎营休息。 另外兵贵神速，越早救援，苍族遭受的损失也就越小，死伤也就越少。 此时的树林之中几乎已经看不见路，徐晨让一群季族人前面带路，其他人前后相随互相牵着长矛棍棒结队前行。 为了给所有人壮胆，同时为了惊吓野兽，徐晨让古每隔几分钟便吹响一次号角，一群人便摸黑在山林之中慢慢前行。 …… 季族栖息的地方，是一个两河交汇的三叉谷口。 一条东北向的山谷通往乌族，一条西北向的山谷通往更加蛮荒的大山，两河汇聚之后顺着一片略显开阔的平缓山脚往西南方向流去，在下游二十多里之外就是苍族，再顺河而下则是外族人的领地。 苍族遭到外族突然袭击之后死伤惨重，眼下大量苍族妇孺老弱已经逃到季族寻求庇护。 季族只有不到百人规模，能够给予苍族的支援非常薄弱，安排去了近半的猎人之后，剩下的留在栖息地保护族人和逃难而来的苍族人。 此时季族栖息的几个山洞已经人满为患。 不光有妇孺老弱，还有不少伤者，因为得不到救治只能痛苦的呻吟坚持。 实际上这两天因为受伤过重逃过来的人已经死掉了好几个。 整个季族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惊恐和悲伤，人心惶惶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族族长和一群部落的男女首领在安抚族人和苍族人的同时，也在急切等待乌族援兵的到来。 根据苍族不断逃难而来的人群和伤亡情况，对方的进攻非常猛烈，据说苍族已经放弃栖息的山洞，举族开始撤退，为了掩护妇孺老弱顺利逃走，他们的不得不顽强抵抗。 眼下已经是外敌入侵的第四天，也不知道苍族能不能抵抗到乌族援兵到来。 根据一来一去的时间计算，援兵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到达，如若乌族拖延一下时间，后天到也极有可能。 也就是说，苍族至少还要抵抗一到两天才行，但眼下的伤亡情况看来十分危险。 若是苍族抵抗不住，说不定这些外族人会趁势杀到季族的领地来。 要真是这样，季族这次怕也是在劫难逃，不光会失去生活了上百年的栖息地，也不可避免会有巨大的伤亡。 尤其是在眼下寒冬时节，本就缺衣少食，若是不能尽快找到能够避寒栖身的安全山洞，妇孺老弱怕是会死去很多。 虽然可以投靠乌族，但乌族实际上也已经人们为患并且内部矛盾重重，绝对不会收留他们。 最好的投靠对象是巴族，可惜巴族又在最远的位置，扶老携幼还有这么多伤者，还有大量家当，路上行走缓慢，若是被外族追上来，死伤更加惨重。 乌族族长两夜之间，本就花白的头发几乎全都急白了。 但急也没用，对方实力太强，据说攻打苍族的就是对方部落联盟中最强大的部族，实力比乌族还要强一些，前些年听闻吞并了四周不少部落，崛起的速度十分迅速，连乌族都不愿意招惹他们，更别说是季族和苍族了，平日尽量低调相处，不和对方发生太大的摩擦。 这次的事件，听苍族人说是因为对方不许他们去下游捡拾黄金，苍族人气愤不过才起了摩擦，然后双方就你来我往的爆发了战斗。 其实与苍族相邻的部落也并不太大，和季族差不多，不到百人规模，平日面对苍族也还是表现的比较克制。 但这次却突然就吃了豹子胆打伤并扣押了苍族几个人，并且扬言要苍族拿珍贵的陶器和麻布去换，苍族自然不肯，数十人杀上门去将人抢了回来不说，还杀死杀伤了对方十多个人。 这个梁子结的太大，结果遭到了对方联盟部落的强势反击，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死伤惨重让人惊恐的地步。 “嘘……” 黑夜之中，正围着火塘烤火商量对策的季族族长和几个首脑唉声叹气的交流之中，突然有人脸色一凛扭头往山洞外面看去。 今天天气阴沉，太阳落山之后阴云笼罩，只能看到极远的天边几颗稀稀拉拉的寒星，外面几乎就是黑乎乎一片。 但此时呼啸的夜风之中，隐隐传来呜呜几声奇怪的声音。 一群人开始以为是错觉，但隔了一会儿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所有人都听的真切。 这声音古怪至极，根本就不像是野兽嘶吼，似乎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又不敢确定。 又过了数分钟后，这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似乎清晰了不少，而此时听到这个声音的已经不光是季族族长等人，而是整个栖息地大小几个山洞之中的人都听见了，许多人惊恐的叫喊起来，留守的男人们更是发出嘢嚯嘢嚯的吼声提醒族人的同时，也在对这个声音发出示威。 “号角嘎嘎！” 突然有人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的来历，忍不住惊呼起来。 季族族长眼神猛然一亮站起来：“号角嘎嘎，巴来嘎！” “乌嘎~~” 山洞之中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 “举火，下山……” 季族族长激动的赶紧吩咐点燃火把，此时相邻几个山洞也已经有猎人举着火把过来，很快二十多个男人便聚集在一起，举着火把护送着族长和几个首领摸黑下山。 “火嘎……” 此时摸黑赶路的徐晨等人，终于在季族人和苍族人的带领下进入了河谷边缘，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对面山腰上一串一串的火光，顿时抑制不住兴奋狂吼起来。 一群早已走的精疲力尽的猎人们，也瞬间热泪盈眶，满心的紧张瞬间放松下去，一个个手软脚软的恨不得栽倒地上就睡觉。 往日需要足足一天时间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半天时间，而且后半截七八里几乎都是在毫无光亮的前提下走完的。 林深漆黑，山路崎岖，高一脚低一脚，深一脚浅一脚，完全就是凭借原始的本能和感觉在走路，如若不是有一大群还算熟悉附近环境的季族人带路，还有神奇的号角壮胆，只怕没有人能够坚持到最后。 第216章 军事同盟 一夜热闹欢腾，直到天亮前后，所有人才在篝火边打了个盹休息了一下。 天气很阴沉，似乎有下雪的征兆。 吃过早饭，徐晨召集所有猎人归队，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季族苍族的学习工一听说要留下来，全都表现的十分郁闷。 但也知道徐晨说的有道理，该学的学了，眼下的确该回归部落搞建设了。 谁都想住巴族那种宽敞明亮的大院子，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冬天就必须努力，一旦错过时间，就只有等到明年秋冬时节了。 另外这次季族苍族都有人参加了突袭拱火族和恰族的军事行动，徐晨兑现军功，表示所有参加的人都会得到相应的陶器补偿，另外还将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按照比例留下一部分，帮助两族当苦力搞建设。 因为两族以前都没有修建过房屋，因此徐晨还带着两族族长和学习建房的一群人在季族的山谷中进行了一番考察，在详细询问了各种情况之后，帮忙在一处远离河道的地方选择了一块建房地基，并且还简单做了一番丈量和规划，帮助他们尽快将一期工程快速展开。 另外开春要种田，也要选择通水通风的场所烧荒垦田，徐晨在考察了一番之后，也指点了几个可以烧荒垦荒的地方，让他们抽空清理防火带，可以在开春之前完成烧荒和清理杂物，开沟修筑田埂的工作。 另外就是石灰窑的修建，徐晨也帮他们在距离建房不远的山脚下选择一个地方，并且做了一些简单的指导。 有了徐晨的安排，季族的这些建设工程更快就能拉开序幕。 苍族那边徐晨就不打算去了，让两族的工人多做商量沟通，互相学习借鉴。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徐晨就准备启程回家。 这一来一去十多天，仗倒是没怎么打，几乎都在不停的赶路，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儿秋膘眼下全部掉光了，估计瘦了七八斤。 不过在临行之前，徐晨和季族苍族两位族长说起部落防御的事情，希望他们支持猎人们组织日常训练，以为保护部落做更好的准备。 在目睹了巴族训练的效果和这次苍族差点儿丢了老巢的惨痛教训之后，两族族长都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安排执行，会全力支持学习回来的一群族人展开日常严格训练，并且还表示，若是以后如果有需要，徐晨可以随时征调这些人帮忙打仗。 两个族长已经看出来了，乌族眼下已经完全靠不住了，自从大巫去世之后，乌族就已经混乱不堪，部落内部矛盾重重不说，对其他部落的事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次要不是徐晨带着一群训练过的猎人和乌族一群志愿者前来救援，估计两族都要彻底失去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 如今巴族有了大巫，变成了六部联盟的首领，而且徐晨还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其他部落，他们不傻，知道只有紧紧团结在巴族周围，以后才真的能够长治久安。 而徐晨，就是巴族的真正核心人物。 只有得到他的认可，以后部落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得到两个族长的承诺之后，徐晨终于是在心底暗自长吐了一口气。 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要不是拱火族这次突然拱火打劫，这件事他还真的无法顺利推行。 只有军事同盟正式形成，他接下来才会有强大的力量去开疆拓土，收拢更多的部落。 为了让两族的军事训练能够更加严格规范，徐晨当场任命了两族各三位参加过学习训练的猎人担任正副军官，让他们在修房种田的同时召集族人进行积极训练，对于不愿意遵守军令的人坚决惩罚和剔除，对于训练刻苦表现良好的，部落联盟会加以奖励并且提供去巴族深造的机会，若是在以后的战斗中立功还会升职、获得大巫祝福的勇士称号等更多奖励。 徐晨的话自然让新履职的六位军官兴奋激动不已，站的笔挺立正，捶着胸脯表示一定会严格遵守徐晨的命令，好好训练军队，以后为六族联盟的安全尽职尽责。 “很好，几位的军衔勋章和军职腰牌我会尽快安排人制作好之后送来，到时候还会有各自的盔甲和更好的弓箭，至于日常训练和使用的藤甲滕盾和弓箭武器，你们自己尽力筹备，训练中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安排人去巴族求助，我希望六族联盟因为你们而变得强大，大巫也会为你们的勇敢感到欣慰和自豪，会为你们祈祷赐福！” 徐晨挨着拍肩鼓励六人一番之后，带着收拾好行李的其余猎人，压着数十个女人和一百多个俘虏告别季族和乌族，踏上了归家之路。 通过军事训练组建军事同盟，是他下一步发展的最重要的计划。 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想表现的太强烈，而是希望让这些部落能够从这次的事上感觉到一种迫切和需求，主动支持军事训练和军事统一行动。 军事训练的最终，会让男人的作用产生质的变化，从单纯的捕猎打桩工具变成征服世界的强力机器，以后随着征服的范围越来越大，获得战利品也越来越多，在部落的话事权力也会越来越大，最终彻底破除掉这种以温饱和女人血缘为纽带的简单部落关系，形成更加复杂的社会结构。 因为以后的战争调动越来越多，部落对于权力的冲突也会越来越大，徐晨不希望这种颠覆权力的计划被几个族长看破而产生抵触心理。 虽然在眼下原始人简单而单纯的智慧程度还不足以看那么远。 但未雨绸缪，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慢慢布局，至少不会引起更多的抵触和不安。 不然张口就要求两个部落必须如何如何，必须训练听从调动等等，就算其他部落能够遵照执行，但也不敢保证不会产生阴奉阳违的心态。 威信和声望，都是在生活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他现在声望足够，但威信还远远不够。 因为巴族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让所有部落臣服。 他们只是暂时服从于大巫的精神信仰而已，远远谈不上完全的信任和归服。 不过这次突袭拱火族成功，让他的个人威信蹭蹭上涨了一大截，不光参加突袭的六族猎人都很信服和尊重他，眼下得胜归来，季族和苍族两个部落可以说已经对他言听计从。 这一步很重要，他不想因为军训的事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儿威信。 …… 呼呼的寒风之中夹着雪粒噗噗，啦啦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长长的队伍在原始森林覆盖的莽莽山岭之中沿着一条若有若无的崎岖山路慢慢前行。 手持长矛藤盾身穿藤甲的矛兵在前后开路押阵，身穿皮甲的弓箭兵则散落在四周警戒。 三杆旗帜在呼啸的寒风雪粒之中呼呼翻卷飘扬。 悠扬亢奋的号角声，在山岭和河谷之中不时回荡，队伍中时而还会响起大声的哄笑。 被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在大声呵斥中埋头前行，情绪低落，而一群被劫持而来的年轻女人更是惊恐到一路哭泣。 乌族联盟的人如此不讲武德，竟然趁他们进攻苍族的时候偷袭了他们的老巢，连大巫都被俘虏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徐晨身上裹着一块厚厚的斑斓虎皮，那是从拱火族搜刮到的不多的战利品之一。 虽然是寒风冷雪，但却吹不散他内心的激动和火热。 一年多的单机之后，他终于第一次杀出了新手村，而且出手就是大胜，顺利完成了第一个部落联网升级任务。 这次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从巴族到拱火族，沿途翻山越岭，距离超过一百公里，相当于后世一次跨县域的活动。 收获最大的倒不是征服了拱火族，得到了上百人规模的劳动人口，而是他第一次对这片区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直观的了解和认识。 乌族一直十分忌惮的拱火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这也让他对下游其他部落的实力有了一个可以参考的目标和对象。 虽然他只攻占了拱火族的老巢，回兵的时候又攻占了恰族的老巢，沿河下游和流域内还有大大小小七八个顺服于拱火族的原始部落都还没有去接触，但在与拱火族大巫和族长交流的过程中得知，对那几个部落的位置和实力也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从整体上来说，拱火族联盟的确要比巴族联盟强大很多，人口多近一半，这也是乌族一直都很忌惮下游部落的原因。 但这种纯粹倚靠巫的威信建立起来的婚姻和交易联盟，并没有太大的军事意义。 就好比乌族，并没有权力征召其他部落参与一场和拱火族之间的领地争夺大战。 拱火族同样如此，他们并没有权力召集所属的联盟部落发动对乌族的强势打击。 第205章 拱火族 “继续鸣号，同时提醒他们不要攻击！” 顺利到达目的地，徐晨同样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到浑身的力气仿佛突然一下就抽空了一样。 但越是到这个节骨眼儿上越是不能大意。 眼下季族正是风声鹤唳之时，肯定紧张无比，万一对方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在黑夜中发起进攻，到地儿了被突然飞来的一根长矛戳死，那才是真的冤死。 于是腮帮子早就吹肿了的古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儿吹响号角，而一群季族人也跟着发出嘢嚯嘢嚯的声音开始和族人打招呼。 熟悉的人，通过脚步声都能辨认出来。 而同族人常年在一起交流，对每个人的声音更是熟悉。 因此这边季族人发出信息之后，对方很快也传来喜悦而激动的回应，嘢嚯嘢嚯的声音在黑夜中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 二十分钟后，两群人终于在山脚下的河滩相遇。 熊熊的燃烧的火把映照下，当看到亲自带队前来的是徐晨之后，苍老的季族族长喜极而泣，情绪激动的蹲在徐晨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徐晨眼下在六族的名声如日中天，比两个巫的名声还大，她不久前在巫祝大会上亲眼见证了徐晨完美的完成了抢夺大巫传承的完整经过，这个神奇的少年已经超越大巫，成为了所有部落最为敬重人。 他能够亲自来，那么苍族和季族的危机便很快能够解决。 不过和季族族长激动不同的是，季族有人发现来的援兵数量并不多，大概也就百人规模，与袭击苍族的外族人来说，还是太弱了些。 因此有人咕咕嘎嘎开始质问为什么乌族就安排这么点儿人过来。 于是报信的苍族人便开始愤怒的比划诉说乌族人见死不救，他们只好向巴族求援，晨二话不说便召集人手前来救援，并且为了赶时间，摸黑前来不说，路上还遇到猛虎的是事情巴拉巴拉全都说了一遍。 “毛公嘎嘎，这里……” 人群后面，几个猎人挤上前将已经被吸干了鲜血的老虎噗通丢在河滩上，然后就手脚发抖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起来。 “哇嘎~” 看到这头被浑身戳的到处都是血窟窿巨大的老虎，围观的季族人瞬间吓的往后纷纷倒退惊呼。 徐晨此时虽然同样累的精疲力尽，但还是把季族族长扶起来说：“我受大巫的委托前来救援苍族，虽然人少，但这次必定会赢，这头毛公嘎嘎就是天神给我们的启示，就算对方比毛公还要凶残，我们也一定会打败他们！” 徐晨的话简单直接，并且还用杀死的老虎当做神灵的启示，一下就让季族人欢腾起来。 既然是大巫的安排，又有神灵的启示，那么这场战斗必然会赢。 “毛公嘎嘎，阿七嘎嘎！” 有人指着老虎兴奋的大吼。 “乌嘎~~” 整个河滩瞬间响起一阵更加猛烈的欢呼。 徐晨等人早就又渴又饿，虽然路上也吃过一些干粮，但又是杀老虎又是赶路，早已体力不支。 因此对于有人同意吃老虎的方案也非常赞同，大手一挥让人赶紧准备，一群季族男人兴奋的一拥而上，抽出骨刀就在河滩上开始剥皮开膛，季族族长也赶紧让人准备干柴在河滩上点燃一堆篝火，再让人回山去叫来女人带着陶罐陶锅下来烹煮虎肉，犒劳前来救援的一群猎人。 山洞之中，已经睡下的季族和苍族人听闻援兵到来，并且还得到神灵启示，路上杀死了一头猛虎，顿时全都喜极而泣，扶老携幼的下山前来观看，就连许多受伤的苍族猎人，也都顾不得伤痛，杵着木棍长矛，和同伴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下山。 很快，寒冬深夜的河滩上就烈火熊熊人声鼎沸。 大块大块的虎肉被切割下来，有的直接就血淋淋送到猎人们的手上，有的被人用棍子插好放篝火上熏烤，还有的用石头砸成肉酱之后放入陶罐烹煮。 徐晨和一群前来救援的猎人全都横七竖八的瘫倒在篝火四周，虽然一个个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但却仍旧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和激动，一边大口撕扯着生冷的虎肉，一边大声与周围的人吹牛逼，连比带画的讲述他们路上如何杀死猛虎的过程。 围观的男女老幼和受伤的猎人们听的紧张激动，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欢笑。 季族族长带着一群女人忙前忙后的烧烤和烹煮虎肉。 一些季族和苍族的少女跑来跑去的为徐晨等人端来清水。 孩子们围着篝火跑来跑去打闹嬉戏。 此时所有人心中，再没有了任何恐惧和慌乱。 心中只有无法言语的激动和喜悦 无论是季族还是苍族，其实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徐晨。 但徐晨的大名，早已传播的六族人人皆知。 就是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发少年，凭借一己之力，带领巴族在短短一年时间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发展。 如今又在强大的乌族都不愿意救援的情况，带领族人和志愿者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连夜赶来拯救他们。 他就像黑夜中这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一样，在寒冷恐惧慌乱无助之中，给他们带来了热烈希望。 若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神灵和救世主。 那必然就是他。 夜风呼啸，寒气逼人的冬夜，掩盖不住所有心中的热血。 伴随着烤肉和煮肉的香味慢慢在黑夜中弥漫开来，大块大块熏烤的半生不熟的虎肉和大碗大碗煮的热气腾腾的肉糜送到所有猎人手中的时候，看着这些勇士们开始大口吞咽进食，整个河滩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音在黑夜之中远远传开。 今夜，将注定无眠。 这是季族迁徙到此处之后，有史以来最为热闹激动的一次。 吃饱，喝足，已经是深夜。 篝火余烬通红，所有人都还舍不得回山洞去睡觉，最后还是徐晨表示明天或许还有一场残酷的大战，需要休息养足力气，于是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季族族长让所有族人把山洞睡觉的位置让出来，让前来援助的猎人们休息。 但这个提议被徐晨拒绝了，他安排所有人分开到所有山洞和季族苍族人杂居，并且要求所有男人必须睡在洞口最外侧，以防止外族可能的突袭，并且还提出了最严格的军令，要求无论是接受过军训的人还是志愿者，都不得和任何女人交配，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准备明天的战斗，若是有违规者，将会被剥夺奖励资格，并且还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徐晨的话虽然让乌族一群志愿者不太理解，但看着风等一群人列队大吼遵命的时候，所有不解和不满瞬间也都烟消雨散。 徐晨不光光是具有神奇的创造能力，他还具有强大的人格魅力，在他的带领下，似乎就能变得勇猛无畏和无所不能。 平日数十上百人都不敢轻易围猎的猛虎，竟然轻而易举就被杀死，并且还没有一个人受伤，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在没有丝毫光亮的黑夜之中摸黑赶路十多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这不得不说又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奇迹。 他就是一个创造无数奇迹的神奇少年，已经在所有跟随而来的人心中，形成了一种无法磨灭的精神信仰和领袖实力。 跟着他，有肉吃，还有陶器和奖品。 对于他要求不和女人交配的命令，所有人心中竟然生不出一点儿抵触，反而都满脸认同的样子，一个个打着饱嗝排着还算整齐的队伍，在季族几个首领的带领下，心满意足的跟着去几个山洞休息。 徐晨没有睡，而是召集风、莫、句三个军事首领和龙一起跟着季族族长来到最大的山洞，并且还将苍族几个信使和一群受伤的猎人都叫来，开始仔细询问和打听这场冲突的详细经过和附近的地理形势。 冲突的经过和报信的三个猎人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最多只是细节上更加清晰一些。 另外也证实了他的推测，入侵的敌人的确只有两百人左右规模，而且以对方最大的部落为主，与苍族第一次发生冲突的部落为辅。 实力对比双方相差悬殊，但在苍族和季族的死命防守之下眼下对方也还未突破下游的防线，但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如果明天傍晚援兵还不到的话，估计季族领地也会遭受攻击。 与苍族相邻的敌族部落叫恰，具体什么意思不懂，人数百人左右，比季族强但比苍族弱。 这也是苍族为什么没有妥协而是选择了强势上门要人的原因。 支持恰族的敌方联盟最大的部落叫拱火，读音如此，具体是不是喜欢和美国一样到处拱火不知道，反正实力和美国一样很强大，比乌族的人还要多。 拱火族的巫实力很强，当初曾经和去世的乌族大巫有过几次交流和较量，双方互有胜负，因此彼此相处还算安宁，没有发生太大的摩擦和冲突，使得这些年无论是苍族还是季族，都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发展和繁荣时期，人口数量都增加了不少。 第217章 野望 无论是拱火族还是乌族，都是以自身的强大实力作为核心来维护归服部落的安全，以此获得他们的支持，在联姻和交易居于主导地位来获取生存繁衍必须的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对苍族的突袭，只有拱火族和恰族的原因。 别的部落距离苍族太远，根本没有任何地盘和利益冲突，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参加这次出兵。 因为就算出兵打赢了，按照传统的利益分配方式，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地盘归恰族和拱火族，人口对所有部落都没有任何意义，恰族最先抓住几个苍族人的目的也是逼迫他们交换陶器和麻布而已，在没有产生奴隶以前，不会专门有针对掠夺人口的战争。 得不到地盘，也不需要人口，剩下就只有财富。 但大家都是穷的吃土的部落，除开兽皮和粮食，其他的都算不上财富。 但劳师动众参加一场大战，还需要承受巨大的伤亡为代价去获得一些未知数量的兽皮和粮食，完全是不值当的。 更何况乌族联盟实力也不弱，一旦引发两个联盟部落之间的生死大战，掺和其中的中小部落绝对承受不起。 因此这场战争，说到底还是拱火族为了自身利益而发动的。 实际上其中还有另一个很现实也很搞笑的原因。 那就是苍族卖给他们的陶器太贵了。 一个最小的陶罐，苍族卖给恰族要三张上好的狼皮或者羊皮，恰族卖给拱火族则是五张，但实际上苍族从巴族换回去只用了一张羊皮。 就连苍族都觉得贵的无法承受的交易价格，落到拱火族手上足足翻了五倍，拱火族就算再强大，也和乌族一样家大业大拮据难熬，这个代价他们远远承受不起。 买不起又想要，那就只有抢了。 抢苍族和季族只是一个方法，他们实则还想近距离和乌族接触，然后直接和巴族交易。 因为恰族在俘虏几个苍族猎人之后，已经逼问出了陶器和麻布从巴族拿到手的价格。 苍族的黑屁眼儿经商活动为他们带来了这场差点儿灭族的灾难。 拱火族人在得知陶器价格之后彻底暴走了，纷纷表示苍族必须受到惩罚，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他们也想从巴族便宜拿货，然后加价卖给附近的其他部落甚至下游的部落。 自古财帛动人心，在这次的战争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原始人类虽然思维简单，但对符合自身利益的行为已经非常清晰和理智，知道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这场在两个联盟部落看来是巨大规模的战争，但在徐晨眼中，和春秋战国时期动辄数万数十万大军的国战相比，简直和过家家差不多。 双方加起来全部兵力投入不超过五百人。 和两村械斗也没太大区别。 因此自始至终，徐晨对这场战争并没有太大感觉。 按照他的理解，战争就是至少上万的主力部队，统帅将领数十，骑兵、弓兵、矛兵、投石车、后勤诸部，粮草堆积如山，长戈如林剑气如霜，车辚辚马萧萧，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排个队都得半天……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见到如此雄壮大军的一天。 徐晨满心野望的有些流口水。 除开出门长见识之外，这次他也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块绝好的发展领地，那就是拱火族所在的那个盆地。 他想好了，等这次回去之后，他将安排人常驻拱火族，在河滩上开始烧荒耕种，争取在两年之内，建起来一座小集镇。 然后依托集镇的交易和聚集效应，引领附近的野人部落尽快往山下搬迁，学会垦荒养殖畜牧等方法，摆脱原始野蛮的采集和狩猎生存模式，然后建国称王。 王不再小，有兵就行，国不在小，有人就行。 当别人都还在住山洞吃野草，他却可以武装起来一支数百人训练有素的军队的时候，方圆千里，几乎已经都可以划归他的统治地盘了。 等到地盘足够大，就开始裂土分封诸侯，四面八方滚滚出击，十年之后，一个强大的王权帝国将会崛起于这片蛮荒大地，麾下诸侯数百，战车千乘，军队数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嗯，到时候国名到底叫巴国呢，还是晨国呢，还是晨龙帝国呢？ 后宫到底要不要开？ 打下这么大的江山霸业，总得还要一些子孙后代继承才好，不然自己一挂，天下大乱，岂不是心血白费。 但母野人……真的都好丑啊！ 徐晨看着押送队伍中那些从拱火族恰族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群年轻母野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穿着脏乱皮草甚至许多还露着黑黑屁股蛋子的恐怖样子。 徐晨惆怅满腹，满心的纠结。 …… 铅云密布的天空，雪越下越大。 乌族栖息的山谷，已经陷入了茫茫大雪之中。 距离徐晨带着一群六族男人和乌族的数十个志愿者援助苍族已经过去十天，但到如今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当然，他们也没有安排人前去打探消息。 拱火族的实力很强大，乌族十分清楚，他们平时不愿意去招惹，尤其是在大巫去世之后，乌族内部混乱不堪，加上这次在大巫传承人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使得乌族内部分歧严重。 乌族族长已经无法控制整个乌族所有内部家族。 在援助苍族上没有达成协议，在后续援助上依旧没有达成协议。 几个参加了志愿救援的首领家族，自然希望乌族能够提供更多的援助，帮助徐晨和苍族完成这次打退敌人的任务。 但乌族族长和一些对巴族和徐晨不满的部落首领，则是内心矛盾重重，既不想徐晨获胜，但也不希望跟着去的六族盟军伤亡太多。 只需要徐晨这次灰头土脸的回来或者最好是死掉，则巴族的领袖地位就会受到极大的质疑和动摇，他们就有机会重新夺回大巫，让乌族翻盘再次成为联盟领袖，到那时，巴族必须被驱逐出部落联盟。 在这种矛盾和期盼之中，乌族最近整个部落气氛异常压抑，许多族人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半山腰大巫居住的山洞之中。 小巫女穿着麻布衣裙，裹着兽皮，手持一根黢黑的权杖，正站在洞口遥望风雪交加的山谷口方向。 虽然她和姐姐都对徐晨充满了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但一去十多天音讯全无，也让她忐忑紧张不安起来。 从她撺掇姐姐背叛乌族那天起，她就已经对乌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甚至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并不是她愿意为徐晨去死。 而是她觉得这是神灵驱使她这样去做才正确。 大巫那一句神走嘎的悲凉叹息，直接就击穿了她幼稚而单纯的心灵，感受到了一种惊惶和恐惧。 那天当苍族人前来求援，当她看到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冷漠淡然的态度，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做错。 乌族已经失去了作为联盟首领的担当，他们在失去了神灵的眷顾之后，已经开始迷失公正和勇敢，不再是她从小长大的强大部落，而是变得懦弱而混乱。 特别是那天看到徐晨带着数十援兵前来，要求乌族出兵援助苍族时候那种义无反顾的勇气和霸气的时候，她的心灵再次受到无与伦比的冲击。 这种勇气和霸气，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而族长带着一群首领每天聚集在她居住的山洞争吵讨论是否要继续派人前去救援和打探情况的混乱样子，也让她感到无比的烦闷。 她很想带人前去救援和帮助徐晨。 但族长和许多都领并不支持她。 姐姐昨天才安排巴族人前来打听消息，但她什么消息也提供不了，这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巫当的很失败。 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个假巫吧。 乌族没有人在乎她的身份和想法。 眼下，她只能无助的站在山洞每天祈祷期盼徐晨能够带着所有的猎人和勇士平安归来。 因为若是他回不来，六族联盟会更加混乱，说不定拱火族会一路打到乌族来，六族联盟将会土崩瓦解，在这个寒冬被驱逐离开这个生活了无数年的栖息地，大量的族人将会为此冻饿致死。 “呜~呜~~~” 接天连地的茫茫飞雪和呼啸的寒风之中，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 本来安静的山谷，在短暂的极度静默之后开始有些微微骚动起来。 山腰一片山洞之中，陆续传出族人的大声说话和交流的呼唤声。 时间又过了十多分钟，这次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 “号角嘎嘎~~” 山腰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喜而激动吼声，然后整个乌族栖息的山谷瞬间躁动喧嚣起来，无数人从山洞之中跑出来，大呼小叫着张望谷口，嘢嚯嘢嚯的惊喜呼唤汇成一片，继而跑动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声音涌往山下。 “巫王归嘎！” 小女巫激动的撇下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欣喜的丢下披在身上的兽皮，穿着一身单薄的麻布衣裙就直奔山下而去。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脸色各自不同，但也没敢留下来继续观望讨论，而是赶紧一阵风的跟着下山。 第206章 战况分析 冲突的原因大致也和徐晨猜测的差不多。 乌族大巫去世，新巫继位，威信不足以服众，可能是苍族在和恰族的来往交易之中无意透露了大巫去世的消息之后，对方的态度很快就有了明显的变化，陆续发生了好几次轻微摩擦，直到这次彻底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眼下的局面就是苍族已经放弃了栖息的山谷，退往距离季族下游十多里的一段狭窄河谷固守待援，季族支援了二十多人，因为双方实力相差太大，防守非常吃力，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苍族的妇孺老幼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到季族而已。 若是这道防御被攻破，对方就会直接杀到季族来。 这个时代不同部落之间的战争没有投降的说法。 失败了要么归服对方大巫的精神信仰，成为对方的联盟部落，要么迁徙他方流离失所。 掠夺人口的习惯还没有养成，因为以母系血缘构成的家族式部落不需要外族女人污染本族的血统传承，所以他们不会抢女人，失败部落的男人也没有交配的资格，因此也不需要男人，最多就是俘虏之后要求对方拿东西换回去，当然，最多的可能是被杀死。 一个失去了男人支撑的部落会很快虚弱下去。 杀死对方部落的男人，驱逐对方部落的女人，抢夺对方的财货和地盘，这就是当前部落之间战争的基本规则。 虽然情况说的很严重，一群人情绪也都十分激动，似乎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战争，带着有亡族灭种的恐惧。 但在徐晨眼中，这种几十几百人的部落战斗，充其量也就和后世两村械斗规模相当，甚至还不如。 在广西那边，两个村没打过架完全做不成合格的邻居。 据说，广西那边许多人都是当初秦朝征服南越时候移民的后代，血脉中保持着先秦时期狂暴的战争基因。 要研究一些中国古老的传承习俗，广西云贵肯定是最好的地方。 越往南方，这种习俗保持的越是古老。 因此对于眼下这场在所有野人看起来规模空前的部落大战，在徐晨看来也就和村庄械斗一个量级。 但因为武器和智慧的局限，这种战斗还要低级不少。 没有阵型，没有兵法，没有军事部署和规划，一切都和打群架一样，莽就完了。 苍族人少放弃领地固守待援，其实也算是一种很简单的军事策略。 而对方在人数明显占优的情况下，四天时间都没有攻破苍族的防御，看起来攻击力也并不是想像的那么强悍。 实际上人类部落之间的战斗，远比围猎复杂的多，毕竟都是拥有智慧的种族，打不赢可以躲，还有会偷袭，就算是受伤了也不会像野兽一样逃散，而是会想办法防守反击，就算是进攻一方实力强大，也并不是以彻底杀死对方为主，而是以威慑、恐吓等手段进行驱逐，因为打仗一旦受伤严重一些，下场就是死。 因此就算是比较激烈的战斗，也尽量力求减少伤亡，不会像王权时期驱动奴隶去冲锋陷阵，又以各种王权命令和军功奖励恩威并重的刺激将士去拼命搏杀。 在私有制没有形成之前，人类部落之间的冲突多以威胁为主，甚至是以巫为核心，进行一种文化智力上的较量来评判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从巫出现开始，实际上人类就已经开始摆脱纯动物属性的族群冲突，转而向更高级的智慧较量。 等私有制和王权兴起，这种战斗就会随着私欲和权欲的膨胀发生巨大的变化，武力逐渐成为主导战争的核心，但智慧更加复杂，兵法谋略层出不穷，战争借口也更加花样百出。 但最终所有的战争，都必须有一个借口，叫做师出有名。 这次苍族之所以遭受到灭族之祸，就是因为他们杀死杀伤对方部落十多个人，再加上大巫去世造成智慧实力受损，对方有了充足的理由和充足的实力觉得可以对苍族发动致命打击。 当然，陶罐和麻布也是很重要的诱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原始本性，和智慧无关。 大致弄明白了这场冲突的前因后果和当前的局势之后，徐晨开始询问眼下苍族附近几个部落的分布情况和地理局势，然后慢慢用木炭在山洞的石壁上画出来一副简略的地图。 季族在乌族西南方四十里开外，居住区域是一片三叉河谷，一条东北向的山谷通往乌族，一条西北向的通往更蛮荒的大山，顺河南下二十里开外，是苍族栖息地，这条河继续蜿蜒往东南方向，还有几条支流，其中一条就是能够捡到黄金的河流，恰族就在附近。 顺河继续往东南，就是拱火族地盘。 这条发源于季族上游百里的河流，最终在拱火部落联盟的控制范围内注入巴族山谷外的那条大河之中。 按照眼前的局势来分析，拱火部落有可能是打算将这条支流流域全部纳入领地之中，然后彻底和乌族接壤。 眼下这条河水量不大，等到春夏雨季，这条河就会水量暴涨，浩浩荡荡一泻汪洋，是大河一条非常重要的支流。 在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诉说中，这幅地图慢慢成形。 不过这副图也只是概况，基本没有太大的军事价值。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确切的距离概念，说到部落彼此之间的远近的时候，都是用走几天来形容，徐晨也只能大致弄清楚这些部落的分布而已。 徐晨盯着地图反复用手比划沉思。 一大群人则都围在徐晨身后，后人高举火把帮他照亮。 画地图是一种极其深奥的技能，原始人也有一些这样的有意无意的举动，会在石壁上画一些山川河流的样式，但远不如徐晨画的这么全面，每座山，每条河都要画出来。 眼下的局面很简单，顺河而下十多里，苍族几乎以倾族之力扼守住河流一段比较狭窄的部位，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湍急的河水，留给对方进攻的空间狭小，故此能够坚持住两三天时间，但也仅此而已，在巨大的伤亡和恐惧心态下，苍族不可能坚持很久，明天就极有可能爆发一场冲突以来最剧烈的战斗。 因为这些外族人远道而来，一般不会携带太多的食物，另外长矛武器的消耗也不少，投一根基本上就要重新做一根，在没有锋利的金属刀具的情况下，做一根合适锋利的长矛并不容易，特别是在不断的大量消耗下，一天少说也要投出去数十上百根，后勤跟不上，这场战争对对方是十分不利的。 而且对方肯定也知道乌族一定会有援兵到来，因此急需速战速决，绝不会拖延太久。 眼下对方伤亡比较小，仍然有两百左右的强大力量。 自己带来了一百一十人左右，季族还剩下二十多人不能动用，下游苍族和季族合兵一起大概有七十人左右。 也就是说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对方略占优势。 若是以前的状态，这种战斗几乎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眼下不同，他亲手训练的巴族人和一群五族派遣的学习工都具有了一定的军事素养，战斗力比这些随心所欲打乱仗的原始野人要强大的多，不说以一敌十，配合好了一个顶三五个问题不大，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有一支三十人规模的弓箭兵。 这在当下的局势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大杀器。 唯一的遗憾就是弓箭眼下制作质量问题，攻击距离远不如掷矛，因此无法对对方形成绝对的压制，只能作为中距离冲突的时候才会形成比较大的杀伤力，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用出来。 另外，徐晨的目标第抓俘虏。 为了他的王图霸业计划，人口才是成功的关键，他需要有大量的开矿、种田和搞建设的工人，奴役外族人就是最好的方法，这样既不会引起部落内部的矛盾，甚至还会让他们尝到好处之后，激发他们攻略别族的兴趣和斗志。 因此弓箭在万不得已之前他不打算用，就算要用，也是以击伤为主，争取抓更多的俘虏。 石质和骨质为箭头的弓箭威力相对较弱，只要不是射中脖子和腹部等柔软部位的要害，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处理及时，伤好之后不会留下太多的隐患。 所有部落的猎人，哪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有些就算看起来很严重的外伤，只要挺过感染期，活过来又是一条好汉。 当然，活不过来十八年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第218章 请叫我巫王陛下 “呜~呜~~” 熟悉的号角声越来越响。 整个山谷清晰可闻。 乌族全部都被惊动，男女老少扶老携幼，顾不上寒冷和风雪，全都跑下山去迎接归来的勇士。 虽然他们没想过徐晨带着一百多人就能打赢这场战争，但只要跟随而去的男人们能够平安归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昔日聚会的河滩上，人越聚越多。 风雪翻滚的山谷口，白茫茫一片宛若巨龙翻腾怒吼。 这场数年不见的大雪，似乎是神灵对于这场未知战争的启示，带着残酷和捉摸不定的气息。 有人兴奋，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害怕。 “秀嘎，旗帜……” 终于有眼尖的人，指着风雪翻滚的谷口大吼。 “乌嘎~~~” 顷刻间整个河滩一片热闹欢腾，无数人奔跑涌向谷口方向，前去迎接回来的猎人和勇士，想要第一时间打听这场战争的胜负情形。 不久之后，两群人终于相遇。 短暂的交流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骚动和喧嚣。 赢了，竟然赢了。 不光是赢了，而是赢的彻彻底底，竟然连最强大的拱火族老巢都端了，俘虏了他们的大巫和所有男人女人。 最主要的是这场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竟然没有一个人伤亡，所有前去救援的人，全都齐齐整整的跟着回来了。 当这些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乌族彻底沸腾了。 就算那些对徐晨和巴族夺走了他们的大巫和昔日领袖辉煌感到愤怒的乌族人，此时也生不出丝毫的怨愤，而是变得无比振奋。 相对于部族内部的矛盾，对外族的仇恨和矛盾更加明确。 拱火族联盟就像一座压在乌族头上的大山，这些年一直让他们有一种巨大的压力。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乌族和拱火族之间，迟早会有一场事关生存的领地之战。 而大巫的去世，更是加重了这种恐惧和不安。 但万万没想到，就这短短十天时间，强大的拱火族就完蛋了。 前呼后拥的热闹欢腾之中。 归来的勇士们浑身积雪，寒风中呼出的浓浓的白气汇成一片。 他们盔甲不整衣衫凌乱，看起来又累又渴，甚至不少人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血气，走路都还一瘸一拐，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容，精神抖擞仿佛一群捕猎成功的猎豹，跟着旗帜和号角，踢踢踏踏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欢呼的人群。 而在行进的队伍当中，被俘虏的上百年轻男女夹在其中，垂头丧气情绪低落，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四周的环境。 一位披着兽皮头上插着几根羽毛，手中拿着一根黝黑权杖的老太婆，更是让人瞩目。 这就是拱火族的大巫。 曾经和乌族的大巫一样强大的精神领袖。 但此时，她夹裹在行进的队伍之中，偶尔抬头看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疲惫而惊慌的情绪。 这就是乌族的领地。 双方作为两个部落联盟的核心部族，相互争斗了数十年。 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对方的大巫死了，并不是拱火族壮大的机遇，反而成了灭族的开始。 实际上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和交流，老巫婆也已经明白过来。 乌族联盟的强大因为徐晨这个神奇少年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无论拱火族联盟这次会不会进攻苍族，未来几年，这场看似一边倒的战争依旧不可避免。 因为她从徐晨这个少年首领身上，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所有部落首领的霸气和智慧。 他从来就不会按照部落之间的正常交往和冲突行事。 他具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无人能及的神奇力量。 他不光能够让乌族联盟所有人猎人对他服服帖帖，而且还有别具一格的人格魅力，就算是对待敌人，也充满了怜悯。 虽然这种怜悯显得很虚假，但却又让人不得不感激涕零。 徐晨让他们保留了部落和领地继续生活的权力，但惩罚的条件却也成了部落沉重的包袱。 以后很长的时间，拱火族都会在这种赔偿和惩罚中度过，在输出大量兽皮粮食等财货之后，部族的发展将会受到极大局限。 而这种持续不断的输出，却会让乌族联盟不断壮大。 此消彼长之下，乌族联盟会越来越强，而拱火族会越来越弱。 甚至，他还要剥夺和改变自己的大巫传承。 这才是对于拱火族最为致命的打击。 虽然她不想也不愿意，但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因为徐晨在和颜悦色的交流中提醒她，要么接受，要么拱火族消失，这不是选择题。 她唯有承认和接受巴族新巫的祝福，归服巴族新巫的神灵信仰，拱火族才会安然无恙的保留下来。 这是一种对敌对势力从未有过的威胁和处置方法，但却简单而有效。 拱火族依旧还是存在，自己也还是大巫，但却又不得不接受另一个神灵眷顾的大巫和部落的认可，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不讲武德啊！ 眷顾并且复活他的，到底是一个怎样智慧而邪恶的神灵？ “巫王陛下，巫欢迎您的归来！” 风雪交加之中，一个穿着单薄麻布衣裙，梳着两根整齐麻花辫的少女踩踏着积雪飞奔而来，手中的一根黝黑的权杖向所有人展示了她与众不同的身份。 在数百人的热闹欢呼之中，少女飞奔到徐晨面前，然后低头蹲下，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和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敬畏。 热闹的现场瞬间寂静下来，数百乌族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最终变成一种错愕和呆滞。 拱火族的老巫婆更是惊恐到手脚发软差点儿栽倒地上。 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少女手中这根黢黑权杖，这是和她相识已久的乌族大巫的权杖。 这个小女孩她也曾见过，是巫族大巫根据神明的指示选择的传承者之一，她记得是一个对双胞胎。 但没想到这个手持大巫权杖的传承者，竟然对徐晨如此恭顺和敬畏。 这还是巫么？ 巫就是神明的代言人。 她从未听闻过一个巫会向另一个普通人表达如此的虔诚和卑微。 小巫女的话虽然她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她被眼前的情形彻底颠覆认知而产生无比的惊恐。 徐晨的传说和神奇能力她已经亲眼所见，的确与众不同，但竟然能够强大到让巫都如此敬畏和顺服。 后面匆匆跟来的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照样在风雪中惊呆到捂嘴矗立。 养不家的妹妹叛逃了，没想到姐姐当了大巫之后，这次表现的更加离谱，竟然当着全体乌族和外族的面，如此卑微的向徐晨行礼。 徐晨不回来还好说，但眼下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如此庞大的俘虏群体，看那些异族男人被用绳索捆成一长串的狼狈样子，就知道这一仗大获全胜。 甚至在俘虏的队伍中，她们还看到了拱火族的大巫。 这个老巫婆非常强势，曾经来过乌族两次。 在与大巫的交流中表现的咄咄逼人，每次交流之后，大巫总会一个人孤独的思考许久，然后制止六个部落不要挑衅对方，如此才得以保持数十年的安宁与和平。 满身风雪归来的徐晨，自然也被小巫女行如此大礼吓了一跳，但也只是瞬间愕然之后便很快恢复神情，伸手摸摸小巫女的头顶笑咪咪的说：“起来吧，让你担心了！” 于是小女巫乖巧的站起来，满脸激动的看着徐晨，双眼中闪烁着无比敬仰的泪光。 她没有看错，这个神奇的少年再一次证明了他的神奇。 他就是真正的大巫，是独一无二的巫，是神灵眷顾的强大人类，没有人比他更加智慧和强大。 她和姐姐当初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正确。 只有归服于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神灵才会眷顾乌族，眷顾所有部落。 漫天风雪的河滩上，气氛沉默而诡异。 所有下山迎接的乌族人内心惴惴不安不知所措，许多人都转头去看他们的族长和首领。 乌族族长满脸纠结到吐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徐晨带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归来，已经证明了他的强大，就算她心中有万般的愤怒和不满，在此刻也不敢表达出来。 几次交手她已经明白徐晨的手段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特别是眼下新巫都如此表达恭顺的前提下，她的任何抵触和不满，说不定都会给乌族带来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甚至她相信，只要徐晨一句话，跟随在他身后的龙等一大群乌族猎人，转瞬就会抛弃她甚至抛弃乌族，投入巴族的怀抱。 于是在数百人紧张而又忐忑的眼神中，乌族族长脸上慢慢挤出一丝苦涩而恭敬的笑容，带着一群首领上前在徐晨面前低头蹲下来。 “乌嘎~~~” 守护在徐晨身边的一群巴族猎人，高举枪盾弓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强大的乌族，终于选择了低头。 徐晨在巴族所有人的心目中，那就是真正的神一样的存在。 乌族对徐晨的不满，实则在他们看来就是对神的不敬。 眼下携一场大胜之威归来，乌族也不得不臣服。 “请叫我巫王陛下！” 徐晨伸手轻轻放在乌族族长的头顶笑着提醒。 “巫王陛下！” 乌族族长使劲低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河滩上的乌族人，成片成片的开始蹲下去，低头对徐晨表达自己的顺服。 “呜~呜~呜~~~” 呼呼啦啦迎风飘扬的三杆旗帜下，高亢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穿透风雪，震荡山谷。 第207章 偷袭计划 “季族到拱火族，有近路嘎嘎？” 徐晨用手指在季族到拱火族之间的山岭河谷之间来回比划了很久之后突然问。 一群人面面相觑，风在旁边连比带画的翻译解释，所有人恍然大悟，立刻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挤上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嘎嘎说了几句。 徐晨很惊喜，询问大概多久时间能走到，结果这货想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犹豫一下又加了一根手指，表示需要五天时间。 徐晨不由满头黑线，五天时间，怕是苍族彻底凉透了。 而且看距离也并不远的样子，怎么会要这么就久？ 自己带着一群人从乌族同样翻山越岭而来来，四十多里只用了五六个小时。 就算从季族到拱火族之间的距离远两倍，最多也就两天时间。 “扑……扑嘎……” 说话的家伙激动的在中间某个标注为河谷位置用手上下比划一个往下掉的动作。 徐晨明白过来，应该是这里有很陡的路，通行非常困难，而且这种陡坡有两处，因此虽然距离比顺河而下绕路要近得多，但因为通行困难，花费的时间却并不少。 “你走过这条路？”徐晨很好奇。 风比划翻译之后，这货略有些羞愧的点头。 季族族长赶紧在旁边解释几句，徐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家伙本来就是下游部落的人，七八年前狩猎和同伴走散，因为不知道路就瞎走一气，一个人在荒山野岭到处跑了几天，爬过了好几道山岭之后，竟然误打误撞就到了季族附近，然后就被季族人抓住了，当时看他长得强壮，而且一个人在外面浪了好几天竟然还好好的活着，季族族长觉得他是个被神灵眷顾的祥瑞，于是就将他留下来当了上门女婿。 如今七八年过去，他大致还记得那条路，也表示那条路的确能到拱火族，但非常难走。 徐晨有些犹豫不定起来。 眼下拱火族几乎精锐尽出全力攻打苍族，部落内部必然空虚。 拱火族想占领苍族甚至季族的地盘，徐晨数十里连夜赶来，断然也不会仅仅将对方赶走就完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你想吃掉我，我实际上也想吃掉你。 根据当前的态势，只需要拖住拱火族这支两百人的队伍，然后抄小路直扑他们的老巢，来一次釜底抽薪，说不定就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这个困扰乌族联盟的大患，而且还能一下打开通往大河下游的通道。 最重要的事，可以由此扩充部落人口。 别的部落不需要奴隶，他却是稀罕的很。 实际上他这么积极的要跑来救援苍族，既是想扩大巴族的影响力，同时也想扩充巴族的人口。 就像传授新技术一样，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有收获才有动力，要么收获名声，要么收获财富。 而这次，他的目标是人财两得，名利双收。 不过眼下看起来颇有些难度。 因为时间不等人，明天一旦援军抵达下游和苍族汇合之后，拱火族和恰族联军可能感觉到已经无法取胜而退兵也是一个很不确定的事。 因此今晚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作战方案才行。 徐晨再次抱着胳膊看着地图凝神思考，一大群人只能站在他身后默然等待，许久走，徐晨终于做出了决定。 围点打援，釜底抽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有一次性解决掉拱火族，才能彻底解决苍族面临的问题，不然等到援兵退走，过段时间说不定又会再起冲突，这样来来回回疲于奔命的救援也不是个事，次数多了不光他会烦，下次就不太容易遇到恰好自己手上有这么多兵了。 因此决定之后，徐晨让季族族长帮忙准备绳索，越多越好。 季族族长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找人赶紧去安排这件事，把族内有的绳索全部找来。 徐晨也把风和龙等几个军事头目叫到地图前面，开始给他们讲述自己的打算。 徐晨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安排一部分人，主要以龙带领的乌族为主力明天去和苍族汇合，不求杀敌也不求击退，就是守住当前的局面，甚至还可以佯装失败不敌的样子，将对方拖在这里。 徐晨相信苍族和季族几十个人就能坚守四天，加上乌族五十多人的生力军，合兵一处再坚守几天不成问题。 另外拱火族孤军远征，缺少粮食，基本靠现场狩猎获取食物，人心肯定浮躁，而苍族这边背靠季族，有秋季储备粮，还有渔网可以捕鱼，基本能够维持粮食安全，短期不会有缺粮的危机。 因此苍族拖得起，但拱火族拖不起。 本来听说抄近路难度比较大，徐晨也一度打算放弃这个偷袭拱火族老巢的计划，而是改成抄到拱火族后方来个前后夹击，将这两百人一口吃下去，但考虑到困兽犹斗必然会有巨大的伤亡，他还是放弃了和拱火族来一场强势火并的打算。 眼下人最宝贵，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虽然他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兵法谋略，但老祖宗留下的宝贵财富却几乎和中国人的文化完全融为一体，哪怕是不读书的人，也能津津乐道几句三十六计。 作为一个穿越者，到这个时代还和野人比大力丢棍棒石头，那不是一般的丢人。 只要偷袭拱火族老巢成功，当他押着对方一群族长首领甚至是大巫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徐晨相信对方一定会怂。 在听完徐晨的计划之后，风和龙等人一个个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这完全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创意。 虽然充满了冒险行动，但想明白之后又的确非常可行。 龙作为乌族人，对于下游部落的实力还是了解不少。 的确整体实力比六族联盟强不少，拱火族也比乌族强一些，但强的也有限，几次摩擦乌族虽然并没有讨到好，但对方若是想完全击败乌族联盟也并不容易，再加上大巫和对方的大巫有过几次交流，双方有一些协议，使得双方都比较克制，十多年来并没有发生很严重的冲突。 乌族有接近两百个成年男人，拱火族大概多两三成的样子，也就是有不超过两百五十人规模的成年男人。 但成年男人也是有区别的，狩猎和打仗都是动用最年轻勇猛的男人，留守在部落的一般都是老弱病残，平日主要负责一些简单的防护和制造工具武器等等，基本上交配权都没有。 因此若是真的能够抄近路突袭拱火族，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等干掉拱火族之后，顺带再干掉恰族， 徐晨给三个主要将领讲述自己军事计划的同时，也会简单解释原因。 听懂之后，几个家伙的嘴巴越长越大，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一个个瞪得溜圆贼亮贼亮的，在山洞之中开始冒绿光不说，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口鼻之中寒雾喷出老远，仿佛几头发情的公牛在喷火一般。 而季族几个首领和苍族一群留下来提供信息的男人，更是被徐晨这个异想天开的大胆计划震惊的灵魂失守，一个个像见鬼一样看着指着地图侃侃而谈的徐晨。 虽然徐晨的语言听起来很别扭，有些也听不太懂，但不妨碍风和莫、句在旁边抓耳挠腮的点头询问，而根据徐晨的手势不断的在地上图指点，这个军事计划理解起来并不复杂，听多了，大致也就都明白过来。 “计划就是如此，明日龙负责带人去下游援助苍族，我带人抄近路去突袭拱火族，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守命令，不允许有人私自行动，等到计划成功，我将论功行赏，听明白没有！” “遵令！”风和莫、句三位巴族将领赶紧立正抱拳。 龙也赶紧跟着立正抱拳。 “另外还要麻烦族长帮忙准备三天的干粮！” 安排完军事部署之后，徐晨又对季族族长提出新的要求。 季族族长毫不推辞就一口答应下来，赶紧叫人去把许多已经睡下的女人都叫起来，连夜烤制杂粮饼和干肉干鱼。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各个山洞慢慢又开始燃烧起来明亮的火光，并且飘散出浓郁的烤制食物的香气。 而赶路一天的徐晨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就和衣摊在山洞的火塘旁边沉沉入睡。 第208章 偷塔进行时 …… 拱火族在季族的正南方，而山谷的河流是流向西南方，在下游曲里拐弯的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之后才往南注入东南流向的大河之中。 正常去拱火族的道路应该是顺河而下，经过苍族，再经过恰族，最后才能到拱火族生活的区域，这个路程需要大约四天，距离乌族则是五天的距离。 按照步行平均四公里的速度，从季族到拱火族的沿河路程大概是一百二十公里左右，抄近路大概在四十公里左右，如果路况还不错，加紧赶路一天应该能到，但实际上近路需要翻山越岭，远比顺着平缓的河滩难走多了，不然季族的男人也不会说要四天时间，实际上算下来，远近两条路花费的时间差不多。 但徐晨觉得还是可以冒险试一下。 有准备和没准备肯定不一样，再说现在是冬季，山林比春夏好走多了，也没有虫蛇袭扰，最多就是提防野兽，六十人的庞大猎人队伍几乎可以面对一切野兽，老虎什么的都有来无回。 因此路上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季族这个家伙能不能准确找到当初的路，还有他说的那两处难以通行的陡坡到底有多陡？ 天色刚蒙蒙亮，两群人在季族生活的山谷河滩上分手。 龙带着五十多人的乌族志愿者顺河而下，在季族猎人的带领下前去和苍族汇合。 而徐晨则带着风等一群六十人规模经过训练的猎人，背着干粮和十多捆绳索，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 这条近路需要翻越五座山岭和三条峡谷。 按照徐晨计划，最好两天时间能够赶到拱火族，若是路况太差或者找不到正确的路，那么就退而求其次，执行第二条方案，中途去端掉恰族的老巢，再回兵和苍族人前后夹击敌人，不求全歼，只求将其击溃，能打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在力求降低伤亡的情况，尽可能多的用弓箭打击对方。 就算拱火族大部分人都能逃回去，但也绝对会受到极度的惊吓，很多年都不敢再来进犯苍族。 两种行动方案都有机会成功，只是第一种胜利会更加彻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只要搞定拱火族，依附于他们的一些中小部落要么归服，要么逃离，那么六族联盟的生存空间一下会突然大很多，人口和实力也会增长近倍。 一群人偃旗息鼓，并没有吹号举旗，翻山越岭往南而去，很快半天时间过去，徐晨等人也翻过了两座山岭，进入了一条溪谷之中。 在这里，他们遭遇到了第一到难关，就是当向导的季族男人提到的陡坡区域。 山林非常陡峭，很多地方都是光溜溜的岩石，连藤蔓都没有，根本就无处借力，但好在准备有足够的绳索，让一些手脚灵活善于攀援的人先爬上去，然后找地方拴好绳索放下来，后面的人就能简单借力往上攀爬。 因此这一处看似难以逾越的峡谷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一群人便顺利度过，爬上了第三条山岭。 顺着这条山岭的山脊往南继续前行，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成功翻越第三座山岭，进入了第二条陡峭的山谷之中。 这条山谷比较大，虽然是冬季，但里面的溪水依旧奔腾轰鸣，清澈的溪水在布满深涧的巨石之间冲击，发出轰隆如雷的声音，不断蒸腾起滚滚白雾，弥漫整个山谷，半座山岭都被弥漫的水汽笼罩其中。 这个峡谷之中各种绿色植物茂盛，比巴族的野狼谷更加潮湿温暖，大量滴水观音一样的植物长的有四五米高，宽大的叶片遮天蔽日，行走其间，让徐晨第一次有一种穿越到史前热带雨林的错觉，生怕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头恐龙。 “昂~~” 就在徐晨观察四周感叹环境神奇的时候，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龙嘎！” 队伍中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瞬间整个队伍就混乱一团。 人的名树的影，龙几乎就是这个时代最凶猛凶残的野兽，没有之一。 与龙比起来，虎豹熊罴简直就是温顺乖宝宝。 据说龙这种动物智商很低，但杀伤力极强，凶残无比，而且领地意识超级强烈，一旦在某地生活，就会将方圆数十里当做自己的地盘，一双利爪有生裂虎豹的能力，而最为恐怖的是它们的獠牙，锋利异常而且咬合力极其惊人，一口就能将人咬成两截，野牛这种大型野兽轻易就能撕成粉碎。 这些都是徐晨以前了解的情况。 不过龙这种野兽很少，一般一个地方只有一头，它们似乎没有群居的习惯，交配繁衍的方式也很神秘，根本就没有人敢去了解和打探，关于龙的许多消息，实际上都是祖祖辈辈的传闻。 另外龙兽一般都生活在沼泽附近或者深涧之中，平日很难见到踪影，盘踞在乌族谷口外河滩沼泽区域的那头龙，一直都是乌族的一块心病，去年终于耗费巨大的代价将其干掉了。 但眼下，竟然在这荒山野岭的峡谷之中，又遇到了一头。 乌族人相对来说比较熟悉这东西，但徐晨和其他部落的人就比较陌生了。 “莫西嘎嘎？” 风紧张的脸色发白，急切询问徐晨的意见。 徐晨内心同样慌得一批，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惊慌失措，因此故作镇定的挤出一丝笑容说： “不怕，我们这么多人，不光有弓箭，还有号角，若是来了刚好杀了吃肉，昨天一头毛公嘎嘎还没吃饱，再吃一头龙才过瘾！” “嗦嘎！” 徐晨一席话顿时让惊慌失措的一群猎人全都瞬间镇定下来。 许多人甚至眼睛放光的开始添嘴巴咽口水。 昨夜累的差点儿虚脱，晚上饱餐一顿虎肉之后，今天精神充沛。 眼下刚好又是又累又饿需要饱餐血肉的时候，吃一条龙，的确正当其时。 龙肉可比老虎肉细嫩多了，这玩意儿虽然凶残霸道，但因为常年生活的流水比较充沛的环境之中，血肉远没有虎豹腥臊。 “走，杀龙嘎！”风举起弓箭大吼。 “嘎嘎嘎嘎，龙肉嘎嘎！” 剩下的一大群猎人全都跟着举起武器鬼哭狼嚎的喧闹，瞬间便把对龙的恐惧丢到了九霄云外。 徐晨脸皮发黑。 一群狗几把人，现在是去偷塔，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更何况在这种复杂的地方围捕一头比老虎还凶残的野兽，不仅仅是自找麻烦，完全和自寻短见差不多。 此时太阳虽然还未落山，但山谷长满高大的阔叶植物，还有深涧巨石和奔腾的溪水，再加上翻腾弥漫的浓雾，视线弱的一批，四周的可视距离还不到二十米。 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根本就展不开围猎的阵型，一旦被袭击损失绝对惨重。 他绝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说大话给这群怂货壮壮胆，但没想到壮过头了，瞬间都不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要集体去日龙。 想着去年乌族人猎杀那条龙时候的凄惨模样，徐晨赶紧把一群人都拦住，劝说今天天色太晚，而且还要养精蓄锐明天去攻打拱火族的老巢，最好等到成功之后再回来干这条龙。 徐晨连比带画很久，好不容易才打消一群野人集体暴走日龙的决定，一个个抹着口水点头表示可以暂时让这条恶龙再活几天，等回来的时候再干它。 “呼~” 徐晨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甩了一把满脑门的虚汗，不过还没等他一口气吐完，突然又是昂的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吼声从峡谷深处传来，而且还能听见轰隆轰隆撞击岩石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冲了出来。 “护嘎~” 风大吼一声，一群刚刚放松下来猎人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再次举起弓箭长矛紧张的看着山谷深处。 “轰~轰~” 撞击声越来越近，眨眼之间似乎就到了数十米外，几乎已经能够看到翻滚的浓雾中有植物在剧烈摇晃。 “昂~~~” 伴随着又是一声恐怖的声音从浓雾中传出，紧接着一条青绿色的巨大怪兽从数米高的大叶植物上空飞掠而过，腹部下面，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层皮膜在猎猎颤动。 龙会飞，这是徐晨早就知道的信息。 只不过这种飞并不是真的能飞，而是它弹跳力惊人，另外它的皮肤很奇怪，十分光滑，跳起来的时候，腹部的皮肤会呈现一种水波纹一样的褶皱不断震颤，感觉就像打水漂一样依靠空气的升力短距离滑行。 以前徐晨研究过带回去的那张龙皮，对于龙会飞一直存在很大的疑点。 但眼下亲眼看过之后，他不得不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东西和飞蛇的滑行方式可能很相近。 龙呼啦一声就从徐晨等一大群猎人头上飞过，然后轰的一声撞在陡峭的悬崖之上，锋利噗噗啦啦抓落大量石屑，然后稳稳的就伏在了岩壁之上。 狗头尖角，獠牙利爪，长颈蛇身，尾巴上还长着红绿交织的长毛，浑身斑绿豹纹，看起来如同一条鬣狗、鳄鱼、老鹰和蛇等七八种禽兽缝合而成的大蜥蜴怪物。 这条龙比当初乌族杀死的体型还要大的多，头尾加起来至少有三米。 第219章 利益至上 ……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让徐晨的威信在六族如日中天。 乌族的彻底归服，让巴族真正成为了六族联盟新的首领部落。 虽然乌族族长臣服的十分憋屈。 但这丝毫都不影响效果，反而更增添了他的神奇属性。 在乌族停留一夜之后，他留下部分俘虏，也留下了其他几个部落前去巴族学习的猎人，带着剩余的俘虏和老巫婆回巴族。 这些留下的俘虏将会按照参加救援的任务分配到六族参加劳动改造。 留在乌族的大部分，自然会成为新时代的矿工，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矿工，他们将在乌族的监视下去里面的山谷挖掘矿石，然后由乌族负责运送到巴族。 当然，乌族也由此失去了用矿石交换陶器和麻布的机会。 不过为了补偿乌族，徐晨会根据矿石的数量多少给予乌族一定的补偿。 挖的越多，自然补偿也越多。 徐晨相信乌族人会有强大的动力压榨这些外族矿工，以此收获更多的财富。 虽然奴役人类参加劳动改造是不人道的。 但如此却可以激发部落参加征服其他异族的战斗欲望。 乌族这次只派遣了志愿者，前去的猎人并没有获得乌族族长的首肯，但该有的奖励徐晨一分都不会少，不过这些奖励都不归乌族族长进行分配，而是会直接奖励到参加的救援的猎人所在的家族。 他警告乌族族长，因为她的不作为，已经被剥夺了此次参加战利品分配的权力。 就包括奴役外族人挖矿获得的补偿以及后续拱火族和恰族用来换回部落男人所付出的财富甚至是后续十年的赔偿权，乌族族长都无权获得分配权，而是会直接归这些参与救援的家族所得。 这是一次赤裸裸而明目张胆的分裂乌族的举动。 徐晨也毫无避讳的当着所有乌族人的面说了出来。 乌族族长就算感受到万般羞怒，但也只能脸红耳赤硬着头皮接受。 因为徐晨的话在说出来之后，所有获益的家族一片欢腾。 乌族的貌合神离，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算是她身为族长，但其实从大巫去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失去了很多家族的控制权。 当然，分配利益分化瓦解只是第一步。 筹建军事同盟才是徐晨最关心的问题。 在得到徐晨送的如此多大礼之后，几个获益的乌族首领很爽快的表示会大力支持军事训练，同时表示以后徐晨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征调这些训练人员参加战斗任务，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跟着徐晨打仗有肉吃、能发财。 于是徐晨和在苍族季族一样，委任几位在巴族训练过的猎人担任正副指挥官和教官，按照学习过的训练方法进行训练，同时尽量制造规格统一的弓箭长矛等武器。 另外因为和龙的特殊关系以及这次他义无反顾的配合救援苍族，对徐晨完成这次远距离的突袭任务有巨大的功劳，因此徐晨委任龙为协助军事指挥官，授予少尉军职，同时希望他能够带领同伴严格参加训练，学习新的阵型配合和攻防演练，尽早达到军事训练的要求，将来承担起带领乌族军队的重任。 对于徐晨的信任，龙感激涕零，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和同伴严格训练，不负巫王的重托。 至于乌族族长和一些一直不太配合的家族，徐晨自始至终就没有太过鸟他们。 已经分裂的乌族已经不值得他费更多的精力去安抚。 在他胡萝卜加大棒的分化打压之下，乌族族长的权威已经无足轻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归服他领导的家族获益越来越丰厚，其他家族的分裂情绪就会越来越浓。 下一次族长竞选，或许一群死硬分子会被彻底边缘化。 更何况徐晨也不需要一个团结如一的强大乌族蹲在自己身边。 现在以巴族为首的六族联盟，人口巴族最少，要想牢牢将军事控制权抓在手中，就不许有一个更强大的部落盟友。 乌族最好分裂成为四五个家族最好。 而这，也是大巫当初内心潜意识的抵触承认陈旭成为巫的原因。 任何国家、部落、单位、家族，都只需要一个领导核心，不然艄公多了容易翻船。 一夜风雪之后，整个山岭河川如同琼装素裹。 徐晨带着剩余的人在乌族山谷外的河滩与所有人道别。 留下来的胡族和木牙族的猎人押着分配给他们的俘虏各自回部落。 龙等一群人一直把徐晨远远送出七八里之后才依依不舍的返回。 这一次战争不光令人大开眼界，同时也彻底改变了部落间战争的规矩。 原来仗还能这样打。 原来利益竟然还能这样获得。 这完全是一种颠覆性的部族战争方式。 虽然俘虏也需要吃饭消耗，但可以逼着他们去狩猎，打不到就饿肚子甚至还要挨揍。 这种吃得少穿的少而且卖力干活儿的人口，其实越多越好。 只要听徐晨的话，以后就可以抢更多能够干活儿的人回来，若是有了几百人，整个乌族人都不用自己干活儿了。 有人狩猎，有人修房子，有人垦荒种田，有人做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只负责睡觉和交配…… “速归，训练嘎嘎！” 龙越想口水越是止不住，目送猎猎远去的三杆旗帜和间不可闻的号角声，大吼着往回奔跑。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次他们这群人就是吃了没有参加训练的亏，结果没能够被选中参加突袭拱火族老巢的战争，军功奖励都少了大半。 另外在乌族，自己一直都是新生代年轻猎人的核心首领，但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其他一群狩猎拉跨的学习工完全比下去了，指挥官和教官都没自己的份，只能担任一个临时协助指挥官。 他必须要争取下一次出征的机会，至少要像风一样，当乌族的军事首领，获得全部的指挥权，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功劳，得到更多的奖励。 至于乌族族长的态度，他完全都不在乎。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乌族族长已经快没用了。 就连巫都已经抛弃她了。 因为今天巫已经跟着徐晨去巴族拜见她的大巫妹妹去了，徐晨亲自邀请的，说是要去举行一场三巫会盟，亲自见证一个外族大巫传承归服新巫的信仰。 于是乌族的新巫拿着大拐棍屁颠儿屁颠儿的就跟着跑了，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拦都拦不住，跟在后面差点儿气哭了。 …… “呜~呜~~” 安静的小山谷，在皑皑白雪下安静幽然。 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河滩上，有几个小孩子正牵着小马和两条半拉子狼在嬉戏奔跑。 一群猴子跟在四周上蹿下跳。 除此之外，就是山脚下的窑厂还在滚滚冒着白烟。 “号角嘎嘎！” 奔跑的孩子们突然一下像定住了一样，纷纷转头望河谷口方向看去。 片刻之后，寂寞安静的大院子里面冲出来一大群人。 为首一个身穿布裙的少女，激动的满脸泪花，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河滩狂奔。 少女身后，则是男男女女一大群，簇拥着当中一个同样身穿绣花布裙，披着蓝色披风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根金光灿烂的高大权杖，急急忙忙的也沿着河滩疾行。 “嘢嚯嚯嚯……” 窑厂方向也奔出来一群男人，兴奋激动的发出大声呼喊。 “嗷呜~嗷呜~~” 两只野狼也仰天发出悠长的狼啸，拽着两个孩子的手中的绳子，拼命往谷口方向奔跑。 “晨归嘎！！” 一群孩子短暂的安静之后，然后如同一群发疯的小野人，连滚带爬的就往山谷口方向狂奔而去。 在望眼欲穿的眼神中，号角声越来越近，终于看到了三杆熟悉的旗帜。 “呜呜……” 少女跑的更快了，提着裙摆在雪地中跌跌撞撞，眼泪顺着脸颊哗哗随风流淌。 这是一次从未有过的思念和等待，宛若煎熬一般。 “嘎嘎，叶来嘎！” 旗帜下面，一群踏雪归来的猎人们看着迎面哭泣飞奔而来的少女，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 进谷的时候，一群人还在讨论迎接的人谁跑的最快，最后一直认为是叶。 因为部落所有人都知道叶和徐晨的关系。 也已经有人猜到母巴可能的安排。 虽然母巴从未挑明过此事，但她一直迟迟拖着不给叶举行成人礼，肯定是在等一个时机。 或许这次归来，巴族就有了两个家族。 当然，这对于巴族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如论男人女人，都不希望徐晨离开巴族，分族是唯一的方法。 第209章 龙之尾行 “昂~~” 龙趴在十多米高的悬崖之上，对着下方的徐晨等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双拳头大小的眼睛，闪烁着凶恶嗜血的光芒。 面对如此恐怖的怪兽，不光徐晨差点儿吓尿，就算方才一群热血沸腾要去日龙的猎人也全都瞬间又慌乱起来。 “弓箭，射！” 猛兽当前，风毫不犹豫的发出了攻击命令。 嘣嘣嘣嘣…… 准备迅速的弓箭手们迅速发动了攻击，箭矢密密麻麻就往龙射了出去。 “昂~~~” 吼声中龙猛扑下来，勾爪长尾四周横扫，山谷中大量阔叶植物纷纷折断倒伏，大半箭矢落空，但还是有几支射在了身上，但似乎伤害并不高，有些直接就被弹开，还有的虽然射进去了，但随着龙的皮肤一阵痉挛似的抖动很快便又掉了下来。 我靠，这东西刀枪不入？ 如此恐怖的情形瞬间就把徐晨吓住了。 不过显然一群猎人更加经验丰富，大呼小叫四周闪避躲藏的同时，又一轮箭矢射了出去，另外还有准备好的矛兵也将长矛纷纷投了出去。 野兽凶猛，山谷狭窄，平日演练的防御和攻击阵型已经没有了太大的作用，一群猎人只能四散各自为战，但长久的围猎经验和习惯也并没有让他们完全慌乱，而是很快便往四周拉开了一定的攻击距离。 不过山谷地形的确太复杂了，许多位置根本就无法退开，退一步就是巨石和湍急狭窄的溪流，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数够多。 因此在数十人密密麻麻的不停攻击下，龙兽虽然抗性很高，但身上还是连续挨了十多下，有短矛和弓箭扎入身体之中，明显可以看到有鲜血流淌出来，随着龙的咆哮跳跃洒落的到处都是。 这种激烈的战斗徐晨和古举等人完全无法参与，只能不断的往浓雾深处躲藏退避。 “鸣号！” 徐晨虽然无法参与进攻，但也知道声威和胆量至关重要，大吼着吩咐古赶紧吹号。 “呜呜呜~~” 牛角号吹响，浑厚嘹亮的声音在山谷翻腾的浓雾中激越震荡，穿透峡谷只冲天际。 号角声让龙兽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噗噗噗噗身上瞬间又挨了七八箭和几支短矛。 “昂~~” 在密集的攻击下，龙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一声愤怒而凄厉的吼声之后高高跃起，攀援着陡峭的岩壁迅速就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路噗噗啦啦石屑掉落的声音。 “追嘎！” 一群猎人兴奋大吼着追了下去。 杀伤追击，几乎就是猎人最常用的狩猎方法。 不过可惜，在这条浓雾弥漫的峡谷之中，这个方法完全不顶用，一群人往前山谷中追了数百米之后终于无路可追，而徐晨也害怕情况不明造成伤亡，赶紧让古再次吹响停止进攻的号角。 很快，风带着一大群猎人满脸懊恼的返回来。 此时方才战斗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 四周阔叶植物折断倒伏一大片，还有不少人身上溅落有许多植物折断溅落的毒液，皮肤灼痛麻痒，一个个呲牙咧嘴的赶紧跑到溪水中冲洗身体。 “赶紧找路离开这里！”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一群人还是被弄得十分狼狈。 这里是龙盘踞的老巢，明显不宜久留。 若是等到天黑被袭击，只怕伤亡惨重，因此徐晨大声催促赶紧找路。 不久，有人发现了一处可以攀援上山的地方，一群人也没敢继续在山谷停留，而是采用同样的办法，身体灵活的人前面带路，然后沿途放下绳索帮助后面的人攀援前行。 一个小时后，一群人爬上了半山腰，地势逐渐平缓开阔。 此时太阳已经坠落远方的山岭，只留一抹浅淡的晚霞。 四周山野寒风呼啸，林涛滚滚如同潮水激荡。 站在山腰再看下方的山谷，悬崖陡峭深不见底，云雾翻滚宛若龙渊。 “昂~~” 深涧迷雾之中，隐隐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走，加速继续，天黑前一定要到达山顶！” 徐晨毛骨悚，大声催促加快速度离开。 龙兽虽然与他熟悉的传说中的神龙差别巨大，但却也有几分相似之处，那就是长相奇特，四五六七八不像，实际上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龙的神韵。 而龙的形象在古代其实一直都在变化，最早的龙被神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但应该是从新石器时代中后期才出现，这些从考古中已经可以发现，各种文化时期的龙的形象都是不同的，直到秦汉时期才逐渐成型，最终演变成为封建时期天子专用的五爪金龙图腾。 眼下遇到的这种龙兽到底和曾经熟知的龙图腾有没有联系徐晨不知道。 但通过两次目睹之后他确信，古人在创造龙这种东西的时候绝对不应该是凭空想象捏造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兽，别的三种都是很正常的形状，唯独龙别具一格，这不太符合逻辑。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龙也应该是具有非常相似原型的真实生物，有人说是蛇，有人说是鳄鱼，但实际上都不像。 眼下看到的这种野兽，徐晨感觉得才是最接近的原型生物。 或许，此龙就是彼龙。 只不过这种野兽存世量稀少，灭绝的比较早，加上文明进步不断的虚化神话，于是便越来越神秘。 …… 寒星几点，月弯如勾。 距离被徐晨称为隐龙峡的山谷数里之外靠近山脊的位置。 一个背风的天然岩洞之中，一群猎人正和衣而眠。 徐晨躺在一群打鼾磨牙抠胩说梦话的野人中间，一双眼珠子瞪的溜圆看着山洞外面阴寒的山野。 虽然有兽皮裹身，但依旧冷的他不断打颤。 而且四周到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远远近近如同比嗓门大赛，完全没有一刻消停 这原始社会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在巴族还不觉得，但一出门就诸事不顺，在这种荒山野岭中露宿，完全没有丝毫的安全感，总感觉有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洞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不过等他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安静的一批。 看来是这两天连夜赶路太累了，又累又饿出现幻觉了。 徐晨正要闭上要紧强制自己入睡，但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一条黑影呼啦一声落在了洞外，而且体型很大，在阴暗的夜色下，看起来如同一只超级大壁虎。 什么东西？ 徐晨毛骨悚然的一咕噜爬起来，瞪大眼睛再次仔细观看，然后浑身汗毛倒竖，大吼一声龙来了，瞬间整个山洞中横七竖八搂腰抱腿打呼噜的猎人们惊惶睁眼。 “昂~~” 洞外的黑影发出一声石破惊天的咆哮。 “龙嘎~~~” 睡的迷迷糊糊的猎人们终于被这一声咆哮彻底惊散了睡意，惊恐大吼着寻找自己的弓箭长矛跳起来，整个山洞瞬间一片慌乱。 “嘣嘣嘣嘣……” 拿到弓箭的猎人毫无章法的开始往山洞外到处乱射，等一轮箭矢过后才发现，洞外空空荡荡，龙早已不知所踪。 龙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就消失不见。 但所有人的瞌睡却被惊的半分也无，全都惊恐的围在一起，紧张的拿着武器盯着阴暗的洞口外面。 足足十多分钟过去，外面除开呼啸的夜风和林涛之外，在没有任何声音。 就连四周山野一直不停传来的野兽嘶吼似乎也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息嘎！” 有人终于扛不住，打个哈欠放下武器。 更多的人也跟着放下武器，但左看右看依旧紧张。 徐晨自然更加紧张。 方才若不是他睡不着，这次就不是他们去偷塔了，而是要被这头龙偷塔成功。 一旦冲进来估计会死伤过半，团灭也极有可能。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自己的王图霸业才刚刚有了一丝苗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因此徐晨和风交流几句，让他安排人轮流值夜仔细观察情况。 主要是眼下没有方便携带的火种，要是能够点燃一堆篝火再入睡，对于这种习惯临水而居的生物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震慑和威吓。 可惜没有。 有人值夜之后，徐晨的紧张情绪终于小了许多，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似乎一夜听见了不少次龙咆哮的声音，忽远忽近，就在山脊四周游走回荡，但好歹一夜也还算安全度过，等到东方天色微亮，他才略微安心睡了一阵，等被人推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第220章 只争朝夕 “晨嘎，想你……” 满脸泪水的叶似乎眼中根本就没有别人，只有那个走在一群人中间正谈笑风生的少年，隔老远就哭喊着扑上来。 “哇，你慢点儿！” 看着跌跌撞撞就如同一头小鹿撞上来的小母野人表妹，徐晨有一千个想闪身躲一下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张开双臂迎接这份满满的思念。 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徐晨蹬蹬蹬后退好几步，终于被一群猎人联手扶稳。 少女如同八爪鱼一般就搂着他的脖子缠着他的腰，如同一个布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嚎啕大哭。 徐晨哭笑不得，双手只能托着她的小屁股，感受着一丝饱满和柔软的弹性。 十多天不见，这丫头似乎还变轻了。 “莫哭莫哭，有两个巫看着呢！” 感受着小母野人难以控制的情绪，徐晨只能搂着等她哭了一阵之后，这才把她放下来，用冻的冰凉的手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了一下，指着身边的小女巫和被一群拱火族女人簇拥在中间的老巫婆笑着介绍。 叶瞬间羞的满脸通红，瞅了一眼小女巫，又瞅了一眼老巫婆，用手拽着他的皮甲腰带也不说话，低着头就是不肯松手。 一群孩子欢呼而来，两头狼拖着两个孩子在地上狂奔，如同两头失控的二哈。 “咴~~” 小马跑的最快，当头就跑到徐晨面前，用头使劲儿拱他。 一群猴子也连滚带爬的冲上来，有些还跳到一群猎人肩上开始扒头发找跳蚤，胆大的甚至开始翻背篓找吃的。 有些猎人掏出还未吃完的虎肉和龙肉干丢在雪地上，一群孩子顿时嘎嘎高兴的扑上去，两只小狼和一群猴子也吱吱尖叫着抢作一团。 看着这些猴子小马小狼和人类如此亲近，远道而来的一群俘虏彻底都惊呆了。 这到底是是一个怎样的部落，为什么会和这么多野兽相处融洽？ 此时后面还有一大群男女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而来，隔老远都在激动的打招呼，一群女人甚至都还在集体抹眼泪。 当中一个身穿精美布裙和斗篷的少女，手持一根金灿灿的权杖，在众人的拱卫下如同鹤立鸡群一般醒目。 她的脸上，同样带着无比的激动和惊喜。 “晨嘎！” “晨嘎！” 男女老少都涌上来，围着徐晨不停的询问打招呼。 小女巫站在最外面，圆圈有些发红，她不习惯面对怎么多人表达自己的思念情绪，但集聚起伏的胸脯显示她现在同样无比的激动。 她也很想扑进徐晨的怀抱大哭一场。 但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因此等所有人都问候完了，她才上前附身行礼：“欢迎巫王陛下归来！” “让你担心了，起来吧！” 徐晨双手把小女巫扶起来，然后指着被挤到身后的双胞胎妹妹笑着说：“你们姐妹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次我把她也请来了！” “姊嘎……” 小巫女激动的扑上来，姐妹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 徐晨脸皮微微跳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姐妹两人互换身份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很少。 不过似乎跟在母巴等人身后而来的其他几个部落前来学习纺线织布的女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但这件事终究纸里包不住火，哪天可能还是会暴露出来。 原始人虽然思想简单野蛮，似乎没啥曲里拐弯的坏心眼。 但却是一根筋固执和偏执，尤其是在面对大巫传承这种和神灵有关的事上，特别难以用平常的心思来衡量。 要不然上次巫祝大会上他就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所有原始人，都只会拥护真正的巫，绝对不会去承认一个假巫。 因为对神灵造假，意味着将会失去神的眷顾和庇护。 这是不可容忍和饶恕的罪行。 就像徐晨自己，不断的为自己造势，获得许多人尊重和认可，但他依旧不是巫，只能让人敬畏和服从，不能让人产生信仰形成精神依托。 因此他不得不给自己伪造一个王的传承，让巫承认他这个独特的身份，然后以此来打造一个完全不同于巫的权力体系。 以巫为精神信仰收拢人心，以权力为手段构建军队指挥权，形成一种原始的****的王权制度。 在眼下还未成功之前，需要尽量保证这两个体系的平稳，不能闹出混乱。 看来，这次还要仔细叮嘱双胞胎小女巫以后尽量注意保密两人的身份才行。 热热闹闹好一阵之后，徐晨这才把拱火族的大巫请出来和一群巴族人见面介绍。 当听说徐晨把外族的大巫都抢回来了的时候，所有巴族人脸上的笑容全都慢慢凝固，嘴巴张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野鸭蛋。 对于母巴等一群留守在家的妇孺老弱来说，战争距离她们很远，莫说来回十多天的路程去突袭一个比乌族还强大的部落，就算是和乌族这么近的距离，部落内部好多人终其一生也就去过两三次。 不说外族的大巫，本族的大巫都见得少。 但徐晨竟然不光占领了对方的老巢，还俘虏了数百男女，更是将对方的大巫都抓了回来。 巫是神灵代言人，无论是本族还是外族的，她们都带有神灵的光环，是不能轻易冒犯和亵渎的。 因此面对这个比乌族大巫看起来要略微年轻一些的老巫婆，母巴和一群女人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尊重吧，说不上，毕竟是敌对部落的巫。 不尊重吧，得罪她可能会被庇佑对方的神灵惩罚。 但徐晨抓都抓回来了，无论是好是坏，都得硬着头皮扛着。 看母巴和一群女人紧张的样子，徐晨知道这事儿不太好解释，也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不符合眼下的规矩，因此简单的安抚几句之后，带着所有人先回家安顿下来再说。 一百多个男人女人，比整个巴族人还多两三倍，这么多人要吃喝拉撒睡，对于巴族眼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但再大的压力徐晨也要先顶住。 因为没有足够的人口，部落就永远没办法快速发展。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他已经在这条小山谷守着老老少少几十个人摸鱼一年多了。 继续摸鱼虽然爽，但只怕读者都要跑光了。 山脚下大院静静矗立。 房顶上堆积着厚厚一层积雪。 昔日枯黄的屋顶和这天地山川融为一色，看起来多了几分水墨画的雪后意境图。 “嘢嚯……” 看着阔别十多天的家园，一群猎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 这次出门虽然大获全胜，但翻山越岭野营露宿，啃干粮睡山洞，还要时刻提防野兽和敌人袭击，和在家顿顿吃热乎饭菜，抱女人睡大房床完全无法相比。 虽然他们是一群原始野蛮的野人，但习惯了在部落享受美好生活之后，这趟远门，的确是艰苦无比。 而相对于巴族人的兴奋激动，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和老巫婆，却是被这一栋豪宅大院彻底吓呆了。 这是一种超越认知的人工建筑。 实际上他们都还几乎没有人工建筑的概念，如果用石头堆砌一道简陋的石墙也算的话，那么这一栋建筑，简直就和神灵居所差不多。 因此在巴族人的兴奋欢呼之中，被俘虏而来的一群男女全都吓懵了，惊恐尖叫乱成一团，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趴地上磕头，还有人目瞪口呆，和当初乌族人第一次来见到这栋大院的时候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老巫婆浑身颤抖，手中的拐杖都握不住掉到地上。 对于巴族的事，她略有耳闻。 但也仅仅是耳闻而已，智慧如她们这种老者，人生阅历已经非常丰富，并不会因为零星的传闻便全部当真。 陶器麻布据说出自巴族，的确神奇到无法理解，但都是小东西，或许是神灵传授的某种制作方法。 但眼前这栋奇怪的大房子，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和理解范围，规模大到她认为不可能依靠人的力量建造出来，必须是神才做得到。 难道，巴族有真正的神灵？ 想到这里，老巫婆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又翻身趴在地上，双手前伸，头拱在雪地之中，一副五体投地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惊恐和敬畏。 大巫的举动让所有男女俘虏全都醒悟过来，于是乎呼呼啦啦地上就趴了一地，也顾不得寒冷，把头拱在积雪之中嗷嗷叫唤。 徐晨哭笑不得，本来他还打算给老巫婆介绍几句的。 但看起来已经没必要了。 第221章 新的家族 “地上太冷，你们把巫扶进去！” 徐晨担心老巫婆趴在雪地上冻死了，赶紧让两个年轻小姨过来把老巫婆扶起来，同时吩咐一群猎人把所有趴在地上的男男女女全都吆喝起来，然后带着一大群人走进大院。 过道的横杆上，蹲在两只大老鹰，两双大眼珠子瞪着进来的一大群人，紧张的扑打毛茸茸的翅膀发出尖叫。 过道尽头的屋檐下，拴着一只皮毛斑斓的大猫，紧张的毛发倒竖伏地发出呜呜的嘶吼。 大院里面的空地上，同样盖满积雪。 鸭子游水的小池塘如同一个雪窝，还有几只鸭子在里面拱来拱去的的争抢几棵青草，看见一大群人进来，立刻吓的嘎嘎嘎嘎拍打着翅膀钻进鸭房。 鸡笼里面，两只秃毛大鸟蹲在草窝里面毫无反应。 井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看起来十分醒目。 四周一圈房屋，门窗上都遮盖着草帘，将整个院子四四方方围的密不透风。 火塘和厨房的屋顶上，还有袅袅青烟冒出。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温馨的居家生活栖息，和别的所有部落都完全不一样。 老巫婆在两个年轻女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进来，刚进院子便手脚不听使唤的剧烈颤抖到完全站立不住，挣脱搀扶的两个女人，噗通又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拱在雪地之中。 后面胆战心惊跟进来的一群男女俘虏，同样跟着又呼呼啦啦趴满一地。 徐晨不由的叹口气。 看样子不让他们跪满意是不太容易劝服了。 这样也好，还省得提心吊胆的提防他们突然造反。 因此徐晨便也不再管了，吩咐所有人解散，于是一群押送的猎人欢呼着一哄而散，把背篓全都丢在了院子当中，喝水的喝水，脱盔甲的脱盔甲，进屋烤火的进屋烤火，一群孩子也乱哄哄的去翻看背篓，一群女人有的忙着收拾背篓，有的赶紧进屋烧水做饭准备犒劳久别归来的男人，整个院子瞬间就热闹而忙碌起来。 徐晨进屋脱了盔甲披上一件翻毛的豹皮外套，换了一双干净的鞋子，叶帮他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然后端着站在屋檐下美美的喝了几口，感觉浑身的紧张和疲惫瞬间便消退了许多。 还是在家好啊！ 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幸福乐无边。 叶站在他左边，手还依依不舍的抓住他的衣服，双胞胎小女巫姐妹两人站在他右边，一人杵一根高大的拐棍不停的说话，叽叽喳喳就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这一瞬间，他竟然英雄气短，有一种就此在家幸福混吃等死的冲动。 他这趟出门算是明白了。 到处都是荒山野岭，几十里见不到一个人影，除开荒山野岭就是猛兽，他都不知道还要历经多少这种艰辛和苦难，才能把自己设想的人类帝国建立起来。 好好的当个小部落的野人不好么。 虽然吃的差点儿睡的差点儿，但特么真的很舒服啊。 老巫婆和一大群男女俘虏依旧还趴在雪地上，虔诚的向这栋神奇建筑顶礼膜拜。 巴族男女老少和还留在巴族学习纺线织布的几十个外族女人全都站在四周的屋檐下围观。 从最开始得知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之后的惊恐和紧张。 到眼下的平静和淡然。 甚至许多年轻女人还嘻嘻哈哈的讨论对方身上穿的脏兮兮的破旧皮草和又脏又乱的头发。 与这些异族人来说，巴族如今的生活已经具有了天然的优越性。 无论吃穿住用，都和这些依旧还连皮草都盖不住身体、打着赤脚光着屁股蛋子的同类有了天壤之别。 如果文明可以划分等级，那么巴族眼下肯定属于高等级文明，已经超越这个时代拥有了高人一等的地位和心态。 莫说是这些几百里外的敌对异族，就算是部落联盟之内，巴族如今也是其他五个部落羡慕嫉妒竞相巴结模仿的对象。 他们从巴族传授的搓绳、编筐、结网、打草鞋、使用陶器、烹煮食物、针线缝制、制作弓箭、搭建帐篷等新技能中，让部落的生存条件和生活品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眼下她们又来学习纺线织布，建造房屋，烧荒垦田。 等到明年，所有部落的生活环境将会和巴族一样，进一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会让这些外族人瞠目结舌。 被围观之下的拱火族大巫和一群男女，此时依旧还处在迷乱和惊恐之中。 因为巴族所见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每个男人女人包括孩子，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理的光洁整齐。 尤其是这宽阔巨大的庭院。 原来巴族人都是住在这里面。 这比简陋的山洞住起来明显干净舒服多了。 “都起来吧！” 跪了快二十分钟之后，徐晨担心老巫婆真的冻坏了，让人去把老巫婆再次扶起来，同时让风带人把这些男女先送去窑厂暂时安置下来。 房屋肯定是不够住，不过好在一大群学习的男人都离开之后，窑厂临时搭建的棚子倒是空出来不少。 另外前来学习纺线织布的一大群女人也基本上学会了，也可以安排她们回家了。 这一进一出，差不多也勉强可以将这群俘虏都安置下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消耗的食物可就翻了好几倍，估计存储的粮食抗不了很久，需要加大捕鱼狩猎的力度，另外还要采掘山药进行补充。 徐晨也没有去管这些人去窑厂之后又是一番怎样的鬼哭狼嚎。 而是让母巴想办法收拾出来一间空房子安置老巫婆，为了照顾起居，又从抢回来的女人中选择了两个年轻灵活的帮忙服侍。 等一切勉强安顿好之后，徐晨这才召集部落所有人在火塘聚会，把这趟出门的大致情况作了一个汇报。 事情的经过说的比较简单，猎虎杀龙的过程也一句带过，说的最详细的就是关于这些人的处置以及对拱火部落的惩罚措施。 听完之后，母巴等一群人女人又惊又喜，同样又惴惴不安。 让俘虏的男人帮忙建房肯定没问题，但这群女人抢回来并且以后永远留在巴族就难以让人接受了。 因为不同种族混杂生活居住，必然会破坏巴族的血缘关系，造成很多矛盾和冲突，特别是在财物分配上，许多人都不乐意，毕竟这些都是巴族创造的财物，凭什么让这些外族人享受。 徐晨也知道这些事母巴等人不太容易接受，因此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就是仿照乌族这种大型部落结构，让这些外族女人结成一个新的家族，归部落统一领导，眼下暂时由巴族提供必要的食物，等到新的房屋修好之后，这些人就安排到新院落起居生活。 为了不破坏巴族既有的血缘关系，可以把上次追随小巫女投奔而来的十多个乌族人也移居过去，这样大院也就宽松下来不会这么拥挤了。 另外俘虏的这些外族男人，实际上徐晨也不打算全部都放回去，估计拱火族和恰族也没有全部的财力全部换回去，因此还会留下一部分在巴族。 以后这些乌族、拱火族和恰族人，就混居为一个家族，算是巴族的内部分支。 如此以来，巴族的实力就会在短时间内达到近两百人的规模，几乎一跃成为和苍族差不多的中型部落，实力仅次于乌族。 都说人多好办事，虽然消耗大，但干活儿的人多了之后，收获也会更多。 母巴等人听的面面相觑。 徐晨这种靠抢人壮大实力的方法太过离经叛道，和她们的传统习惯完全不符。 但以风为首的一群男人倒是纷纷赞同徐晨的方法，一致认为这是巴族快速扩张实力的唯一方法。 因为人多了，就能当更大的军事首领，指挥起来更加过瘾。 风等人这次当了数十人的将领之后，内心膨胀的已经快缩不回去了，再次回到只有十多个兵的状态，心态很失衡，他们迫切需要更多的手下听自己指挥。 男人和女人们在这件事的立场上第一次出现了重大分歧。 母巴虽然是族长，但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无法判断这件事的好坏对错。 但这件事是徐晨一手策划安排的，并且还充分考虑了她的想法和意见，因此她也没办法反对。 实际现在徐晨才是部落真正的话事人，她已经习惯于听徐晨的安排行事，因此短暂的胡思乱想一阵之后，母巴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但还是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新家族的首领人选。 徐晨薅头发，这件事他还真没想过。 火塘一圈男人女人都互相大眼瞪小眼儿，然后许多人慢慢都把眼神落在了坐在徐晨身边的叶身上。 这个家族是徐晨一手创建的，自然应该由徐晨最亲近亲密的人掌管，而且据可靠的内幕消息，母巴早就想让徐晨和叶组建一个新的家族。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这个方案已经水到渠成，新族的首领人选非叶不可。 第210章 胜券在握 简单的吃过一些干粮之后，一群人继续出发。 从路程来说已经过半，而且根据带队的季族猎人的说法，眼下最难走的一个地方都已经过了，翻过这座山坡，再过下一个悬崖之后就距离拱火族不远，只要一切顺利，天黑前一定能够赶到。 徐晨松了口气，看来所谓的难走，主要还是两处陡峭的山谷和悬崖，若是一个人没有同伴助力，的确很难翻越，但人多了互相推举拉扯，再加上绳索攀援，这些困难实际上也并不算困难。 不过最让徐晨等人莫名不安的就是，那条龙似乎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偶尔还能听到一声高亢的吼声从不远处的山岭峡谷之中传来，明显对昨日骚扰它生存领地并且伤害它的一群人类非常愤怒，总想找个机会报复。 但眼下他也没精力来处理这件事。 龙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力，或许离开这片山岭之后就会放弃。 因此徐晨只能不断催促一群猎人加速加速再加速，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一群猎人也大概知道龙的习性，因此也埋头不断赶路，速度倒是提高了不少。 在山岭之间弯弯绕绕一路往南十多里之后，前方果然是一道断头崖，宛若天堑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对面的群山明显已经低矮多了，造山运动在这里仿佛戛然而止，放眼看去，东南方全都是绵延低矮的山岭，与身后群山叠翠的巍峨形式形成巨大的反差。 根据季族猎人解释，这是第二个很难走的地方，只要下到崖底，基本上就进入拱火族的势力范围了。 以前他们部落打猎的时候，就能够在附近遇到拱火族的人。 不过这道悬崖极其陡峭，大部分地方近乎于九十度垂直而下，站在悬崖边往下张望，透过缭绕山腰的白雾，隐隐能够看到山脚下的情形，虽然不如隐龙峡那样云山雾罩，但看起来也让人胆战心惊。 一群人沿着这片断头崖两边寻找，在向导的指点下，最终还是找到一个可以勉强通行的地方。 这是一条天然裂隙，石缝之中生长有一些荆棘藤蔓和杂草小树，若是正常攀援下去，这么多人至少得三个小时。 但已经有过两次绳索攀援经验之后，一群猎人已经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地方，因此在裂隙附近寻找一颗大树，系好绳索，然后分批慢慢下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这道看似天堑的难关也顺利度过。 “昂~~” 在一群人下到山脚之后，依旧还能听到那头龙在山顶附近发出嘶吼。 徐晨等人除开有些紧张之外也没太过在意。 昨天吃过一次亏之后，他料想这头龙不会明目张胆的袭击他们，不然这次一定会让它有来无回，因为一群猎人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 连续两天翻山越岭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许多人已经开始变成熊猫眼了，本来就黑脸，如今更黑，所有人眼眶子仿佛被人砸了两拳一样，看起来有集体变异的迹象。 前方就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坡度相对平缓，而且都是那种类似丘陵的土坡，行走容易的多，在山林中走了两三里之后再次爬上一座山顶之后，眼前霍然开朗。 只见山下一展平阳呈现一片巨大的盆地平原，当中一条河流从西北蜿蜒而来，穿过盆地之后往东南而去。 东南方向的山更加低矮，隐约似乎还能看到微微的白光，似乎是一条更大的河流，说不定就是流经巴乌两族附近的那条大河。 此时阳光从西南方向斜照下来，野兽在河流两岸的平原上奔驰觅食，群鸟在天空展翅飞翔，天高地阔，风景绝胜，只看得徐晨心脏哐哐直跳。 巴族领地太小，他一直觉得乌族谷外的那片冲击河滩不错，适合群居建城，后来因为春夏涨水，他又十分遗憾，但看到眼前这片水草丰美开阔的盆地平原之后，他才觉得这里才是一个真正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如果搬到这里来，无论是农耕还是畜牧，都要比巴族乌族附近强千百倍不止。 尤其是这条河流水充沛，下游不远汇入大河之中，东南方向山势低矮，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拱火嘎嘎！” 带路的季族猎人指着东南方向沿大河下游七八里外一低矮的山坳提醒所有人。 看来那个山坳就是拱火族的老巢了。 眼前这条河，应该就是从季族流过那条小河，沿途流经上百里，又汇聚了沿途几条支流之后，明显大了很多，冬季仍旧还有充沛的水量，看起来十几吨的小船跑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小木船就更加没问题了。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这块风水宝地，徐晨决定一定要吃进嘴里才行。 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不断从山野往平原迁徙的过程。 但明显拱火族要比乌族这一步走的更快。 虽然他们还没有开始学会在平原农耕畜牧，但这里得天独厚的环境，却会孕育出更多的植物类型的食物，从传统的山林野果往谷类杂粮方向发展。 等到终于有人认识到可以垦荒种植的时候，真正的五谷杂粮也会开始出现，人类会慢慢进入农耕时代。 “注意隐蔽，走！” 徐晨此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贪婪和激动了。 带着一大群人猎人隐入山林之中。 从巴族出发算起，整整三天两夜急行军一般的赶路，终于见到了如此好的一块地盘，徐晨感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眼下就是要趁拱火族不备，一举将其老巢端掉。 而这一带已经是拱火族的活动地盘，因此需要更加小心翼翼。 山林中已经不是昨天那种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而是能够清晰的看到人类活动的遗迹，有的地方还有行走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还丢有明显人为加工过的木棍或者是折断的长矛。 越靠近山坳的位置，这种人类活动的痕迹便越是明显。 两个小时后，一群人终于到达了山坳附近的山脊附近。 此时已经太阳偏西，距离日落已经不远。 “嘢嚯~~嘢嚯~~~” 山腰和山脚附近，到处传来男人女人的呼喊。 甚至隔着树林，还能看到山腰和山脚下有人在来回走动。 虽然又累又饿又渴，但此时目标近在眼前，所有人都抑制不住紧张和激动，握紧武器随时都想冲下去。 不过徐晨吩咐所有人都不要妄动，而是先停下来躺下休息，养足力气。 现在天色太亮，还不适合动手。 等待太阳落山拱火族吃完晚饭开始休息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另外山腰情况不明，具体有多少人，多少山洞，分布在哪些位置，男人大致还有多少等都还要仔细打探一下，然后兵分几路动手，最好一网打尽。 既然已经到了，徐晨也就不着急了，力求一个稳字，越稳越好，稳如老狗。 不然这翻山越岭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结果却被别的野人抓住了，那才是倒霉催的。 休息一阵之后，观察到山腰和山脚附近大片区域有不少的地方声音比较嘈杂喧闹，明显应该是部落聚集睡觉的地方，因此徐晨安排风带着一些人前去打探情况。 这一等又是接近一个小时，等几支打探的队伍陆续返回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整个山坳很快变暗淡下来，一些方才还比较吵闹的地方，声音也慢慢安静下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没有灯烛全靠太阳光亮生存的野蛮时代，人类的一切活动都是按照太阳的运行在安排时间。 徐晨将几支小分队简单打探的情况汇总分析之后，也大致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 拱火族人数的确是比乌族更多一些，生活的区域也更大，整个山坳半圆形的山腰往山脚下大片区域，都有族人分布。 最大的一个山洞在西南方向的山腰位置，附近还有三个小些的山洞，大部分人都居住在附近。 其余还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分散在山坳其他几个山洞之中。 很少看到男人，根据信息汇总，加起来应该不到五十个，这和最开始的推测几乎分毫不差。 剩下全都是妇孺老幼。 虽然情报很简单，但对于这场战斗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实际上这次行动，徐晨还是冒了很大的险。 但他主要的信心在于信息、思维和武器的不对称。 他虽然也只带了六十多个人，比留守拱火族的男人多不了多少。 但无论从年龄实力来说，都要强悍得多，基本上都是年轻力壮之辈，而且所有人都至少受过近一个月的军事训练，战斗素质与普通野人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就是他们有备而来，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弓箭这种便携攻击方便的武器。 这次突袭已经胜券在握。 徐晨根据打探回来的情况简单做了一些安排，一群猎人便很快分散出发。 风带领四十人的主力进攻主洞，连带扫平附近三个小洞，剩下几个地方分成五人一组，分别去山坳其他几个聚集位置。 人手略有些不足，但此时也是拱火族防范最弱的时候。 因为徐晨经验丰富，这个时候将黑不黑，正是部落的男人女人打桩最热闹的时候。 平时几百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在部落生活，这些老弱男子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配的机会，眼下他们留守在家，要是不趁着机会占便宜，那就不是男人了。 第222章 心理暗示 被这么多人盯着，叶突然很紧张也很兴奋激动。 母巴早就答应她和徐晨组建新的家族，而且自己也已经成年，拥有了和男人交配的权力，徐晨将会是她唯一的交配对象。 徐晨看看叶，满头雾水的摇头，眼神掠过一群女人，然后指着阿母说：“阿母当家长吧！” 一群人愕然许久，有人遗憾，但也不少跟着点头。 徐晨这个提议老成持重。 阿母和母巴是表姐妹，年龄大办事也算稳重，的确是最有资历也最有资格的人选。 母巴扭头去看了一眼手持金晃晃法杖的小女巫，想起前几天她和自己说过的事，想了一下如释重负的点头：“阿母好嘎！” 一直激动紧张的阿母一听母巴松口，顿时高兴的自己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大声嚷嚷保证会帮忙把新族的事管理好，一定让他们都服服帖帖的懂事干活儿，绝对不会闹出事来。 看着这个唾沫星子乱飞的老太婆激动的神情，徐晨哭笑不得。 千年老二熬出头，阿母终于有机会当老大了，心情激动可以理解，但就是她那张嘴…… 徐晨担心新来的族人会不会受不了她的大嗓门唠叨弃家逃跑。 但无论怎么说，阿母的办事能力还是有目共睹，上次出使乌族顺利完成徐晨的所有安排丝毫都没出问题，由她担任新家族的首领，徐晨倒是很放心。 至于叶，怎么可能，小的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要想当家长，至少还得熬十年八年。 徐晨的忽视让叶很受伤，委屈的揪着徐晨的衣服低头流泪。 母巴说话不算话，徐晨也不支持她。 对于叶的情绪，徐晨倒是感受的很清晰，因为这丫头就在他身边坐着，一边哭还一边用手指头轻轻剜他的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家长是那么好当的么？ 全部都是外族人，没有强大的气场根本就真压不住，就算是他自己去当首领估计都有些头疼。 若真的让小母野人上位了，怕是一天得哭七八回。 安排完新家族的事，这次最重要的家族会议也算议题过半。 剩下来的就是新家族的日常生活、工作和训练安排，这些都由母巴、阿母和风、句、莫等几位首领分别去处理，徐晨基本上不管了。 接下来的另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关于拱火族的事。 打败拱火族和恰族，俘虏他们的男人女人，掳走他们的大巫，最终目的还是将其纳入统治，由敌人变成盟友。 照理说这件事应该由大巫出面召集所有部落联合商讨。 不过这件事是徐晨一手策划主导，其他几个部落只有接受的份儿，基本上没有太大参议权。 苍族和季族两位族长已经表示此事由徐晨和巴族全权负责，他们完全听从安排，他们感兴趣的是拱火族的赔偿和赎回男人的财物，这些还要看徐晨和拱火族大巫进行商谈后的具体执行方案和方法，那些参与攻打苍族的俘虏都已经分配到各个部落，到时候交换物品也归这些部落所有，不需要徐晨操心。 主要是个隔得太远，徐晨也懒得去挨着给他们操心。 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全体族人参加讨论了，因此徐晨只留下了母巴、阿母、双胞胎小女巫和风，叶为了宣示自己的交配主权，赖皮的留下来不肯走，徐晨也只能由着她旁听一下。 母巴旁边一间几个孩子睡觉的房间里面，已经腾空成为了客房。 拱火族的大巫仍旧惊魂未定，完全还未从惊恐和激动之中恢复过来。 此时她正在房间的墙上床上挨着仔细摩挲观看。 巴族居住的大院子外观宏伟，内里宽敞平整，房间里面的细节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睡觉的床、坐的藤凳、陶砖桌椅、还有各种放置衣物的藤编家具，墙上挂的各种装饰的干花和一些兽角爪牙。 另外还有孩子们遗留在房间角落里面的各种陶俑玩具、树皮喇叭，甚至还有刚刚巴族的女人专门给她送来的干净的麻布床单、喝水的陶杯，洗脸的陶盆、洗澡的布巾、起夜的尿壶等等各种器物，琳琅满目让她完全就像突然走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目不暇接到思维混乱。 这任何一样，都是拱火族不曾拥有的神奇物品。 但在巴族，却似乎是所有族人都能享用的东西。 当初拱火族花了五张厚实的狼皮交换回去的一个小小的陶罐当做宝贝一样，只能由专门选择的细心温柔的女人负责照看使用，但在巴族，连孩子们都能举着陶杯到处跑。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奇部落？ 他们到底得到了一个怎样伟大的神灵眷顾和庇护？ 从俘虏中挑选的两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女人，同样被房间的一切惊的不不知所措。 与巴族相比，拱火族就像一群真正野人。 她们赖以自豪的强大和富足，与巴族比起来，简直就像猴子一样可笑。 就在三个女人在房间中惊恐茫然四顾的时候，有巴族女人进来，请她们去火塘议事。 老巫婆从陶桌上把手收回来，杵着自己的大巫权杖，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跟着出门。 该来的总要来。 对于这次恰族和拱火族无端挑起的战争，徐晨已经义正言辞的对她提出过指责，并且还提出了许多赔偿要求。 虽然这些要求都非常无礼，并且也不符合部落之间自古相传的规矩，但她却不得不接受。 因为这个带着几十个人就主导了这场战争胜败的神奇少年，一言一行都让她感觉到无法招架。 他看起来并不崇尚武力，而是善于用智慧解决问题。 要不是这样，此次拱火族和恰族将会死伤惨重。 因此，她对徐晨的宽容和仁慈还是抱有十分的感激。 老巫婆来到火塘屋的时候，徐晨正和几个人说话，看见她进来，都十分有礼貌的站起来微笑迎接。 “坐这里！” 徐晨一贯的尊老爱幼，亲自上前扶着老巫婆挨着母巴和双胞胎小女巫坐下，并且还让叶帮忙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亲自递到她手上，陪同前来的两个年轻女人，也都安排坐在火塘边的空位上，也都送上一杯果茶之后，徐晨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火塘长方形很大，四周一圈足可以坐四十个人，平日挤着一起吃饭，整个巴族都能坐下。 但此时却显得非常空旷。 火塘四周，是用陶砖砌成的一圈台沿，另外还有一圈坐的低矮砖凳，砖凳上铺着草席，坐上去并不觉得凉。 火塘上面，还砌有好几个火灶孔，上面放着煮水的陶罐。 火塘上方还挂着密密麻麻的熏肉。 整个火塘的结构功能实用而且整洁美观。 老巫婆坐下之后虽然心思复杂战战兢兢，但仍旧忍不住四周打量整个火塘房的布局。 和这个火塘比较起来，拱火族引以为傲的巨大火塘，简直一无是处，除开破旧凌乱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优点。 拱火族，其实不是徐晨理解的拱火的意思，而是共火的意思。 因为拱火族拥有方圆数百里最大的火塘，几百年来生生不息，为周围的许多部落提供了火种，让他们得以用火驱散冬天的寒冷和野兽的侵袭。 当然，那个火塘徐晨也见过，是一个巨大的石坑，的确很大，但也仅此而已，与其他部落用石头围砌而成的火塘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还处在原始用火的阶段，对火的利用率极低，而且还十分耗费柴草，也只有像拱火族这种几百人口的大部落才支撑得起，光是每天收集柴草就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要安排好几个人整天轮流照看火塘，不断的添加柴草保持其燃烧。 据拱火族久远的传承，眷顾他们的是掌控火焰的神灵。 因此他们的大巫传承在徐晨理解看来，就属于火焰系巫师，属于最原始的拜火教。 要是老巫婆能够念咒释放出火系法术那就牛逼了。 可惜不能。 实际上徐晨有时候也有些遗憾。 别人穿越不是自带系统就是进入各种玄幻异界，修真练气魔法道术满天飞，开启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于地球生活的牛逼之旅。 但为毛自己穿越之后，就是普普通通啥也没有的穷逼。 而且连主角光环都还得自己打造。 徐晨呲牙咧嘴的喝壮阳果茶，也不催促，等到老巫婆把房间一番瞅完之后，他这才放下茶杯，开始这次关于征服和赔偿的话题讨论。 因为没有中间翻译，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太顺利。 主要是两个不同族群隔的有些远，语言差距非常明显，不过双方毕竟前后也已经交流了七八天，配合手势比划，还是慢慢商量出来一个结果。 其实这些内容在拱火族的时候，在三方翻译见证下，许多事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这次徐晨把老巫婆弄到巴族来的目的，一是让她亲眼看到巴族的强大和与众不同，进行一个心理上的暗示和压迫，眼下看来，这个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第211章 送分题 半个小时后。 徐晨跟着风等一群猎人到了最大的山洞附近。 四周阴暗的已经模糊不清，几乎没有了人活动的迹象。 偶尔能够听见几声孩子的啼哭和大人的喝骂，隐约还能听到男女哼哼唧唧的熟悉打桩声音。 “咕~咕咕~~” 一个猎人模仿夜鸟发出声音。 “咕咕~~” “咕咕~~” 不久，山坳其他几个地方也接连传来几声野鸟的叫声。 “差不多了，举旗，鸣号~” 徐晨压低声音吩咐。 举和两个少年立刻将三杆旗帜举了起来，古也举起金色号角，憋足一口气吹响。 “呜~呜~~~” “冲嘎！” 风大吼一声，四十多人便如同一群猎豹从阴暗的密林之中急冲而下，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直扑几个还有火光闪烁山洞而去。 卧槽，跑这么快干毛，这黑咕隆咚的地方，你们竟然丢弃伟大的巫王陛下和精神导师、最高统帅、三十六计创造者、兵法之祖，谋略之王…… 等等我啊，我特么看不见路！ 徐晨跟在一群猎人的身后跌跌撞撞没跑几步就摔了个跟斗，等爬起来一群猎人早已冲到了山洞前面。 号角的声音惊动了山洞之中正睡觉打桩的男男女女，有人惊呼着跑出来查看情况，还有的被号角恐怖的声音吓的惊叫起来，山洞里面慌乱无比。 不过他们还没醒悟过来，迎面便已经看到一大群陌生的男人已经冲到了洞口。 “死嘎！” 风一马当先，抬手一箭便将一个刚冲出山洞的男人撂翻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更多的男女从山洞之中往外跑，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群如同虎狼一样的外族人。 “轰~” 一个刚刚仓促举起木棍的男人被迎面一脚踢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滚落下来，接着就是砰砰啪啪的撞击声和惨叫声。 山坳四面八方到处都响起了死嘎死嘎的吼声和男女老少的哭喊尖叫。 所有人都牢记徐晨的吩咐，尽量不杀人，但对于胆敢反抗或者逃跑的人也是毫不留情，嘣嘣嘣嘣的弓弦声音和木棍长矛重重的击打声在山林之中四处响起，哭喊声、惨叫声、吼声此起彼伏。 安静的山坳瞬间便乱作一团。 拱火族人彻底都蒙圈了。 他们是附近方圆百里最大的部落，就算是大部分男人都出去打劫去了，但留下来的男人也还是不少，足够震慑附近所有的部落。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杀入他们的老巢之中。 而且对方来人凶猛无比，见人就打，反抗就揍，虽然很少杀人，但都是一群年轻力壮的男人，他们不少人身上都穿着奇怪的衣服，手上拿着奇怪的弯曲木棍做武器，只要有人想反抗或者逃跑，无论隔多远都会被打倒在地。 “昂~~” 就在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人举着旗帜和号角跌跌撞撞追着一群猎人的屁股后头吃灰冲到最大的山洞前面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山林之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龙嘎~~”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不光拱火族人都吓得肝胆欲列，就连风等人也吓的脸色惊惧，无数人发出惊恐的惊呼四散奔逃。 徐晨更是腿一软差点儿一个狗啃屎杵到地上。 那头龙竟然一路跟到这里来了。 “别管这东西，赶紧吹号，收拢人手！” 徐晨站稳之后大吼。 “呜呜呜~~~” 惊惧之中，古举起号角再次吹响。 “昂~~” 这头龙似乎对号角的声音很敏感也很愤怒，在号角吹响的几乎同时，再次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然后就听见树林里面呼呼隆隆一阵撞击奔跑声，然后一头庞然大物冲出山林，轰的一声就落在了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张牙舞爪双眼凶戾的盯着混乱惊恐的人群，尤其是对于旗帜下的徐晨和古举等人更是愤怒无比，呲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锋利的勾爪在岩石空地上抓刨，咔咔嚓嚓石屑乱飞，竟然刨出来几道清晰的抓痕。 徐晨看的心肝儿乱颤。 这爪子要是刨上一下，估计人就稀烂了。 回想去年龙的惨状，他感觉那一定还不是最惨的样子。 当然，也没人敢上前试一下。 试试就逝世，绝对一下就挂。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这头龙对自己似乎充满了敌意。 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去的才算满足。 龙的突然出现，一下打破了进攻的局面。 而且也让整个山洞前面陷入了无比的紧张和惊惧慌乱之中。 就连被揍得鼻青脸肿哭嚎惨叫的拱火族人，此时也都全都噤若寒蝉，趴着躺着满地，捂着头脸瑟瑟发抖。 “继续吹号，准备战斗！” 短暂的惊惧之后，徐晨还是镇定下来。 这头龙已经受伤，身上还能明显看到不少伤口，就是昨晚在隐龙峡遇到的那头龙。 虽然他不知道这条龙为什么会一直追着他们不放，但眼下是在人族的地盘上，这里地形相对开阔，也是人类最熟悉的生活场所，只要不近距离缠斗，利用长矛短毛和弓箭，磨也能将这条龙祸祸磨死。 人类的强大，就在于智慧和制作工具。 野兽的爪牙虽然锋利，但在石矛弓箭面前，并不具有压倒性优势。 力气方面或许人类远远不能相比，但在灵活性和速度方面，野人并不差，甚至是牢牢占据高端位置。 “护嘎！” 风放弃了继续进攻拱火族，招呼所有猎人把徐晨等人保护起来，然后成扇形将龙包围起来。 “昂~~” 面对数十个曾经交过手的人类，龙的情绪非常暴躁，但却也有些惊惧，开始慢慢后退。 “弓，射！” 莫下达了进攻命令。 “嘣嘣嘣嘣~” 十多个弓箭兵几乎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划破阴暗的黄昏。 双方相聚不过二十米远，正是弓箭威力最大的距离。 龙咆哮着纵身跃起，长尾呼啸着扫向四周，虽然大部分箭矢都被长尾扫飞出去，但仍旧还是有几支破防，重重插入了身体之中。 “轰~” 龙惨叫着重重落下来，但动作明显已经受到影响，弓箭手们却抓住时机再次射出一轮，噗噗噗噗，这次更多的箭矢接连扎在龙的身上。 “昂~~” 龙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四周左扑右窜嘶吼咆哮，但却丝毫没有逃跑的样子，反而不断的冲击猎人的包围圈，目标似乎就是徐晨和古举等人。 此时徐晨已经退到山洞入口处，四周全都惊恐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拱火族男女老幼。 句带着一群身穿藤甲手持滕盾长矛的猎人护在徐晨等人面前，紧张而又警惕的看着来回咆哮冲击的龙。 “￥%#@……！” 突然山洞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徐晨回头，就看到黑暗中一个披着一块拖地兽皮，杵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拐杖的老巫婆正在几个头上插着羽毛、满脸惊恐的中年女人搀扶下走出来。 “巫嘎！” 拱火族有人忍不住惊呼，莫等人也忍不住一阵微微的骚乱。 对方的巫出来了。 本来按照徐晨的策划，直接就攻入山洞首选就将对方的巫抓住，基本上就能控制住整个拱火族了。 不过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刚冲进山洞还没来得及找到人，这头跟了他们一天一夜的龙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 徐晨转头看了老巫婆一眼，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此时山洞之中几个男人已经全部解决，眼下横七竖八蜷缩或者倒伏在洞口附近，死伤情况不明，但看情形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剩下都是妇孺老幼，里面一些年轻力壮的女人或许也能战斗，但体力和男人完全不能比，再说眼下一头凶猛的龙兽出现，这种恐怖的野兽对任何人来说都带着死亡的恐惧，不说反抗，眼下敢跑的人都没有。 “巫说什么？” 徐晨一个字都听不懂，转身问一直跟在身边的季族向导。 季族向导连比带画，守护在面前的一个巴族男人赶紧也比划着参与第三方翻译，于是徐晨听了个大概明白。 拱火族的巫说龙充满了怒火，它是被仇恨吸引而来，要么杀死它，要么让它复仇。 徐晨脸皮抽抽，这是选择题吗，这明显是送分题。 眼下局势很明朗，己方占优，只要掌控好合适的范围不断放风筝，它不逃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徐晨也被这条龙追烦了，彻底搞死它就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这个麻烦，不然明天回去这玩意儿人还继续跟着吃不好睡不好，也是个大麻烦。 “￥%#@……” 老巫婆走到徐晨等人身后，看着在一群猎人进攻下左冲右突的龙，又声音颤抖的说出一句话。 “她说什么？” 拱火族的语言和巴族乌族差别太大，他如同听外语一样一个字没听懂。 “巫嘎……说……龙距离这里很远，不会跑这里来，它仇恨我们……” 季族向导和一个巴族人连比带话的继续翻译。 徐晨听完满头雾水。 此时龙的身上已经密密麻麻插了不下二十支箭，动作已经严重变形，速度也远不如看似那样灵活，但愤怒的情绪却丝毫不减，几次试图往徐晨这边扑过来，但很快就被一轮箭雨射的退回去，在空地附近的树林边缘来回嘶吼。 看着龙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露出的锋利獠牙，徐晨突然心头一动，伸手抽出插在腰间皮套中的龙牙弯刀。 “昂~~” 似乎感受到徐晨的动作，龙的情绪越发暴躁，咆哮着又向洞口这边扑了过来。 “龙牙……” 老巫婆惊呼出来两个字，徐晨这次听的清清楚楚。 第223章 和平协议 从看到这栋大宅院的时候，老巫婆就已经完全被震慑和折服。 作为一个巫，有自己的骄傲。 她们沉迷于古老的传承，以明悟神的启示为己任，毕生都在研究如何指导部落的发展繁衍壮大。 但巫和巫不一样，神和神也不一样，每个大巫传承信奉的神都形成了自己的独特信仰，容不得另外一个比自己传承更加强大的巫存在。 这是一种信仰的争夺。 因为那些没有巫的部落，会积极投靠最强大的巫，以此让自己的部落获得更多的神眷顾和庇护。 这次的战斗拱火族落败，大巫和许多拱火族或许对徐晨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感到愤怒和不齿。 但今天在巴族见识了这一切无法理解的神迹之后，老巫婆已经彻底服气了。 巴族的神，的确比拱火族的神强大。 就看巴族的大巫身上穿戴的衣服和手中那根金光灿烂缀满宝石狰狞霸气的龙头权杖，就知道护佑巴族的神灵，是一个极其强大而霸道的存在。 和巴族大巫手中的权杖相比，她这根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岁月的大巫权杖，就和放在火塘边的烧火棍差不多。 在巴族的强大气场和如今已经既成事实的败局下，拱火族没有太多争辩甚至讨价还价的余地。 实际上徐晨已经表现的十分仁慈，给拱火族和恰族留下了所有的兽皮和粮食，也并没有过多的伤害任何无辜族人。 就连交换和赔偿的财物，也尽可能的延长时间限制。 虽然这些财物最终加起来十分巨大，但也在两个部落的承受范围之内，只是会过的更加苦一些，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局面。 唯独让两族难受的是，大部分男人都被俘虏到六族联盟劳动改造，两个部落的妇孺老幼这个冬春怕是会过的非常苦，或许还会经常饿肚子甚至饿死。 但这也远远好过被杀。 因为以前许多部落之间的战斗，失败一方都会面临一场血腥屠杀。 这也是苍族为什么会誓死坚持抵抗的原因。 徐晨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残酷战争，但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不同种族之间的战争，仍旧血腥而残暴。 震惊世界的卢旺达种族大屠杀，短短两个月时间，死亡人数超过八十万。 另外小规模的部落和种族屠杀惨案，在非洲数不胜数。 相对于已经和文明接轨的非洲部落来说，眼下的原始人部落之间的战斗更加残酷和血腥。 徐晨用他独特的勇气和智慧，终结了这次战争，同时也开启了另一种相对比较文明的部落战争方式。 没有血腥屠杀，失败方只需要赎回俘虏，赔偿损失，接受大巫的认可，然后和平相处。 这是最好的结局。 是不是皆大欢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终于能够以和平的方式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巴族联盟获得一部分人口和赔偿的财物。 拱火族和恰族保留基本完整的部落和大巫传承，生活并不会受到太大干扰。 协议很简单，还是原先的粗略协定，但经过更加仔细的商讨。 第一，三年之内，拱火族和恰族有权用兽皮和财货赎回他们的男人。 第二，拱火族和恰族向苍族赔偿一百张兽皮。 第三，十年之内，拱火族和恰族将向六族联盟每年赔偿一百张兽皮和其他有价值物品。 第四，被徐晨选中的四十个年轻女人，将脱离拱火族和恰族，正式加入巴族。 第五，拱火族的大巫接受巴族大巫的承认和祝福，接受新的传承，在地位上以巴族大巫为尊，不得背叛，每年参加统一的故母节和巫主大会祭祀，来往通婚和平共处。 所有的条款将会以书面形式立下契约，拱火族需要严格按照执行。 当然，打一巴掌再给个枣，胡萝卜加大棒才是征服的最好方法。 巴族会向拱火族及其愿意归服的联盟部落传授搓绳、结网、编筐、打草鞋、捕鱼、建房、种田、养殖、存储粮食等各种先进技艺。 对于徐晨的慷慨，老巫婆激动的差点儿一头就栽进火塘之中。 如果获得了这些先进的技术，拱火族和其联盟部落，很快也会快速发展起来，极大的改善生活和居住条件。 因此在母巴等人手忙脚乱的把老巫婆从塘沿上扶起来坐稳之后，老巫婆激动的提出了新的需求，希望巴族能够提供制陶和织布这两样更加先进的技术。 不过徐晨摇头拒绝了，但也没有完全拒绝死，而是表示这要看拱火族联盟以后的态度。 若是能够严格按照契约完成赔偿，纺线织布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可以传授，当然，也有新的附加条件，那就是每年必须向巴族进贡一定数量的麻线和麻布。 至于陶器，是巴族核心技艺，暂时不会外传，只能用东西换，眼下可以用兽皮，以后可以用麻布或者其他财物。 老巫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希望，点头表示回去之后，一定会催促两个部落尽快完成战争赔偿。 另外，为了增进两个部落联盟之间更好的交流合作，徐晨提议拱火族可以选择一批十岁左右的少年男女，到巴族学习文字计算，这个提议老巫婆也没有拒绝，甚至还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事。 巴族的强大勿容置疑，这种相互学习也是互相了解和交往很重要的手段。 在完成了主要协议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徐晨又和老巫婆深入探讨了一下双方加强来往和合作的一些细节内容。 巴族为指导拱火族开荒种田和建造房屋等事关居住和粮食安全方面的发展，会派遣一支联合指导小组到拱火族驻扎，同时考察当地的动植物和生态环境，为更进一步的发展耕种畜牧开拓新技术和新方案，拱火族会为这支指导小组的饮食居住和活动安全需要提供必要的安排和保护。 开春之后，故母节之前，巴族大巫会前去拱火族视察，同时安排隆重的赐福仪式，将会在大会上正式承认拱火族大巫的传承身份，到时候拱火族需要按照约定，召集所属的所有联盟部落参加这次隆重的大会。 同时，徐晨还将携带陶器、麻布、渔网等拱火族部落急需的物品前去开办一次交易活动，以此促进双方的人员交流和贸易往来。 对于徐晨提出的这些友好交往事项，老巫婆全部都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会配合巴族和大巫的安排，并且还对徐晨如此慷慨的帮忙表达了万分的感激之情。 在徐晨的描绘的宏伟蓝图下，老巫婆仿佛已经看到几年之内，拱火族也会变得和巴族一样富庶，住大屋，穿布衣，还有用不完的陶器。 为了让老巫婆认识到开荒种田和畜牧养殖的好处，徐晨和母巴等人陪着她认真参观了院子里养的鸡鸭、观看了库房中堆的满满当当的粮食。 老巫婆在两个年轻女人的搀扶下看完这些之后，激动的浑身发抖，提出想去窑厂看看陶器。 于是徐晨亲自陪着去窑厂一趟。 当看到窑厂浓烟滚滚的土窑和几个凉棚下面凌乱堆房到露天的数不清的陶器之后，老巫婆彻底就凌乱到神魂失守了。 她只知道巴族的陶器的确多而且便宜，但没想到竟然会多到如此程度。 她们那个当做宝贝用五张厚实的兽皮换回去的小陶罐，竟是这里最小最不起眼的。 于是瞬间老巫婆有一种上了恰族鬼当的感觉。 因为那个陶罐，就是盟友恰族用翻了好两倍的价格换给他们的。 而为了这种在巴族根本就不起眼的陶器，他们竟然发动了一场差点儿导致毁家灭族的战争。 越想越不是滋味，老巫婆在一群战战兢兢居住在窑厂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面前嚎啕大哭。 这一刻，她不再是所有族人和联盟敬仰的精神领袖，反而就像一个受到了极大打击和忍受不住委屈的普通老太婆，深深为自己下达的错误命令自责和懊悔。 这次的被俘和远行，既是一次深切的耻辱，又是一次毕生难忘的见闻之旅。 巴族用目不暇接的神奇创造，彻底征服了这个令乌族曾经辗转难安的强大部落。 痛哭一通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老巫婆敦敦告诫一群被俘虏而来的男女族人一定要听从巴族的安排，认真劳动积极接受改造，千万不能有丝毫的抵触和反抗。 有老巫婆的安抚和说法，徐晨也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对于这么一大群还没完全开化的野人来说，留在巴族其实要冒很大的风险。 但最终的结局还是让他很满意。 让对方的大巫来现身说法，就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带族长来都不好使。 征服这些野人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强势镇压，越是野蛮不开化的部落，越是难以用武力使其屈服，而越是见识少文化少的人，越是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 所以，他只需要征服对方的巫，看起来很复杂难搞的事就变得相对轻容容易的多。 第224章 契约之书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几乎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写写画画叮叮当当的忙个不停。 联盟部落前来学习纺线织布的女人在几个猎人的护送下结伴离开，她们先去乌族，然后由乌族的猎人护送回归各自的部落。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乌族家大业大，男人又多，徐晨趁着这个机会调动配合一下，想来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可能非常乐意，毕竟抱徐晨大腿的事不是常有，多帮帮忙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好处。 这些女人离开之后，窑厂空出来的凉棚和石屋就差不多能够将所有俘虏来的男女全都暂时安顿下来。 阿母开始正式接管这些女人的管理工作，从其中挑选了几个模样乖巧听话的女人担任副手，然后带领她们正式开启了建设新家园的活动。 所有的男人在短暂熟悉环境之后，也很快投入了大院二期工程的建设当中，捡石头、和泥、拓砖、伐木，在一群巴族工匠的带领下开始了劳动改造。 风按照徐晨的指示，从俘虏来的男人中暂时挑选了十人编入队伍进行军事训练。 这十个人不是最强壮的，而是看起来忠厚老实的。 虽然有拱火族大巫的告诫，但对于这些完全不熟悉的野人，徐晨仍旧不敢掉以轻心，还是表现的比较谨慎。 这些人平日不能接触长矛弓箭等任何进攻性武器。 并且干活的时候，整天都会有披甲执锐的巴族猎人现场监视看管。 在强大的精神压力和武力压制下，所有俘虏都表现的十分老实，吃饭完就干活儿，天不黑就睡觉，规矩的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偶尔有些脾气大的刺头跳攒几下，很快就被揍的鬼哭狼嚎。 拱火族大巫每天都在大院的房前屋后和工地上来回观摩学习，自然也不会惯着这些刺头，遇到挨揍的族人不仅不帮忙，甚至还会上前大声呵斥。 如此几次之后，所有俘虏都彻底认清了现实，全都老实服帖下来，所有的建设工程也在慢慢熟悉中走上正轨。 徐晨忙碌几天也终于有了结果，将他和拱火族之间达成的协议写成一张羊皮契书，并且还为老巫婆制作了一枚代表拱火族联盟的大巫之印。 羊皮契书是用松脂和石墨加热后调制而成的粘稠油墨写成，文字用的就是徐晨自创的象形综合体。 这些字老巫婆一个都不认识。 因此当徐晨告诉她文字契约已经写好，并且拿给她的时候，看着羊皮上面奇奇怪怪的文字符号的时候，老巫婆是又惊恐又激动。 惊恐的是，这些文字据说都是徐晨根据神的指引创造，可以将语言和每一个符号一一对应，完全如同天书，比她所获得的总共只有几十个符文的大巫传承要复杂的多。 这说明庇佑巴族的神的力量强大无比，无可抵抗。 激动的，原来还能用这种神奇的创意方法，将文字和符号等内容，记录在兽皮之上。 兽皮可比在石壁上记录所见所想方便简单的多，而且还便于保存和携带翻阅，再也不用担心石壁上的空间不够用，一代接一代的往上覆盖添加。 于是拿着这张兽皮契书，老巫婆又一次情绪失控，双手捧着浑身颤抖的站立不稳。 巴族的创新和创意无处不在。 就这个小小的改变，足可以影响天下所有部落大巫的传承习惯。 徐晨知道老巫婆看不懂这些文字，因此还是请她到火塘边坐下，一个字一个字的挨着给她比划解释，而且对于其中一些简单的文字还会在塘沿的石砖上用炭条画出图形解释一下。 如此下来，一篇契书解释完毕，老巫婆对这种象形文字就有了一个比较系统理解和认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因为象形文字的基础就是图形，火就是燃烧的火焰形状，巴就是盘绕的蛇形。 内容和商讨的是不是完全一样老巫婆眼下还无法判断，但至少她通过这些文字和这张契书，看到了一个伟大的巫的时代即将来临。 说到底，巫的本质就是传承。 用语言、符号、图形，记录她们所见所谓、所思所想，不断积累形成一种智慧结晶传承下去，最终变成一种河流一般的精神信仰，指引部落和所有人类不传的融合、发展、壮大。 巫从来都不是故步自封的。 她们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学习和进步。 就算是敌对部落，她们也会在巫的层面进行交流和相互学习。 因为巫一旦停止了学习和进步，无法明悟神的启示，部落得不到神的指引便会慢慢颓败衰落。 “这是你的巫印！” 徐晨最后把一枚黄金打造的巫印戒指放在老巫婆的手上。 这枚黄金戒指重好几两，正面是一个圆形的火焰符号，背面还有巫王晨赐四个字。 这正反的符号和字，徐晨同样给她做了仔细解释，并且表示以后所有拱火族和其他部落签订的契书，都必须盖上这枚巫印才有效。 眼前这张契书，同样如此。 徐晨让人去把一对双胞胎小女巫请来，共同参与和见证两个不同部落联盟之间的第一份契约的签订。 当双胞胎姐妹杵着各自的权杖进来的时候，徐晨已经准备好了签约的红色印泥。 印泥放在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之中，是用朱砂、松脂、树胶、麝香等好几种材料混合反复捣制而成，用的时候取一小块用陶勺加热滴在兽皮上，然后用巫印盖上去，等晾干冷却之后，就是一个鲜红的固体印记。 因为松脂具有强大的粘性，可以牢牢粘在粗糙的兽皮上，只要不是刻意用尖锐的物品刮掉，可以保持很久。 这是徐晨已经早已验证过的结果。 火塘房，眼下就只有代表双方部落的三个巫和一个自封巫王的家伙。 听完徐晨解释完这次的签约仪式和内容之后，双胞胎小女巫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激动又惊讶的神情。 徐晨用兽皮写字这种事，整个巴族人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巴族不缺兽皮，可以由得徐晨去铺张浪费，而且徐晨用的也都是些不能穿的兽皮，除开床垫口袋皮靴皮甲之外，用处不大。 双胞胎妹妹来了巴族几天，已经熟悉了徐晨这种新的记录方法，眼下徐晨房间的书桌上，已经堆了好大一堆写满文字的兽皮。 但徐晨用兽皮来记录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且还要双方大巫见证和签订契约事，却是一种全新的创意。 历来部落之间达成的协议，都是口头交流和承认，依靠双方的诚信维持，虽然说神灵不会眷顾撒谎者，也这种事谁说的清楚。 就好比这次拱火族突袭苍族。 当初两族大巫交流达成过互相克制和平相处的口头契约。 但在巫族大巫去世之后，拱火族便破坏了这个承诺。 或许拱火族这次的失败，就是不遵守契约的惩罚吧。 老巫婆拿着徐晨送给自己的黄金大巫之戒满脸的郁闷，同时也唏嘘不已，一旦自己签下了这份用兽皮和文字立下的契约，以后想要反悔，难度可就大多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下她除开亦步亦趋的在徐晨的指点下当一个盖章之巫之外，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徐晨用陶勺将朱砂印泥在炭火上微微加热到融化的状态，滴在兽皮契约的空白处，然后在他的指点下，老巫婆用自己的黄金巫印轻轻压在了上面，片刻之后拿开，上面现出一个立体的火焰印记。 “哇嘎！” 双胞胎妹妹惊奇的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加热后的印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味。 颜色也让她非常熟悉。 就和上次阿母出使乌族时候偷偷送她涂抹在后肩上的红色胶泥差不多。 徐晨偷偷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分别拿出两枚黄金戒指分别递给双胞胎姐妹。 “我也有嘎！”妹妹惊喜的接过来。 “以后所有的巫都要有自己的印，每个巫代表自己的部落和外族签订契约的时候，都要加盖巫印才能有效，这些契约将会受到神的保护，凡是违反契约的巫和部落，都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徐晨说的义正言辞，不过脸皮情不自禁的轻轻抽搐几下。 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不知道会不会被神灵惩罚。 本来他是无神论者，但与这群整天神叨叨的巫婆在一起，时间长了总觉得天上有只眼睛在看着自己。 乌族的巫印正面是一个鸟形，代表着乌鸦，背面同样有巫王晨赐四个字。 乌族的乌到底是哪个字徐晨并不知道，乌族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因此徐晨只能把他们当做乌鸦族。 巴族的巫印正面是一条蛇的模样，但旁边还多了大巫两个字，背面照样是巫王晨赐四个字。 在徐晨的指点下，双胞胎小女巫都一脸激动认真的在兽皮契约上盖上了自己所属的巫印。 看着上面三个鲜红的立体印鉴，三个巫各自都轻轻吐了一口气。 虽然仪式很简单，但却充满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神秘感觉。 仿佛这个巫印盖上去的时候，冥冥中就有一种紧张的情绪从心灵深处浮现出来，仿佛这张写满字的兽皮书，一下多了一种沉甸甸的神圣感，让人心生一种敬畏。 第212章 龙肉不香了 “刺！” 负责守护徐晨的莫发出大吼。 “吼~” 十多个手持长矛的藤甲兵举起藤盾长矛大吼着迎着龙杀了上去。 “砰~” 迎面利爪撕烂了两面滕盾，两个矛兵被扫飞出去，但随着噗噗噗噗几声，几只粗壮的长矛也捅进了龙的身体之中。 “昂~” 龙发出剧烈的惨叫，利爪长尾一统乱抓乱甩，矛兵的攻击阵型瞬间被撕破。 “刺！” 莫再次发出咆哮。 “吼~” 剩下几个矛兵虽然惊恐，但也知道此时万万不能后退，因此仍旧用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出长矛，而风和不断从其他山洞而来的猎人此时也都冲了上来，一支支箭矢长矛短矛不停重重扎入龙的身体里面，甚至还有人扑上去抓住龙的尾巴往后猛拽。 “死嘎~~” 风大吼着举起狼骨匕首扑到了龙的背上，匕首噗嗤插在了龙的后颈上。 “昂~” 这一击伤害非常大，龙吃痛之下惨叫着反身张嘴去咬风，但风却迅速连滚带爬的逃出十多米之外，莫带领几个长矛兵再次冲上去，几支长矛插在了龙的身上。 长矛的伤害远比弓箭要大，洞穿的伤口之中，汩汩鲜血不断往外喷涌，山洞面前偌大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洒落飞溅的龙血。 战斗进行到眼下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地步。 龙虽然伤痕累累，但似乎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嘶吼着不断向站在山洞口的徐晨位置冲击，獠牙利爪的攻击之下，一群猎人也只能不断呼喊着后退抵抗。 风等人照样已经杀红了眼，什么阵型命令全都已经排不上用场了，一个个仿佛狂化一般，愤怒咆哮着前赴后继的冲上来不停攻击，长矛短矛箭矢噗噗啦啦不断往龙的身上乱砸。 到了此时，就连徐晨都不想放过这头恐怖的野兽了。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趁他病要他命，今天这顿龙肉他是吃定了。 更何况战斗到眼下，己方还一个人都没有重伤死亡，就连被龙打飞出去的几个猎人，也都陆续爬了起来，虽然藤甲碎裂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鸣号，一起上，干掉它！” “死嘎！！” 就算没有徐晨的命令，所有猎人也都已经看出来这头龙兽已经是强弩之末，因此数十人一拥而上。 “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撕裂皮肉的声音在阴暗的黄昏响起，龙发出凄厉的惨叫，丢光了长矛短矛的猎人已经不再顾及龙兽动作缓慢的利爪，而是直接扑上去拽住长尾和后腿，用上了他们最原始的狩猎方式，开始徒手肉搏。 这头龙虽然凶悍，但在如此多精壮的原始猎人面前也并无太多优势。 当然，徐晨能看出来，这头龙无论凶猛程度还是战斗力都比前天晚上干掉的那头老虎强无数倍。 老虎号称森林之王，但徐晨从头到尾就只听到了几声咆哮，等最后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挂了，基本上见面受伤就开始逃走，几乎没有像样的反击。 但这条龙完全不同，从隐龙峡相遇开始，几乎就一直处于主动进攻状态。虽然在一群猎人的攻击下受伤不轻，但却从未放弃过追逐猎杀徐晨等人，甚至还一路尾随数十里追击到拱火族，面对如此濒死的地步仍旧还不曾放弃逃走。 这说明原始人对龙的习性评价丝毫不差，凶猛霸道，智力低下，十分记仇。 不过就算他比猛虎还霸道凶残，锋利的爪牙能够生裂虎豹，但面对数十个经验丰富、同样还未退化野性的原始人类来说，它已经丝毫没有反抗甚至逃走的机会。 一群猎人如同叠罗汉一样瞬间将龙兽淹没下去，长长短短的箭矢长矛短矛，被一双双长满绒毛沾满鲜血粗糙大手死死的捅进身体里面。 “昂~~” 龙在人堆底下发出无力的挣扎，凄厉的哀嚎，但已经于事无补。 看着龙兽被彻底镇压下去，就连拱火族的许多妇孺老幼都忍不住暴发出欢呼声。 相对于突袭部落的陌生外族人，野兽才是人类共同的敌人。 若是任由这头龙在山谷肆虐，或许明天早上整个部落都不会再有一个活口。 “噗噗噗噗……” 一群猎人依旧还在用长矛短矛匕首不停在龙的身上抽插，鲜血扑溅之中，龙挣扎的越来越弱，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小。 “风，杀死他！” 徐晨将龙牙弯刀丢出去，正骑在龙头上的风抬手将龙牙抓在手中，大吼一声将龙牙捅进了龙的脖子上，抽出来的同时，一股血水如同喷泉扑溅而出，喷的四周一群猎人满头满脸。 “昂~~” 龙再次奋力挣扎几下之后声音戛然而止，龙头重重砸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死嘎！” 风举起血淋淋的龙牙弯刀仰天大吼，宛若血魔降世。 “乌嘎~” 面对死去的龙，精疲力尽的猎人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弓箭长矛欢呼咆哮。 几乎人人身上都是鲜血，看起来异常恐怖。 龙兽看起来更加凄惨，浑身伤口鲜血淋漓，支棱八丫的箭矢短矛插得如同刺猬，就片刻时间，空地岩石上已经流淌一地的鲜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四周弥漫。 “鸣号，集合！” 徐晨松了口气。 呜呜的号角再次吹响，很快一群成功杀死龙兽的猎人们就在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开始列队。 “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全员到齐，请示下！” 报数完毕，风满身是血威风凛凛的抱拳立正。 徐晨点头，站在到队伍之前，古和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个拿号，一个举旗，另外还有两个少年旗手同样满脸激动，高高举起手中的王旗和巴族旗帜，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稍息，今天长途奔袭拱火族获得圆满成功，昨天我说过，我们已经吃过毛公嘎嘎，一定要再吃一顿龙肉，这头龙，就是天神赐给我们的这场胜利的最好奖励，它追了我们这么远，不吃就对不起神灵的恩赐，现在我命令……” “啪！” 说到命令两个字，所有猎人几乎同时立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威风严整的队列，让惊恐的拱火族人全都更加惊恐，一个个赶紧蹲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部落。 穿着奇怪的衣服，举着奇怪的东西，还拿着金色的能够发出巨大恐怖声音的东西，他们战斗力非常强大勇猛无比，杀死一头凶猛的龙竟然一个受伤的都没有，特别是他们眼下站立的整整齐齐听着一个少年说话的样子，更加让人害怕。 他们就像一支来自未知时空的不同种族，从天而降，突然就出现在了部落之中。 男人们已经全都失去了反抗力，甚至还不知死活。 没有人敢逃走。 面对这样一群强大的男人，尤其还是在日落之后，逃到荒山野岭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凶猛无比，但却并不十分凶残，冲杀进来到眼下也只是打伤了几个试图反抗的男人和少量惊慌逃跑的女人，并没有大肆屠杀和抢劫。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 为什么要突然进攻自己的部落？ 拱火族一群妇孺老幼全都战战兢兢，惊恐的看着列队训话的一群外族男人，既害怕又充满好奇。 “句带人四周警戒，莫带人收拢所有拱火族人回各自山洞休息，风安排人宰杀龙兽，吩咐拱火族寻找柴火准备烧烤，记住，不许伤及无辜，不许和女人交配，不许抢夺财物，违令者重处，现在解散！” “遵令！” 所有人啪的立正之后很快四散，在三个军事首领的安排下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很快山洞前面就燃烧起来一堆篝火，死去的龙兽被一群猎人用找来的石刀和骨刀开始剥皮开膛，大块大块的新鲜血肉被一群满脸惊恐哭哭啼啼的拱火族女人们穿上木棍开始烧烤，孩子老人被要求进山洞去睡觉，其他青壮年女性则留在山洞外面守护者她们的巫，等待徐晨的发落。 整个部落一共还有四十七个年老体衰的男人和十多个十来岁的少年，其中因为反抗被杀的有六个，剩下的几乎大半都被打伤，为了防止这些男人趁夜逃跑甚至是反抗，除开十多个受伤严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没管之外，其他的都被用绳索反绑住手脚丢在一个山洞之中统一监看。 若不是这头捣乱的龙出现，这绝对是一场完美的突袭。 当然，到眼下看来整个过程依旧还算完美，甚至还意外刷了一头boss级别的精英野怪，再次收获两枚龙牙和一对锋利的勾爪之外，还连带吃上了一顿难得的龙肉，堪称补气回血的大药。 自始至终，徐晨都没有和拱火族的大巫以及任何人交流。 因为连续赶路两天一夜，眼下是又累又饿，急需饱餐一顿才有力气处理别的事。 对于没有了男人的部落，已经几乎没有了丝毫威胁，他也没必要太过小心。 另外拱火族和恰族联军正在奋力攻打苍族，绝对也没办法在同样的时间赶回来。 因此眼下的拱火族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大块的龙肉在篝火上烤的焦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 又饿又累的一群猎人早已按捺不住，有人等不到烤熟就开始啃咬吞咽起来，实际上大部分人生肉都已经干了好大几块。 据说龙肉鲜嫩，生吃美味无比，特别是带鲜血一起吃能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徐晨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再好的肉，除开鱼生之外生的他都不会吃一口。 当然，现在鱼生他也不怎么吃了，吃多了依旧害怕寄生虫吃掉自己的脑子。 不过这种无盐无味烤的黑黢黢焦糊的肉，吃起来并不比生肉强太多，或许寄生虫少一些，但致癌物质更多。 若是眼下有个铜火锅，然后用龙骨熬个高汤做汤底，放点儿油盐酱醋和辣椒花椒炒个料，烫一烫，涮一涮，顺便烫点儿龙心龙肠龙里脊，龙血旺似乎搞不成了，很遗憾！ 再弄点儿五香卤料卤个龙头龙舌龙鞭。 有孜然辣椒的话，再撸几串龙腰子…… 嘶~~ 坐在篝火旁边，慢慢啃咬着一块烤的乌漆麻黑的龙肉，徐晨满嘴的哈喇子不断往下掉，本来饥肠辘辘的肠胃，瞬间都感觉这龙肉一点儿都不香了。 第225章 巫王之印 等老巫婆和双胞胎小女巫盖完各自的巫印之后，徐晨转身又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黄金大印。 沉甸甸怕是有好几斤。 只见他将大印放在炭火中烧了几分钟，然后用兽皮包裹着把手直接就盖在了兽皮契书的一块空白位置。 只听滋滋一阵微微的响声，瞬间一股兽皮烧灼的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等徐晨将金印拿开，只见兽皮上出现了一个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镂空黑色印记，赫然是‘巫王之印’四个大字。 “嗤~” 徐晨将金印放进一个装水的陶碗之中冷却降温，这才将盖上了四个不同印章的兽皮契书拿起来，左看右看一阵，然后咂咂嘴露出还算满意的笑容。 内容不重要，仪式很重要。 就像原始人习惯于通过一些规模盛大的祭祀活动来聚会一样，这既是一种交流活动，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信仰，以神灵的名义增加族人和部落之间的凝聚力。 而这些仪式在人类的发展中作用巨大，最后慢慢固定成为了一种心灵寄托的盛大节日。 就好比中国的春节，从远古的祭祀崇拜到封建王朝的节日盛会，再变成亲人团聚的节假日，虽然神话色彩一直都在不停的淡化，但却始终无法改变这种古老的传承，也由此形成了中国独有的文化习俗。 每年春节，人们再远、再累、再苦、再穷都要赶回家，就像候鸟一样大规模迁徙，只为回家看一眼吃一顿饭，如果没有做到，或许整整一年都会觉得心灵空寂孤独，念念不舍。 徐晨就是要用这种带有神圣感的仪式，来升华这种契约的精神约束力。 一群巫在一起订立的契约若是都不能被遵守和执行，那么剩下的就唯有血腥和暴力手段了。 能文斗尽量不要武斗。 这是徐晨最质朴的想法，也是符合眼下所有部落利益的最好方法。 因为人实在太少了，经不起折腾。 这次苍族和恰族的摩擦，导致拱火族参与其中，双方死伤人数超过六十，虽然伤者居多，其中大部分也都会痊愈，但前后还是死了十多个人，另外还有一些留下终生残疾，不再具有狩猎能力，几乎成了废人。 这既会削弱部落的实力，也会给部落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伤者不能打猎，还需要人照顾，在眼下缺衣少食的状态下，无异于雪上加霜。 所以，战争是需要尽量避免的行为。 一个经受五千年中华文明熏陶的腹黑穿越者，若是还用最野蛮粗暴的手段和原始人打架，那不是勇敢无畏，而是傻缺。 契书签订好之后，徐晨召集所有正在干活儿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在所有巴族人的围观下，当众宣读了契书的内容，然后由老巫婆进行了翻译。 这些契约条款其实在离开拱火族之前基本上就已经形成，也已经在拱火族传开，来到巴族的这几天时间，老巫婆每天早晚都会去窑厂和一群族人交流谈心，这些内容早已不是秘密，眼下签订契约正式公布出来，并且当中展示给所有人看，目的是让他们完全接受这份现实，不要再抱有多余的想法。 果然，这些内容并没有引起两族男女太大的反应，只是一阵略微的骚动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在公布契约之后，徐晨正式宣布所有选中的女人和此前投奔而来的乌族人组成新的家族，阿母担任新家族的首领。 为了安抚这些女人，徐晨表示正在修建的二期院落，将成为新家族生活起居之地，所有待遇和巴族人一视同仁。 这个消息一说出来，本来还在哭泣的许多女人顿时激动的忘记了悲伤，而一群乌族男人也忍不住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 作为一群外来者，他们固然不缺吃喝住用，各种待遇和也巴族人几乎一样，但他们却没有交配权，因为他们不是通过正式婚配交流过来的男人，在巴族一直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平日干最累最重的活儿，只为求得一个温饱，更加害怕争夺交配权而被巴族驱赶出去。 眼下徐晨让他们和这些抢夺而来的女人组建新的家族，他们从此也有了自己的女人族群，终于可以过上打桩的幸福美好的生活。 更何况这次抢夺回来的全都是年轻女人，足够他们使劲儿当种马，夜夜换着女人睡。 看这些乌族男人兴奋激动的样子，一群巴族男人眼中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当然也更加跃跃欲试。 这么多年轻壮实的年轻女人，几个老弱病残的乌族牲口怎么日的完，最终还是要好事他们，免不得要当几盘隔壁老王跟着一起快活一下。 反正都是一个部落，肥水不流外人田。 最受伤的自然是一群拱火族和恰族的男人了。 但眼下，他们毫无选择的余地，甚至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三个大巫压阵，特别是中间那位小女巫手中那根金光闪闪长满了五彩宝石的权杖上面，一头缠绕的龙两只绿茵茵的大眼珠子更是如同神灵一样注视着他们。 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惊恐。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非常规操作。 完全由徐晨一手主导策划，和以前部落之间的冲突和战争的结果完全不同。 契约被交给巴族大巫保管，直到所有契约内容履行完毕，将会再次召集三位巫当众公布废弃。 按照徐晨的要求，以后所有部落的重要决议和部落之间的重要协议，都必须用兽皮进行记录，由双方或者三方的巫进行签印才算有效，特别是涉及到战争赔偿以及大规模的合作交易，必须用契书确定。 若是部落之间因为战争而达成的和平协议，还必须接受徐晨的确认，盖上巫王之印，不然巴族将不会承认协议的有效性。 三个巫手中得到的三枚黄金巫印，就是以后协议上的合法印鉴。 而面对这枚沉甸甸的黄金戒指，三个巫的心态也是各自不同。 成为了巴族大巫的双胞胎姐姐心情淡然，因为徐晨就在她身边，徐晨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存在的价值，就是帮助徐晨管理所有部落的巫，以后负责盖章就行了。 双胞胎妹妹对这枚做工精致而且被徐晨赋予了神奇权力的巫印明显充满了激动和好奇，戴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爱不释手的转来转去仔细观看，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带有一种魔力，让她充满了盖章的欲望。 至于老巫婆，对这枚黄金印戒是又爱又恨，心情复杂至极。 这枚戒指是她从未见过的神奇物品，拥有它，以后她将会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重要能力，那就是权力。 虽然她还不能理解权力两个字，也不知道这种能力到底来自于何方，但她几十年积累的人生阅历告诉她，这种力量将是超越精神信仰而存在的一种权威，因为它每盖下一次，就会形成一种带有神灵约束的重要契约，所有承认它的部落都不得不严格遵守，否则将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因为通过这件事，她对徐晨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巴族少年不光是神奇，而且聪慧过人，办事从来都不遵循常理，而是有一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而且每件事都会创新出难以预料的方案，并且安排的井井有条。 就好比这份契约，似乎他还没到达拱火族之前就已经完全想好，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和策划之中。 这种掌控一切的神奇能力，才是她最为忌惮而又无法摆脱的。 接受这枚巫印戒指，那么以后拱火族将不得不接受巴族的领导，就算她去世，新巫照样还是会继承这枚巫印，始终摆脱不了巴族的控制和影响。 但无论她接不接受，承不承认，这枚巫印将会随着时间发挥出越来越大的作用，成为部落传承发展的最重要的物品之一，甚至比大巫权杖更加重要。 因为在巴族的这几天，她已经和双胞胎小女巫进行过许多次的交流学习，也弄清楚了巫族大巫去世之后为争夺大巫发生的一场堪称山崩地裂般的冲突。 内中缘由扑朔迷离。 但实则只有他们这些成年老巫才真正明白，所谓的神灵启示，往往带有极大的随意性，占验神谕，也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只是根据不同时期的需求，让这些解释看起来更加有利于部落的发展而已。 至于神灵真正的意思，没有任何一个巫敢说能够准确猜透。 因为这些启示来的突然甚至毫无意义。 说白了，全靠蒙。 至于对或者不对，那真的只有天知道。 巫的能力，最重要的还是在于一代又一代传承积累的生活经验，而不是去揣摩神的启示，知识才是巫最强大的力量。 因此，在徐晨这种超级聪明而且拥有诸多奇怪知识的神奇人类面前，她们这些巫所拥有的知识储备显得苍白而无力，基本无法抵抗，更别说两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巫，稚嫩的完全跟傻孩子一样，若不是她们拥有大巫传承者的身份，完全毫无意义。 选取传承者在部落的人看起来神秘无比，但实则在她们这些拥有丰富知识和阅历的老人眼中，不过也是一个为了延续传承而恰巧出现的时机而已。 选择一个或者选择另一个，其实并无太大影响，最主要的反而是继承者的心性和智慧，一定要稳重而单纯，充满对神灵的敬畏和拥有公平公正的宽阔胸怀，愿意为了部落繁衍生存奉献自己的一生。 现在徐晨突然以超越巫的姿态横空现世，以从未出现过的巫王自居，赐予她们这些不同部落的巫一枚黄金巫印，这其中代表的意思十分明显，那就是他要用这种方法，来打造一个完全独立巫之外的传承体系。 而这个体系和信仰无关，反而是带有一种完全区别于巫公平相处的强势约束力，以巫印来控制所有部落的巫遵守他所制定的规则，并且还将这种规则凌驾于巫的传承之上。 也就是说，徐晨可以用这枚黄金巫印的传承来取代任何真正的大巫传承，一旦哪个部落的巫不听指挥，他随时可以剥夺巫印赋予的权力，将其交给另一个人来执掌。 特别是当黄金巫印的效力已经被所有部落认可之后。 双胞胎小女巫不谙世事，对他言听计众，所有部落的族人盲目崇信于巫的智慧和威信，不会去质疑巫所做出的任何安排。 于是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智慧和地位下，一个借助巫的力量产生的力量体系将会最终超越巫而存在。 这才是令老巫婆最恐惧的事情。 但恐惧却没有用，因为她眼下丝毫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和余地，除开接受之外毫无办法。 这是徐晨赤裸裸的阳谋。 他丝毫都不害怕被老巫婆看出来。 就像他一开始去乌族没打算将搓绳编筐织布制造弓箭和陶器的方法免费共享给乌族一样。 这都是他在试探，试探这些部落和巫的反应和底线，以此来慢慢展开下一步的安排和打算。 上次试探乌族的大巫他还没有底气。 但这次面对拱火族的大巫他底气十足。 直接将这种试探摆上桌面，让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第213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陶罐！” 徐晨啃了几口半生不熟的烧烤龙肉，感觉没啥胃口。 季族的向导赶紧跑去对着一群拱火族女人交流比划几句，很快就有女人跑进山洞里面，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小陶罐。 这就是巴族制作的最小的陶罐，大约半尺高，只能煮两斤水。 翻过来，罐底还刻着巴氏出品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巴族四个陶工的手艺。 这个陶罐肯定是从苍族换来的。 由此可见，部落之间虽然来往很少，但交换传播的速速也并不慢，一年时间，就从巴族传到了几百里外的陌生部落。 这个陶罐应该是拱火族的宝贝，拿过来的时候，女人的动作小心的就和捧着一个绝世珍宝差不多。 甚至在徐晨拿着观看的时候，四周几乎所有的女人、包括那个老巫婆的眼神都全部盯着徐晨的动作，满脸纠结紧张的样子，生怕他失手把陶罐打碎了。 “洗干净，装点儿水，煮点儿肉糜吃！” 徐晨把陶罐还给女人，季族的向导赶紧在旁边比划翻译，等明白之后，几个女人赶紧忙活起来。 此时所有猎人都还围在篝火边撕咬龙肉大声谈笑，虽然又累又饿还有不少人鼻青脸肿，但面对这顿难得的血肉大餐，还是十分兴奋激动。 轻而易举征服一个比乌族还大的部落，还杀死一头凶猛的龙兽。 无论哪件事都足够他们吹一辈子牛逼了。 特别是那些外族到巴族学习的男人，他们本来在部落也不算特别勇猛，但短短一个月的军事训练，便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样子，竟然毫发无损的完成了这样两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在喜悦激动的同时，对于带领他们跋山涉水而来的徐晨又多了无比的敬畏和尊重。 徐晨和一群猎人旁若无人的围着篝火烤火吃肉。 拱火族的女人们则都远远的蹲在四周忐忑紧张的等待发落。 大巫被一群成年女人保护在当中。 此时她苍老的脸上情绪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懊悔，沉默许久之后她颤巍巍的站起来。 “巫嘎……” 四周的女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正围着篝火吃龙肉的风等人也紧张回头，就看见拱火族的大巫杵着拐杖往徐晨走过来。 “止嘎！” 几乎所有的猎人瞬间都放弃进食站起来，风更是捡起一根长矛挡在了大巫面前。 “别紧张，让她过来！” 徐晨摆手，一群猎人犹豫了一下都复坐回去，大巫则走到徐晨身后，声音沙哑的说：“来巴嘎嘎？晨嘎？” 这两句和乌族口音差不多，而且老巫婆说的很慢，徐晨听清楚之后微微点头，指着旁边的空位子说：“坐下说！” 大巫也微微点头，然后慢慢坐下来。 “乌族……大巫死嘎，你……知嘎？” 徐晨回头指着乌族的方向，慢慢比划问。 老巫婆想了一下点头。 “你们……发动了战争……这是不对的……苍族死伤很多……你们必须受到惩罚……” 徐晨尽量放慢说话的速度，大量用手语动作来回比划。 实际上这种手语类似于一种哑语。 不同种族之间交流，大致就和不同语种的文明之间互相交流差不多，外语交流鸡同鸭讲，而手语和图形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 指你就是你，指他就是他，指头就是想，扪心表示问。 只要不是太复杂的内容，基本上都能够通过动作、表情，以及简单的词语综合表达和理解。 再加上周围还有巴族和季族的向导简单翻译解释，此时时间充裕，也并非完全不能正常交流。 在徐晨义正言辞的不断质问和责问之下，老巫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和懊悔，也比划着反复解释这并不是她想要发动的战争，而是苍族袭击了恰族，杀死杀伤了十多人，拱火族不得不教训苍族。 面对老太婆无力而苍白的解释，徐晨笑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件事的对错已经没有丝毫意义，眼下就看谁的拳头大而已。 恰族干不过苍族，却觊觎苍族的陶器和麻布，被揍的鼻青脸肿也理所当然，拱火族作为恰族的老大，趁着乌族大巫去世的机会发动进攻，既符合身份又符合利益。 这件事若是没有徐晨出现，拱火族必然会成功，乌族联盟的实力会大损。 不过可惜，徐晨一招暗度陈仓偷塔成功。 直接将拱火族的老巢端了。 既然陶器都已经传到拱火族，乌族大巫去世的消息也一样传到拱火族，那么徐晨和巴族的大名传到这里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这一年多来，徐晨和巴族几乎成了乌族联盟最热门的话题。 拱火族能够得到陶器，制造陶器的巴族和徐晨的大名自然不会不知道。 老巫婆方才坐在旁边观察许久，一直都还在懵逼徐晨等人的来历，直到她看见徐晨要瓦罐煮肉，这才霍然明白过来，这个少年，一定就是巴族的那个得神灵眷顾之后死而复活的神奇少年。 此时她的眼睛正盯着挂在古腰间的一根金晃晃的牛角号上，声音颤抖着指着问：“号角嘎嘎？” “不错！” 徐晨伸手，古赶紧把牛角号接下来递给徐晨，徐晨转手放在老巫婆的手中。 对于崇敬神灵的原始部落来说，这根牛角号的神奇可能比他的名声还要大，他上次在乌族造巫翻盘成功，可以说主要靠的就是这根号角的威力。 这是一根完全被神话的号角。 他现在已经有些明白中国神话中的一些上古神器的大致来历了。 比如夔牛鼓，传说黄帝以夔牛的皮做了一面大鼓，用雷兽的腿骨敲响之后，风雷激荡声闻五百里，威震天下。 而他做的这只金色号角同样被乌族人夸张的形容为声闻百里，驱策万兽无人可挡。 任何口口相传的消息都是处在量子叠加状态，真真假假添油加醋不断夸张，等传到几百里外的拱火族，徐晨相信已经面目全非。 就比如今天发生的事，说不定再由拱火族传出去，这只号角可能还会召唤龙。 在这个野兽横行的野蛮时代，野兽无处不在，号角声音远超目前人类所能制造的最大声音，惊动野兽也实属正常。 越是凶猛的野兽，领地意识就越强，对于出现在自己领地之中的其他强大野兽的敌意更大，面对号角发出的声音，自然会以为有强大的敌人入侵，表现出愤怒和敌意也很正常。 龙是人类目前所发现的最强大的野兽，没有数十人的规模无法抵抗和猎杀，而一般的中小部落，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强壮的猎人，也只有乌族和拱火族这种大型部落才真正有实力去对付。 今天这件事对于徐晨和一群猎人来说，就是普通的猎杀战斗，毕竟前天晚上才杀过一头猛虎，再杀一条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就像徐晨说的，他们有兽神保佑，还有神奇的号角助威，战无不胜。 但这件事落在拱火族人的眼中，那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而对于习惯于从各种自然现象去分析神灵启示的巫来说，徐晨等人的出现和龙的战斗，又绝然是另外的意义。 徐晨一群人衣着古怪，实力强大，不仅携带着神奇的神之号角，而且杀死一头寻仇而来的龙兽毫发无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部落之间的战争，而是带有神的启示。 这只号角整体应该是牛角，包裹着黄金，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整体人工加工的痕迹非常明显也非常精美，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物品，另外它发声的原理也十分奇怪，只需要凑到嘴边就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这不是神灵的力量又是什么？ 老巫婆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金色号角身体颤抖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此时她已经十分后悔支持发动这场掠夺战争。 她曾经想到过乌族肯定会援助苍族，但因为失去大巫之后乌族和联盟部落之间必然会产生很长时间的混乱，绝对不会反击，只要这次打败苍族占领苍族的地盘，这样拱火部落就会把触手正式伸到乌族的地盘上，造成一种既成事实的局面。 另外，陶器和麻布，也是巨大的诱因。 就眼前煨在火堆中的这个小小的陶罐，就花了拱火族五张狼皮，另外还有一块神奇的麻布，也花了三张上好的皮货。 陶罐的好处让人叹为观止。 但巨大的代价也是拱火族完全无法承受的。 据和苍族交换而来的恰族人介绍，苍族说这种陶器在巴族堆积如山，巴族现在富得流油。 缺钱又想要，那就只有抢咯。 眼下还抢不了巴族，毕竟中间还隔着乌族这个强大的部落。 但苍族和季族也是有陶器和麻布的，先抢一些，然后慢慢进逼乌族，直至最后把巴族的所有陶器麻布都抢回来，把制造方法也抢回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乌族联盟的报复来的这样快，这样迅猛，如同雷霆风暴一样，突然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猎人在傍晚时分便从天而降，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不给。 眼下除了认怂，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好在这些猎人并不野蛮，并没有胡乱杀人抢夺财物。 而为首的这个少年，就是乌族联盟最近一年名声鹊起的神奇人物。 据说他是神灵眷顾的宠儿，死而复生之后拥有了强大而神奇的能力。 陶器和麻布就是在他的指导下制造出来的。 原理和结构复杂的没有人能够理解。 特别是陶器，像是石头却又不是石头，但却拥有石头一样的品质，神奇的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拱火族？ 老巫婆颤抖着将沉甸甸的金色号角双手捧还给徐晨，动作带着恭敬和无比的紧张和小心。 第226章 在发展中解决矛盾 …… 十一月底，拱火族大巫离开巴族。 同行护送她回去的是十个拱火族猎人。 这些猎人算是拱火族提前赎回去的，虽然眼下什么都没留下来，但在开春之后，他们必须把用来赎回的兽皮或者其等价物品送来。 两天之后，双胞胎妹妹也被徐晨安排人送回了乌族。 不过回去的时候，小女巫那根黝黑而充满包浆的传承权杖却变得漂亮多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姐姐有那么好看的一根辉煌权杖，弄得她已经不想要了这根又老又破的权杖了，她每晚都搂着姐姐睡在一张床上不断央求，姐姐终于答应她帮忙请求巫王。 徐晨自然也没有辜负姐姐的请求和妹妹的期望，花了两天时间，把整根又粗又长又老又硬的老物件儿进行了一次抛光打磨和重新处理。 这根古老的权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木头，非常坚硬结实，密度很高沉重无比。 打磨掉表层包浆之后，通体变成一种暗紫色散发着油润光泽的木纹。 改造完成后的权杖下端有一个铜箍保护杖头，握手处也多了一道黄金环箍的把手，上面铭刻着道法自然四个字。 另外在权杖顶端，还镶嵌了几颗五彩的宝石，整体光华夺目，与以前的黢黑的古旧模样完全是天壤之别，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变成了一件充满新意的传承法器。 得到这根新的大巫权杖，小老妹儿虽然高兴无比，但却哭哭啼啼不肯回去。 她从小陪着大巫长大，孤独和寂寞是常态。 但从来到巴族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生活气氛。 平等、和谐、团结、友爱、关怀…… 这里的生活无比温馨和快乐。 每个人都相亲相爱，所有人都喜欢徐晨，而徐晨对族内男女老幼都关心照顾，从来没有人像乌族族长和那些部族首领一样整天貌合神离吵吵闹闹。 在这里，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说笑奔跑打闹，可以和一群孩子推着婴儿车玩耍，可以喂鸡鸭和两只大老鹰、逗猴子和两只小狼，甚至还骑过一次小马。 巴族的生活环境和温馨气氛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体味过的。 甚至她都不想回乌族去当巫了。 她要和姐姐一样背叛乌族，留在巴族，陪在徐晨身边，跟着他学习，听他讲故事，看他每天懒散而忙碌的处理部落的各种事，好不到动脑筋的就能随时创新做一些神奇的小玩意儿。 在巴族的每一天，都是无比的快乐和轻松。 她羡慕姐姐，甚至开始后悔。 当初要是带着大巫权杖叛逃到巴族的是自己多好。 那自己就可以永远留在巴族，成为一个自由自在而不用动任何脑筋的小女巫了。 不过可惜，徐晨需要她回去安抚乌族，帮他统领和照顾乌族。 因为徐晨告诉她，再过几年，姐妹两个一定能够再次生活在一起，住在专门为巫建造的宽敞大屋之中，到那时她们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小巫女只能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扛着她的抛光翻新的新权杖，带着一颗背叛的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巴族的山谷。 小女孩，实在太好忽悠了。 徐晨目送小女巫妹妹在号角声和呼呼翻卷的旗帜护送下渐行渐远，这才把高高举起招动已经发酸的手放下来。 送走两位巫之后，这场事关两族存亡的战争也算是彻底落幕。 掌控六族联盟，征服拱火族联盟，内忧外患都已经清除， 接下来的时间，就该是两个部落大搞建设的时期 然后通过技术输出和文化输出，将两个曾经敌对的部落联盟慢慢融为一体，加快房屋建设和垦荒耕种的推广，力求在两到三年之内，建立起来基本的粮食保障，同时加强军事训练，武装起来一支至少三个百人规模的半农半猎的准军事化组织。 再然后，继续往东南扩张。 …… 新院落二期建设已经过半，已经开始砌砖。 进度比去年的大院建设略慢。 但巴族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建房经验，只要砖石木材供应得上，赶在一月雨季来临之前完工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一群俘虏全都是年轻力壮的男野人，可以死劲儿造，还不用像去年那些部落联盟雇工一样顿顿鱼肉管饱，小心翼翼照顾他们的情绪。 俘虏得有俘虏的觉悟，偷懒挨揍才是本分，大鱼大肉那绝对是错觉。 巴族的俘虏在辛苦忙碌搞建设，距离几十里外的乌族和其他几个部落同样如此，在部落或者家族的压迫和驱使下帮忙挖矿、打猎、建房，正在积极劳动改造，为他们错误发动的战争接受惩罚。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乌族已经陆续安排俘虏在猎人的押送下送来好几次矿石，按照协议，巴族也兑付了不少陶器或者麻布，双方皆大欢喜。 不过有快乐就有忧愁。 进入十二月之后，天气更加寒冷。 河流几乎完全断绝，就连井水都下降到不到一米的深度，整个部落两百多人的日常生活用水几乎都无法满足。 徐晨只能让人又在河道中央挖了一个近两米深的大坑，用沁出的水为建房提供用水，一群俘虏的日常饮用和洗漱也都只能在里面进行。 而部落人口这次突然翻几倍的膨胀之后，徐晨才更加明白乌族为什么内部矛盾重重的根源了。 缺衣少食分配不均只是最表面的现象。 居住环境和用水等生活问题才是最大的矛盾。 如果巴族依旧还是住在山上那个山洞里面，根本就不可能发展成为一个中大型部落，因为这个山谷之中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大型山洞提供住宿，没有任何扩展的空间。 而住宿是部落生存最基本的条件。 住都住不下，更别谈其他的生存条件了。 另外随着人口爆炸式增长之后，用水问题也日益突出。 夏秋还不严重，等到寒冬一下就凸显出来，一口井根本就不够用。 乌族眼下面临的就是这些最突出的生存问题，居住拥挤，用水困难，部落内部各家族每天都在为这些事情争吵，矛盾自然越来越多。 但在河滩上挖坑取水，上百人都在里面洗漱取用，每天还要取大量的水用于房屋建设，环境脏乱不说，卫生状况也十分令人担忧。 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生活用水问题，徐晨在二期大院和外面又各自开挖一口水井。 古和举分别担任两口水井的监造工程师，各自带着几个俘虏开挖建设。 另外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基本食物供应，尽量保留更多的植物种子作为粮种，打猎捕鱼的人数也增加了许多。 打猎队伍扩充到二十人规模，其中一大半都是从俘虏中挑选的经验丰富的精壮猎人，由风统一训练指挥，莫和句两位副首领协助，每天早出晚归打猎捕鱼，收获的肉食勉强能够维持。 为了让所有人能够尽量吃饱有力气干活儿，一群新来的女人在跟着阿母和母巴等人学习纺线织布编草鞋打草鞋等基本的生活技能之外，每天都还安排一部分人到附近的山坡上挖山药补充食物来源。 以前的巴族就像一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眼下，不得不面对发展遇到的各种困难和矛盾。 不过人多虽然生活压力大，但也有了足够的人手参加更多的劳动。 有问题解决问题才是破解矛盾的关键，有徐晨这个挂逼在，巴族怎么都不会沦落到乌族的境地。 因此在他的不断规划指导下，巴族的建设一样红红火火，只要完成规划的二期项目，居住环境和生活环境都将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矛盾都将在发展中很快得到解决。 河滩上的泥砖慢慢又铺满了大片草地。 山脚附近，每天都有大量的木头被砍伐下来，安排人用石刀石斧剥皮之后纵横交错的架起来晾干。 工地上堆满了石头和泥土石灰，在好几个建设小组的忙碌下，房屋基脚日益完整，有些地方开始搭建脚手架和吊臂。 上百人每天在房屋内外忙碌喧哗，成群结队的来来去去搬石头搬砖挑沙背水和泥。 场面热火朝天，忙乱而有序。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一群俘虏也开始习惯这种压迫工作和巴族的这种快节奏生活，房屋建设很快走上正轨。 新组建的第二家族在大嘴巴阿母每天恐怖的嗓门吆喝下，一群女人也都开始融合进这个新的部落，纺线织布、烧水做饭、寻找食物、空闲同样也要帮忙捡石头搬砖。 因为修建的新院落以后就是她们生活栖息的家园。 所有的女人都很期待自己也能早日住上宽敞明亮的大床房和干净整洁的大院子。 至于拱火族…… 那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了。 虽然离开还没多久，但与巴族这种热火朝天充满生活希望和团结的部落比较起来，拱火族的内部矛盾一样凸出。 在她们被掳掠离开了自己的部落和亲人的那一刻，她们是惊恐无助的，来的路上，有全都惊恐到不敢想象将会面对何种痛苦这折磨。 但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遭遇，竟然是她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敌人对她们巴心巴肝的好。 不光给吃给穿还给男人，给宽敞干净整洁明亮的大院子，从此脱离母族那种拥挤嘈杂争吵不休的复杂环境。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对于巴族了解的越多，融入的越深，就越发的喜欢。 偶尔或有想念亲人时候的难过哭泣。 但哭完之后又会用更大的热情投入到新家园的建设之中。 因为，这里才是她们未来的家园，充满美好生活的希望。 第214章 前后夹击 徐晨将黄金号角丢给古，然后又从腰间抽出同样裹金镶玉的龙牙弯刀。 这把刀制作的比号角还要精美，因为把手是纯铜打造，上面还有龙牙两个象形文字，锋利的三棱型牙尖带着一股令人发寒的凶戾气息。 刚才才用它杀过龙，因此上面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这是去年乌族杀死的一头龙，今天这是我们杀死的第二头龙……” 徐晨指着插在篝火旁边在寒冷的夜风中呼呼啦啦飘扬的龙旗。 “龙就是我们的信仰，它强大而凶狠，爱护自己的领地，仇恨一切残杀同类的敌人，这颗龙牙就是它追随我们复仇的根源，就算是死，它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 “我们虽然杀了它，但这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吃掉它的血肉，将继承它的这种宁死不屈的霸道和勇气，凡犯我盟友者，虽远必诛……” 大巫静静的听着，所有正在进食的猎人和四周蹲满一地的女人也都静静的听着。 虽然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徐晨在说什么。 但看他认真而严肃的神情，没有人觉得他是在说无关紧要的话题，而是在说一个事关拱火族未来的命运安排。 “我接下来的话仔细翻译给她听！” 徐晨转头吩咐季族向导和负责翻译的巴族人。 “好嘎！”一群人赶紧点头。 “拱火族这次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眼下你们已经成了俘虏，拱火族所有部落必须投降归服巴族大巫的领导，所有部落的巫必须前去巴族接受大巫的召唤和新的任命，否则不再具有巫的身份，攻击苍族的所有男人，必须到巴族联盟接受劳动改造，女人挑选一部分迁徙巴族，另外还需付出战争赔偿……” 随着不断的翻译解释，老巫婆苍老的脸色逐渐苍白，身体不断剧烈颤抖，四周的女人们也骚动不安发出惊呼，情绪惊恐无比。 “止嘎，吵闹死嘎！” 风站起来，手持一根粗大的石矛指着四周的女人大吼，浑身鲜血的模样看起来凶戾无比，瞬间就镇住了全场。 徐晨很满意风的表现。 经过他这么久的培养和训练，风等人也终于有了一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势。 所有动物都具有臣服于强者的本能。 而人类就是在这种不断臣服的过程中逐步壮大的，因为不愿意臣服的要么成了老大，要么就彻底被干死了。 眼下巴族联盟胜利，拱火族除开臣服和顺从之外别无他路。 徐晨大老远的冒着生命危险跑过来，绝对不会来说一句赔钱就完了。 对于战争的失败者来说，赔钱只是最基础的条款。 被统治才是唯一的出路。 从人口到地盘到财物，通通都要交出来。 战争就是打劫，没好处狗几把才打仗。 拱火族这么强大，必须把油水刮干净，让其彻底虚弱才行，不然不利于统治。 …… 季族下游不远。 得到乌族数十位援兵的苍族和季族联军实力大增，虽然还是无法直接抗衡和反攻倒算，但也有了足够坚守住河谷的力量，让拱火族和恰族联军无法突破去攻打季族，也保证了两族妇孺老幼的安全。 拱火联军现在实际上也有些骑虎难下。 他们开始很顺利的就抢占了苍族栖息的山谷，霸占了几座山洞，当然也占有了苍族仓皇撤退逃离时候丢下的许多财物。 有粮食也有兽皮，但唯独没有陶器和麻布。 因为这两样在苍族本来也并不够用，绝对算是最为贵重的财富，就算破碎的陶器大部分都带走了。 因此为了陶器和麻布而来的拱火族抢了个寂寞，几乎啥好处都没捞到。 为了真正把陶器和麻布抢到手，他们继续猛烈攻打苍族，试图把季族的领地也攻占下来。 不过可惜，苍族为了保护部落的迁徙和逃离奋力反抗阻拦，接连三天拱火族一直都无法突破，现在苍族突然又来了数十人的援兵，虽然数量依旧处于下风，但想要突破就更难了。 于是拱火族和恰族的首领都有了想要撤退的打算。 不过他们还没撤退，对面苍族和援兵之间似乎起了矛盾竟然自己人打起来了。 于是拱火族和恰族激动起来，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虽然还是没有成功突破对方的防御，但似乎也造成了对方不小的损失，有不少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四处奔逃。 接下来又打了两天，苍族和援军在进攻还是防守方面似乎出现更大的分歧，导致防守出现了一些疏忽，拱火族和恰族竟然一度冲进了峡谷，虽然最终还是被赶了回来，但也明显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只要突破这个地方，前方就是平坦的河谷，顺河而上就是季族的领地。 季族实力很弱，只要速度够快，他们绝对能够抢到想要的陶器和麻布，就算还是弄不到，但抢一些兽皮和粮食，也会让冬天好过点儿。 于是双方就在这一段狭窄的河谷位置，反反复复进行拉锯战，转眼七八天过去，双方各有伤亡，拱火族和恰族也终于看到了希望，这段狭窄的河谷快要被他们彻底打穿了。 “呜~呜~~” 这天正午时分，拱火族和恰族再次发动了对河谷的进攻，这次他们准备了三大堆长矛，再加上数百快趁手的石头，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将苍族和援兵打败。 但就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后不久，突然后方就传来一个奇怪而高亢的声音。 “莫西嘎嘎？” 拱火族人莫名其妙，心惊胆战的放缓了进攻速度，开始回头频频观望。 这是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巨大而怪异，似乎是一种强大的猛兽。 而山谷中最近一直节节败退的苍族联军，却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发动了猛烈的反击，长矛、短矛、石头，如同下雨一般砸了过来，瞬间就让拱火族和恰族人手忙脚乱，只能纷纷找地方躲避。 这种丢石头木棍的战斗方式击中敌人全靠运气，当然，若是攻击足够饱和，造成的伤亡也会不小。 因此苍族联军这一轮准备充足的反击，造成了拱火族和恰族不小的损失，十多人被石头砸的头破血流甚至直接就昏迷倒伏在河谷中。 “呜呜~~” 背后传来的奇怪声音越来越大，苍族人的反击越来越猛烈，拱火族和恰族很快遭不住了，有不少人开始往后逃窜。 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也没有什么军令纪律，打仗全靠一股子莽劲儿，人多势众则顺风顺水，落於下风之后便乱成一团。 但就在拱火族和恰族快要退出山谷的时候，背后迎风呼啸而来三面猎猎招展的旗帜。 两族的野人都没见过旗帜，再加上悠扬起伏的号角声，还以为是什么从未见过的怪物，吓的鬼哭狼嚎到处逃窜。 但这段河谷狭窄无比，还有大量大大小小的石头凌乱密布，根本就无处可逃，加上谷内苍族和援军也正冲杀出来，被堵在中间的拱火族和恰族联军彻底乱套了。 “巫嘎！” 突然拱火族有眼尖的猎人指着旗帜方向发出惊呼，慌乱的人群纷纷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枯黄的野草之中，出现的竟然是一大群人，几乎全都是女人，当中簇拥着一个披着兽皮杵着拐杖的老太婆，不是大巫又是谁。 大巫来干什么？ 混乱的拱火族联军脑袋更加混乱了。 不过紧随大巫身后，很快又出现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猎人，穿着从未见过的奇怪衣服，举着刀枪弓箭，排列成整齐的两列队伍，踢踢踏踏看起来威武严整。 这下拱火族和恰族完全懵逼了。 “呜~呜~呜~~~” 庞大的队伍在距离峡谷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旗帜下面，一个少年举起金色的号角吹响。 原来奇怪的声音竟然这东西发出来的。 拱火族和恰族许多人正松了一口，正满脸激动欣喜的迎上去的时候，对方两队猎人立刻在大巫和一群女人四周举起盾牌长矛，拉开弓箭，同时有人咕咕嘎嘎的开始大声叫喊。 而听着对方说出的话，所有拱火族和恰族猎人都惊呆了。 他们说啥？ 部落已经被巴族联盟攻占了？ 拱火族和恰族两个部落全都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如果不投降的话对方就会把大巫和所有女人都杀光。 最开始所有人还不信，直到对方用长矛将所有的女人都强行按着跪在河滩上之后，拱火族和恰族的男人们才终于醒悟过来，对方不是开玩笑的，好像是要来真的。 此时山谷内苍族和援军也已经追杀出来。 前方又有数十人拦截。 最可怕的是他们抓住了大巫和两个部落的许多女人做人质。 眼下两族联军人多势众，要是强行发动攻击，应该也能杀出去逃走，但若是这样，对方也会杀死所有女人和大巫。 一个没有了大巫的部落联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惊恐、混乱、犹豫、茫然…… 所有的语言都无法描述此时拱火族联军的情绪。 许多人心态当场直接就炸了。 感觉这一定是假的，是错觉，因此举着长矛和石头嚎叫着冲上去，想要把大巫和女人们救下来。 “射！” 对方首领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些勇敢者丝毫解释的余地，随着一声令下，咻咻咻一轮箭矢射了过来，当场就有七八个跑的最快的栽倒在河滩上惨叫翻滚。 看着勇敢的同伴在冰冷的河滩和河水中死亡翻滚哀嚎，嫣红的血水染透大片河水，一些蠢蠢欲动或者反射弧长点儿的拱火族联军瞬间就惊呆甚至崩溃了。 这是什么武器，竟然如此厉害，只用一根弯曲的小木棍，就能隔着很远的距离直接将人杀死。 山谷里面的苍族和援军终于追杀出来。石头和长矛密密麻麻的飞过来，一些发愣的拱火族联军顿时头破血流的惨叫着四处躲藏。 此时前有拦路，后有追兵。 最不要脸的是对方俘虏了自己部落的大巫和许多的女人。 这些女人都是部落最年轻最壮实的女人，也正是干活儿交配生育的最好女人。 投鼠忌器加上方才同伴死伤的惨状，拱火联军中许多人猎人直接就丢了武器趴在地上表示认输投降。 有人带头，投降的就更多了，很快河谷口前的河滩上便跪趴下来一大片，还有一些发呆甚至试图逃跑的人，也被对方一顿石头弓箭干翻了几个之后全都怂了。 第227章 大生产和大建设 十二月中旬，徐晨召集部落所有人，在山谷中进行了一场大范围的烧荒行动。 这次的烧荒足足进行了三天。 首先是将选定的两块新垦荒区域的野草焚烧干净，另外又专门用了两天时间，将河滩上的大片的野草一把火烧了七八里，从山脚附近一直烧到谷口位置。 寒冬北风呼啸，还夹杂着细碎的雪粒。 风助火势，早已干枯的一人多高的荆棘杂草在熊熊火焰中化作灰烬，滚滚浓烟腾空而起，弥漫整个山谷，染透半边天空。 如此庞大规模的灰尘烟雾，就连远在几十里外的乌族都看的一清二楚，一群去年参加过巴族烧荒的雇工们激动无比，嚷嚷叫唤着巴族开始烧荒种田了，我们也要烧荒种田。 于是几个已经决定抱紧巴族大腿的部落首领，根本就不去征求乌族族长的同意，各自在山谷内选了一块地也准备开始烧荒。 因为徐晨已经答应他们了，等到寒冬结束的时候，巴族会有人前来指导他们垦荒耕种。 而剩下一些部落家族的首领一看也不干了，这山谷是所有乌族共有生活的地方，怎么能够让你们随便圈占，好地方都被你们占了，我们去哪儿种地。 于是在这群首领的争吵之下，乌族族长不得不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开会商讨，加上刚从巴族游玩回来不久的小女巫也大力支持开荒种田，并且表示这也是大巫生前一直希望看到的事情，于是一群首领在争吵两天之后最终达成了协议，在族长和小女巫的协调下，各自划定了一大片耕种的区域，开始在一群雇工的指挥下清理隔火带烧荒清理农田。 在这种事关部落的粮食安全问题上，无论对徐晨和巴族喜欢或者讨厌，她们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巴族去年已经用他们的收获成果证实了耕种的有效性，的确值得大力推广。 至于修房子的事在乌族已经无法向巴族苍族季族这些中小部落那样统一规划修建。 虽然所有见过巴族大院的乌族人和一群部落首领都想住上那样的房子，但的确工程量太大，加上去年修房失败的惨痛经历，一些部落首领还处于谨慎的观望状态，眼下只有四个家族打算修房子。 跟随徐晨出征回来的一群学习工已经在山下建好了两座石灰窑，已经烧出来不少石灰。 另外去年的烂尾工程已经经过重新清理，四个家族决定联合在原址基础上重新划定一大块区域建房，到时候四个大院连在一起，构建成为一个庞大的院落。 眼下新的基脚已经砌好大半，木头泥砖石头也准备了不少，主要建设劳动力就是徐晨送给他们的一群拱火族俘虏。 这些人都是来劳动改造的，不用白不用。 而且用起来他们才发现，这样打仗是真的好，既获得了大量赔偿的兽皮财物，又有了一群听话的强壮劳动力，也不需要吃的多好，只要保证他们不饿死冻死就行了，吃不饱还能让他们自己去打猎，不听话揍一顿就听话了，简直爽的一批。 看着这些俘虏每天在呵斥打骂下老老实实的干活儿，房屋建设一天一个样的在延长增高，一大片房屋的慢慢开始出现整齐的雏形，那些没有志愿参加援助苍族的部落首领甚至乌族族长都开始有些眼急和后悔。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在部落，她们属于强势派，拥有强大的话语权，但历经巴族崛起和大巫去世，女巫叛逃并且大巫传承旁落之后，她们在族群的地位和影响力正在快速消退，而这些以前实力弱小紧跟着徐晨的家族，则在快速的发展壮大。 一旦山下这些院落修起来之后，她们再也不需要为了争夺睡觉的山洞与其他部落争吵，大量的族人就会向她们投靠，部落的矛盾和分裂就会越发明显。 因为最近她们的家族许多人已经开始不满，私下埋怨是常态，甚至有许多年长的人直接当面指责她们这些部落首领没有为整个部落的发展努力，使得自己家族错过了发展的机遇。 面对族人的埋怨和指责，族长和首领也只有打落牙往肚里吞。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部落分裂已经不可避免，许多首领和族人已经不把族长的话放在心上了，他们每天羡慕嫉妒恨的去山下观看正在修建的房屋和浓烟滚滚的石灰窑，热烈讨论的都是新房屋和院落，说的更多的却是巴族和徐晨。 就连进山去开挖捡拾可以从巴族置换陶器的铜矿石，也成了几个支持巴族的家族独有的权力，其他家族无从染指，因为那个有铜矿石的山谷，已经被龙带着一群强壮的猎人完全霸占下来，每天带着一群部落猎人在山谷中来回拉练训练，同时守护开采权。 看着每隔几天一群猎人就押着俘虏去巴族换回来一大堆的陶器麻布，其他家族只能满腹心酸苦涩的旁观，愤怒都没有用，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旁观。 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这个远比去年更加寒冷的冬天，联盟六个部落都不约而同的开启了大生产和大建设的序幕。 在巴族的引领和先进技术传授带动下，这个寒冷的冬天虽然一样难过，但却都爆发出史无前例的活力，显露出一副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发展局面。 …… 巴族山谷。 烧荒之后又下了一场小雪。 大片焚烧之后留下的黑色灰烬地带，在经历一场热胀冷缩的交替之后，土壤竟然变得湿润松散起来。 在徐晨的带领下，除开正在建房的主力之外，剩下的人全部投入了大规模的农田开垦工作。 有去年垦荒的经验，今年相对来说组织起来要轻松容易得多。 徐晨作为垦荒总指挥，先带人在选定的烧荒区域大致划定了一个垦区范围，因地制宜的规划田埂、道路、沟渠等基础设施。 然后就由母巴和阿母分别带领两族男女，按照规划开始清理里面的石头、荆棘、开掘沟渠等任务。 去年种植了一百亩面积，虽然前后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但收获还是非常喜人，因此今年徐晨的胃口大了不少，一口气又规划出来三百亩农田的面积，占据了顺河而下的大片山脚区域，长足有两三里，几乎占据了河谷一侧一半面积。 而且选定的位置全都是去年夏天涨水没有淹过的区域，力求避免涝灾减产。 至于干旱，徐晨眼下没办法顾及太多，因为想要修建合适的灌溉沟渠，那就要对整个山谷来一次大规模的引水规划。 他虽然有些想法，但眼下时间来不及不说，人手照样不够。 山谷之中引水最方便的莫过于野狼谷，地势高，水源也比较充沛，但要从野狼谷修建一条几里长的灌溉沟渠穿过几块相连的农田区域，工程量不比修两座大院的规模小，另外要保证供水稳定，还得在野狼谷口修筑一道分水坝，同样又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因此这件事只能留到春耕之后再看情况。 实际上历经一年熟悉之后，徐晨对这个原始时代的气候环境也有了一些大致的认识，总体气候炎热湿润，降水充沛，植物繁盛，春夏干旱的可能性很小。 另外就是眼下所谓的农作物其实都是野草，抗水抗旱抗虫能力都比较强，除开结籽少的一批之外，其他方面的功能都异常强悍，不会轻易就大面积干死涝死，最多气候异常造成结籽更少而已。 望天收，在很长时间内一直都是人类的主要耕种手段，属于空手套白狼式的种田模式。 对于新农田建设，母巴和新任家族首领的阿母都十分重视，每天早起晚归带着族人辛勤劳动，男人负责用木杵石锄清理荆棘树根开掘沟渠，女人则简单的用木棍挖掘石头搬运到四周砌成田埂。 这是一件十分辛苦和劳累的事。 但所有人都任劳任怨的积极劳动，全都非常努力。 再过半个月就开春了。 要赶在开春之前完成农田清理工作。 徐晨没有参与具体的开荒工作，因为他正在为一块试验田做准备。 种田想要获得丰收，除开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之外，还需要高产的良种才行。 望天收只是人力不够时候的无奈举动，但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可以努力通过驯化改良种子，来提高粮食产量。 当然，这个过程更加耗费时间和精力。 但任何事都有个开始，既然决定带领这些原始部落进入农耕时代，这种事自然安排的越早越好。 复杂的杂交手段他肯定更不会，但通过仔细翻耕土地，清理杂草，选择饱满粒大的作为种子，年复一年的不断筛选，也能从野生植物中精选培育出来一些相对高产的作物。 哪怕一亩田只多收三五斤，四百亩农田也能多收一两千斤的粮食，足够一个小部落安稳的度过冬春。 人多的优势在于大规模劳作，人少的优势在好养活。 眼下大部分部落都是几十人的小型家族式部落，种上两三百亩农田，每年收获数千斤粮食，磕磕巴巴也能吃上大半年，将会极大的改善温饱问题。 虽然他不是神农氏，也不是袁圣人，但他还是可以继承两位圣人的遗志，回到这个蛮荒的时代带领人类祖先战天斗地，尽量带领他们吃饱。 因为只有吃饱之后，才会有多余的精力来搞事，他的王图霸业也才有成功的希望。 光靠掠夺，不是长久之计。 横扫六国一统华夏的大秦帝国，就是倒在穷兵黩武的掠夺之下。 因为这种依靠战争积累功勋掠夺财富的方式，总有一天会后继乏力，当夺无可夺的时候，就和传销一样，骗不到足够多的下线的时候，最终引起连锁反应，轰然垮塌。 更何况眼下他所面对的都是一群又一群住山洞生食血肉几乎没有任何财产的原始部落。 他们除开人口，想抢都没东西抢。 眼下食物就是最珍贵的财物，问题是哪家都缺。 所以，他面对的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局面，就算是敌人，他也要先教会他们种田，薅羊毛也是需要付出的，先要有足够的投入，培养起一批羊起来，这样才能有薅的对象。 第215章 钱都要 这场前后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的两族大战，最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分出胜负。 所有投降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都被收缴了武器，用绳索捆住手连成一串驱赶往季族栖息的山谷。 徐晨则押送着大巫和一群女人跟在最后。 天黑时分，所有人终于到达季族生活的三叉河谷。 河滩上，得到消息的苍族季族男女老幼全都站在寒风中望眼欲穿。 看着猎猎招展的三面旗帜呼啸迎风而来，还有熟悉的抑扬顿挫的清亮亢奋的号角声，整个河滩上顿时欢声雷动。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自从季族和苍族迁徙到这里生存开始，和下游的部落发生过无数次摩擦和战斗，但从来就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大胜过。 尤其是徐晨两天一夜抄近路突袭拱火族老巢，直接将拱火族四百余妇孺老幼全部俘虏，甚至连大巫都抓住了的壮举，更是让人叹为观止，这么烧脑的计划，也只有这个神奇的少年才会想得出来。 几大堆篝火在河滩上再次点燃。 季族和苍族将储藏的食物拿出来犒劳得胜归来的勇士。 夕阳下，数百人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庆贺这场从未有过的胜利。 而这一次，徐晨再没有要求所有人必须遵守纪律，更没有说不许和女人交配的命令。 季族和苍族的女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慰劳前来救援的联盟部落的猎人，拱火族和恰族的女人，也算是这场战争的战利品，可以随意享用。 在这个还并没有形成道德体系的野蛮时代，性是一种最广泛且最基本的需求，没有人会有任何道德意识的范畴去遵守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条条框框，因此性在这个时代是极其自由的，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不会有人去关注和讨论，甚至在这个时代，不同部落之间互相偷袭杀死对方吃肉，也并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眼下的人类，脱离动物也仅仅只前进了一步，学会了制造简单的工具而已，其他的方面，依旧保持者浓浓的野兽气息。 因此对于这些原始野蛮人，徐晨也不会以自己所熟悉的伦理道德和社会规范来严格要求他们，因为既不合适也不符合当下的生存观念。 这是一种变相的与时俱进。 因为人类还需要历经漫长的时间，才能最终进化出符合文明发展的社会伦理和道德。 他完全不需要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去瞎操心。 再说他要想得到所有部落猎人的支持和拥戴，在严格训练和遵守军队战场纪律的同时，还需要遵守他们的生活习惯，给予该有的奖励和补偿。 这次从巴族出发到此时胜利回归，前后已经过去十天。 来去的路上严格的军令纪律约束他们没有大量屠杀其他部落，也没有抢夺其他部落的财物，更没有和其他部落的女人交配，眼下该给他们放松一下心情，这才符合张弛有度的管理，不至于让他们内心产生不满。 徐晨的放任管理收到的效果异乎寻常的好。 所有参加突袭的猎人在得知今晚不禁止和女人交配之后，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这一夜，山河无眠。 数百人在河滩彻夜狂欢，热闹非凡。 投降被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全都被捆在一起饿了整整一夜，而被掳来的几十个年轻女人和老巫婆，也只是给了最简单的食物和水。 吃饱喝足聊天之中，徐晨把对拱火族和恰族的处置办法和季族苍族两位族长做了仔细交代。 拱火族的大巫他会带回巴族，接受新巫的赐福，一群女人则会留在巴族，一是扩充巴族人口，二是为冬春即将开始的烧荒种田储备人手。 至于俘虏的两百多个男人，则会全部根据参战的功劳赏赐给六个部落当做苦力，打猎挖矿盖房种田，不需要按照族人公平对待，只需要保证不饿死就行了。 另外徐晨这次没有抢夺这两个部落任何的财货，一是他看不上，二是他于心不忍。 眼下正是寒冬时节，那点儿兽皮粮食若是抢了，估计两个部落数百人冬天难熬，大量孩子老人会冻死饿死。 人类部落与天斗与地斗与野兽斗，与饥寒交迫斗，与疾病灾难斗，生存条件极度饿恶劣艰难，互相争抢食物领地是生存的天性，并不存在对错。 他可以为了复仇征服对方，但同样也怜悯这些在蛮荒之中苦苦煎熬繁衍生存的同类。 说到底，人类想要真正发展，唯有团结一条路。 这个团结无论是征服也好，还是联盟也好，都需要保留下来大量的人口才有发展的基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徐晨虽然不是圣人，但也知道自然生存之道，不会将这次的过错全部归结为拱火族和恰族的贪婪。 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而徐晨，也只是借这件事作为征服的借口而已。 以威服，以德胜，这是古代天子征服敌对部落的最高境界。 因此他还是讲道理的，先用拳头讲道理，再用嘴巴讲道理。 威德并用，最终才能让这些野蛮原始的部落心服口服。 抢劫屠杀，带来的只是更多的仇恨。 不过不抢，并不表示他不要。 而是他想全都要，连地盘带人口，一个不留。 鉴于拱火族和恰族的贪婪，导致苍族和乌族联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徐晨在拱火族义正言辞批评了他们的贪婪和错误之后，允许他们用兽皮粮食或者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来换回他们部落的男人。 当然也不是即刻就换，而是允许他们度过寒冬之后再换。 交换时间也被延长到一年。 也就是说从眼下到明年寒冬，他们随时都可以带着皮货食物来六部联盟换人。 若是一年没有换回去，第二年每个人会再加一张兽皮，第三年加两张，以此类推，不过解释权归六族联盟所有，徐晨可以随时终止或者提前这种交换的方案。 还有，为了弥补苍族的损失，拱火族和恰族必须向苍族单独赔偿一百张兽皮。 另外，联盟出兵救援苍族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拱火部落也需要提供补偿，接下来的十年，每年还要向六族联盟缴纳符合条件的兽皮一百张，其他还有诸如兽牙、兽角、宝石、羽毛等也各有定数，到时候徐晨会和大巫签合同。 本来因为巴族建设人数不够，徐晨还想这把六族前去学习烧窑盖房的男人都留下来搞建设的，但眼下有了拱火部落这么多男女俘虏，六族人都可以返回自己部落搞建设了。 烧窑建房都是很简单的事，一个多月的学习早就已经全部学会了，再加上去年冬天几个部落也都各有一群雇工学过上梁盖草等全套建设过程，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因此在交流完这次与拱火族达成的赔偿协议之后，徐晨对苍族和季族族长表示这次前去巴族参加学习的人都可以留下来，不用再跟着回去了。 这下让两个族长更是喜出望外。 特别是苍族人，在听完徐晨说出对方的赔偿方案之后，全都激动的嚎啕大哭，这次不光收回了祖居的山洞，而且还得到一百张兽皮的补偿，虽然死去的人已经无法挽回，但这批兽皮将极大的缓解他们这个寒冬的御寒问题。 按照传统的部落战争规矩，无论谁发动的战争，输赢代价各自承担，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优胜劣汰的自然生存法则。 赢了通吃，输了一败涂地放弃领地逃走。 从未有人去想过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的问题。 但徐晨的这个做法却完全不同，打赢了我不把你赶走，但是要接受惩罚，不光要接受劳动改造，还要赔偿对方的战争损失。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 但看起来比攻占领地抢夺财物受益更大。 特别是强迫对方男人进行劳动改造的赔偿方案。 眼下已经十一月中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建房时机，但若是速度快，赶在春天雨季来临之前两个部落还是能够把房子建起来一些。 但人手是关键。 眼下俘虏的这两百多个强壮的外族男人，就成了搞建设的生力军。 不过眼下距离开春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徐晨提醒他们因为人手生疏，赶时间可能会出问题，最好先建一座小点儿的院落，这样就可以安排一部人住在山下垦荒种田，至于种田的细节，开春之后巴族会安排人前来帮忙指导。 徐晨的提议两位族长自然是感激不尽，全都热泪盈眶的不停抹着眼泪道谢。 一场本来差点儿亡族灭种的祸乱，被徐晨轻易化解不说，还得到更多的发展支持。 这是他们和乌族联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因此对于徐晨的人格魅力和巴族的勇敢担当，两位族长和族人都感受的无比深刻。 人和人不一样，族和族不一样，大巫和大巫也不一样。 巴族他们追定了，这条大腿一定要死死抱住，这样才能吃饱穿暖住大屋，养鸡养鸭不辛苦。 第228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去年种了一年的熟田当中，徐晨选了一块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规划了二十亩左右的面积出来，当做单独的试验田。 烧荒之后，表面的杂草茎秆都焚烧一空，但他知道地下面，还有大量野草根茎，就算没有种子，开春最后依旧会呼呼啦啦的茁壮生长出来，加上焚烧留下的草木灰当肥料，说不定比去年长的还要疯狂。 要想提高农田收入，就要尽量清理掉这些杂草根茎。 眼下没有合适的翻耕工具，全靠简陋的木锄石锄和木棍等工具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既然打算开启粮种驯化试验，所有遇到的困难都还是需要尽量去克服改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没有犁，那就自己造一张犁。 木犁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两根交叉的弯木构成，一根作为牵引臂，一根作为翻开泥土的犁头，没有金属犁尖照样能够翻耕土地，只是相对来说破土力量小，翻耕深度会受到影响。 但根据眼前的生存环境和条件来说，在任何工具都只能简单将就的情况下，徐晨无法对自己和族人提出更高的要求。 母巴和阿母带领大群人开始清理新的农田的时候，徐晨并没有急着开始处理试验田，而是先让几个老弱男子先把农田里面去年残留的石头再次清理一遍，自己则带着古和举还有两个掌旗少年上山寻找合适的木头。 两天时间，五个人砍回来七八根弯曲如狗腿的奇怪木头。 这些木头看起来干啥都不行，当柴烧火塘都觉得难受。 母巴和一群女人看着徐晨不好好带着几个人清理农田，却漫山遍野的用了两天时间砍回来这些烂木头，虽有疑惑，但也没有批评和指责。 因为她们都知道，徐晨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有用。 接下来的两天，一群少年加上两个工具男，在徐晨的指挥啃啃啃啃砍劈削剁进行加工处理，慢慢弄出来几个形状更加奇怪的东西。 两根弯木交接的位置，砍出来一个非常粗糙的交叉榫头，合在一起用麻绳密密麻麻捆扎在一起，构成一个奇怪的弯曲十字架结构，看起来怪异无比。 往下前伸的牵引臂上拴好两根长绳，还用兽皮制作了肩带。 负责破开土地的犁头砍削成一个略微凹陷的斜面，犁尖微微倾斜向下。 “走，扛去田里试试！” 徐晨小时候见过家里的老式的祖传曲辕犁，但那是农村的木匠高手打造的，而且用了铸铁犁头，用牛做牵引，后来农耕机普及之后，那种木犁很快就被淘汰，他只是见过，既没有用过更没有造过。 眼下这具原始木犁，近乎是他通过自己的记忆臆造出来的，既原始又粗糙，能不能用还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但是骡子是马，终究还是牵出去遛过才知道。 于是古和举两人兴奋的扛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吭哧吭哧跟着徐晨去试验田。 几个男人忙碌了四天，圈定的试验田里面的石头又清理出来不少，大石头没有，但碗口大拳头大的还是捡出来几大堆。 若是常年翻耕的熟田，一般不会有石头。 但这块地从来没翻过，去年也只是用木锄石锄简单的挖开一些沟槽播种，埋在地表下的石头不知道还有多少。 本来草根就多，加上混杂大量的石头，耕种起来不光费力，还费犁。 特别是这张简单榫头拼接，只是用麻绳捆扎了一下的木犁。 在农田里面放下木犁，徐晨让古和举两人负责牵引，他负责掌犁。 虽然对这个东西的用处一无所知，但一直习惯于当贴身工具人的两个铁憨憨还是非常激动，按照徐晨的要求将两根牵引绳套在肩膀上，听到徐晨的命令之后便拉着木犁往前走。 两世为人，徐晨同样是第一次耕地，只是小时候见过村里和家里的长辈干过，因此扶着犁把有些手忙脚乱，犁头就在泥土里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幽灵一般漂浮移动，虽然一路也弯弯曲曲犁出来一条沟槽，但看起来却惨不忍睹。 犁头不够锋利，泥土太过板结，里面还夹杂有不少石头，磕磕巴巴不太容易顺利将泥土翻耕开来。 另外徐晨也丝毫没有耕田的经验，完全掌控不好犁把，犁头行走根本就不受他指挥，就像一个奇怪的跳弹，在土里面打漂，刚压下去又跳上来，刚稳住翻了几尺，碰到石头一顶就又跳出来。 来来回回犁了几十米，古和举两人感觉轻松无比，徐晨倒是累的满头大汗。 “卧槽，太累了，休息休息！” 徐晨丢了犁，一屁股坐在田埂的石头上，看着几道如同狗爬一样的痕迹，一边擦汗一边脸皮抽搐。 以前看老爹赶牛犁田挺轻松的，一天可以犁好几亩，但没想到自己来来回回才弄了这几下就累的够呛。 虽然犁和犁不一样，这人和人也完全不一样，庄家把式也不是谁都能当好的。 看来自己还是只适合动脑筋，和一群一根筋的原始野人斗智斗勇最拿手，耕田种地的确不是自己的长项。 仔细算算，编筐搓绳不是自己的长项，画图写字也不是自己的长项，唱歌跳舞也不会，打猎捕鱼更不行…… 自己这活的好像有点儿一无是处啊。 除了这颗脑袋之外，别的器官似乎都没啥用。 徐晨情不自禁的瞅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然后又瞅瞅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最后满脸郁闷的长叹一口气，休息了片刻之后挨着犁过的地方来回走了一遍，然后又蹲在木犁前面仔细观察。 这张犁大致还是成功的，虽然还不能非常顺利的将泥土均匀整齐的翻开，但基本功能已经没问题。 眼下的问题在于犁的牵引受力方向还有点儿不对，拉拽的时候会往上跳，另外犁头太轻，需要很大的力气压住才能吃进泥土，但因为没有锋利的金属犁尖，导致遇到较硬的石头或者大团的草根树根就会被顶出来，会跑偏。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犁头砍削的不够光滑，泥土拱起来之后翻不开，形成不了整齐的犁沟，因此犁过的地方深浅不一，就像狗啃过一样。 古和举还有两个少年跟班一直都站在徐晨周围，看着他蹲在犁前面手里比划，嘴里嘀咕，就像在念经祈祷一样，四人满脸都是敬畏。 前后忙碌四天，做出来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方才拉着来回跑了几趟，在田里面弄出来几道深浅不一弯弯曲曲的沟槽，看着就像闹着玩儿似的，但看得出来，徐晨非常器重这东西，似乎这个和种田有非常大的关系，用处会非常大。 因此四个人也都无比紧张起来。 徐晨的成功，就是他们的成功，特别是古和举。 自从两人跟着徐晨不断的发明创造，后来又升级成了号手和旗官之后，他们在部落的地位也慢慢水涨船高起来，不光母巴对他们越来越喜欢，一群猎人对他们两人也非常关心爱护，打猎弄到好吃好玩的，都会想着与他们分享，完全把他们当做真正的成年人同等对待。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以前他和徐晨一样，在一群猎人面前就是跟屁虫和跑腿工，打猎只能跟着拿工具扛猎物，因为没啥功劳，自然吃的也都是最差的部位，肝脏心脏这些血水丰富的部位，一口都吃不上。 但现在，他们是部落除开徐晨之外，吃的最好的群体，和风等一群猎人完全一样的待遇。 因此对于徐晨，古和举两人是由衷的恭顺和尊敬，让他们干啥就干啥，从无半点儿怨言。 如今又多了两个乌族的少年加入他们三人团队，大家年龄相仿，徐晨也比较和气，眼下这五人小团伙渐渐成了巴族最活跃的群体。 每次军事训练或者出门远行，他们都是当仁不让的排头兵，一个吹号，三个举旗，紧紧团结在徐晨周围，构成了巴族最重要的核心团队和指挥首脑。 号角就是命令，旗帜就是方向。 行动起来之后，所有人都是以他们为中心。 这份自豪和骄傲，是以前从来不曾想到过的。 因此徐晨的创新发明不成功，他们也会感同身受的郁闷和难受，感觉似乎是自己不够努力没有做好一样。 “是不是坏嘎？我们再去砍树……” 古犹豫许久，还是蹲下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用，东西能用，就是还有点儿小问题，你跑回去把斧头拿来！” 徐晨此时也已经有了些改进的眉目，因此摇着头站起来。 “好，等嘎！” 古转头一阵风就往大院跑去。 徐晨则让举等三人将木犁抬到田边的草地上，把上面的麻绳解开。 不久，古气吼吼的提着两把石斧回来，徐晨这次亲自动手，把榫头和犁头仔细的处理了一遍，啃啃啃啃忙碌近半个小时之后，两根弯曲的木头再次组合在一起，重新用麻绳捆紧。 因为重新加工的榫头缝隙增大，为了让结合部位不松动，徐晨砍了两个木楔钉进去，如此处理之后，木犁整体结构就看起来十分稳固了。 第216章 军事同盟 一夜热闹欢腾，直到天亮前后，所有人才在篝火边打了个盹休息了一下。 天气很阴沉，似乎有下雪的征兆。 吃过早饭，徐晨召集所有猎人归队，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季族苍族的学习工一听说要留下来，全都表现的十分郁闷。 但也知道徐晨说的有道理，该学的学了，眼下的确该回归部落搞建设了。 谁都想住巴族那种宽敞明亮的大院子，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冬天就必须努力，一旦错过时间，就只有等到明年秋冬时节了。 另外这次季族苍族都有人参加了突袭拱火族和恰族的军事行动，徐晨兑现军功，表示所有参加的人都会得到相应的陶器补偿，另外还将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按照比例留下一部分，帮助两族当苦力搞建设。 因为两族以前都没有修建过房屋，因此徐晨还带着两族族长和学习建房的一群人在季族的山谷中进行了一番考察，在详细询问了各种情况之后，帮忙在一处远离河道的地方选择了一块建房地基，并且还简单做了一番丈量和规划，帮助他们尽快将一期工程快速展开。 另外开春要种田，也要选择通水通风的场所烧荒垦田，徐晨在考察了一番之后，也指点了几个可以烧荒垦荒的地方，让他们抽空清理防火带，可以在开春之前完成烧荒和清理杂物，开沟修筑田埂的工作。 另外就是石灰窑的修建，徐晨也帮他们在距离建房不远的山脚下选择一个地方，并且做了一些简单的指导。 有了徐晨的安排，季族的这些建设工程更快就能拉开序幕。 苍族那边徐晨就不打算去了，让两族的工人多做商量沟通，互相学习借鉴。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徐晨就准备启程回家。 这一来一去十多天，仗倒是没怎么打，几乎都在不停的赶路，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儿秋膘眼下全部掉光了，估计瘦了七八斤。 不过在临行之前，徐晨和季族苍族两位族长说起部落防御的事情，希望他们支持猎人们组织日常训练，以为保护部落做更好的准备。 在目睹了巴族训练的效果和这次苍族差点儿丢了老巢的惨痛教训之后，两族族长都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安排执行，会全力支持学习回来的一群族人展开日常严格训练，并且还表示，若是以后如果有需要，徐晨可以随时征调这些人帮忙打仗。 两个族长已经看出来了，乌族眼下已经完全靠不住了，自从大巫去世之后，乌族就已经混乱不堪，部落内部矛盾重重不说，对其他部落的事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次要不是徐晨带着一群训练过的猎人和乌族一群志愿者前来救援，估计两族都要彻底失去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 如今巴族有了大巫，变成了六部联盟的首领，而且徐晨还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其他部落，他们不傻，知道只有紧紧团结在巴族周围，以后才真的能够长治久安。 而徐晨，就是巴族的真正核心人物。 只有得到他的认可，以后部落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得到两个族长的承诺之后，徐晨终于是在心底暗自长吐了一口气。 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要不是拱火族这次突然拱火打劫，这件事他还真的无法顺利推行。 只有军事同盟正式形成，他接下来才会有强大的力量去开疆拓土，收拢更多的部落。 为了让两族的军事训练能够更加严格规范，徐晨当场任命了两族各三位参加过学习训练的猎人担任正副军官，让他们在修房种田的同时召集族人进行积极训练，对于不愿意遵守军令的人坚决惩罚和剔除，对于训练刻苦表现良好的，部落联盟会加以奖励并且提供去巴族深造的机会，若是在以后的战斗中立功还会升职、获得大巫祝福的勇士称号等更多奖励。 徐晨的话自然让新履职的六位军官兴奋激动不已，站的笔挺立正，捶着胸脯表示一定会严格遵守徐晨的命令，好好训练军队，以后为六族联盟的安全尽职尽责。 “很好，几位的军衔勋章和军职腰牌我会尽快安排人制作好之后送来，到时候还会有各自的盔甲和更好的弓箭，至于日常训练和使用的藤甲滕盾和弓箭武器，你们自己尽力筹备，训练中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安排人去巴族求助，我希望六族联盟因为你们而变得强大，大巫也会为你们的勇敢感到欣慰和自豪，会为你们祈祷赐福！” 徐晨挨着拍肩鼓励六人一番之后，带着收拾好行李的其余猎人，压着数十个女人和一百多个俘虏告别季族和乌族，踏上了归家之路。 通过军事训练组建军事同盟，是他下一步发展的最重要的计划。 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想表现的太强烈，而是希望让这些部落能够从这次的事上感觉到一种迫切和需求，主动支持军事训练和军事统一行动。 军事训练的最终，会让男人的作用产生质的变化，从单纯的捕猎打桩工具变成征服世界的强力机器，以后随着征服的范围越来越大，获得战利品也越来越多，在部落的话事权力也会越来越大，最终彻底破除掉这种以温饱和女人血缘为纽带的简单部落关系，形成更加复杂的社会结构。 因为以后的战争调动越来越多，部落对于权力的冲突也会越来越大，徐晨不希望这种颠覆权力的计划被几个族长看破而产生抵触心理。 虽然在眼下原始人简单而单纯的智慧程度还不足以看那么远。 但未雨绸缪，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慢慢布局，至少不会引起更多的抵触和不安。 不然张口就要求两个部落必须如何如何，必须训练听从调动等等，就算其他部落能够遵照执行，但也不敢保证不会产生阴奉阳违的心态。 威信和声望，都是在生活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他现在声望足够，但威信还远远不够。 因为巴族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让所有部落臣服。 他们只是暂时服从于大巫的精神信仰而已，远远谈不上完全的信任和归服。 不过这次突袭拱火族成功，让他的个人威信蹭蹭上涨了一大截，不光参加突袭的六族猎人都很信服和尊重他，眼下得胜归来，季族和苍族两个部落可以说已经对他言听计从。 这一步很重要，他不想因为军训的事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儿威信。 …… 呼呼的寒风之中夹着雪粒噗噗，啦啦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长长的队伍在原始森林覆盖的莽莽山岭之中沿着一条若有若无的崎岖山路慢慢前行。 手持长矛藤盾身穿藤甲的矛兵在前后开路押阵，身穿皮甲的弓箭兵则散落在四周警戒。 三杆旗帜在呼啸的寒风雪粒之中呼呼翻卷飘扬。 悠扬亢奋的号角声，在山岭和河谷之中不时回荡，队伍中时而还会响起大声的哄笑。 被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人在大声呵斥中埋头前行，情绪低落，而一群被劫持而来的年轻女人更是惊恐到一路哭泣。 乌族联盟的人如此不讲武德，竟然趁他们进攻苍族的时候偷袭了他们的老巢，连大巫都被俘虏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徐晨身上裹着一块厚厚的斑斓虎皮，那是从拱火族搜刮到的不多的战利品之一。 虽然是寒风冷雪，但却吹不散他内心的激动和火热。 一年多的单机之后，他终于第一次杀出了新手村，而且出手就是大胜，顺利完成了第一个部落联网升级任务。 这次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从巴族到拱火族，沿途翻山越岭，距离超过一百公里，相当于后世一次跨县域的活动。 收获最大的倒不是征服了拱火族，得到了上百人规模的劳动人口，而是他第一次对这片区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直观的了解和认识。 乌族一直十分忌惮的拱火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这也让他对下游其他部落的实力有了一个可以参考的目标和对象。 虽然他只攻占了拱火族的老巢，回兵的时候又攻占了恰族的老巢，沿河下游和流域内还有大大小小七八个顺服于拱火族的原始部落都还没有去接触，但在与拱火族大巫和族长交流的过程中得知，对那几个部落的位置和实力也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从整体上来说，拱火族联盟的确要比巴族联盟强大很多，人口多近一半，这也是乌族一直都很忌惮下游部落的原因。 但这种纯粹倚靠巫的威信建立起来的婚姻和交易联盟，并没有太大的军事意义。 就好比乌族，并没有权力征召其他部落参与一场和拱火族之间的领地争夺大战。 拱火族同样如此，他们并没有权力召集所属的联盟部落发动对乌族的强势打击。 第229章 器大活好 古和举等四人站在旁边看的虽然认真，但却满脸的迷糊。 这特么和刚才不还是一模一样么？ 在他们看来，徐晨这一番忙碌之中重新组合在一起完全在做无用功，还是两根弯曲的木头绑在一起，形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徐晨也没解释，摸一把额头的汗水丢下石斧说：“搬进去再试一次！” “好嘎！” 四个贴身工具人赶紧一起动手，将木犁抬到田里面，还不等徐晨吩咐，古和举两人便赶紧给自己套上绳索，化身蛮牛准备犁田。 徐晨很欣慰，虽然两人都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干活儿的主动性还是不错，许多事只需要提醒一遍就记住了。 经过加工的木犁虽然外观样式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在却有了不小的改变。 这次犁臂更加倾斜向下一些，拉拽的时候牵引力也会更加向下，会对犁头形成一种倾斜向下的压力，让犁尖更容易入土。 犁头倾斜的弧度更大，犁尖也略微向下突出，这样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压住犁臂，犁头就能比较容易的将泥土翻开。 徐晨扶着木犁开始第二次试验，来来回回又耕了几十米。 这次效果果然要比第一次好得多，只要扶稳犁把，压住犁臂之后，木犁比较容易吃进泥土里面，漂浮感也小多了，除非是遇到大的石头或者荆棘树根，能够比较轻松的犁开一条差不多十厘米深的泥沟。 徐晨这次感觉轻松多了，但古和举两人却明显感觉加倍吃力。 几趟耕完徐晨停下来观看翻耕的质量，同时仔细检查木犁的状态，发现距离自己想要达到的状态还有很大的差别，但也勉强能够接受。 至少第二次改进之后的试验已经和木锄石锄翻地的质量差不多了，但在速度上可以甩锄头几十里。 就这来一回几趟就耕了几十米，时间才用了不到十分钟，若是用锄头至少得一个小时左右。 犁是人类进入农耕文明之后一项非常重要的工具革命，它的出现改变了原始刀耕火种的局面，开始向精耕细作方向发展，粮食产量也开始出现大幅度的提升。 因为犁可以将农田里面深埋的草根和害虫翻耕破坏，通过暴露在寒冬或者烈日下杀死，大大减少了杂草和病虫害的生存，保证了农田的肥力能够全力支持农作物生长。 耕种的土壤气候人类无法决定，但粮种和耕作质量人类可以不断发展进步。 而且新的生产工具的出现，必然能够加快耕种的质量和速度。 这张木犁虽然远远达不到徐晨想要的状态，但已经开始体现出它的威力了。 “看看，是不是比锄头挖的快！”徐晨笑着问古和举。 “是嘎！” 古和举一起使劲儿点头，同时也恍然大悟。 原来徐晨费了老鼻子劲忙碌几天弄出来的这个古怪东西是用来挖田的。 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方才徐晨一番看似无用功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改变，但眼前翻耕的质量的确比第一次好多了，就是拉起来更加费劲了。 “你们换人拉，古来掌犁试试。” 作为部落的智者和创新首脑，徐晨觉得自己完成传道受业解惑之后，又可以开始偷懒了。 换人之后，徐晨就一路跟在旁边仔细指点如何扶住犁把，如何压住犁臂，如何让犁头不走位飘忽，遇到阻力太大的时候，如何摇晃木犁让犁头顺利避过石头树根等障碍物等等。 虽然他也只有方才两次简短的耕作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曾经的见识加上短暂积累起来的一些经验，还是略微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在他的指点和教授下，古来来回回耕了几趟，慢慢也开始掌握到一些技巧，很快犁田的质量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徐晨几个人在这边忙活，更多的人都在新开垦的农田忙碌清理杂物和开挖排水沟渠，看着他们弄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田里一会儿来回跑，一会儿又在田边啃啃啃啃砍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等到休息的时候有人好奇跑过来看了之后，顿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呼小叫起来。 这东西的神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三个人配合就能又快又轻松的把泥土挖开，速度比十多人一起用锄头还快。 于是在惊呼声中，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就连母巴和阿母都被吸引过来。 徐晨自然不失时机的跟他们解释这样做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将泥土里间杂草根和害虫翻耕出来，并且还用木锄来回打散了翻耕起来的泥土，将里面的草根石头都杂物全都很轻松的清理出来。 “嗦嘎！” 看到徐晨的示范，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其中的好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虽然这些原始野人不懂诗词的优美和浪漫，但他们拥有最简单质朴的生活经验，对动植物的生长繁育也有最浅显的认知。 野草不光可以通过种子繁衍，草根才是其的茂盛的根本原因。 去年第一次种田，所有人都见识了野草的疯狂，就算是全族动员除草几遍，但最终农田里面的野草还是涨势恐怖，挤占了大量的空间。 农田杂草多，就是因为草根。 若是能够将草根大量清理掉，那么明年农田里面的杂草就要少的多，种下的燕麦和野豆就会长的更多更好。 因此母巴和阿母两人激动的拽着徐晨咕咕嘎嘎的比划说这东西好用，一定要多做一些。 徐晨自然也知道犁是个好东西，但可惜今年准备的太晚了，而且也没有经验，更没有太多时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力而为。 距离春播还有半个月时间，这两天动员一些人上山寻找合适的弯木，赶工做出来几个还是没问题，至于大规模的使用，肯定要等到明年去了。 另外用犁犁过的田如果不好好处理，大量草根照样无法清除，还需要制作一些更加合适的耙子才行。 因此徐晨丢下木犁，让古带着几个跃跃欲试的男人继续耕田，安排举带着几个男人上山继续寻找合适的弯木，自己则回家指挥两个乌族少年和工具男继续用剩下的木料制作木犁。 有了第一个勉强合用的木犁积累的经验，其余的只需要照葫芦画瓢就能做出来。 细节就不考究了，反正都是新砍伐的湿木头，能用就行，用完这一季就可以当柴烧，明年可以提前寻找合适的木头储备晾干之后备用，秋冬时节慢慢做，等到冬春时节应该就足够多了。 眼下分工明确，古负责教人耕田，举带人负责去砍合适的木头，工具男负责按照他的指点制作，徐晨的主要任务则是完成另一样工具，那就是耙。 耙相对来说比犁的结构简单得多，因此制作起来也更加快捷。 根据大小功能不同，耙的形状大小种类也不一样。 最简单的自然是钉耙，带长柄的那种，天蓬元帅的仙器九齿钉耙类似，薅土搂草方便快捷，但只适合小范围的工作，耙田这种耙子，还得器大活好。 眼下几百亩田的面积，用小耙子也不是不行，但只能靠人堆，因此只能做一个补充，徐晨要做的是大型农具田耙。 要么不做，要么一次到位。 只是眼下加工工具拉跨，让他有些有力使不上来感觉，就像精力充沛的揣足了钱去逛妓院，结果发现全都是嫖客，小姐姐们都集体来了大姨妈，不接客。 眼下建房的木头足够多，选两根小腿粗细的合适木头，将其截成两根长一米五的长料，再截两根长两尺的短料，然后砍出粗糙的凹口榫头拼接在一起，再用麻绳将榫头结合部位捆扎紧，这样就得到一个长方形的木框。 在木框的两根长料上用斧头再间隔二十厘米砍出来一道道竖立的凹槽，用鸡蛋粗细的木棍截成半尺长的短棍，将一头削尖之后，一根一根用麻绳捆扎在木框的凹槽之中。 捆扎完之后，得到的就是一面前后长满木齿的大木耙子，拴好长绳，套好兽皮肩带，这样一个简陋粗糙的大型田耙就做好了。 让两个少年抬去试验田。 半天过去，在古的指导下几个男人已经犁了近两亩地。 面积不小，但效果却有些惨不忍睹。 一是木犁依旧还存在缺陷，没有锋利的犁头，因此犁出来的泥土也并不整齐，深浅同样不一致，甚至两道犁沟之间相隔一尺多远。 与其说这是犁地，还不如说是开沟。 但徐晨也无法要求更多了，播种面积太大，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也不可能要求这群还没完全开化的野人认真做到精耕细作。 实际上能够学会用这东西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这样粗糙的犁过一遍之后，至少田里的草根害虫会被除掉不少，开春之后除草的压力会小很多。 第217章 野望 无论是拱火族还是乌族，都是以自身的强大实力作为核心来维护归服部落的安全，以此获得他们的支持，在联姻和交易居于主导地位来获取生存繁衍必须的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对苍族的突袭，只有拱火族和恰族的原因。 别的部落距离苍族太远，根本没有任何地盘和利益冲突，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参加这次出兵。 因为就算出兵打赢了，按照传统的利益分配方式，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地盘归恰族和拱火族，人口对所有部落都没有任何意义，恰族最先抓住几个苍族人的目的也是逼迫他们交换陶器和麻布而已，在没有产生奴隶以前，不会专门有针对掠夺人口的战争。 得不到地盘，也不需要人口，剩下就只有财富。 但大家都是穷的吃土的部落，除开兽皮和粮食，其他的都算不上财富。 但劳师动众参加一场大战，还需要承受巨大的伤亡为代价去获得一些未知数量的兽皮和粮食，完全是不值当的。 更何况乌族联盟实力也不弱，一旦引发两个联盟部落之间的生死大战，掺和其中的中小部落绝对承受不起。 因此这场战争，说到底还是拱火族为了自身利益而发动的。 实际上其中还有另一个很现实也很搞笑的原因。 那就是苍族卖给他们的陶器太贵了。 一个最小的陶罐，苍族卖给恰族要三张上好的狼皮或者羊皮，恰族卖给拱火族则是五张，但实际上苍族从巴族换回去只用了一张羊皮。 就连苍族都觉得贵的无法承受的交易价格，落到拱火族手上足足翻了五倍，拱火族就算再强大，也和乌族一样家大业大拮据难熬，这个代价他们远远承受不起。 买不起又想要，那就只有抢了。 抢苍族和季族只是一个方法，他们实则还想近距离和乌族接触，然后直接和巴族交易。 因为恰族在俘虏几个苍族猎人之后，已经逼问出了陶器和麻布从巴族拿到手的价格。 苍族的黑屁眼儿经商活动为他们带来了这场差点儿灭族的灾难。 拱火族人在得知陶器价格之后彻底暴走了，纷纷表示苍族必须受到惩罚，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他们也想从巴族便宜拿货，然后加价卖给附近的其他部落甚至下游的部落。 自古财帛动人心，在这次的战争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原始人类虽然思维简单，但对符合自身利益的行为已经非常清晰和理智，知道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这场在两个联盟部落看来是巨大规模的战争，但在徐晨眼中，和春秋战国时期动辄数万数十万大军的国战相比，简直和过家家差不多。 双方加起来全部兵力投入不超过五百人。 和两村械斗也没太大区别。 因此自始至终，徐晨对这场战争并没有太大感觉。 按照他的理解，战争就是至少上万的主力部队，统帅将领数十，骑兵、弓兵、矛兵、投石车、后勤诸部，粮草堆积如山，长戈如林剑气如霜，车辚辚马萧萧，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排个队都得半天……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见到如此雄壮大军的一天。 徐晨满心野望的有些流口水。 除开出门长见识之外，这次他也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块绝好的发展领地，那就是拱火族所在的那个盆地。 他想好了，等这次回去之后，他将安排人常驻拱火族，在河滩上开始烧荒耕种，争取在两年之内，建起来一座小集镇。 然后依托集镇的交易和聚集效应，引领附近的野人部落尽快往山下搬迁，学会垦荒养殖畜牧等方法，摆脱原始野蛮的采集和狩猎生存模式，然后建国称王。 王不再小，有兵就行，国不在小，有人就行。 当别人都还在住山洞吃野草，他却可以武装起来一支数百人训练有素的军队的时候，方圆千里，几乎已经都可以划归他的统治地盘了。 等到地盘足够大，就开始裂土分封诸侯，四面八方滚滚出击，十年之后，一个强大的王权帝国将会崛起于这片蛮荒大地，麾下诸侯数百，战车千乘，军队数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嗯，到时候国名到底叫巴国呢，还是晨国呢，还是晨龙帝国呢？ 后宫到底要不要开？ 打下这么大的江山霸业，总得还要一些子孙后代继承才好，不然自己一挂，天下大乱，岂不是心血白费。 但母野人……真的都好丑啊！ 徐晨看着押送队伍中那些从拱火族恰族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群年轻母野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穿着脏乱皮草甚至许多还露着黑黑屁股蛋子的恐怖样子。 徐晨惆怅满腹，满心的纠结。 …… 铅云密布的天空，雪越下越大。 乌族栖息的山谷，已经陷入了茫茫大雪之中。 距离徐晨带着一群六族男人和乌族的数十个志愿者援助苍族已经过去十天，但到如今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当然，他们也没有安排人前去打探消息。 拱火族的实力很强大，乌族十分清楚，他们平时不愿意去招惹，尤其是在大巫去世之后，乌族内部混乱不堪，加上这次在大巫传承人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使得乌族内部分歧严重。 乌族族长已经无法控制整个乌族所有内部家族。 在援助苍族上没有达成协议，在后续援助上依旧没有达成协议。 几个参加了志愿救援的首领家族，自然希望乌族能够提供更多的援助，帮助徐晨和苍族完成这次打退敌人的任务。 但乌族族长和一些对巴族和徐晨不满的部落首领，则是内心矛盾重重，既不想徐晨获胜，但也不希望跟着去的六族盟军伤亡太多。 只需要徐晨这次灰头土脸的回来或者最好是死掉，则巴族的领袖地位就会受到极大的质疑和动摇，他们就有机会重新夺回大巫，让乌族翻盘再次成为联盟领袖，到那时，巴族必须被驱逐出部落联盟。 在这种矛盾和期盼之中，乌族最近整个部落气氛异常压抑，许多族人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半山腰大巫居住的山洞之中。 小巫女穿着麻布衣裙，裹着兽皮，手持一根黢黑的权杖，正站在洞口遥望风雪交加的山谷口方向。 虽然她和姐姐都对徐晨充满了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但一去十多天音讯全无，也让她忐忑紧张不安起来。 从她撺掇姐姐背叛乌族那天起，她就已经对乌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甚至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并不是她愿意为徐晨去死。 而是她觉得这是神灵驱使她这样去做才正确。 大巫那一句神走嘎的悲凉叹息，直接就击穿了她幼稚而单纯的心灵，感受到了一种惊惶和恐惧。 那天当苍族人前来求援，当她看到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冷漠淡然的态度，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做错。 乌族已经失去了作为联盟首领的担当，他们在失去了神灵的眷顾之后，已经开始迷失公正和勇敢，不再是她从小长大的强大部落，而是变得懦弱而混乱。 特别是那天看到徐晨带着数十援兵前来，要求乌族出兵援助苍族时候那种义无反顾的勇气和霸气的时候，她的心灵再次受到无与伦比的冲击。 这种勇气和霸气，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而族长带着一群首领每天聚集在她居住的山洞争吵讨论是否要继续派人前去救援和打探情况的混乱样子，也让她感到无比的烦闷。 她很想带人前去救援和帮助徐晨。 但族长和许多都领并不支持她。 姐姐昨天才安排巴族人前来打听消息，但她什么消息也提供不了，这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巫当的很失败。 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个假巫吧。 乌族没有人在乎她的身份和想法。 眼下，她只能无助的站在山洞每天祈祷期盼徐晨能够带着所有的猎人和勇士平安归来。 因为若是他回不来，六族联盟会更加混乱，说不定拱火族会一路打到乌族来，六族联盟将会土崩瓦解，在这个寒冬被驱逐离开这个生活了无数年的栖息地，大量的族人将会为此冻饿致死。 “呜~呜~~~” 接天连地的茫茫飞雪和呼啸的寒风之中，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 本来安静的山谷，在短暂的极度静默之后开始有些微微骚动起来。 山腰一片山洞之中，陆续传出族人的大声说话和交流的呼唤声。 时间又过了十多分钟，这次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 “号角嘎嘎~~” 山腰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喜而激动吼声，然后整个乌族栖息的山谷瞬间躁动喧嚣起来，无数人从山洞之中跑出来，大呼小叫着张望谷口，嘢嚯嘢嚯的惊喜呼唤汇成一片，继而跑动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声音涌往山下。 “巫王归嘎！” 小女巫激动的撇下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欣喜的丢下披在身上的兽皮，穿着一身单薄的麻布衣裙就直奔山下而去。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脸色各自不同，但也没敢留下来继续观望讨论，而是赶紧一阵风的跟着下山。 第230章 野兽耕田 犁田虽然很累，但速度却快的惊人。 连古一起五个男人，不到半天就能弄完两亩地，这比用木锄和石锄快太多了，相对来说，这些男人更喜欢这种野蛮的干活儿方式。 几个人看到徐晨回去半天功夫，又弄来一个看起来长满牙齿的奇怪东西，好奇之下丢了木犁跑过来看稀奇。 田耙放在地上，徐晨也没有解释，而是让两个人套上肩带，和拉木犁一样拉着在翻耕之后的泥土上走。 这种方形田耙是旱地专用的，徐晨记得小时候长辈用牛耙田的时候，人是可以站在上面压住田耙，这样才能将泥土耙散将草根都薅出来。 不过用人耙田站上去一个人肯定拉不动，好在这个耙用料扎实，而且还是半干不干的湿木头，重量不轻，再加上木犁翻耕的也不是太深，因此这样简单的耙一下之后，不光泥土变得看起来松散平整多了，大量草根也都被木齿从泥土里面清理出来。 每耙一段距离稍微提一下绳子让木齿悬空抖几下，这些草根就会松脱掉落在农田中间，让人捡出去就行了。 “哇嘎，好快……” 古和几个当牛做马的男人激动的又开始惊声怪叫起来。 田耙速度很快，几个人费力半天犁了两亩地，徐晨不过来回几次就耙完了一半。 而且耙过的农田看起来平整无比，不光能够清理掉草根，甚至许多没有挖出来的石头也都露在表面，清理起来方便多了。 在几个人的大呼小叫下，远处农田的人再次被吸引过来。 当看到这个奇怪而且简单方便的清理农田的方式之后，所有人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 尤其是一群拱火族男女，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徐晨已经和神差不多了。 来巴族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们在熟悉和习惯巴族一切与众不同的同时，也对徐晨在巴族的身份地位越发清楚。 这个神奇的少年，就是巴族最强大的核心人物，比巫还要强大。 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创造力。 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 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制造出来人们无法想象的物品。 大巫权杖、神器号角、龙牙弯刀、甚至还有他自己看起来很鸡肋的锋利铜刀，都让人叹为观止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虽然他创新层出不穷，但每次创造出来一样新东西之后，总是一副闷闷不乐很郁闷的样子，似乎对自己不满。 就像眼前的木犁和这个长满木齿清理杂草石块的奇怪工具。 翻耕处理的速度惊人，但看起来他仍旧不太高兴的样子，一直嘴里念念有词。 似乎是在和神灵沟通。 不过那个叫狗几把的神灵到底得罪了他什么？ 前后只用了半个小时，徐晨便耙完了所有翻耕的区域，等他回到田边休息的时候，一大群人瞬间将他围住。 “莫西嘎嘎？” 母巴紧紧抓住徐晨的胳膊。 “田耙！”徐晨解释。 “田耙嘎嘎，多嘎多嘎！”母巴激动的比划。 徐晨只能苦笑点头。 田耙做起来比木犁快多了，也简单多了，但也更容易坏，因为绑上去的木齿并不牢固，在泥土里面来回耙了两亩地，大多数木齿都已经松了，还脱掉了几根，基本上已经废了，所有的木齿都要重新绑，至少要花上一个小时。 但无论怎么样，这件新式大型农具的出现，让农田的清理速度提高了不少，同时对人工的要求又下降了不少。 眼下不是耙田不够快，而是耕田的速度跟不上。 另外就是无论耙田还是耕田，对人力要求都很高，消耗特别大。 两亩田耙下来，几个男人已经快累虚脱了，在没有驯化牛马之前…… 咦，我特么不是有一匹马么？ 徐晨突然一下想起来，自己原来是已经有马的人了，于是满脸的苦涩瞬间化作无有，对着站在旁边一脸与有荣焉的举说：“快去把马牵来！” 举点头转身就跑了，徐晨又吩咐古赶紧回去找几根绳索和一块牛皮过来，同时把放在自己房间的两把铜刀也一并取来。 很快两人去而复返。 小马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匹英俊无比的半成年马，四蹄修长马背几乎平齐徐晨的额头，常年训练它驮货，如今对于负担重物已经没有丝毫的抵触，徐晨用藤条和兽皮做了一个简单的马鞍，偶尔会在河滩上骑着跑一下，族人早已熟悉。 但耕地耙田把马牵来干什么？ 围观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徐晨也懒得解释，指挥古和举帮忙，很快将木犁上的牵引绳改装了一下，然后在小马脖子上比划几次之后，又用铜刀从牛皮上割下巴掌宽一条皮带，将皮带围在小马的肩胛上，再将木犁上两根长绳拴在皮带上。 “嗦嘎！” 这个简单的结构一下让许多人都明白过来，甚至有人兴奋的嘎嘎怪叫起来。 “古来掌犁！” 徐晨让古把木犁扶好，自己则走到小马前面，牵好缰绳，轻轻摸着马的脖子安抚了一番，这才牵着小马往前走，古赶紧压住犁臂，随着小马往前走动，木犁迅速翻开泥土，哗哗啦啦就犁出来一道长长的泥沟。 “哇嘎，好用嘎嘎！” 瞬间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又是一个了不起的神奇创意。 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熟悉了徐晨层出不穷的发明创新，但用马来犁田，却让他们有一种破天荒的激动。 自古以来，人类一直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自然界努力生存。 一年多之前，他们还仅仅只会制作简单的长矛和石刀石斧等几样最简陋的工具。 但到眼下，部落里面的各种工具早就形式多样，虽然石刀石斧依旧还是最重要的工具之一，但实用性却已经大打折扣，木锄、石锄、石铲、弓箭、石矛已经成了最常见的劳动工具，其他的诸如弓箭皮甲藤椅陶器等更加神奇的装备就更不用说了。 但无论何种工具，都是依靠人力在使用。 就算是用小马驮东西，也仅仅只是当做辅助。 所有人都知道小马是徐晨的宝贝，平日也都像宝贝一样爱护着。 谁都没想到马还可以用来耕田。 虽然犁也是这几天才刚刚发明出来，但明显用马耕田要比用人快得多。 在上百人的激动围观之下，只见两人一马操纵木犁，泥土就像被一头野兽一样不停的哗哗拱翻，速度比人耕的快多了。 看小马走动毫不费力的样子，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中的血液哗哗流淌，仿佛一下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徐晨喜欢驯养野兽，一直以来族人虽然包容，但内心却是真正都觉得没什么大用，特别是小马，当初从一头只有三尺高的小马驹开始，养了近两年的时间，一年四季都需要人精心照顾喂养，几乎天天都要牵出去遛弯儿。 但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突然一下明白过来徐晨高瞻远瞩的智慧，这近两年的精心照顾一点儿都没有白费。 光是这犁田的速度，就足以让所有人完全折服。 若是有十多匹马，十多架木犁，这几百亩地只需要眼下四分之一的人力就能很快翻耕平整完毕。 而除掉杂草根茎的农田，可以想象明年的燕麦和野豆会长的如何健壮高大。 “晨嘎，马多嘎嘎！” 看着徐晨和古耕了一圈返回田边，一大群男女全都兴奋的再次围了上来，许多人都流着口水抚摸小马，就像一群老嫖客抚摸少女嫩滑的肌肤，双眼冒着绿光。 马又能驮货还能骑还能耕田，这样的宝贝野兽自然是越多越好。 徐晨这次是真的只能苦笑了。 他也想马多嘎嘎。 但这玩意儿当真不好弄。 常年栖息在山谷中的一群马在他的绥靖政策下活的滋润而潇洒，一丁点儿伤害都没有过。 但这些野马速度太快，完全无法捕捉。 而在入冬之后这些马大部分时间都迁徙到山林地带生活，想要抓住就更难了，自从小河断流之后，这群野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因此，自始至终他就只有这一匹宝贝马。 虽然马能够耕田，但他肯定也不会拿来给这群野人使劲儿的造。 相对于耕田种地，他更加看重马的骑行功能。 在这个出门基本靠走的年代，他几次出门早就不堪忍受赶路的辛苦，一直在辛苦等待这匹小马长大。 眼下终于快要到能骑的地步却用来耕田，他肯定不会愿意。 因此面对一群闹哄哄的男男女女，徐晨仔细叮嘱所有人要爱惜小马，一天最多只能用来耕小半天时间的地，耕完还得给一些燕麦野豆喂养，保证不能掉膘。 在得到母巴等人不明白但还是能够理解的心情同意之后，徐晨又再次仔细叮嘱不能太累，每耕半亩地必须停下来休息喝水吃草等等。 在得到古的保证之后，徐晨这才很郑重的将缰绳交到古的手中。 “咴~~” 小马似乎对徐晨的婆婆妈妈有些嗤之以鼻，打了个响鼻用头拱了他几下之后，抖着油亮光滑的鬃毛，仰头在举的牵引下又踏上了它的耕田之旅。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着一群工具人制作出来几架木犁，陆续投入农田翻耕之中，小马只有一匹，而且还得当宝贝使用，因此大部分还是靠人力耕耘。 不过随着这些木犁的投入使用，农田的清理速度加快了很多，新开垦的三百亩农田已经像模像样，而一百亩去年种植过的熟田，全部翻耕耙平。 因为人手充足，再加上田耙损坏较快，徐晨还指导几个男人开始制作木齿钉耙。 有了这种简单的人工耙田工具，新开垦的农田很快也清理过半。 第231章 骑马 …… 时间倏忽，眨眼就到了十二月底。 在上百人起早贪黑的努力下，四百亩农田基本全部清理完毕。 整个河滩靠近山脚下的大片区域，都露出黑色的土地，看起来整齐而干净，与以前荒草连天的情形完全不同，纵横交错的沟渠和田埂，看起来有了一丝农耕时代的熟悉气息。 沿河通往山谷口的野草全部焚烧之后，露出大片平坦空旷的河滩，一眼就能清楚的看清山谷口的情况，这种无遮无拦通透的视线，也让所有人感觉到心情无比的愉悦。 看来该修一条路了。 不说从巴族修到乌族，至少修到山谷口外，也能让人走的放心一些。 不过这件事还得继续往后拖，至少要等到开春农田全部播种之后空闲下来才行。 二期院落的泥砖已经全部砌好，眼下正在加紧清理内外杂物和平整院落房间的地面墙壁，准备再过几天就上梁遮盖屋顶了。 两口水井也已经全部挖好，如今正在用陶砖砌井壁，两三天就能完工。 这一期改造工程刚结束，巴族两个家族就有了足够宽敞的住宿。 不过随着部落人口翻倍的增长，各种动物也养的越来越多，三期工程看来也需要纳入日程安排。 等三期工程完工，整个巴族房屋修建和改造才会彻底结束。 不过随着农田规模扩大，为了保证粮食稳产，灌溉和排水沟渠似乎也不能忽视，必须尽快完成。 真特么的忙啊！ 徐晨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在河滩上来回奔跑，在寒风中体验着风驰电掣的感觉，同时感慨这一年的收获，忙碌而又快乐。 一群孩子跟在四周呐喊奔跑，追赶着小马的步伐，树皮号柳笛吹的震天响，一群猴子也跟在一起连滚带爬的吱吱尖叫，两头几乎已经已经成年的野狼，拴在河滩山也仰天发出悠长的嚎叫，如同两头二哈一样兴奋躁动。 小女巫穿着绣着花纹的麻布长裙，外面裹着一件蓝色的披风，竖着两条麻花辫，站在河滩上，看着孩子王一样的徐晨骑马来回大笑，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两只眼睛落在他的身上，丝毫都不曾移开过一次。 这个少年智慧而又神秘，年龄和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让人无法将其合二为一，每天看似忙碌而悠闲之中，他一样一样的完成了在所有人看来几乎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所有人在他的安排和指挥下，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热情和活力，短短不过一个寒冬，巴族再次改天换地。 在巴族生活的时间越长，与徐晨相处的越久，越发的感觉到他的神奇和与众不同。 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举动。 甚至时常都还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乌族的事她已经从妹妹和徐晨等人的口中了解的比较清楚， 失去了大巫的乌族，已经混乱无比，完全无法担任其六族联盟首领的作用。 而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六族的核心。 特别是征服拱火族之后，她能感觉到，徐晨的目光似乎更加遥远，远的让她根本无法想象。 徐晨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他要做天下的巫王。 天下有多大她不知道，巫有多少她更无法想象。 只要是有部落的地方，基本上都会有巫的存在。 根据历代大巫口口相传的信息，不同部族的巫传承各不相同，但据说都和始母神有关，但有些巫是善良的，还有些巫是邪恶的，他想要成为所有巫的王，未来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战争。 因为并不是每个巫都甘于承认他，一定会有更加强大的巫和部落不想承认他巫王的身份。 但不管怎样，自己一定会支持他，永远支持他，让他成为天下的巫王。 小巫女轻轻转动这戴在手指上的大巫之戒，眼神目光坚毅而温柔。 “踏踏踏踏……” 骑在马上的少年迎风而来，很快在她面前翻身跳下马背，满脸笑容的说：“要不要骑一下？” “好嘎！” 小女巫满脸惊喜笑的很开心，提着裙摆走到小马旁边。 “二蛋，蹲下！” 徐晨轻轻拍打马的脖子，小马很温顺的低头，慢慢前屈双腿跪下来。 “我扶你上去！” 徐晨抱着小女巫的腿将她举起来，看着她抓住马鞍之后把脚放进藤编的马镫之中，这才托着她的小屁股将她轻轻送上马背。 “二蛋，起来！” 等小女巫坐好，徐晨又挠挠小马的脖子，二蛋稳稳的站起来。 “不错，走吧！” 徐晨笑着牵着缰绳顺着烧荒留下的空旷河滩往谷口方向慢慢溜达，随着小马的走动，小女巫坐在上面身体微微摇晃起伏，两人一马就在一群孩子的跟随欢呼之下，沿着河滩渐行渐远。 大院门口，叶推着一个婴儿车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高兴的嘟着嘴转身回去了。 自从农田清理平整完之后，徐晨便天天抽空在河滩上骑马，而且每次骑马都还要带上小女巫，自己骑还不说，还要抱着她上马下马，可温柔仔细了。 虽然她不敢对巫有什么不敬的想法。 也知道徐晨和巫之间不会有自己不希望看到的事发生。 但总觉得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因为自从小女巫的身份被确认成为了大巫之后，她便成了整个巴族部落仅次于徐晨的存在。 所有族人都对她恭敬无比。 她一人住着一间房子，衣食用度都是最好的，吃饭喝水睡觉都是母巴亲自照顾安排，而且她就住在徐晨的隔壁，两人早起晚睡都能在一起。 而自己住在距离徐晨很远的火塘和厨房左边，旁边就是母巴的房间，而且自己还要和两个年幼的妹妹一起住，一点儿隐私和自由空间都没有。 就连睡觉想他都只能把脸对着墙壁偷偷说话。 还有本来母巴说好的要给自己的成人礼，竟然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了， 难道母巴变卦了？ 又或者，大巫不想给自己举行成人礼？ 小母野人满腹心酸忧虑，但又找不到人可以诉说。 因为整个冬天徐晨都很忙，她也慢慢长大，知道有些事不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样整天缠着他。 最主要的是，她开始感觉自己配不上徐晨了，无法承担起一个家族女人该有的责任和能力，因为徐晨什么都会，而她什么都不会，除开带孩子，简直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而小女巫是大巫，能帮他做很多事。 就像上次和拱火族的老巫婆签订契约一样，那种事她永远都无法想象，该有多么的神圣而伟大。 而她，不过是巴族一个不起眼的小母野人罢了。 而且她有预感，开春之后徐晨会变得更加忙碌，因为他说要去其他部落视察指导农耕生产和检查猎人的训练情况，还要带着大巫去一趟拱火族，商讨更加重要的合作事情。 但徐晨的所有事情，她都丝毫帮不上忙，这才是让她最伤心的事。 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采集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女人除了纺线织布就是生火做饭照顾老幼。 女人们在感觉过的越来越轻松的同时，作用似乎也越来越弱，就包括母巴，都慢慢开始放弃安排部落事务，不知不觉中都让给徐晨在处理。 当温饱和生存的威胁越来越小的时候，女人的一些优越感和存在感也在慢慢消失。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对于两性关系却慢慢有了一种主动不起来的卑微感。 徐晨牵着小马驮着小女巫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身边还多了风和七八个穿着皮草的外族人。 这种纯皮草装束如今在巴族早已见不到了。 这些外族人是从苍族和季族而来，目的是请巴族安排人在开春前去两族指导播种。 这个请求徐晨当然不会拒绝，何况这本来也是他此前早就打算安排的事情，原本是准备等到新房子上梁仪式之后安排的，但既然两族等不及已经安排人前来相请，徐晨便召集整个部落的男女开会讨论。 眼下巴族有了两个家族，但熟悉农耕的也只有巴族原来的一群族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女人，好在眼下建房垦田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完工了，可以腾出手来安排这件事，于是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徐晨从成年男女之中挑选了五人组成农耕专家指导小组，分别出发去其他五个部落指导春耕个播种。 除开苍族季族来的猎人可以沿途保护去他们部落的指导专家之外，剩下的部落徐晨让军事副首领句分别挑选了几个族人和十多个拱火族俘虏，沿途护送去胡族、乌族和木牙族。 再过几天就开春了，这件事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在苍族季族的猎人都表示农田已经都按照徐晨的要求烧荒清理过了，粮种也选好，只等前去指导播种。 第218章 请叫我巫王陛下 “呜~呜~~” 熟悉的号角声越来越响。 整个山谷清晰可闻。 乌族全部都被惊动，男女老少扶老携幼，顾不上寒冷和风雪，全都跑下山去迎接归来的勇士。 虽然他们没想过徐晨带着一百多人就能打赢这场战争，但只要跟随而去的男人们能够平安归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昔日聚会的河滩上，人越聚越多。 风雪翻滚的山谷口，白茫茫一片宛若巨龙翻腾怒吼。 这场数年不见的大雪，似乎是神灵对于这场未知战争的启示，带着残酷和捉摸不定的气息。 有人兴奋，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害怕。 “秀嘎，旗帜……” 终于有眼尖的人，指着风雪翻滚的谷口大吼。 “乌嘎~~~” 顷刻间整个河滩一片热闹欢腾，无数人奔跑涌向谷口方向，前去迎接回来的猎人和勇士，想要第一时间打听这场战争的胜负情形。 不久之后，两群人终于相遇。 短暂的交流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骚动和喧嚣。 赢了，竟然赢了。 不光是赢了，而是赢的彻彻底底，竟然连最强大的拱火族老巢都端了，俘虏了他们的大巫和所有男人女人。 最主要的是这场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竟然没有一个人伤亡，所有前去救援的人，全都齐齐整整的跟着回来了。 当这些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乌族彻底沸腾了。 就算那些对徐晨和巴族夺走了他们的大巫和昔日领袖辉煌感到愤怒的乌族人，此时也生不出丝毫的怨愤，而是变得无比振奋。 相对于部族内部的矛盾，对外族的仇恨和矛盾更加明确。 拱火族联盟就像一座压在乌族头上的大山，这些年一直让他们有一种巨大的压力。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乌族和拱火族之间，迟早会有一场事关生存的领地之战。 而大巫的去世，更是加重了这种恐惧和不安。 但万万没想到，就这短短十天时间，强大的拱火族就完蛋了。 前呼后拥的热闹欢腾之中。 归来的勇士们浑身积雪，寒风中呼出的浓浓的白气汇成一片。 他们盔甲不整衣衫凌乱，看起来又累又渴，甚至不少人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血气，走路都还一瘸一拐，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容，精神抖擞仿佛一群捕猎成功的猎豹，跟着旗帜和号角，踢踢踏踏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欢呼的人群。 而在行进的队伍当中，被俘虏的上百年轻男女夹在其中，垂头丧气情绪低落，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四周的环境。 一位披着兽皮头上插着几根羽毛，手中拿着一根黝黑权杖的老太婆，更是让人瞩目。 这就是拱火族的大巫。 曾经和乌族的大巫一样强大的精神领袖。 但此时，她夹裹在行进的队伍之中，偶尔抬头看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疲惫而惊慌的情绪。 这就是乌族的领地。 双方作为两个部落联盟的核心部族，相互争斗了数十年。 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对方的大巫死了，并不是拱火族壮大的机遇，反而成了灭族的开始。 实际上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和交流，老巫婆也已经明白过来。 乌族联盟的强大因为徐晨这个神奇少年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无论拱火族联盟这次会不会进攻苍族，未来几年，这场看似一边倒的战争依旧不可避免。 因为她从徐晨这个少年首领身上，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所有部落首领的霸气和智慧。 他从来就不会按照部落之间的正常交往和冲突行事。 他具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无人能及的神奇力量。 他不光能够让乌族联盟所有人猎人对他服服帖帖，而且还有别具一格的人格魅力，就算是对待敌人，也充满了怜悯。 虽然这种怜悯显得很虚假，但却又让人不得不感激涕零。 徐晨让他们保留了部落和领地继续生活的权力，但惩罚的条件却也成了部落沉重的包袱。 以后很长的时间，拱火族都会在这种赔偿和惩罚中度过，在输出大量兽皮粮食等财货之后，部族的发展将会受到极大局限。 而这种持续不断的输出，却会让乌族联盟不断壮大。 此消彼长之下，乌族联盟会越来越强，而拱火族会越来越弱。 甚至，他还要剥夺和改变自己的大巫传承。 这才是对于拱火族最为致命的打击。 虽然她不想也不愿意，但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因为徐晨在和颜悦色的交流中提醒她，要么接受，要么拱火族消失，这不是选择题。 她唯有承认和接受巴族新巫的祝福，归服巴族新巫的神灵信仰，拱火族才会安然无恙的保留下来。 这是一种对敌对势力从未有过的威胁和处置方法，但却简单而有效。 拱火族依旧还是存在，自己也还是大巫，但却又不得不接受另一个神灵眷顾的大巫和部落的认可，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不讲武德啊！ 眷顾并且复活他的，到底是一个怎样智慧而邪恶的神灵？ “巫王陛下，巫欢迎您的归来！” 风雪交加之中，一个穿着单薄麻布衣裙，梳着两根整齐麻花辫的少女踩踏着积雪飞奔而来，手中的一根黝黑的权杖向所有人展示了她与众不同的身份。 在数百人的热闹欢呼之中，少女飞奔到徐晨面前，然后低头蹲下，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和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敬畏。 热闹的现场瞬间寂静下来，数百乌族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最终变成一种错愕和呆滞。 拱火族的老巫婆更是惊恐到手脚发软差点儿栽倒地上。 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少女手中这根黢黑权杖，这是和她相识已久的乌族大巫的权杖。 这个小女孩她也曾见过，是巫族大巫根据神明的指示选择的传承者之一，她记得是一个对双胞胎。 但没想到这个手持大巫权杖的传承者，竟然对徐晨如此恭顺和敬畏。 这还是巫么？ 巫就是神明的代言人。 她从未听闻过一个巫会向另一个普通人表达如此的虔诚和卑微。 小巫女的话虽然她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她被眼前的情形彻底颠覆认知而产生无比的惊恐。 徐晨的传说和神奇能力她已经亲眼所见，的确与众不同，但竟然能够强大到让巫都如此敬畏和顺服。 后面匆匆跟来的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照样在风雪中惊呆到捂嘴矗立。 养不家的妹妹叛逃了，没想到姐姐当了大巫之后，这次表现的更加离谱，竟然当着全体乌族和外族的面，如此卑微的向徐晨行礼。 徐晨不回来还好说，但眼下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如此庞大的俘虏群体，看那些异族男人被用绳索捆成一长串的狼狈样子，就知道这一仗大获全胜。 甚至在俘虏的队伍中，她们还看到了拱火族的大巫。 这个老巫婆非常强势，曾经来过乌族两次。 在与大巫的交流中表现的咄咄逼人，每次交流之后，大巫总会一个人孤独的思考许久，然后制止六个部落不要挑衅对方，如此才得以保持数十年的安宁与和平。 满身风雪归来的徐晨，自然也被小巫女行如此大礼吓了一跳，但也只是瞬间愕然之后便很快恢复神情，伸手摸摸小巫女的头顶笑咪咪的说：“起来吧，让你担心了！” 于是小女巫乖巧的站起来，满脸激动的看着徐晨，双眼中闪烁着无比敬仰的泪光。 她没有看错，这个神奇的少年再一次证明了他的神奇。 他就是真正的大巫，是独一无二的巫，是神灵眷顾的强大人类，没有人比他更加智慧和强大。 她和姐姐当初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正确。 只有归服于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神灵才会眷顾乌族，眷顾所有部落。 漫天风雪的河滩上，气氛沉默而诡异。 所有下山迎接的乌族人内心惴惴不安不知所措，许多人都转头去看他们的族长和首领。 乌族族长满脸纠结到吐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徐晨带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归来，已经证明了他的强大，就算她心中有万般的愤怒和不满，在此刻也不敢表达出来。 几次交手她已经明白徐晨的手段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特别是眼下新巫都如此表达恭顺的前提下，她的任何抵触和不满，说不定都会给乌族带来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甚至她相信，只要徐晨一句话，跟随在他身后的龙等一大群乌族猎人，转瞬就会抛弃她甚至抛弃乌族，投入巴族的怀抱。 于是在数百人紧张而又忐忑的眼神中，乌族族长脸上慢慢挤出一丝苦涩而恭敬的笑容，带着一群首领上前在徐晨面前低头蹲下来。 “乌嘎~~~” 守护在徐晨身边的一群巴族猎人，高举枪盾弓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强大的乌族，终于选择了低头。 徐晨在巴族所有人的心目中，那就是真正的神一样的存在。 乌族对徐晨的不满，实则在他们看来就是对神的不敬。 眼下携一场大胜之威归来，乌族也不得不臣服。 “请叫我巫王陛下！” 徐晨伸手轻轻放在乌族族长的头顶笑着提醒。 “巫王陛下！” 乌族族长使劲低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河滩上的乌族人，成片成片的开始蹲下去，低头对徐晨表达自己的顺服。 “呜~呜~呜~~~” 呼呼啦啦迎风飘扬的三杆旗帜下，高亢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穿透风雪，震荡山谷。 第232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送走这批农耕指导专家两天之后，大院二期工程内外清理工作完成。 在小女巫的主持下，部落举行了一场盛大上梁仪式，房屋正式开始遮盖屋顶。 而在上梁之后的的第二天，春耕播种也同步开始。 往年人手捉襟见肘，干什么事都得计算着人手安排事情，每一步都尽量安排到某一个人才行，不然工作就无法完成。 但眼下已经不需要如此了，一下子多了上百个年轻精壮的男人女人之后，人手十分充足，每件事徐晨只需要通知两位家长和一群组长就行了，它们自然会安排人手去完成，因此徐晨也感觉轻松多了。 人多好办事，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特别是在这种原始蛮荒的时期。 中国基建狂魔的基因，实际上就是靠人工堆起来的。 从巴族到附近的五个联盟部落，大致都在半天到两天的范围内，最远的苍族需要两天，季族若是跑的快一天也能到，胡族、乌族、木牙族都只要半天或者一天时间。 因此这个播种时间按照徐晨的判断，六族大致是同期展开的，因此入秋之后的收获，大致也在差不多的时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这是一首描写贞观时期盛唐风华的绝美春景诗词。 而中华文明的鼎盛，盛唐就是那屹立巅峰的至高点。 每一个炎黄子孙，都为之骄傲和魂牵梦绕。 虽然这还是在原始蛮荒的时代，身边都还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但并不妨碍徐晨心中为自己的王图霸业提前规划一个宏伟的目标。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 呼啸的寒风虽然不再带有凌厉如刀的气势，但吹在身上依旧寒凉无比。 不过这种寒凉，却隐隐带着一丝让人精神振奋的舒畅。 因为河滩上，已经开始零零星星盛开一朵两朵的幼小野花。 而在焚烧过的碳灰余烬的沙土地中，已经能够看到一丝浅浅淡淡的嫩绿草芽。 播下种子，就有收获的希望。 在这寒风料峭的初春，巴族人再次种下了她们新一年的希望。 整整四百亩农田，用去了巴族去年收获的近半粮食。 作为粮种试验田，经过翻耕耙平的二十亩地，徐晨更是亲自动手带着一群手脚勤快麻利的男女动手，开沟起垅，条播覆土，力求让这些特意精选收获的颗颗饱满的种子，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 在上百人的集体劳动下，整个播种过程持续了五天。 而播完种之后，徐晨便开始安排捆扎草人，将农田四周和内外全都插上，当数十个身穿皮草手持木棍弓箭的草人全部就位之后，远远看去这大一片空旷的土地就立刻就有了几分人气和热闹。 新加入的女人和一群拱火族的俘虏们对种地没有丝毫认知，他们只是被动的在巴族人安排和带领下跟着忙碌。 甚至开始他们还非常不理解为何巴族会将如此多糊口的粮食丢到土里面，浪费的连他们都心疼，不过后来得知到了秋天，这些开垦播种的土地将会收获足够眼下所有人吃大半年的粮食的时候，这些人都全部惊呆了。 在这些外族人眼中，收获就是男人狩猎和女人采集。 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采用专门垦荒播种来提高收获数量的。 虽然看起来付出劳动不少，但收获的希望却能让人陷入疯狂。 拱火族所在的地方比起巴族来，更适合耕田播种，只要一出山坳，外面河流两岸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缓河滩，土地肥沃至极，光是自然生长的燕麦野豆等草籽每年都能采摘堆满山洞。 正是因为采集收获丰厚，拱火族迁徙到现在的位置之后才快速的发展起来。 河滩上植物繁盛，野兽自然也多。 各种条件比起巴族甚至乌族来说，都要强很多。 不过可惜，他们没有学会耕种，更没有学会圈养，而且住的山洞也条件简陋无法大量长期存储粮食，使得部落也仅仅只能满足温饱，冬春时节一样难熬，春天一样要饿肚子。 尤其是他们这些强壮的男人女人几乎都被俘来巴族之后，两个部落冬春更加难过。 这个冬天下了好几次雪，也不知道会不会冻死人。 但他们在巴族，却是度过了一场毕生难忘的寒冬。 虽然为了省下粮种，巴族也在节衣缩食，但巴族除开燕麦野豆等杂粮之外，还挖回来大量的山药，加上他们储藏的大量榛子栗子和藤果等野果，极大的补充了食物和营养不足。 另外巴族还有一支熟练的猎人团队在外狩猎捕鱼。 无论是弓箭还是渔网，都是拱火部落不曾见过的神奇武器和工具。 有了这两样捕猎利器，巴族收获不断，几乎每天都不会缺少肉食，再加上多的用不完的陶器煮食热腾腾的饭菜，这种生活实则是他们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丰盛。 至少在整个寒冬，他们没有看到巴族有任何饿肚子的情况发生。 春播之后粮仓见底，但随着各种鲜嫩的野菜开始出现，在每天不缺少肉食的情况下，这个春天他们一样不会过的太困难。 反而是失去了几乎所有精壮男人的拱火族和恰族，这个春天必将会苦苦煎熬。 但这又能怪谁呢？ 要不是当初觊觎苍族的陶器，要不是大巫和族长发动这场错误的战争，眼下大家相安无事，一切都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只能苦涩的接受这个现实，在巴族老老实实接受劳动改造，补偿自己部落发动战争的错误。 当然，他们也没有白干活儿。 巴族毫无保留的教会了他们建房子、烧荒垦田种地、织网捕鱼、掘井、使用弓箭等等新技能，他们其中近半的人眼下都编入了训练队伍，每天要参加例常的军事技能训练，不达标的要接受惩罚，成绩优异的还会给予单独的食物奖励，甚至偶尔还有一口美味到灵魂颤抖的果酒。 其实若不是因为那一场错误的战争，两族能够和平相处的话，他们甚至都十分乐意加入巴族，成为这个神奇部落的一份子。 但可惜，他们大概率是无法留下来的，他们只是俘虏，族人一定会尽量缴纳兽皮将他们换回去。 恨么，或许有。 但其实在巴族呆的时间越长，越发的恨不起来，对巴族，对那个叫晨的神奇少年，只有无比的敬畏。 农田播种完毕，徐晨的主要精力又放回到新修的二期大院的收尾上。 二期工程比去年一期晚了十天左右完工，不过紧赶慢赶还是赶在了雨季之前将屋顶盖好。 虽然期间淋了两场小雨，但干透的泥砖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盖完房顶之后，就是简单的内外装修，安装大门、处理门窗和地面，修建砖床桌椅，悬挂窗帘门帘，清理院落和房前屋后的排水沟渠等等。 这些房子大部分都将分配给第二家族住宿使用，因此一群被抢夺来的年轻女人们兴奋激动无比，就和当初巴族女人们新房子落成时候一样，在分配完房间之后，全都幸福而忙碌的开始布置房间打扫院落，迫不及待的搬进新家居住。 她们从被徐晨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再属于拱火族和恰族，眼下巴族给于她们的生活条件，要比在拱火族和恰族好百倍不止。 除开死心塌地之外，她们再也不会去怀念那个拥挤、寒冷、一无所有的山林部落。 她们现在就是幸福的巴族人，拥有全新的身份和名称。 乔迁新居的女人们兴高采烈，只留下一群男俘虏继续留在窑厂，显得更加郁闷和孤独。 他们都知道，以巴族前所未有的富庶诱惑下，他们部落的这些最年轻壮实的女人，将彻底不再属于他们。 这些势利的女人，为了豪宅大院和宽敞明亮的房子，彻底抛弃了自己的母族。 可是，我们也想抛弃母族加入巴族啊。 我们也想住大屋睡大房床啊。 可惜巴族不要他们，只是不停的要求他们干活儿恕罪。 想来不久之后，天气慢慢暖和，族长就会安排人带着兽皮来把他们交换回去吧？ 那以后军事训练怎么办？ 吃不到美味的果酒怎么办？ 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在孤单寂寞冷的窑厂，有不少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半个巴族人的俘虏们，开始暗中串联商讨这件事。 搬完家之后，母巴和阿母带领所有女人开始在大院房前屋后开始新一轮的播种任务，把麻、刺瓜等一些蔬菜和经济作物种下去。 徐晨也抽空去了一趟山上，从高大的藤果树上砍下来几根枝条，在院落附近找了几个合适的地方挖坑扦插下去。 能不能插活不知道，但他总要试一下。 毕竟这野果的味道太好了，还是极佳的酿酒材料，他希望能够成功。 另外就是新院落的绿化和装饰徐晨也没拉下，安排古和举带领一群俘虏上山挖回来不少树木，把新旧两栋大院内外都栽上不少。 第219章 利益至上 ……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让徐晨的威信在六族如日中天。 乌族的彻底归服，让巴族真正成为了六族联盟新的首领部落。 虽然乌族族长臣服的十分憋屈。 但这丝毫都不影响效果，反而更增添了他的神奇属性。 在乌族停留一夜之后，他留下部分俘虏，也留下了其他几个部落前去巴族学习的猎人，带着剩余的俘虏和老巫婆回巴族。 这些留下的俘虏将会按照参加救援的任务分配到六族参加劳动改造。 留在乌族的大部分，自然会成为新时代的矿工，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矿工，他们将在乌族的监视下去里面的山谷挖掘矿石，然后由乌族负责运送到巴族。 当然，乌族也由此失去了用矿石交换陶器和麻布的机会。 不过为了补偿乌族，徐晨会根据矿石的数量多少给予乌族一定的补偿。 挖的越多，自然补偿也越多。 徐晨相信乌族人会有强大的动力压榨这些外族矿工，以此收获更多的财富。 虽然奴役人类参加劳动改造是不人道的。 但如此却可以激发部落参加征服其他异族的战斗欲望。 乌族这次只派遣了志愿者，前去的猎人并没有获得乌族族长的首肯，但该有的奖励徐晨一分都不会少，不过这些奖励都不归乌族族长进行分配，而是会直接奖励到参加的救援的猎人所在的家族。 他警告乌族族长，因为她的不作为，已经被剥夺了此次参加战利品分配的权力。 就包括奴役外族人挖矿获得的补偿以及后续拱火族和恰族用来换回部落男人所付出的财富甚至是后续十年的赔偿权，乌族族长都无权获得分配权，而是会直接归这些参与救援的家族所得。 这是一次赤裸裸而明目张胆的分裂乌族的举动。 徐晨也毫无避讳的当着所有乌族人的面说了出来。 乌族族长就算感受到万般羞怒，但也只能脸红耳赤硬着头皮接受。 因为徐晨的话在说出来之后，所有获益的家族一片欢腾。 乌族的貌合神离，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算是她身为族长，但其实从大巫去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失去了很多家族的控制权。 当然，分配利益分化瓦解只是第一步。 筹建军事同盟才是徐晨最关心的问题。 在得到徐晨送的如此多大礼之后，几个获益的乌族首领很爽快的表示会大力支持军事训练，同时表示以后徐晨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征调这些训练人员参加战斗任务，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跟着徐晨打仗有肉吃、能发财。 于是徐晨和在苍族季族一样，委任几位在巴族训练过的猎人担任正副指挥官和教官，按照学习过的训练方法进行训练，同时尽量制造规格统一的弓箭长矛等武器。 另外因为和龙的特殊关系以及这次他义无反顾的配合救援苍族，对徐晨完成这次远距离的突袭任务有巨大的功劳，因此徐晨委任龙为协助军事指挥官，授予少尉军职，同时希望他能够带领同伴严格参加训练，学习新的阵型配合和攻防演练，尽早达到军事训练的要求，将来承担起带领乌族军队的重任。 对于徐晨的信任，龙感激涕零，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和同伴严格训练，不负巫王的重托。 至于乌族族长和一些一直不太配合的家族，徐晨自始至终就没有太过鸟他们。 已经分裂的乌族已经不值得他费更多的精力去安抚。 在他胡萝卜加大棒的分化打压之下，乌族族长的权威已经无足轻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归服他领导的家族获益越来越丰厚，其他家族的分裂情绪就会越来越浓。 下一次族长竞选，或许一群死硬分子会被彻底边缘化。 更何况徐晨也不需要一个团结如一的强大乌族蹲在自己身边。 现在以巴族为首的六族联盟，人口巴族最少，要想牢牢将军事控制权抓在手中，就不许有一个更强大的部落盟友。 乌族最好分裂成为四五个家族最好。 而这，也是大巫当初内心潜意识的抵触承认陈旭成为巫的原因。 任何国家、部落、单位、家族，都只需要一个领导核心，不然艄公多了容易翻船。 一夜风雪之后，整个山岭河川如同琼装素裹。 徐晨带着剩余的人在乌族山谷外的河滩与所有人道别。 留下来的胡族和木牙族的猎人押着分配给他们的俘虏各自回部落。 龙等一群人一直把徐晨远远送出七八里之后才依依不舍的返回。 这一次战争不光令人大开眼界，同时也彻底改变了部落间战争的规矩。 原来仗还能这样打。 原来利益竟然还能这样获得。 这完全是一种颠覆性的部族战争方式。 虽然俘虏也需要吃饭消耗，但可以逼着他们去狩猎，打不到就饿肚子甚至还要挨揍。 这种吃得少穿的少而且卖力干活儿的人口，其实越多越好。 只要听徐晨的话，以后就可以抢更多能够干活儿的人回来，若是有了几百人，整个乌族人都不用自己干活儿了。 有人狩猎，有人修房子，有人垦荒种田，有人做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只负责睡觉和交配…… “速归，训练嘎嘎！” 龙越想口水越是止不住，目送猎猎远去的三杆旗帜和间不可闻的号角声，大吼着往回奔跑。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次他们这群人就是吃了没有参加训练的亏，结果没能够被选中参加突袭拱火族老巢的战争，军功奖励都少了大半。 另外在乌族，自己一直都是新生代年轻猎人的核心首领，但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其他一群狩猎拉跨的学习工完全比下去了，指挥官和教官都没自己的份，只能担任一个临时协助指挥官。 他必须要争取下一次出征的机会，至少要像风一样，当乌族的军事首领，获得全部的指挥权，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功劳，得到更多的奖励。 至于乌族族长的态度，他完全都不在乎。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乌族族长已经快没用了。 就连巫都已经抛弃她了。 因为今天巫已经跟着徐晨去巴族拜见她的大巫妹妹去了，徐晨亲自邀请的，说是要去举行一场三巫会盟，亲自见证一个外族大巫传承归服新巫的信仰。 于是乌族的新巫拿着大拐棍屁颠儿屁颠儿的就跟着跑了，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拦都拦不住，跟在后面差点儿气哭了。 …… “呜~呜~~” 安静的小山谷，在皑皑白雪下安静幽然。 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河滩上，有几个小孩子正牵着小马和两条半拉子狼在嬉戏奔跑。 一群猴子跟在四周上蹿下跳。 除此之外，就是山脚下的窑厂还在滚滚冒着白烟。 “号角嘎嘎！” 奔跑的孩子们突然一下像定住了一样，纷纷转头望河谷口方向看去。 片刻之后，寂寞安静的大院子里面冲出来一大群人。 为首一个身穿布裙的少女，激动的满脸泪花，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河滩狂奔。 少女身后，则是男男女女一大群，簇拥着当中一个同样身穿绣花布裙，披着蓝色披风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根金光灿烂的高大权杖，急急忙忙的也沿着河滩疾行。 “嘢嚯嚯嚯……” 窑厂方向也奔出来一群男人，兴奋激动的发出大声呼喊。 “嗷呜~嗷呜~~” 两只野狼也仰天发出悠长的狼啸，拽着两个孩子的手中的绳子，拼命往谷口方向奔跑。 “晨归嘎！！” 一群孩子短暂的安静之后，然后如同一群发疯的小野人，连滚带爬的就往山谷口方向狂奔而去。 在望眼欲穿的眼神中，号角声越来越近，终于看到了三杆熟悉的旗帜。 “呜呜……” 少女跑的更快了，提着裙摆在雪地中跌跌撞撞，眼泪顺着脸颊哗哗随风流淌。 这是一次从未有过的思念和等待，宛若煎熬一般。 “嘎嘎，叶来嘎！” 旗帜下面，一群踏雪归来的猎人们看着迎面哭泣飞奔而来的少女，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 进谷的时候，一群人还在讨论迎接的人谁跑的最快，最后一直认为是叶。 因为部落所有人都知道叶和徐晨的关系。 也已经有人猜到母巴可能的安排。 虽然母巴从未挑明过此事，但她一直迟迟拖着不给叶举行成人礼，肯定是在等一个时机。 或许这次归来，巴族就有了两个家族。 当然，这对于巴族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如论男人女人，都不希望徐晨离开巴族，分族是唯一的方法。 第233章 巡视五族 忙忙碌碌之中，几场春雨之后，天气慢慢变得湿润温暖起来。 种子破土，草根发芽，河滩上和农田里面迅速变成了一片嫩绿。 各种野花竞相开放，各种树木也慢慢膨出细嫩的芽蕾。 大院内外栽下的野果树，也零星有花苞开始绽放，浅红和雪白，在温润的春风中，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水，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月中旬，在完成了二期院落全部收尾工程之后，徐晨准备开启他的联盟部落的巡查之旅。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 古代天子巡游天下，并不是为了彰显王权和排场，而是一种加强统治的必要手段。 在大家没有积极主动沟通来往的意愿和艰苦的交通条件下，主动出击加强沟通和联系，会极大的提升部落之间的亲密关系，同时也彰显出巴族对待兄弟部落的热情。 这既是一次提升自我名声的机会，也是一种提升掌控力量的手段。 近两个月过去，也不知道其他五族的军事训练成效到底如何。 他还准备在二月带领所有人来一次誓师大会，然后去拱火族显摆一下的。 因此必须提前了解训练效果。 另外就是几个部落他都任命了至少三位训练指挥官，委任了官职和军衔，答应的盔甲弓箭腰牌等必要的装备都没有送去。 盔甲、弓箭和军官腰牌在冬天都已经慢慢做好了。 军事首领都是和风一样的双层盔甲，副首领是单层皮甲，弓是部落早就砍伐阴干的上好材料精选制作，射程可达百米左右，已经具有了强大的中远距离打击能力。 军官腰牌用木头制成，长五寸宽三寸，巴掌大小，上面有部落名称和军职名称。 比如风的腰牌当中就是一个巴字，背面当中有一个风，旁边还有中尉两个字。 莫和句两人的腰牌也差不多，不过军衔是少尉。 这些腰牌都是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五人少年团伙利用空闲时间砍削打磨加工而成，徐晨亲自用石刀铜刀在上面刻出图案和字，然后用烧红的铜锥将字迹碳化处理，看起来古拙而又带着一丝艺术气息。 为了方便悬挂，木牌上还用木弓钻钻出来一个小孔栓上挂绳。 本来最开始徐晨是打算用黄金或者铜制作的，但又觉得太浪费了。 黄金眼下虽然没什么鸟用，但毕竟是贵重金属，随着社会的发展用处会慢慢增大，尤其是在一些需要用来唬人的器物上，黄金和各种颜色的宝石必不可少。 至于铜，数量太少，更加稀有，而且没有太合适的加工工具，想要制成大小标准都很统一的器物很难，尤其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进行融化成型的条件下。 不过冬天乌族前后已经送来几千斤的铜矿石，徐晨决定在下一次冶炼铜的时候，通过浇铸法制作一批大小相同的铜坯，未来一些重要的军事首领，还是会颁发铜质腰牌，以体现身份和地位的不同。 另外眼下没有专门的功勋系统，因此军衔和军职是合二为一的，下位军官服从于上位军官，以首领、副首领、队长等三级职务简单加以区分，形成相互的统属关系。 对于这些不识字也没有任何知识文化，除开狩猎干活儿就只会打桩的野男人来说，所有的东西越简单越好，复杂的他们理解不了，而且太复杂了反而会带来极大的混乱。 因此徐晨尽量用最简单的方法来管理这些人，力求让他们能够理解并接受。 最高指挥官就是大首领，副首领就是训练指挥官，负责日常训练和战斗，队长则是每十个人为一队，每队选出一个最厉害的当队长，眼下也没有什么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的区分，队长被称为士官，不属于军官序列，暂时不发军职腰牌。 所有的军事力量，实际上都是为政治服务。 联盟部落的军事训练也好，军队结构也好，最终，都是徐晨为自己的王图霸业做的筹划。 六个部落，就是他赖以发展的力量，训练只是其一，最终还要将这股力量联合起来，构成一个整体。 为了让六个部落能够更加认同他的领导，徐晨在出发之前，让部落的女人赶制了五面旗帜，将会分别赠送给其他五个部落。 以后每次聚会或者调动出征，都必须在统一的旗帜引领下行动。 前面说了，仪式感很重要。 当旗帜慢慢成为一个部落认可的核心标志之后，这种荣誉感和集体感也会不断加深，只要旗帜还在，人就会有一种精神寄托，最终形成一种旗在人在旗毁人亡的信念。 而出征的旗帜越多，越是能够体现出己方强大的实力。 因此旗帜也带有一种威吓和震慑。 聚六族之力，举旗而动，一旦形成了统一的精神信念和指挥体系，这股实力在眼下蛮荒的原始时代，就已经具有了强大的威慑力。 一月十五日，月圆之夜之后，徐晨正式启程巡视联盟部落。 风作为军事首领带领四十人随行，弓箭兵一组十人，长矛兵一组十人，其余俘虏训练团二十人。 弓箭兵副首领句留守部落，带领猎人和俘虏们狩猎捕鱼。 矛兵副首领莫作为风的副手随队出发。 古依旧是号手。 举是旗官，带着两位乌族少年负责举旗。 所有巴族猎人都全身披挂整齐，盔甲弓箭长矛滕盾一应俱全，二十人的俘虏军团也都全都穿上了藤甲，装备了简单的长矛和棍棒。 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整合之后，无论巴族猎人还是俘虏军团，精气神看起来都非常饱满。 徐晨同样全副武装，牛皮铠甲、白色披风，腰悬龙牙弯刀、身背弓箭，脚穿长靴，头上扎着一条红色的额带，当中一个王字，手按刀柄看起来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少年将军的霸气。 就算是面前人高马大身穿双层盔甲的风，形象上似乎也要稍逊三分。 主要是徐晨身上突然多出来的披风为他加分不少。 在开春的河风下微微飘扬翻卷，自带一种英武和美感。 小女巫手持金灿灿的大巫权杖，站在徐晨和队伍之间的空地上，正载歌载舞的吟唱着古老的祝福歌谣，为出征的队伍送上大巫的祝福，祈求神灵的眷顾和庇佑。 在河风的吹拂下，布裙紧贴在小女巫娇柔的身体上，蓝色的斗篷同样随风猎猎飘扬，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神秘和娇美，让人心生敬畏。 一大群妇孺老幼和留守的男人都站在徐晨身后。 叶抱着冬天出生的婴儿陶挤在人群中，却是丝毫都没观看大巫的舞蹈，而是双眼落在徐晨身上片刻都不能移开，轻轻咬着嘴唇，眼神朦胧而又火热，手指都情不自禁的掐哭了怀里的孩子。 随着年龄逐渐增大，徐晨的个头这一年多也长高不少，身体也更加魁梧，再加上一种与众不同的懒散气质，在这一身装束的映衬下，更如鹤立鸡群一般让人过目难忘。 而人群中，垂涎徐晨身体的可不止小母野人表妹一个。 一大群从拱火族和恰族抢来的年轻女人，几乎都只有十多岁年纪，都是刚刚成年还没怀孕生子的状态，几乎此时眼神都落在徐晨身上，一个个看的目光发痴。 眼下巴族女多男少，一大群俘虏军团被剥夺了交配权力，刚组成新家也只有十多个乌族男人，而且大多都是老弱之辈。 风等一群男人虽然正值年轻强壮，但自己大院的女人都太多，偶尔跑过去吃口腥改善一下口味还行，也耐不住四十个年轻的女人天天勾引，因此开始还兴趣比较大，最近晚上都不敢往侧院跑了。 过去一趟腿软好几天。 训练跟不上就要挨罚不说，还会克扣食物，限制交配权，如此闹了几次笑话之后，巴族一群男人也基本上不怎么往侧院去偷食了。 人遭不住不说，代价也太大，营养还跟不上。 为了自己能够生下最优秀的后代，在这个以繁衍为主的野蛮时代，女人对于选择交配对象和野生动物一样都非常慎重，体弱年幼的基本上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 虽然男人不需要像雄性动物那样依靠争斗打败竞争对手获得交配权，但选择权依然还是在女人手中，她们不愿意交配的话，男人也不能强迫，毕竟还有族长和首领存在，部落有自己的规矩，破坏规矩者都会受到严格惩罚，最严重的自然是驱逐出部落自生自灭。 而徐晨，无疑就是整个巴族最年轻最优秀的男人，是所有年轻女人都希望获得的的交配对象。 徐晨的强大和优秀，并不体现在普通男人的强壮和野蛮霸道上，而是他的聪慧和才智。 若是和他交配，未来必然会生下足够聪明的孩子，说不定和他一样神奇而优秀，获得所有族人的尊重。 当然，徐晨不知道自己眼下因为这身拉风的装束，已经被一大群年轻女人流口水惦记入魂了。 等着小女巫的祝福舞蹈调完之后，他站在一群列队整齐的队伍前面，叉腿背手发表例行出发前的训话。 “立正，稍息！” “此次巡视五族，意义非常重大，既是为了部族之间的友好交流，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希望大家都珍惜这次机会，遵守纪律，保持作风，不要给巴族丢脸……” 第220章 只争朝夕 “晨嘎，想你……” 满脸泪水的叶似乎眼中根本就没有别人，只有那个走在一群人中间正谈笑风生的少年，隔老远就哭喊着扑上来。 “哇，你慢点儿！” 看着跌跌撞撞就如同一头小鹿撞上来的小母野人表妹，徐晨有一千个想闪身躲一下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张开双臂迎接这份满满的思念。 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徐晨蹬蹬蹬后退好几步，终于被一群猎人联手扶稳。 少女如同八爪鱼一般就搂着他的脖子缠着他的腰，如同一个布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嚎啕大哭。 徐晨哭笑不得，双手只能托着她的小屁股，感受着一丝饱满和柔软的弹性。 十多天不见，这丫头似乎还变轻了。 “莫哭莫哭，有两个巫看着呢！” 感受着小母野人难以控制的情绪，徐晨只能搂着等她哭了一阵之后，这才把她放下来，用冻的冰凉的手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了一下，指着身边的小女巫和被一群拱火族女人簇拥在中间的老巫婆笑着介绍。 叶瞬间羞的满脸通红，瞅了一眼小女巫，又瞅了一眼老巫婆，用手拽着他的皮甲腰带也不说话，低着头就是不肯松手。 一群孩子欢呼而来，两头狼拖着两个孩子在地上狂奔，如同两头失控的二哈。 “咴~~” 小马跑的最快，当头就跑到徐晨面前，用头使劲儿拱他。 一群猴子也连滚带爬的冲上来，有些还跳到一群猎人肩上开始扒头发找跳蚤，胆大的甚至开始翻背篓找吃的。 有些猎人掏出还未吃完的虎肉和龙肉干丢在雪地上，一群孩子顿时嘎嘎高兴的扑上去，两只小狼和一群猴子也吱吱尖叫着抢作一团。 看着这些猴子小马小狼和人类如此亲近，远道而来的一群俘虏彻底都惊呆了。 这到底是是一个怎样的部落，为什么会和这么多野兽相处融洽？ 此时后面还有一大群男女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而来，隔老远都在激动的打招呼，一群女人甚至都还在集体抹眼泪。 当中一个身穿精美布裙和斗篷的少女，手持一根金灿灿的权杖，在众人的拱卫下如同鹤立鸡群一般醒目。 她的脸上，同样带着无比的激动和惊喜。 “晨嘎！” “晨嘎！” 男女老少都涌上来，围着徐晨不停的询问打招呼。 小女巫站在最外面，圆圈有些发红，她不习惯面对怎么多人表达自己的思念情绪，但集聚起伏的胸脯显示她现在同样无比的激动。 她也很想扑进徐晨的怀抱大哭一场。 但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因此等所有人都问候完了，她才上前附身行礼：“欢迎巫王陛下归来！” “让你担心了，起来吧！” 徐晨双手把小女巫扶起来，然后指着被挤到身后的双胞胎妹妹笑着说：“你们姐妹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次我把她也请来了！” “姊嘎……” 小巫女激动的扑上来，姐妹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 徐晨脸皮微微跳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姐妹两人互换身份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很少。 不过似乎跟在母巴等人身后而来的其他几个部落前来学习纺线织布的女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但这件事终究纸里包不住火，哪天可能还是会暴露出来。 原始人虽然思想简单野蛮，似乎没啥曲里拐弯的坏心眼。 但却是一根筋固执和偏执，尤其是在面对大巫传承这种和神灵有关的事上，特别难以用平常的心思来衡量。 要不然上次巫祝大会上他就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所有原始人，都只会拥护真正的巫，绝对不会去承认一个假巫。 因为对神灵造假，意味着将会失去神的眷顾和庇护。 这是不可容忍和饶恕的罪行。 就像徐晨自己，不断的为自己造势，获得许多人尊重和认可，但他依旧不是巫，只能让人敬畏和服从，不能让人产生信仰形成精神依托。 因此他不得不给自己伪造一个王的传承，让巫承认他这个独特的身份，然后以此来打造一个完全不同于巫的权力体系。 以巫为精神信仰收拢人心，以权力为手段构建军队指挥权，形成一种原始的****的王权制度。 在眼下还未成功之前，需要尽量保证这两个体系的平稳，不能闹出混乱。 看来，这次还要仔细叮嘱双胞胎小女巫以后尽量注意保密两人的身份才行。 热热闹闹好一阵之后，徐晨这才把拱火族的大巫请出来和一群巴族人见面介绍。 当听说徐晨把外族的大巫都抢回来了的时候，所有巴族人脸上的笑容全都慢慢凝固，嘴巴张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野鸭蛋。 对于母巴等一群留守在家的妇孺老弱来说，战争距离她们很远，莫说来回十多天的路程去突袭一个比乌族还强大的部落，就算是和乌族这么近的距离，部落内部好多人终其一生也就去过两三次。 不说外族的大巫，本族的大巫都见得少。 但徐晨竟然不光占领了对方的老巢，还俘虏了数百男女，更是将对方的大巫都抓了回来。 巫是神灵代言人，无论是本族还是外族的，她们都带有神灵的光环，是不能轻易冒犯和亵渎的。 因此面对这个比乌族大巫看起来要略微年轻一些的老巫婆，母巴和一群女人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尊重吧，说不上，毕竟是敌对部落的巫。 不尊重吧，得罪她可能会被庇佑对方的神灵惩罚。 但徐晨抓都抓回来了，无论是好是坏，都得硬着头皮扛着。 看母巴和一群女人紧张的样子，徐晨知道这事儿不太好解释，也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不符合眼下的规矩，因此简单的安抚几句之后，带着所有人先回家安顿下来再说。 一百多个男人女人，比整个巴族人还多两三倍，这么多人要吃喝拉撒睡，对于巴族眼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但再大的压力徐晨也要先顶住。 因为没有足够的人口，部落就永远没办法快速发展。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他已经在这条小山谷守着老老少少几十个人摸鱼一年多了。 继续摸鱼虽然爽，但只怕读者都要跑光了。 山脚下大院静静矗立。 房顶上堆积着厚厚一层积雪。 昔日枯黄的屋顶和这天地山川融为一色，看起来多了几分水墨画的雪后意境图。 “嘢嚯……” 看着阔别十多天的家园，一群猎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 这次出门虽然大获全胜，但翻山越岭野营露宿，啃干粮睡山洞，还要时刻提防野兽和敌人袭击，和在家顿顿吃热乎饭菜，抱女人睡大房床完全无法相比。 虽然他们是一群原始野蛮的野人，但习惯了在部落享受美好生活之后，这趟远门，的确是艰苦无比。 而相对于巴族人的兴奋激动，俘虏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和老巫婆，却是被这一栋豪宅大院彻底吓呆了。 这是一种超越认知的人工建筑。 实际上他们都还几乎没有人工建筑的概念，如果用石头堆砌一道简陋的石墙也算的话，那么这一栋建筑，简直就和神灵居所差不多。 因此在巴族人的兴奋欢呼之中，被俘虏而来的一群男女全都吓懵了，惊恐尖叫乱成一团，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趴地上磕头，还有人目瞪口呆，和当初乌族人第一次来见到这栋大院的时候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老巫婆浑身颤抖，手中的拐杖都握不住掉到地上。 对于巴族的事，她略有耳闻。 但也仅仅是耳闻而已，智慧如她们这种老者，人生阅历已经非常丰富，并不会因为零星的传闻便全部当真。 陶器麻布据说出自巴族，的确神奇到无法理解，但都是小东西，或许是神灵传授的某种制作方法。 但眼前这栋奇怪的大房子，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和理解范围，规模大到她认为不可能依靠人的力量建造出来，必须是神才做得到。 难道，巴族有真正的神灵？ 想到这里，老巫婆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又翻身趴在地上，双手前伸，头拱在雪地之中，一副五体投地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惊恐和敬畏。 大巫的举动让所有男女俘虏全都醒悟过来，于是乎呼呼啦啦地上就趴了一地，也顾不得寒冷，把头拱在积雪之中嗷嗷叫唤。 徐晨哭笑不得，本来他还打算给老巫婆介绍几句的。 但看起来已经没必要了。 第234章 乌族的变化 所有人都听的认真而仔细。 特别是一群俘虏军团，更是一个个抬头挺胸站的笔直。 他们能够被选入随行的队伍，是因为他们平日足够听话，训练足够努力，每一项训练任务都已经达标。 私下有小道消息传播，他们这些训练优秀的俘虏，未来可能会被留在巴族，加入新的家族。 这虽然是一个未曾确定的消息，但也足够让每个人激动。 相对于母族的粗俗、野蛮、简陋、破旧、穷困等几乎一无是处的各种缺点，巴族简直就像众多神灵眷顾的天堂一般。 自己部落的女人都能成为巴族人，自己作为最优秀的猎人，为什么不能加入巴族。 而且这里这么多的年轻女人可以夜夜打桩快活，又何必再回去和别的家伙竞争呢，一个人留下来偷偷的享受不好么。 这种想法就像瘟疫一样感染者所有的俘虏。 从冬到春两三个月的劳动改造之下，母族在他们心中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都会误以为自己就已经是巴族人，和一群巴族土着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所有人的情绪一下轻松起来。 徐晨训话完毕，古吹响号角，出发的时间到了。 二十个俘虏军团的人都背上准备好的背篓和藤筐。 里面装的都是要送去五族的盔甲、弓箭和旗帜等物品，另外还有一些当初答应按军功奖赏的陶器和麻布等等。 虽然所有的东西都是巴族在付出，但母巴等人并没有表示不满。 徐晨这一仗打下来，看似只有付出没有收获，但四十个年轻女人和近百人的俘虏帮巴族在冬天完成了一座大院的建设和四百亩农田的耕种，这就是史无前例的收获。 而巴族的整体实力，也因此翻倍不止。 虽然徐晨抢夺别族女人壮大本族的做法十分离经叛道，但所有巴族人都选择了支持，没有任何人表达反对和不满。 所有人都相信，眼下的付出，在徐晨手中一定能够给部落还回来更大的收获。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号角声，在三面呼呼啦啦迎风招展的旗帜引领下，长长的队伍排成两列沿着烧荒留下的通道往河谷口而去。 徐晨骑在健壮的小马上，身体随着行走微微起伏，披风猎猎随风翻卷，看起来更添几分英姿勃发。 一大群孩子跟在队伍两边欢呼呐喊着追逐。 留守的男女老少扶老携幼跟随相送出去数里，直到队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谷口位置，所有人才依依不舍的转回。 这一去至少又是十多天，等到回来已经是二月，过不多久就是故母节，徐晨已经安排要在故母节前送大巫去拱火族举行一场盛大的传承仪式，同时还会安排一部分人驻留拱火族进行农耕和建房指导。 这来来去去的忙碌，整个春天几乎都聚少离多。 虽然许多人不能理解徐晨为什么要这样不停的忙碌，但也渐渐都能感受出来，或许以后，徐晨呆在部落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聚散离合会成为一种常态。 特别是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感受最深。 她们都知道徐晨的与众不同，也都支持徐晨的所有安排，但他到底要带领巴族走向何方？ 所有人都心里空落落的没底。 因为谁都不知道徐晨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整个部落唯一了解徐晨的，只有小女巫。 只有她了解徐晨的野望。 他要成为万巫之王。 …… 刚刚度过寒冬的乌族，同样变化巨大。 昔日聚会的山脚下的河滩附近，开辟了好大几块农田。 烧荒之后留下大片漆黑的土地，经过清理之后同样用石头围上了纵横交错的田埂和挖掘过排水沟，只是田块的形状有些随心所欲，看起来有些奇怪。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河滩上已经开始绿草如茵野花遍地，农田里面也同样一片淡淡的新绿，看起来十分清新惹眼。 而山谷中变化最大的，无疑是山脚下突然出现的一大片房屋。 这些房屋构成一个巨大的院落，看起来比巴族的两栋院落加起来还要大。 只是外观看起来有些粗糙拉跨，院墙有些波浪扭曲歪歪垮垮，房顶遮盖的也是高低不平，看起来就像是最蹩脚的土木工匠的杰作。 但不可否认，这些用石头为基脚的土砖房，让这里的野人已经完全摆脱了住山洞的局面，进入了房居时代。 房屋前后，还有许多人正在忙碌清理砖石草木等垃圾。 几个相隔不远的的大门也是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看起来很热闹。 这些房子刚刚修好三天，如今正在清理。 四个联合修房子的家族，也正在积极准备搬迁新居。 而在房子四周的河滩上，还有许多男女老幼正在围观，看得出来脸上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乌族内部的分裂已经不可调和。 这四个修房子的家族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部落团体，和乌族族长为首的部落首领没有了太多的交集。 以前所有的部落首领在部落的重大事务上都还是以族长为首，通过公平的部落会议商讨解决。 但眼下他们已经不参与这种商讨了。 他们在山脚下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开辟的农田，还有山谷里面的铜矿开发权。 另外还有数十个拱火族和恰族俘虏帮忙修房、种田、开矿、打猎。 从巴族学成归来的一群女人也已经开始采麻纺线织布。 并且冬天还用铜矿石从巴族换回来大量急需的陶器。 他们四个家族的生活，如今正在大步向巴族靠拢，他们再也不需要住在山腰狭窄的山洞里面，迫于生活压力向乌族另一群并不和谐的势力委曲求全，也不用再看族长那副盛气凌人的脸色。 通往大山里面的河谷之中，一群猎人正排列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踢踢踏踏的奔跑训练。 为了看管里面一群采矿的俘虏，龙每天都会带进出山谷一趟，查看挖矿进展，保护不受野兽和其他族人的骚扰，当然，也要防止这些俘虏逃跑。 因为挖矿太累，吃的又差，住宿环境也艰苦，冬天已经失踪了三个，但不知道是逃跑的还是被野兽拖走的。 总体来说，所有的俘虏就是巴族的一群家伙活的最舒服，其他部落的人不可能像徐晨一样善待俘虏，都是只提供了最低的生活保证，然后可劲儿的造。 所以留在这些部落的俘虏，也不可能和巴族的俘虏一样充满了归服感，只是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接受痛苦的劳动改造。 “呜~呜~呜~~~” 熟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河谷口方向出来。 突然之间，无论是山脚下正在房前屋后干活的男女，还是正在山谷中拉练训练的猎人，瞬间便脸上露出极度的惊喜，丢下手里的东西迫不及待的就往河滩上跑。 前不久巴族安排了女人前来指导农田耕种的时候就说了，开春之后徐晨会率队前来视察部落的耕种建房和训练情况。 眼下春暖花开，正是时候。 一群曾经跟随徐晨救援过苍族的猎人和学习工，更是欢呼着直奔山谷口而去。 他们部落日新月异的变化，都是因为徐晨的功劳。 那一次与其说是去救援，还不如说是出门游玩。 爬了两天山路，干掉了一头毛公和一头龙兽，然后轻而易举将拱火族征服，回头又占领恰族，再奔苍族里应外合将两百多外族猎人一网打尽，最终这些俘虏都成了建设新家园的主要劳动力。 至于龙等一群志愿者，更是酱油党，出去一趟几乎什么都没干，只是装模作样的表演了几天就大获全胜，不光当了辅助训练指挥官，还拥有了铜矿开发权。 因此对于徐晨，这些人感触最深，也最为感激和敬畏。 远处山谷口，随着号角声原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已经能够看到三面呼呼啦啦迎风招展的旗帜。 “嘢嚯……” 奔跑欢迎的人群发出热烈的呼喊，奔跑的更快了。 面对如此热情迎接上来的乌族人，徐晨自然也很欣慰，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优哉游哉的缓步而行。 身后就是三杆呼呼啦啦啦飘扬的旗帜和两队排列整齐的队伍。 “哇嘎，马驹嘎嘎！” 迎面奔跑而来的乌族人看见徐晨胯下的马，忍不住发出鬼哭狼嚎的惊呼。 他们许多人都在巴族见过小马，也知道小马能够驮东西，但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小马还能骑着赶路。 实际上这次出门最惊讶激动的不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乌族人，反而是风等一群朝夕相处的猎人。 这次出门，他们才终于真正明白徐晨长期以来坚持驯养小马的原因，因为这种野兽骑着跑起来那是真的快。 在河滩上的时候，徐晨策马狂奔过一段距离，也就眨眼的时间，就远远将他们甩在后面老远，要不是因为徐晨担心自己一个人跑的太快变成了野兽粑粑，估计早半天就已经跑到乌族了。 由此他们一路都在和徐晨商量怎么再搞一些野马回来。 若是能有几十匹马，从巴族到乌族这几十里路，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要去其他部落，就算最远的苍族，也就半天时间。 沿途河滩上也有大小不同的几群野马，可惜根本就无法正常靠近，莫说成年马，想弄到一批小马驹都十分困难。 当然，徐晨比风他们更明白马的重要性，可惜这东西并不是想抓就能抓到的。 野马是一种很骄傲而且脾气暴躁的动物，就算成功捕获也很难驯化成功，只有最优秀的骑手才能将它们征服。 但眼下整个巴族，马骑得最好的貌似就是自己。 但自己的骑术，也仅仅还停留在能够爬上马背坐稳，想要真正体验风驰电掣的赛车速度，至少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训练才行。 所以，面对风等一群猎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他也只能爱莫能助，同时叹息生活之艰难。 若是穿越的时候，能附送一个养马系统当金手指，自己何尝会发展的如此缓慢，一年多才慢慢爬出新手村。 无它，腿短，跑不快。 第221章 新的家族 “地上太冷，你们把巫扶进去！” 徐晨担心老巫婆趴在雪地上冻死了，赶紧让两个年轻小姨过来把老巫婆扶起来，同时吩咐一群猎人把所有趴在地上的男男女女全都吆喝起来，然后带着一大群人走进大院。 过道的横杆上，蹲在两只大老鹰，两双大眼珠子瞪着进来的一大群人，紧张的扑打毛茸茸的翅膀发出尖叫。 过道尽头的屋檐下，拴着一只皮毛斑斓的大猫，紧张的毛发倒竖伏地发出呜呜的嘶吼。 大院里面的空地上，同样盖满积雪。 鸭子游水的小池塘如同一个雪窝，还有几只鸭子在里面拱来拱去的的争抢几棵青草，看见一大群人进来，立刻吓的嘎嘎嘎嘎拍打着翅膀钻进鸭房。 鸡笼里面，两只秃毛大鸟蹲在草窝里面毫无反应。 井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看起来十分醒目。 四周一圈房屋，门窗上都遮盖着草帘，将整个院子四四方方围的密不透风。 火塘和厨房的屋顶上，还有袅袅青烟冒出。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温馨的居家生活栖息，和别的所有部落都完全不一样。 老巫婆在两个年轻女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进来，刚进院子便手脚不听使唤的剧烈颤抖到完全站立不住，挣脱搀扶的两个女人，噗通又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拱在雪地之中。 后面胆战心惊跟进来的一群男女俘虏，同样跟着又呼呼啦啦趴满一地。 徐晨不由的叹口气。 看样子不让他们跪满意是不太容易劝服了。 这样也好，还省得提心吊胆的提防他们突然造反。 因此徐晨便也不再管了，吩咐所有人解散，于是一群押送的猎人欢呼着一哄而散，把背篓全都丢在了院子当中，喝水的喝水，脱盔甲的脱盔甲，进屋烤火的进屋烤火，一群孩子也乱哄哄的去翻看背篓，一群女人有的忙着收拾背篓，有的赶紧进屋烧水做饭准备犒劳久别归来的男人，整个院子瞬间就热闹而忙碌起来。 徐晨进屋脱了盔甲披上一件翻毛的豹皮外套，换了一双干净的鞋子，叶帮他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然后端着站在屋檐下美美的喝了几口，感觉浑身的紧张和疲惫瞬间便消退了许多。 还是在家好啊！ 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幸福乐无边。 叶站在他左边，手还依依不舍的抓住他的衣服，双胞胎小女巫姐妹两人站在他右边，一人杵一根高大的拐棍不停的说话，叽叽喳喳就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这一瞬间，他竟然英雄气短，有一种就此在家幸福混吃等死的冲动。 他这趟出门算是明白了。 到处都是荒山野岭，几十里见不到一个人影，除开荒山野岭就是猛兽，他都不知道还要历经多少这种艰辛和苦难，才能把自己设想的人类帝国建立起来。 好好的当个小部落的野人不好么。 虽然吃的差点儿睡的差点儿，但特么真的很舒服啊。 老巫婆和一大群男女俘虏依旧还趴在雪地上，虔诚的向这栋神奇建筑顶礼膜拜。 巴族男女老少和还留在巴族学习纺线织布的几十个外族女人全都站在四周的屋檐下围观。 从最开始得知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之后的惊恐和紧张。 到眼下的平静和淡然。 甚至许多年轻女人还嘻嘻哈哈的讨论对方身上穿的脏兮兮的破旧皮草和又脏又乱的头发。 与这些异族人来说，巴族如今的生活已经具有了天然的优越性。 无论吃穿住用，都和这些依旧还连皮草都盖不住身体、打着赤脚光着屁股蛋子的同类有了天壤之别。 如果文明可以划分等级，那么巴族眼下肯定属于高等级文明，已经超越这个时代拥有了高人一等的地位和心态。 莫说是这些几百里外的敌对异族，就算是部落联盟之内，巴族如今也是其他五个部落羡慕嫉妒竞相巴结模仿的对象。 他们从巴族传授的搓绳、编筐、结网、打草鞋、使用陶器、烹煮食物、针线缝制、制作弓箭、搭建帐篷等新技能中，让部落的生存条件和生活品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眼下她们又来学习纺线织布，建造房屋，烧荒垦田。 等到明年，所有部落的生活环境将会和巴族一样，进一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会让这些外族人瞠目结舌。 被围观之下的拱火族大巫和一群男女，此时依旧还处在迷乱和惊恐之中。 因为巴族所见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每个男人女人包括孩子，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理的光洁整齐。 尤其是这宽阔巨大的庭院。 原来巴族人都是住在这里面。 这比简陋的山洞住起来明显干净舒服多了。 “都起来吧！” 跪了快二十分钟之后，徐晨担心老巫婆真的冻坏了，让人去把老巫婆再次扶起来，同时让风带人把这些男女先送去窑厂暂时安置下来。 房屋肯定是不够住，不过好在一大群学习的男人都离开之后，窑厂临时搭建的棚子倒是空出来不少。 另外前来学习纺线织布的一大群女人也基本上学会了，也可以安排她们回家了。 这一进一出，差不多也勉强可以将这群俘虏都安置下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消耗的食物可就翻了好几倍，估计存储的粮食抗不了很久，需要加大捕鱼狩猎的力度，另外还要采掘山药进行补充。 徐晨也没有去管这些人去窑厂之后又是一番怎样的鬼哭狼嚎。 而是让母巴想办法收拾出来一间空房子安置老巫婆，为了照顾起居，又从抢回来的女人中选择了两个年轻灵活的帮忙服侍。 等一切勉强安顿好之后，徐晨这才召集部落所有人在火塘聚会，把这趟出门的大致情况作了一个汇报。 事情的经过说的比较简单，猎虎杀龙的过程也一句带过，说的最详细的就是关于这些人的处置以及对拱火部落的惩罚措施。 听完之后，母巴等一群人女人又惊又喜，同样又惴惴不安。 让俘虏的男人帮忙建房肯定没问题，但这群女人抢回来并且以后永远留在巴族就难以让人接受了。 因为不同种族混杂生活居住，必然会破坏巴族的血缘关系，造成很多矛盾和冲突，特别是在财物分配上，许多人都不乐意，毕竟这些都是巴族创造的财物，凭什么让这些外族人享受。 徐晨也知道这些事母巴等人不太容易接受，因此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就是仿照乌族这种大型部落结构，让这些外族女人结成一个新的家族，归部落统一领导，眼下暂时由巴族提供必要的食物，等到新的房屋修好之后，这些人就安排到新院落起居生活。 为了不破坏巴族既有的血缘关系，可以把上次追随小巫女投奔而来的十多个乌族人也移居过去，这样大院也就宽松下来不会这么拥挤了。 另外俘虏的这些外族男人，实际上徐晨也不打算全部都放回去，估计拱火族和恰族也没有全部的财力全部换回去，因此还会留下一部分在巴族。 以后这些乌族、拱火族和恰族人，就混居为一个家族，算是巴族的内部分支。 如此以来，巴族的实力就会在短时间内达到近两百人的规模，几乎一跃成为和苍族差不多的中型部落，实力仅次于乌族。 都说人多好办事，虽然消耗大，但干活儿的人多了之后，收获也会更多。 母巴等人听的面面相觑。 徐晨这种靠抢人壮大实力的方法太过离经叛道，和她们的传统习惯完全不符。 但以风为首的一群男人倒是纷纷赞同徐晨的方法，一致认为这是巴族快速扩张实力的唯一方法。 因为人多了，就能当更大的军事首领，指挥起来更加过瘾。 风等人这次当了数十人的将领之后，内心膨胀的已经快缩不回去了，再次回到只有十多个兵的状态，心态很失衡，他们迫切需要更多的手下听自己指挥。 男人和女人们在这件事的立场上第一次出现了重大分歧。 母巴虽然是族长，但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无法判断这件事的好坏对错。 但这件事是徐晨一手策划安排的，并且还充分考虑了她的想法和意见，因此她也没办法反对。 实际现在徐晨才是部落真正的话事人，她已经习惯于听徐晨的安排行事，因此短暂的胡思乱想一阵之后，母巴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但还是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新家族的首领人选。 徐晨薅头发，这件事他还真没想过。 火塘一圈男人女人都互相大眼瞪小眼儿，然后许多人慢慢都把眼神落在了坐在徐晨身边的叶身上。 这个家族是徐晨一手创建的，自然应该由徐晨最亲近亲密的人掌管，而且据可靠的内幕消息，母巴早就想让徐晨和叶组建一个新的家族。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这个方案已经水到渠成，新族的首领人选非叶不可。 第235章 授旗 徐晨的到来，让整个乌族轰动。 除开已经搬迁到山脚下的四个家族全体出动迎接之外，乌族族长和其他一群部落首领也很快带领各自家族的成员从山上下来，整个乌族男女老幼数百人在河滩上夹道欢迎。 一杆龙旗，一杆王旗，一杆画着绿色斑纹的蛇形巴族旗帜，高举在三位少年手中踏步而行，引领着整齐的队伍穿过人群，最后停留在了新建的大院前面。 “晨嘎，房修成嘎！” 一群在巴族学成归来的男人集体围在徐晨身边，兴奋激动的邀功。 “做的不错，看来大家都学习很努力认真！” 众星捧月一般被数百人围在中间，徐晨拍着一群学习工匠的肩膀赞不绝口。 虽然这房子修的看起来很拉跨，与巴族的大院比较起来差别不小，但总体来说没有太大毛病，顶多就是墙壁不够平整，屋顶的屋梁檩条放置的不够合适，茅草遮盖的不够均匀，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是合格的，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歪斜等症状。 这房子，至少比徐晨第一次在窑厂修建的那一排小石头房子还是要好多了。 就在徐晨在房屋前面观看的时候，通往河谷内的河滩上，踢踢踏踏一大群猎人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奔跑而来，为首一位身穿简单皮甲的魁梧大汉，手里拿着一根胳膊粗细的长矛，满脸激动，正是乌族勇士龙。 一队人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跑到徐晨面前。 “立定，列队，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十位猎人很快报数完毕，龙转身对着徐晨立正抱拳：“巫王陛下，乌族训练队第一小组列队完毕，请指示！” 徐晨微微点头，背手叉腿，面对列队的乌族猎人。 “立正，稍息！” “看到大家训练都很努力，我很高兴，军事训练的目的是增强我们的体魄，强健我们的斗志，提高我们的战斗力，让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我们的亲人、部落和盟友，我这次来，为你们带来了一件大巫祝福过的礼物……” 徐晨转头：“来人，把乌族的旗帜拿出来！” “遵令！” 有巴族猎人抱拳，很快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麻布，徐晨让人牵开，只见这面长八尺宽四尺的白色旗帜中央，画着一只巨大的黑鸟，线条抽象简单，看起来就像一个象形“乌”字。 “哗~”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龙更是激动的手脚有些发抖，用手轻轻摸着旗帜上的图案，声音抖抖着问：“送乌嘎嘎？” “对，这就是你们乌族旗帜，以后训练出征，都要和巴族一样带上旗帜，来人，把旗杆套上！” 徐晨点头吩咐一句，立刻有巴族人从俘虏军团的人手中接过一根三米高的细长木棍，很快就将旗帜套上，用上面自带的麻绳上下捆扎结实。 “鸣号，列队，授旗！” “呜呜呜~~~” 古仰手吹响金色号角，悠扬嘹亮的声音响起，一群巴族猎人和前来的俘虏军团也迅速在乌族队伍旁边列队，很快报数完毕，指挥官归队。 围观热闹的数百人瞬间安静下来。 现场气氛瞬间安静而凝重。 在三杆猎猎招展的旗帜下，徐晨双手将乌族旗帜郑重的递到龙的手中，并且立正说到：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们乌族的旗帜，代表的就是乌族，你们一定要像保护自己和族人一样保护它，爱护他，请接旗！” “乌嘎~” 龙激动的将旗杆高高竖起，大吼着来回呼啦招展。 “乌嘎~” 列队的乌族猎人跟着发出鬼哭狼嚎的吼声。 “乌嘎~乌嘎~乌嘎~~” 围观的许多乌族人情绪更加激动，男女老少跟着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和欢呼。 自从见识过巴族的旗帜之后，乌族人一直都想拥有自己的旗帜，虽然都知道旗帜是用麻布做的，但终究又不敢去做，因为许多人都感觉自己做出来肯定不对劲，另外做成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因为不管做成什么样子，都会有人不满意。 但今天徐晨送给他们的这面旗帜，完美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因为这是徐晨制作，大巫祝福过的礼物，带有神圣的气息，从举起它的一刻，乌族的猎人将会受到神灵的庇佑。 “另外，我还给你们带来了另一样新的礼物……” 徐晨转身对着古伸手，古赶紧从旁边的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个兽皮包裹的东西，打开，竟然是一个树皮号角。 不过这个树皮号角并不是以前用柳树皮胡乱卷成的样式，而是用一整块干透的结实树皮卷成的一个喇叭筒，切削打磨的平整光滑，接头处用鱼胶粘接的十分牢固，为了结实，中间还用铜条捆扎了几道，并且腰身部位还用黄金镶嵌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宝石。 “这是你们的号角，以后训练和出征，需要这只号角的指引！” “谢嘎！” 龙激动的赶紧再次把号角也接过来，一手执旗，一手拿号，又激动又紧张，又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滑稽感。 “看来你们还需要一个旗手和号手，尽快安排好！” “旗手嘎嘎，号手嘎嘎……” 龙恍然大悟，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过一圈，很快叫出两个名字，只见两个和古举差不多年龄的少年满脸惊喜的走了出来。 龙上前将旗帜和号角分别交给两个少年，大声叮嘱几句，很快两少年便一人执旗，一人拿号走到乌族队伍前面站好，昂首挺胸站的笔直，激动的手脚都有些发抖。 “试着吹下！”徐晨笑着提醒。 拿号的少年十分既紧张的举起号角，憋足力气使劲儿吹了一下，号角发出一声中气不足老牛齁嗓子一样的声音。 “古教教他，其他人解散！” 徐晨摆手，宣布解散队伍。 旗帜和号角，就是军队必不可少的两样物品，既有稳定军心的作用，又带有指挥和命令作用。 虽然自己任命的另外三位正副首领都不在，但其实他最看重的还是龙。 无论从威信还是实力，龙都是乌族军事首领的不二人选。 而今天前来巡视就是龙带队训练，一群乌族人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一些令行禁止的严格模样，看的出来乌族的训练应该是以龙为核心在进行，平日的训练也比较认真刻苦。 知人善任，是任何时期的基本用人规则。 乌族庞大而且内部矛盾复杂，也只有龙这种勇士级别的核心首领才能够压得住场子。 虽然当初他另外任命了三个正副军官，但更多的是要给龙一点儿压力，当然，另外三个正副指挥训练官在巴族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学习，他们比龙更加熟知训练纪律和训练方法和规则，也需要他们正确的训练和引导。 至于正儿八经的指挥和打仗，龙显然比他们更加合适。 完成授旗仪式之后，徐晨这才抽空接见了乌族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 不错，就是接见。 徐晨现在的名声在六族已经如日中天，他带队一次远距离奔袭征服拱火族之后，声望和威信更是达到了极点。 乌族族长和一群此前对徐晨不满意的部族首领因为拒绝支持徐晨救援苍族的军事行动，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不光在乌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在其他五族盟友眼中，更是被唾弃的对象。 当初大巫在时，乌族就是其他五族部落最强大的保护伞，张开自己的羽翼保护其他部落的生存，也由此得到了其他部落的拥戴和尊重，就算那时乌族族长等一群首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其他部落也总是能够和气面对，甚至表达对于乌族的感谢。 但没想到大巫刚一去世，乌族便昏招不断，内部长期积累的矛盾也不断爆发出来。 徐晨也乘机搞事，在巫祝大会上一举翻盘竖起自己的大巫信仰和传承，利用乌族内部矛盾完成了逆袭，让巴族成功上位成为了联盟领袖。 其他四个部落在徐晨提前布局的拉拢计策之下投入了大巫怀抱，乌族一下就被彻底孤立。 而这一次救援苍族可以说让乌族人气彻底崩塌，再也没有半分恢复的机会和可能。 最近乌族又是种田又是修房子又是挖矿，实则和乌族族长等一群边缘化的乌族势力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他们继续坚持和徐晨作对，下场就是彻底失去乌族人的支持，最终被排斥在乌族管理层之外。 因为乌族的新巫，也早已投向徐晨和巴族。 毕竟她们双胞胎姐妹都是巫，天然有亲近感。 无论从天时地利人和来看，乌族族长代表的势力，都再没有半分对抗徐晨的能力。 因此，就算徐晨不是巫，也不是巴族族长，顶多算是一个核心首领地位，但她们也不得不低下头颅接受眼前的现实。 一群失去了部落男人支持的女性首领，是没有办法自保的。 在徐晨的支持和引导下，乌族的男人如今气势高涨，热火朝天的训练、挖矿、修建房屋，充满了干劲和斗志，特别是在徐晨军功奖励的刺激下，一批志愿者家族获得了丰厚的奖励，按照志愿者数量每个家族都补偿了数十件陶器和一些麻布，这些奖励，全部都不参与家族内部分配。 这种私有化的利益分配，对整个乌族的冲击相当大。 就连不少支持乌族族长的家族首领，最近的态度转变都非常明显，开始离心离德不再参与乌族族长召集的部落会议，反而是与另外四个早早投入徐晨怀抱的部族首领打的火热。 第222章 心理暗示 被这么多人盯着，叶突然很紧张也很兴奋激动。 母巴早就答应她和徐晨组建新的家族，而且自己也已经成年，拥有了和男人交配的权力，徐晨将会是她唯一的交配对象。 徐晨看看叶，满头雾水的摇头，眼神掠过一群女人，然后指着阿母说：“阿母当家长吧！” 一群人愕然许久，有人遗憾，但也不少跟着点头。 徐晨这个提议老成持重。 阿母和母巴是表姐妹，年龄大办事也算稳重，的确是最有资历也最有资格的人选。 母巴扭头去看了一眼手持金晃晃法杖的小女巫，想起前几天她和自己说过的事，想了一下如释重负的点头：“阿母好嘎！” 一直激动紧张的阿母一听母巴松口，顿时高兴的自己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大声嚷嚷保证会帮忙把新族的事管理好，一定让他们都服服帖帖的懂事干活儿，绝对不会闹出事来。 看着这个唾沫星子乱飞的老太婆激动的神情，徐晨哭笑不得。 千年老二熬出头，阿母终于有机会当老大了，心情激动可以理解，但就是她那张嘴…… 徐晨担心新来的族人会不会受不了她的大嗓门唠叨弃家逃跑。 但无论怎么说，阿母的办事能力还是有目共睹，上次出使乌族顺利完成徐晨的所有安排丝毫都没出问题，由她担任新家族的首领，徐晨倒是很放心。 至于叶，怎么可能，小的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要想当家长，至少还得熬十年八年。 徐晨的忽视让叶很受伤，委屈的揪着徐晨的衣服低头流泪。 母巴说话不算话，徐晨也不支持她。 对于叶的情绪，徐晨倒是感受的很清晰，因为这丫头就在他身边坐着，一边哭还一边用手指头轻轻剜他的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家长是那么好当的么？ 全部都是外族人，没有强大的气场根本就真压不住，就算是他自己去当首领估计都有些头疼。 若真的让小母野人上位了，怕是一天得哭七八回。 安排完新家族的事，这次最重要的家族会议也算议题过半。 剩下来的就是新家族的日常生活、工作和训练安排，这些都由母巴、阿母和风、句、莫等几位首领分别去处理，徐晨基本上不管了。 接下来的另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关于拱火族的事。 打败拱火族和恰族，俘虏他们的男人女人，掳走他们的大巫，最终目的还是将其纳入统治，由敌人变成盟友。 照理说这件事应该由大巫出面召集所有部落联合商讨。 不过这件事是徐晨一手策划主导，其他几个部落只有接受的份儿，基本上没有太大参议权。 苍族和季族两位族长已经表示此事由徐晨和巴族全权负责，他们完全听从安排，他们感兴趣的是拱火族的赔偿和赎回男人的财物，这些还要看徐晨和拱火族大巫进行商谈后的具体执行方案和方法，那些参与攻打苍族的俘虏都已经分配到各个部落，到时候交换物品也归这些部落所有，不需要徐晨操心。 主要是个隔得太远，徐晨也懒得去挨着给他们操心。 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全体族人参加讨论了，因此徐晨只留下了母巴、阿母、双胞胎小女巫和风，叶为了宣示自己的交配主权，赖皮的留下来不肯走，徐晨也只能由着她旁听一下。 母巴旁边一间几个孩子睡觉的房间里面，已经腾空成为了客房。 拱火族的大巫仍旧惊魂未定，完全还未从惊恐和激动之中恢复过来。 此时她正在房间的墙上床上挨着仔细摩挲观看。 巴族居住的大院子外观宏伟，内里宽敞平整，房间里面的细节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睡觉的床、坐的藤凳、陶砖桌椅、还有各种放置衣物的藤编家具，墙上挂的各种装饰的干花和一些兽角爪牙。 另外还有孩子们遗留在房间角落里面的各种陶俑玩具、树皮喇叭，甚至还有刚刚巴族的女人专门给她送来的干净的麻布床单、喝水的陶杯，洗脸的陶盆、洗澡的布巾、起夜的尿壶等等各种器物，琳琅满目让她完全就像突然走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目不暇接到思维混乱。 这任何一样，都是拱火族不曾拥有的神奇物品。 但在巴族，却似乎是所有族人都能享用的东西。 当初拱火族花了五张厚实的狼皮交换回去的一个小小的陶罐当做宝贝一样，只能由专门选择的细心温柔的女人负责照看使用，但在巴族，连孩子们都能举着陶杯到处跑。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奇部落？ 他们到底得到了一个怎样伟大的神灵眷顾和庇护？ 从俘虏中挑选的两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女人，同样被房间的一切惊的不不知所措。 与巴族相比，拱火族就像一群真正野人。 她们赖以自豪的强大和富足，与巴族比起来，简直就像猴子一样可笑。 就在三个女人在房间中惊恐茫然四顾的时候，有巴族女人进来，请她们去火塘议事。 老巫婆从陶桌上把手收回来，杵着自己的大巫权杖，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跟着出门。 该来的总要来。 对于这次恰族和拱火族无端挑起的战争，徐晨已经义正言辞的对她提出过指责，并且还提出了许多赔偿要求。 虽然这些要求都非常无礼，并且也不符合部落之间自古相传的规矩，但她却不得不接受。 因为这个带着几十个人就主导了这场战争胜败的神奇少年，一言一行都让她感觉到无法招架。 他看起来并不崇尚武力，而是善于用智慧解决问题。 要不是这样，此次拱火族和恰族将会死伤惨重。 因此，她对徐晨的宽容和仁慈还是抱有十分的感激。 老巫婆来到火塘屋的时候，徐晨正和几个人说话，看见她进来，都十分有礼貌的站起来微笑迎接。 “坐这里！” 徐晨一贯的尊老爱幼，亲自上前扶着老巫婆挨着母巴和双胞胎小女巫坐下，并且还让叶帮忙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亲自递到她手上，陪同前来的两个年轻女人，也都安排坐在火塘边的空位上，也都送上一杯果茶之后，徐晨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火塘长方形很大，四周一圈足可以坐四十个人，平日挤着一起吃饭，整个巴族都能坐下。 但此时却显得非常空旷。 火塘四周，是用陶砖砌成的一圈台沿，另外还有一圈坐的低矮砖凳，砖凳上铺着草席，坐上去并不觉得凉。 火塘上面，还砌有好几个火灶孔，上面放着煮水的陶罐。 火塘上方还挂着密密麻麻的熏肉。 整个火塘的结构功能实用而且整洁美观。 老巫婆坐下之后虽然心思复杂战战兢兢，但仍旧忍不住四周打量整个火塘房的布局。 和这个火塘比较起来，拱火族引以为傲的巨大火塘，简直一无是处，除开破旧凌乱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优点。 拱火族，其实不是徐晨理解的拱火的意思，而是共火的意思。 因为拱火族拥有方圆数百里最大的火塘，几百年来生生不息，为周围的许多部落提供了火种，让他们得以用火驱散冬天的寒冷和野兽的侵袭。 当然，那个火塘徐晨也见过，是一个巨大的石坑，的确很大，但也仅此而已，与其他部落用石头围砌而成的火塘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还处在原始用火的阶段，对火的利用率极低，而且还十分耗费柴草，也只有像拱火族这种几百人口的大部落才支撑得起，光是每天收集柴草就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要安排好几个人整天轮流照看火塘，不断的添加柴草保持其燃烧。 据拱火族久远的传承，眷顾他们的是掌控火焰的神灵。 因此他们的大巫传承在徐晨理解看来，就属于火焰系巫师，属于最原始的拜火教。 要是老巫婆能够念咒释放出火系法术那就牛逼了。 可惜不能。 实际上徐晨有时候也有些遗憾。 别人穿越不是自带系统就是进入各种玄幻异界，修真练气魔法道术满天飞，开启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于地球生活的牛逼之旅。 但为毛自己穿越之后，就是普普通通啥也没有的穷逼。 而且连主角光环都还得自己打造。 徐晨呲牙咧嘴的喝壮阳果茶，也不催促，等到老巫婆把房间一番瞅完之后，他这才放下茶杯，开始这次关于征服和赔偿的话题讨论。 因为没有中间翻译，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太顺利。 主要是两个不同族群隔的有些远，语言差距非常明显，不过双方毕竟前后也已经交流了七八天，配合手势比划，还是慢慢商量出来一个结果。 其实这些内容在拱火族的时候，在三方翻译见证下，许多事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这次徐晨把老巫婆弄到巴族来的目的，一是让她亲眼看到巴族的强大和与众不同，进行一个心理上的暗示和压迫，眼下看来，这个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第236章 无穷斗志 对于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变化，徐晨感受很清晰。 但他也并没有给太多的好脸色。 打压旧势力，培养新势力，分化拉拢打压，最终将整个乌族全部掌控在手中，才符合他最大的利益。 相对于对待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冷淡态度，徐晨对待小女巫的态度可就是天壤之别，不仅亲自送上带来的一套崭新的精美衣裙和白色斗篷，并且还送给她一本写满了字的兽皮书和一小罐自己调制的松墨。 这本书上的文字，就是徐晨整理的大部分语言对应的象形文字，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字，只有两百多个，其中大部分上次请小巫女去巴族的时候就已经学习过了，不过还需要继续学习和练习。 巫一定要学会识字和写字，未来才会对他帮助更大，各种法令、命令、文书，都需要用文字进行记录和解读。 因此将来这些文字，必须在整个巫师体系推广，利用她们巫的身份和地位，以及超人一等的学习能力和智慧，成为第一批原始时代的知识分子。 未来，巫的作用是承担宣扬教化的作用，而不是按照历史轨迹进化成为神神叨叨的宗教领袖。 接见完乌族一群首领和小女巫之后，徐晨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新建的大院之内挨着观看。 院子整体格局和巴族差不多，不过因为时间关系，徐晨当初提醒他们第一年尽量不要规模太大，因此这连在一起的四个院落，加起来也就巴族两期院落大小。 院子四周房间密密麻麻，除开卧室之外，照样有火塘房和厨房，也有厕所和过道凉棚，而且四个院落竟然还是连通的。 房间很低矮，门窗也都很小，房间要比巴族的房子略矮小一圈，进去需要微微低头弯腰。 房间里也修建有床和桌子，不过同样要比巴族的矮，床只有半尺高，就是用一层土砖铺平之后上面铺了一些干草和兽皮，就像榻榻米一样，桌子就是用土砖垒起来一个两尺高的小台子，上面用泥巴糊平了一下，连陶砖都没有铺。 除此之外，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巴族几乎人人都有的陶杯、陶盆、藤筐、装饰等一样都看不到。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和巴族差别巨大，但参与建设指导的一群学习工匠都非常的激动，带着徐晨挨着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观看，满脸一副求表扬的期待神情。 学成归来，建设家园。 巴族现在就是所有联盟部落最向往的地方，每次去都有一种朝圣的心态。 他们也都知道这院落修的肯定不如巴族的好，但他们都全部尽力了。 “嗦嘎，不错不错！” 徐晨不停的拍着几个簇拥在身边的工匠的肩膀，不吝言辞的给予赞扬和鼓励。 房子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培养出来了一批能够独立思考和具有动手能力的工匠。 未来建设城池，就全靠他们了。 龙带着一群猎人，护送着小女巫和几个支持修房子的首领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徐晨四周，心情同样激动高兴。 徐晨的莅临巡视，就像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给他们注入了强大的动力，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仿佛被神灵眷顾样充满了无穷的斗志和活力。 而乌族族长和剩下一群被徐晨冷落的部落首领，此时全都满脸苦涩内心酸楚。 看着前呼后拥在院子里挨着查看说笑的徐晨，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跟在后面低头不语。 前后用了近一个小时，徐晨观察完了这四座匆忙修建起来的院落。 好肯定不好，巴族的房子他都看不上，更别说这些低矮拉跨的破房子了。 但不得不承认，几天之前，这些人全都还在住山洞吃生肉。 从住山洞到住房屋，这是人类漫长文明中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却具有非凡的意义。 这标志着人类摆脱了纯粹依靠自然环境生存的地步，迈出了征服自然的第一步。 学会了建造房子，人类便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摆脱了山的束缚，可以开始大规模向平原地区迁徙。 相对于山区复杂的环境和恶劣的生存条件，平原更加容易采集食物和狩猎捕鱼，也会少更多的凶猛天敌，更有利于农耕和畜牧文明的发展。 看完房子之后，徐晨又在数百人的前呼后拥下去视察开垦的农田。 乌族因为人多，开垦的农田面积不少，粗略估计有三百亩左右，指导农耕播种的巴族女人还留在乌族，在她的带领下参观讲述，徐晨很快弄清楚了乌族这些农田的播种情况。 这些农田看起来形状怪异，被田埂分割成为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实则是因为这些农田分属于乌族内部不同的家族，粮种也由各自家族提供和播种，情况比较复杂。 因此这些农田里面的涨势看起来也区别比较大。 有的播种比较多的，明显可以清晰的看到燕麦和豆苗比较多，还有些田里面杂草很多，麦苗和豆苗却稀稀拉拉。 这就是部落太大首领控制力太差导致的内部矛盾。 面对这种情况徐晨除了皱眉别无他法，只能微微叹口气表示无能为力。 乌族的情况太特殊了，混乱的让他都头疼，更别说乌族族长了。 或许她最近更头疼吧。 徐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乌族族长，两人目光相对，中年女人惊慌而紧张的低头。 她现在已经彻底怕了徐晨。 这个昔日让她不屑一顾甚至愤怒的少年，终究一步一步走上让她无法企及的地步。 现在的徐晨，她再也升不起丝毫的骄傲和不满。 她这两种情绪表现的越明显，部落就会越发的离心离德，最终彻底决裂。 而她，也将背负分裂乌族的罪名，将会被族人唾弃。 更何况，连巫都已经彻底倒向了徐晨，她任何固执和坚持都没有意义。 因此她现在除开低头认输之外，再不会有第二条路走。 视察完几大片乱七八糟的农田之后，徐晨捂着眼睛搓脸。 按照眼下播种的状态，最终的收获一定不会很高，比去年巴族的产量要低不少，若是不好好除草和照顾，收获更加无法预测，只怕比野生采集高不了多少。 不过他眼下精力有限，也管不了太多，只希望其中几个参与救援和建房的家族能够重视起来，通过一年的种植积累更多的经验。 毕竟种田会上瘾。 一旦今年的收获达到和超出预期，明年就有了更大规模投入的信心和勇气。 看看天色似乎还早，也就下午两点左右的样子，徐晨决定马不停蹄的再去山谷里面看看挖矿的情况。 这次去的人就少多了，风带着巴族一群猎人和俘虏，龙带着一群乌族猎人，四面大旗，两支号角，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高低起伏的号角声中，浩浩荡荡就顺着干涸的河滩往山谷里面而去。 乌族数百人站在河滩上，看着这支威武严整的队伍离开，许多人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敬畏。 这一次徐晨前来，气势和以往完全不同，带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势和压迫，在想亲近的同时又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卑微感，就仿佛面对神灵一样，让许多人骨子里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巫只会让人尊重和敬仰。 但王会让人敬畏和服从。 巫带给部落和族人的感觉是宁静和和平，但徐晨带来的更多的是冲动，抑制不住的热血和冲动，想要跟着他就这样浩浩荡荡一往无前，去碾平所有阻挡在前面的艰难险阻，征服每一个异族和恐怖的野兽。 就像他带领猎人们杀死猛虎和龙，征服拱火族解救苍族一样。 …… 春日的山谷，已经花草争妍。 干枯的河滩和山脚下，已经到处可以看到开放的野花和飞翔的野鸟，奔跑的小兽。 偶尔还能听得见几声狼熊虎豹的嘶吼，在空旷的山野回荡。 这种蛮荒的地方，若是三五个人走路，绝对会感到头皮发麻。 但眼下浩浩荡荡数十人的庞大队伍，足可以藐视世间一切野兽的存在。 一群人大声说笑着沿着河流前行。 昔日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已经被每天来来往往的巡逻队和运送矿石的俘虏们，踩踏出来一条清晰可见的小路。 徐晨一路走，一路不断沿途打量环境，同时和龙等一群乌族猎人反复交流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和挖矿的情况。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群人终于来到上次发现铜矿石的岔谷口。 眼前的情况和几个月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谷口外的河滩已经被挖的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二十多个俘虏穿着脏乱破旧的皮草，拿着简陋的木棍，正在河滩上卖力挖掘，从里面寻找铜矿石。 而在山谷口往里的一段区域内，同样还有十多个俘虏，拿着简单的石锄和木锄，同样在河沟之中挖掘翻找，大量的荆棘枯草都被挖掘之后远远的丢到主河道之中，比起上次来荆棘密布封锁岔谷口的情况看起来通透多了。 可能是已经开春的原因，山谷中已经有了浅浅的流水。 谷口附近，还有十多个手持弓箭长矛穿着藤甲的乌族猎人正在守护巡逻。 为首的两个正是当初被徐晨任命为训练指挥官的家伙。 不过却似乎一点儿当官的觉悟都没有，不参加好好训练军队，反而守在这里当保安。 由此可见徐晨的判断还是非常正确。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当领导，更不适合当将军。 第223章 和平协议 从看到这栋大宅院的时候，老巫婆就已经完全被震慑和折服。 作为一个巫，有自己的骄傲。 她们沉迷于古老的传承，以明悟神的启示为己任，毕生都在研究如何指导部落的发展繁衍壮大。 但巫和巫不一样，神和神也不一样，每个大巫传承信奉的神都形成了自己的独特信仰，容不得另外一个比自己传承更加强大的巫存在。 这是一种信仰的争夺。 因为那些没有巫的部落，会积极投靠最强大的巫，以此让自己的部落获得更多的神眷顾和庇护。 这次的战斗拱火族落败，大巫和许多拱火族或许对徐晨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感到愤怒和不齿。 但今天在巴族见识了这一切无法理解的神迹之后，老巫婆已经彻底服气了。 巴族的神，的确比拱火族的神强大。 就看巴族的大巫身上穿戴的衣服和手中那根金光灿烂缀满宝石狰狞霸气的龙头权杖，就知道护佑巴族的神灵，是一个极其强大而霸道的存在。 和巴族大巫手中的权杖相比，她这根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岁月的大巫权杖，就和放在火塘边的烧火棍差不多。 在巴族的强大气场和如今已经既成事实的败局下，拱火族没有太多争辩甚至讨价还价的余地。 实际上徐晨已经表现的十分仁慈，给拱火族和恰族留下了所有的兽皮和粮食，也并没有过多的伤害任何无辜族人。 就连交换和赔偿的财物，也尽可能的延长时间限制。 虽然这些财物最终加起来十分巨大，但也在两个部落的承受范围之内，只是会过的更加苦一些，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局面。 唯独让两族难受的是，大部分男人都被俘虏到六族联盟劳动改造，两个部落的妇孺老幼这个冬春怕是会过的非常苦，或许还会经常饿肚子甚至饿死。 但这也远远好过被杀。 因为以前许多部落之间的战斗，失败一方都会面临一场血腥屠杀。 这也是苍族为什么会誓死坚持抵抗的原因。 徐晨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残酷战争，但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不同种族之间的战争，仍旧血腥而残暴。 震惊世界的卢旺达种族大屠杀，短短两个月时间，死亡人数超过八十万。 另外小规模的部落和种族屠杀惨案，在非洲数不胜数。 相对于已经和文明接轨的非洲部落来说，眼下的原始人部落之间的战斗更加残酷和血腥。 徐晨用他独特的勇气和智慧，终结了这次战争，同时也开启了另一种相对比较文明的部落战争方式。 没有血腥屠杀，失败方只需要赎回俘虏，赔偿损失，接受大巫的认可，然后和平相处。 这是最好的结局。 是不是皆大欢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终于能够以和平的方式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巴族联盟获得一部分人口和赔偿的财物。 拱火族和恰族保留基本完整的部落和大巫传承，生活并不会受到太大干扰。 协议很简单，还是原先的粗略协定，但经过更加仔细的商讨。 第一，三年之内，拱火族和恰族有权用兽皮和财货赎回他们的男人。 第二，拱火族和恰族向苍族赔偿一百张兽皮。 第三，十年之内，拱火族和恰族将向六族联盟每年赔偿一百张兽皮和其他有价值物品。 第四，被徐晨选中的四十个年轻女人，将脱离拱火族和恰族，正式加入巴族。 第五，拱火族的大巫接受巴族大巫的承认和祝福，接受新的传承，在地位上以巴族大巫为尊，不得背叛，每年参加统一的故母节和巫主大会祭祀，来往通婚和平共处。 所有的条款将会以书面形式立下契约，拱火族需要严格按照执行。 当然，打一巴掌再给个枣，胡萝卜加大棒才是征服的最好方法。 巴族会向拱火族及其愿意归服的联盟部落传授搓绳、结网、编筐、打草鞋、捕鱼、建房、种田、养殖、存储粮食等各种先进技艺。 对于徐晨的慷慨，老巫婆激动的差点儿一头就栽进火塘之中。 如果获得了这些先进的技术，拱火族和其联盟部落，很快也会快速发展起来，极大的改善生活和居住条件。 因此在母巴等人手忙脚乱的把老巫婆从塘沿上扶起来坐稳之后，老巫婆激动的提出了新的需求，希望巴族能够提供制陶和织布这两样更加先进的技术。 不过徐晨摇头拒绝了，但也没有完全拒绝死，而是表示这要看拱火族联盟以后的态度。 若是能够严格按照契约完成赔偿，纺线织布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可以传授，当然，也有新的附加条件，那就是每年必须向巴族进贡一定数量的麻线和麻布。 至于陶器，是巴族核心技艺，暂时不会外传，只能用东西换，眼下可以用兽皮，以后可以用麻布或者其他财物。 老巫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希望，点头表示回去之后，一定会催促两个部落尽快完成战争赔偿。 另外，为了增进两个部落联盟之间更好的交流合作，徐晨提议拱火族可以选择一批十岁左右的少年男女，到巴族学习文字计算，这个提议老巫婆也没有拒绝，甚至还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事。 巴族的强大勿容置疑，这种相互学习也是互相了解和交往很重要的手段。 在完成了主要协议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徐晨又和老巫婆深入探讨了一下双方加强来往和合作的一些细节内容。 巴族为指导拱火族开荒种田和建造房屋等事关居住和粮食安全方面的发展，会派遣一支联合指导小组到拱火族驻扎，同时考察当地的动植物和生态环境，为更进一步的发展耕种畜牧开拓新技术和新方案，拱火族会为这支指导小组的饮食居住和活动安全需要提供必要的安排和保护。 开春之后，故母节之前，巴族大巫会前去拱火族视察，同时安排隆重的赐福仪式，将会在大会上正式承认拱火族大巫的传承身份，到时候拱火族需要按照约定，召集所属的所有联盟部落参加这次隆重的大会。 同时，徐晨还将携带陶器、麻布、渔网等拱火族部落急需的物品前去开办一次交易活动，以此促进双方的人员交流和贸易往来。 对于徐晨提出的这些友好交往事项，老巫婆全部都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会配合巴族和大巫的安排，并且还对徐晨如此慷慨的帮忙表达了万分的感激之情。 在徐晨的描绘的宏伟蓝图下，老巫婆仿佛已经看到几年之内，拱火族也会变得和巴族一样富庶，住大屋，穿布衣，还有用不完的陶器。 为了让老巫婆认识到开荒种田和畜牧养殖的好处，徐晨和母巴等人陪着她认真参观了院子里养的鸡鸭、观看了库房中堆的满满当当的粮食。 老巫婆在两个年轻女人的搀扶下看完这些之后，激动的浑身发抖，提出想去窑厂看看陶器。 于是徐晨亲自陪着去窑厂一趟。 当看到窑厂浓烟滚滚的土窑和几个凉棚下面凌乱堆房到露天的数不清的陶器之后，老巫婆彻底就凌乱到神魂失守了。 她只知道巴族的陶器的确多而且便宜，但没想到竟然会多到如此程度。 她们那个当做宝贝用五张厚实的兽皮换回去的小陶罐，竟是这里最小最不起眼的。 于是瞬间老巫婆有一种上了恰族鬼当的感觉。 因为那个陶罐，就是盟友恰族用翻了好两倍的价格换给他们的。 而为了这种在巴族根本就不起眼的陶器，他们竟然发动了一场差点儿导致毁家灭族的战争。 越想越不是滋味，老巫婆在一群战战兢兢居住在窑厂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面前嚎啕大哭。 这一刻，她不再是所有族人和联盟敬仰的精神领袖，反而就像一个受到了极大打击和忍受不住委屈的普通老太婆，深深为自己下达的错误命令自责和懊悔。 这次的被俘和远行，既是一次深切的耻辱，又是一次毕生难忘的见闻之旅。 巴族用目不暇接的神奇创造，彻底征服了这个令乌族曾经辗转难安的强大部落。 痛哭一通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老巫婆敦敦告诫一群被俘虏而来的男女族人一定要听从巴族的安排，认真劳动积极接受改造，千万不能有丝毫的抵触和反抗。 有老巫婆的安抚和说法，徐晨也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对于这么一大群还没完全开化的野人来说，留在巴族其实要冒很大的风险。 但最终的结局还是让他很满意。 让对方的大巫来现身说法，就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带族长来都不好使。 征服这些野人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强势镇压，越是野蛮不开化的部落，越是难以用武力使其屈服，而越是见识少文化少的人，越是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 所以，他只需要征服对方的巫，看起来很复杂难搞的事就变得相对轻容容易的多。 第237章 劳动改造 看见徐晨到来，一群猎人非常兴奋激动的跑过来行礼问候，并且还列队报数，如同以前训练一样，请徐晨训话。 徐晨自然还是很高兴的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言辞热烈的鼓励和表扬了一番，并且还指着乌族的旗帜和号角解释了几句。 得知自己部落终于也有了旗帜和号角之后，一群猎人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好久心情才平息下来。 当初乌族包括龙在内一共任命了四个军事训练指挥官，平日是轮流进行带队训练、狩猎和监视俘虏挖矿，整体来说训练猎人是龙的强项，而且他的实力和威信也足够服众，因此平日训练主要还是龙在负责，其他三人主要作为教官，几个人配合的还十分不错。 主要是四个人都决定死心塌地的跟着徐晨混了，彼此之间的利益一致。 铜矿石开采可以说是对乌族影响最大的一个项目。 四个家族抢先修房子，只能算是快了一步，到明年肯定所有的家族都会到山下修房子，而且修的可能会更大更好。 烧荒种田也一样，大家都是第一年学习耕种，收获肯定也会差不多。 但铜矿石却是大宝贝，这些本来不值钱的石头挖出来运送到巴族，就能换到急需的陶器和麻布。 而且已经被徐晨变相的授予了四个最先投靠的家族所有。 其他家族包括乌族族长眼下都无权染指。 这更进一步的加剧了乌族内部的利益冲突和分裂。 其他家族想要分享铜矿收益，四个家族肯定不干。 因此整个冬天，围绕铜矿开采权，乌族族长已经召集所有家族首领商量过很多次了。 每次看着四个家族用挖出来的铜矿从巴族换回来大量的陶器，这种情绪便会爆发一次。 四个部落为了保住铜矿开发权，不得不加强巡逻和守卫，不光每天来回巡逻，而且还安排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猎人看守监视，若是发现其他家族有人前来挖掘和抢夺矿石，就会全力阻止和驱赶。 为此这溪谷附近，前后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规模不算小的冲突了，期间还有人受过伤。 不过好在都是同一部落，互相都还比较克制，并没有出现重大伤亡。 一群正在卖力挖矿的俘虏看到徐晨带来的这支威武严整的猎人队伍，全都吓的瑟瑟发抖，不少人看到队伍靠近，直接就丢了手里的木棍和矿石抱头蹲在地上表示自己是个小无辜，一副只想积极劳动改造挣口饭吃的苦逼样子。 看得出来，这群矿工有些凄惨。 两个多月挖矿下来，似乎都有些脱形了。 与在巴族接受劳动改造而且还有机会参加训练获得食物加成的俘虏们来说，双方的待遇天差地别。 就说这次跟随徐晨来的二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俘虏军团，一个个不光精神饱满，而且都还红光满面长得更加壮实了。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些留在乌族挖矿的俘虏看着昂首挺胸身穿藤甲列队站在面前的同胞，甚至都有些不敢相认，好不容易认出来鼓起勇气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站的如同一根莫得感情的木头桩子一样，满脸鄙夷一副我不认识你、你莫挨老子的表情。 始母神在上，我兄弟这是怎么了，他是被神灵抹去灵魂了吗，怎么连我都不认识，我是你最喜欢的好基友啊！ 有矿工手脚颤抖的惊恐后退，还有人抓住已经被徐某人洗脑的同族兄弟或者好友鬼哭狼嚎的询问情况。 于是整个队伍略有些混乱起来。 徐晨也知道这些俘虏们之间多日不见，可能会有一些感情要聊，于是直接命令队伍解散休息。 于是一群前来的俘虏军团很快就被一群矿工包围起来，咕咕嘎嘎开始激动兴奋交流起来。 在得到答案之后，这些苦逼的矿工全都捶胸顿足，嗷嗷叫唤表示要去巴族接受劳动改造。 俘虏军团一听这哪儿行，劳动改造是按人数分配，你们去了那我们岂不是要来挖矿。 另外我们还想好好表现长久留在巴族当一个高尚文明的巴族人呢，怎么能够让你们前去捣乱，于是纷纷严词拒绝兄弟朋友的这个不合理要求，表示只有留在这里积极接受劳动改造，才有回到部落的机会，并且还表示，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挖矿，我们就能帮你和巫王好好美言几句，到时候或许能够早点儿回家。 于是一群矿工感激涕零，热泪盈眶的感谢这些吃饱喝足的同胞们还并没有忘记和自己深厚的感情，指天画地表示等到回到部落，一定会把自己珍藏最精美的兽牙吊坠送给你云云。 嘁，狗几把才想回去！ 俘虏军团的人暗中撇嘴，纷纷拍着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同族肩膀安慰鼓励，表示只有多挖矿，挖好矿才是最好的劳动改造方式，再接再厉，努力加油。 在一群油光满面的俘虏军团的鼓励下，一群受尽折磨的矿工俘虏们爆发出无比的热情，开始了一轮热火朝天的挖矿行动。 “他们……嘎哈？” 龙等一群乌族猎人面面相觑。 这群傻逼俘虏自从来了之后，就从来没有真正听话过，三天两头都在闹事，若不是安排了足够多的人照看巡逻，说不定早就跑光了，平日干活儿也是必须不断的呵斥甚至抽打才行，只要一时看的不仅，必然就会开始偷懒。 蹲地上玩石头的，挖虫子吃的，拉屎的，装肚子疼的…… 反正是从来都没有真正服帖过。 但今天却突然一下变得勤快起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徐晨对于俘虏的管理，肯定和乌族的理念不一样。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是不可能的。 俘虏不是机器人，更不是永动机，本来冬春就食物匮乏，完全靠压榨虽然能够完成劳动任务，但也一定会激化敌对情绪，让这些俘虏养成工作摸鱼的习惯。 因此就算是俘虏和劳动改造，徐晨也还是尽量保证他们正常的食物和住宿需求，保证他们最基本的生活质量，另外在巴族，他对俘虏也同样是用了军事管理的方法，干活儿积极老实听话的，不光会给予更多的食物，还会让他们去做那些相对轻松的工作，但对于不听话而且抵触情绪很重的家伙，自然也不会给好果子吃，该揍的使劲儿揍，该饿的使劲儿饿，只要不死，十八般刑具都能用上。 在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管理下，巴族拥有最多的俘虏，但却管理的最为轻松，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太大的骚乱。 当然，这也和当初他把拱火族大巫弄去现身说法有很大关系。 但无论怎么说，巴族的管理方式更加人性化一些，俘虏的抵触心理要弱的多，甚至现在已经有了一大批铁杆拥趸，私下都准备要留在巴族生活。 但乌族这些俘虏的情况就要复杂的多。 一是乌族内部矛盾太多，无暇顾及他们。 二是冬春这些家族也没有足够多的食物提供。 三是没有大巫这种精神信仰的人物进行引导教育。 最后就是乌族的管理方法简单粗暴，贯彻了徐晨劳动改造的指示，但却没有考虑到其他因素，只知道简单粗暴压制。 自古以来挖矿就是最危险的活动，死伤无计其数。 露天矿还好一些，地下矿洞更加危险。 眼前这一处铜矿规模不知道多大，但矿区范围肯定不小，从乌族往西北方向的木牙族区域内，都有铜矿石出现，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溪谷，只是铜矿脉被地表流水破坏之后显露出来的一个点。 至于真正的铜矿，肯定还被深埋在这绵延不断的大山之中。 家里有矿，才能为所欲为。 而铜矿，刚好就是眼下最紧要也最紧缺的矿种。 如果按照人类文明的历史轨迹发展，铜将会在几千年的时间内，从新石器时代一直绵延到封建王朝结束，一直都是最重要的贵金属。 当然，电子时代铜更加重要，但那种重要是工业需求，和政治无关。 也就是说，徐晨的将来的王图霸业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这座铜矿将一直都会是他发展的最重要的助力。 武器、货币、农具、战车甚至是机器，都将从这里诞生。 因此这座铜矿对徐晨来说，就像自己的命脉一样，必须妥善管理和保护。 如何大规模开发还需要仔细考察研究。 但眼下的开发还是需要尽量安全，不要王图霸业还没开始，就闹出矿工造反暴动的事情了，大吼巫王首领宁有种乎就不太吉利了。 第224章 契约之书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几乎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写写画画叮叮当当的忙个不停。 联盟部落前来学习纺线织布的女人在几个猎人的护送下结伴离开，她们先去乌族，然后由乌族的猎人护送回归各自的部落。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乌族家大业大，男人又多，徐晨趁着这个机会调动配合一下，想来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可能非常乐意，毕竟抱徐晨大腿的事不是常有，多帮帮忙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好处。 这些女人离开之后，窑厂空出来的凉棚和石屋就差不多能够将所有俘虏来的男女全都暂时安顿下来。 阿母开始正式接管这些女人的管理工作，从其中挑选了几个模样乖巧听话的女人担任副手，然后带领她们正式开启了建设新家园的活动。 所有的男人在短暂熟悉环境之后，也很快投入了大院二期工程的建设当中，捡石头、和泥、拓砖、伐木，在一群巴族工匠的带领下开始了劳动改造。 风按照徐晨的指示，从俘虏来的男人中暂时挑选了十人编入队伍进行军事训练。 这十个人不是最强壮的，而是看起来忠厚老实的。 虽然有拱火族大巫的告诫，但对于这些完全不熟悉的野人，徐晨仍旧不敢掉以轻心，还是表现的比较谨慎。 这些人平日不能接触长矛弓箭等任何进攻性武器。 并且干活的时候，整天都会有披甲执锐的巴族猎人现场监视看管。 在强大的精神压力和武力压制下，所有俘虏都表现的十分老实，吃饭完就干活儿，天不黑就睡觉，规矩的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偶尔有些脾气大的刺头跳攒几下，很快就被揍的鬼哭狼嚎。 拱火族大巫每天都在大院的房前屋后和工地上来回观摩学习，自然也不会惯着这些刺头，遇到挨揍的族人不仅不帮忙，甚至还会上前大声呵斥。 如此几次之后，所有俘虏都彻底认清了现实，全都老实服帖下来，所有的建设工程也在慢慢熟悉中走上正轨。 徐晨忙碌几天也终于有了结果，将他和拱火族之间达成的协议写成一张羊皮契书，并且还为老巫婆制作了一枚代表拱火族联盟的大巫之印。 羊皮契书是用松脂和石墨加热后调制而成的粘稠油墨写成，文字用的就是徐晨自创的象形综合体。 这些字老巫婆一个都不认识。 因此当徐晨告诉她文字契约已经写好，并且拿给她的时候，看着羊皮上面奇奇怪怪的文字符号的时候，老巫婆是又惊恐又激动。 惊恐的是，这些文字据说都是徐晨根据神的指引创造，可以将语言和每一个符号一一对应，完全如同天书，比她所获得的总共只有几十个符文的大巫传承要复杂的多。 这说明庇佑巴族的神的力量强大无比，无可抵抗。 激动的，原来还能用这种神奇的创意方法，将文字和符号等内容，记录在兽皮之上。 兽皮可比在石壁上记录所见所想方便简单的多，而且还便于保存和携带翻阅，再也不用担心石壁上的空间不够用，一代接一代的往上覆盖添加。 于是拿着这张兽皮契书，老巫婆又一次情绪失控，双手捧着浑身颤抖的站立不稳。 巴族的创新和创意无处不在。 就这个小小的改变，足可以影响天下所有部落大巫的传承习惯。 徐晨知道老巫婆看不懂这些文字，因此还是请她到火塘边坐下，一个字一个字的挨着给她比划解释，而且对于其中一些简单的文字还会在塘沿的石砖上用炭条画出图形解释一下。 如此下来，一篇契书解释完毕，老巫婆对这种象形文字就有了一个比较系统理解和认知，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因为象形文字的基础就是图形，火就是燃烧的火焰形状，巴就是盘绕的蛇形。 内容和商讨的是不是完全一样老巫婆眼下还无法判断，但至少她通过这些文字和这张契书，看到了一个伟大的巫的时代即将来临。 说到底，巫的本质就是传承。 用语言、符号、图形，记录她们所见所谓、所思所想，不断积累形成一种智慧结晶传承下去，最终变成一种河流一般的精神信仰，指引部落和所有人类不传的融合、发展、壮大。 巫从来都不是故步自封的。 她们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学习和进步。 就算是敌对部落，她们也会在巫的层面进行交流和相互学习。 因为巫一旦停止了学习和进步，无法明悟神的启示，部落得不到神的指引便会慢慢颓败衰落。 “这是你的巫印！” 徐晨最后把一枚黄金打造的巫印戒指放在老巫婆的手上。 这枚黄金戒指重好几两，正面是一个圆形的火焰符号，背面还有巫王晨赐四个字。 这正反的符号和字，徐晨同样给她做了仔细解释，并且表示以后所有拱火族和其他部落签订的契书，都必须盖上这枚巫印才有效。 眼前这张契书，同样如此。 徐晨让人去把一对双胞胎小女巫请来，共同参与和见证两个不同部落联盟之间的第一份契约的签订。 当双胞胎姐妹杵着各自的权杖进来的时候，徐晨已经准备好了签约的红色印泥。 印泥放在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之中，是用朱砂、松脂、树胶、麝香等好几种材料混合反复捣制而成，用的时候取一小块用陶勺加热滴在兽皮上，然后用巫印盖上去，等晾干冷却之后，就是一个鲜红的固体印记。 因为松脂具有强大的粘性，可以牢牢粘在粗糙的兽皮上，只要不是刻意用尖锐的物品刮掉，可以保持很久。 这是徐晨已经早已验证过的结果。 火塘房，眼下就只有代表双方部落的三个巫和一个自封巫王的家伙。 听完徐晨解释完这次的签约仪式和内容之后，双胞胎小女巫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激动又惊讶的神情。 徐晨用兽皮写字这种事，整个巴族人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巴族不缺兽皮，可以由得徐晨去铺张浪费，而且徐晨用的也都是些不能穿的兽皮，除开床垫口袋皮靴皮甲之外，用处不大。 双胞胎妹妹来了巴族几天，已经熟悉了徐晨这种新的记录方法，眼下徐晨房间的书桌上，已经堆了好大一堆写满文字的兽皮。 但徐晨用兽皮来记录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且还要双方大巫见证和签订契约事，却是一种全新的创意。 历来部落之间达成的协议，都是口头交流和承认，依靠双方的诚信维持，虽然说神灵不会眷顾撒谎者，也这种事谁说的清楚。 就好比这次拱火族突袭苍族。 当初两族大巫交流达成过互相克制和平相处的口头契约。 但在巫族大巫去世之后，拱火族便破坏了这个承诺。 或许拱火族这次的失败，就是不遵守契约的惩罚吧。 老巫婆拿着徐晨送给自己的黄金大巫之戒满脸的郁闷，同时也唏嘘不已，一旦自己签下了这份用兽皮和文字立下的契约，以后想要反悔，难度可就大多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下她除开亦步亦趋的在徐晨的指点下当一个盖章之巫之外，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徐晨用陶勺将朱砂印泥在炭火上微微加热到融化的状态，滴在兽皮契约的空白处，然后在他的指点下，老巫婆用自己的黄金巫印轻轻压在了上面，片刻之后拿开，上面现出一个立体的火焰印记。 “哇嘎！” 双胞胎妹妹惊奇的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加热后的印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味。 颜色也让她非常熟悉。 就和上次阿母出使乌族时候偷偷送她涂抹在后肩上的红色胶泥差不多。 徐晨偷偷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分别拿出两枚黄金戒指分别递给双胞胎姐妹。 “我也有嘎！”妹妹惊喜的接过来。 “以后所有的巫都要有自己的印，每个巫代表自己的部落和外族签订契约的时候，都要加盖巫印才能有效，这些契约将会受到神的保护，凡是违反契约的巫和部落，都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徐晨说的义正言辞，不过脸皮情不自禁的轻轻抽搐几下。 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不知道会不会被神灵惩罚。 本来他是无神论者，但与这群整天神叨叨的巫婆在一起，时间长了总觉得天上有只眼睛在看着自己。 乌族的巫印正面是一个鸟形，代表着乌鸦，背面同样有巫王晨赐四个字。 乌族的乌到底是哪个字徐晨并不知道，乌族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因此徐晨只能把他们当做乌鸦族。 巴族的巫印正面是一条蛇的模样，但旁边还多了大巫两个字，背面照样是巫王晨赐四个字。 在徐晨的指点下，双胞胎小女巫都一脸激动认真的在兽皮契约上盖上了自己所属的巫印。 看着上面三个鲜红的立体印鉴，三个巫各自都轻轻吐了一口气。 虽然仪式很简单，但却充满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神秘感觉。 仿佛这个巫印盖上去的时候，冥冥中就有一种紧张的情绪从心灵深处浮现出来，仿佛这张写满字的兽皮书，一下多了一种沉甸甸的神圣感，让人心生一种敬畏。 第238章 军事化管理 在龙和监工训练官的陪同下，徐晨把溪谷内外一些已经开始挖掘和探索过有矿石的地方都仔细巡查了一遍。 同时还拿着石锄现场演示了一下挖矿的技巧。 毕竟在穿越前，他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长年累月拿着镐头在野外勘察，挖矿勘脉就是他的专业技能，虽然有各种先进仪器辅助，但人工采掘却是最常见的手段。 挖的同时，他还召集一群俘虏和监工仔细分辨哪些是好矿石，哪些是劣质矿石，挖掘出来之后进行分类堆放，免得混杂在一起，送到巴族之后还要花费大量人力和时间进行重新分拣，特别是孔雀石和原铜矿石等比较稀少贵重的矿物，要求单独收在一起，不要混在矿石之中。 忙碌了个把小时累了一身大汗，一群外出打猎的乌族猎人和一群俘虏也带着两头野兽回来，。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也到了收工吃晚饭的时间。 徐晨丢下石锄跟着去一群矿工生活起居的地方休息。 流出铜矿石的溪谷深约两三里，两边都是长满了荆棘的碎石山体，这种地形不会形成大型的岩石山洞，因此只能居住在谷口外主流河道交汇的河滩附******缓的山坡下，仿照巴族的窑厂用石头修筑了一圈简单的围墙，然后用木头和茅草藤蔓搭建了一排窝棚，里面是一个挨一个的石窝，铺着干草和树叶，就和普通野人山洞的情况看起来差不多，但更加简陋。 当中有大堆石头围成的火塘，里面有大量燃烧过的灰烬，不过眼下已经熄灭，而且看起来已经熄灭好久了。 徐晨询问几句得知，寒冬一直都还生火取暖，但开春之后接连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火塘被浇灭了两次之后，乌族人也懒得帮忙取火种生火了。 再说开春之后气温也逐渐暖和，对火的需求也减少了很多，眼下一群俘虏基本上都是吃生冷食物，至于乌族的猎人和监工，都是回部落吃饭，要不就是带烤熟的干粮。 茹毛饮血，吃生冷饮食，对于眼下大部分原始部落来说还是常态。 巴族也不过是他穿越之后发明了陶器，才慢慢摆脱这种饮食习惯。 因此对于一群俘虏的饮食徐晨倒是没有太多不满，毕竟条件有限，乌族一样还处在生冷饮食阶段。 他担心的还是住宿条件。 马上雨季就要到了，这大河小河溪流一旦开始涨水，河滩附近肯定没办法住，必须挑一个地势高的安全地方才行，另外随着雨季的到来，溪谷和河滩上也没办法挖矿了，必须向山坡上转移。 另外就是涨水之后，整个夏天大河小河都无法正常通行，挖出来的矿石很难运送出去，更无法运送到巴族去，那么采矿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俘虏虽然不少，但拱火族和恰族在一年之内肯定会将大部分都赎回去，眼下留在季族和苍族的俘虏估计换回去不少了，毕竟距离最近，最方便。 乌族相对巴族又要近一些，春夏期间必然会换回去不少，秋冬季剩下来的就不多了。 因此徐晨觉得还要趁着眼下人手足够，抢在这些免费的矿工被换回去之前尽量多挖一些矿石出来。 但安全问题和矿石运送却是大麻烦。 这就还是回到最先思考的问题，最好的方案就是就地开矿冶炼成加工成铜，这样既方便又简单。 就算是夏天暴雨涨水，只要保证食物供应，这里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隔绝的工矿区。 实际上世界上大多数矿区和冶炼加工厂，都在人迹罕至的区域，最终带动形成独有的厂矿文化，一旦矿石挖尽，一座因为厂矿而生的城镇，很快就会废弃荒芜。 这就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然经历。 当初是忌惮乌族的实力不肯配合，因此便一直没怎么投入精力，现在虽然已经通过几个投靠的乌族家族掌控了这个铜矿，但内部矛盾仍旧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有利益必然就会有争斗。 乌族那些还未归服的家族必然不会眼见这个本属于他们全体乌族的庞大利益落入少部分人手中，产生的利益越大，时间越长，矛盾便越深。 虽然徐晨乐意见到乌族内部矛盾重重，但若是这种矛盾威胁到自己的利益，那他就不乐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放之四海而皆准。 因此要想在乌族的地盘上大规模开矿甚至完成冶炼加工，那就还是需要彻底摆平乌族族长所代表的一群死硬分子。 虽然她们眼下已经开始示弱，但毕竟还没有完全顺服。 一旦他们想偷偷搞事破坏，谁都防不住，冶炼炉上千度的高温，任何一个疏忽就可能改造成巨大伤亡，若是隔三差五来一次，就算是投靠的几个家族怕是也会恐惧到放弃。 所以，要想真正将乌族打造成为一个铜矿开采冶炼加工基地，就必须让出一部分利益安抚包括乌族族长在内的一群部落首领。 只要有充足的利益，乌族必然会非常愿意配合完成挖掘和冶炼。 假以时日，整个乌族栖息地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铜矿冶炼加工厂，将来说不定还会成为大晨帝国最重要的核心工业区。 铜矿石利用河流用船舶源源不断的运送出来，就在外面山谷冶炼，然后在谷口外的河口建设一个码头，打造河船，顺大河而下，就能把铜运送到广阔的下游平原地区。 在那里，将会有一座巨大的城池，有各地运送而来的铅锡木炭，再冶炼成青铜合金，铸造兵器、车轴、王鼎、编钟…… 五千年华夏文明的轨迹将再次展开，由此拉开一场灿烂辉煌的青铜器时代的序幕。 “巫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千手持法杖身披斗篷的大巫和圣女对着高坐龙椅的英武男子俯身跪拜。 纵横看不到边的战车、骑兵、步兵方阵，密密麻麻的旗帜如林。 大晨帝国一统天下，威震万族，晨王陛下成就史无前例的万巫之王…… “咕咚~” 徐晨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用手使劲儿抹了一把满嘴的哈喇子。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座破破烂烂的简陋栖息地和四周大片荒芜的河滩和荒山野岭，他将满脑子巫王万岁的喧嚣和呐喊强行镇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态。 做梦不是问题，做白日梦就特么操蛋了。 看来最近自己因为搞定了拱火族和乌族之后太过膨胀。 这心态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样不好。 何况这么屁大点儿铜矿，凭借几十个很快就会被赎回去的俘虏矿工和他们手上破破烂烂木棍，要想完成大规模的开矿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想真正把这座铜矿开起来，至少需要数百上千的矿工，另外还需要大量结实锋利的金属工具，挖矿、伐木、烧炭、冶炼，运输…… 万事开头难，中艰难，结尾难。 面对眼前一穷二白的开局，徐晨瞬间有一种回巴族继续苟的冲动。 更何况他一直都还没想好如何去摆平乌族族长和追随她的那一群乌族首领。 两头并不算大的野兽丢在河滩上，一群俘虏一拥而上开始开膛破肚分割肉食，一人一块血淋淋的就坐在地上开始进食。 浓郁的血腥气息在晚风中随风飘散。 徐晨脸皮抽抽着召集龙和乌族负责监工还有带领狩猎的三位训练指挥官在一起开一个临时指导会议。 虽然条件艰苦，但眼下管理太过混乱，还有住宿和饮食的条件也需要做一些大的改进，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就地展开冶炼工作，以减少运送矿石的无谓消耗。 首先是针对管理的不足，徐晨要求乌族必须加强奖惩机制，将所有的矿工纳入军事训练，仿照猎人的日常训练进行军事化管理。 食物不能任由他们自己混乱抢食，必须加强管理，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训练好的劳动积极的可以分配相对轻松的工作，甚至编入狩猎队或者监工队伍，提拔委任一些小头目，以此达到自我对立和管理的目的。 这不是战俘集中营，只是一种惩罚性的劳动改造，说白了就是掠夺劳动力，要让这些俘虏自己积极主动起来才行。 纪律和奖惩双管齐下，才能改变目前乱糟糟的局面。 另外住宿条件也需要改善，为了提防雨季来临之后河水上涨带来的危险，需要选择一个地势较高的安全区域重新建造房屋。 房屋尽可能的结实一些，结合石屋和帐篷，可以用木石泥巴混建，不要求多宽敞，但要求能够遮风挡雨。 另外春夏也是蛇鼠虫蚁活动猖獗的时期，寄生虫和疾病预防也很重要，居住环境要尽量保持干净卫生，食物还是尽量要做熟，排泄物要尽量远离生活，最好是固定地点集中排泄，和生活区一定要隔离开来，减少病虫害和寄生虫的感染风险。 对于曾经有人失踪的情况，要加强矿区四周的巡逻，将附近两里范围纳入监控范围，驱逐野狼等凶猛野兽，力求保证矿区生活的安全。 另外，针对俘虏干活摸鱼的习惯，可以采用功劳积累制度，按照小组进行绩效考核，可以分配更好的工具，更多的食物，更好的住宿条件等加强刺激，只要挖矿达到一定数量，还可以放假休息甚至提前结束劳动改造放其回归部落等等。 第239章 服输 徐晨指出的问题和提供的解决办法，让龙和三位训练指挥官感觉一下豁然开朗，都很激动的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的提议安排布置。 不过当前他们也面对许多困难。 第一还是缺乏指导修建房屋的工匠。 第二是缺乏必要的劳动工具。 第三是食物严重不足。 眼下单纯依靠狩猎，只能勉强保证一群俘虏的基本生存保障，想要吃饱吃好困难重重。 另外就是绩效考核他们都不懂，无法对俘虏们的劳动量进行合理的衡量和评定。 面对这些实际情况，徐晨自然也感觉有些头大。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所有的问题都还是要想办法一步一步解决，才能将让这个矿区尽快走上正轨。 因此徐晨答应这次回去之后，会尽快安排几个巴族工匠前来指导建房。 另外光靠打猎不行，矿区就在河流旁边，结网捕鱼才能保证更加稳定的食物供应，因此他出去之后，还会和几个掌控采矿权的乌族首领进行商量，让乌族尽可能的提供提更多的食物来源，同时再安排一些老弱病残前来做后勤辅助，帮忙捕鱼和制作和分配食物，做好生活区的卫生清理打扫，定期进行石灰熏杀等等。 而矿石冶炼才是重中之重，眼下乌族缺少冶炼工匠，想要在这里完成开矿冶炼一条龙的加工，也需要回去之后安排已经有冶炼经验的窑工前来指导修建冶炼炉。 如此又还需要不少人手负责收集和砍伐大量柴草，支撑冶炼加工。 但干活儿的人多了，食物就会更加匮乏。 总之就是，解决一样问题，会有面临更多的问题。 而所有的问题核心，就是食物和人才严重不足。 食物匮乏是困扰人类发展的永恒话题，哪怕到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大量人口常年处于饥饿状态。 因此关于食物，眼下依旧只能依靠采集打猎捕鱼等常规手段解决，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规模的耕种和畜牧，至少需要数十上百年的积累和推广才会慢慢收到效果。 现在，他迫切需要大量精通管理和计算方面的人才。 但这这样的人才他一个都没有。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经过他一年多的努力之后，终于培养出来一批勉强合格的工匠，有了初步的建造房屋的经验，另外通过窑厂，也培养出来一批窑工。 这些连毛都还没褪干净的野蛮工匠，就是他目前赖以维持发展的基础人才。 目前的状况，就是他发展需要的东西与劳动力以及劳动关系之间完全不符合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 步子迈的太大，扯的蛋疼。 …… 太阳落山之后，整个乌族栖息的山谷很快陷入了阴冷的黄昏。 初春的早晚，空气依旧寒凉。 但徐晨的到来，却让大巫去世之后一直陷入混乱不堪的乌族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欢腾和热闹。 从采矿区回来之后，徐晨被四个巫族首领争抢着迎接到自己家族修建的新房子里面居住，经过一番吵闹之后，徐晨和随行而来的队伍终于还是妥善安顿下来。 为了表达对徐晨的敬畏和欢迎，乌族人在院落前面的河滩上，点燃几大堆篝火，拿出并不算多的食物和今天捕鱼狩猎的收获，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徐晨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一群首领围在当中。 小女巫更是穿上今天徐晨刚送来的崭新衣裙和斗篷，将自己打扮的干净整齐跪坐在徐晨身边，殷勤而恭顺的为他奉上各种食物和茶水。 上百位年轻男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龙和风等一群男人，则围坐在徐晨不远处，热闹喧哗交流平日训练的心得体会。 虽然这不是春秋两次的部落联盟聚会。 但这种热闹的景象也难得一见。 在篝火晚宴上，徐晨与乌族几个首领详细交流了关于铜矿的开发情况，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几个首领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表示会全力支持他的决定和安排。 徐晨现在不光是巴族的主心骨，也是六族联盟当仁不让的话事人，自从大巫去世之后，他已经取代大巫超越两个新巫，成为了一个新核心领袖，无人可以超越。 小女巫跪坐在徐晨身边，神态恭顺，但却几次欲言又止。 “嘎哈？” 看小女巫对自己眉来眼去的样子，徐晨疑惑的低声询问。 小女巫吓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犹豫许久才带着一丝紧张低声比划说：“母乌嘎嘎想……和你……说话！” 徐晨微微愣了一下，很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说：“可以！” 小女巫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情绪一下消减了许多。 徐晨也在心里吐了一口气。 方才他还在为铜矿的冶炼加工伤脑筋。 眼下看来，乌族族长似乎比自己还憋不住了。 果然是利益动人心，铜矿开采的利益已经让她们眼红到无法继续抵抗的地步。 而当初安排下的小女巫这颗棋子，也终于开始体现出价值。 这件事唯有她出面，双方才会比较顺利沟通。 不然谁都可能拉不下脸。 至少徐晨不会为了眼前并不急需的铜，去主动找乌族族长交流分配利益，这不符合他拉拢打压的手段。 眼下既然乌族族长通过小女巫传达了这个交流的信号，那么说明她们已经准备服输了。 吃完晚餐，随着更多的人加入到篝火舞蹈之中，晚会场面越发的热闹欢腾，乌族数百人都围在篝火四周欢呼，进入了一种忘形疯狂的穷快活之中。 徐晨跟着小女巫走出欢闹的人群，乌族族长和几个部落首领已经等在了河滩上。 看到徐晨真的过来了，一群人一下安静下来，还没等到徐晨开口，乌族族长带着几位首领便低头蹲了下去，一个个低头顺耳一副恭敬模样。 徐晨脸皮忍不住抽抽几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眼下看来，这群人是终于彻底认输了。 虽然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但却也让他隐隐有些失落，就像一场战斗，憋足了力气还没动手，对方便认怂投降了。 “巫王陛下，乌族以后愿意接受您的指引！” 乌族族长用一句徐晨非常熟悉的话表达自己的恭敬和归服。 “起来吧，你们将来会为你们今天的决定感到自豪！”徐晨微微点头。 一群中老年妇女慢慢站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情绪很尴尬。 徐晨虽然也没啥好说的，但这的确算是这次巡游的一个意外收获，因此还是很高兴的勉励了几句，表示只要乌族同心协力，愿意接受大巫的领导，共同维护联盟部落的利益，他也会对所有乌族家族一视同仁，其他家族该有的奖赏和利益，同样他们也都会得到。 看到徐晨终于接受她们并且松口，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集体长吐了口气，纷纷表示从今往后愿意归服大巫的指引，以巴族为联盟首领，共同维护六族联盟的利益。 当然，说来说去，就像徐晨的推测，最终她们关心的还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毕竟铜矿就在乌族领地之中，她们作为乌族最大的联合群体，虽然已经在逐步被边缘化，但合在一起实力依旧强大，因此希望徐晨能够支持他们参与铜矿的开发，从中获得更多的陶器分配。 对于这个要求，徐晨自然不会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给予答复，而是表示铜矿虽然归宿乌族所有，但这是其他四个家族以救援苍族为代价获得的开采权，用铜矿石换陶器，是对于他们服从联盟利益的奖励，而不是必须，矿石没有太大价值，因为后期加工还非常复杂，其他四族可以拿铜矿石换陶器，但没有参加救援的家族巴族可以不接受这种交易，如果乌族其他家族也想得到铜矿的开采利益，必须付出更多的劳动，并且还要得到另外四个家族的同意才行。 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面面相觑。 她们只以为自己服输之后，徐晨就会同意她们的请求，但没想到徐晨并不容易打交道。 铜矿这么大的收益，眼下又占尽优势，她们如何愿意把一部分利益让出来。 “晨嘎，帮忙嘎！” 小巫女在身后轻轻扯徐晨的腰带。 徐晨赶紧反手一把就把小巫女的小手给捉住了。 你扯哪儿不好，非得扯我的裤腰带。 我这是个活结好不好，再扯一下裤儿都要掉下去了。 小巫女心脏噗通噗通乱跳，紧张的呼吸都乱了，只感觉头晕体软站立不稳。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肢体接触。 因为这是不允许的。 虽然她也曾经想过甚至做过和徐晨在一起的梦，但那毕竟只是精神层面的出轨。 她从来都没体验过这种肉体接触的亲密举动。 篝火隔的很远，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两人的动作没有人知道。 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在小巫女的提醒下醒悟过来，赶紧七嘴八舌满脸恭维的表示只要徐晨愿意帮忙让其他四个家族同意，她们一切都愿意按照徐晨的吩咐去做。 徐晨点头表示他愿意帮忙从中说和，并且让小巫女去把另外四个家族首领一并请来商讨此事。 徐晨松手，小巫女脸红耳赤的举着大巫权杖跌跌撞撞的跑了，看起来神情十分激动的模样。 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脸感激。 她们为了让徐晨接受她们，求了小巫女好几次，虽然双方最近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看的出来，小女巫还是很为乌族的整体利益考虑，在很努力的帮忙牵线搭桥。 只要有巫在，乌族以后还是能够团结一心，等她威信慢慢培养起来，乌族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强大，铜矿带来的大量财富，照样还是要归部落所有家族共享。 第225章 巫王之印 等老巫婆和双胞胎小女巫盖完各自的巫印之后，徐晨转身又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黄金大印。 沉甸甸怕是有好几斤。 只见他将大印放在炭火中烧了几分钟，然后用兽皮包裹着把手直接就盖在了兽皮契书的一块空白位置。 只听滋滋一阵微微的响声，瞬间一股兽皮烧灼的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等徐晨将金印拿开，只见兽皮上出现了一个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镂空黑色印记，赫然是‘巫王之印’四个大字。 “嗤~” 徐晨将金印放进一个装水的陶碗之中冷却降温，这才将盖上了四个不同印章的兽皮契书拿起来，左看右看一阵，然后咂咂嘴露出还算满意的笑容。 内容不重要，仪式很重要。 就像原始人习惯于通过一些规模盛大的祭祀活动来聚会一样，这既是一种交流活动，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信仰，以神灵的名义增加族人和部落之间的凝聚力。 而这些仪式在人类的发展中作用巨大，最后慢慢固定成为了一种心灵寄托的盛大节日。 就好比中国的春节，从远古的祭祀崇拜到封建王朝的节日盛会，再变成亲人团聚的节假日，虽然神话色彩一直都在不停的淡化，但却始终无法改变这种古老的传承，也由此形成了中国独有的文化习俗。 每年春节，人们再远、再累、再苦、再穷都要赶回家，就像候鸟一样大规模迁徙，只为回家看一眼吃一顿饭，如果没有做到，或许整整一年都会觉得心灵空寂孤独，念念不舍。 徐晨就是要用这种带有神圣感的仪式，来升华这种契约的精神约束力。 一群巫在一起订立的契约若是都不能被遵守和执行，那么剩下的就唯有血腥和暴力手段了。 能文斗尽量不要武斗。 这是徐晨最质朴的想法，也是符合眼下所有部落利益的最好方法。 因为人实在太少了，经不起折腾。 这次苍族和恰族的摩擦，导致拱火族参与其中，双方死伤人数超过六十，虽然伤者居多，其中大部分也都会痊愈，但前后还是死了十多个人，另外还有一些留下终生残疾，不再具有狩猎能力，几乎成了废人。 这既会削弱部落的实力，也会给部落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伤者不能打猎，还需要人照顾，在眼下缺衣少食的状态下，无异于雪上加霜。 所以，战争是需要尽量避免的行为。 一个经受五千年中华文明熏陶的腹黑穿越者，若是还用最野蛮粗暴的手段和原始人打架，那不是勇敢无畏，而是傻缺。 契书签订好之后，徐晨召集所有正在干活儿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在所有巴族人的围观下，当众宣读了契书的内容，然后由老巫婆进行了翻译。 这些契约条款其实在离开拱火族之前基本上就已经形成，也已经在拱火族传开，来到巴族的这几天时间，老巫婆每天早晚都会去窑厂和一群族人交流谈心，这些内容早已不是秘密，眼下签订契约正式公布出来，并且当中展示给所有人看，目的是让他们完全接受这份现实，不要再抱有多余的想法。 果然，这些内容并没有引起两族男女太大的反应，只是一阵略微的骚动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在公布契约之后，徐晨正式宣布所有选中的女人和此前投奔而来的乌族人组成新的家族，阿母担任新家族的首领。 为了安抚这些女人，徐晨表示正在修建的二期院落，将成为新家族生活起居之地，所有待遇和巴族人一视同仁。 这个消息一说出来，本来还在哭泣的许多女人顿时激动的忘记了悲伤，而一群乌族男人也忍不住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 作为一群外来者，他们固然不缺吃喝住用，各种待遇和也巴族人几乎一样，但他们却没有交配权，因为他们不是通过正式婚配交流过来的男人，在巴族一直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平日干最累最重的活儿，只为求得一个温饱，更加害怕争夺交配权而被巴族驱赶出去。 眼下徐晨让他们和这些抢夺而来的女人组建新的家族，他们从此也有了自己的女人族群，终于可以过上打桩的幸福美好的生活。 更何况这次抢夺回来的全都是年轻女人，足够他们使劲儿当种马，夜夜换着女人睡。 看这些乌族男人兴奋激动的样子，一群巴族男人眼中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当然也更加跃跃欲试。 这么多年轻壮实的年轻女人，几个老弱病残的乌族牲口怎么日的完，最终还是要好事他们，免不得要当几盘隔壁老王跟着一起快活一下。 反正都是一个部落，肥水不流外人田。 最受伤的自然是一群拱火族和恰族的男人了。 但眼下，他们毫无选择的余地，甚至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三个大巫压阵，特别是中间那位小女巫手中那根金光闪闪长满了五彩宝石的权杖上面，一头缠绕的龙两只绿茵茵的大眼珠子更是如同神灵一样注视着他们。 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惊恐。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非常规操作。 完全由徐晨一手主导策划，和以前部落之间的冲突和战争的结果完全不同。 契约被交给巴族大巫保管，直到所有契约内容履行完毕，将会再次召集三位巫当众公布废弃。 按照徐晨的要求，以后所有部落的重要决议和部落之间的重要协议，都必须用兽皮进行记录，由双方或者三方的巫进行签印才算有效，特别是涉及到战争赔偿以及大规模的合作交易，必须用契书确定。 若是部落之间因为战争而达成的和平协议，还必须接受徐晨的确认，盖上巫王之印，不然巴族将不会承认协议的有效性。 三个巫手中得到的三枚黄金巫印，就是以后协议上的合法印鉴。 而面对这枚沉甸甸的黄金戒指，三个巫的心态也是各自不同。 成为了巴族大巫的双胞胎姐姐心情淡然，因为徐晨就在她身边，徐晨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存在的价值，就是帮助徐晨管理所有部落的巫，以后负责盖章就行了。 双胞胎妹妹对这枚做工精致而且被徐晨赋予了神奇权力的巫印明显充满了激动和好奇，戴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爱不释手的转来转去仔细观看，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带有一种魔力，让她充满了盖章的欲望。 至于老巫婆，对这枚黄金印戒是又爱又恨，心情复杂至极。 这枚戒指是她从未见过的神奇物品，拥有它，以后她将会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重要能力，那就是权力。 虽然她还不能理解权力两个字，也不知道这种能力到底来自于何方，但她几十年积累的人生阅历告诉她，这种力量将是超越精神信仰而存在的一种权威，因为它每盖下一次，就会形成一种带有神灵约束的重要契约，所有承认它的部落都不得不严格遵守，否则将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因为通过这件事，她对徐晨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巴族少年不光是神奇，而且聪慧过人，办事从来都不遵循常理，而是有一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而且每件事都会创新出难以预料的方案，并且安排的井井有条。 就好比这份契约，似乎他还没到达拱火族之前就已经完全想好，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和策划之中。 这种掌控一切的神奇能力，才是她最为忌惮而又无法摆脱的。 接受这枚巫印戒指，那么以后拱火族将不得不接受巴族的领导，就算她去世，新巫照样还是会继承这枚巫印，始终摆脱不了巴族的控制和影响。 但无论她接不接受，承不承认，这枚巫印将会随着时间发挥出越来越大的作用，成为部落传承发展的最重要的物品之一，甚至比大巫权杖更加重要。 因为在巴族的这几天，她已经和双胞胎小女巫进行过许多次的交流学习，也弄清楚了巫族大巫去世之后为争夺大巫发生的一场堪称山崩地裂般的冲突。 内中缘由扑朔迷离。 但实则只有他们这些成年老巫才真正明白，所谓的神灵启示，往往带有极大的随意性，占验神谕，也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只是根据不同时期的需求，让这些解释看起来更加有利于部落的发展而已。 至于神灵真正的意思，没有任何一个巫敢说能够准确猜透。 因为这些启示来的突然甚至毫无意义。 说白了，全靠蒙。 至于对或者不对，那真的只有天知道。 巫的能力，最重要的还是在于一代又一代传承积累的生活经验，而不是去揣摩神的启示，知识才是巫最强大的力量。 因此，在徐晨这种超级聪明而且拥有诸多奇怪知识的神奇人类面前，她们这些巫所拥有的知识储备显得苍白而无力，基本无法抵抗，更别说两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巫，稚嫩的完全跟傻孩子一样，若不是她们拥有大巫传承者的身份，完全毫无意义。 选取传承者在部落的人看起来神秘无比，但实则在她们这些拥有丰富知识和阅历的老人眼中，不过也是一个为了延续传承而恰巧出现的时机而已。 选择一个或者选择另一个，其实并无太大影响，最主要的反而是继承者的心性和智慧，一定要稳重而单纯，充满对神灵的敬畏和拥有公平公正的宽阔胸怀，愿意为了部落繁衍生存奉献自己的一生。 现在徐晨突然以超越巫的姿态横空现世，以从未出现过的巫王自居，赐予她们这些不同部落的巫一枚黄金巫印，这其中代表的意思十分明显，那就是他要用这种方法，来打造一个完全独立巫之外的传承体系。 而这个体系和信仰无关，反而是带有一种完全区别于巫公平相处的强势约束力，以巫印来控制所有部落的巫遵守他所制定的规则，并且还将这种规则凌驾于巫的传承之上。 也就是说，徐晨可以用这枚黄金巫印的传承来取代任何真正的大巫传承，一旦哪个部落的巫不听指挥，他随时可以剥夺巫印赋予的权力，将其交给另一个人来执掌。 特别是当黄金巫印的效力已经被所有部落认可之后。 双胞胎小女巫不谙世事，对他言听计众，所有部落的族人盲目崇信于巫的智慧和威信，不会去质疑巫所做出的任何安排。 于是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智慧和地位下，一个借助巫的力量产生的力量体系将会最终超越巫而存在。 这才是令老巫婆最恐惧的事情。 但恐惧却没有用，因为她眼下丝毫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和余地，除开接受之外毫无办法。 这是徐晨赤裸裸的阳谋。 他丝毫都不害怕被老巫婆看出来。 就像他一开始去乌族没打算将搓绳编筐织布制造弓箭和陶器的方法免费共享给乌族一样。 这都是他在试探，试探这些部落和巫的反应和底线，以此来慢慢展开下一步的安排和打算。 上次试探乌族的大巫他还没有底气。 但这次面对拱火族的大巫他底气十足。 直接将这种试探摆上桌面，让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第240章 挑战 小巫女去而复返，带回来四个已经抱上徐晨大腿的巴族首领。 在徐晨的撮合下，乌族族长和所有的家族首领终于再次坐在一起开一场部落会议，以决定和分配铜矿的权益。 对于徐晨的提议，四个族长虽然私下有些不乐意，但并没有任何人反对，只是对乌族族长等一群首领冷嘲热讽了几句，表示一切都听徐晨安排。 实际上她们也一直隐隐有些担心，没有乌族族长的支持，铜矿开采存在一些问题，就算现在不体现出来，将来一样会激发矛盾。 毕竟铜矿带来的利益太大，每个月上百件的陶器背回来，眼下已经让人十分眼红，导致族群关系也十分紧张，将来说不定还会引发部落更大的混乱。 虽然有徐晨支持他们，但真正想要让这个庞大的铜矿财富持续下去，乌族内部的团结非常重要，毕竟乌族眼下还是一个整体，乌族族长在法理和传承上，还处于部落的主导地位，少了她的支持，许多事开展的并不会很顺利。 在眼下人手和食物严重不足的前提下，只有一个强大而团结的乌族，才能对铜矿的开采提供足够强大的支持，让其能够顺利的继续发展壮大。 徐晨其实一直在等待乌族族长认输。 只是他没想到她们认输的这么快。 按照徐晨的想法，乌族内部可能会因为铜矿开采发生一次较大规模的混乱之后，他以平乱为借口，强行将乌族内部的矛盾镇压下去，换掉族长甚至是驱逐一部分家族，然后彻底将乌族掌控。 但眼下看来，这些原始人的思维方式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多了。 她们并不想内斗，乌族族长的整体大局观也还是不错，见识到徐晨的力量已经彻底无法抵抗之后，直接就服输投降了。 不打仗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说实在，他也不希望乌族窝里斗发生严重伤亡。 虽然是他在中间不断挑拨离间，但他的内心其实也是矛盾的。 而因为乌族族长的服输，也使得他打算在乌族开采冶炼一条龙的铜矿基地计划终于有了成熟的解决方案。 将开采权依旧交给眼下四个部落掌管，但铜矿石并不直接运送到巴族，而是就在乌族当地进行冶炼加工，其他几个部落负责冶炼，乌族族长负责居中协调，巴族最终按照铜的产量兑付陶器和其他乌族需要的物品，至于这些利益的分配，徐晨不参与讨论，由乌族内部商讨决定。 徐晨的这个提议双方都很满意，于是在小女巫的主持之下，两群首领你来我往的争吵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达成协议，利益按照五五分成，四个掌握开采权的家族获得一半的收益，其他家族获得另一半的收益，于是皆大欢喜。 乌族终于在历经一场几乎差点分裂的动荡之后，再一次有了统一的共识。 不过这种共识是建立在一种全新的利益分配方式之下的，摆脱了以往公平分配的古老传统，近乎于一种合资开发的模式。 矛盾依旧还是存在，只是被共同的利益暂时掩盖下去了而已。 等到未来铜矿开发和冶炼利益的逐步扩大，这种矛盾可能会再次爆发出来。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徐晨已经不需要顾及乌族人的情绪和脸色了，说不定会将铜矿收归国有，乌族顶多变成一个新的财阀势力而已。 …… 微微的细雨，在温润的春风下飘飘洒洒。 两支威严整齐的队伍，在绿草如茵开满鲜花的河滩上，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比武演练。 在巴族的绿色巴蛇旗帜和乌族的黑色鸟形旗帜引领下，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两支队伍在河滩上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军事比武。 首先是步操训练。 双方各出四十人规模的队伍，列队、报数、齐步走、短距离冲刺等表演。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整齐无比，随着口令和号角一丝不苟的完成所有规定动作。 从表演上看来，巴族的队伍动作和纪律明显强于乌族。 接下来是双方的常规器械训练表演，矛兵的远距离投枪，弓箭兵的中远距离覆盖打击等科目。 这场表演明显看的出来，乌族因为人多，表现的更加突出一些，在不太讲究纪律和队形的前提下，乌族精选的四十个年轻精壮的猎人更加具有攻击性，投枪力道和距离明显比巴族要强，看起来杀伤力更大。 至于弓箭，因为乌族装备的很少，弓箭质量也远不如巴族，所有这一项巴族还是占据很大的优势，但假以时日，乌族的优势还是会慢慢体现出来。 团队演练结束之后，双方又各自选择了几名最为厉害的猎人进行了单项比斗表演，从投枪距离和准度来说，乌族还是占据上风，但在弓箭射击草人的比赛中，巴族依旧占据上风。 最后举行的是一场双方的攻防表演。 不过只有矛兵参加，为了防止表演受伤，双方都是用了长棍，在这次的表演中，巴族占尽上风。 经过长时间的配合练习之后，巴族无论阵型和纪律都要比乌族强很多，面对训练不足还是一盘散沙的乌族队伍，巴族依靠强大的纪律和严密的配合，很快便将乌族打败。 这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表演性质的比赛。 但从身体和力量对比都很弱的巴族竟然实力更强，这让大量围观的乌族人不得不心服口服，同时也对这种严格要求攻防阵型和纪律的训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训练表演结束之后，徐晨为龙和三位上次任命的训练指挥官颁发了军官腰牌和盔甲弓箭，表示对他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的正式肯定。 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四个家伙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当场就脱掉皮草，在风等一群猎人的帮忙下将盔甲穿好，背上弓箭，挂上腰牌，系上带有乌族标志的黑色额带，于是四个带有沙场气质的部落将军热腾腾出炉。 看着穿上了盔甲的几个首领如此英武的气息，所有乌族猎人都眼红心热。 特别是一群一直追随乌族族长的老牌猎人和勇士团队，更是满脸嫉妒和内心酸涩。 “雷，战嘎！” 身高两米穿上双层盔甲如同楚霸王降世的龙抬手指着围观人群中一个同样如同毛熊般的乌族猎人大吼。 “哗~~” 人群一阵的剧烈骚动，然后有唯恐不乱的家伙挥舞拳头大吼：“战嘎！” “战嘎，战嘎！” 回过神来的许多乌族猎人都纷纷躁动大吼起来。 特别平日追随龙的一群新生代猎人，叫的更是激动大声。 雷作为最强大的老牌勇士，一直都是部落男人崇拜的偶像，也是部落狩猎团队当仁不让的首领。 但自从龙慢慢崛起，并且在前年秋天的巫祝大会上屠龙获得勇士称号，也获得了一大群年轻猎人的追随。 雄性动物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实力为尊，人类表现的更加明显，勇武者始终都是崇拜的对象，特别是在这种依靠力量才能存活的时代。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任何一个族群当中，都只能有一个最强大的首领。 尤其是还处在原始野蛮争夺交配权的情况下，这种争斗显得更加剧烈。 龙和雷的争斗，实际上也是年轻一代猎人和老一代猎人团体之间的冲突和争斗。 因为只有打败这些老牌猎人，他们这些新生代才能获得更加广泛的交配权，也才能主导部落的狩猎安排和食物分配。 面对龙的示威和挑衅，雷犹豫了片刻走了出来。 虽然并没有丝毫的胆怯，但脸色很难看。 一直以来，他都是最支持乌族族长的猎人势力，不过随着族长在和徐晨的争斗中逐渐落於下风，他最近也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和龙之间，迟早有一场争斗，以决定胜负的方式，来完成部落新旧猎人势力的交替。 这既是一种原始而古老的传统，也是部落发展不可避免的事。 当初，他也同样是挑战成功一位前辈勇士，才成为了乌族猎人的首领。 那次争斗，已经过去了七八年。 而那个争斗失败的勇士，也因此受伤之后不久死去。 这既是部落新旧势力的交替，也是部落男人为了保持强大的战斗力不得不经受的残酷现实。 这种挑战，就连乌族族长都不能阻拦。 也就是说，今天他和龙之间，必然会分出胜负。 如果他赢了，他有权杀死龙，继续担任猎人首领，并且继续占据部落成年女人的优先交配权。 但若是他输了，前辈勇士的下场或许就是他的下场，归宿就在不远处那片故母节祭祀的小树林中。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直接认输，然后带领拥护自己的家族和追随猎人离开部落，重新寻找新的栖息地建立新的部落。 此前木牙族就是这样分裂出去的。 但那种情况很少发生，因为选择这种投降的方式离开，一般都会被族人特别是男人唾弃，极少会追随而去。 一个没有一定数量男人支撑的部落，下场会非常凄惨，或许不久便会消亡。 虽然木牙族最终成功生存下来，但在六族联盟之中地位很低，连巴族都不如，乌族人从来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只是因为时间太长，这种鄙视感会慢慢消退，但这种鄙视的链条却并不会消失。 第226章 在发展中解决矛盾 …… 十一月底，拱火族大巫离开巴族。 同行护送她回去的是十个拱火族猎人。 这些猎人算是拱火族提前赎回去的，虽然眼下什么都没留下来，但在开春之后，他们必须把用来赎回的兽皮或者其等价物品送来。 两天之后，双胞胎妹妹也被徐晨安排人送回了乌族。 不过回去的时候，小女巫那根黝黑而充满包浆的传承权杖却变得漂亮多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姐姐有那么好看的一根辉煌权杖，弄得她已经不想要了这根又老又破的权杖了，她每晚都搂着姐姐睡在一张床上不断央求，姐姐终于答应她帮忙请求巫王。 徐晨自然也没有辜负姐姐的请求和妹妹的期望，花了两天时间，把整根又粗又长又老又硬的老物件儿进行了一次抛光打磨和重新处理。 这根古老的权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木头，非常坚硬结实，密度很高沉重无比。 打磨掉表层包浆之后，通体变成一种暗紫色散发着油润光泽的木纹。 改造完成后的权杖下端有一个铜箍保护杖头，握手处也多了一道黄金环箍的把手，上面铭刻着道法自然四个字。 另外在权杖顶端，还镶嵌了几颗五彩的宝石，整体光华夺目，与以前的黢黑的古旧模样完全是天壤之别，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变成了一件充满新意的传承法器。 得到这根新的大巫权杖，小老妹儿虽然高兴无比，但却哭哭啼啼不肯回去。 她从小陪着大巫长大，孤独和寂寞是常态。 但从来到巴族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生活气氛。 平等、和谐、团结、友爱、关怀…… 这里的生活无比温馨和快乐。 每个人都相亲相爱，所有人都喜欢徐晨，而徐晨对族内男女老幼都关心照顾，从来没有人像乌族族长和那些部族首领一样整天貌合神离吵吵闹闹。 在这里，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说笑奔跑打闹，可以和一群孩子推着婴儿车玩耍，可以喂鸡鸭和两只大老鹰、逗猴子和两只小狼，甚至还骑过一次小马。 巴族的生活环境和温馨气氛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体味过的。 甚至她都不想回乌族去当巫了。 她要和姐姐一样背叛乌族，留在巴族，陪在徐晨身边，跟着他学习，听他讲故事，看他每天懒散而忙碌的处理部落的各种事，好不到动脑筋的就能随时创新做一些神奇的小玩意儿。 在巴族的每一天，都是无比的快乐和轻松。 她羡慕姐姐，甚至开始后悔。 当初要是带着大巫权杖叛逃到巴族的是自己多好。 那自己就可以永远留在巴族，成为一个自由自在而不用动任何脑筋的小女巫了。 不过可惜，徐晨需要她回去安抚乌族，帮他统领和照顾乌族。 因为徐晨告诉她，再过几年，姐妹两个一定能够再次生活在一起，住在专门为巫建造的宽敞大屋之中，到那时她们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小巫女只能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扛着她的抛光翻新的新权杖，带着一颗背叛的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巴族的山谷。 小女孩，实在太好忽悠了。 徐晨目送小女巫妹妹在号角声和呼呼翻卷的旗帜护送下渐行渐远，这才把高高举起招动已经发酸的手放下来。 送走两位巫之后，这场事关两族存亡的战争也算是彻底落幕。 掌控六族联盟，征服拱火族联盟，内忧外患都已经清除， 接下来的时间，就该是两个部落大搞建设的时期 然后通过技术输出和文化输出，将两个曾经敌对的部落联盟慢慢融为一体，加快房屋建设和垦荒耕种的推广，力求在两到三年之内，建立起来基本的粮食保障，同时加强军事训练，武装起来一支至少三个百人规模的半农半猎的准军事化组织。 再然后，继续往东南扩张。 …… 新院落二期建设已经过半，已经开始砌砖。 进度比去年的大院建设略慢。 但巴族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建房经验，只要砖石木材供应得上，赶在一月雨季来临之前完工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一群俘虏全都是年轻力壮的男野人，可以死劲儿造，还不用像去年那些部落联盟雇工一样顿顿鱼肉管饱，小心翼翼照顾他们的情绪。 俘虏得有俘虏的觉悟，偷懒挨揍才是本分，大鱼大肉那绝对是错觉。 巴族的俘虏在辛苦忙碌搞建设，距离几十里外的乌族和其他几个部落同样如此，在部落或者家族的压迫和驱使下帮忙挖矿、打猎、建房，正在积极劳动改造，为他们错误发动的战争接受惩罚。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乌族已经陆续安排俘虏在猎人的押送下送来好几次矿石，按照协议，巴族也兑付了不少陶器或者麻布，双方皆大欢喜。 不过有快乐就有忧愁。 进入十二月之后，天气更加寒冷。 河流几乎完全断绝，就连井水都下降到不到一米的深度，整个部落两百多人的日常生活用水几乎都无法满足。 徐晨只能让人又在河道中央挖了一个近两米深的大坑，用沁出的水为建房提供用水，一群俘虏的日常饮用和洗漱也都只能在里面进行。 而部落人口这次突然翻几倍的膨胀之后，徐晨才更加明白乌族为什么内部矛盾重重的根源了。 缺衣少食分配不均只是最表面的现象。 居住环境和用水等生活问题才是最大的矛盾。 如果巴族依旧还是住在山上那个山洞里面，根本就不可能发展成为一个中大型部落，因为这个山谷之中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大型山洞提供住宿，没有任何扩展的空间。 而住宿是部落生存最基本的条件。 住都住不下，更别谈其他的生存条件了。 另外随着人口爆炸式增长之后，用水问题也日益突出。 夏秋还不严重，等到寒冬一下就凸显出来，一口井根本就不够用。 乌族眼下面临的就是这些最突出的生存问题，居住拥挤，用水困难，部落内部各家族每天都在为这些事情争吵，矛盾自然越来越多。 但在河滩上挖坑取水，上百人都在里面洗漱取用，每天还要取大量的水用于房屋建设，环境脏乱不说，卫生状况也十分令人担忧。 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生活用水问题，徐晨在二期大院和外面又各自开挖一口水井。 古和举分别担任两口水井的监造工程师，各自带着几个俘虏开挖建设。 另外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基本食物供应，尽量保留更多的植物种子作为粮种，打猎捕鱼的人数也增加了许多。 打猎队伍扩充到二十人规模，其中一大半都是从俘虏中挑选的经验丰富的精壮猎人，由风统一训练指挥，莫和句两位副首领协助，每天早出晚归打猎捕鱼，收获的肉食勉强能够维持。 为了让所有人能够尽量吃饱有力气干活儿，一群新来的女人在跟着阿母和母巴等人学习纺线织布编草鞋打草鞋等基本的生活技能之外，每天都还安排一部分人到附近的山坡上挖山药补充食物来源。 以前的巴族就像一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眼下，不得不面对发展遇到的各种困难和矛盾。 不过人多虽然生活压力大，但也有了足够的人手参加更多的劳动。 有问题解决问题才是破解矛盾的关键，有徐晨这个挂逼在，巴族怎么都不会沦落到乌族的境地。 因此在他的不断规划指导下，巴族的建设一样红红火火，只要完成规划的二期项目，居住环境和生活环境都将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矛盾都将在发展中很快得到解决。 河滩上的泥砖慢慢又铺满了大片草地。 山脚附近，每天都有大量的木头被砍伐下来，安排人用石刀石斧剥皮之后纵横交错的架起来晾干。 工地上堆满了石头和泥土石灰，在好几个建设小组的忙碌下，房屋基脚日益完整，有些地方开始搭建脚手架和吊臂。 上百人每天在房屋内外忙碌喧哗，成群结队的来来去去搬石头搬砖挑沙背水和泥。 场面热火朝天，忙乱而有序。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一群俘虏也开始习惯这种压迫工作和巴族的这种快节奏生活，房屋建设很快走上正轨。 新组建的第二家族在大嘴巴阿母每天恐怖的嗓门吆喝下，一群女人也都开始融合进这个新的部落，纺线织布、烧水做饭、寻找食物、空闲同样也要帮忙捡石头搬砖。 因为修建的新院落以后就是她们生活栖息的家园。 所有的女人都很期待自己也能早日住上宽敞明亮的大床房和干净整洁的大院子。 至于拱火族…… 那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了。 虽然离开还没多久，但与巴族这种热火朝天充满生活希望和团结的部落比较起来，拱火族的内部矛盾一样凸出。 在她们被掳掠离开了自己的部落和亲人的那一刻，她们是惊恐无助的，来的路上，有全都惊恐到不敢想象将会面对何种痛苦这折磨。 但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遭遇，竟然是她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敌人对她们巴心巴肝的好。 不光给吃给穿还给男人，给宽敞干净整洁明亮的大院子，从此脱离母族那种拥挤嘈杂争吵不休的复杂环境。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对于巴族了解的越多，融入的越深，就越发的喜欢。 偶尔或有想念亲人时候的难过哭泣。 但哭完之后又会用更大的热情投入到新家园的建设之中。 因为，这里才是她们未来的家园，充满美好生活的希望。 第227章 大生产和大建设 十二月中旬，徐晨召集部落所有人，在山谷中进行了一场大范围的烧荒行动。 这次的烧荒足足进行了三天。 首先是将选定的两块新垦荒区域的野草焚烧干净，另外又专门用了两天时间，将河滩上的大片的野草一把火烧了七八里，从山脚附近一直烧到谷口位置。 寒冬北风呼啸，还夹杂着细碎的雪粒。 风助火势，早已干枯的一人多高的荆棘杂草在熊熊火焰中化作灰烬，滚滚浓烟腾空而起，弥漫整个山谷，染透半边天空。 如此庞大规模的灰尘烟雾，就连远在几十里外的乌族都看的一清二楚，一群去年参加过巴族烧荒的雇工们激动无比，嚷嚷叫唤着巴族开始烧荒种田了，我们也要烧荒种田。 于是几个已经决定抱紧巴族大腿的部落首领，根本就不去征求乌族族长的同意，各自在山谷内选了一块地也准备开始烧荒。 因为徐晨已经答应他们了，等到寒冬结束的时候，巴族会有人前来指导他们垦荒耕种。 而剩下一些部落家族的首领一看也不干了，这山谷是所有乌族共有生活的地方，怎么能够让你们随便圈占，好地方都被你们占了，我们去哪儿种地。 于是在这群首领的争吵之下，乌族族长不得不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开会商讨，加上刚从巴族游玩回来不久的小女巫也大力支持开荒种田，并且表示这也是大巫生前一直希望看到的事情，于是一群首领在争吵两天之后最终达成了协议，在族长和小女巫的协调下，各自划定了一大片耕种的区域，开始在一群雇工的指挥下清理隔火带烧荒清理农田。 在这种事关部落的粮食安全问题上，无论对徐晨和巴族喜欢或者讨厌，她们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巴族去年已经用他们的收获成果证实了耕种的有效性，的确值得大力推广。 至于修房子的事在乌族已经无法向巴族苍族季族这些中小部落那样统一规划修建。 虽然所有见过巴族大院的乌族人和一群部落首领都想住上那样的房子，但的确工程量太大，加上去年修房失败的惨痛经历，一些部落首领还处于谨慎的观望状态，眼下只有四个家族打算修房子。 跟随徐晨出征回来的一群学习工已经在山下建好了两座石灰窑，已经烧出来不少石灰。 另外去年的烂尾工程已经经过重新清理，四个家族决定联合在原址基础上重新划定一大块区域建房，到时候四个大院连在一起，构建成为一个庞大的院落。 眼下新的基脚已经砌好大半，木头泥砖石头也准备了不少，主要建设劳动力就是徐晨送给他们的一群拱火族俘虏。 这些人都是来劳动改造的，不用白不用。 而且用起来他们才发现，这样打仗是真的好，既获得了大量赔偿的兽皮财物，又有了一群听话的强壮劳动力，也不需要吃的多好，只要保证他们不饿死冻死就行了，吃不饱还能让他们自己去打猎，不听话揍一顿就听话了，简直爽的一批。 看着这些俘虏每天在呵斥打骂下老老实实的干活儿，房屋建设一天一个样的在延长增高，一大片房屋的慢慢开始出现整齐的雏形，那些没有志愿参加援助苍族的部落首领甚至乌族族长都开始有些眼急和后悔。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在部落，她们属于强势派，拥有强大的话语权，但历经巴族崛起和大巫去世，女巫叛逃并且大巫传承旁落之后，她们在族群的地位和影响力正在快速消退，而这些以前实力弱小紧跟着徐晨的家族，则在快速的发展壮大。 一旦山下这些院落修起来之后，她们再也不需要为了争夺睡觉的山洞与其他部落争吵，大量的族人就会向她们投靠，部落的矛盾和分裂就会越发明显。 因为最近她们的家族许多人已经开始不满，私下埋怨是常态，甚至有许多年长的人直接当面指责她们这些部落首领没有为整个部落的发展努力，使得自己家族错过了发展的机遇。 面对族人的埋怨和指责，族长和首领也只有打落牙往肚里吞。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部落分裂已经不可避免，许多首领和族人已经不把族长的话放在心上了，他们每天羡慕嫉妒恨的去山下观看正在修建的房屋和浓烟滚滚的石灰窑，热烈讨论的都是新房屋和院落，说的更多的却是巴族和徐晨。 就连进山去开挖捡拾可以从巴族置换陶器的铜矿石，也成了几个支持巴族的家族独有的权力，其他家族无从染指，因为那个有铜矿石的山谷，已经被龙带着一群强壮的猎人完全霸占下来，每天带着一群部落猎人在山谷中来回拉练训练，同时守护开采权。 看着每隔几天一群猎人就押着俘虏去巴族换回来一大堆的陶器麻布，其他家族只能满腹心酸苦涩的旁观，愤怒都没有用，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旁观。 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这个远比去年更加寒冷的冬天，联盟六个部落都不约而同的开启了大生产和大建设的序幕。 在巴族的引领和先进技术传授带动下，这个寒冷的冬天虽然一样难过，但却都爆发出史无前例的活力，显露出一副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发展局面。 …… 巴族山谷。 烧荒之后又下了一场小雪。 大片焚烧之后留下的黑色灰烬地带，在经历一场热胀冷缩的交替之后，土壤竟然变得湿润松散起来。 在徐晨的带领下，除开正在建房的主力之外，剩下的人全部投入了大规模的农田开垦工作。 有去年垦荒的经验，今年相对来说组织起来要轻松容易得多。 徐晨作为垦荒总指挥，先带人在选定的烧荒区域大致划定了一个垦区范围，因地制宜的规划田埂、道路、沟渠等基础设施。 然后就由母巴和阿母分别带领两族男女，按照规划开始清理里面的石头、荆棘、开掘沟渠等任务。 去年种植了一百亩面积，虽然前后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但收获还是非常喜人，因此今年徐晨的胃口大了不少，一口气又规划出来三百亩农田的面积，占据了顺河而下的大片山脚区域，长足有两三里，几乎占据了河谷一侧一半面积。 而且选定的位置全都是去年夏天涨水没有淹过的区域，力求避免涝灾减产。 至于干旱，徐晨眼下没办法顾及太多，因为想要修建合适的灌溉沟渠，那就要对整个山谷来一次大规模的引水规划。 他虽然有些想法，但眼下时间来不及不说，人手照样不够。 山谷之中引水最方便的莫过于野狼谷，地势高，水源也比较充沛，但要从野狼谷修建一条几里长的灌溉沟渠穿过几块相连的农田区域，工程量不比修两座大院的规模小，另外要保证供水稳定，还得在野狼谷口修筑一道分水坝，同样又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因此这件事只能留到春耕之后再看情况。 实际上历经一年熟悉之后，徐晨对这个原始时代的气候环境也有了一些大致的认识，总体气候炎热湿润，降水充沛，植物繁盛，春夏干旱的可能性很小。 另外就是眼下所谓的农作物其实都是野草，抗水抗旱抗虫能力都比较强，除开结籽少的一批之外，其他方面的功能都异常强悍，不会轻易就大面积干死涝死，最多气候异常造成结籽更少而已。 望天收，在很长时间内一直都是人类的主要耕种手段，属于空手套白狼式的种田模式。 对于新农田建设，母巴和新任家族首领的阿母都十分重视，每天早起晚归带着族人辛勤劳动，男人负责用木杵石锄清理荆棘树根开掘沟渠，女人则简单的用木棍挖掘石头搬运到四周砌成田埂。 这是一件十分辛苦和劳累的事。 但所有人都任劳任怨的积极劳动，全都非常努力。 再过半个月就开春了。 要赶在开春之前完成农田清理工作。 徐晨没有参与具体的开荒工作，因为他正在为一块试验田做准备。 种田想要获得丰收，除开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之外，还需要高产的良种才行。 望天收只是人力不够时候的无奈举动，但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可以努力通过驯化改良种子，来提高粮食产量。 当然，这个过程更加耗费时间和精力。 但任何事都有个开始，既然决定带领这些原始部落进入农耕时代，这种事自然安排的越早越好。 复杂的杂交手段他肯定更不会，但通过仔细翻耕土地，清理杂草，选择饱满粒大的作为种子，年复一年的不断筛选，也能从野生植物中精选培育出来一些相对高产的作物。 哪怕一亩田只多收三五斤，四百亩农田也能多收一两千斤的粮食，足够一个小部落安稳的度过冬春。 人多的优势在于大规模劳作，人少的优势在好养活。 眼下大部分部落都是几十人的小型家族式部落，种上两三百亩农田，每年收获数千斤粮食，磕磕巴巴也能吃上大半年，将会极大的改善温饱问题。 虽然他不是神农氏，也不是袁圣人，但他还是可以继承两位圣人的遗志，回到这个蛮荒的时代带领人类祖先战天斗地，尽量带领他们吃饱。 因为只有吃饱之后，才会有多余的精力来搞事，他的王图霸业也才有成功的希望。 光靠掠夺，不是长久之计。 横扫六国一统华夏的大秦帝国，就是倒在穷兵黩武的掠夺之下。 因为这种依靠战争积累功勋掠夺财富的方式，总有一天会后继乏力，当夺无可夺的时候，就和传销一样，骗不到足够多的下线的时候，最终引起连锁反应，轰然垮塌。 更何况眼下他所面对的都是一群又一群住山洞生食血肉几乎没有任何财产的原始部落。 他们除开人口，想抢都没东西抢。 眼下食物就是最珍贵的财物，问题是哪家都缺。 所以，他面对的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局面，就算是敌人，他也要先教会他们种田，薅羊毛也是需要付出的，先要有足够的投入，培养起一批羊起来，这样才能有薅的对象。 第241章 最后一击 围观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对于乌族来说，这既是一次盛会，同样也是一次残酷而血腥的互相残杀。 许多女人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也都脸皮轻轻抽搐。 大部分男女老幼脸上，都露出一股悲怆的情绪。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只有生活在他们这些大型部落的人才能明白这种竞争的残酷性。 像巴族胡族甚至苍族这些中小部落，一般是不会出现这种争斗的，因为那些部落之中，大部分成年男人都是通过外部联姻引入，无法主导本族的权力交接，因此也无法产生如此强烈的地位争夺。 但龙和雷不一样，他们本来都是乌族内部诞生的男人，只是家族不同，但同根同源，这就类似于一个几大势力掌控的帮派争夺帮主。 越是大的帮派，帮主的位置争夺起来就越发激烈残酷，如果两个头领不能分出胜负，那么最终的结局就是帮派分裂。 这就是为什么部落越来越多而且大型部落无法继续壮大的原因。 食物和居住环境局限是外因，但内部矛盾才是主因。 乌族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几年雷和龙的争斗逐渐激烈，实际上也是部落内部分裂的征兆，若是两人谁都不服谁，也一直无法分出胜负，最终可能就是乌族一分为二。 当然，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站着一大群女人。 雷和龙的彼此不服和争斗，实则也是一群部落首领互相不服气争斗的产物。 如果龙的背后没有几个家族首领的支持，他也不可能得到大量猎人的支持，有胆量和雷进行争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猎人之间并非就只是表面的挑战，还有狩猎时候的偷袭和暗算，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想出人头地挑战不可能，下场自然也很凄惨，某次出门打猎就回不来了。 原始人只是古老，他们并不蠢。 因此这种争斗显得更加野蛮。 徐晨满脸愕然，他没想到刚刚给龙一点儿甜头，这货就想翻天。 但他眼下也已经无法阻止。 实际上上次救援苍族回来的路上，龙和一群追随的年轻猎人就在商量挑战雷的事情。 而今天这场训练表演加上授予他指挥官的权力之后，他的野望终于膨胀的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要借助这股气势，一举将雷彻底打倒 借徐晨的势，借军演的势，借乌族族长服输的势，完成这次上位。 徐晨在愕然之余相同之后，也对龙更增添了几分赞赏。 这货不简单，武力值高不说，脑子也非常灵活，最主要的是这个家伙很重感情，知恩图报。 龙的身上，具有一个大军统帅的该有的智慧和气质，当然也不缺乏勇气。 “战嘎~战嘎~战嘎~~” 当龙和雷两人终于在河滩的空地上对峙起来之后，两人的追随者几乎同时爆发出咆哮和呐喊。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慢慢举起手中的长矛，微微伏下身体前倾，做出标准的准备进攻的姿态。 没有多余的口舌，也没有什么威胁的话语。 两人双眼之中都只有一种疯狂的战意。 两人都知道，明争暗斗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撕破脸来一场生死决战，依靠这种传统的决斗来分出胜负，确定谁才是乌族的一哥。 呐喊助威的猎人们也很快安静下来。 许多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或者手中的武器。 这场战斗谁都无法插手，包括族长和所有首领。 “吼~~” 沉默之中，龙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 他是挑战者，不可能等对方出击，不然气势上就会落於下风。 没有丝毫的花哨，只有狂暴的力量和速度。 身披双层铠甲如同一头巨熊一般，蹬蹬蹬化作狂暴的蛮兽扑向对手，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颤抖。 “吼~~” 龙启动的几乎同时，雷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身穿皮草，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曲，近两米高的身体如同一头毛熊，满身的伤痕看起来更加增添几分野兽般的狂躁气息。 两根胳膊粗细的长矛，拖着一道残影砸向对手。 “砰~” 两支长矛在微微的细雨之中猛烈撞在一起，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水雾。 一击之下两人几乎同时蹬蹬蹬后退几步。 这一击不分胜负。 两人体型相近，力量和速度也差不太多。 但看的出来，雷明显气势上要稍弱些，多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乌嘎~~” 龙的支持者们发出剧烈欢呼。 “战嘎~~” 雷的支持者同样跟着爆发出怒吼。 “吼~~” 片刻的对峙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大吼着再次撞在了一起，第一次试探之后的，这一次的战斗更加狂暴，无论后退还是攻击，都再没有半分留手。 “砰砰砰……” 长矛如同打铁一样重重撞击在一起，棍影带起的雨水在战斗中被绞成一团水雾，在两人四周扑溅飞散。 没有套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如同两头狂暴的野兽，手中的长矛当做棍棒你来我往的砸向对方，挡的住就挡，挡不住就狠狠挨上一棍，闷哼着继续战斗。 虽然是生死自负的决斗，但双方都还是很克制的没有用矛尖去伤害对方。 这似乎是部落争斗的规矩。 围观者的呐喊和助威声完全消失。 数百人全都满脸紧张的静默观望。 徐晨脸皮不停抽搐。 虽然他明白部落权力争夺的残酷性。 但这场战斗在他看来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一直以来雷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但各为其主徐晨对他也没有太多不满，当然，喜欢绝对也说不上。 徐晨和乌族的交集大多还停留在部族首领层次，和猎人团体交往很少。 以前他想把龙挖到巴族去，但显然的他一群小姨姿色不够，龙拒绝了。 再后来他有了叛逃而来的小女巫姐姐之后，这份心思也就淡了很多。 现在他已经利用新造的大巫牢牢掌控了六族联盟，龙的作用就变成了帮他稳定和掌控乌族的一颗棋子。 龙若是胜利，那么以后乌族的全部男人都会倒向支持自己。 龙若是败了，那么乌族的情况又将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过他相信龙会赢。 因为无论从年龄还是体力，龙都更胜一筹，这种决斗和经验没有太大关系，拼的就是力量、速度和耐力。 而最主要的还是看谁抗揍。 很显然穿了双层盔甲的龙占有绝对优势。 不过穿上厚厚的盔甲之后，龙的灵活性倒是大打折扣。 因此在两人狂暴的战斗之中，经常可以看到雷手中的长矛，重重的砸在龙的身上，很多时候龙都被砸的不断后退，不过双层盔甲的防护性能的确不错，看起来没有给龙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龙每一次反击打在雷的身上，明显可以看到雷脸色的痛苦变化。 这是一场不算公平的决斗。 但雷并没有因此提出异议。 不过看着龙仗着防具上的优势慢慢开始压制对方，雷的支持者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大吼，举起手中的长矛棍棒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在越来越大声的抗一下，龙终于后退停止了进攻，把长矛插到地上开始脱下盔甲。 “乌嘎~~” 龙的举动引起了支持者的更大声的支持和助威。 雷面无表情，嘴角已经有血水沁出，看起来已经受伤，但双眼中却更加燃烧器熊熊斗志，等到龙脱下盔甲丢在旁边再次拿起长矛，他毫不犹豫的再次发起了凌厉的进攻。 这一次的战斗更加猛烈而残酷，很快双方的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打的雨雾翻腾。 而在接连挨了几棍之后的疼痛刺激下，龙的战斗意志终于彻底爆发，咆哮着发动了排山倒海的进攻，更加年轻的身体如同一台十二缸的发动机，力量和速度体现的越来越明显，雷开始节节败退。 “砰~” 龙手中的长矛再次重重砸在雷的胸口，围观者似乎听到了细微的骨肉碎裂的声音。 雷惨叫一声后退出去七八步，龙发动最后迅猛一击，整个人如同蛮熊一般撞在了雷的身上，剧烈的撞击下，雷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青草泥泞的沙滩上，往后翻滚滑出去六七米远趴在了地上。 “战嘎~~” 龙用长矛指着雷大吼。 雷趴了十多秒，终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长矛，深吸一口气。 数百围观者再次安静下来。 不少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哭泣的声音清晰可闻。 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脸孔扭曲，有人忍不住闭眼不忍再看。 就连龙的支持者也都脸色戚然悲怆，没有人再呐喊助威。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雷已经输了。 他即将面对龙的最后一击。 而这一击，可能就是他生命的结局。 龙慢慢抬起长矛，锋利的矛尖在越来越大的雨水中轻轻晃动。 冷锐的眼神之中，天地之间在没有别人，只有这个他需要彻底击败的同族勇士。 乌族不需要两个猎人首领，而他就是唯一选择。 第228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去年种了一年的熟田当中，徐晨选了一块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规划了二十亩左右的面积出来，当做单独的试验田。 烧荒之后，表面的杂草茎秆都焚烧一空，但他知道地下面，还有大量野草根茎，就算没有种子，开春最后依旧会呼呼啦啦的茁壮生长出来，加上焚烧留下的草木灰当肥料，说不定比去年长的还要疯狂。 要想提高农田收入，就要尽量清理掉这些杂草根茎。 眼下没有合适的翻耕工具，全靠简陋的木锄石锄和木棍等工具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既然打算开启粮种驯化试验，所有遇到的困难都还是需要尽量去克服改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没有犁，那就自己造一张犁。 木犁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两根交叉的弯木构成，一根作为牵引臂，一根作为翻开泥土的犁头，没有金属犁尖照样能够翻耕土地，只是相对来说破土力量小，翻耕深度会受到影响。 但根据眼前的生存环境和条件来说，在任何工具都只能简单将就的情况下，徐晨无法对自己和族人提出更高的要求。 母巴和阿母带领大群人开始清理新的农田的时候，徐晨并没有急着开始处理试验田，而是先让几个老弱男子先把农田里面去年残留的石头再次清理一遍，自己则带着古和举还有两个掌旗少年上山寻找合适的木头。 两天时间，五个人砍回来七八根弯曲如狗腿的奇怪木头。 这些木头看起来干啥都不行，当柴烧火塘都觉得难受。 母巴和一群女人看着徐晨不好好带着几个人清理农田，却漫山遍野的用了两天时间砍回来这些烂木头，虽有疑惑，但也没有批评和指责。 因为她们都知道，徐晨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有用。 接下来的两天，一群少年加上两个工具男，在徐晨的指挥啃啃啃啃砍劈削剁进行加工处理，慢慢弄出来几个形状更加奇怪的东西。 两根弯木交接的位置，砍出来一个非常粗糙的交叉榫头，合在一起用麻绳密密麻麻捆扎在一起，构成一个奇怪的弯曲十字架结构，看起来怪异无比。 往下前伸的牵引臂上拴好两根长绳，还用兽皮制作了肩带。 负责破开土地的犁头砍削成一个略微凹陷的斜面，犁尖微微倾斜向下。 “走，扛去田里试试！” 徐晨小时候见过家里的老式的祖传曲辕犁，但那是农村的木匠高手打造的，而且用了铸铁犁头，用牛做牵引，后来农耕机普及之后，那种木犁很快就被淘汰，他只是见过，既没有用过更没有造过。 眼下这具原始木犁，近乎是他通过自己的记忆臆造出来的，既原始又粗糙，能不能用还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但是骡子是马，终究还是牵出去遛过才知道。 于是古和举两人兴奋的扛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吭哧吭哧跟着徐晨去试验田。 几个男人忙碌了四天，圈定的试验田里面的石头又清理出来不少，大石头没有，但碗口大拳头大的还是捡出来几大堆。 若是常年翻耕的熟田，一般不会有石头。 但这块地从来没翻过，去年也只是用木锄石锄简单的挖开一些沟槽播种，埋在地表下的石头不知道还有多少。 本来草根就多，加上混杂大量的石头，耕种起来不光费力，还费犁。 特别是这张简单榫头拼接，只是用麻绳捆扎了一下的木犁。 在农田里面放下木犁，徐晨让古和举两人负责牵引，他负责掌犁。 虽然对这个东西的用处一无所知，但一直习惯于当贴身工具人的两个铁憨憨还是非常激动，按照徐晨的要求将两根牵引绳套在肩膀上，听到徐晨的命令之后便拉着木犁往前走。 两世为人，徐晨同样是第一次耕地，只是小时候见过村里和家里的长辈干过，因此扶着犁把有些手忙脚乱，犁头就在泥土里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幽灵一般漂浮移动，虽然一路也弯弯曲曲犁出来一条沟槽，但看起来却惨不忍睹。 犁头不够锋利，泥土太过板结，里面还夹杂有不少石头，磕磕巴巴不太容易顺利将泥土翻耕开来。 另外徐晨也丝毫没有耕田的经验，完全掌控不好犁把，犁头行走根本就不受他指挥，就像一个奇怪的跳弹，在土里面打漂，刚压下去又跳上来，刚稳住翻了几尺，碰到石头一顶就又跳出来。 来来回回犁了几十米，古和举两人感觉轻松无比，徐晨倒是累的满头大汗。 “卧槽，太累了，休息休息！” 徐晨丢了犁，一屁股坐在田埂的石头上，看着几道如同狗爬一样的痕迹，一边擦汗一边脸皮抽搐。 以前看老爹赶牛犁田挺轻松的，一天可以犁好几亩，但没想到自己来来回回才弄了这几下就累的够呛。 虽然犁和犁不一样，这人和人也完全不一样，庄家把式也不是谁都能当好的。 看来自己还是只适合动脑筋，和一群一根筋的原始野人斗智斗勇最拿手，耕田种地的确不是自己的长项。 仔细算算，编筐搓绳不是自己的长项，画图写字也不是自己的长项，唱歌跳舞也不会，打猎捕鱼更不行…… 自己这活的好像有点儿一无是处啊。 除了这颗脑袋之外，别的器官似乎都没啥用。 徐晨情不自禁的瞅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然后又瞅瞅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最后满脸郁闷的长叹一口气，休息了片刻之后挨着犁过的地方来回走了一遍，然后又蹲在木犁前面仔细观察。 这张犁大致还是成功的，虽然还不能非常顺利的将泥土均匀整齐的翻开，但基本功能已经没问题。 眼下的问题在于犁的牵引受力方向还有点儿不对，拉拽的时候会往上跳，另外犁头太轻，需要很大的力气压住才能吃进泥土，但因为没有锋利的金属犁尖，导致遇到较硬的石头或者大团的草根树根就会被顶出来，会跑偏。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犁头砍削的不够光滑，泥土拱起来之后翻不开，形成不了整齐的犁沟，因此犁过的地方深浅不一，就像狗啃过一样。 古和举还有两个少年跟班一直都站在徐晨周围，看着他蹲在犁前面手里比划，嘴里嘀咕，就像在念经祈祷一样，四人满脸都是敬畏。 前后忙碌四天，做出来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方才拉着来回跑了几趟，在田里面弄出来几道深浅不一弯弯曲曲的沟槽，看着就像闹着玩儿似的，但看得出来，徐晨非常器重这东西，似乎这个和种田有非常大的关系，用处会非常大。 因此四个人也都无比紧张起来。 徐晨的成功，就是他们的成功，特别是古和举。 自从两人跟着徐晨不断的发明创造，后来又升级成了号手和旗官之后，他们在部落的地位也慢慢水涨船高起来，不光母巴对他们越来越喜欢，一群猎人对他们两人也非常关心爱护，打猎弄到好吃好玩的，都会想着与他们分享，完全把他们当做真正的成年人同等对待。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以前他和徐晨一样，在一群猎人面前就是跟屁虫和跑腿工，打猎只能跟着拿工具扛猎物，因为没啥功劳，自然吃的也都是最差的部位，肝脏心脏这些血水丰富的部位，一口都吃不上。 但现在，他们是部落除开徐晨之外，吃的最好的群体，和风等一群猎人完全一样的待遇。 因此对于徐晨，古和举两人是由衷的恭顺和尊敬，让他们干啥就干啥，从无半点儿怨言。 如今又多了两个乌族的少年加入他们三人团队，大家年龄相仿，徐晨也比较和气，眼下这五人小团伙渐渐成了巴族最活跃的群体。 每次军事训练或者出门远行，他们都是当仁不让的排头兵，一个吹号，三个举旗，紧紧团结在徐晨周围，构成了巴族最重要的核心团队和指挥首脑。 号角就是命令，旗帜就是方向。 行动起来之后，所有人都是以他们为中心。 这份自豪和骄傲，是以前从来不曾想到过的。 因此徐晨的创新发明不成功，他们也会感同身受的郁闷和难受，感觉似乎是自己不够努力没有做好一样。 “是不是坏嘎？我们再去砍树……” 古犹豫许久，还是蹲下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用，东西能用，就是还有点儿小问题，你跑回去把斧头拿来！” 徐晨此时也已经有了些改进的眉目，因此摇着头站起来。 “好，等嘎！” 古转头一阵风就往大院跑去。 徐晨则让举等三人将木犁抬到田边的草地上，把上面的麻绳解开。 不久，古气吼吼的提着两把石斧回来，徐晨这次亲自动手，把榫头和犁头仔细的处理了一遍，啃啃啃啃忙碌近半个小时之后，两根弯曲的木头再次组合在一起，重新用麻绳捆紧。 因为重新加工的榫头缝隙增大，为了让结合部位不松动，徐晨砍了两个木楔钉进去，如此处理之后，木犁整体结构就看起来十分稳固了。 第242章 一箭双雕 “住手！” 就在龙的精气神达到顶点，准备发动最后致命一击的时候，突然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只见徐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并不是想当烂好人，而是这种纯粹靠肌肉战斗的方式在他看来已经不适合时代发展观。 同族相残这种古老的决斗方式除开会增加痛苦之外，一无是处。 他是一个文明人。 最见不得这种血腥残杀。 虽然他的王图霸业未来还会有数不清的规模更大的厮杀和流血伤亡，但不是这种无意义的争斗和伤害。 杀人者恒被人杀。 龙这次杀死了雷，未来或许就有新的勇士杀死他。 而在他的掌控下，必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存在。 因为培养起来一个合格的猎人和军事首领太难了。 雷是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超级猎人，这种人在整个六族联盟也找不出第三个，死亡绝对是联盟的巨大损失。 何况眼下正是极度缺人的时候。 徐晨出面制止决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龙慢慢放下手中的长矛，带着满脸的疑惑看着他。 雷同样如此，脸色疑惑不定看着徐晨，血水顺着嘴角滴落，然后染透大片浓密的胸毛。 “雷，你已经输了！” 徐晨冲着龙微微点了一下头，转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雷。 雷脸上露出一丝惨白，但却还是紧紧握住长矛，声音沙哑的说：“你嘎哈？” “认输，你可以不死！”徐晨大声说。 雷脸上露出羞怒，慢慢举起长矛咬牙咆哮：“战，死嘎！” 龙于是再次举起长矛，神情再次凝重起来，如果不能将对手彻底击败或者让其认输，这场决斗将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来说，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雷既然不认输，那就只有彻底击败他，让其心服口服，至于他会不会死，那就不干自己的事了，是他自己选择的决斗到底。 “雷！” 徐晨大吼：“死并不能让你看起来勇敢，你若认输，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首领！” 徐晨的话虽然乌族人大部分听不懂，但乌族族长等一群首领和一些和巴族有过密切交往的猎人们还是听懂了大致内容，片刻的交流之后人群迅速骚动起来，而支持龙的一大群猎人更是躁动不安，尤其是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呆愣的看着徐晨，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部落决斗是古老的传统，族长都无法阻止和干预。 何况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才是最支持巴族的，而雷一直以来都是族长一伙儿的，只有干掉雷，他才能彻底将乌族猎人群体掌握的更加牢靠，对徐晨的帮助才更大。 但这个节骨眼儿上，徐晨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想放弃自己，要用雷来代替自己吗？ 不光是龙一个人这样想，而是大部分的猎人和乌族首领都开始这样想，因此这一瞬，整个河滩上的人都懵逼了。 就连风等一群巴族猎人都感觉到徐晨是不是磕错药了，突然间神灵离他而去，让他恢复了摔死前的那个傻小子。 再说这是乌族的家事。 就算雷同意认输，龙和他的支持者也绝对不会同意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让出来。 难道，晨想把雷弄到巴族来取代自己的位置？ 风多想一下，心里突然一咯噔，脸色也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就算是雷被龙打败，但按照他的战斗力，在六族联盟依旧是妥妥的排名前三的超级勇士，除开苍族有个家伙可以勉强挑战一下之外，几乎是打败六族的无敌存在。 他若去了巴族，自己这猎人首领的地位岌岌可危，绝然不保。 难道，自己最近训练的太差让晨嘎不满？ 风在脑海里反复思索自己最近的训练和生活情况，最后身体微微一抖脸色发白。 前天他夜里偷偷去侧院日了三个年轻女人，肯定是被晨嘎发现了，根据训练规定，一个月不能超过十次，一夜三次的确是太多了…… 围观者各种心思复杂难猜，龙和雷两人也都心态不同。 在徐晨这一搅和下，这场生死决斗在上气势实际上已经荡然无存了。 龙猜不透徐晨的打算，雷更加猜不透。 他不惧死亡，也拒绝羞辱。 但徐晨的神奇属性他还是非常清楚。 虽然他不清楚徐晨为什么会横插一杠劝自己认输，但若是自己真的认输之后能够成为更加强大的首领，那也并不算丢脸，毕竟眼下自己已经输了，不认输的原因只是想让自己输的悲壮一些。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种部落勇士间的决斗层出不穷，认输和被彻底击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你说真嘎？” 经过一番剧烈的内心较量之后，雷终于慢慢收起了长矛。 徐晨长吐一口气点头：“你认输，离开乌族，我让你去拱火族当首领！” “哗~~” 徐晨的话让围观者猛然喧哗躁动。 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还是有不少一下明白过来，就连满脑子懵逼不解的风和龙等人也全都恍然大悟，一下明白过来。 雷自然也是激动不已。 拱火族自从上次被徐晨偷塔成功之后，大部分男人都被俘虏，女人也被抢走了好几十个，眼下的拱火族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人就没几个不说，而且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莫说雷，就算换一个普通点儿的精壮男人去了，那也是妥妥的一哥。 虽然认输会降低人品，但在活命甚至重新当首领和重伤之后慢慢被病痛折磨而死两者之间，傻子也不会选错。 何况部落没有傻子，傻子和身体有缺陷的孩子，一般刚出生或者长到几岁就被丢到荒野喂野兽了。 雷能够当上猎人首领，不光只有勇武，也有智慧。 “莫西嘎嘎，认输嘎？”徐晨神态轻松无比的问。 “输嘎！” 雷这次很光棍的丢了长矛，走到龙的面前蹲下。 “嘢嚯~~~” 围观者爆发出一股热闹欢腾的叫喊。 “乌嘎~~” 龙的支持者也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也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活跃起来，而一些方才还在惊恐哭泣的妇孺老幼也都纷纷露出喜极而泣的笑容欢呼雀跃起来。 一场血腥残酷的部落头领决斗，最终变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无论是龙还是雷，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 龙获得了所有族人的欢呼拥戴，成为了部落新的猎人首领。 而雷也并没有失去太多，将会去另一个部落继续当首领。 拱火族眼下缺少男人，虽然实力下降很多，但随着大量俘虏被他们用财货交换回去，一年之后部落实力会基本恢复，再次成为一个比乌族依旧强大的部落。 因为有晨和大巫的影响，两个部落不再是敌对状态，而是会成为友好互助的部落邻邦。 而在雷的带领下，拱火族必将更加倾向于和乌族交好，这完全是有一个史无前例的创举。 河滩上再次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数百人就在雨越下越大的河滩上，载歌载舞的欢呼热闹起来。 一群群猎人围着新晋的首领龙的身边欢呼庆祝。 雷也被许多长期追随他的猎人围在当中，纷纷表示想要跟着去拱火族发展。 毕竟两个猎人团体长期争斗，积累下的矛盾已经不能轻易化解。 特别是一些年龄偏大的猎人，在面对一茬儿一茬儿成长起来的新生代猎人的挤压之下，在部落的地位也逐渐旁落，继续留在乌族也不会有太高的地位，交配权也慢慢会被剥夺，还不如跟着去拱火族享受更多的女人。 昨天刚刚彻底认错服输的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此时对徐晨的认知更加深刻，也更加敬畏起来。 这种本来毫无悬念的残酷结局，竟然被他化解的如此轻松和完美。 这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的结局。 而这种幸福的结局，也只有徐晨一个人能够做到。 因为强大的拱火族，只有徐晨能够让他们接受这个屈辱的安排，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办到。 当然，所有人想的肯定和徐晨的想法不一样。 但这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一箭双雕，徐晨终于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手下，能够完美解决拱火族的事，而同时也利用龙的身份，最终将整个乌族的猎人势力全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场盛大的欢腾热闹之后，徐晨在新修院落召集乌族族长和一群男女首领开会，当然，少不得小女巫作为乌族最高精神领袖参与主持会议并旁听所有会议内容。 这次会议有两个议题。 一是在族长的协调下，乌族正式开启铜矿的采掘和冶炼加工，乌族提供全部的人力物力财力，徐晨负责从巴族安排精通冶炼的工匠过来指导。 二是关于安排雷去拱火族的事情，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徐晨打算从所属的六个部落中分别挑选一部分熟悉搓绳编筐织网修房捕鱼耕种的男女组成一支指导小组进驻拱火族，名义上是指导和协助拱火族发展，但实际上是作为一颗钉子钉在拱火族部落之中，利用技术和狩猎等优势，趁着当前拱火族力量空虚的时机，尽量完成整合，让拱火族最终完全和六族联盟融合在一起。 雷实力强横，放在拱火族就是无敌的存在，有他坐镇拱火族，这个计划就会进行的更加顺利。 这本是和拱火族大巫达成的一条书面协议。 此前徐晨一直都还在为带队的首领人选伤脑筋。 风肯定是最好的人选，但徐晨却不可能放他离开，毕竟他是巴族猎人的核心，离开之后巴族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至于其他部落的猎人，徐晨除开龙之外都不算太熟悉。 一群参加训练过的学习工当中，大部分都不是主力猎人，而是身体稍弱但比较聪明动手能力比较强的家伙，而且都没有当首领的经验，勉强安排一个军职协助训练指挥还行，没有人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今天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收服雷，让他一下感觉到有了彻底把拱火族撸平的机会和人选。 雷伤的有些重，特别是最后龙的那一次重击，估计造成了骨裂甚至是内脏受损，因此在开完会之后，徐晨亲自从带来的应急药物中精选配置了一副超级豪华的汤药，让人煮水喂服。 田七、麝香、蛇胆、天麻、虎骨、龙骨、鹿角、骨碎补…… 所谓精选，就是尽选好的。 这些药全都是平日收集的纯野生大药，活血化瘀，镇痛消炎，强心壮骨、补气强肾。 反正徐晨也不太懂中药阴阳互补五行相克理论，只知道这些药的基本药效，至于药性冲突完全顾不上，一股脑儿的都用上。 上次龙的伤势看起来比雷这次更加恐怖，已经失血休克都还能抢救回来，这次雷不过是吐了两口血而已，想来好的会更快。 这次徐晨不光化解了乌族一场剧烈内部冲突，又利用铜矿开采冶炼缓解了部族内部的利益矛盾，使得他的威信和人气在乌族更加高涨。 就包括一直对他有严重敌视感的雷和一群老牌猎人，也都对徐晨感激不尽。 无论他们有多么骄傲，但这一次，徐晨用他的大度和包容，彻底感化了这些一根筋的野蛮人，所有人在看到徐晨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感激和敬重的情绪。 特别是雷，如果不是徐晨最后的时刻突然出面，眼下说不定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当时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要和龙来最后一次决斗。 而只要他坚持不认输，龙也绝对不会有仁慈和留手。 这是古老传承的习俗，新首领和旧首领之间，一直都是这么残酷。 第229章 器大活好 古和举等四人站在旁边看的虽然认真，但却满脸的迷糊。 这特么和刚才不还是一模一样么？ 在他们看来，徐晨这一番忙碌之中重新组合在一起完全在做无用功，还是两根弯曲的木头绑在一起，形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徐晨也没解释，摸一把额头的汗水丢下石斧说：“搬进去再试一次！” “好嘎！” 四个贴身工具人赶紧一起动手，将木犁抬到田里面，还不等徐晨吩咐，古和举两人便赶紧给自己套上绳索，化身蛮牛准备犁田。 徐晨很欣慰，虽然两人都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干活儿的主动性还是不错，许多事只需要提醒一遍就记住了。 经过加工的木犁虽然外观样式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在却有了不小的改变。 这次犁臂更加倾斜向下一些，拉拽的时候牵引力也会更加向下，会对犁头形成一种倾斜向下的压力，让犁尖更容易入土。 犁头倾斜的弧度更大，犁尖也略微向下突出，这样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压住犁臂，犁头就能比较容易的将泥土翻开。 徐晨扶着木犁开始第二次试验，来来回回又耕了几十米。 这次效果果然要比第一次好得多，只要扶稳犁把，压住犁臂之后，木犁比较容易吃进泥土里面，漂浮感也小多了，除非是遇到大的石头或者荆棘树根，能够比较轻松的犁开一条差不多十厘米深的泥沟。 徐晨这次感觉轻松多了，但古和举两人却明显感觉加倍吃力。 几趟耕完徐晨停下来观看翻耕的质量，同时仔细检查木犁的状态，发现距离自己想要达到的状态还有很大的差别，但也勉强能够接受。 至少第二次改进之后的试验已经和木锄石锄翻地的质量差不多了，但在速度上可以甩锄头几十里。 就这来一回几趟就耕了几十米，时间才用了不到十分钟，若是用锄头至少得一个小时左右。 犁是人类进入农耕文明之后一项非常重要的工具革命，它的出现改变了原始刀耕火种的局面，开始向精耕细作方向发展，粮食产量也开始出现大幅度的提升。 因为犁可以将农田里面深埋的草根和害虫翻耕破坏，通过暴露在寒冬或者烈日下杀死，大大减少了杂草和病虫害的生存，保证了农田的肥力能够全力支持农作物生长。 耕种的土壤气候人类无法决定，但粮种和耕作质量人类可以不断发展进步。 而且新的生产工具的出现，必然能够加快耕种的质量和速度。 这张木犁虽然远远达不到徐晨想要的状态，但已经开始体现出它的威力了。 “看看，是不是比锄头挖的快！”徐晨笑着问古和举。 “是嘎！” 古和举一起使劲儿点头，同时也恍然大悟。 原来徐晨费了老鼻子劲忙碌几天弄出来的这个古怪东西是用来挖田的。 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方才徐晨一番看似无用功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改变，但眼前翻耕的质量的确比第一次好多了，就是拉起来更加费劲了。 “你们换人拉，古来掌犁试试。” 作为部落的智者和创新首脑，徐晨觉得自己完成传道受业解惑之后，又可以开始偷懒了。 换人之后，徐晨就一路跟在旁边仔细指点如何扶住犁把，如何压住犁臂，如何让犁头不走位飘忽，遇到阻力太大的时候，如何摇晃木犁让犁头顺利避过石头树根等障碍物等等。 虽然他也只有方才两次简短的耕作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曾经的见识加上短暂积累起来的一些经验，还是略微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在他的指点和教授下，古来来回回耕了几趟，慢慢也开始掌握到一些技巧，很快犁田的质量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徐晨几个人在这边忙活，更多的人都在新开垦的农田忙碌清理杂物和开挖排水沟渠，看着他们弄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田里一会儿来回跑，一会儿又在田边啃啃啃啃砍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等到休息的时候有人好奇跑过来看了之后，顿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呼小叫起来。 这东西的神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三个人配合就能又快又轻松的把泥土挖开，速度比十多人一起用锄头还快。 于是在惊呼声中，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就连母巴和阿母都被吸引过来。 徐晨自然不失时机的跟他们解释这样做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将泥土里间杂草根和害虫翻耕出来，并且还用木锄来回打散了翻耕起来的泥土，将里面的草根石头都杂物全都很轻松的清理出来。 “嗦嘎！” 看到徐晨的示范，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其中的好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虽然这些原始野人不懂诗词的优美和浪漫，但他们拥有最简单质朴的生活经验，对动植物的生长繁育也有最浅显的认知。 野草不光可以通过种子繁衍，草根才是其的茂盛的根本原因。 去年第一次种田，所有人都见识了野草的疯狂，就算是全族动员除草几遍，但最终农田里面的野草还是涨势恐怖，挤占了大量的空间。 农田杂草多，就是因为草根。 若是能够将草根大量清理掉，那么明年农田里面的杂草就要少的多，种下的燕麦和野豆就会长的更多更好。 因此母巴和阿母两人激动的拽着徐晨咕咕嘎嘎的比划说这东西好用，一定要多做一些。 徐晨自然也知道犁是个好东西，但可惜今年准备的太晚了，而且也没有经验，更没有太多时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力而为。 距离春播还有半个月时间，这两天动员一些人上山寻找合适的弯木，赶工做出来几个还是没问题，至于大规模的使用，肯定要等到明年去了。 另外用犁犁过的田如果不好好处理，大量草根照样无法清除，还需要制作一些更加合适的耙子才行。 因此徐晨丢下木犁，让古带着几个跃跃欲试的男人继续耕田，安排举带着几个男人上山继续寻找合适的弯木，自己则回家指挥两个乌族少年和工具男继续用剩下的木料制作木犁。 有了第一个勉强合用的木犁积累的经验，其余的只需要照葫芦画瓢就能做出来。 细节就不考究了，反正都是新砍伐的湿木头，能用就行，用完这一季就可以当柴烧，明年可以提前寻找合适的木头储备晾干之后备用，秋冬时节慢慢做，等到冬春时节应该就足够多了。 眼下分工明确，古负责教人耕田，举带人负责去砍合适的木头，工具男负责按照他的指点制作，徐晨的主要任务则是完成另一样工具，那就是耙。 耙相对来说比犁的结构简单得多，因此制作起来也更加快捷。 根据大小功能不同，耙的形状大小种类也不一样。 最简单的自然是钉耙，带长柄的那种，天蓬元帅的仙器九齿钉耙类似，薅土搂草方便快捷，但只适合小范围的工作，耙田这种耙子，还得器大活好。 眼下几百亩田的面积，用小耙子也不是不行，但只能靠人堆，因此只能做一个补充，徐晨要做的是大型农具田耙。 要么不做，要么一次到位。 只是眼下加工工具拉跨，让他有些有力使不上来感觉，就像精力充沛的揣足了钱去逛妓院，结果发现全都是嫖客，小姐姐们都集体来了大姨妈，不接客。 眼下建房的木头足够多，选两根小腿粗细的合适木头，将其截成两根长一米五的长料，再截两根长两尺的短料，然后砍出粗糙的凹口榫头拼接在一起，再用麻绳将榫头结合部位捆扎紧，这样就得到一个长方形的木框。 在木框的两根长料上用斧头再间隔二十厘米砍出来一道道竖立的凹槽，用鸡蛋粗细的木棍截成半尺长的短棍，将一头削尖之后，一根一根用麻绳捆扎在木框的凹槽之中。 捆扎完之后，得到的就是一面前后长满木齿的大木耙子，拴好长绳，套好兽皮肩带，这样一个简陋粗糙的大型田耙就做好了。 让两个少年抬去试验田。 半天过去，在古的指导下几个男人已经犁了近两亩地。 面积不小，但效果却有些惨不忍睹。 一是木犁依旧还存在缺陷，没有锋利的犁头，因此犁出来的泥土也并不整齐，深浅同样不一致，甚至两道犁沟之间相隔一尺多远。 与其说这是犁地，还不如说是开沟。 但徐晨也无法要求更多了，播种面积太大，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也不可能要求这群还没完全开化的野人认真做到精耕细作。 实际上能够学会用这东西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这样粗糙的犁过一遍之后，至少田里的草根害虫会被除掉不少，开春之后除草的压力会小很多。 第243章 实力不允许 …… 淅淅沥沥一夜春雨之后，小河的水上涨了一些。 晨雾弥漫的河滩上，昨日训练和决斗踩踏草地上，细嫩的青草野花又顽强的开始生长。 山川田野一片青翠碧绿，到处都能看到盛开的鲜花和飞翔的鸟雀。 三杆旗帜在初春温润潮湿的风中轻轻翻卷。 整齐的队伍列队出发，迎着初升的太阳，踏着晨露，吹响号角往河谷口而去。 徐晨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频频回头招手。 乌族老女老少数百人一路相送，一直送到谷口外的河滩上，看着队伍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下游山脚下的森林边缘，这才依依不舍的扶老携幼返回。 这一次巡视收获满满，乌族族长终于低头认输，强大的乌族彻底归服。 当然，徐晨是不会承认他腹黑的一直在算计乌族的。 这一定是他毛躯一震的人格魅力散发出了伟大的人性光辉，终于感动了天，感动了地，感动了乌族男男女女，让他终于成功撸平了六族内部的矛盾，可以开启下一步更加遥远而光荣的升级任务。 巡游第二站，是胡族。 胡族在顺大河下半天之外的另一条山谷中。 格局和巴族差不多，也是几十个人的小部落，拥挤居住在三个相隔不远的小山洞中。 这里的环境相对于巴族要好的多。 至少住宿条件更加宽敞。 另外胡族居住的山洞附近有一眼水量充沛的泉水，一年四季都不干涸。 而且山谷之中长满各种野果树，眼下正是繁花盛开之时，因此徐晨进来的时候，感觉就像进入了一座鲜花谷一般，入眼就是漫山遍野五颜六色的鲜花，整个山谷之中蜜蜂飞舞，花香氤氲。 卧槽，这特么才是一个真正的风水宝地啊！ 这放在后世，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旅游景点。 与胡族山谷一比，徐晨突然发现巴族的山谷一下就不怎么香了。 虽然眼下的原始时代到处都是超5a级的自然风景。 但这种鲜花满谷美不胜收的风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远远近近的山峦，如同被云霞覆盖。 就连那最远最高的山顶上，都能看到如同雪堆的栗子树花。 而在胡族居住的山坡脚下，在鲜花掩映之中，同样拔地而起一座泥石茅草搭建的院落。 规模不算大，最多只有巴族一期的一半大小，不过工艺看起来比乌族修建的房屋要精致多了，明显胡族人更加是务实而且认真。 在距离房子不远的河滩上，也有一片烧荒开垦的农田，规模也不算太大，约莫百亩左右，四周长满果树开满鲜花，田里一片青绿，看起来清新悦目。 听闻徐晨到来，胡族倾巢而出，在族长带领下远迎数里，而其中一队训练有素的猎人队伍，看起来也已经有了几分整齐划一的气势。 胡族上下只有六十多人，加上十多个俘虏，人气比以前稍微旺了一些，但眼下成了六部联盟中人数垫底的部落。 巴族以前垫底，但在收留了乌族十多人，又抢了四十多个年轻女人之后，部落人数已经正式突破百人规模，如果算上另外八十多人的俘虏，如今妥妥的中型部落的规模，已经和苍族不相上下。 本来徐晨的胃口还想更大一些。 可惜食物成了阻碍部落大规模扩张的拦路虎。 胡族人少，因此情况也简单的多，并没有乌族内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矛盾，当然更没有铜矿这种让徐晨眼红的矿产，因此巡视也就轻松随意甚至马虎一些。 到达之后，徐晨在胡族族长等一大群人的陪同下观看了新修的房屋和开垦种植的农田，简单的做了一些指导和鼓励，然后又观摩了胡族猎人的训练情况过之后集体授旗和发放铠甲弓箭和军官腰牌。 胡族的胡，是花的意思，应该也是花的古原始读音。 因此胡族的旗帜上，画着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 授旗仪式结束之后，同样举行了一场规模不算太大的军事表演活动。 这种表演的目的是让不同部落之间的猎人队伍加强沟通，互相学习，同时做一些简单的配合和攻防演练，以提升训练的质量。 视察完之后，徐晨一时兴起，在胡族猎人的带领下到附近的山坡上游玩了半天，体验了一次难得的春游，然后又举行了一场狩猎比赛，晚上在山脚下的大院门口举行了一场热闹的篝火晚宴。 第二天一早，徐晨告别胡族启行去木牙族。 木牙族距离胡族足有一天的距离，在更加靠近乌族西北的方向，道路崎岖峡谷纵横，非常难走。 不过这次他们路上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一群猎杀山羊的野狼，随同出行的猎人队伍终于有了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在河谷山林之中来了一次真正的大规模围猎行动，干掉了四头野狼和七只山羊，收获满满。 到达木牙族的时候，太阳已经都快落山了。 木牙族有近百人规模，居住在一片山坡之上。 山洞很大，是一道上百米长的裂隙，里面有滴水泉，距离山脚有数百米距离，居住环境是所有部落中最好最宽敞的。 他们都没有在山下建房子，只是用砖石依托山洞修建了一排房子，虽然看起来非常简陋，但却十分结实。 他们开垦的农田同样也就在山洞附近，四周没有大型的树木，而是一大片低矮的荆棘藤蔓，焚烧之后露出黄褐色的土质，竟然十分肥沃，播种的全部都是附近生长比较多的山坡野豆，看起来长得都很茁壮。 几个部落中木牙族最为特殊。 他们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更接近于云贵山区的一些古老部落，虽然生活还算稳定，但发展空间很小，最主要的是来往交通非常不便。 如果不是必要，徐晨大概率是不会来第二次的。 虽然早就听说徐晨会在开春之后带人来木牙族视察，但在日落之后看着一大群人扛着大大小小十多头野狼山羊突然而至，木牙族人在喜出望外的同时也都吓了一大跳。 在得知这些野兽都是方才来的路上猎获的时候，整个部落瞬间轰动了。 这么多猎物，足够所有人大吃好几天了。 对于眼下开春还处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节，这顿血肉盛宴绝对算是难得的美食大餐。 虽然已经吃过晚餐准备睡觉了，但面对这些新鲜的肉食，木牙族人又开始变得饥肠辘辘起来，全族老幼上阵宰杀野兽，剥皮开膛，拿出陶罐烹煮肉糜，大块的羊肉也用木架挂起来旋转烧烤。 无论陶罐煮食还是旋转烤架，这些都是从巴族学来的，几个部落如今都已经用的很溜。 一大群人围坐在石洞前面的宽阔空地上，点燃几堆篝火，载歌载舞的进食欢闹。 徐晨几乎从来不参加这种纯原始的歌舞活动，今天走了一天的山路，因为路况不好害怕把小马的蹄子弄坏了，因此一路都是走过来了，眼下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 坐在篝火前面，木牙族长和部落的两个男女首领相陪，一群人边吃边聊一些部落的安排和变化 几个穿着简单麻布衣裙的少女殷勤的侍奉热水和食物。 羊肉烤熟了，一个少女用一根木棍插着一块羊肉放到徐晨面前的陶盘之中，徐晨拿起来吃了一口，身体微微一怔，又吃了一口，然后满脸疑惑的仔细观看烤肉。 “莫西嘎嘎？” 徐晨怪异的动作让木牙族长很紧张，赶紧小心翼翼的询问。 徐晨拿着羊肉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又咬了一口之后满脸懵逼。 他确信这羊肉上没有胡椒，但他却吃出了一股淡淡的胡椒味道。 他甚至还把插在肉上的木棍拔出来舔了几下，明确这胡椒味道并不是从木棍上散发出来的。 “这肉是在哪里烤的？” 徐晨赶紧问送肉过来的少女。 少女听不懂，很紧张，风在旁边解释比划几下，少女赶紧指着山洞里面的火塘位置。 “走，去看看！” 徐晨一下来了精神。 相对于饱肚子来说，他更寻求精神上的满足。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除开韭菜和野葱，他就再没见到过第三种熟悉的烹饪作料。 而胡椒花椒等一些后世烹饪美食必不可少的大料，更是寻遍巴族附近山岭河滩影子都没见到。 一年多下来，他几乎已经认命了。 巴族方圆百里之内，应该是没有这些植物存在。 虽然眼下气候环境和他曾经熟悉的地球差距巨大，物种也更加繁复多样，但没有就是没有，他也想寻找一些其他的植物代替，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毕竟中国人使用的烹饪调料都是老祖宗几千年甚至几万年慢慢分辨积攒下来的深厚底蕴，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 许多植物就算是有特殊的香味，但鬼知道有没有毒。 蘑菇那么好吃，有毒的不计其数，就算是他凭借中华文明几千年的积累，加上一群猴子当试毒员，目前也只分辨出七八种能吃的，而且都还是记忆中无毒的蘑菇，其他不认识不熟悉的品种基本上都不敢碰。 胡椒既是作料又是香料，在他熟悉的历史中，这种小小的植物种子曾经还引起过无数次的战争。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 徐晨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快要断了念想的寻找香料计划竟然无意中有了发现。 第230章 野兽耕田 犁田虽然很累，但速度却快的惊人。 连古一起五个男人，不到半天就能弄完两亩地，这比用木锄和石锄快太多了，相对来说，这些男人更喜欢这种野蛮的干活儿方式。 几个人看到徐晨回去半天功夫，又弄来一个看起来长满牙齿的奇怪东西，好奇之下丢了木犁跑过来看稀奇。 田耙放在地上，徐晨也没有解释，而是让两个人套上肩带，和拉木犁一样拉着在翻耕之后的泥土上走。 这种方形田耙是旱地专用的，徐晨记得小时候长辈用牛耙田的时候，人是可以站在上面压住田耙，这样才能将泥土耙散将草根都薅出来。 不过用人耙田站上去一个人肯定拉不动，好在这个耙用料扎实，而且还是半干不干的湿木头，重量不轻，再加上木犁翻耕的也不是太深，因此这样简单的耙一下之后，不光泥土变得看起来松散平整多了，大量草根也都被木齿从泥土里面清理出来。 每耙一段距离稍微提一下绳子让木齿悬空抖几下，这些草根就会松脱掉落在农田中间，让人捡出去就行了。 “哇嘎，好快……” 古和几个当牛做马的男人激动的又开始惊声怪叫起来。 田耙速度很快，几个人费力半天犁了两亩地，徐晨不过来回几次就耙完了一半。 而且耙过的农田看起来平整无比，不光能够清理掉草根，甚至许多没有挖出来的石头也都露在表面，清理起来方便多了。 在几个人的大呼小叫下，远处农田的人再次被吸引过来。 当看到这个奇怪而且简单方便的清理农田的方式之后，所有人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 尤其是一群拱火族男女，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徐晨已经和神差不多了。 来巴族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们在熟悉和习惯巴族一切与众不同的同时，也对徐晨在巴族的身份地位越发清楚。 这个神奇的少年，就是巴族最强大的核心人物，比巫还要强大。 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创造力。 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 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制造出来人们无法想象的物品。 大巫权杖、神器号角、龙牙弯刀、甚至还有他自己看起来很鸡肋的锋利铜刀，都让人叹为观止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虽然他创新层出不穷，但每次创造出来一样新东西之后，总是一副闷闷不乐很郁闷的样子，似乎对自己不满。 就像眼前的木犁和这个长满木齿清理杂草石块的奇怪工具。 翻耕处理的速度惊人，但看起来他仍旧不太高兴的样子，一直嘴里念念有词。 似乎是在和神灵沟通。 不过那个叫狗几把的神灵到底得罪了他什么？ 前后只用了半个小时，徐晨便耙完了所有翻耕的区域，等他回到田边休息的时候，一大群人瞬间将他围住。 “莫西嘎嘎？” 母巴紧紧抓住徐晨的胳膊。 “田耙！”徐晨解释。 “田耙嘎嘎，多嘎多嘎！”母巴激动的比划。 徐晨只能苦笑点头。 田耙做起来比木犁快多了，也简单多了，但也更容易坏，因为绑上去的木齿并不牢固，在泥土里面来回耙了两亩地，大多数木齿都已经松了，还脱掉了几根，基本上已经废了，所有的木齿都要重新绑，至少要花上一个小时。 但无论怎么样，这件新式大型农具的出现，让农田的清理速度提高了不少，同时对人工的要求又下降了不少。 眼下不是耙田不够快，而是耕田的速度跟不上。 另外就是无论耙田还是耕田，对人力要求都很高，消耗特别大。 两亩田耙下来，几个男人已经快累虚脱了，在没有驯化牛马之前…… 咦，我特么不是有一匹马么？ 徐晨突然一下想起来，自己原来是已经有马的人了，于是满脸的苦涩瞬间化作无有，对着站在旁边一脸与有荣焉的举说：“快去把马牵来！” 举点头转身就跑了，徐晨又吩咐古赶紧回去找几根绳索和一块牛皮过来，同时把放在自己房间的两把铜刀也一并取来。 很快两人去而复返。 小马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匹英俊无比的半成年马，四蹄修长马背几乎平齐徐晨的额头，常年训练它驮货，如今对于负担重物已经没有丝毫的抵触，徐晨用藤条和兽皮做了一个简单的马鞍，偶尔会在河滩上骑着跑一下，族人早已熟悉。 但耕地耙田把马牵来干什么？ 围观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徐晨也懒得解释，指挥古和举帮忙，很快将木犁上的牵引绳改装了一下，然后在小马脖子上比划几次之后，又用铜刀从牛皮上割下巴掌宽一条皮带，将皮带围在小马的肩胛上，再将木犁上两根长绳拴在皮带上。 “嗦嘎！” 这个简单的结构一下让许多人都明白过来，甚至有人兴奋的嘎嘎怪叫起来。 “古来掌犁！” 徐晨让古把木犁扶好，自己则走到小马前面，牵好缰绳，轻轻摸着马的脖子安抚了一番，这才牵着小马往前走，古赶紧压住犁臂，随着小马往前走动，木犁迅速翻开泥土，哗哗啦啦就犁出来一道长长的泥沟。 “哇嘎，好用嘎嘎！” 瞬间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又是一个了不起的神奇创意。 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熟悉了徐晨层出不穷的发明创新，但用马来犁田，却让他们有一种破天荒的激动。 自古以来，人类一直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自然界努力生存。 一年多之前，他们还仅仅只会制作简单的长矛和石刀石斧等几样最简陋的工具。 但到眼下，部落里面的各种工具早就形式多样，虽然石刀石斧依旧还是最重要的工具之一，但实用性却已经大打折扣，木锄、石锄、石铲、弓箭、石矛已经成了最常见的劳动工具，其他的诸如弓箭皮甲藤椅陶器等更加神奇的装备就更不用说了。 但无论何种工具，都是依靠人力在使用。 就算是用小马驮东西，也仅仅只是当做辅助。 所有人都知道小马是徐晨的宝贝，平日也都像宝贝一样爱护着。 谁都没想到马还可以用来耕田。 虽然犁也是这几天才刚刚发明出来，但明显用马耕田要比用人快得多。 在上百人的激动围观之下，只见两人一马操纵木犁，泥土就像被一头野兽一样不停的哗哗拱翻，速度比人耕的快多了。 看小马走动毫不费力的样子，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中的血液哗哗流淌，仿佛一下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徐晨喜欢驯养野兽，一直以来族人虽然包容，但内心却是真正都觉得没什么大用，特别是小马，当初从一头只有三尺高的小马驹开始，养了近两年的时间，一年四季都需要人精心照顾喂养，几乎天天都要牵出去遛弯儿。 但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突然一下明白过来徐晨高瞻远瞩的智慧，这近两年的精心照顾一点儿都没有白费。 光是这犁田的速度，就足以让所有人完全折服。 若是有十多匹马，十多架木犁，这几百亩地只需要眼下四分之一的人力就能很快翻耕平整完毕。 而除掉杂草根茎的农田，可以想象明年的燕麦和野豆会长的如何健壮高大。 “晨嘎，马多嘎嘎！” 看着徐晨和古耕了一圈返回田边，一大群男女全都兴奋的再次围了上来，许多人都流着口水抚摸小马，就像一群老嫖客抚摸少女嫩滑的肌肤，双眼冒着绿光。 马又能驮货还能骑还能耕田，这样的宝贝野兽自然是越多越好。 徐晨这次是真的只能苦笑了。 他也想马多嘎嘎。 但这玩意儿当真不好弄。 常年栖息在山谷中的一群马在他的绥靖政策下活的滋润而潇洒，一丁点儿伤害都没有过。 但这些野马速度太快，完全无法捕捉。 而在入冬之后这些马大部分时间都迁徙到山林地带生活，想要抓住就更难了，自从小河断流之后，这群野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因此，自始至终他就只有这一匹宝贝马。 虽然马能够耕田，但他肯定也不会拿来给这群野人使劲儿的造。 相对于耕田种地，他更加看重马的骑行功能。 在这个出门基本靠走的年代，他几次出门早就不堪忍受赶路的辛苦，一直在辛苦等待这匹小马长大。 眼下终于快要到能骑的地步却用来耕田，他肯定不会愿意。 因此面对一群闹哄哄的男男女女，徐晨仔细叮嘱所有人要爱惜小马，一天最多只能用来耕小半天时间的地，耕完还得给一些燕麦野豆喂养，保证不能掉膘。 在得到母巴等人不明白但还是能够理解的心情同意之后，徐晨又再次仔细叮嘱不能太累，每耕半亩地必须停下来休息喝水吃草等等。 在得到古的保证之后，徐晨这才很郑重的将缰绳交到古的手中。 “咴~~” 小马似乎对徐晨的婆婆妈妈有些嗤之以鼻，打了个响鼻用头拱了他几下之后，抖着油亮光滑的鬃毛，仰头在举的牵引下又踏上了它的耕田之旅。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着一群工具人制作出来几架木犁，陆续投入农田翻耕之中，小马只有一匹，而且还得当宝贝使用，因此大部分还是靠人力耕耘。 不过随着这些木犁的投入使用，农田的清理速度加快了很多，新开垦的三百亩农田已经像模像样，而一百亩去年种植过的熟田，全部翻耕耙平。 因为人手充足，再加上田耙损坏较快，徐晨还指导几个男人开始制作木齿钉耙。 有了这种简单的人工耙田工具，新开垦的农田很快也清理过半。 第244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贵一带胡椒比较多，以前在野外勘察，钓到鱼之后就是随便搞点儿山葱紫苏或者野胡椒一起煮，纯正的野生风味，汤汁鲜香美味到无法形容。 眼下气候虽然也算四季分明，但整体气候偏暖，夏长冬短，特别是夏季，高温多雨，从春末一直持续到秋初，真正下雪冰冻的寒冬，加起来最多一个月时间。 因此胡椒这种热带亚热带作物在这种气候下完全能够生存。 何况眼下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地球上他都弄不清楚。 看地形气候和动植物环境，以及星星月亮太阳都很像地球。 但月亮却比穿越前看到的大多了，而且清晰无比，似乎肉眼就能看清出月亮上的暗影。 星星同样如此，一颗一颗挂在天上就像led灯泡，又明又亮。 北极星的位置也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偏西，北斗七星也有，但勺柄并不正常指着北极星，同样有偏移的迹象。 总之就是，眼前的环境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史前地球。 当然，这些星象变化实则在地球演变历史中也是有一定科学说法的，那就是史前大洪水的影响。 山海经记录，共工怒撞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引起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洪水，洪水退后山川地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科学界曾经有过推测，那就是那场大洪水起源于一颗小行星撞击太平洋，导致海水席卷全球，同时改变了地球倾角，沧海桑田一瞬改变，整个地球的运行轨迹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按时间推测，眼前的气候环境应该属于大洪水前期，动植物还未历经那场洪水带来的冰河时期的大灭绝，物种的分布情况和人类拥有的记录肯定不会一样。 胡椒原产于亚洲，如果眼下还在亚洲区域，那么有胡椒的几率就非常大。 甚至说不定还能找到辣椒等其他美洲物种。 因为这些东西或许亚洲本来也有，只是毁灭在大洪水之中了。 不然山海经怎么能够记录那么多奇怪的地形和物产。 而山海经已经是先秦时期的古籍了。 作为地质工作者，徐晨不会被所谓的常识局限眼光，他比野人还一根筋，只相信科学结果和现实。 山洞的巨大火塘四周，用石头和陶砖修建了一圈塘沿，格局和巴族的差不多，都是他们现学回来改造的。 火塘里面火焰正在燃烧，上面横驾着两个烧烤架，有几个女人正在慢慢旋转烤架，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也带着一股山羊独有的浓烈膻味。 在这里，徐晨闻的更加清楚，空气中的确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胡椒味道。 一大群人跟着徐晨走到火塘边，徐晨指着手里的肉块问是那头羊上割下来的。 送肉的少女赶紧指着其中半只烤的有些发焦的羊肉。 徐晨凑上去闻了一下，的确感觉这羊肉上有淡淡的胡椒味，用手撕下一小块尝了一下，和方才的感觉一模一样，他确信自己没弄错，这羊肉有胡椒气息，虽然很淡，但他很熟悉。 不过羊肉上明显没有胡椒粒也没有胡椒末。 徐晨相信这些野人眼下还没有这种往肉上放胡椒的概念。 因此他低头在火塘内外寻找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上百人都涌过来围在四周观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徐晨在找什么。 乌族族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苍老的脸满是紧张。 风等一群猎人也是满脸懵逼，不知道自家老大又在发什么癔症。 在胡族要跑到山上看花就已经很奇怪了，最奇怪的是看花的时候偶尔还会捡一块石头举在面前，在脸颊边比一个剪刀手的姿势左扭右扭，嘴里还咔咔不断的念着神秘的巫咒。 眼下到了木牙族，竟然满火塘摸来摸去，神经兮兮的让人懵的一逼。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阴暗的山洞里，徐晨借着火光从火塘边的一堆柴草中举起来一根藤条，笑的满脸畅快。 这是一根胡椒藤，已经完全干枯，但上面竟然还挂着几粒细小的种子。 徐晨轻轻摘下一颗嗅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咀嚼几下，脸色更加激动，竟然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胡椒，真的是胡椒，发财了，发财了！” 所有木牙族人目瞪口呆。 只有风等跟一群巴族人听懂了发财了三个字，顿时一个个双眼放光的挤上去。 所谓发财，就是白捡东西。 看起来徐晨又捡到了样好东西。 “晨嘎，莫西发财嘎嘎？” 风激动的拽住徐晨的胳膊。 “尝尝！” 徐晨摘了一粒胡椒递过来，看着这粒雀儿屎大小的种子，风激动的丢进嘴里猛嚼几下，然后脸色一变吐出来脸色扭曲惊恐的嚷嚷有毒。 “哈哈哈哈……” 徐晨笑的更大声了，拿着胡椒藤走到木牙族长面前，递给她说：“这个长在什么地方？” 木牙族长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又转头和几个烤肉做饭的女人询问了几句，然后点头比划说：“山坡上有嘎！” 徐晨的心情瞬间大好起来。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趟出巡，光是这个收获就值了。 刚才他还在想木牙族这破地方又远又难走，正准备忽悠他们以后搬到拱火族那边的河滩去住，没想到转眼就发现了胡椒这种好宝贝。 胡椒天生就是为肉食诞生的一种优质调料，特别是牛羊鱼肉，可去腥膻，无论是腌是烤还是炖煮，都能提鲜增香，还能促进肠胃蠕动促进食欲。 最主要的是在没有辣椒的时候，这东西可当辣椒用。 尤其是在眼下肉食占据大半食物来源的情况下，可以极大的改善饮食口味。 这里若是产胡椒的话，那木牙族就没有搬走的必要了，留下来种植和采集胡椒，到时候可以用陶器和其他物品交换。 回到篝火旁边坐下不久，一个少女小心翼翼捧着一个陶碗过来，碗底有十多粒胡椒。 徐晨用手将胡椒捏碎，然后撒在烤肉上，再放到篝火上微微烘烤，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胡椒香味散发出来。 而闻着这股和烤肉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许多人都情不自禁的耸了一下喉结，并且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这种味道好奇怪，似乎能勾起强烈的食欲。 徐晨撕下一小块洒了胡椒的肉放进嘴里，微微点头的同时也略有些遗憾。 胡椒的确能够让羊肉吃起来更香，不过可惜这些胡椒保存不当，辛辣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另外就是没有盐，偏淡的味道也让胡椒的香味无法被完美的激发出来，膻味依旧很重。 “母嘎尝尝！” 徐晨撕下一块肉递给木牙族长。 老太婆受宠若惊的赶紧放进嘴里咀嚼几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无比的怪异和惊奇。 “晨嘎，我尝尝！”风又厚着脸皮挤过来。 徐晨撕了一块给他。 “嗦嘎！” 肉丢进嘴里猛嚼几下，风忍不住大声赞叹。 狗几把一点儿立场都没有，你刚才还说有毒的。 徐晨撇嘴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羊肉，剩下的一些一点儿胡椒也被风等几个猎人抢过去很快糟蹋完了。 日暮，黄昏。 宽敞的山洞前面篝火熊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煮肉和烤肉的浓郁香味，期间还混杂这一股淡淡的奇特香味。 然后，一种叫胡椒的名字也慢慢传播开来。 据说，这种附近山林里面的一种野生植物种子，用来烤肉非常美味，而且徐晨已经和族长达成了协议，木牙族以后可以采摘这种种子拿去巴族换陶器和其他想要的东西，而且价值还很高，一小碗就能换一个陶罐。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木牙族都轰动了。 特别是一群女人，更是激动的喜极而泣。 木牙族是六个部落之中生存环境最恶劣的部落，山下没有宽阔的河滩，可采集的植物种类不多，尤其是缺少麦豆这些最常食用的植物种类，而这里的野兽大多都是山林野兽，捕猎相对也比较困难，因此食物相对匮乏一些，能够用来交换的财物也不多。 其他几个部落都从巴族换到了不少的陶器，但木牙族仍旧还是非常奇缺的状态。 这种叫胡椒的植物附近山坡不少，等到秋天仔细采集，这样木牙族也就有了一样额外的财富收入，可以用来和巴族交换更多的陶器和麻布等急需的物品。 因为木牙族附近的麻树也很少，部落虽然安排女人前去巴族学会了纺线织布，但肯定也不够用。 载歌载舞热闹一晚上之后。 第二天徐晨在木牙族的带领下去附近山林寻找，果然发现了不少胡椒藤。 第231章 骑马 …… 时间倏忽，眨眼就到了十二月底。 在上百人起早贪黑的努力下，四百亩农田基本全部清理完毕。 整个河滩靠近山脚下的大片区域，都露出黑色的土地，看起来整齐而干净，与以前荒草连天的情形完全不同，纵横交错的沟渠和田埂，看起来有了一丝农耕时代的熟悉气息。 沿河通往山谷口的野草全部焚烧之后，露出大片平坦空旷的河滩，一眼就能清楚的看清山谷口的情况，这种无遮无拦通透的视线，也让所有人感觉到心情无比的愉悦。 看来该修一条路了。 不说从巴族修到乌族，至少修到山谷口外，也能让人走的放心一些。 不过这件事还得继续往后拖，至少要等到开春农田全部播种之后空闲下来才行。 二期院落的泥砖已经全部砌好，眼下正在加紧清理内外杂物和平整院落房间的地面墙壁，准备再过几天就上梁遮盖屋顶了。 两口水井也已经全部挖好，如今正在用陶砖砌井壁，两三天就能完工。 这一期改造工程刚结束，巴族两个家族就有了足够宽敞的住宿。 不过随着部落人口翻倍的增长，各种动物也养的越来越多，三期工程看来也需要纳入日程安排。 等三期工程完工，整个巴族房屋修建和改造才会彻底结束。 不过随着农田规模扩大，为了保证粮食稳产，灌溉和排水沟渠似乎也不能忽视，必须尽快完成。 真特么的忙啊！ 徐晨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在河滩上来回奔跑，在寒风中体验着风驰电掣的感觉，同时感慨这一年的收获，忙碌而又快乐。 一群孩子跟在四周呐喊奔跑，追赶着小马的步伐，树皮号柳笛吹的震天响，一群猴子也跟在一起连滚带爬的吱吱尖叫，两头几乎已经已经成年的野狼，拴在河滩山也仰天发出悠长的嚎叫，如同两头二哈一样兴奋躁动。 小女巫穿着绣着花纹的麻布长裙，外面裹着一件蓝色的披风，竖着两条麻花辫，站在河滩上，看着孩子王一样的徐晨骑马来回大笑，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两只眼睛落在他的身上，丝毫都不曾移开过一次。 这个少年智慧而又神秘，年龄和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让人无法将其合二为一，每天看似忙碌而悠闲之中，他一样一样的完成了在所有人看来几乎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所有人在他的安排和指挥下，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热情和活力，短短不过一个寒冬，巴族再次改天换地。 在巴族生活的时间越长，与徐晨相处的越久，越发的感觉到他的神奇和与众不同。 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举动。 甚至时常都还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乌族的事她已经从妹妹和徐晨等人的口中了解的比较清楚， 失去了大巫的乌族，已经混乱无比，完全无法担任其六族联盟首领的作用。 而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六族的核心。 特别是征服拱火族之后，她能感觉到，徐晨的目光似乎更加遥远，远的让她根本无法想象。 徐晨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他要做天下的巫王。 天下有多大她不知道，巫有多少她更无法想象。 只要是有部落的地方，基本上都会有巫的存在。 根据历代大巫口口相传的信息，不同部族的巫传承各不相同，但据说都和始母神有关，但有些巫是善良的，还有些巫是邪恶的，他想要成为所有巫的王，未来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战争。 因为并不是每个巫都甘于承认他，一定会有更加强大的巫和部落不想承认他巫王的身份。 但不管怎样，自己一定会支持他，永远支持他，让他成为天下的巫王。 小巫女轻轻转动这戴在手指上的大巫之戒，眼神目光坚毅而温柔。 “踏踏踏踏……” 骑在马上的少年迎风而来，很快在她面前翻身跳下马背，满脸笑容的说：“要不要骑一下？” “好嘎！” 小女巫满脸惊喜笑的很开心，提着裙摆走到小马旁边。 “二蛋，蹲下！” 徐晨轻轻拍打马的脖子，小马很温顺的低头，慢慢前屈双腿跪下来。 “我扶你上去！” 徐晨抱着小女巫的腿将她举起来，看着她抓住马鞍之后把脚放进藤编的马镫之中，这才托着她的小屁股将她轻轻送上马背。 “二蛋，起来！” 等小女巫坐好，徐晨又挠挠小马的脖子，二蛋稳稳的站起来。 “不错，走吧！” 徐晨笑着牵着缰绳顺着烧荒留下的空旷河滩往谷口方向慢慢溜达，随着小马的走动，小女巫坐在上面身体微微摇晃起伏，两人一马就在一群孩子的跟随欢呼之下，沿着河滩渐行渐远。 大院门口，叶推着一个婴儿车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高兴的嘟着嘴转身回去了。 自从农田清理平整完之后，徐晨便天天抽空在河滩上骑马，而且每次骑马都还要带上小女巫，自己骑还不说，还要抱着她上马下马，可温柔仔细了。 虽然她不敢对巫有什么不敬的想法。 也知道徐晨和巫之间不会有自己不希望看到的事发生。 但总觉得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因为自从小女巫的身份被确认成为了大巫之后，她便成了整个巴族部落仅次于徐晨的存在。 所有族人都对她恭敬无比。 她一人住着一间房子，衣食用度都是最好的，吃饭喝水睡觉都是母巴亲自照顾安排，而且她就住在徐晨的隔壁，两人早起晚睡都能在一起。 而自己住在距离徐晨很远的火塘和厨房左边，旁边就是母巴的房间，而且自己还要和两个年幼的妹妹一起住，一点儿隐私和自由空间都没有。 就连睡觉想他都只能把脸对着墙壁偷偷说话。 还有本来母巴说好的要给自己的成人礼，竟然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了， 难道母巴变卦了？ 又或者，大巫不想给自己举行成人礼？ 小母野人满腹心酸忧虑，但又找不到人可以诉说。 因为整个冬天徐晨都很忙，她也慢慢长大，知道有些事不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样整天缠着他。 最主要的是，她开始感觉自己配不上徐晨了，无法承担起一个家族女人该有的责任和能力，因为徐晨什么都会，而她什么都不会，除开带孩子，简直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而小女巫是大巫，能帮他做很多事。 就像上次和拱火族的老巫婆签订契约一样，那种事她永远都无法想象，该有多么的神圣而伟大。 而她，不过是巴族一个不起眼的小母野人罢了。 而且她有预感，开春之后徐晨会变得更加忙碌，因为他说要去其他部落视察指导农耕生产和检查猎人的训练情况，还要带着大巫去一趟拱火族，商讨更加重要的合作事情。 但徐晨的所有事情，她都丝毫帮不上忙，这才是让她最伤心的事。 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采集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女人除了纺线织布就是生火做饭照顾老幼。 女人们在感觉过的越来越轻松的同时，作用似乎也越来越弱，就包括母巴，都慢慢开始放弃安排部落事务，不知不觉中都让给徐晨在处理。 当温饱和生存的威胁越来越小的时候，女人的一些优越感和存在感也在慢慢消失。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对于两性关系却慢慢有了一种主动不起来的卑微感。 徐晨牵着小马驮着小女巫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身边还多了风和七八个穿着皮草的外族人。 这种纯皮草装束如今在巴族早已见不到了。 这些外族人是从苍族和季族而来，目的是请巴族安排人在开春前去两族指导播种。 这个请求徐晨当然不会拒绝，何况这本来也是他此前早就打算安排的事情，原本是准备等到新房子上梁仪式之后安排的，但既然两族等不及已经安排人前来相请，徐晨便召集整个部落的男女开会讨论。 眼下巴族有了两个家族，但熟悉农耕的也只有巴族原来的一群族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女人，好在眼下建房垦田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完工了，可以腾出手来安排这件事，于是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徐晨从成年男女之中挑选了五人组成农耕专家指导小组，分别出发去其他五个部落指导春耕个播种。 除开苍族季族来的猎人可以沿途保护去他们部落的指导专家之外，剩下的部落徐晨让军事副首领句分别挑选了几个族人和十多个拱火族俘虏，沿途护送去胡族、乌族和木牙族。 再过几天就开春了，这件事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在苍族季族的猎人都表示农田已经都按照徐晨的要求烧荒清理过了，粮种也选好，只等前去指导播种。 第245章 考察 眼下开春，这些胡椒已经开始萌芽，一丛一丛的纠缠在低矮的灌木和树干上。 胡椒有一种很辛辣的气味，木牙族在秋冬时节会收集一些堆在山洞附近晒干之后当柴火，另外也能铺在窝里面利用其特殊气息驱赶蛇鼠虫蚁，算是一种最原始的驱虫方法。 至于专门用胡椒籽来烤肉，他们从来没有这种概念。 当香料用，对目前这些还处在茹毛饮血阶段的野人来说，更是不可能。 他们眼下还在为不饿肚子挣扎，穿衣服都还顾不上。 这种东西，也只有徐晨这种超越时代对美食有追求的家伙才有需求。 而这种需求，刚好可以为贫困的木牙族带来一样高价值财富，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寻找胡椒的过程中，徐晨也和木牙族长进行过仔细的交流，希望他们能够将有胡椒的地方进行专门清理，同时寻找合适的地方专门播种或者扦插移栽更多的胡椒树苗，入秋之后妥善收储晾晒，不能采用这种吹灯拔蜡的方式砍树当柴火或者垫窝。 对于徐晨的提议木牙族长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同时也对徐晨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徐晨这次来，完全就是送福音来的。 因为徐晨答应，无论他们往后种植采集多少胡椒，巴族都会照单全收，价格也会很高，陶器麻布敞开交换。 得到徐晨的许诺之后，整个木牙族欢声雷动。 人和人不能比，当初木牙族脱离乌族之后到这片荒山野岭扎根生存，因为不受乌族待见，因此生存异常艰难，就算是后来慢慢从新融入了乌族联盟，接受了大巫的领导，但依旧还是处在鄙视链的最底端。 这么多年，乌族从来就没给过木牙族任何好脸色。 每次聚会和交易，木牙族能够拿出来的物品最少，也交换不到迫切需要的生存物资。 但自从巴族崛起之后，木牙族才真正体验到被人认同和尊重的感觉。 能够被一视同仁的从巴族交换到需要的陶器，还能学习到各种先进的技能。 眼下，徐晨又给他们带来了一项生财之道。 只要他们好好栽种和收集胡椒，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 “巫王陛下，谢嘎！” 白发苍苍的木牙族长紧紧抓住徐晨的胳膊喜极而泣。 “莫谢莫谢，是我该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了寻找已久的东西，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种植，就像巴族播种粮食一样，木牙族将来一定会因为胡椒变得非常富裕！” 徐晨的话让木牙族上下所有人都感到欢欣鼓舞，纷纷点头表示以后一定会按照巫王陛下的指示发展生产，为建设一个美丽富强的木牙族而努力。 面对群情激动的木牙族男男女女，徐晨自然也不吝夸赞，表示木牙族是六族联盟的中坚力量，以后联盟发展还需要木牙族多多支持，他这次来，不光是来看看大家，还特意带来了大巫的对木牙族的殷切关怀和祝福，希望木牙族再接再厉，不等不靠，集中力量搞发展，一门心思谋幸福。 听说大巫每天都还在关心自己，这个木牙族上下激动的情绪崩溃，许多女人直接就幸福的嚎啕大哭。 木牙族独立这么多年，她们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巫浓浓的关怀，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接下来的时间，徐晨例常举行了一场军事演练，然后授旗和号角，给军官发放军职腰牌和盔甲弓箭，并且勉励他们好好训练，下个月联合六族一起去拱火族参加大巫的传承仪式，并且还约好时间，到时候在乌族集合。 下午，徐晨在木牙族猎人的带领下，去山下河谷附近巡视，主要是熟悉木牙族附近的生活环境，并且对以后的发展做一些指导。 木牙族处在乌族偏西北位置，与乌族实际上只隔着一座大山，领地内有一条水流比较湍急的溪流，而在这条溪流之中，照样能够捡到一些铜矿石和，甚至偶尔还能捡到琥珀和黄金。 由此徐晨断定，木牙族这片区域和乌族那座铜矿一定属于同一片矿区，也就是说在乌族和木牙族相聚大约十公里的范围内，必然有一个很大的铜矿脉存在。 只是这到处都是山沟河谷和崇山峻岭，想要开发难度非常大。 在木牙族再停留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徐晨带队出发，在木牙族猎人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另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谷小路往季族而去。 季族和苍族的发展比较迅速。 修建的房屋已经完工，规模也不算太大。 农田情况也大致相似，百亩左右，眼下都已经发芽，开始有了一丝田园生活气息。 不过两族人的精气神倒是比胡族和木牙族好得多。 特别是对于徐晨的到来，两族人表现的异常热情和激动，完全就像把他当大巫一般接待，将存储并不多的干鱼干肉全部拿出来，另外又安排猎人去打猎捕鱼，宁可自己族人饿肚子，也要让徐晨和随同而来的所有人吃饱喝足。 对于季族和苍族的态度，徐晨还是很满意，也特意在两个部落多呆了几天，认真的帮忙规划了下一期的房屋建设和农田开垦计划，在检阅授旗正式委任训练指挥官之后，让两族和随同而来的猎人团队联合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甚至一度都进入了恰族的领地范围。 自从上次拱火族和恰族老巢被端了之后，两族大部分男人都成了俘虏，最年轻壮实的一批女人也被掠走，导致两族元气大伤。 拱火族大巫在十一月底回去之后，很快便安排猎人带着大量兽皮来到苍族赔礼道歉，并且将部落的男人赎回去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仍旧还留在两族帮忙搞建设接受劳动改造。 这是徐晨当时离开时候的提议。 赎人是协议的一部分，但两族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放不放人，徐晨的想法是慢慢放，留下来既可以帮忙两族修房子，同时也要让拱火族实力空虚很长一段时间，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安排人手，将六族联盟的指导工作组先安插进去，获得一定的主动权。 拱火族成年男人超过两百，部落内部眼下还剩五十左右的老弱病残，上次偷塔还伤亡了十多个，被俘虏超过一百七十名，各族分配了六成，剩下四成都留在巴族搞建设。 恰族成年男人近六十，俘虏了三十多人，按照大致相同的比例分配。 留在季族和苍族的俘虏总计超过四十人，眼下已经赎回去一半的样子。 苍族和恰族相距只有一天的距离，顺季苍河往下三十公里左右。 以往两族还有来往，自从冲突发生之后，恰族便大规模的收缩了狩猎区域，几乎不敢往苍族所在的上游行动。 而苍族倒是最近开始大规模往下游逼近，耀武扬威的同时也将盛产黄金的那条河谷完全霸占下来。 原始野人一直把黄金当做金色的宝石在收藏，但除开好看实际上也没什么用，直到徐晨出现，黄金才具有了置换陶器和麻布的价值。 苍族现在已经知道，大巫的新权杖和金色号角都是徐晨用黄金加工出来的神奇法宝，因此觉得黄金的价值肯定巨大，对徐晨很有用，因此趁着寒冬枯水期，经常到下游河谷来寻找黄金。 这条流出黄金的河流源头其实就是遇到龙的那条峡谷，因此那条峡谷被徐晨命名为隐龙峡，而这条河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命名为隐龙河。 隐龙河汇入季苍河的河口距离恰族只有十多里远，为了观察苍族的动向，恰族经常也会有猎人前来打探。 因此当看到数面旗子和浩浩荡荡的六族联盟的猎人出现在附近的时候，这些恰族猎人都吓坏了，以为是要去攻打他们部落的，一边安排人回去报信的同时，还有猎人头领装着胆子战战兢兢的迎上来询问情况。 毕竟双方已经达成了和平协议，他们也一直都在卖力捕猎筹集兽皮缴纳赔偿的同时想要赎回全部俘虏 在得知六族联军没有恶意之后，这些猎人才从惊慌失措之中勉强平静下来。 徐晨热情的邀请他们旁观了三族联合的军事训练和狩猎实况，在看到三族强大的战斗实力之后，这些恰族猎人完全都没有了任何脾气，看这支全副武装威武严整的队伍，充满了无比的惊恐个敬畏。 上次两族被偷塔之后，又被徐晨俘虏的大巫和女人所胁迫，不得不投降认输，但这次，他们心悦诚服的认识到双方的巨大差距。 因为双方的实力已经没法比较，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们相信，若是上次他们两族联合的力量遇到的是眼前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莫说打十多天，估计半天就会完全溃败。 所以上次两族输的并不冤枉。 甚至还有些庆幸。 幸亏六族联盟手下留情，不然就不只是简单的俘虏那么简单，或许死伤上百都有可能。 在季族和苍族前后呆了六天，徐晨不光巡视考察了两族的生活环境和生存状况，还对两族这上百里流域范围内的山川地理、动植物和矿产资源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勘察，获得了更加翔实的数据。 季苍河上下流经数百里，水源充沛，一年四季都有规模不小的水量，完全可以行船。 两族若是有船的话，去恰族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去拱火族也就大半天时间。 虽然眼下还没有合适的工具和熟练的工匠建造木船，但为了加强季苍河流域几个部落的联系和来往，未来必然还是会造船，因此徐晨提前让两族在居住地附近寻找水深流速平缓的地方用石头提前搭建简单的码头，并且伐木晾晒为造船做准备。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时间也到了一月底。 这趟六族巡游之旅也正式结束，徐晨带领队伍打道回府。 第232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送走这批农耕指导专家两天之后，大院二期工程内外清理工作完成。 在小女巫的主持下，部落举行了一场盛大上梁仪式，房屋正式开始遮盖屋顶。 而在上梁之后的的第二天，春耕播种也同步开始。 往年人手捉襟见肘，干什么事都得计算着人手安排事情，每一步都尽量安排到某一个人才行，不然工作就无法完成。 但眼下已经不需要如此了，一下子多了上百个年轻精壮的男人女人之后，人手十分充足，每件事徐晨只需要通知两位家长和一群组长就行了，它们自然会安排人手去完成，因此徐晨也感觉轻松多了。 人多好办事，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特别是在这种原始蛮荒的时期。 中国基建狂魔的基因，实际上就是靠人工堆起来的。 从巴族到附近的五个联盟部落，大致都在半天到两天的范围内，最远的苍族需要两天，季族若是跑的快一天也能到，胡族、乌族、木牙族都只要半天或者一天时间。 因此这个播种时间按照徐晨的判断，六族大致是同期展开的，因此入秋之后的收获，大致也在差不多的时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这是一首描写贞观时期盛唐风华的绝美春景诗词。 而中华文明的鼎盛，盛唐就是那屹立巅峰的至高点。 每一个炎黄子孙，都为之骄傲和魂牵梦绕。 虽然这还是在原始蛮荒的时代，身边都还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但并不妨碍徐晨心中为自己的王图霸业提前规划一个宏伟的目标。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 呼啸的寒风虽然不再带有凌厉如刀的气势，但吹在身上依旧寒凉无比。 不过这种寒凉，却隐隐带着一丝让人精神振奋的舒畅。 因为河滩上，已经开始零零星星盛开一朵两朵的幼小野花。 而在焚烧过的碳灰余烬的沙土地中，已经能够看到一丝浅浅淡淡的嫩绿草芽。 播下种子，就有收获的希望。 在这寒风料峭的初春，巴族人再次种下了她们新一年的希望。 整整四百亩农田，用去了巴族去年收获的近半粮食。 作为粮种试验田，经过翻耕耙平的二十亩地，徐晨更是亲自动手带着一群手脚勤快麻利的男女动手，开沟起垅，条播覆土，力求让这些特意精选收获的颗颗饱满的种子，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 在上百人的集体劳动下，整个播种过程持续了五天。 而播完种之后，徐晨便开始安排捆扎草人，将农田四周和内外全都插上，当数十个身穿皮草手持木棍弓箭的草人全部就位之后，远远看去这大一片空旷的土地就立刻就有了几分人气和热闹。 新加入的女人和一群拱火族的俘虏们对种地没有丝毫认知，他们只是被动的在巴族人安排和带领下跟着忙碌。 甚至开始他们还非常不理解为何巴族会将如此多糊口的粮食丢到土里面，浪费的连他们都心疼，不过后来得知到了秋天，这些开垦播种的土地将会收获足够眼下所有人吃大半年的粮食的时候，这些人都全部惊呆了。 在这些外族人眼中，收获就是男人狩猎和女人采集。 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采用专门垦荒播种来提高收获数量的。 虽然看起来付出劳动不少，但收获的希望却能让人陷入疯狂。 拱火族所在的地方比起巴族来，更适合耕田播种，只要一出山坳，外面河流两岸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缓河滩，土地肥沃至极，光是自然生长的燕麦野豆等草籽每年都能采摘堆满山洞。 正是因为采集收获丰厚，拱火族迁徙到现在的位置之后才快速的发展起来。 河滩上植物繁盛，野兽自然也多。 各种条件比起巴族甚至乌族来说，都要强很多。 不过可惜，他们没有学会耕种，更没有学会圈养，而且住的山洞也条件简陋无法大量长期存储粮食，使得部落也仅仅只能满足温饱，冬春时节一样难熬，春天一样要饿肚子。 尤其是他们这些强壮的男人女人几乎都被俘来巴族之后，两个部落冬春更加难过。 这个冬天下了好几次雪，也不知道会不会冻死人。 但他们在巴族，却是度过了一场毕生难忘的寒冬。 虽然为了省下粮种，巴族也在节衣缩食，但巴族除开燕麦野豆等杂粮之外，还挖回来大量的山药，加上他们储藏的大量榛子栗子和藤果等野果，极大的补充了食物和营养不足。 另外巴族还有一支熟练的猎人团队在外狩猎捕鱼。 无论是弓箭还是渔网，都是拱火部落不曾见过的神奇武器和工具。 有了这两样捕猎利器，巴族收获不断，几乎每天都不会缺少肉食，再加上多的用不完的陶器煮食热腾腾的饭菜，这种生活实则是他们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丰盛。 至少在整个寒冬，他们没有看到巴族有任何饿肚子的情况发生。 春播之后粮仓见底，但随着各种鲜嫩的野菜开始出现，在每天不缺少肉食的情况下，这个春天他们一样不会过的太困难。 反而是失去了几乎所有精壮男人的拱火族和恰族，这个春天必将会苦苦煎熬。 但这又能怪谁呢？ 要不是当初觊觎苍族的陶器，要不是大巫和族长发动这场错误的战争，眼下大家相安无事，一切都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只能苦涩的接受这个现实，在巴族老老实实接受劳动改造，补偿自己部落发动战争的错误。 当然，他们也没有白干活儿。 巴族毫无保留的教会了他们建房子、烧荒垦田种地、织网捕鱼、掘井、使用弓箭等等新技能，他们其中近半的人眼下都编入了训练队伍，每天要参加例常的军事技能训练，不达标的要接受惩罚，成绩优异的还会给予单独的食物奖励，甚至偶尔还有一口美味到灵魂颤抖的果酒。 其实若不是因为那一场错误的战争，两族能够和平相处的话，他们甚至都十分乐意加入巴族，成为这个神奇部落的一份子。 但可惜，他们大概率是无法留下来的，他们只是俘虏，族人一定会尽量缴纳兽皮将他们换回去。 恨么，或许有。 但其实在巴族呆的时间越长，越发的恨不起来，对巴族，对那个叫晨的神奇少年，只有无比的敬畏。 农田播种完毕，徐晨的主要精力又放回到新修的二期大院的收尾上。 二期工程比去年一期晚了十天左右完工，不过紧赶慢赶还是赶在了雨季之前将屋顶盖好。 虽然期间淋了两场小雨，但干透的泥砖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盖完房顶之后，就是简单的内外装修，安装大门、处理门窗和地面，修建砖床桌椅，悬挂窗帘门帘，清理院落和房前屋后的排水沟渠等等。 这些房子大部分都将分配给第二家族住宿使用，因此一群被抢夺来的年轻女人们兴奋激动无比，就和当初巴族女人们新房子落成时候一样，在分配完房间之后，全都幸福而忙碌的开始布置房间打扫院落，迫不及待的搬进新家居住。 她们从被徐晨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再属于拱火族和恰族，眼下巴族给于她们的生活条件，要比在拱火族和恰族好百倍不止。 除开死心塌地之外，她们再也不会去怀念那个拥挤、寒冷、一无所有的山林部落。 她们现在就是幸福的巴族人，拥有全新的身份和名称。 乔迁新居的女人们兴高采烈，只留下一群男俘虏继续留在窑厂，显得更加郁闷和孤独。 他们都知道，以巴族前所未有的富庶诱惑下，他们部落的这些最年轻壮实的女人，将彻底不再属于他们。 这些势利的女人，为了豪宅大院和宽敞明亮的房子，彻底抛弃了自己的母族。 可是，我们也想抛弃母族加入巴族啊。 我们也想住大屋睡大房床啊。 可惜巴族不要他们，只是不停的要求他们干活儿恕罪。 想来不久之后，天气慢慢暖和，族长就会安排人带着兽皮来把他们交换回去吧？ 那以后军事训练怎么办？ 吃不到美味的果酒怎么办？ 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在孤单寂寞冷的窑厂，有不少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半个巴族人的俘虏们，开始暗中串联商讨这件事。 搬完家之后，母巴和阿母带领所有女人开始在大院房前屋后开始新一轮的播种任务，把麻、刺瓜等一些蔬菜和经济作物种下去。 徐晨也抽空去了一趟山上，从高大的藤果树上砍下来几根枝条，在院落附近找了几个合适的地方挖坑扦插下去。 能不能插活不知道，但他总要试一下。 毕竟这野果的味道太好了，还是极佳的酿酒材料，他希望能够成功。 另外就是新院落的绿化和装饰徐晨也没拉下，安排古和举带领一群俘虏上山挖回来不少树木，把新旧两栋大院内外都栽上不少。 第233章 巡视五族 忙忙碌碌之中，几场春雨之后，天气慢慢变得湿润温暖起来。 种子破土，草根发芽，河滩上和农田里面迅速变成了一片嫩绿。 各种野花竞相开放，各种树木也慢慢膨出细嫩的芽蕾。 大院内外栽下的野果树，也零星有花苞开始绽放，浅红和雪白，在温润的春风中，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水，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月中旬，在完成了二期院落全部收尾工程之后，徐晨准备开启他的联盟部落的巡查之旅。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 古代天子巡游天下，并不是为了彰显王权和排场，而是一种加强统治的必要手段。 在大家没有积极主动沟通来往的意愿和艰苦的交通条件下，主动出击加强沟通和联系，会极大的提升部落之间的亲密关系，同时也彰显出巴族对待兄弟部落的热情。 这既是一次提升自我名声的机会，也是一种提升掌控力量的手段。 近两个月过去，也不知道其他五族的军事训练成效到底如何。 他还准备在二月带领所有人来一次誓师大会，然后去拱火族显摆一下的。 因此必须提前了解训练效果。 另外就是几个部落他都任命了至少三位训练指挥官，委任了官职和军衔，答应的盔甲弓箭腰牌等必要的装备都没有送去。 盔甲、弓箭和军官腰牌在冬天都已经慢慢做好了。 军事首领都是和风一样的双层盔甲，副首领是单层皮甲，弓是部落早就砍伐阴干的上好材料精选制作，射程可达百米左右，已经具有了强大的中远距离打击能力。 军官腰牌用木头制成，长五寸宽三寸，巴掌大小，上面有部落名称和军职名称。 比如风的腰牌当中就是一个巴字，背面当中有一个风，旁边还有中尉两个字。 莫和句两人的腰牌也差不多，不过军衔是少尉。 这些腰牌都是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五人少年团伙利用空闲时间砍削打磨加工而成，徐晨亲自用石刀铜刀在上面刻出图案和字，然后用烧红的铜锥将字迹碳化处理，看起来古拙而又带着一丝艺术气息。 为了方便悬挂，木牌上还用木弓钻钻出来一个小孔栓上挂绳。 本来最开始徐晨是打算用黄金或者铜制作的，但又觉得太浪费了。 黄金眼下虽然没什么鸟用，但毕竟是贵重金属，随着社会的发展用处会慢慢增大，尤其是在一些需要用来唬人的器物上，黄金和各种颜色的宝石必不可少。 至于铜，数量太少，更加稀有，而且没有太合适的加工工具，想要制成大小标准都很统一的器物很难，尤其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进行融化成型的条件下。 不过冬天乌族前后已经送来几千斤的铜矿石，徐晨决定在下一次冶炼铜的时候，通过浇铸法制作一批大小相同的铜坯，未来一些重要的军事首领，还是会颁发铜质腰牌，以体现身份和地位的不同。 另外眼下没有专门的功勋系统，因此军衔和军职是合二为一的，下位军官服从于上位军官，以首领、副首领、队长等三级职务简单加以区分，形成相互的统属关系。 对于这些不识字也没有任何知识文化，除开狩猎干活儿就只会打桩的野男人来说，所有的东西越简单越好，复杂的他们理解不了，而且太复杂了反而会带来极大的混乱。 因此徐晨尽量用最简单的方法来管理这些人，力求让他们能够理解并接受。 最高指挥官就是大首领，副首领就是训练指挥官，负责日常训练和战斗，队长则是每十个人为一队，每队选出一个最厉害的当队长，眼下也没有什么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的区分，队长被称为士官，不属于军官序列，暂时不发军职腰牌。 所有的军事力量，实际上都是为政治服务。 联盟部落的军事训练也好，军队结构也好，最终，都是徐晨为自己的王图霸业做的筹划。 六个部落，就是他赖以发展的力量，训练只是其一，最终还要将这股力量联合起来，构成一个整体。 为了让六个部落能够更加认同他的领导，徐晨在出发之前，让部落的女人赶制了五面旗帜，将会分别赠送给其他五个部落。 以后每次聚会或者调动出征，都必须在统一的旗帜引领下行动。 前面说了，仪式感很重要。 当旗帜慢慢成为一个部落认可的核心标志之后，这种荣誉感和集体感也会不断加深，只要旗帜还在，人就会有一种精神寄托，最终形成一种旗在人在旗毁人亡的信念。 而出征的旗帜越多，越是能够体现出己方强大的实力。 因此旗帜也带有一种威吓和震慑。 聚六族之力，举旗而动，一旦形成了统一的精神信念和指挥体系，这股实力在眼下蛮荒的原始时代，就已经具有了强大的威慑力。 一月十五日，月圆之夜之后，徐晨正式启程巡视联盟部落。 风作为军事首领带领四十人随行，弓箭兵一组十人，长矛兵一组十人，其余俘虏训练团二十人。 弓箭兵副首领句留守部落，带领猎人和俘虏们狩猎捕鱼。 矛兵副首领莫作为风的副手随队出发。 古依旧是号手。 举是旗官，带着两位乌族少年负责举旗。 所有巴族猎人都全身披挂整齐，盔甲弓箭长矛滕盾一应俱全，二十人的俘虏军团也都全都穿上了藤甲，装备了简单的长矛和棍棒。 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整合之后，无论巴族猎人还是俘虏军团，精气神看起来都非常饱满。 徐晨同样全副武装，牛皮铠甲、白色披风，腰悬龙牙弯刀、身背弓箭，脚穿长靴，头上扎着一条红色的额带，当中一个王字，手按刀柄看起来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少年将军的霸气。 就算是面前人高马大身穿双层盔甲的风，形象上似乎也要稍逊三分。 主要是徐晨身上突然多出来的披风为他加分不少。 在开春的河风下微微飘扬翻卷，自带一种英武和美感。 小女巫手持金灿灿的大巫权杖，站在徐晨和队伍之间的空地上，正载歌载舞的吟唱着古老的祝福歌谣，为出征的队伍送上大巫的祝福，祈求神灵的眷顾和庇佑。 在河风的吹拂下，布裙紧贴在小女巫娇柔的身体上，蓝色的斗篷同样随风猎猎飘扬，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神秘和娇美，让人心生敬畏。 一大群妇孺老幼和留守的男人都站在徐晨身后。 叶抱着冬天出生的婴儿陶挤在人群中，却是丝毫都没观看大巫的舞蹈，而是双眼落在徐晨身上片刻都不能移开，轻轻咬着嘴唇，眼神朦胧而又火热，手指都情不自禁的掐哭了怀里的孩子。 随着年龄逐渐增大，徐晨的个头这一年多也长高不少，身体也更加魁梧，再加上一种与众不同的懒散气质，在这一身装束的映衬下，更如鹤立鸡群一般让人过目难忘。 而人群中，垂涎徐晨身体的可不止小母野人表妹一个。 一大群从拱火族和恰族抢来的年轻女人，几乎都只有十多岁年纪，都是刚刚成年还没怀孕生子的状态，几乎此时眼神都落在徐晨身上，一个个看的目光发痴。 眼下巴族女多男少，一大群俘虏军团被剥夺了交配权力，刚组成新家也只有十多个乌族男人，而且大多都是老弱之辈。 风等一群男人虽然正值年轻强壮，但自己大院的女人都太多，偶尔跑过去吃口腥改善一下口味还行，也耐不住四十个年轻的女人天天勾引，因此开始还兴趣比较大，最近晚上都不敢往侧院跑了。 过去一趟腿软好几天。 训练跟不上就要挨罚不说，还会克扣食物，限制交配权，如此闹了几次笑话之后，巴族一群男人也基本上不怎么往侧院去偷食了。 人遭不住不说，代价也太大，营养还跟不上。 为了自己能够生下最优秀的后代，在这个以繁衍为主的野蛮时代，女人对于选择交配对象和野生动物一样都非常慎重，体弱年幼的基本上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 虽然男人不需要像雄性动物那样依靠争斗打败竞争对手获得交配权，但选择权依然还是在女人手中，她们不愿意交配的话，男人也不能强迫，毕竟还有族长和首领存在，部落有自己的规矩，破坏规矩者都会受到严格惩罚，最严重的自然是驱逐出部落自生自灭。 而徐晨，无疑就是整个巴族最年轻最优秀的男人，是所有年轻女人都希望获得的的交配对象。 徐晨的强大和优秀，并不体现在普通男人的强壮和野蛮霸道上，而是他的聪慧和才智。 若是和他交配，未来必然会生下足够聪明的孩子，说不定和他一样神奇而优秀，获得所有族人的尊重。 当然，徐晨不知道自己眼下因为这身拉风的装束，已经被一大群年轻女人流口水惦记入魂了。 等着小女巫的祝福舞蹈调完之后，他站在一群列队整齐的队伍前面，叉腿背手发表例行出发前的训话。 “立正，稍息！” “此次巡视五族，意义非常重大，既是为了部族之间的友好交流，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希望大家都珍惜这次机会，遵守纪律，保持作风，不要给巴族丢脸……” 第234章 乌族的变化 所有人都听的认真而仔细。 特别是一群俘虏军团，更是一个个抬头挺胸站的笔直。 他们能够被选入随行的队伍，是因为他们平日足够听话，训练足够努力，每一项训练任务都已经达标。 私下有小道消息传播，他们这些训练优秀的俘虏，未来可能会被留在巴族，加入新的家族。 这虽然是一个未曾确定的消息，但也足够让每个人激动。 相对于母族的粗俗、野蛮、简陋、破旧、穷困等几乎一无是处的各种缺点，巴族简直就像众多神灵眷顾的天堂一般。 自己部落的女人都能成为巴族人，自己作为最优秀的猎人，为什么不能加入巴族。 而且这里这么多的年轻女人可以夜夜打桩快活，又何必再回去和别的家伙竞争呢，一个人留下来偷偷的享受不好么。 这种想法就像瘟疫一样感染者所有的俘虏。 从冬到春两三个月的劳动改造之下，母族在他们心中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都会误以为自己就已经是巴族人，和一群巴族土着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所有人的情绪一下轻松起来。 徐晨训话完毕，古吹响号角，出发的时间到了。 二十个俘虏军团的人都背上准备好的背篓和藤筐。 里面装的都是要送去五族的盔甲、弓箭和旗帜等物品，另外还有一些当初答应按军功奖赏的陶器和麻布等等。 虽然所有的东西都是巴族在付出，但母巴等人并没有表示不满。 徐晨这一仗打下来，看似只有付出没有收获，但四十个年轻女人和近百人的俘虏帮巴族在冬天完成了一座大院的建设和四百亩农田的耕种，这就是史无前例的收获。 而巴族的整体实力，也因此翻倍不止。 虽然徐晨抢夺别族女人壮大本族的做法十分离经叛道，但所有巴族人都选择了支持，没有任何人表达反对和不满。 所有人都相信，眼下的付出，在徐晨手中一定能够给部落还回来更大的收获。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号角声，在三面呼呼啦啦迎风招展的旗帜引领下，长长的队伍排成两列沿着烧荒留下的通道往河谷口而去。 徐晨骑在健壮的小马上，身体随着行走微微起伏，披风猎猎随风翻卷，看起来更添几分英姿勃发。 一大群孩子跟在队伍两边欢呼呐喊着追逐。 留守的男女老少扶老携幼跟随相送出去数里，直到队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谷口位置，所有人才依依不舍的转回。 这一去至少又是十多天，等到回来已经是二月，过不多久就是故母节，徐晨已经安排要在故母节前送大巫去拱火族举行一场盛大的传承仪式，同时还会安排一部分人驻留拱火族进行农耕和建房指导。 这来来去去的忙碌，整个春天几乎都聚少离多。 虽然许多人不能理解徐晨为什么要这样不停的忙碌，但也渐渐都能感受出来，或许以后，徐晨呆在部落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聚散离合会成为一种常态。 特别是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感受最深。 她们都知道徐晨的与众不同，也都支持徐晨的所有安排，但他到底要带领巴族走向何方？ 所有人都心里空落落的没底。 因为谁都不知道徐晨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整个部落唯一了解徐晨的，只有小女巫。 只有她了解徐晨的野望。 他要成为万巫之王。 …… 刚刚度过寒冬的乌族，同样变化巨大。 昔日聚会的山脚下的河滩附近，开辟了好大几块农田。 烧荒之后留下大片漆黑的土地，经过清理之后同样用石头围上了纵横交错的田埂和挖掘过排水沟，只是田块的形状有些随心所欲，看起来有些奇怪。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河滩上已经开始绿草如茵野花遍地，农田里面也同样一片淡淡的新绿，看起来十分清新惹眼。 而山谷中变化最大的，无疑是山脚下突然出现的一大片房屋。 这些房屋构成一个巨大的院落，看起来比巴族的两栋院落加起来还要大。 只是外观看起来有些粗糙拉跨，院墙有些波浪扭曲歪歪垮垮，房顶遮盖的也是高低不平，看起来就像是最蹩脚的土木工匠的杰作。 但不可否认，这些用石头为基脚的土砖房，让这里的野人已经完全摆脱了住山洞的局面，进入了房居时代。 房屋前后，还有许多人正在忙碌清理砖石草木等垃圾。 几个相隔不远的的大门也是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看起来很热闹。 这些房子刚刚修好三天，如今正在清理。 四个联合修房子的家族，也正在积极准备搬迁新居。 而在房子四周的河滩上，还有许多男女老幼正在围观，看得出来脸上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乌族内部的分裂已经不可调和。 这四个修房子的家族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部落团体，和乌族族长为首的部落首领没有了太多的交集。 以前所有的部落首领在部落的重大事务上都还是以族长为首，通过公平的部落会议商讨解决。 但眼下他们已经不参与这种商讨了。 他们在山脚下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开辟的农田，还有山谷里面的铜矿开发权。 另外还有数十个拱火族和恰族俘虏帮忙修房、种田、开矿、打猎。 从巴族学成归来的一群女人也已经开始采麻纺线织布。 并且冬天还用铜矿石从巴族换回来大量急需的陶器。 他们四个家族的生活，如今正在大步向巴族靠拢，他们再也不需要住在山腰狭窄的山洞里面，迫于生活压力向乌族另一群并不和谐的势力委曲求全，也不用再看族长那副盛气凌人的脸色。 通往大山里面的河谷之中，一群猎人正排列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踢踢踏踏的奔跑训练。 为了看管里面一群采矿的俘虏，龙每天都会带进出山谷一趟，查看挖矿进展，保护不受野兽和其他族人的骚扰，当然，也要防止这些俘虏逃跑。 因为挖矿太累，吃的又差，住宿环境也艰苦，冬天已经失踪了三个，但不知道是逃跑的还是被野兽拖走的。 总体来说，所有的俘虏就是巴族的一群家伙活的最舒服，其他部落的人不可能像徐晨一样善待俘虏，都是只提供了最低的生活保证，然后可劲儿的造。 所以留在这些部落的俘虏，也不可能和巴族的俘虏一样充满了归服感，只是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接受痛苦的劳动改造。 “呜~呜~呜~~~” 熟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河谷口方向出来。 突然之间，无论是山脚下正在房前屋后干活的男女，还是正在山谷中拉练训练的猎人，瞬间便脸上露出极度的惊喜，丢下手里的东西迫不及待的就往河滩上跑。 前不久巴族安排了女人前来指导农田耕种的时候就说了，开春之后徐晨会率队前来视察部落的耕种建房和训练情况。 眼下春暖花开，正是时候。 一群曾经跟随徐晨救援过苍族的猎人和学习工，更是欢呼着直奔山谷口而去。 他们部落日新月异的变化，都是因为徐晨的功劳。 那一次与其说是去救援，还不如说是出门游玩。 爬了两天山路，干掉了一头毛公和一头龙兽，然后轻而易举将拱火族征服，回头又占领恰族，再奔苍族里应外合将两百多外族猎人一网打尽，最终这些俘虏都成了建设新家园的主要劳动力。 至于龙等一群志愿者，更是酱油党，出去一趟几乎什么都没干，只是装模作样的表演了几天就大获全胜，不光当了辅助训练指挥官，还拥有了铜矿开发权。 因此对于徐晨，这些人感触最深，也最为感激和敬畏。 远处山谷口，随着号角声原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已经能够看到三面呼呼啦啦迎风招展的旗帜。 “嘢嚯……” 奔跑欢迎的人群发出热烈的呼喊，奔跑的更快了。 面对如此热情迎接上来的乌族人，徐晨自然也很欣慰，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优哉游哉的缓步而行。 身后就是三杆呼呼啦啦啦飘扬的旗帜和两队排列整齐的队伍。 “哇嘎，马驹嘎嘎！” 迎面奔跑而来的乌族人看见徐晨胯下的马，忍不住发出鬼哭狼嚎的惊呼。 他们许多人都在巴族见过小马，也知道小马能够驮东西，但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小马还能骑着赶路。 实际上这次出门最惊讶激动的不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乌族人，反而是风等一群朝夕相处的猎人。 这次出门，他们才终于真正明白徐晨长期以来坚持驯养小马的原因，因为这种野兽骑着跑起来那是真的快。 在河滩上的时候，徐晨策马狂奔过一段距离，也就眨眼的时间，就远远将他们甩在后面老远，要不是因为徐晨担心自己一个人跑的太快变成了野兽粑粑，估计早半天就已经跑到乌族了。 由此他们一路都在和徐晨商量怎么再搞一些野马回来。 若是能有几十匹马，从巴族到乌族这几十里路，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要去其他部落，就算最远的苍族，也就半天时间。 沿途河滩上也有大小不同的几群野马，可惜根本就无法正常靠近，莫说成年马，想弄到一批小马驹都十分困难。 当然，徐晨比风他们更明白马的重要性，可惜这东西并不是想抓就能抓到的。 野马是一种很骄傲而且脾气暴躁的动物，就算成功捕获也很难驯化成功，只有最优秀的骑手才能将它们征服。 但眼下整个巴族，马骑得最好的貌似就是自己。 但自己的骑术，也仅仅还停留在能够爬上马背坐稳，想要真正体验风驰电掣的赛车速度，至少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训练才行。 所以，面对风等一群猎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他也只能爱莫能助，同时叹息生活之艰难。 若是穿越的时候，能附送一个养马系统当金手指，自己何尝会发展的如此缓慢，一年多才慢慢爬出新手村。 无它，腿短，跑不快。 第246章 祸害 去的时候河滩上还是青草刚绿，农田里面的作物也才生长嫩芽。 回来的时候，漫山遍野已经满眼青葱，河滩上绿草如茵野花繁盛，农田里面的作物更是茎叶茁壮，比野草长得更加疯狂，整个山谷已经被绿色覆盖，看起来一派生机盎然。 回到巴族之后，徐晨花了两天时间整理这次出行的考察情况。 在一块麻布上用比较精确的比例尺画了一幅六族区域地图，不光标注了六族的准确位置，并对区域内的动植物和矿产资源做了一些标注。 另外还用日记详实记录了这次的巡游的情况。 这次出门虽然来去匆匆，各族也照样穷的吃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整体情况也让他感到欣慰。 至少经过他一年多的努力之后，几个部落生存情况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绳索、草鞋、藤筐、木锄和渔网等新技术的传播和普及，使得各部落生产力得到了显着提高，就算是在青黄不接的开春，所有部落依旧能够满足基本的食物保障，没有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房屋修建和陶器的推广，使得各部落的居住和生活环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再通过军事训练加强对男人的刺激和管理，使得所有部落男人的精气神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是以往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一出门打猎就浪一天回家吃饭，吃晚饭就打桩睡觉的传统习惯。 当然，徐晨最欣慰的还是开垦种植。 虽然各部落播种的农田面积都不大，但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标志着人类文明终于开始突破狩猎采集的原始生存模式，开始向农耕时代迈进。 而从巴族的点到整个六族联盟的面。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改变的地方不少，但糟心的事更多。 一是人口数量严重不足，六个部落眼下所有人口加起来，刚刚一千出头。 二是交通困难，几个部落彼此相距也就几十上百里，但来去一趟都是用天计算，而且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路，全靠熟悉的向导带领。 三就是生存环境恶劣，住山洞还是主流，食物依旧匮乏，蛇虫野兽横行，伤病难医，婴幼儿夭折率奇高。 但这才是眼下最真实的状态，要改变其中任何一样都任重而道远，甚至根本就不是他这一生能够解决的。 因此徐晨也只能尽量往好处想。 而这一番考察回来，他最渴望的就是尽快把能用的金属搞出来。 有了各种金属武器和刀锯斧头农具，不光他有了足够扩张的实力和勇气，六族的生活也将迎来一次真正翻天覆地的变化，彻底摆脱这种纯野蛮原始的生存状态。 与其他五族约定的是在二月月圆之夜后出发去拱火族。 时间眼下还剩十多天。 乌族从冬天开始已经陆续送来几千斤的铜矿石，徐晨在出发巡视之前就已经安排窑厂重新砌好了冶炼炉，刚好趁这个时间再炼一炉铜。 农田的事不许要徐晨操心，母巴和阿母已经非常熟悉农田除草和日常照顾。 回来之后，古和举再次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带着两个少年和一群孩子，整天牵着猴子小狼在农田四周巡逻驱赶偷吃的野兽。 不过今年农田规模扩大到了四百亩，半边河滩几乎都开垦成了农田，几个人明显巡逻不不过来。 就算是有草人吓唬，随着野兽一年多的熟悉之后，也渐渐失去了效果。 而去年能够将野马群吓的几个月不敢靠拢的号角，如今也已经失去了恐吓力，同样慢慢失去了威慑作用。 于是从农田作物开始茁壮成长的时候，各种食草类野兽又开始频频光顾农田，东捞几口，西捞几口，几乎天天都来祸祸。 古和举等人每天亡命般的来回奔波，但农田的破坏程度日益严重。 徐晨不得不把小马也调配给他们参与巡逻驱赶。 但只有一匹小马，而且还没完全成年，徐晨也十分心疼爱惜，规定只能骑半天歇半天，而且还要求不能跑太快，免得把马蹄子跑坏了。 因此小马加入巡逻之后虽然驱兽效果有了一些改观，但仍旧杯水车薪，无法完全杜绝野兽的啃食。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农田的作物继续生长，会吸引越来越多的野兽，农田的破坏会越来越厉害。 “晨嘎，野马又冲到田里面去嘎！” 这天徐晨正在房间指导小巫女学习认字，古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大声嚷嚷。 徐晨无可奈何的放下陶板和炭条说：“你那么大声干嘛，我也没办法啊！” 古满脸懊恼的揪头发说：“野马每天来嘎，今天又吃了好多，母巴嘎嘎生气，帮忙想办法嘎嘎。” 嘎，嘎你大爷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野马这么多，老子有什么办法。 徐晨同样跟着薅头发，一缕一缕的往下薅。 那群野马幽灵的一批，一到冬天就不见了，一到开春就跑回来了，腿长速度快，根本无法靠近，赶都赶不走，而且在徐晨一年的绥靖政策影响下，完全变成了山谷之中的一大祸害。 而且种群今年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多了好几匹小马驹子，明显是开春刚生下来的。 随着种群变大，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农田茂盛鲜嫩的燕麦豆苗，远比河滩上的杂草更加充满诱惑。 这群聪明的祸害由此更加喜欢光顾，眼下几乎天天都来，这边赶那边吃，那边赶这边吃，完全防不胜防，古和举等四人驱兽小组疲于奔命，但收效甚微。 “巫王陛下，捉住骑嘎！” 看徐晨满脸郁闷的模样，小巫女在旁边小声出主意。 徐晨苦笑揉脸。 收服这群野马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要不然他也不会容忍这些家伙整天在山谷游荡破坏。 但他一直都还没想好如何抓捕这些野马。 他听说野马脾气都很暴躁，非常不容易驯服，就算能够驯服，也必须非常熟悉马性的高手才行。 但眼下整个部落连个真正精通骑马的人都没有，他能骑，也只是因为这匹小马是从小就开始训练，而且前后用了近两年的时间，耗费的时间精力无计其数，代价巨大。 因此就算是把这群野马抓住，只怕也没办法驯服，最多杀了吃肉。 倒是那些小马驹子可以试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想训练到能骑的地步，至少又需要两年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这群祸害必须要处理一下，不然对农田的破坏会越来越大。 四百多亩的农田，用掉了整个部落去年收成的近半当种子，全族又投入了巨量的人力物力，必须保证最大的收成才行，不然绝对会对以后的耕种积极性产生很大的伤害。 因此徐晨让古先回去巡逻，他要想一个好点儿的办法处理这件事。 毕竟他在族人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如果解决不好这件事，会掉人品和光环。 晚上，等到风带着一群打猎捕鱼的猎人回来之后，吃过晚饭，徐晨召集一群首领开会商讨这件事。 听说徐晨准备对这群野马下手，一群猎人顿时激动的鬼哭狼嚎起来。 自从知道野马不光能够耕田还能骑之后，整个部落无论男女老少，都对这群野马垂涎三尺。 虽然期间不少人都曾提议想办法抓几匹马回来养着，但因为没有太好的时机，也没想到好的方法，因此徐晨也就一直都拖着没动手。 但这次，徐晨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一群猎人也激动的擦拳磨掌嗷嗷叫唤。 徐晨搞事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 这群野马习性机警，而且速度很快，不太容易靠近不说，一旦发现危险降临，第一时间便会逃到山脚下的灌木地带和树林之中，那里地形复杂，更加难以捕获。 因此要想搞定这些野马，还需要想一个周密的方案，不能按照平时围猎的习惯去对付。 另外他留下这些野马的目的是用来骑乘耕地驮东西，因此不能造成太重的伤害，弓箭长矛这些伤害性的武器必然不能大规模使用。 现在他也差不多想通了，无论怎样，先要把马抓住，再去考虑能不能用的问题。 一定不能就这样放任它们留在山谷中继续祸害庄稼。 但要想将这些奔跑如飞的家伙完全抓住，不光考验体力，更考验智力。 最好的方法是设计一个陷阱，将野马群困住。 但这个山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河，两三里宽，七八里长，河滩开阔，山脚下的土丘灌木荆棘丛生，几乎没办法设置陷阱，若是野马跑进树林里面，更加无法围捕。 眼下古和举每天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小范围的驱赶，马群就会躲迷藏一样在农田四周游荡，但若是逼的急了，一溜烟儿就跑进树林里面，就在边缘地带逡巡观察，一旦发现人走远了，几分钟就又跑回来祸祸农田。 徐晨和一群猎人商量了个把小时，但也没有商量出来一个有用的方案，于是只能暂时作罢，他决定等明天去山谷仔细观察野马群的活动范围之后再慢慢策划。 反正这次不动则已，一动必然要有收获，少说也要搞定五六七八匹才行。 （下面是第247章） 第二天一早，徐晨让风和一群狩猎经验丰富的猎人留下来，带着他们在山谷之中来回寻找合适的地方布置陷阱。 同时还在农田四周跟着古和举仔细观察一群野马的来去方向和活动轨迹。 整整三天的观察之后，徐晨把设置陷阱的地方放在了野狼谷口。 野狼谷是小河的主流源头，一年四季都有水，里面是一个葫芦谷，谷口位置石头遍布荆棘丛生，两边都是树林，环境比较复杂，他发现每次只要强力驱赶的话，这些野马就会直接穿过了农田，绕过野狼谷之后逃到河对岸，然后绕一个大圈之后，从下游靠过河再次靠近农田。 说白了，这群野马就是仗着腿长速度快，一直在和人类打游击战，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根本就没把驱赶当回事。 当然，若是它们发现野狼谷不能去的时候，就会直接穿过农田跑进山脚下的树林之中。 连续三天观察获得了野马群的大致活动轨迹和范围之后，徐晨也有了些眉目。 首先放开野狼谷口附近的巡逻，让一群马误以为这个方向防守薄弱。 另外就是安排人摸清楚靠近时山脚下的小树林区域野马群来去的路线，然后在路上设置障碍物，甚至是挖坑布置陷阱，让马产生警惕，尽量不往那边跑。 野狼谷口对岸的河滩上，设置几根绊马索和绳网，拦截穿过野狼谷之后往下游绕行。 最后自然是召集整个部落所有男人参加这次围捕行动，上百人的规模逼迫之下，将这群野马尽量堵在谷口狭窄的复杂环境区域进行抓捕。 而抓捕的利器，自然是套马的汉子最原始也最犀利的武器——套马杆。 这一次动手无论成与不成，徐晨相信这群野马都会逃离这个山谷，再也不会出现。 本来按照他当初的想法，是让小马驹长大后主动回到族群去勾引几匹小母马回来。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完全和彩票中奖一样不靠谱。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最终一切幸福生活，还是要靠自己双手创造。 为了让这次围猎计划达到目的，徐晨并没有仓促动手。 因为无论是挖掘陷阱还是设置绊马索和绳套，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准备，另外套马杆是一种全新的工具，所有猎人都没有见过更没有用过，因此徐晨指导做出来之后，就让一群身手灵活彪悍的猎人在河滩上对着木桩和草人反复练习。 在训练使用中，因为套马杆太短，徐晨担心没有足够的机会靠近野马，因此他再设计一种抛索和套索。 抛索就是一根一米长的断绳子，两端都系上石头，甩出去缠在马腿上，造成失蹄增加抓捕的机会，这种东西草原上的猎人放羊用的较多，草太深的地方没办法用，只能在趁着野马渡河的时间使用。 套索就是套马杆丢弃了木杆，只用上面的套绳，这是牛仔常用的工具，对付马相对比较困难，对准头和臂力都要求非常高，而且还要经验丰富出手敏捷才行。 不过临时抱佛脚，徐晨也没办法让所有猎人大规模长时间的练习，只能简单的训练几天，选择其中几个臂力强悍准头不错的家伙担任套绳手，剩下的大部分都联系套马杆和抛索。 眼下巴族人手充足，八十多个俘虏加上本族三十多个男人，上百人的规模一起丢套索绳套挥舞套马杆的场景看起来还是非常壮观。 为了尽量抓捕尽可能多的野马，徐晨一直坚持训练了七八天，同时也不断安排一群猎人熟悉计划和环境。 二月中旬，距离月圆只剩下四天时间。 一群野马最近也开始慢慢察觉到巴族人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阴谋举动，开始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因为在它们经常活动的山脚附近，突然多了不少坑洞和障碍物。 这些障碍刚好都是它们来去的路径。 鉴于野马群开始警惕起来，徐晨也觉得到了该动手的时间。 因为再过四天，他就要带队出发去拱火族。 一来一去至少又是十多天时间，而二三月正是庄稼生长的旺盛期，一旦被破坏严重，想补种移栽都没办法了。 因此经过一晚上的商讨之后，第二天，上百个猎人按照徐晨的计划展开行动。 等到野马群出现之后，古和举带一群孩子和往常一样去农田附近驱赶野兽。 一部分年老体弱动作不算灵活的男子，拿着弓箭武器绕过马群去山脚附近野马经常通行的荆棘丛林地带设伏，一旦野马靠近，便驱赶不让马群逃入树林之中。 另外一群相对强壮的一些的猎人，就到野狼谷口对岸的河滩野草和荆棘丛中设置绊马索和绳网，这一组作用相对不算大，主要是惊吓马群，将其阻拦在野狼谷口附近。 人数最多而且最强壮灵活的一群猎人，则被安排在野狼谷口附近埋伏隐藏。 这里有很多大石头，而且荆棘野草繁盛，人进去之后几乎看不见影子，野马在里面奔跑，也只能勉强看到部分身影。 所有猎人身上都涂抹泥巴，用野草荆棘做好伪装，尽量不让野马嗅到太浓烈的人类气息。 随着各处都传来已经准备好的野鸟啼鸣信号，徐晨吹响了黄金号角。 在农田四周巡逻的古和举等四个少年听到信号，立刻对着正在农田附近捞食的野马群发动了最猛烈的驱赶，野马群开始按照平日的骚扰方式奔跑换个地方准备继续捞食，但草丛之中突然又出现几个身上捆扎着野草荆棘，浑身涂满泥巴的人类对他们发出嘢嚯嘢嚯的驱赶，还不断的丢石头。 一群野马在这种反复不断的驱赶之下，开始分散奔跑，有的往山脚下的丛林地带而去，还有的故技重施穿过农田往野狼谷口而去。 往山林奔跑的基本都是一群母马和小马，不过还没等它们逃进树林，沿途到处都是跳出来的人类，又是丢石头又是射箭，甚至还有人挥舞着套马杆想要提前拿下一血。 当然，他们一个都没成功，但在这种不断的围堵和惊吓之下，这些母马小马也只能调转方向往野狼谷方向奔跑。 “咴~~” “踏踏踏踏……” 野马群已经明显感觉到今天很不对劲了，在头马的嘶鸣召唤下，数十匹马慢慢汇成一群，马蹄如雷滚滚向野狼谷而来。 按照平日的习惯，只要冲过野狼谷口这一片石头和荆棘区，跑到河对岸之后人类便不会再驱赶。 徐晨骑着小马，站在距离野狼谷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隔着大量已经倒伏的枯草和已经枝叶青绿的荆棘，他能够清楚的看见野马群的动向。 在沿途猎人不断的吓唬驱赶之下，这群野马几乎是按照他的计划没有丝毫偏差的进入了野狼谷口的区域。 里面有风带领五十个最强壮灵活的猎人埋伏其中。 不过为了不让野马群提前受到惊吓，因此所有人都尽量埋伏在靠近河滩的位置。 野马群终于冲进了混乱的石头和荆棘丛中。 虽然里面情况十分复杂，但大大小小数十匹马一起奔跑冲击的情景还是非常壮观，因此徐晨仍旧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马群的活动轨迹。 说时迟那时快，短短不过数秒时间。 眼看马群头部就快要冲进河滩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声大吼，埋伏在荆棘野草和大石之中的猎人们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数十根套马杆和绳套从四面八方往奔跑的野马群胡乱的套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让野马群瞬间混乱无比，头马嘶鸣着带队直接冲入河中，后面的马群则乱套了，有的跟着往前跑，有的往回跑，但野狼谷口环境太过复杂，到处都是大石头，胡乱冲撞之下不少野马直接撞在一起，速度一下就减慢下来。 “嘎嘎，我套住嘎，哇，我飞嘎……” “嗷~~” “我死嘎！” “咴……” “轰~轰~” 各种鬼哭狼嚎和奇怪的声音在野狼谷口混成一片，徐晨亲眼看到一个家伙被一匹高壮的野马拖着套马杆冲了出来，虽然一路被石头撞的如同保龄球仍旧不肯撒手。 因为徐晨说了，凡是抓住一匹，以后就有骑马的资格。 对于骑兽这种拉风的事，所有男人都被刺激的灵魂暴走。 今天就是死，这马也得要抓住。 “嗷~求嘎……” 被拖在地上撞来撞去的家伙一路鬼哭狼嚎。 “来嘎来嘎！” 草丛中跳出一个浑身抹着泥巴扎着野草伪装的家伙，丢了手里的套绳冲上去就将拖在地上的家伙抱住，两人就如同串鱼一般被拖在马后一起往前跑。 “哇嘎，求嘎求嘎！” 两人一起发出求救的呼喊。 “我来嘎！” 草丛中又跳出来一个家伙，丢了手中的套马杆，扑上去抓住同伴，于是三个人一起被拖着往前走。 这匹强壮的野马终于逃出了复杂的环境，然后拖着三个鬼哭狼嚎的家伙顺着河滩往下游狂奔。 徐晨骑马站在高处目睹这一切，无助的捂上双眼。 他知道有些野人比较蠢，但蠢成这个逼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235章 授旗 徐晨的到来，让整个乌族轰动。 除开已经搬迁到山脚下的四个家族全体出动迎接之外，乌族族长和其他一群部落首领也很快带领各自家族的成员从山上下来，整个乌族男女老幼数百人在河滩上夹道欢迎。 一杆龙旗，一杆王旗，一杆画着绿色斑纹的蛇形巴族旗帜，高举在三位少年手中踏步而行，引领着整齐的队伍穿过人群，最后停留在了新建的大院前面。 “晨嘎，房修成嘎！” 一群在巴族学成归来的男人集体围在徐晨身边，兴奋激动的邀功。 “做的不错，看来大家都学习很努力认真！” 众星捧月一般被数百人围在中间，徐晨拍着一群学习工匠的肩膀赞不绝口。 虽然这房子修的看起来很拉跨，与巴族的大院比较起来差别不小，但总体来说没有太大毛病，顶多就是墙壁不够平整，屋顶的屋梁檩条放置的不够合适，茅草遮盖的不够均匀，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是合格的，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歪斜等症状。 这房子，至少比徐晨第一次在窑厂修建的那一排小石头房子还是要好多了。 就在徐晨在房屋前面观看的时候，通往河谷内的河滩上，踢踢踏踏一大群猎人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奔跑而来，为首一位身穿简单皮甲的魁梧大汉，手里拿着一根胳膊粗细的长矛，满脸激动，正是乌族勇士龙。 一队人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跑到徐晨面前。 “立定，列队，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十位猎人很快报数完毕，龙转身对着徐晨立正抱拳：“巫王陛下，乌族训练队第一小组列队完毕，请指示！” 徐晨微微点头，背手叉腿，面对列队的乌族猎人。 “立正，稍息！” “看到大家训练都很努力，我很高兴，军事训练的目的是增强我们的体魄，强健我们的斗志，提高我们的战斗力，让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我们的亲人、部落和盟友，我这次来，为你们带来了一件大巫祝福过的礼物……” 徐晨转头：“来人，把乌族的旗帜拿出来！” “遵令！” 有巴族猎人抱拳，很快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麻布，徐晨让人牵开，只见这面长八尺宽四尺的白色旗帜中央，画着一只巨大的黑鸟，线条抽象简单，看起来就像一个象形“乌”字。 “哗~”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龙更是激动的手脚有些发抖，用手轻轻摸着旗帜上的图案，声音抖抖着问：“送乌嘎嘎？” “对，这就是你们乌族旗帜，以后训练出征，都要和巴族一样带上旗帜，来人，把旗杆套上！” 徐晨点头吩咐一句，立刻有巴族人从俘虏军团的人手中接过一根三米高的细长木棍，很快就将旗帜套上，用上面自带的麻绳上下捆扎结实。 “鸣号，列队，授旗！” “呜呜呜~~~” 古仰手吹响金色号角，悠扬嘹亮的声音响起，一群巴族猎人和前来的俘虏军团也迅速在乌族队伍旁边列队，很快报数完毕，指挥官归队。 围观热闹的数百人瞬间安静下来。 现场气氛瞬间安静而凝重。 在三杆猎猎招展的旗帜下，徐晨双手将乌族旗帜郑重的递到龙的手中，并且立正说到：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们乌族的旗帜，代表的就是乌族，你们一定要像保护自己和族人一样保护它，爱护他，请接旗！” “乌嘎~” 龙激动的将旗杆高高竖起，大吼着来回呼啦招展。 “乌嘎~” 列队的乌族猎人跟着发出鬼哭狼嚎的吼声。 “乌嘎~乌嘎~乌嘎~~” 围观的许多乌族人情绪更加激动，男女老少跟着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和欢呼。 自从见识过巴族的旗帜之后，乌族人一直都想拥有自己的旗帜，虽然都知道旗帜是用麻布做的，但终究又不敢去做，因为许多人都感觉自己做出来肯定不对劲，另外做成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因为不管做成什么样子，都会有人不满意。 但今天徐晨送给他们的这面旗帜，完美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因为这是徐晨制作，大巫祝福过的礼物，带有神圣的气息，从举起它的一刻，乌族的猎人将会受到神灵的庇佑。 “另外，我还给你们带来了另一样新的礼物……” 徐晨转身对着古伸手，古赶紧从旁边的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个兽皮包裹的东西，打开，竟然是一个树皮号角。 不过这个树皮号角并不是以前用柳树皮胡乱卷成的样式，而是用一整块干透的结实树皮卷成的一个喇叭筒，切削打磨的平整光滑，接头处用鱼胶粘接的十分牢固，为了结实，中间还用铜条捆扎了几道，并且腰身部位还用黄金镶嵌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宝石。 “这是你们的号角，以后训练和出征，需要这只号角的指引！” “谢嘎！” 龙激动的赶紧再次把号角也接过来，一手执旗，一手拿号，又激动又紧张，又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滑稽感。 “看来你们还需要一个旗手和号手，尽快安排好！” “旗手嘎嘎，号手嘎嘎……” 龙恍然大悟，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过一圈，很快叫出两个名字，只见两个和古举差不多年龄的少年满脸惊喜的走了出来。 龙上前将旗帜和号角分别交给两个少年，大声叮嘱几句，很快两少年便一人执旗，一人拿号走到乌族队伍前面站好，昂首挺胸站的笔直，激动的手脚都有些发抖。 “试着吹下！”徐晨笑着提醒。 拿号的少年十分既紧张的举起号角，憋足力气使劲儿吹了一下，号角发出一声中气不足老牛齁嗓子一样的声音。 “古教教他，其他人解散！” 徐晨摆手，宣布解散队伍。 旗帜和号角，就是军队必不可少的两样物品，既有稳定军心的作用，又带有指挥和命令作用。 虽然自己任命的另外三位正副首领都不在，但其实他最看重的还是龙。 无论从威信还是实力，龙都是乌族军事首领的不二人选。 而今天前来巡视就是龙带队训练，一群乌族人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一些令行禁止的严格模样，看的出来乌族的训练应该是以龙为核心在进行，平日的训练也比较认真刻苦。 知人善任，是任何时期的基本用人规则。 乌族庞大而且内部矛盾复杂，也只有龙这种勇士级别的核心首领才能够压得住场子。 虽然当初他另外任命了三个正副军官，但更多的是要给龙一点儿压力，当然，另外三个正副指挥训练官在巴族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学习，他们比龙更加熟知训练纪律和训练方法和规则，也需要他们正确的训练和引导。 至于正儿八经的指挥和打仗，龙显然比他们更加合适。 完成授旗仪式之后，徐晨这才抽空接见了乌族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 不错，就是接见。 徐晨现在的名声在六族已经如日中天，他带队一次远距离奔袭征服拱火族之后，声望和威信更是达到了极点。 乌族族长和一群此前对徐晨不满意的部族首领因为拒绝支持徐晨救援苍族的军事行动，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不光在乌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在其他五族盟友眼中，更是被唾弃的对象。 当初大巫在时，乌族就是其他五族部落最强大的保护伞，张开自己的羽翼保护其他部落的生存，也由此得到了其他部落的拥戴和尊重，就算那时乌族族长等一群首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其他部落也总是能够和气面对，甚至表达对于乌族的感谢。 但没想到大巫刚一去世，乌族便昏招不断，内部长期积累的矛盾也不断爆发出来。 徐晨也乘机搞事，在巫祝大会上一举翻盘竖起自己的大巫信仰和传承，利用乌族内部矛盾完成了逆袭，让巴族成功上位成为了联盟领袖。 其他四个部落在徐晨提前布局的拉拢计策之下投入了大巫怀抱，乌族一下就被彻底孤立。 而这一次救援苍族可以说让乌族人气彻底崩塌，再也没有半分恢复的机会和可能。 最近乌族又是种田又是修房子又是挖矿，实则和乌族族长等一群边缘化的乌族势力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他们继续坚持和徐晨作对，下场就是彻底失去乌族人的支持，最终被排斥在乌族管理层之外。 因为乌族的新巫，也早已投向徐晨和巴族。 毕竟她们双胞胎姐妹都是巫，天然有亲近感。 无论从天时地利人和来看，乌族族长代表的势力，都再没有半分对抗徐晨的能力。 因此，就算徐晨不是巫，也不是巴族族长，顶多算是一个核心首领地位，但她们也不得不低下头颅接受眼前的现实。 一群失去了部落男人支持的女性首领，是没有办法自保的。 在徐晨的支持和引导下，乌族的男人如今气势高涨，热火朝天的训练、挖矿、修建房屋，充满了干劲和斗志，特别是在徐晨军功奖励的刺激下，一批志愿者家族获得了丰厚的奖励，按照志愿者数量每个家族都补偿了数十件陶器和一些麻布，这些奖励，全部都不参与家族内部分配。 这种私有化的利益分配，对整个乌族的冲击相当大。 就连不少支持乌族族长的家族首领，最近的态度转变都非常明显，开始离心离德不再参与乌族族长召集的部落会议，反而是与另外四个早早投入徐晨怀抱的部族首领打的火热。 第248章 人马混战(上一章看过的请刷新重新看) 此时野狼谷口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 虽然一群猎人的套马水平惨不忍睹，但因为人数多，野马又比较集中混乱，因此还是有很多被套住了，甚至有的马被套住好几根绳索，在几个猎人齐心合力的拉拽下，这些野马面对一群恐怖直立猿也无法摆脱，只能死命挣扎，但最后还是被一群一拥而上的猎人齐心协力掀翻在地，按照徐晨的要求先捆住四蹄。 当然，这种合力成功的毕竟是少数，混乱中大部分都还是窜入河中往对岸逃去，其中不少马脖子上还套着绳索和套马杆，后面一个猎人被拉扯着如同一个风筝一样鬼哭狼嚎的跟着飞奔，偶尔撞上石头便真的飞起来，然后噗通一声砸在荆棘和遍布卵石的河滩上。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人马较量。 双方都慌得一批。 总体来说，野马群更慌乱。 毕竟这群猎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壮男人，常年打猎身手敏捷奔跑如飞，虽然猝不及防被野马拉着狂奔，但几乎没有人愿意撒手，甚至在奔跑中还有身手很牛逼的野人干脆抓住野马的鬃毛跳上马背。 看着一个家伙东倒西歪的趴在野马背上冲上对岸，徐晨的眼睛都直了。 这特么才是真野男人，因此他也被刺激的热血沸腾，藤条一抽小马的翘臀就夹腿冲下山坡，直奔谷口而去，同时嘴里还在大吼：“抱紧马脖子，千万别松手~” 不过此时情况混乱无比，他的喊声根本无济于事。 趴在马背上的家伙被颠的东倒西歪，眼看随时都会掉下来。 一群已经冲过河滩的野马已经进入了荆棘树丛区，本以为逃脱升天。 但没想到进去之后同样还存在巨大的危险，七八根粗大的绊马索被埋伏的猎人借树木石头拉起绷紧，轰轰几声巨响，几匹跑的最快的健壮骏马直接就接连栽倒下去，后面的马群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十多匹马瞬间翻滚一地，就连挂在马背上鬼哭狼嚎的家伙也被高高的抛飞出去，重重砸进荒草从中没有了声息。 “网嘎~~” 看见绊马索起到了奇效，在惊喜的吼叫声中，一群牵着绳网的猎人从四周扑上去，兜头就向栽倒的野马罩了上去。 但野马本就力大无穷，死命挣扎着爬起来往外冲撞，有的被裹着脑袋，有的被缠住脖子，还有的被绊马绳缠住腿脚，后面一大群挥舞着套马杆和套索的猎人也已经跟随剩下的马群混杂在一起冲了过来，有些马在河心就被掀翻，有些则顺着河流往下逃窜，甚至还有的慌不择路径直就拖拽着绳索冲入野狼谷。 冰寒的河水哗哗激荡翻滚，人群和马群就在狼谷口的河水和两岸拉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激烈战斗。 嘶鸣怒吼，人仰马翻。 逃到河岸的大部分都是健壮的公马，而留在后面的基本上都是母马和小马。 那些被套住的母马和小马相对于一群敢猎龙杀虎的原始猎人来说，一旦无法发挥出速度优势，体力也就相形见绌，特别是一群小马，不断被拉扯掀翻在地，随即就会有好几个人同时扑上去，抱头的抱头，抱腿的抱腿，七手八脚的用套马绳直接就捆住蹄脚。 而逃到对岸的一群速度快的健壮野马，接连被绊马索和绳网阻拦捆住一阵混乱之后，撕咬冲撞之下有些撞翻猎人逃出包围圈，头也不回的冲入野草荆棘丛中亡命奔逃而去，剩下的还有些伤了腿脚或者已经被绳套绳网彻底缠住的，死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被勒住脖子和腿脚越来越紧，最后只能认命的倒在了草丛之中。 徐晨策马冲到野狼谷口的时候，这场混乱几乎达到了最激烈的状态。 狭窄的河流和两岸，到处都是摔倒的猎人或者野马，当然，更多的是没有被套住已经顺着河流踩踏着河水踢踢踏踏四散奔逃的场面。 越来越多的猎人从农田方向追了上来。 许多人挥舞着手中的抛索，对着慌乱奔逃的野马丢去，大部分都落空，但还是有些运气好缠上马腿，于是就能看到慌不择路的野马奔跑之中噗通一声失蹄滚入河中或者栽倒在河滩之上。 而每次只要抛索成功，立刻就有一大群猎人呐喊着一拥而上扑上去，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将野马死死压住。 随着野马四散，人马混战的区域也从野狼谷口迅速往下游扩散，追逐的猎人双腿自动加上风系buff，开始了最擅长的亡命追赶模式。 “呜呜~呜~~~” 徐晨吹响了号角。 此时继续追赶逃跑的野马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巩固到手的战果。 听见停止追击的号角声，许多猎人很快便停止追赶，从四面八方向谷口方向汇聚而来。 “上去帮忙，将所有套住的马都抓住！” 徐晨骑在小马背上大吼。 “乌嘎~~~” 所有猎人明白过来，纷纷冲到谷口附近帮忙，一百多个猎人齐心合力之下，混乱缠斗的局面很快便稳定下来，被套住缠住困住无法逃脱的野马，一匹一匹的终于都被人用绳索捆住四蹄和脖子，生拉硬拽的弄到空旷的河滩上。 “一匹，两匹，三匹，四匹……” 随着一匹匹大大小小的野马被陆续从草丛河水之中降服驱赶拉扯过来，徐晨骑在马上也在不停清点。 半个小时后，野狼谷口完全恢复宁静。 一共捕获大小十七匹野马，逃走大半。 逃走的基本上都是最为健壮的成年马，而被抓住的以刚产马驹的母马和一些一岁两岁口的小马为主。 当然，也有三匹非常英俊健壮的成年马混在其中。 特别是有一匹通体乌黑，眉心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白斑的家伙，就是经常带头去农田祸祸的野马头领，徐晨对它垂涎很久了。 这匹马本来是当头跑的最快的，不过接连被几道绊马索挂翻之后又被绳网死死网住，第一时间便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面对如此大的胜利，不光徐晨笑的合不拢嘴，参与狩猎的上百猎人更是如同疯狂一般，围在这群野马四周鬼哭狼嚎的完全停不下来。 巴族此时已经倾巢而出，男女老幼全都赶了过来，围在四周指指点点兴奋喧哗讨论，一群孩子更是高兴的在河滩上翻跟斗，欢呼嚷嚷着有马骑咯有马骑骑咯。 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聚在一起，激动的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小巫女手持金色权杖远远的站在一群女人当中，一双眼睛落在徐晨身上移不开半分，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从徐晨开会商讨到最终收网成功，前后历时十天时间。 这是一次用时最长的围猎行动，虽然过程让许多人迷惑不解甚至觉得徐晨小题大做，但直到成功的这一刻，他们才真正领略到智慧的无穷妙用。 这么多马，就算是吃肉，也足够整个部落吃上两三个月。 更何况有了这些马之后，训练成功可以耕田还可以骑着奔跑打猎，风驰电掣简直不要太拉风，一群猎人羡慕徐晨可以骑马很久了。 “晨嘎，可以骑嘎？” 风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满脸都是激动的憨笑，半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头上还在流血。 就是这货爬上马背被绊马索掀飞出去，掉在草丛中昏迷过去，等所有马都被降服才被人从草丛之中找回来。 还好，只是脑袋撞破受了点皮外伤，没有大碍，被人拖到河水里冰了一下就活过来了。 “野马脾气都很大，可不是我从小养大的这匹小马，想骑就得自己想办法！”徐晨笑着说。 “教我嘎！”风激动的拽住徐晨的胳膊。 “教我嘎！” “教我嘎！” 几乎所有的猎人一窝蜂的将徐晨围在当中，虽然一个个浑身脏乱甚至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全都精神振奋无比。 “想办法骑上去，然后不被摔下来，这样多训练几次之后，这些马慢慢就会被征服，另外还要精心照料饲养，和它们说话交流感情，就和我照顾小马一样……” 徐晨不会养马，但也道听途说的听说过一些驯服野马的方法。 马是一种极其骄傲的动物，很难驯服，但驯服之后却非常忠诚听话。 若是在野外捕获的从未和人类接近过的野马，驯化应该非常艰难，但这群马有些不一样，长久以来就在山谷中和巴族人生活在一起，虽然双方没有什么交集，但终归还是经常看见，对人类没有明显的害怕和敌意。 就和狼大狼二一样，它们的父母长久以来就生存在人类的领地之中，虽然野性十足，但对人类还是有一定的接触和了解，因此这种野性之中，也带有一种可以驯化的种子，眼下两头小狼慢慢养大之后，虽然依旧野性十足，但至少对一群经常喂养它们的人和孩子，还是有非常明显的亲密感，至少不会胡乱咬人。 而这就是已经带有一定驯化功能的标志。 这群野马和人类比较接近，眼下被捕获之后愤怒可能大于恐惧。 但只要慢慢安抚成功，徐晨相信还是可以用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至于真正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征服野马这种事，他是不会参与的。 看风当时被抛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几乎已经断绝了亲自上阵的念头。 一个不好被摔下来，轻则皮开肉绽，重者缺胳膊断腿，若是运气差点儿，说不定直接就挂了。 因此他也就只能说出自己知道的方法，不管有没有用，先让这些家伙慢慢去试。 万一特么的成功了呢。 反正甩疼的又不是自己，更何况想要骑马没点儿付出怎么行。 自己为了骑上这匹小马，愣是当年一年多的马夫，照顾的比自己亲爹还好。 真的，他两世为人，穿越前都是三十岁的男人了，从来就没给自己的爹喂过一顿草……不是，是做过一顿饭，更没有梳过一次毛……呃，头。 第236章 无穷斗志 对于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变化，徐晨感受很清晰。 但他也并没有给太多的好脸色。 打压旧势力，培养新势力，分化拉拢打压，最终将整个乌族全部掌控在手中，才符合他最大的利益。 相对于对待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的冷淡态度，徐晨对待小女巫的态度可就是天壤之别，不仅亲自送上带来的一套崭新的精美衣裙和白色斗篷，并且还送给她一本写满了字的兽皮书和一小罐自己调制的松墨。 这本书上的文字，就是徐晨整理的大部分语言对应的象形文字，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字，只有两百多个，其中大部分上次请小巫女去巴族的时候就已经学习过了，不过还需要继续学习和练习。 巫一定要学会识字和写字，未来才会对他帮助更大，各种法令、命令、文书，都需要用文字进行记录和解读。 因此将来这些文字，必须在整个巫师体系推广，利用她们巫的身份和地位，以及超人一等的学习能力和智慧，成为第一批原始时代的知识分子。 未来，巫的作用是承担宣扬教化的作用，而不是按照历史轨迹进化成为神神叨叨的宗教领袖。 接见完乌族一群首领和小女巫之后，徐晨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新建的大院之内挨着观看。 院子整体格局和巴族差不多，不过因为时间关系，徐晨当初提醒他们第一年尽量不要规模太大，因此这连在一起的四个院落，加起来也就巴族两期院落大小。 院子四周房间密密麻麻，除开卧室之外，照样有火塘房和厨房，也有厕所和过道凉棚，而且四个院落竟然还是连通的。 房间很低矮，门窗也都很小，房间要比巴族的房子略矮小一圈，进去需要微微低头弯腰。 房间里也修建有床和桌子，不过同样要比巴族的矮，床只有半尺高，就是用一层土砖铺平之后上面铺了一些干草和兽皮，就像榻榻米一样，桌子就是用土砖垒起来一个两尺高的小台子，上面用泥巴糊平了一下，连陶砖都没有铺。 除此之外，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巴族几乎人人都有的陶杯、陶盆、藤筐、装饰等一样都看不到。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和巴族差别巨大，但参与建设指导的一群学习工匠都非常的激动，带着徐晨挨着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观看，满脸一副求表扬的期待神情。 学成归来，建设家园。 巴族现在就是所有联盟部落最向往的地方，每次去都有一种朝圣的心态。 他们也都知道这院落修的肯定不如巴族的好，但他们都全部尽力了。 “嗦嘎，不错不错！” 徐晨不停的拍着几个簇拥在身边的工匠的肩膀，不吝言辞的给予赞扬和鼓励。 房子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培养出来了一批能够独立思考和具有动手能力的工匠。 未来建设城池，就全靠他们了。 龙带着一群猎人，护送着小女巫和几个支持修房子的首领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徐晨四周，心情同样激动高兴。 徐晨的莅临巡视，就像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给他们注入了强大的动力，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仿佛被神灵眷顾样充满了无穷的斗志和活力。 而乌族族长和剩下一群被徐晨冷落的部落首领，此时全都满脸苦涩内心酸楚。 看着前呼后拥在院子里挨着查看说笑的徐晨，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跟在后面低头不语。 前后用了近一个小时，徐晨观察完了这四座匆忙修建起来的院落。 好肯定不好，巴族的房子他都看不上，更别说这些低矮拉跨的破房子了。 但不得不承认，几天之前，这些人全都还在住山洞吃生肉。 从住山洞到住房屋，这是人类漫长文明中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却具有非凡的意义。 这标志着人类摆脱了纯粹依靠自然环境生存的地步，迈出了征服自然的第一步。 学会了建造房子，人类便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摆脱了山的束缚，可以开始大规模向平原地区迁徙。 相对于山区复杂的环境和恶劣的生存条件，平原更加容易采集食物和狩猎捕鱼，也会少更多的凶猛天敌，更有利于农耕和畜牧文明的发展。 看完房子之后，徐晨又在数百人的前呼后拥下去视察开垦的农田。 乌族因为人多，开垦的农田面积不少，粗略估计有三百亩左右，指导农耕播种的巴族女人还留在乌族，在她的带领下参观讲述，徐晨很快弄清楚了乌族这些农田的播种情况。 这些农田看起来形状怪异，被田埂分割成为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实则是因为这些农田分属于乌族内部不同的家族，粮种也由各自家族提供和播种，情况比较复杂。 因此这些农田里面的涨势看起来也区别比较大。 有的播种比较多的，明显可以清晰的看到燕麦和豆苗比较多，还有些田里面杂草很多，麦苗和豆苗却稀稀拉拉。 这就是部落太大首领控制力太差导致的内部矛盾。 面对这种情况徐晨除了皱眉别无他法，只能微微叹口气表示无能为力。 乌族的情况太特殊了，混乱的让他都头疼，更别说乌族族长了。 或许她最近更头疼吧。 徐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乌族族长，两人目光相对，中年女人惊慌而紧张的低头。 她现在已经彻底怕了徐晨。 这个昔日让她不屑一顾甚至愤怒的少年，终究一步一步走上让她无法企及的地步。 现在的徐晨，她再也升不起丝毫的骄傲和不满。 她这两种情绪表现的越明显，部落就会越发的离心离德，最终彻底决裂。 而她，也将背负分裂乌族的罪名，将会被族人唾弃。 更何况，连巫都已经彻底倒向了徐晨，她任何固执和坚持都没有意义。 因此她现在除开低头认输之外，再不会有第二条路走。 视察完几大片乱七八糟的农田之后，徐晨捂着眼睛搓脸。 按照眼下播种的状态，最终的收获一定不会很高，比去年巴族的产量要低不少，若是不好好除草和照顾，收获更加无法预测，只怕比野生采集高不了多少。 不过他眼下精力有限，也管不了太多，只希望其中几个参与救援和建房的家族能够重视起来，通过一年的种植积累更多的经验。 毕竟种田会上瘾。 一旦今年的收获达到和超出预期，明年就有了更大规模投入的信心和勇气。 看看天色似乎还早，也就下午两点左右的样子，徐晨决定马不停蹄的再去山谷里面看看挖矿的情况。 这次去的人就少多了，风带着巴族一群猎人和俘虏，龙带着一群乌族猎人，四面大旗，两支号角，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高低起伏的号角声中，浩浩荡荡就顺着干涸的河滩往山谷里面而去。 乌族数百人站在河滩上，看着这支威武严整的队伍离开，许多人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敬畏。 这一次徐晨前来，气势和以往完全不同，带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势和压迫，在想亲近的同时又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卑微感，就仿佛面对神灵一样，让许多人骨子里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巫只会让人尊重和敬仰。 但王会让人敬畏和服从。 巫带给部落和族人的感觉是宁静和和平，但徐晨带来的更多的是冲动，抑制不住的热血和冲动，想要跟着他就这样浩浩荡荡一往无前，去碾平所有阻挡在前面的艰难险阻，征服每一个异族和恐怖的野兽。 就像他带领猎人们杀死猛虎和龙，征服拱火族解救苍族一样。 …… 春日的山谷，已经花草争妍。 干枯的河滩和山脚下，已经到处可以看到开放的野花和飞翔的野鸟，奔跑的小兽。 偶尔还能听得见几声狼熊虎豹的嘶吼，在空旷的山野回荡。 这种蛮荒的地方，若是三五个人走路，绝对会感到头皮发麻。 但眼下浩浩荡荡数十人的庞大队伍，足可以藐视世间一切野兽的存在。 一群人大声说笑着沿着河流前行。 昔日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已经被每天来来往往的巡逻队和运送矿石的俘虏们，踩踏出来一条清晰可见的小路。 徐晨一路走，一路不断沿途打量环境，同时和龙等一群乌族猎人反复交流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和挖矿的情况。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群人终于来到上次发现铜矿石的岔谷口。 眼前的情况和几个月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谷口外的河滩已经被挖的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二十多个俘虏穿着脏乱破旧的皮草，拿着简陋的木棍，正在河滩上卖力挖掘，从里面寻找铜矿石。 而在山谷口往里的一段区域内，同样还有十多个俘虏，拿着简单的石锄和木锄，同样在河沟之中挖掘翻找，大量的荆棘枯草都被挖掘之后远远的丢到主河道之中，比起上次来荆棘密布封锁岔谷口的情况看起来通透多了。 可能是已经开春的原因，山谷中已经有了浅浅的流水。 谷口附近，还有十多个手持弓箭长矛穿着藤甲的乌族猎人正在守护巡逻。 为首的两个正是当初被徐晨任命为训练指挥官的家伙。 不过却似乎一点儿当官的觉悟都没有，不参加好好训练军队，反而守在这里当保安。 由此可见徐晨的判断还是非常正确。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当领导，更不适合当将军。 第249章 驯马 成年马驯化如果不能成功，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主要目标依旧放在几匹小马身上。 有四匹应该是开春刚出生的小马驹，才半米高，一个猎人就能将其套住制服。 就是因为这些还在吃奶的小马被抓住之后，哺乳的母马都已经逃出去了，但舍不得小马，又跑回来在猎人四周来回奔跑，然后也被抓住了。 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恶狼尚且护崽，更何况是马群，更加护崽，宁可被抓住也不逃走。 徐晨最喜欢这种护崽的野兽了，一抓一个准，这也给了他以后更多围捕其他野兽的经验。 无耻虽然无耻，但有效就行。 另外还有三匹一岁口左右的半大马驹子，估计是去年开春出生的。 这七匹小马，就是将来驯服的最好对象。 其中还有两匹和小马差不多两岁口的半成年马，这种已经有了一股中二气质的年轻马就不太容易驯服了，但这两匹和自己骑的小马是同一批的兄弟姐妹，放在一起混养习惯了，说不定也还是能够慢慢驯服。 剩下的七匹都是成年马，三匹公马四匹母马。 这些马若是能够驯服直接就能骑乘和使用，但难度肯定很大，若是不能驯服，就只能先养着慢慢想办法驯服。 实在不行，留着配种，让他们当几匹愉快的种马。 终究是到手的鸭子，徐晨都不会让它们飞了，必须借这一群野马为种苗，将马驯化成功。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可能驯化的马种。 在男女老幼的欢呼声中，十多匹野马被一群猎人生拉硬拽的弄了回去，然后暂时放在了二期院落之中喂养。 因为刚刚捕获，这些野马野性十足，几乎还完全无法靠近。 为了更好的照顾和饲养，徐晨让人在二期院落当中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凉棚当马厩。 为了方便管理，每匹马都被强行套上了简单的辔头和缰绳，每次牵进牵出的时候，成年马都必须两个人一左一右拉扯两根缰绳，防止突然暴起踩踏踢人。 马蹄子的威力相当强悍，就算是老虎被撂一蹄子也会重伤，野狼甚至能够直接踢死。 而野马的咬合力也十分惊人，只是它们不怎么善于使用暴力战斗，而是习惯于奔跑。 人多力量大，半天时间马厩就搭建成功。 为了安抚马群，徐晨把自己的小马也和这群野马混养在一起。 但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奇效。 本来一群都很紧张惊恐而且脾气暴倔的野马在小马的带领下，竟然很快就安静下来。 刚开始把野马群弄进院子的马厩，上百人又是拖拽又是驱赶，几乎是半推半抬强行弄进去的，中途还有不少人被野马挣扎的时候踢伤甚至咬伤，院子大门都差点儿撞翻了。 但将小马和这些野马混养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徐晨亲自牵着小马从马厩出来，一大群马看到小马如此乖巧听话，竟然也都安静，被人牵着跟在小马后面出去放牧，等到晚上牵回来的时候，在小马的带领下，一群野马也没怎么大规模的反抗闹事，除开几匹雄壮的成年马还十分抗拒之外，一群小马和母马都显得比较配合和安静。 徐晨都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举动，竟然会收到如此好的效果，因此也对这群野马的驯养计划有了更大的野望。 在小马的示范带动下，说不定很快这些马就能驯服成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两天之后，距离出发去拱火族的前一天，徐晨将一群野马中的三匹成年公马和两匹两岁口的小马牵着一起到远离大院的河滩处进行一次驯服试验。 全族所有男人都跟着去了。 而且一个个激动的一路嗷嗷叫唤。 自从知道野马能够驯服骑乘之后，所有野人都被这种拉风的骑兽行为彻底激发了征服欲望。 到了地方之后，徐晨先骑着小马在河滩上来来回回的围着几匹野马来回跑了几圈，让这些野马先熟悉被人骑的样子和动作。 当然，小马驮人这群野马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它们就一直生活在山谷之中，开春经常见到徐晨骑马跑来跑去，甚至偶尔双方距离只有百十来米。 骑行表演完之后，徐晨专门让几个身手矫健的猎手也分别骑着小马来回走了一圈，以先熟悉一下骑马的动作和要领。 当然，小马因为已经驯熟，而且有马鞍，骑起来十分平稳，这些野马除开简单的辔头和缰绳之外，背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听说草原上的人骑马辔头和缰绳都不需要，当地人直接跳上马背骑着就能跑。 那完全是天赋技能，祖传把式，不说徐晨比不上，一群野人更加没概念。 但从身体素质和力量速度上来说，这些野人远比草原民族的正常人类更加具有征服野兽的能力。 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和各种野兽作对的。 就好比围捕这群野马，所有人几乎都是赤手上阵，除开套杆和绳索之外，完全依靠身体的力量和野马贴身肉搏，几个人硬生生就能将一匹力大无穷的野马掀翻在地死死压住无法挣脱，根本就不怕受伤。 一群野马被抓住之后，几乎人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伤痕。 尤其是风，更是差点儿挂了。 最惨的三个家伙是被一匹野马拖着往下游跑了两三里路，最后那匹野马实在被勒的无法呼吸之后休克倒在河水中才被抓获，三个人浑身血肉模糊，被人寻找到抬回来的时候，半个身体都快秃噜皮了。 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河滩上野草比较深，基本上都是被荆棘挂伤的，没有伤筋动骨，但肯定十分痛苦。 这些野蛮原始人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只要保证不被野马很快颠下马背就行了。 驯服的过程徐晨认为很简单，那就是大力出奇迹，强行让野马适应被骑乘的感觉，只要让它感觉无法摆脱人的骑乘，慢慢也就是习惯了。 相对于驯养肉食性的野狼来说，食草动物的本性还是比较胆小而且温顺的，更加容易被驯服。 徐晨眼下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这些野马交流感情。 或者说这些已经成年或即将成年的野马，已经过了靠感情就能打动的地步。 因此就只能与他们比拼实力了。 一群猎人经过徐晨的仔细叮嘱之后，纷纷擦拳磨掌的准备开始动手。 几匹野马也感觉到人类的不怀好意，情绪开始焦躁起来，特别是三匹成年公马，更是嘶鸣刨蹄的不断挣扎，气氛很快就变得躁动无比。 “所有人四周散开，准备好绳网套马杆和套绳，一旦骑行失败，立刻将马抓住，不能让其逃脱！” 对于这次强行驯化，徐晨还是做足了准备。 一旦骑手失败被从马上颠下来，野马就可能乘机逃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专门准备了更多的套杆和绳网等抓捕工具。 首先上场的是莫，他现在是部落仅次于风的军事首领，身手非常敏捷，除开身高体力不如风之外，其他方面更加优秀一些，而且也更年轻。 他首先选定的就是那匹最为英俊的黑马。 因为有马辔和缰绳束缚，黑马虽然情绪十分焦躁，但却无法挣脱，被两个大力猎人一左一右拉扯住缰绳，只能在原地嘶鸣挣扎，莫慢慢靠近黑马，避开它乱踢的后蹄，来来回回观察一番之后，趁其不备猛然一跃而上，抓住长长的鬃毛便灵活的骑在了马背上。 “趴下，抱紧脖子，双腿夹紧！” 欢呼声中，徐晨大声提醒。 其实不用徐晨提醒，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再有徐晨开始的叮嘱，莫上去的瞬间几乎就夹腿搂脖子，死死将自己紧贴在马背上。 天性自由的黑马何时被人骑过，突然背上多了一件重物，瞬间就爆发了原始的洪荒之力，咴的一声嘶鸣，两条前腿高高抬起，整个身体一下和地面几乎成九十度直角，两个拉扯缰绳的家伙完全控制不住，整儿人都被差点儿扯翻在地。 不过这次直立并没有把莫摔下来，他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两条有力的长腿死死夹住马腹，整个人就像一只壁虎一般趴在马背上。 黑马连续几次直立没把莫摔下来，接连又是两次撂后橛子几个原地弹跳。 这一招比较凶猛。 莫在马背上被颠的东倒西歪，虽然并没有被摔下来，但整个身体也已经快挂不住了半边身体都歪垮下来。 或许是感觉到快要成功了，黑马更加激动，身体突然又是一次直立，莫这次再也夹不住马腹了，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不过双手仍旧死死的扣紧马脖子，甚至嘴巴还紧紧的咬着鬃毛。 “咴~~” 野马一下轻松许多，使劲往前一冲直接就挣脱了马缰，带着莫就在河滩上疯狂奔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尥蹶子乱蹦乱跳，想尽一切办法想把莫甩脱下来。 “完嘎，莫要死嘎！” 此时莫就像一个布袋熊一样挂在马脖子上，双腿拖在地上，随着野马的奔跑跳跃，随时都会掉下来，如果再被踩几马蹄，估计人就废了。 围观的不少猎人不断惊呼，许多人拿着套马杆和绳网开始四周围追堵截，黑马无处可逃，只能在河滩上东奔西突，情形看起来十分危急。 徐晨也没想到黑马竟然如此性烈，让他更没想到莫会这么拼命。 其实在被颠下马背的瞬间，他就应该赶紧撒手放弃，就不会面临如此危险的境地了。 “套马杆给我！” 徐晨翻身骑上小马，伸手接过来一根套马杆，一磕马腹就直奔黑马而去。 此时黑马已经非常焦躁，四周都是猎人，密密麻麻的套马杆和绳网都充满威胁，它只能在狭窄的河滩上来回冲突。 就在它又一次高高立起准备来一次最后的跳跃甩脱莫的时候，突然一根套马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第237章 劳动改造 看见徐晨到来，一群猎人非常兴奋激动的跑过来行礼问候，并且还列队报数，如同以前训练一样，请徐晨训话。 徐晨自然还是很高兴的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言辞热烈的鼓励和表扬了一番，并且还指着乌族的旗帜和号角解释了几句。 得知自己部落终于也有了旗帜和号角之后，一群猎人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好久心情才平息下来。 当初乌族包括龙在内一共任命了四个军事训练指挥官，平日是轮流进行带队训练、狩猎和监视俘虏挖矿，整体来说训练猎人是龙的强项，而且他的实力和威信也足够服众，因此平日训练主要还是龙在负责，其他三人主要作为教官，几个人配合的还十分不错。 主要是四个人都决定死心塌地的跟着徐晨混了，彼此之间的利益一致。 铜矿石开采可以说是对乌族影响最大的一个项目。 四个家族抢先修房子，只能算是快了一步，到明年肯定所有的家族都会到山下修房子，而且修的可能会更大更好。 烧荒种田也一样，大家都是第一年学习耕种，收获肯定也会差不多。 但铜矿石却是大宝贝，这些本来不值钱的石头挖出来运送到巴族，就能换到急需的陶器和麻布。 而且已经被徐晨变相的授予了四个最先投靠的家族所有。 其他家族包括乌族族长眼下都无权染指。 这更进一步的加剧了乌族内部的利益冲突和分裂。 其他家族想要分享铜矿收益，四个家族肯定不干。 因此整个冬天，围绕铜矿开采权，乌族族长已经召集所有家族首领商量过很多次了。 每次看着四个家族用挖出来的铜矿从巴族换回来大量的陶器，这种情绪便会爆发一次。 四个部落为了保住铜矿开发权，不得不加强巡逻和守卫，不光每天来回巡逻，而且还安排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猎人看守监视，若是发现其他家族有人前来挖掘和抢夺矿石，就会全力阻止和驱赶。 为此这溪谷附近，前后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规模不算小的冲突了，期间还有人受过伤。 不过好在都是同一部落，互相都还比较克制，并没有出现重大伤亡。 一群正在卖力挖矿的俘虏看到徐晨带来的这支威武严整的猎人队伍，全都吓的瑟瑟发抖，不少人看到队伍靠近，直接就丢了手里的木棍和矿石抱头蹲在地上表示自己是个小无辜，一副只想积极劳动改造挣口饭吃的苦逼样子。 看得出来，这群矿工有些凄惨。 两个多月挖矿下来，似乎都有些脱形了。 与在巴族接受劳动改造而且还有机会参加训练获得食物加成的俘虏们来说，双方的待遇天差地别。 就说这次跟随徐晨来的二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俘虏军团，一个个不光精神饱满，而且都还红光满面长得更加壮实了。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些留在乌族挖矿的俘虏看着昂首挺胸身穿藤甲列队站在面前的同胞，甚至都有些不敢相认，好不容易认出来鼓起勇气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站的如同一根莫得感情的木头桩子一样，满脸鄙夷一副我不认识你、你莫挨老子的表情。 始母神在上，我兄弟这是怎么了，他是被神灵抹去灵魂了吗，怎么连我都不认识，我是你最喜欢的好基友啊！ 有矿工手脚颤抖的惊恐后退，还有人抓住已经被徐某人洗脑的同族兄弟或者好友鬼哭狼嚎的询问情况。 于是整个队伍略有些混乱起来。 徐晨也知道这些俘虏们之间多日不见，可能会有一些感情要聊，于是直接命令队伍解散休息。 于是一群前来的俘虏军团很快就被一群矿工包围起来，咕咕嘎嘎开始激动兴奋交流起来。 在得到答案之后，这些苦逼的矿工全都捶胸顿足，嗷嗷叫唤表示要去巴族接受劳动改造。 俘虏军团一听这哪儿行，劳动改造是按人数分配，你们去了那我们岂不是要来挖矿。 另外我们还想好好表现长久留在巴族当一个高尚文明的巴族人呢，怎么能够让你们前去捣乱，于是纷纷严词拒绝兄弟朋友的这个不合理要求，表示只有留在这里积极接受劳动改造，才有回到部落的机会，并且还表示，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挖矿，我们就能帮你和巫王好好美言几句，到时候或许能够早点儿回家。 于是一群矿工感激涕零，热泪盈眶的感谢这些吃饱喝足的同胞们还并没有忘记和自己深厚的感情，指天画地表示等到回到部落，一定会把自己珍藏最精美的兽牙吊坠送给你云云。 嘁，狗几把才想回去！ 俘虏军团的人暗中撇嘴，纷纷拍着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同族肩膀安慰鼓励，表示只有多挖矿，挖好矿才是最好的劳动改造方式，再接再厉，努力加油。 在一群油光满面的俘虏军团的鼓励下，一群受尽折磨的矿工俘虏们爆发出无比的热情，开始了一轮热火朝天的挖矿行动。 “他们……嘎哈？” 龙等一群乌族猎人面面相觑。 这群傻逼俘虏自从来了之后，就从来没有真正听话过，三天两头都在闹事，若不是安排了足够多的人照看巡逻，说不定早就跑光了，平日干活儿也是必须不断的呵斥甚至抽打才行，只要一时看的不仅，必然就会开始偷懒。 蹲地上玩石头的，挖虫子吃的，拉屎的，装肚子疼的…… 反正是从来都没有真正服帖过。 但今天却突然一下变得勤快起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徐晨对于俘虏的管理，肯定和乌族的理念不一样。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是不可能的。 俘虏不是机器人，更不是永动机，本来冬春就食物匮乏，完全靠压榨虽然能够完成劳动任务，但也一定会激化敌对情绪，让这些俘虏养成工作摸鱼的习惯。 因此就算是俘虏和劳动改造，徐晨也还是尽量保证他们正常的食物和住宿需求，保证他们最基本的生活质量，另外在巴族，他对俘虏也同样是用了军事管理的方法，干活儿积极老实听话的，不光会给予更多的食物，还会让他们去做那些相对轻松的工作，但对于不听话而且抵触情绪很重的家伙，自然也不会给好果子吃，该揍的使劲儿揍，该饿的使劲儿饿，只要不死，十八般刑具都能用上。 在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管理下，巴族拥有最多的俘虏，但却管理的最为轻松，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太大的骚乱。 当然，这也和当初他把拱火族大巫弄去现身说法有很大关系。 但无论怎么说，巴族的管理方式更加人性化一些，俘虏的抵触心理要弱的多，甚至现在已经有了一大批铁杆拥趸，私下都准备要留在巴族生活。 但乌族这些俘虏的情况就要复杂的多。 一是乌族内部矛盾太多，无暇顾及他们。 二是冬春这些家族也没有足够多的食物提供。 三是没有大巫这种精神信仰的人物进行引导教育。 最后就是乌族的管理方法简单粗暴，贯彻了徐晨劳动改造的指示，但却没有考虑到其他因素，只知道简单粗暴压制。 自古以来挖矿就是最危险的活动，死伤无计其数。 露天矿还好一些，地下矿洞更加危险。 眼前这一处铜矿规模不知道多大，但矿区范围肯定不小，从乌族往西北方向的木牙族区域内，都有铜矿石出现，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溪谷，只是铜矿脉被地表流水破坏之后显露出来的一个点。 至于真正的铜矿，肯定还被深埋在这绵延不断的大山之中。 家里有矿，才能为所欲为。 而铜矿，刚好就是眼下最紧要也最紧缺的矿种。 如果按照人类文明的历史轨迹发展，铜将会在几千年的时间内，从新石器时代一直绵延到封建王朝结束，一直都是最重要的贵金属。 当然，电子时代铜更加重要，但那种重要是工业需求，和政治无关。 也就是说，徐晨的将来的王图霸业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这座铜矿将一直都会是他发展的最重要的助力。 武器、货币、农具、战车甚至是机器，都将从这里诞生。 因此这座铜矿对徐晨来说，就像自己的命脉一样，必须妥善管理和保护。 如何大规模开发还需要仔细考察研究。 但眼下的开发还是需要尽量安全，不要王图霸业还没开始，就闹出矿工造反暴动的事情了，大吼巫王首领宁有种乎就不太吉利了。 第250章 野心不大 “咴~~” 黑马这一次动作被强行打断，嘶鸣着扭头又跑，因为动作太快力道太猛，徐晨都差点儿被从小马背上拉扯下来。 “驾~” 感受到黑马的力量和速度，徐晨不敢大意，赶紧催促小马跟上，然后两马就在河滩上来来回回的跑圈。 徐晨乘机不断收紧套马绳，如此奔跑了四五圈之后，黑马终于被绳索勒的开始无法喘气，动作也越来越慢。 而被吊在马脖子下面的莫也乘机双腿夹住马脖子，整个人就像吊球一样全部挂在了马脖子下面。 在沉重的压力和负担下，黑马的力量越来越弱，再次奔跑半圈之后彻底停了下来，最后氧气不足噗通一声双腿前屈竟然跪在了地上。 徐晨赶紧跳下马背，冲上去将绳套松开一些，同时大声招呼将缰绳重新套上。 “呼呼呼呼~~” 莫躺在地上仰面望天大口喘气，下身的裤子磨破了几个大洞，看起来十分狼狈。 而黑马更加难受，半跪在地上嘴角喷着白沫，呼哧呼哧大口喘气许久才站了起来。 不过这次它再没有丝毫的挣扎，反而是低头啃了几口青草，看起来彻底服输了。 徐晨长长的吐了口气。 刚才莫的这一次强行骑驯看似并不激烈，但实则万分危险。 不过好在还是成功了。 这匹黑马就是一群野马中的年轻一代的头领，年龄应该在四五岁，正是最为身强力壮的时候，不过还是因为经验太少，低估了人类的智慧，这次彻底栽在了人类手上。 “咴~~” 小马凑上去，轻轻拱了几下黑马，然后低头一起吃草。 看得出来，小马很高兴多了这么多同伴，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位族群兄长认赌服输的情绪，因此上前安慰一下。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莫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爬上黑马的马背，这次黑马虽然依旧很不习惯的抖动身体嘶鸣蹦跳了一阵，但远不如先前那样焦躁，很快便安静下来。 “嘢嚯~~~” 看着稳稳坐在黑马背上得意洋洋四周招手的莫，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这也更加刺激了另外几位猎手，纷纷擦拳磨掌的上前靠近剩下几匹马。 徐晨让莫把黑马先牵到旁边，空出地方继续试着驯服其他几匹野马。 半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 参与驯马的猎手有成功也有失败，甚至还有人受伤，但最终结果让徐晨和所有猎人都很高兴，这次的强行驯化十分成功，在上百人的强势围堵压迫下，大大小小五匹马最后都被驯服，接受了人类的强行骑乘。 刚好明天就要远行去拱火族，一群猎人都吵嚷着把五匹马也带上。 徐晨虽然略有些担忧，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要路上仔细看护不让逃跑，这一趟来回十多天下来，这些马应该也就完全适应了人类的骑乘，就算不能骑，帮忙驮东西也行。 因此回家之后，徐晨便紧急安排制作简陋的马鞍和马镫，另外还将当初给小马制作的两个驮筐找了出来。 傍晚时分，吃完晚饭之后，一群女人紧张收拾第二天要带的物品和干粮，徐晨则带着一群猎人到河滩上给几匹野马装上马鞍或者藤筐，继续训练驮人和货物。 …… “呜~呜~呜~~~” 一支长长的队伍，迎着晨曦踏着薄雾出发。 四周山野飞鸟啼鸣山花灿烂。 清凌凌的河水瓦蓝蓝的天，一派难得的仲春好风景 三杆旗帜在温暖的春风中迎风飘扬，随着号角声沿着河滩渐行渐远。 队伍当中，有几匹高头大马特别惹人注目。 除开全副武装的两群猎手之外，其还有一群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 其中一位少女身穿绣满花纹的精美长裙，外面还罩着一件蓝色斗篷，手里拿着一根金光灿烂的权杖，骑在一匹小马背上，娇弱的身形随着行走轻轻起伏，斗篷的披风随风飘扬翻卷，看起来有一种神的美感。 徐晨牵着小马缓步而行，与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最前面一位身材魁梧身穿双层盔甲身背弓箭的壮汉，骑在一匹黑马背上，东倒西歪笑的如同一个傻子。 另外几马上，同样都骑着人，不过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带着一股猥琐。 大家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骑马，远不如徐晨平日骑的轻松自如。 在马背上一顿一顿的行走，不停的呲牙咧嘴。 原来马骑起来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好玩。 跑起来快是真的快，赶路丝毫都不费力，就是有点儿伤蛋蛋，有一种碎裂感。 这次出发去拱火族，是为了完成与拱火族大巫达成的第二条协议，举行一场盛大的传承仪式，以此让拱火族联盟完全承认和接受巴族大巫的领导地位。 这件事对于统治拱火族联盟很重要。 只有这件事完成之后，拱火族才能完全臣服。 徐晨也才能顺利成章的把手正式伸到这一大片陌生的区域，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最后彻底将拱火族所在的那片盆地据为己有。 按照他的规划，他的大晨帝国的第一座城镇，将在拱火盆地出现，时间最好在两年之内完成，当然，也可能更久一些，这些要看拱火族联盟的服帖程度，另外还要看耕种推广的速度。 当然，最大的障碍还是人口不足。 按照和拱火族大巫之间的交流，拱火族联盟一共有大小十个部落，最远的到达拱火族需要五天时间，这个范围要比乌族联盟大两倍还不止，整个联盟人口数量应该有两千左右，差不多六族联盟的两倍。 再加上六族联盟，总人口也就三千 就算是把两个联盟部落的全部人口都迁徙到一起，也就一个小镇的人口规模。 这就是他眼下能够掌控的最大人口数量了。 更何况这次大巫传承仪式结束之后，拱火族联盟是不是所有部落都愿意承认接受巴族大巫的领导还是未知数，说不定那些太远的部落干脆就脱离联盟投奔其他大巫去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无论怎样，徐晨自己对眼前的进展情况还是感到些微的满意。 人少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毕竟这还是史前文明的远古石器时代。 从自己刚穿越时候巴族只有五十人，到眼下三千人，两年时间实力增长了六十倍，也该满足了。 估计眼下整个地球的原始人类加起来，应该也就数百万规模，而中国区域内最多几十万顶天了，这个数量，估计和老虎数量差不多，甚至野狼的数量都比人类还要多。 因为在这个地广人稀的时代，人类生活的范围非常狭窄，野兽远远多于人类，只要出门，到处都能看到野狼踪迹，而在一些更为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狼熊虎豹这些猛兽都是扎堆存在。 也就是说，徐晨就算拼尽老命打下整个华夏曾经的疆域，最多也就成为一个掌控几十万人口的原始帝国。 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能够掌控的区域和人口数量成正比，只有越多的人口，才能掌控越大的疆域。 从商周到秦汉时期千余年时间，人口从几百万增长到几千万，中国才好不容易将南方云贵一带纳入版图。 自始至终，中国人先秦时期的活动范围一直都局限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是到汉朝中后期才开始开发，唐宋时期才真正繁荣起来，而珠江流域，更是一直到明清时期才真正开发成功。 也就是说，徐晨这辈子都不可能打造一个有若汉唐帝国的强大版图。 因此他的野心也不大，那就是尽量往大河下游的平原地区扩张，最后找到一个类似关中平原或者成都平原的地方，建立一个数万人口规模的小型国度，以此完成人类文明的升级。 至于更远的规划，他也不可能有了。 毕竟他只是个搞地质勘察的，被丢到这原始蛮荒的地方来指导野人发展，本来就不是他的专长。 甚至他一直期待还能找到外星文明的踪迹。 因为他始终相信，地球文明最早起源于外星文明，不然三星堆和金字塔该如何解释。 就算是地质学家，也对地球上许多古老的文明遗迹存在大量无法解释的情况存在。 另外中国古代大量的神话故事，也都预示着史前的地球上存在超越人类文明的存在，不然山海经这种奇书又该如何解释。 里面的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当时人类对于地球的认知，甚至里面描写的山川地貌，可能就是大洪水之前的情形。 总之就是，徐晨现在充满了矛盾和激情。 穿越到这个史前文明的蛮荒时期，虽然生活过得痛苦，但却又充满了一种能够揭开史前人类文明神秘面纱的期待和冲动。 第238章 军事化管理 在龙和监工训练官的陪同下，徐晨把溪谷内外一些已经开始挖掘和探索过有矿石的地方都仔细巡查了一遍。 同时还拿着石锄现场演示了一下挖矿的技巧。 毕竟在穿越前，他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长年累月拿着镐头在野外勘察，挖矿勘脉就是他的专业技能，虽然有各种先进仪器辅助，但人工采掘却是最常见的手段。 挖的同时，他还召集一群俘虏和监工仔细分辨哪些是好矿石，哪些是劣质矿石，挖掘出来之后进行分类堆放，免得混杂在一起，送到巴族之后还要花费大量人力和时间进行重新分拣，特别是孔雀石和原铜矿石等比较稀少贵重的矿物，要求单独收在一起，不要混在矿石之中。 忙碌了个把小时累了一身大汗，一群外出打猎的乌族猎人和一群俘虏也带着两头野兽回来，。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也到了收工吃晚饭的时间。 徐晨丢下石锄跟着去一群矿工生活起居的地方休息。 流出铜矿石的溪谷深约两三里，两边都是长满了荆棘的碎石山体，这种地形不会形成大型的岩石山洞，因此只能居住在谷口外主流河道交汇的河滩附******缓的山坡下，仿照巴族的窑厂用石头修筑了一圈简单的围墙，然后用木头和茅草藤蔓搭建了一排窝棚，里面是一个挨一个的石窝，铺着干草和树叶，就和普通野人山洞的情况看起来差不多，但更加简陋。 当中有大堆石头围成的火塘，里面有大量燃烧过的灰烬，不过眼下已经熄灭，而且看起来已经熄灭好久了。 徐晨询问几句得知，寒冬一直都还生火取暖，但开春之后接连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火塘被浇灭了两次之后，乌族人也懒得帮忙取火种生火了。 再说开春之后气温也逐渐暖和，对火的需求也减少了很多，眼下一群俘虏基本上都是吃生冷食物，至于乌族的猎人和监工，都是回部落吃饭，要不就是带烤熟的干粮。 茹毛饮血，吃生冷饮食，对于眼下大部分原始部落来说还是常态。 巴族也不过是他穿越之后发明了陶器，才慢慢摆脱这种饮食习惯。 因此对于一群俘虏的饮食徐晨倒是没有太多不满，毕竟条件有限，乌族一样还处在生冷饮食阶段。 他担心的还是住宿条件。 马上雨季就要到了，这大河小河溪流一旦开始涨水，河滩附近肯定没办法住，必须挑一个地势高的安全地方才行，另外随着雨季的到来，溪谷和河滩上也没办法挖矿了，必须向山坡上转移。 另外就是涨水之后，整个夏天大河小河都无法正常通行，挖出来的矿石很难运送出去，更无法运送到巴族去，那么采矿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俘虏虽然不少，但拱火族和恰族在一年之内肯定会将大部分都赎回去，眼下留在季族和苍族的俘虏估计换回去不少了，毕竟距离最近，最方便。 乌族相对巴族又要近一些，春夏期间必然会换回去不少，秋冬季剩下来的就不多了。 因此徐晨觉得还要趁着眼下人手足够，抢在这些免费的矿工被换回去之前尽量多挖一些矿石出来。 但安全问题和矿石运送却是大麻烦。 这就还是回到最先思考的问题，最好的方案就是就地开矿冶炼成加工成铜，这样既方便又简单。 就算是夏天暴雨涨水，只要保证食物供应，这里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隔绝的工矿区。 实际上世界上大多数矿区和冶炼加工厂，都在人迹罕至的区域，最终带动形成独有的厂矿文化，一旦矿石挖尽，一座因为厂矿而生的城镇，很快就会废弃荒芜。 这就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然经历。 当初是忌惮乌族的实力不肯配合，因此便一直没怎么投入精力，现在虽然已经通过几个投靠的乌族家族掌控了这个铜矿，但内部矛盾仍旧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有利益必然就会有争斗。 乌族那些还未归服的家族必然不会眼见这个本属于他们全体乌族的庞大利益落入少部分人手中，产生的利益越大，时间越长，矛盾便越深。 虽然徐晨乐意见到乌族内部矛盾重重，但若是这种矛盾威胁到自己的利益，那他就不乐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放之四海而皆准。 因此要想在乌族的地盘上大规模开矿甚至完成冶炼加工，那就还是需要彻底摆平乌族族长所代表的一群死硬分子。 虽然她们眼下已经开始示弱，但毕竟还没有完全顺服。 一旦他们想偷偷搞事破坏，谁都防不住，冶炼炉上千度的高温，任何一个疏忽就可能改造成巨大伤亡，若是隔三差五来一次，就算是投靠的几个家族怕是也会恐惧到放弃。 所以，要想真正将乌族打造成为一个铜矿开采冶炼加工基地，就必须让出一部分利益安抚包括乌族族长在内的一群部落首领。 只要有充足的利益，乌族必然会非常愿意配合完成挖掘和冶炼。 假以时日，整个乌族栖息地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铜矿冶炼加工厂，将来说不定还会成为大晨帝国最重要的核心工业区。 铜矿石利用河流用船舶源源不断的运送出来，就在外面山谷冶炼，然后在谷口外的河口建设一个码头，打造河船，顺大河而下，就能把铜运送到广阔的下游平原地区。 在那里，将会有一座巨大的城池，有各地运送而来的铅锡木炭，再冶炼成青铜合金，铸造兵器、车轴、王鼎、编钟…… 五千年华夏文明的轨迹将再次展开，由此拉开一场灿烂辉煌的青铜器时代的序幕。 “巫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千手持法杖身披斗篷的大巫和圣女对着高坐龙椅的英武男子俯身跪拜。 纵横看不到边的战车、骑兵、步兵方阵，密密麻麻的旗帜如林。 大晨帝国一统天下，威震万族，晨王陛下成就史无前例的万巫之王…… “咕咚~” 徐晨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用手使劲儿抹了一把满嘴的哈喇子。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座破破烂烂的简陋栖息地和四周大片荒芜的河滩和荒山野岭，他将满脑子巫王万岁的喧嚣和呐喊强行镇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态。 做梦不是问题，做白日梦就特么操蛋了。 看来最近自己因为搞定了拱火族和乌族之后太过膨胀。 这心态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样不好。 何况这么屁大点儿铜矿，凭借几十个很快就会被赎回去的俘虏矿工和他们手上破破烂烂木棍，要想完成大规模的开矿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想真正把这座铜矿开起来，至少需要数百上千的矿工，另外还需要大量结实锋利的金属工具，挖矿、伐木、烧炭、冶炼，运输…… 万事开头难，中艰难，结尾难。 面对眼前一穷二白的开局，徐晨瞬间有一种回巴族继续苟的冲动。 更何况他一直都还没想好如何去摆平乌族族长和追随她的那一群乌族首领。 两头并不算大的野兽丢在河滩上，一群俘虏一拥而上开始开膛破肚分割肉食，一人一块血淋淋的就坐在地上开始进食。 浓郁的血腥气息在晚风中随风飘散。 徐晨脸皮抽抽着召集龙和乌族负责监工还有带领狩猎的三位训练指挥官在一起开一个临时指导会议。 虽然条件艰苦，但眼下管理太过混乱，还有住宿和饮食的条件也需要做一些大的改进，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就地展开冶炼工作，以减少运送矿石的无谓消耗。 首先是针对管理的不足，徐晨要求乌族必须加强奖惩机制，将所有的矿工纳入军事训练，仿照猎人的日常训练进行军事化管理。 食物不能任由他们自己混乱抢食，必须加强管理，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训练好的劳动积极的可以分配相对轻松的工作，甚至编入狩猎队或者监工队伍，提拔委任一些小头目，以此达到自我对立和管理的目的。 这不是战俘集中营，只是一种惩罚性的劳动改造，说白了就是掠夺劳动力，要让这些俘虏自己积极主动起来才行。 纪律和奖惩双管齐下，才能改变目前乱糟糟的局面。 另外住宿条件也需要改善，为了提防雨季来临之后河水上涨带来的危险，需要选择一个地势较高的安全区域重新建造房屋。 房屋尽可能的结实一些，结合石屋和帐篷，可以用木石泥巴混建，不要求多宽敞，但要求能够遮风挡雨。 另外春夏也是蛇鼠虫蚁活动猖獗的时期，寄生虫和疾病预防也很重要，居住环境要尽量保持干净卫生，食物还是尽量要做熟，排泄物要尽量远离生活，最好是固定地点集中排泄，和生活区一定要隔离开来，减少病虫害和寄生虫的感染风险。 对于曾经有人失踪的情况，要加强矿区四周的巡逻，将附近两里范围纳入监控范围，驱逐野狼等凶猛野兽，力求保证矿区生活的安全。 另外，针对俘虏干活摸鱼的习惯，可以采用功劳积累制度，按照小组进行绩效考核，可以分配更好的工具，更多的食物，更好的住宿条件等加强刺激，只要挖矿达到一定数量，还可以放假休息甚至提前结束劳动改造放其回归部落等等。 第251章 整合训练 …… 徐晨带人到达乌族的时候，胡族和木牙族的猎人已经提前到达。 龙作为乌族的军事首领，已经整合完一支五十人规模的精锐猎人队伍。 雷作为挑战认输的老牌猎人首领，自愿脱离乌族，成为了徐晨驻留拱火族指导小组的新首领，这次追随他而去的乌族猎人共有十余人，另外还有三十多位男女老少，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家族首领。 也就是说，雷所在的整个家族这次都会脱离乌族，追随他去新的地方重新生活。 由此也可以看出，雷在家族的地位非常高，一旦失去他，整个家族都会感受到巨大的生存压力。 另外雷这种男性部落首领地位争夺失败，整个家族离开部落可能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既是一种认输，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次雷离开将会带走约五十人，乌族因此减少了十分之一的人口。 再加上去年叛逃到巴族的十多人。 这一年之中，乌族因为内外部各种矛盾的影响，人口规模一直处在不断的下降状态。 再就是在徐晨的分化拉拢手段之下，以乌族族长为首的一群家族和另外几个已经铁心投靠徐晨的部落之间已经貌合神离，强大的乌族在这一年之中实力下降迅速，已经没有了在六族联盟一呼百应的能力。 巴族的到来，自然又是引起三个部落的巨大轰动。 特别是当看到风等人还骑着几匹高壮的野马出现的时候，更是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以前一直都听说巴族的金色号角具有召唤和统御百兽的神奇力量，但就算见过兽潮的人也都只是通过徐晨之口得到的这个说法，并不曾亲自见过号角的威力。 眼下看着巴族拥有越来越多的野马当做骑兽，这种说法自然也就越来越真，金色号角的威力自然也就被夸张想象的越来越大。 看着风等几个身穿盔甲的军官和旗手号手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威严模样，三个部落的猎人一拥而上围观，有人忍不住还想上去摸一下野马，却没想还没靠近便差点儿被暴躁紧张的野马一蹄子撂倒。 “哗~~” 围观者惊呼之中纷纷惊恐后退。 “嘎嘎嘎……” 风等人更加得意，哈哈大笑着骑在马背上指挥队伍散开，徐晨牵着一匹中二小马出来，马背上端坐着一位手持金色权杖的柔弱少女。 “巫嘎~” 围观的人群这才纷纷醒悟过，然后成片成片的蹲了下去。 “呜呜~~~” 古吹响金色号角。 两队训练有素的猎人踢踢踏踏穿过人群列成一道人墙。 徐晨牵着小马一直走到平日驻扎的河滩位置才停下来，然后扶着小女巫下马，一群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赶紧上前将其围在中间。 大巫的新排场气势宏大，一下便震慑了所有围观的猎人和乌族男女。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心情紧张的有些不敢抬头。 大巫和大巫不一样。 以前的大巫年迈苍老，但为人和蔼，处事公平公正，所有人是发自心底的敬仰。 但新的大巫年幼稚嫩，几乎从不与人交流，处事方式神秘无比，去了巴族之后几乎很少再听说消息，但她每次出场都带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无论是金色权杖还是身上的装束，又或者是这次一大群统一装束的跟随者，都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无比的敬畏和压力，就像被神灵窥视一般不敢抬头直视。 几位已经住在山下的部落首领带着各自的族人已经恭迎多时，此时都赶紧满脸堆笑的迎上来拜见大巫，小巫女也扶手摩顶为她们即兴演唱了祝福歌谣。 不久之后，乌族族长也带着一群部落首领簇拥着巴族自己的小女巫从山上急匆匆下来。 姐妹二人见面，自然惊喜不已，热热闹闹一阵之后，大巫被双胞胎妹妹请去山洞休息，徐晨则在山下召集所有已经到齐的四族猎人，整队进行一次简单的会操表演，以完成四族兵马的整合。 上次巡视各族，在授旗和颁发军官腰牌的同时，也都单独进行过两族的操演，但规模都很小，内容也很简单，主要是以相互熟悉为主，同时指出这些部落训练中的一些问题加以纠正。 这次时隔大半个月再次会操，徐晨发现三个部落的训练水平都进步很大，特别是乌族的进步最大。 这得益于龙强势挑战上位之后，身份地位都大大提高，猎人们也都更加敬畏和服气，因此在训练之中也变得更加认真严格起来。 四支不同部族的队伍，前面各自有自己的部族旗帜。 巴族四十人，青蛇旗。 乌族六十人，黑鸦旗。 胡族二十人，红花旗。 木牙族三十人，兽角旗。 四支队伍虽然人数多少不同，但神态气质一样威武严整，带队的军官统一的制式皮甲，腰牌，弓箭，气势威武。 尤其是人数最多的乌族，龙魁梧伟岸的身躯在双层铠甲的衬托下，就像一具铁塔巨人一样，长发披肩，手持一根胳膊粗细的长矛，宛若战神降世一般，充满了霸气。 风和其他几个部落的军事首领，明显看起来气势就要弱的多。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乌族虽然已经开始分裂破落，但整体实力依旧还是强大无比。 有龙这种实力强悍的猎人首领，还有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猎人队伍，他们眼下仍旧还是六族联盟之中实力最强大的部落，无人可以超越。 只不过这支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慢慢脱离乌族族长的掌控，屁股已经坐歪了。 从头到尾，这些训练有素的猎人，都是在徐晨的引领和指挥下慢慢创建并且成长起来的。 从人员训练到旗帜号角，再到军官任命和盔甲的发放，所有一切，都和徐晨息息相关，这支队伍的身上，已经打上了徐晨清晰的标签。 徐晨站在四支队伍前面，身后两面旗帜，一面青龙旗，一面王旗，然后就是手持金色号角的号手古。 四支队伍，六面旗帜，就在平整的河滩上随风猎猎翻卷。 列队，报数，汇报…… 各族队伍陆续整顿列队完毕，四位军事长官也都抱拳汇报请求指示。 徐晨上前几步站在队伍最中央位置，负手，叉腿。 “立正，稍息，诸位，这次出发去拱火族，是护送大巫前去完成和拱火族的传承协议，路程远，环境复杂，野兽多，因此需要所有人打起精神，一定要遵守纪律勿要懈怠…… “拱火联盟有十个部落，人口比我们多整整一倍，实力很强大，以前对我们的领地和生存构成了很大的压力，但他们上次已经被我们击败，其中就有诸位的功劳，闲话我不多说，此次前去，就是要展现我六族联盟的实力，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敬畏，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欺负我们任何一个盟友，当然，这次我们是带着和平前往，因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打架斗殴，但若是对方有不服气欺负上来，那就要狠狠的教训回去，谁要是敢退缩忍让，那就以后不准碰女人，反正要这蛋蛋也没啥用……” “嘎嘎嘎嘎……” 虽然徐晨的长篇大论外族基本上都听不太懂，但巴族一群家伙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旁边别族的猎人有的跟着傻笑，还有的满脸懵逼四处打听，当听到巴族人连比带画的解释之后，整个队伍全都跟着哄笑起来，严肃的气氛一下就荡然无存。 简单的训话之后，就是展开四族猎人队伍的整体攻防演练。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步操和单项表演，而是将四支队伍整合在一起，以徐晨的命令为主，各级军官层层传达指挥，通过旗帜和号角为信号，进行一场跨部族的统一训练。 上次巡视季族和苍族的时候，徐晨已经联合三族进行过一次野外的长距离协同演习，起到了一定的整合效果。 巴族和乌族、胡族、木牙族四个部落虽然靠的近，但没办法聚在一起，因此今天这场演习，也是为了增加四个部落之间的整体协调和调度。 因为总人数不多，若是还各自为战，肯定战斗效果会大打折扣。 徐晨需要的是一支统一协调的军队和指挥体系，这样才能在各自分开训练的情况下，获得最强大的战斗力。 因为这种整合训练需要时间汇聚，也会造成各部落大量劳动人口减少，徐晨就需要抓住每一次难得的机会进行训练。 这也是他到了乌族之后根本没有接受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的邀请去山洞和院落休息就直接展开训练的原因。 至于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最关心的铜矿开采和冶炼加工，徐晨到是并不在意。 因为他现在并不缺铜，或者说现在还没有迫切需要大规模冶炼铜的地步。 这次他前来的队伍中已经带来了两个学会炼铜的窑工，但他要等着军演结束之后，才会和乌族讨论铜矿冶炼加工的事。 第239章 服输 徐晨指出的问题和提供的解决办法，让龙和三位训练指挥官感觉一下豁然开朗，都很激动的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的提议安排布置。 不过当前他们也面对许多困难。 第一还是缺乏指导修建房屋的工匠。 第二是缺乏必要的劳动工具。 第三是食物严重不足。 眼下单纯依靠狩猎，只能勉强保证一群俘虏的基本生存保障，想要吃饱吃好困难重重。 另外就是绩效考核他们都不懂，无法对俘虏们的劳动量进行合理的衡量和评定。 面对这些实际情况，徐晨自然也感觉有些头大。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所有的问题都还是要想办法一步一步解决，才能将让这个矿区尽快走上正轨。 因此徐晨答应这次回去之后，会尽快安排几个巴族工匠前来指导建房。 另外光靠打猎不行，矿区就在河流旁边，结网捕鱼才能保证更加稳定的食物供应，因此他出去之后，还会和几个掌控采矿权的乌族首领进行商量，让乌族尽可能的提供提更多的食物来源，同时再安排一些老弱病残前来做后勤辅助，帮忙捕鱼和制作和分配食物，做好生活区的卫生清理打扫，定期进行石灰熏杀等等。 而矿石冶炼才是重中之重，眼下乌族缺少冶炼工匠，想要在这里完成开矿冶炼一条龙的加工，也需要回去之后安排已经有冶炼经验的窑工前来指导修建冶炼炉。 如此又还需要不少人手负责收集和砍伐大量柴草，支撑冶炼加工。 但干活儿的人多了，食物就会更加匮乏。 总之就是，解决一样问题，会有面临更多的问题。 而所有的问题核心，就是食物和人才严重不足。 食物匮乏是困扰人类发展的永恒话题，哪怕到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大量人口常年处于饥饿状态。 因此关于食物，眼下依旧只能依靠采集打猎捕鱼等常规手段解决，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规模的耕种和畜牧，至少需要数十上百年的积累和推广才会慢慢收到效果。 现在，他迫切需要大量精通管理和计算方面的人才。 但这这样的人才他一个都没有。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经过他一年多的努力之后，终于培养出来一批勉强合格的工匠，有了初步的建造房屋的经验，另外通过窑厂，也培养出来一批窑工。 这些连毛都还没褪干净的野蛮工匠，就是他目前赖以维持发展的基础人才。 目前的状况，就是他发展需要的东西与劳动力以及劳动关系之间完全不符合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 步子迈的太大，扯的蛋疼。 …… 太阳落山之后，整个乌族栖息的山谷很快陷入了阴冷的黄昏。 初春的早晚，空气依旧寒凉。 但徐晨的到来，却让大巫去世之后一直陷入混乱不堪的乌族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欢腾和热闹。 从采矿区回来之后，徐晨被四个巫族首领争抢着迎接到自己家族修建的新房子里面居住，经过一番吵闹之后，徐晨和随行而来的队伍终于还是妥善安顿下来。 为了表达对徐晨的敬畏和欢迎，乌族人在院落前面的河滩上，点燃几大堆篝火，拿出并不算多的食物和今天捕鱼狩猎的收获，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徐晨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一群首领围在当中。 小女巫更是穿上今天徐晨刚送来的崭新衣裙和斗篷，将自己打扮的干净整齐跪坐在徐晨身边，殷勤而恭顺的为他奉上各种食物和茶水。 上百位年轻男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龙和风等一群男人，则围坐在徐晨不远处，热闹喧哗交流平日训练的心得体会。 虽然这不是春秋两次的部落联盟聚会。 但这种热闹的景象也难得一见。 在篝火晚宴上，徐晨与乌族几个首领详细交流了关于铜矿的开发情况，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几个首领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表示会全力支持他的决定和安排。 徐晨现在不光是巴族的主心骨，也是六族联盟当仁不让的话事人，自从大巫去世之后，他已经取代大巫超越两个新巫，成为了一个新核心领袖，无人可以超越。 小女巫跪坐在徐晨身边，神态恭顺，但却几次欲言又止。 “嘎哈？” 看小女巫对自己眉来眼去的样子，徐晨疑惑的低声询问。 小女巫吓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犹豫许久才带着一丝紧张低声比划说：“母乌嘎嘎想……和你……说话！” 徐晨微微愣了一下，很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说：“可以！” 小女巫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情绪一下消减了许多。 徐晨也在心里吐了一口气。 方才他还在为铜矿的冶炼加工伤脑筋。 眼下看来，乌族族长似乎比自己还憋不住了。 果然是利益动人心，铜矿开采的利益已经让她们眼红到无法继续抵抗的地步。 而当初安排下的小女巫这颗棋子，也终于开始体现出价值。 这件事唯有她出面，双方才会比较顺利沟通。 不然谁都可能拉不下脸。 至少徐晨不会为了眼前并不急需的铜，去主动找乌族族长交流分配利益，这不符合他拉拢打压的手段。 眼下既然乌族族长通过小女巫传达了这个交流的信号，那么说明她们已经准备服输了。 吃完晚餐，随着更多的人加入到篝火舞蹈之中，晚会场面越发的热闹欢腾，乌族数百人都围在篝火四周欢呼，进入了一种忘形疯狂的穷快活之中。 徐晨跟着小女巫走出欢闹的人群，乌族族长和几个部落首领已经等在了河滩上。 看到徐晨真的过来了，一群人一下安静下来，还没等到徐晨开口，乌族族长带着几位首领便低头蹲了下去，一个个低头顺耳一副恭敬模样。 徐晨脸皮忍不住抽抽几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眼下看来，这群人是终于彻底认输了。 虽然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但却也让他隐隐有些失落，就像一场战斗，憋足了力气还没动手，对方便认怂投降了。 “巫王陛下，乌族以后愿意接受您的指引！” 乌族族长用一句徐晨非常熟悉的话表达自己的恭敬和归服。 “起来吧，你们将来会为你们今天的决定感到自豪！”徐晨微微点头。 一群中老年妇女慢慢站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情绪很尴尬。 徐晨虽然也没啥好说的，但这的确算是这次巡游的一个意外收获，因此还是很高兴的勉励了几句，表示只要乌族同心协力，愿意接受大巫的领导，共同维护联盟部落的利益，他也会对所有乌族家族一视同仁，其他家族该有的奖赏和利益，同样他们也都会得到。 看到徐晨终于接受她们并且松口，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集体长吐了口气，纷纷表示从今往后愿意归服大巫的指引，以巴族为联盟首领，共同维护六族联盟的利益。 当然，说来说去，就像徐晨的推测，最终她们关心的还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毕竟铜矿就在乌族领地之中，她们作为乌族最大的联合群体，虽然已经在逐步被边缘化，但合在一起实力依旧强大，因此希望徐晨能够支持他们参与铜矿的开发，从中获得更多的陶器分配。 对于这个要求，徐晨自然不会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给予答复，而是表示铜矿虽然归宿乌族所有，但这是其他四个家族以救援苍族为代价获得的开采权，用铜矿石换陶器，是对于他们服从联盟利益的奖励，而不是必须，矿石没有太大价值，因为后期加工还非常复杂，其他四族可以拿铜矿石换陶器，但没有参加救援的家族巴族可以不接受这种交易，如果乌族其他家族也想得到铜矿的开采利益，必须付出更多的劳动，并且还要得到另外四个家族的同意才行。 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面面相觑。 她们只以为自己服输之后，徐晨就会同意她们的请求，但没想到徐晨并不容易打交道。 铜矿这么大的收益，眼下又占尽优势，她们如何愿意把一部分利益让出来。 “晨嘎，帮忙嘎！” 小巫女在身后轻轻扯徐晨的腰带。 徐晨赶紧反手一把就把小巫女的小手给捉住了。 你扯哪儿不好，非得扯我的裤腰带。 我这是个活结好不好，再扯一下裤儿都要掉下去了。 小巫女心脏噗通噗通乱跳，紧张的呼吸都乱了，只感觉头晕体软站立不稳。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肢体接触。 因为这是不允许的。 虽然她也曾经想过甚至做过和徐晨在一起的梦，但那毕竟只是精神层面的出轨。 她从来都没体验过这种肉体接触的亲密举动。 篝火隔的很远，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两人的动作没有人知道。 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在小巫女的提醒下醒悟过来，赶紧七嘴八舌满脸恭维的表示只要徐晨愿意帮忙让其他四个家族同意，她们一切都愿意按照徐晨的吩咐去做。 徐晨点头表示他愿意帮忙从中说和，并且让小巫女去把另外四个家族首领一并请来商讨此事。 徐晨松手，小巫女脸红耳赤的举着大巫权杖跌跌撞撞的跑了，看起来神情十分激动的模样。 乌族族长和几个首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脸感激。 她们为了让徐晨接受她们，求了小巫女好几次，虽然双方最近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看的出来，小女巫还是很为乌族的整体利益考虑，在很努力的帮忙牵线搭桥。 只要有巫在，乌族以后还是能够团结一心，等她威信慢慢培养起来，乌族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强大，铜矿带来的大量财富，照样还是要归部落所有家族共享。 第252章 核心力量 为了完成这次六族军事整合，徐晨专门制作了红白两面令旗。 举担任新的令旗官，骑在马上，按照徐晨的吩咐进行指挥。 所有的军演队伍，在听到号角声后，必须安排旗手观望令旗的动向，然后由各族带队的军事首领做出对应进攻或者包抄或者撤退的举动。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旗语，徐晨也并没有这方面的指挥经验，因此整个训练情况十分混乱。 旗语略有些复杂，举经常弄错，而这些旗语对于观察手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他们只是通过徐晨一番简单的解释，要完全吃透和记住并不容易。 第一次集体攻防演练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匆匆结束，徐晨召集四族的指挥官和旗手号手开会，分析混乱的原因，总结好的经验，太过复杂的地方进行精简整改等等。 不久之后第二次演习重新开始。 这次的旗语信号就要简单的多，主要是通过号角声来传达命令，四族眼下都有自己的号手，利用声音互动相对来说比令旗更加容易接受和分辨，而令旗从主导指挥变成了辅助指挥。 一个小时之后，训练再次暂停，徐晨召集所有部落军官和旗手号手召开第二次军事会议。 这一次根据获得的经验和教训，再一次对指挥动作进行了修订，增加了帅旗和各族旗帜的互动，以徐晨的青龙旗和王旗为主副帅旗，王旗动则意味着进攻，龙旗动意味着防御，旗帜的挥动方向就是所对应方向队伍的行动命令，而红白令旗则成为和号角配合的简单旗语信号，因为号角声会互相影响，若是听到号角之后不清楚指挥意图的话，可以通过观察令旗进行判断分析。 经过两次修改指挥和传达命令的方式，第三次演习明显看起来就要顺畅得多，没有再出现第一次那样顾头不顾腚的混乱局面，四支队伍也慢慢开始熟悉旗语和号角，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渐渐熟悉和流畅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徐晨都呆在河滩和四族猎人队伍在一起不断的训练和完善指挥方式和命令传达体系。 反复不断的商讨、训练、磨合。 到傍晚太阳落山之时，四支队伍配合的已经像模像样，根据几种归纳总结的简单的旗语和号角声音，大致能够做到理解徐晨的指挥意图然后做出相应的变化。 这让徐晨不由松了一口气，露出比较满意的笑容，实则参与指挥和各族军官和旗手号手，也都感觉到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因为这些进步和改变，是他们共同参与的结果。 反复不断的军事总结会议上，徐晨鼓励所有人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无论这些意见是好是坏，都拿出来让所有人共同讨论，好用的就用，不好用的自然也从其中总结经验。 而在这种热闹的交流之下，几个部落本来互不熟悉的军事首领和旗手号手，也在快速的熟悉，并且互相了解和交流增进指挥经验和方法，使的不同部落之间的猎人队伍也在演习当中快速的融合起来。 军演进行的同时，乌族许多男女老少就在河滩上围观，乌族族长和一些首领同样也在观察，双胞胎小女巫站在半山腰的山洞口位置，几乎全程看完了军演的过程。 从最开始执旗乱舞号角乱吹参演的队伍进攻后退闹哄哄没有丝毫章法，到最后四支队伍配合逐渐熟练流畅，攻防尽退有序，包抄突袭增援都看起来秩序井然协同一致。 所有的观察者的情绪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乌族普通男女老少自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哄笑、惊讶、叫嚷、助威，不一而足。 而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更多的是心情复杂，对徐晨的神奇能力又有了更多的认知。 徐晨和巴族人每一次前来，几乎都能看到巨大的变化。 从最初那个不喜言语的普通少年，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成长到如今能够统领六族的地步。 作为部落和家族首领，她们实则都很清楚，无论是在巴族还是眼下的六族联盟之中，真正的核心和首领，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徐晨。 女人虽然依靠生育和采集居于分配的主导地位。 但男人才是一个部落强大的核心力量。 不光是因为需要他们打猎提供肉食补充，更重要的还是需要他们保护部落。 只有拥有一支强大的猎人队伍，部落才能安宁稳定，女人才能安心采集和生育抚养后代。 而徐晨通过自己的声望和威信，眼下已经将六个部落中最强大的猎人全部训练听从他的统一指挥。 这一步一步走到眼下，就算乌族族长再笨，也还是会慢慢悟出一点儿不对味。 但明白又如何，已经晚了。 以前乌族族长还有雷这位老牌部落勇士和一大批追随者拥护，可以表达对徐晨的不满甚至对抗。 但眼下连雷也归服了徐晨。 龙更是对徐晨敬仰的死心塌地。 乌族，终于是彻底失去了掌控自己部落猎人的方法。 一场盛大而简单的篝火晚餐之后，徐晨召集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正式商讨布置铜矿的开采冶炼方案。 这件事上次就已经商量过了，这次只是正式开始，因此相对比较简单，经过一番简单的商量之后定下方案之后，徐晨就不再操心此事了，把带来的两个窑工留下作为冶炼专家，指导乌族选址建造冶炼炉，正式开启大规模的铜矿冶炼加工。 当然，这个大规模只是相对巴族而言。 在这次出门之前，巴族第二炉铜冶炼出来，用矿石一千多斤，冶炼出一百多斤铜，大部分都简单铸成了刀锤斧头等样式的工具，不过鉴于铜质地太软，这些工具主要也就是做一个模型和装饰，并没有太大作用，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 剩下还有一些铜被他简单铸成了三五斤的铜块，一块一块紫红色堆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十分惹眼。 眼下可以在乌族就地开采冶炼加工铜之后，按照徐晨推测，一年弄个两千斤没有问题，这么多铜实际上也只能暂时存放起来，等到找到铅和锡之后进一步熔炼加工。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可以修建一个专门的加热炉，开始试验通过铸造、锻造手段制作更加复杂的金属器物。 另外有了胡椒，看来可以搞一口铜火锅冬天涮羊肉。 眼下一切发展顺利，就是食物这一块儿不太理想，主要是盐没找到。 徐晨颇有些遗憾。 …… 在乌族休息一夜。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领四族猎人队伍，举着六面旗帜，在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中出发去季族。 双胞胎姐妹作为六族联盟的巫，是这此行动的主要人物，因此姐妹二人各自拿着自己的大巫法杖，在上百猎人前呼后拥之下跟着离开。 从乌族到季族的路上次援助苍族的时候徐晨已经走过一次，还算熟悉，另外这次是白天赶路，并不着急，因此一路如同踏春一般慢慢游山玩水，甚至在路上还举行了几次联合狩猎行动，收获颇丰，打到了大大小小十多只野兽，等到季族的时候，差不多太阳又快落山了。 在季族休息一晚，第二天出发去苍族。 在苍族再次停留一天，徐晨安排六族猎人再次举行了一场整合训练。 有在乌族的四部训练效果，另外还有上次徐晨巡视季族苍族时候三族举行的训练经验，这次的六族猎人部队整合进行的十分顺利，不过半天时间所有指挥官和猎人队伍便完全能够做到统一协调。 这是六族猎人在完成各族的军事训练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师操练。 虽然徐晨对所有部落的猎人都一视同仁，但明显巴族的训练状况和装备水平要比其他族强一大截。 巴族包括俘虏军团在内，这次都是全员盔甲和新武器，皮靴额带都几乎做到完全统一。 但其他五族在装备水平上就明显差一大截，不说盔甲武器统一，实际上大部分猎人穿的依旧还是皮草短裙，一副光屁股蛋子赤身裸体的原始模样，身上脸上还涂抹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和徐晨刚刚穿越时候的情形没有丝毫区别。 巴族这一两年的变化有若翻天覆地，开春早已全都穿上了麻布衣服，但在其他部落，麻布依旧还是稀罕物。 或许要等到明年开春，麻布衣服才能逐渐普及。 而要想全员完成皮甲和武器的装备，估计需要两年以上。 因为在巴族徐晨一言九鼎，他想干什么全族都会全力支持。 但在其他部落，无论吃穿住用，参与训练的猎人都不可能获得全部支持。 而且其他部落也不像巴族一样，能够通过陶器输出获得大量的兽皮，通过技术创新设计和制造盔甲，就算徐晨把制作盔甲的技术传播到其他部落，这种消耗巨大人力物力的代价，也不是其他部落能够承受的起的。 第240章 挑战 小巫女去而复返，带回来四个已经抱上徐晨大腿的巴族首领。 在徐晨的撮合下，乌族族长和所有的家族首领终于再次坐在一起开一场部落会议，以决定和分配铜矿的权益。 对于徐晨的提议，四个族长虽然私下有些不乐意，但并没有任何人反对，只是对乌族族长等一群首领冷嘲热讽了几句，表示一切都听徐晨安排。 实际上她们也一直隐隐有些担心，没有乌族族长的支持，铜矿开采存在一些问题，就算现在不体现出来，将来一样会激发矛盾。 毕竟铜矿带来的利益太大，每个月上百件的陶器背回来，眼下已经让人十分眼红，导致族群关系也十分紧张，将来说不定还会引发部落更大的混乱。 虽然有徐晨支持他们，但真正想要让这个庞大的铜矿财富持续下去，乌族内部的团结非常重要，毕竟乌族眼下还是一个整体，乌族族长在法理和传承上，还处于部落的主导地位，少了她的支持，许多事开展的并不会很顺利。 在眼下人手和食物严重不足的前提下，只有一个强大而团结的乌族，才能对铜矿的开采提供足够强大的支持，让其能够顺利的继续发展壮大。 徐晨其实一直在等待乌族族长认输。 只是他没想到她们认输的这么快。 按照徐晨的想法，乌族内部可能会因为铜矿开采发生一次较大规模的混乱之后，他以平乱为借口，强行将乌族内部的矛盾镇压下去，换掉族长甚至是驱逐一部分家族，然后彻底将乌族掌控。 但眼下看来，这些原始人的思维方式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多了。 她们并不想内斗，乌族族长的整体大局观也还是不错，见识到徐晨的力量已经彻底无法抵抗之后，直接就服输投降了。 不打仗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说实在，他也不希望乌族窝里斗发生严重伤亡。 虽然是他在中间不断挑拨离间，但他的内心其实也是矛盾的。 而因为乌族族长的服输，也使得他打算在乌族开采冶炼一条龙的铜矿基地计划终于有了成熟的解决方案。 将开采权依旧交给眼下四个部落掌管，但铜矿石并不直接运送到巴族，而是就在乌族当地进行冶炼加工，其他几个部落负责冶炼，乌族族长负责居中协调，巴族最终按照铜的产量兑付陶器和其他乌族需要的物品，至于这些利益的分配，徐晨不参与讨论，由乌族内部商讨决定。 徐晨的这个提议双方都很满意，于是在小女巫的主持之下，两群首领你来我往的争吵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达成协议，利益按照五五分成，四个掌握开采权的家族获得一半的收益，其他家族获得另一半的收益，于是皆大欢喜。 乌族终于在历经一场几乎差点分裂的动荡之后，再一次有了统一的共识。 不过这种共识是建立在一种全新的利益分配方式之下的，摆脱了以往公平分配的古老传统，近乎于一种合资开发的模式。 矛盾依旧还是存在，只是被共同的利益暂时掩盖下去了而已。 等到未来铜矿开发和冶炼利益的逐步扩大，这种矛盾可能会再次爆发出来。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徐晨已经不需要顾及乌族人的情绪和脸色了，说不定会将铜矿收归国有，乌族顶多变成一个新的财阀势力而已。 …… 微微的细雨，在温润的春风下飘飘洒洒。 两支威严整齐的队伍，在绿草如茵开满鲜花的河滩上，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比武演练。 在巴族的绿色巴蛇旗帜和乌族的黑色鸟形旗帜引领下，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两支队伍在河滩上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军事比武。 首先是步操训练。 双方各出四十人规模的队伍，列队、报数、齐步走、短距离冲刺等表演。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整齐无比，随着口令和号角一丝不苟的完成所有规定动作。 从表演上看来，巴族的队伍动作和纪律明显强于乌族。 接下来是双方的常规器械训练表演，矛兵的远距离投枪，弓箭兵的中远距离覆盖打击等科目。 这场表演明显看的出来，乌族因为人多，表现的更加突出一些，在不太讲究纪律和队形的前提下，乌族精选的四十个年轻精壮的猎人更加具有攻击性，投枪力道和距离明显比巴族要强，看起来杀伤力更大。 至于弓箭，因为乌族装备的很少，弓箭质量也远不如巴族，所有这一项巴族还是占据很大的优势，但假以时日，乌族的优势还是会慢慢体现出来。 团队演练结束之后，双方又各自选择了几名最为厉害的猎人进行了单项比斗表演，从投枪距离和准度来说，乌族还是占据上风，但在弓箭射击草人的比赛中，巴族依旧占据上风。 最后举行的是一场双方的攻防表演。 不过只有矛兵参加，为了防止表演受伤，双方都是用了长棍，在这次的表演中，巴族占尽上风。 经过长时间的配合练习之后，巴族无论阵型和纪律都要比乌族强很多，面对训练不足还是一盘散沙的乌族队伍，巴族依靠强大的纪律和严密的配合，很快便将乌族打败。 这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表演性质的比赛。 但从身体和力量对比都很弱的巴族竟然实力更强，这让大量围观的乌族人不得不心服口服，同时也对这种严格要求攻防阵型和纪律的训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训练表演结束之后，徐晨为龙和三位上次任命的训练指挥官颁发了军官腰牌和盔甲弓箭，表示对他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的正式肯定。 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四个家伙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当场就脱掉皮草，在风等一群猎人的帮忙下将盔甲穿好，背上弓箭，挂上腰牌，系上带有乌族标志的黑色额带，于是四个带有沙场气质的部落将军热腾腾出炉。 看着穿上了盔甲的几个首领如此英武的气息，所有乌族猎人都眼红心热。 特别是一群一直追随乌族族长的老牌猎人和勇士团队，更是满脸嫉妒和内心酸涩。 “雷，战嘎！” 身高两米穿上双层盔甲如同楚霸王降世的龙抬手指着围观人群中一个同样如同毛熊般的乌族猎人大吼。 “哗~~” 人群一阵的剧烈骚动，然后有唯恐不乱的家伙挥舞拳头大吼：“战嘎！” “战嘎，战嘎！” 回过神来的许多乌族猎人都纷纷躁动大吼起来。 特别平日追随龙的一群新生代猎人，叫的更是激动大声。 雷作为最强大的老牌勇士，一直都是部落男人崇拜的偶像，也是部落狩猎团队当仁不让的首领。 但自从龙慢慢崛起，并且在前年秋天的巫祝大会上屠龙获得勇士称号，也获得了一大群年轻猎人的追随。 雄性动物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实力为尊，人类表现的更加明显，勇武者始终都是崇拜的对象，特别是在这种依靠力量才能存活的时代。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任何一个族群当中，都只能有一个最强大的首领。 尤其是还处在原始野蛮争夺交配权的情况下，这种争斗显得更加剧烈。 龙和雷的争斗，实际上也是年轻一代猎人和老一代猎人团体之间的冲突和争斗。 因为只有打败这些老牌猎人，他们这些新生代才能获得更加广泛的交配权，也才能主导部落的狩猎安排和食物分配。 面对龙的示威和挑衅，雷犹豫了片刻走了出来。 虽然并没有丝毫的胆怯，但脸色很难看。 一直以来，他都是最支持乌族族长的猎人势力，不过随着族长在和徐晨的争斗中逐渐落於下风，他最近也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和龙之间，迟早有一场争斗，以决定胜负的方式，来完成部落新旧猎人势力的交替。 这既是一种原始而古老的传统，也是部落发展不可避免的事。 当初，他也同样是挑战成功一位前辈勇士，才成为了乌族猎人的首领。 那次争斗，已经过去了七八年。 而那个争斗失败的勇士，也因此受伤之后不久死去。 这既是部落新旧势力的交替，也是部落男人为了保持强大的战斗力不得不经受的残酷现实。 这种挑战，就连乌族族长都不能阻拦。 也就是说，今天他和龙之间，必然会分出胜负。 如果他赢了，他有权杀死龙，继续担任猎人首领，并且继续占据部落成年女人的优先交配权。 但若是他输了，前辈勇士的下场或许就是他的下场，归宿就在不远处那片故母节祭祀的小树林中。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直接认输，然后带领拥护自己的家族和追随猎人离开部落，重新寻找新的栖息地建立新的部落。 此前木牙族就是这样分裂出去的。 但那种情况很少发生，因为选择这种投降的方式离开，一般都会被族人特别是男人唾弃，极少会追随而去。 一个没有一定数量男人支撑的部落，下场会非常凄惨，或许不久便会消亡。 虽然木牙族最终成功生存下来，但在六族联盟之中地位很低，连巴族都不如，乌族人从来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只是因为时间太长，这种鄙视感会慢慢消退，但这种鄙视的链条却并不会消失。 第253章 造木筏 打仗，自古就是烧钱。 吃穿住用要花钱，武器装备更是要花钱。 就光是制作六个部落军官首领身上的整套皮甲，母巴就带着部落的女人起早贪黑的不知道忙碌了多长时间。 而且这种付出看起来没有丝毫回报。 另外制作数十套藤甲皮甲，也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放在两年之前，整个巴族都抽不出一张多余的兽皮来做这些面子工程。 就算是巴族眼下阔了，在其他兄弟部落看起来富得流油，但也扛不起武装全员的计划。 这次六族会师的猎人数量超过两百人。 全部武装起来就是超过两百套盔甲，若是全部制作完成，对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巴族也不可能全部承担下来，也承担不起。 徐晨也没打算短期就将所有猎人全员武装齐备。 毕竟他们都还只是各部落的猎人，忙时打猎，闲时训练，紧急时刻才成为士兵。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听话，能打仗。 更何况其他外族部落，眼下连弓箭盾牌为何物都还不知道，六族联盟在武器装备方面已经占据了绝对领先优势。 方圆几千里肯定已经找不到一个能打的对手。 但终究都是些还没开化的野人部落，不知道文明为何物，打起来肯定野蛮无比，就算能打赢徐晨也要面对自己联盟的巨大伤亡问题。 因此在他心中，能不打就不打。 主要以威慑为主，以德服人。 把自己打扮的酷一些帅一些，先从外形和气势上震慑对手。 就像各部落的猎人喜欢把自己画的花里胡哨挂满兽牙骨角一样，用处不大，就是吓人而已。 给自己纹个狰狞霸气的三级头，肯定比光溜溜的更加具有威慑力。 苍族栖息山谷外的河岸边，用石头堆砌了一个简易的码头。 附近的河滩上，还堆放了不少木头，基本上都是刚刚砍伐不久，许多树枝上的嫩叶都还在。 “莫西嘎嘎？” 对于这个奇怪的东西，所有前来的猎人都十分好奇，训练完毕之后，围聚在河滩上聊天讨论这个东西的用处。 因为这个东西昨天在季族也见过，河滩上同样也有一个。 当然，季族和苍族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这是上次徐晨你开始后指点吩咐他们做的。 但具体拿来干什么无人知晓。 “这个叫码头，是用来以后行船用的……” 徐晨站在码头上笑着比划解释。 所有人：…… 没有人能听懂，就算是巴族人都不懂，因为码头和船是两个全新的词语，完全无法理解。 看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和双胞胎姐妹满脸求知的欲望，徐晨再次比划解释几句，表示船是用岸上放的木头制作而成，人可以坐在上面顺着水漂到下游很远的地方，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到拱火族。 徐晨还没解释完，人群便骚动喧哗起来。 风惊恐的看着徐晨说：“木漂嘎，人死嘎！” “死嘎死嘎！” 不少人都跟着使劲儿点头。 原始人根据生活领域的不同，生活习性也不太一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直都是古老的传统。 靠近河流生存的原始人和野兽动物一样，有些也是会游泳的，但大部分时间他们不会下水，因为相对于河流的危险，他们更加喜欢在平原山林之中狩猎，捕鱼只是偶尔，收获相对更不稳定。 至于在水中长距离的漂流，那更加危险。 不光是水危险，里面隐藏的东西更加危险。 水下，就像漆黑的山洞一样，让任何时代的人类都充满了一种未知的恐惧。 而徐晨的解释，他们理解就是抱着这些木头顺着河流往下漂，因此都觉得徐晨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出这样一个寻死的方法。 快的确是快，问题是沉得也快，自然死的也快。 眼下已经开春二月，雨水渐渐充沛起来的同时，河水也一直都在不断的上涨之中。 这条被徐晨命名为季苍河的河流水流充沛，从上游百里而来，沿途汇聚了大大小小十多条小河溪流之后，在季族苍族附近已经非常大，最宽处超过三十米，没过大腿，狭窄处也有十多米，能够没到脖子，河水清澈冰凉，哗哗不断翻滚奔流，丢一根木头进去，眨眼就被冲出去十多米远。 这种规模的流水莫说是精通水性，就算抱木头也不保险，被水中的石头撞几下直接就会被水卷走。 看着一群野人紧张的样子，徐晨觉得有必要让他们见证一下自己的神奇，不然会掉威望值和人品。 “巫王陛下，莫嘎！” 看着徐晨往一堆木头走去，双胞胎小女巫赶紧杵着大拐杖追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满脸乞求的摇头。 他们生怕徐晨解释不清楚，一时想不开抱一根木头跳进水里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她们虽然没有什么知识文化，但水火无情这种最简单的道理还是都明白。 “不用担心，会很安全的！”徐晨笑着解释。 “水急嘎！”大巫姐姐紧张的不肯放手。 “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事！” 徐晨习惯性的摸摸小女巫的脑袋安慰。 小女巫顿时脸红心跳羞涩低头放手。 她跟着徐晨半年时间了，对徐晨非常熟悉，没有十分把握的事他一般不会去做。 在巴族的时候，偶尔两人在一起学习的时候，徐晨会摸她脑袋。 但没想到当着这么多外族猎人，徐晨还是这样摸她。 这种抚摸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和信心，突然就不担心徐晨了，甚至开始安慰妹妹不用担心。 “你们都过来帮忙，另外安排人去砍一些木棍，再准备一些绳索……” 在徐晨的安排下，一大群猎人瞬间都围上去帮忙，苍族一群猎人也赶紧回去砍木棍和准备绳索。 不久之后，十多根木头一字排开平放在河滩上。 苍族猎人也很快送来不少胳膊粗细的木棍和大量的树皮绳。 没有锋利的金属工具，想造船眼下难度还是很大。 最古老的船是独木舟，应该是诞生于新石器时代末期，人类完全掌握了用火之后，将大树干用火烧，然后用石刀石斧挖掘成中空的样子，利用浮力在水上划行。 不过这种独木舟制造困难不说，载重量也非常小，只适用于小河沟和湖泊等水域。 眼下砍伐大树尚且不易，制作独木舟这种意义不大的小船徐晨毫无兴趣。 因为实际上还有一种比独木舟更大更方便更安全的漂浮工具，那就是木筏。 木筏只要制作的好，完全可以当船用。 徐晨见过贵州一带的人放木排，数百上千根原木或者竹子，扎成一个如同长蛇一样的超级大排，顺着湍急奔腾的河流疾驰而下，一路喊着号子，如同一群神人一样就倏忽远去。 木排上不仅有锅碗瓢盆可以生火做饭，甚至还能放被子睡觉休息，只能有一个艺高人胆大来形容。 而木排，只不过是一个xxxl号的木筏而已。 扎木筏也并不需要太多技巧，最多就是绳索要绑紧，不能在水中被颠开就行了。 在数十个精壮的猎人帮忙下，很快十多根木头就用木棍和绳索紧紧的捆扎在一起，为了安全，木棍的密度捆的非常高，绳索也是密密麻麻。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这个巨大的木筏便宣告完工。 徐晨指挥一大群猎人喊着行军口号，一嘎一嘎的将木筏抬到码头位置慢慢放入水中。 等木筏漂浮平稳之后，他小心翼翼站到木筏上。 狗几把，有点儿头晕！ 徐晨虽然从小就喜欢在水里面游泳，也并不是旱鸭子，但这河水太清澈了，哗哗啦啦不停的翻滚流淌，多看几眼整个人就开始不好了。 “嗦嘎~” 看着徐晨稳稳的站在了巨大的木筏上，就算是最蠢的原始野人也已经明白过来他的想法，许多人甚至对这个神奇的创意激动不已，不少人都激动的往木筏上跳。 “卧槽，卧槽，别跳……” 在徐晨的惊叫声中，因为跳上去的人太多，十多个人终于压翻了木筏，然后一大群人掉到水中。 而徐晨因为早有准备，在木筏倾覆的刹那，一个健步跳上了码头。 还好，只是鞋子湿了一点儿。 但一群落入水中的家伙就不好受了，几乎全身都被打湿，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从水里面爬出来，迫不及待的脱掉皮草和盔甲衣服，光溜溜的就开始起了抖水模式。 木筏再次漂浮平稳。 不过这次没有什么人敢往上跳了，全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它在水中起伏摇晃。 “你们几个，再次上去，不许跳！” 徐晨指着几个落水后爬起来脱的光溜溜的家伙。 几个货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再次走上木筏。 “分开一些，不要挤在一起……对，后退，都往中间一些……好，再去上去两个……够了够了……” 在徐晨的不断指挥下，最终七个人站在了木筏上。 此时木筏的木头近半都已经沉入水中，河水在翻滚之中水花都能从缝隙中扑上脚面。 这差不多应该是木筏的最大载重量了。 再多的话遇到剧烈颠簸很容易就会倾覆。 不过上去是上去了，但要想顺利操行，还需要有熟练的人手掌控方向和划动才行。 于是看着站在木筏上一群毛茸茸的野人裸男，徐晨开始头痛起来。 总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蹲在木筏上顺流而下吧。 思来想去，徐晨只好让人砍来几根细长的木棍，然后三下五除二自己脱掉盔甲，就穿一条麻布大短裤也上了木筏。 第241章 最后一击 围观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对于乌族来说，这既是一次盛会，同样也是一次残酷而血腥的互相残杀。 许多女人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也都脸皮轻轻抽搐。 大部分男女老幼脸上，都露出一股悲怆的情绪。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只有生活在他们这些大型部落的人才能明白这种竞争的残酷性。 像巴族胡族甚至苍族这些中小部落，一般是不会出现这种争斗的，因为那些部落之中，大部分成年男人都是通过外部联姻引入，无法主导本族的权力交接，因此也无法产生如此强烈的地位争夺。 但龙和雷不一样，他们本来都是乌族内部诞生的男人，只是家族不同，但同根同源，这就类似于一个几大势力掌控的帮派争夺帮主。 越是大的帮派，帮主的位置争夺起来就越发激烈残酷，如果两个头领不能分出胜负，那么最终的结局就是帮派分裂。 这就是为什么部落越来越多而且大型部落无法继续壮大的原因。 食物和居住环境局限是外因，但内部矛盾才是主因。 乌族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几年雷和龙的争斗逐渐激烈，实际上也是部落内部分裂的征兆，若是两人谁都不服谁，也一直无法分出胜负，最终可能就是乌族一分为二。 当然，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站着一大群女人。 雷和龙的彼此不服和争斗，实则也是一群部落首领互相不服气争斗的产物。 如果龙的背后没有几个家族首领的支持，他也不可能得到大量猎人的支持，有胆量和雷进行争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猎人之间并非就只是表面的挑战，还有狩猎时候的偷袭和暗算，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想出人头地挑战不可能，下场自然也很凄惨，某次出门打猎就回不来了。 原始人只是古老，他们并不蠢。 因此这种争斗显得更加野蛮。 徐晨满脸愕然，他没想到刚刚给龙一点儿甜头，这货就想翻天。 但他眼下也已经无法阻止。 实际上上次救援苍族回来的路上，龙和一群追随的年轻猎人就在商量挑战雷的事情。 而今天这场训练表演加上授予他指挥官的权力之后，他的野望终于膨胀的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要借助这股气势，一举将雷彻底打倒 借徐晨的势，借军演的势，借乌族族长服输的势，完成这次上位。 徐晨在愕然之余相同之后，也对龙更增添了几分赞赏。 这货不简单，武力值高不说，脑子也非常灵活，最主要的是这个家伙很重感情，知恩图报。 龙的身上，具有一个大军统帅的该有的智慧和气质，当然也不缺乏勇气。 “战嘎~战嘎~战嘎~~” 当龙和雷两人终于在河滩的空地上对峙起来之后，两人的追随者几乎同时爆发出咆哮和呐喊。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慢慢举起手中的长矛，微微伏下身体前倾，做出标准的准备进攻的姿态。 没有多余的口舌，也没有什么威胁的话语。 两人双眼之中都只有一种疯狂的战意。 两人都知道，明争暗斗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撕破脸来一场生死决战，依靠这种传统的决斗来分出胜负，确定谁才是乌族的一哥。 呐喊助威的猎人们也很快安静下来。 许多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或者手中的武器。 这场战斗谁都无法插手，包括族长和所有首领。 “吼~~” 沉默之中，龙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 他是挑战者，不可能等对方出击，不然气势上就会落於下风。 没有丝毫的花哨，只有狂暴的力量和速度。 身披双层铠甲如同一头巨熊一般，蹬蹬蹬化作狂暴的蛮兽扑向对手，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颤抖。 “吼~~” 龙启动的几乎同时，雷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身穿皮草，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曲，近两米高的身体如同一头毛熊，满身的伤痕看起来更加增添几分野兽般的狂躁气息。 两根胳膊粗细的长矛，拖着一道残影砸向对手。 “砰~” 两支长矛在微微的细雨之中猛烈撞在一起，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水雾。 一击之下两人几乎同时蹬蹬蹬后退几步。 这一击不分胜负。 两人体型相近，力量和速度也差不太多。 但看的出来，雷明显气势上要稍弱些，多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乌嘎~~” 龙的支持者们发出剧烈欢呼。 “战嘎~~” 雷的支持者同样跟着爆发出怒吼。 “吼~~” 片刻的对峙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大吼着再次撞在了一起，第一次试探之后的，这一次的战斗更加狂暴，无论后退还是攻击，都再没有半分留手。 “砰砰砰……” 长矛如同打铁一样重重撞击在一起，棍影带起的雨水在战斗中被绞成一团水雾，在两人四周扑溅飞散。 没有套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如同两头狂暴的野兽，手中的长矛当做棍棒你来我往的砸向对方，挡的住就挡，挡不住就狠狠挨上一棍，闷哼着继续战斗。 虽然是生死自负的决斗，但双方都还是很克制的没有用矛尖去伤害对方。 这似乎是部落争斗的规矩。 围观者的呐喊和助威声完全消失。 数百人全都满脸紧张的静默观望。 徐晨脸皮不停抽搐。 虽然他明白部落权力争夺的残酷性。 但这场战斗在他看来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一直以来雷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但各为其主徐晨对他也没有太多不满，当然，喜欢绝对也说不上。 徐晨和乌族的交集大多还停留在部族首领层次，和猎人团体交往很少。 以前他想把龙挖到巴族去，但显然的他一群小姨姿色不够，龙拒绝了。 再后来他有了叛逃而来的小女巫姐姐之后，这份心思也就淡了很多。 现在他已经利用新造的大巫牢牢掌控了六族联盟，龙的作用就变成了帮他稳定和掌控乌族的一颗棋子。 龙若是胜利，那么以后乌族的全部男人都会倒向支持自己。 龙若是败了，那么乌族的情况又将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过他相信龙会赢。 因为无论从年龄还是体力，龙都更胜一筹，这种决斗和经验没有太大关系，拼的就是力量、速度和耐力。 而最主要的还是看谁抗揍。 很显然穿了双层盔甲的龙占有绝对优势。 不过穿上厚厚的盔甲之后，龙的灵活性倒是大打折扣。 因此在两人狂暴的战斗之中，经常可以看到雷手中的长矛，重重的砸在龙的身上，很多时候龙都被砸的不断后退，不过双层盔甲的防护性能的确不错，看起来没有给龙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龙每一次反击打在雷的身上，明显可以看到雷脸色的痛苦变化。 这是一场不算公平的决斗。 但雷并没有因此提出异议。 不过看着龙仗着防具上的优势慢慢开始压制对方，雷的支持者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大吼，举起手中的长矛棍棒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在越来越大声的抗一下，龙终于后退停止了进攻，把长矛插到地上开始脱下盔甲。 “乌嘎~~” 龙的举动引起了支持者的更大声的支持和助威。 雷面无表情，嘴角已经有血水沁出，看起来已经受伤，但双眼中却更加燃烧器熊熊斗志，等到龙脱下盔甲丢在旁边再次拿起长矛，他毫不犹豫的再次发起了凌厉的进攻。 这一次的战斗更加猛烈而残酷，很快双方的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打的雨雾翻腾。 而在接连挨了几棍之后的疼痛刺激下，龙的战斗意志终于彻底爆发，咆哮着发动了排山倒海的进攻，更加年轻的身体如同一台十二缸的发动机，力量和速度体现的越来越明显，雷开始节节败退。 “砰~” 龙手中的长矛再次重重砸在雷的胸口，围观者似乎听到了细微的骨肉碎裂的声音。 雷惨叫一声后退出去七八步，龙发动最后迅猛一击，整个人如同蛮熊一般撞在了雷的身上，剧烈的撞击下，雷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青草泥泞的沙滩上，往后翻滚滑出去六七米远趴在了地上。 “战嘎~~” 龙用长矛指着雷大吼。 雷趴了十多秒，终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慢慢弯腰捡起自己的长矛，深吸一口气。 数百围观者再次安静下来。 不少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哭泣的声音清晰可闻。 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脸孔扭曲，有人忍不住闭眼不忍再看。 就连龙的支持者也都脸色戚然悲怆，没有人再呐喊助威。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雷已经输了。 他即将面对龙的最后一击。 而这一击，可能就是他生命的结局。 龙慢慢抬起长矛，锋利的矛尖在越来越大的雨水中轻轻晃动。 冷锐的眼神之中，天地之间在没有别人，只有这个他需要彻底击败的同族勇士。 乌族不需要两个猎人首领，而他就是唯一选择。 第254章 外号翻得快 木筏徐晨没撑过，但农村常见的那种双体小渔船他还是划过，一根竹竿就能在河里撑着走。 徐晨将木筏上的人赶下去两个，感觉木筏一下轻飘多了，然后用木杆轻轻推了一下码头，木筏便轻轻随着颠簸的河水往中央慢慢飘去。 “哇嘎~” 岸边上百人几乎同时惊呼起来。 而站在木筏上的几个野人全都摇摇晃晃吓的鬼哭狼嚎起来，甚至还有一个家伙一位站的位置太靠边缘，直接就一跟斗栽进水里去了，然后在哄笑声中赶紧爬回岸上继续抖水。 码头位置是徐晨当时指导选择的一个回水湾区域，距离主河道有十多米远，流水比较缓慢，刚好适合在这里操练。 徐晨用木杆撑着木筏在码头附近来来回回几趟，也慢慢找了一丝撑船的感觉，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一会儿左边撑几下，一会儿右边撑几下，一会儿在前面撑，一会儿又走到后面撑。 反正在他来来回回的操纵下，木筏就会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前行。 岸边不少人也慢慢看出来一丝名堂，甚至还有人觉得自己已经看懂了。 双胞胎小女巫更是满脸崇拜的看着穿着短裤划船的少年，满眼都是小星星，眼里都再也容不下别的一群光屁股野男人。 至于雷带着的一群族人，看徐晨更是惊若天人，一个个都张大嘴巴看到忘形的地步。 “你们也来试试，记住动作一定要稳，别掉下了！” 徐晨让岸上的人又丢上来几根长木杆，让木筏上的几个男人每人都领了一根，然后指导他们开始学习撑船。 这次去拱火族，既是完成后续的征服任务，实际上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春游。 最主要的是这次之后，他下次再去拱火族极有可能就不会走这条路了，因此他需要尽快教会季族和苍族学会利用河流与下游的部落来往交流。 在锋利结实的金属工具还没有研发成功之前，木筏在很长时间内应该会成为这些原始部落来往的重要交通工具。 真正打造坚固的河船，不光是工具的问题，还涉及到他从未接触过的造船技术。 哪怕就是农村常见的小河船，他也只是见过划过，但从来就没有亲眼见人做过。 造船是一门单独的木工技艺，和打造家具这种最常见的木工还完全不一样，代代相传，属于朝廷认证的祖传手艺，有许多东西都是密不外传的。 因此就算是有了工具，想要把船做出来也不并不容易，眼下他就是人类中最好的木匠，但也仅仅只是能用石斧砍一个粗糙的凹凸型榫头而已，至于造船，那属于高级进阶技能，需要从锯木板造家具开始升级。 而想要顺利晋级造船氏，还得顺利点开青铜科技。 青铜，眼下才只有铜…… 唉，这操蛋的狗几把时代！ 徐晨站在木筏上，感受着冰寒的河水哗哗不断打湿脚背，忍不住一声长叹。 这次去拱火族后，他打算顺季苍河而下到大河入口附近去观察情况。 只要熟悉环境找到合适的停靠位置，在巴族和乌族打造木筏顺大河而下，估计不到一天就能到达拱火族。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无论是从季族苍族出发，还是从巴族乌族出发，双方都能在一天时间之内赶到拱火族，这将会极大的节约交通时间。 当然，去得快可能回去的就没那么快了，到时候撑船也好，走路也好，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安排方案。 但至少这样可以节约来去一半的时间。 眼下陆路有马，水路有筏，只要把这两样发展起来，十年之内，他相信自己可以把这条大河流域的大致情况打探清楚，寻找到合适的地点筑城称王。 …… 又是一天之后。 五架木筏连成一个长长的木排，在一群光溜溜的野人操纵下，从苍族码头出发，顺着清澈湍急的季苍河顺流而下，在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倏然远去。 这些木筏都是经过进一步改造过的，不仅更大更结实，而且四周还加了很多绳索，若是遇到剧烈颠簸可以抓住绳索稳住身体，就算落水，也可以抛出绳索进行救援。 而徐晨也小看了这些原始野人的勇气和冒险精神。 自从熟悉了木筏之后，在他们的心中似乎就没有害怕两个字。 争先恐后的都想乘坐木筏漂流。 不过最后徐晨还是精挑细选了三十个人，其中大多都来自季族和苍族。 因为这两个部落对于季苍河最熟悉，知道下游几十里哪里石头最多河道最窄最危险，而且这他们自小就生活在这条河流边，常年在河流两岸来往狩猎，水性相对比较好。 充足训练是不可能的，昨天花了一整天时间让这群人熟悉简单的操作木筏，大多数也就会在平缓处来回鼓捣几下。 另外还有一句话叫艄公多了容易翻船，一群人拿着木杆一起划船，可以想象到底有多混乱。 不过好在这些猎人都经过几个月的简单军事训练，纪律性不错，因此这次的木筏队徐晨依旧按照平日的训练方法进行编队，由苍族一个训练官负责，每条木筏安排一个筏长，按照平日训练方式训练了小半天时间，倾覆落水无数次之后，总算看起来有了些模样。 不过训练和实战肯定差别巨大。 苍族附近这段河流还算平坦，在下游靠近隐龙峡黄金河口位置，那附近河道复杂流水湍急，而且河里面还有不少大石头，那才是真正考验勇气和运气的时候。 至于实力是不存在的，徐晨就没考虑这一条。 训练的时候就知道，他给这木筏名叫翻得快。 他更多的是期盼这些野人水性足够好，翻了都能爬起来。 毕竟这和木筏翻起来快，爬上去也快。 “出发！” 看着五条木筏有若长龙击水一般就消失在下游弯曲的河滩上，徐晨也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呜~呜~呜~~” 悠扬的牛角号声响起。 “呜~呜~呜~~” 六族号手也接连吹响树皮号角，六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排列整齐，踢踢踏踏沿着河滩往下游出发。 青龙旗和王旗在前，六族旗帜在后。 大大小小六匹骏马分别驮着一个人，夹杂在队伍之中踢踏而行。 雷带着自己的族人和几个精通修房种田的技术人员，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旗帜迎风猎猎，号角声此起彼伏。 在苍族妇孺老幼的招手呼喊之下，长长的队伍渐行渐远，终于慢慢消失在下游野花遍地满眼苍翠的河流峡谷之间。 从苍族到恰族，距离超过五十里，沿着季苍河东岸一路向西南方向，弯弯曲曲划过一个大大的弧线，途径隐龙峡和七八条小溪流河谷。 路并不算难走，只是略有些远，需要走整整一天时间。 两族以前来往，都是需要在对方的部落休息一夜才能返回。 不过鉴于两大部落联盟的关系不怎么好，这种来往并不频繁。 恰族只有一百多人，只能算一个中小型部落，成年男性五十左右，因此就算是和苍族不友好，但鉴于苍族中型部落的实力，平日也不敢怎么挑衅，而苍族因为忌惮距离恰族并不算太远的拱火族的实力，也不敢怎么欺负恰族，于是两族平日各自相安，除开偶尔的小摩擦之外，基本上相处还算和平。 但自从苍族从巴族搞到陶器之后，这种来往就慢慢频繁起来。 苍族具有一定的生意头脑，把从巴族交换来的陶器和麻布，加价两倍交易给恰族，恰族又加两张兽皮卖给拱火族。 原始部落财富匮乏，这种高价倒卖搜刮财富的举动注定无法长久持续，高昂的价格不光恰族受不了，拱火族更是鬼火冒。 陶器又精致又美观实用，贵不说还容易碎，好不容易换了几件陶器，像宝贝一样还没捂热乎，就碎的只剩下一个小陶罐了。 拱火族去质问恰族讨要补偿，恰族没办法只能抢了。 于是就爆发了两族第一次大规模的摩擦和动武，继而觊觎陶器和麻布的拱火族也加入进来，最终酿成了数十年来两个联盟族群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 两族现在大量男人都还滞留在六族联盟当苦力接受劳动改造。 开春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食物极度匮乏。 恰族的一群妇孺老幼好不容易节衣缩食赔偿苍族熬过寒冬之后，开春又在天天饿肚子。 男人不够，女人来凑。 部落没有足够多强壮的猎人狩猎，而为了不饿肚子，恰族的女人孩子都全员上阵到处寻找食物。 野菜、刺芽、鱼虾、龟、蛇、虫子等等，只要是能吃的，统统都不放过，尤其是一群孩子，就和徐晨刚穿越时候巴族的一群野孩子一样，整天不是在找吃的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这天，春日暖阳，鸟语花香。 几个半拉子少年和一群五六七八岁的光屁股孩子正在栖息地附近的河滩浅水中摸鱼虾捞河蚌，突然就看见上游河流中央，一个巨大的东西顺流而来，而且还能听见此起彼伏哟嚯嘢嚯的呼喊声。 “哇嘎！” 一群孩子瞬间都惊呆了。 短暂的观察之后一哄而散，藤筐也不要了，破渔网也不要了，串成一串的鱼虾也丢了，鬼哭狼嚎的就往河岸上奔逃。 “哇嘎，到恰嘎嘎！” 河流中的木筏上面，远远看着河岸上奔逃的光屁股孩子，上面一群同样光屁股浑身湿淋淋的野男人也同时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 快，实在太快了，从苍族出发太阳刚刚升起，眼下太阳也就升上两根木杆杆高，竟然就已经到了恰族。 平日沿着河滩走路，至少需要近一天的时间。 “嘢嚯~~” “快，撑住嘎~” “扑嘎扑嘎~” “要翻嘎嘎！” 眼看到了目的地，三十个艄公一下就乱套了，什么纪律命令，什么首领长官，全都忘记了，几十根木杆挥舞起来，长长的木排看起来就像一个长满长脚的大蜈蚣一样，就在河流里面来回的扭曲摇摆，在剧烈的摇晃颠簸之中，惊呼吼叫之中开始有人落水。 这就像开车一样，高速路上一条道走到黑，扶住方向盘傻子都能开。 但新手最怕的就是岔路转弯和靠边停车。 更何况水里的情况比陆地更加复杂难以掌控。 于是几十个艄公各自乱七八糟的发力，木杆四周乱撑，木筏的运动方向和轨迹一下就乱了，在巨大的惯性冲击下，连在一起的五架木筏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和控制，在湍急的河水中开始碰撞、打转、倾覆，上面的人也噗通噗通不断落水，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整个河面。 不过好在这也不是这群野人第一次落水了。 实则中途木筏已经倾覆过好几次，只是不像这么大面积的整齐落水而已。 再加上这里的流水相对比较平缓，比起上游十多里外的那处无比狭窄湍急的河滩直接撞上大石头倾覆的情况要好的多。 一群野人在水里一阵呼喊扑腾之后，干脆开始推着木筏往岸边游，再加上几个技术比较不错的野人操作木杆控制方向，闹哄哄近半个小时后，长长的木排终于靠岸，然后被一群人齐心合力拖上河滩。 “哇嘎，我转嘎……” “我也转转嘎嘎！” 一群野人横七竖八赤条条躺在河滩上休息，看着天上的太阳，一个个都感觉天旋地转。 在木筏上待久了之后，踩在岸上有一种非常的不真实感。 “嘢嚯~嘢嚯嚯嚯……” 远处的山脚下，传来野人此起彼伏的呼喊。 “集合，恰来嘎！” 带队的苍族首领大吼着站起来。 躺在河滩上的一群野人立刻纷纷都嚷嚷着爬起来，东倒西歪的拿起撑杆开始列队。 第255章 勇闯天涯 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人数不算少。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只见一群身穿皮草的猎人手持长矛棍棒出现在河滩附近，老老少少加起来近三十人，看起来都很紧张甚至是恐惧。 刚才一群孩子连滚带爬的跑回部落报告，说是上游有很多人骑着一头巨大的水中怪物冲下来了，不光有腿有脚，还有大嘴獠牙，身体足有半条河那么长，游的比龙蛇还快。 如此恐怖的描述自然把恰族男女老少吓的不轻。 上游只有苍族和季族，何尝还有骑水兽的种族。 唯独能够驾驭野兽的，方圆几百里只有一个传说中的人物，那就是上次偷袭拱火族和恰族老巢的巴族神奇少年晨。 据说他在神明的指示下，打造了一支神奇的金色号角，可以召唤和统御百兽。 再联想到上个月晨带着季族和苍族到不远的河滩上训练和寻找黄金时候说过，二月月圆之夜后要到拱火族举行大巫传承仪式的活动。 因此恰族大致推断这头驮着上游大群猎人顺河而来的巨大怪物，应该是巴族召唤的一头神秘的水生野兽。 因此部落剩余的所有成年男人，只能战战兢兢的前来一看究竟。 打架自然是不可能的。 恰族眼下已经没有了和六族联盟任何争斗的力量和勇气。 只能忍辱负重苟着生存这样子。 不过还好，等他们满心恐惧的赶到河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果然是一群苍族和季族人，因为里面大部分都还打过交道见过面，而在河滩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长长的连接在一起，但并不是什么巨大的怪物，只是用绳索捆扎在一起的木头而已。 “呼~” 所有的恰族男人几乎同时长吐一口气，决定等会儿回去把一群孩子吊起来揍。 眼神不好不要紧，差点儿把整个部落的魂都吓没了。 两群人经过一番连比带画的交流之后，恰族人彻底放心下来。 果真更没有什么怪物。 不过让他们惊奇无比的是，按照苍族人的说法，他们乘坐这些叫木筏的东西来恰族，前后也就两顿饭的时间。 虽然以前有过生死大战和矛盾，但眼下恰族已经认输，苍族也没必要揪着仇恨不放，反而是很得意的介绍木筏的好处，甚至在一群恰族男人的激动要求下，还解开一张木筏推进河里，然后演示了如何操作木筏。 看着几个苍族人在河岸附近的平缓区域熟练的撑着木筏来来去去，一群恰族猎人惊为天人，激动的纷纷表示也想上木筏去试试。 于是苍族首领大手一挥，把剩下四张木筏也全都推进水中，安排人带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恰族男人体验木筏这种极致的水上娱乐项目。 而看着这些恰族人在木筏上东倒西歪鬼哭狼嚎的尖叫，甚至因为害怕恐惧趴在木筏上，还有的直接噗通栽进水里面的狼狈模样，苍族人哈哈大笑，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和自豪。 神奇的徐晨不光拯救了他们部落，也用他神奇而伟大的各种创意和发明，让六族联盟拥有了别族没有的强大力量。 木筏虽然难以操纵，但那飞一般的速度，却能激发出他们骨子里的兴奋和激动，特别是在湍急的河水之中闯过激流险滩之后那种感觉，剧烈刺激着他们野蛮而躁动不安的灵魂。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征服感。 顺流而下，勇闯天涯。 仿佛这河流就和他们奔腾的血液一样，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斗志和勇气，想要去探索神秘的无尽世界。 …… 恰族下游数十里之外，是一处水草丰美的河谷盆地。 季苍河从西南方向而来，然后穿过盆地，往东南方向而去。 上游几百里穿越而来的河流，沿途汇聚大大小小的溪流小河之后带来了充沛的流水，在盆地缓缓流淌，平静而悠闲。 河流两岸平坦宽阔，除开偶尔一些起伏的土丘山包之外，就是一览无余的翠绿原野。 仲春二月，正是草长莺飞时节。 河流上空万鸟云集，盘旋起落啼鸣嬉戏。 野牛、野羊、野鹿、野驴、野马、野猪、野狼、花豹、狐狸、獾…… 大大小小的野兽成群结队，就在这平坦宽阔的河滩上觅食、交配、角抵、追逐，一派自然安宁的原始野趣。 一群身穿皮草的猎人，正在河岸附近打猎。 他们的目标就是不远处正在河边饮水的一群野鹿。 几头野狼同样也在四周逡巡。 人和狼都是自然界最高级的猎手，他们往往都具有相同的狩猎方式和目标。 野鹿是所有动物中最敏捷速度最快的动物，但它们也是所有猎物中肉质最细嫩美味也最没有威胁的动物，其他的猎物在遇到猎杀的时候可能会爆发反击，造成猎人受伤，但野鹿受伤后只会逃命，一条路跑到死。 这群猎人良莠不齐，老少皆有，看起来并不强壮精干。 慢慢的，一群猎人从四周摸到了野鹿附近，其中有人率先投出了长矛，紧随其后，十多位同伴也都跟着出手，呼呼啦啦十多支长矛就飞向河边。 野鹿瞬间一哄而散往四周浓密的野草荒滩奔逃，而逡巡在附近的几匹野狼，也瞅准这个时机，对其中一头落单的小鹿发动了攻击。 狼和人在这一刻看起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但实则双方并不是合作伙伴，只是野狼巧妙的利用了人类围猎给野兽带来的慌乱情绪，乘机渔利而已。 野鹿四散，十多支长矛全部落空，正懊恼间，有人发现了几头野狼成功捕捉到一头小鹿，顿时兴高采烈的拾回长矛，招呼一群同伴扑向狼群。 人与狼，就要展开一场食物争夺战。 “呜~~” “呜~~” 就在此时，两声悠长的奇怪声音从河流上游方向传来。 此时河边虽然有浓密的野草遮挡，但枯草已经倒伏，新草刚刚抽苗，正是一年中视线最为开阔之时，一群猎人瞬间都惊惧的停下了动作，几乎同时抬头踮脚顺河看去。 “￥#%@……” 有眼尖的猎人突然指着远方发出叽哩哇啦的惊恐尖叫。 稍等片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只见上游河心之中，有一个巨大的东西正顺流而下，上面不仅有人影晃动，同时还有一面奇怪的东西在迎风摇摆，同时还不停有奇怪的声音不断响起。 “号角，旗帜，巴……巴来嘎！” 其中一个略显精壮的男人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 这一声石破惊天，仿若一柄重锤将一群同伴震惊的灵魂颤抖。 他们这群人，大部分都经历过上次巴族突袭老巢的恐惧。 而叫喊的猎人，更是被俘虏去季族干过几个月的苦力。 旗帜和号角，正是巴族最大的特色。 他们都知道最近几天巴族会带着他们的大巫前来拱火族安排传承仪式，最近几天，附近归附于拱火族的几个部落的族长已经陆续带人前来，就等巴族。 本以为他们会像上次一样从山上抄近路而来，又或者顺着河岸步行而来，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从河中央而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疑惑惊恐之中，看似平坦的河流之中，长长的木排有若一条水龙，轻轻颠簸摇晃着瞬息而至，木排上的人和旗帜已经完全看的清清楚楚。 一大群没有穿衣的精装男人手持长长的木杆，正站在连在一起的木头上面，其中有人手里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画着一头凌空展翅的雄鹰图案，另外还有人吹响手里的号角，一群人就这样踏水逐浪如履平地，直奔一群猎人方向而来。 “莫西嘎嘎？” 一群猎人惊恐万分，有猎人惊呼。 “报巫嘎！”有年长的猎人大吼。 “嗦嘎！” 所有猎人都准备转身往回跑，却被年长猎人拦住吩咐几句，然后只有三个人离开，剩下的都留了下来，站在河边空旷处等待。 河流中央的木排越来越近，上面的人也在不停张望河岸附近，其中一个恰族向导此时也已经辨认出地形，指着数里外拱火族居住的山坳嘎嘎大叫，木排上面的人则挥舞着长杆开始划水。 不过这这一次明显比在恰族那一次集体落水的狼狈样子看起来好多了，在领头一个男人的口令声中，长长的木排上一群男人手持长杆，随着口令一起喊着简单的一嘎一嘎的号子，动作整齐的一起划动，木排便慢慢往河岸靠拢。 “哇嘎，拱火嘎嘎！” 在木排慢慢靠岸的同时，上面也有猎人认出了不远处河岸边一群紧张注视的皮草猎人。 “一嘎一嘎……” “哟嚯哟嚯……” “前头撑住……” “扑嘎扑嘎！” 在简单的号子和口令声中，一群猎人手中的木杆前后左右开始分散，有的撑底，有的撑岸，还有的划水，一番混乱而忙乱的摇晃之后，长长的木排终于靠近河岸，慢慢搁浅到了河滩之上。 “下嘎！” 苍族猎人首领大吼一声，一群人噗通噗通跳入水中，然后七手八脚的将木筏都拖到岸边的草地上。 这一次顺水漂的更远，足有上百里，但实则比起从苍族到恰族那一段狭窄湍急石头遍布的复杂河道来说，这一段水路堪称平稳而平静，几乎没有什么险滩恶水，偶尔几处崎岖湍急的位置，也都十分安全的冲了过去，沿途落水的人很少，而且落水之后有绳索系着腰部，很快也能被救上来。 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到达拱火族，而徐晨带着大部队还在后面一百多里，要等到明天午后才能赶到。 看着不远处拱火族栖息的山坳，不仅一群苍族季族的猎人满心感慨太特么快了，恰族两个随同而来的向导更是如同做梦一般。 刚才还在恰族呢，蹲在木筏上晕乎一通，眨眼就到拱火族了。 第242章 一箭双雕 “住手！” 就在龙的精气神达到顶点，准备发动最后致命一击的时候，突然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只见徐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并不是想当烂好人，而是这种纯粹靠肌肉战斗的方式在他看来已经不适合时代发展观。 同族相残这种古老的决斗方式除开会增加痛苦之外，一无是处。 他是一个文明人。 最见不得这种血腥残杀。 虽然他的王图霸业未来还会有数不清的规模更大的厮杀和流血伤亡，但不是这种无意义的争斗和伤害。 杀人者恒被人杀。 龙这次杀死了雷，未来或许就有新的勇士杀死他。 而在他的掌控下，必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存在。 因为培养起来一个合格的猎人和军事首领太难了。 雷是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超级猎人，这种人在整个六族联盟也找不出第三个，死亡绝对是联盟的巨大损失。 何况眼下正是极度缺人的时候。 徐晨出面制止决斗，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龙慢慢放下手中的长矛，带着满脸的疑惑看着他。 雷同样如此，脸色疑惑不定看着徐晨，血水顺着嘴角滴落，然后染透大片浓密的胸毛。 “雷，你已经输了！” 徐晨冲着龙微微点了一下头，转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雷。 雷脸上露出一丝惨白，但却还是紧紧握住长矛，声音沙哑的说：“你嘎哈？” “认输，你可以不死！”徐晨大声说。 雷脸上露出羞怒，慢慢举起长矛咬牙咆哮：“战，死嘎！” 龙于是再次举起长矛，神情再次凝重起来，如果不能将对手彻底击败或者让其认输，这场决斗将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来说，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雷既然不认输，那就只有彻底击败他，让其心服口服，至于他会不会死，那就不干自己的事了，是他自己选择的决斗到底。 “雷！” 徐晨大吼：“死并不能让你看起来勇敢，你若认输，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首领！” 徐晨的话虽然乌族人大部分听不懂，但乌族族长等一群首领和一些和巴族有过密切交往的猎人们还是听懂了大致内容，片刻的交流之后人群迅速骚动起来，而支持龙的一大群猎人更是躁动不安，尤其是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呆愣的看着徐晨，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部落决斗是古老的传统，族长都无法阻止和干预。 何况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才是最支持巴族的，而雷一直以来都是族长一伙儿的，只有干掉雷，他才能彻底将乌族猎人群体掌握的更加牢靠，对徐晨的帮助才更大。 但这个节骨眼儿上，徐晨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想放弃自己，要用雷来代替自己吗？ 不光是龙一个人这样想，而是大部分的猎人和乌族首领都开始这样想，因此这一瞬，整个河滩上的人都懵逼了。 就连风等一群巴族猎人都感觉到徐晨是不是磕错药了，突然间神灵离他而去，让他恢复了摔死前的那个傻小子。 再说这是乌族的家事。 就算雷同意认输，龙和他的支持者也绝对不会同意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让出来。 难道，晨想把雷弄到巴族来取代自己的位置？ 风多想一下，心里突然一咯噔，脸色也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就算是雷被龙打败，但按照他的战斗力，在六族联盟依旧是妥妥的排名前三的超级勇士，除开苍族有个家伙可以勉强挑战一下之外，几乎是打败六族的无敌存在。 他若去了巴族，自己这猎人首领的地位岌岌可危，绝然不保。 难道，自己最近训练的太差让晨嘎不满？ 风在脑海里反复思索自己最近的训练和生活情况，最后身体微微一抖脸色发白。 前天他夜里偷偷去侧院日了三个年轻女人，肯定是被晨嘎发现了，根据训练规定，一个月不能超过十次，一夜三次的确是太多了…… 围观者各种心思复杂难猜，龙和雷两人也都心态不同。 在徐晨这一搅和下，这场生死决斗在上气势实际上已经荡然无存了。 龙猜不透徐晨的打算，雷更加猜不透。 他不惧死亡，也拒绝羞辱。 但徐晨的神奇属性他还是非常清楚。 虽然他不清楚徐晨为什么会横插一杠劝自己认输，但若是自己真的认输之后能够成为更加强大的首领，那也并不算丢脸，毕竟眼下自己已经输了，不认输的原因只是想让自己输的悲壮一些。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种部落勇士间的决斗层出不穷，认输和被彻底击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你说真嘎？” 经过一番剧烈的内心较量之后，雷终于慢慢收起了长矛。 徐晨长吐一口气点头：“你认输，离开乌族，我让你去拱火族当首领！” “哗~~” 徐晨的话让围观者猛然喧哗躁动。 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还是有不少一下明白过来，就连满脑子懵逼不解的风和龙等人也全都恍然大悟，一下明白过来。 雷自然也是激动不已。 拱火族自从上次被徐晨偷塔成功之后，大部分男人都被俘虏，女人也被抢走了好几十个，眼下的拱火族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人就没几个不说，而且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莫说雷，就算换一个普通点儿的精壮男人去了，那也是妥妥的一哥。 虽然认输会降低人品，但在活命甚至重新当首领和重伤之后慢慢被病痛折磨而死两者之间，傻子也不会选错。 何况部落没有傻子，傻子和身体有缺陷的孩子，一般刚出生或者长到几岁就被丢到荒野喂野兽了。 雷能够当上猎人首领，不光只有勇武，也有智慧。 “莫西嘎嘎，认输嘎？”徐晨神态轻松无比的问。 “输嘎！” 雷这次很光棍的丢了长矛，走到龙的面前蹲下。 “嘢嚯~~~” 围观者爆发出一股热闹欢腾的叫喊。 “乌嘎~~” 龙的支持者也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也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活跃起来，而一些方才还在惊恐哭泣的妇孺老幼也都纷纷露出喜极而泣的笑容欢呼雀跃起来。 一场血腥残酷的部落头领决斗，最终变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无论是龙还是雷，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 龙获得了所有族人的欢呼拥戴，成为了部落新的猎人首领。 而雷也并没有失去太多，将会去另一个部落继续当首领。 拱火族眼下缺少男人，虽然实力下降很多，但随着大量俘虏被他们用财货交换回去，一年之后部落实力会基本恢复，再次成为一个比乌族依旧强大的部落。 因为有晨和大巫的影响，两个部落不再是敌对状态，而是会成为友好互助的部落邻邦。 而在雷的带领下，拱火族必将更加倾向于和乌族交好，这完全是有一个史无前例的创举。 河滩上再次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数百人就在雨越下越大的河滩上，载歌载舞的欢呼热闹起来。 一群群猎人围着新晋的首领龙的身边欢呼庆祝。 雷也被许多长期追随他的猎人围在当中，纷纷表示想要跟着去拱火族发展。 毕竟两个猎人团体长期争斗，积累下的矛盾已经不能轻易化解。 特别是一些年龄偏大的猎人，在面对一茬儿一茬儿成长起来的新生代猎人的挤压之下，在部落的地位也逐渐旁落，继续留在乌族也不会有太高的地位，交配权也慢慢会被剥夺，还不如跟着去拱火族享受更多的女人。 昨天刚刚彻底认错服输的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此时对徐晨的认知更加深刻，也更加敬畏起来。 这种本来毫无悬念的残酷结局，竟然被他化解的如此轻松和完美。 这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的结局。 而这种幸福的结局，也只有徐晨一个人能够做到。 因为强大的拱火族，只有徐晨能够让他们接受这个屈辱的安排，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办到。 当然，所有人想的肯定和徐晨的想法不一样。 但这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一箭双雕，徐晨终于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手下，能够完美解决拱火族的事，而同时也利用龙的身份，最终将整个乌族的猎人势力全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场盛大的欢腾热闹之后，徐晨在新修院落召集乌族族长和一群男女首领开会，当然，少不得小女巫作为乌族最高精神领袖参与主持会议并旁听所有会议内容。 这次会议有两个议题。 一是在族长的协调下，乌族正式开启铜矿的采掘和冶炼加工，乌族提供全部的人力物力财力，徐晨负责从巴族安排精通冶炼的工匠过来指导。 二是关于安排雷去拱火族的事情，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徐晨打算从所属的六个部落中分别挑选一部分熟悉搓绳编筐织网修房捕鱼耕种的男女组成一支指导小组进驻拱火族，名义上是指导和协助拱火族发展，但实际上是作为一颗钉子钉在拱火族部落之中，利用技术和狩猎等优势，趁着当前拱火族力量空虚的时机，尽量完成整合，让拱火族最终完全和六族联盟融合在一起。 雷实力强横，放在拱火族就是无敌的存在，有他坐镇拱火族，这个计划就会进行的更加顺利。 这本是和拱火族大巫达成的一条书面协议。 此前徐晨一直都还在为带队的首领人选伤脑筋。 风肯定是最好的人选，但徐晨却不可能放他离开，毕竟他是巴族猎人的核心，离开之后巴族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至于其他部落的猎人，徐晨除开龙之外都不算太熟悉。 一群参加训练过的学习工当中，大部分都不是主力猎人，而是身体稍弱但比较聪明动手能力比较强的家伙，而且都没有当首领的经验，勉强安排一个军职协助训练指挥还行，没有人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今天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收服雷，让他一下感觉到有了彻底把拱火族撸平的机会和人选。 雷伤的有些重，特别是最后龙的那一次重击，估计造成了骨裂甚至是内脏受损，因此在开完会之后，徐晨亲自从带来的应急药物中精选配置了一副超级豪华的汤药，让人煮水喂服。 田七、麝香、蛇胆、天麻、虎骨、龙骨、鹿角、骨碎补…… 所谓精选，就是尽选好的。 这些药全都是平日收集的纯野生大药，活血化瘀，镇痛消炎，强心壮骨、补气强肾。 反正徐晨也不太懂中药阴阳互补五行相克理论，只知道这些药的基本药效，至于药性冲突完全顾不上，一股脑儿的都用上。 上次龙的伤势看起来比雷这次更加恐怖，已经失血休克都还能抢救回来，这次雷不过是吐了两口血而已，想来好的会更快。 这次徐晨不光化解了乌族一场剧烈内部冲突，又利用铜矿开采冶炼缓解了部族内部的利益矛盾，使得他的威信和人气在乌族更加高涨。 就包括一直对他有严重敌视感的雷和一群老牌猎人，也都对徐晨感激不尽。 无论他们有多么骄傲，但这一次，徐晨用他的大度和包容，彻底感化了这些一根筋的野蛮人，所有人在看到徐晨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感激和敬重的情绪。 特别是雷，如果不是徐晨最后的时刻突然出面，眼下说不定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当时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要和龙来最后一次决斗。 而只要他坚持不认输，龙也绝对不会有仁慈和留手。 这是古老传承的习俗，新首领和旧首领之间，一直都是这么残酷。 第256章 低调行事 拱火族的大巫得知巴族突然从水路不知乘坐什么神奇的东西已经到了，吓的有些六神无主，赶紧召集一群前来会盟的部落族长和首领商量之后，带着上千人浩浩荡荡到河滩来迎接。 不过等他们急急忙忙赶到河滩了解事情的经过之后，又全部集体石化了。 前来的只是季族和苍族的三十人规模的先头部队。 他们骑乘踏水而来的是一种用木头和树皮绳索捆扎而成的特殊工具，可以漂浮在水面，只要做的足够大，几十几百人都能漂在水上远行。 抱着木头能够浮水，这是生活常识。 就连野兽都知道浮木的作用。 但能够想到把许多根木头这样捆扎在一起，人工建造成为一个可以载人的水面工具，则不是一般的烧脑。 当然，原理简单的一批。 但却从未有人想到过。 今天所有人都见到了，如此简单，但却又如此有效。 据这些苍族和季族的人解释，他们从恰族出发到达这里，总共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而这还是路上因为有人落水耽搁了一些时间，不然还能早些到达。 这次接到拱火族大巫的要求，共计已经有八个部落赶来参加传承仪式。 另外还有两个部落迟迟未到。 但到达的这些部落，除开恰族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数都超过三百人的大中型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对巴族并不太服气。 他们虽然遵守大巫的领导，但到来的几天都一直在和其他一些部落进行交流沟通，同时暗中组织人手，似乎想要对巴族不利。 大巫虽然也召集这两个大中型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告诫他们不要闹事，一定要对巴族的到来表达足够的恭敬，但这种告诫却被当做是一种羞辱。 有了两个实力仅次于拱火族的部落带头，其他几个中小部落也都开始躁动起来。 最近联盟反巴情绪高涨，大巫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 因为拱火族上次军事挑衅失败，导致了数百人损失，老巢也被攻占，对于部落联盟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而在得知战争的来龙去脉，见过陶器和麻布之后，这些部落更加的激动，甚至有人开始暗中指责大巫做了一件并不公平公正的事，才导致拱火族出现了了这次重大失败。 部落大巫被逼迫改换传承，这样的事亘古未曾听说过。 有人叫嚣要联合所有部落一起，趁着这次巴族大巫前来的机会，将其击杀，夺取他们大巫传承，然后再乘机杀去苍族和季族，彻底攻占以乌族为首的六族联盟，将他们的陶器和麻布全都抢到手，并且还要抢夺他们制陶和织布的先进技术。 由于消息闭塞，实际上除开拱火族和恰族之外，剩下的部落此前根本就还不知道乌族已经不是六族联盟的老大，首领部落已经变成了这个从来就没没听说过的巴族。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乌族联盟内部的变故，巫族大巫去世，新巫继位发生了一场动荡，乌族已经失去了联盟首领的地位，巴族在一个被神灵眷顾的神奇少年带领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搓绳、编筐、制陶、织布、建房、种田、养鸭…… 凡此种种，都是开天辟地从未听闻过的神奇创举。 但这一切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过。 一根筋的他们都只会认为这些都是谣言和谣传。 如果要让他们相信，那就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巴族的强大和无可战胜。 不然，这次巴族就会有来无回。 他们要么失去自己的大巫，要么投降拱火联盟。 甚至两个中大型部落都开始有自己的野望。 拱火族这次损失惨重，失去了上百位最精壮的猎人，若是这个时候打败前来举行传承仪式的巴族，杀死他们的大巫，再携大胜的威风邀请拱火族的大巫到自己部落坐镇，那么他们很快就能取代拱火族成为联盟首领，获得更大的生存领地和权力。 但老巫婆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部落首领不同。 她亲眼见识过上次巴族联军突袭拱火族的情形，看到他们训练有素击杀一头成年龙兽的场面，当然，去巴族以后，更是亲眼见识过巴族猎人的训练情况，那样一支令行禁止的猎人队伍，是任何部落都无法去抵抗和战胜的。 特别是对于徐晨的神奇，她一直念念不忘。 无论是他发明的制陶织布修房种田捕鱼等新技术，还是那些记录语言的奇怪文字，还有他每天层出不穷的新奇创意和烧脑想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特立独行与众不同，除开相似的身体之外，其他一切与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 在巴族的经历告诉她，徐晨是无法战胜的，反抗和拒绝巴族大巫的传承。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也不敢。 那一张在两位巫的见证下签订的巫印契约就像一个魔咒一样，让她想起来就害怕和紧张。 眼下拱火族失去了大部分精壮男人，实力大损，已经无法压制联盟部落的愤怒情绪。 但她接连几日的劝说也没起到太大的效果。 并不是其他部落的首领不尊重她，而是他们不甘于自己的大巫接受这份屈辱。 因为一旦接受了巴族大巫的传承，实际上他们也变相的改变了信仰。 而这种改变信仰的举动，很大程度上是会被神灵惩罚的。 毒蛇、猛兽、疾病、瘟疫、伤亡…… 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都会降临在所有部落的头上。 因此接受传承这件事，实则在拱火族内部，反对的人也非常多，只不过大部分男人都不在，这种反对看起来没有形成太大的气候而已。 眼下巴族还没到，却提前来了一群苍族和季族的先头部队。 他们乘着从未见过的木筏顺河而来，至少三天的路，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到了。 这种木筏结构简单而又实用，让人不得不佩服发明和制造它的人，一定是拥有大智慧的神奇人物。 而经过简单的交流打听，原来发明木筏的人，还是巴族那个叫做晨的神奇少年。 据说上次突袭拱火族就是他带领数十个猎人干的。 或许，抓住这个少年，会获得比大巫传承更有利的东西。 一群拱火联盟的部落首领心中又开始翻腾起一个更大的野望。 甚至彼此还相互偷偷观望交流眼神。 杀巫抢人抢传承，这一次彻底将巴族联盟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到时候自己的部落也会制陶织布造屋种田，就像巴族取代乌族一样，他们也有机会取代拱火族，成为新的联盟首领。 而且，联盟或许由此扩展到十六个。 有猎人首领开始掰手指头，发现不够用，又去数赤脚裸露的脚指头。 苍族和季族的先头部队自然感受到了大巫和其他附属部落之间不同的情绪，当然，他们也严格按照徐晨的叮嘱，尽量保持低调和友善，不与人发生口诀和争斗。 作为苍族人最清楚，拱火族联盟实力比乌族联盟实力强大许多，但内部的矛盾更加复杂，并不像乌族以前那样一家独大处于绝对领袖地位，而是面临着好几个大中型部落的挑战。 拱火族这次遭受重大打击，实力折损严重，首领地位说不定有些不保。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到达或许会面临一定的危险，因此徐晨要求他们克制情绪不和拱火族之外的任何部落起冲突。 就算是起了冲突，一定要求拱火族大巫出面调解，等到徐晨带着大部队到达再说。 因此在一阵简短的欢迎之后，带队的苍族首领表示因为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带的各种用于交易的货物也比较多，他们提前赶到是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作为驻地搭建帐篷，希望和所有拱火联盟的部落保持友好交流和来往。 并且为了满足所有人的好奇心，他们又将木筏重新推入水中，就在河里为这些外族联盟部落表演了操作木筏的方法，并且还热情邀请许多部落的人上木筏体验水上飘浮行走的神奇乐趣。 面对苍族和季族如此低调而且讨好的状态，拱火族一些部落由此更加坚定了所谓神奇的巴族只不过是银样镴枪头一样的部落，中看不中用。 如若巴族真的如此强大而强势，先头部队不至于表现的如此卑微和小心。 于是拱火联盟许多部落的态度明显就变得开始倨傲和蛮横起来，直接将五张木筏强行占为己有。 面对这种情况，带队的首领甚至都没敢吭一声，默认了这种抢劫，灰溜溜的跟着拱火族大巫去山坳做客去了。 第257章 霸气无比 …… 一支长长的队伍，骑马举旗，背筐挑担，背对夕阳，沿着波光粼粼的季苍河一路向东南而来。 河流两岸青草翠绿，百花争艳，飞鸟云集，百兽竟奔，天高地阔一片自然生长的原始气息。 宛转悠扬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响彻这这片苍翠原野，为这个原始蛮荒的世界，带来一股灵动和色彩。 “拱火嘎嘎！” 说说笑笑的队伍绕过河滩上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已经能够看到拱火族栖息的山坳，带路的恰族向导发出惊喜的呼唤。 徐晨骑在自己的小马上，身穿皮甲腰悬龙牙弯刀，头缠额带信马由缰嘚嘚而行，身后的披风随着河风轻轻飘荡翻卷，看起来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 在他身后，一群年轻女人簇拥着两匹小马，有魁梧的猎人牵着缰绳，马背上分别坐着双胞胎小女巫，各自穿着精美的衣裙和斗篷，随着行走身体轻轻颠簸，河风掠起两人的斗蓬和头发，稚嫩柔弱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激动。 长这么大，这是姐妹二人第一次出远门。 这一路见闻，让姐妹二人对这个天地世界有了更多的体验和认知。 而徐晨给一路给她们讲述山川地理和气候变化，讲述以后的部落规划和更长远的野望和打算，都让双胞胎姐妹心醉沉沦，只想这般永远跟在他身后，就此走到地老天荒。 可以说没有徐晨，就没有她们二人的今天。 当然，也不会有六族联盟如今的强大。 她们从小跟随大巫学习，十多年见证了乌族和联盟的样子，几乎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直到徐晨出现，特别是从大巫去世开始的时间，这短短半年，无论是巴族还是六族联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就连乌族都恐惧，大巫都极度克制不愿意招惹的强大拱火族，竟然就这样几乎无声无息的被徐晨打败了。 而她们这次前来举行传承仪式之后，巴族神秘的大巫传承将会再多一个信徒，六族联盟的信仰将会扩展到十余个部落。 越是强大的巫，越是会得到神的眷顾和庇护。 按照徐晨的规划，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部落接受大巫传承，所有部落的巫加起来会有几十甚至几百。 如此庞大的信仰，一定会感动真神，说不定有一天，神灵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小巫女自小就接受巫的传承，自然对神灵的存在坚信不疑，并且也愿意为神灵和信仰奉献自己的身体甚至生命，矢志不渝。 徐晨是神灵眷顾的幸运儿，就是她们心目中最伟大的神灵代言人，值得她们追随，毕生敬畏。 但徐晨心里有神灵么？ 或许有，或许没有。 神是一种人类文明在发展过程中对自然认知的意识产物，信则有，不信则无。 徐晨对此抱有模棱两可的态度。 神或许存在，但也可能是一种超越人类文明认知的超级文明。 就像他能穿越复活一样，充满着迷惑和未知。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在这个操蛋的野蛮时代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要求也不高，住大屋，睡大床，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受不完的娇妻美妾…… 嗯，娇妻美妾就算了。 想想一群母野人，仿若一盆冷水浇灭的了他偶尔翻腾的欲望。 前方不远，已经能够看到一个山坳，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他们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加上还有先头部队的提前提醒，拱火族应该能够已经知道大部队已经到了。 虽然一路大部分时间都在骑马赶路，但徐晨还是充满了郁闷。 这路是真的难走，根本就没有路。 冬春尚好，若是夏秋时节，基本上无路可行。 若是有船，这一趟远行就要快得多。 所以，冶铜炼铁打造大型木船的想法，再也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翻滚出来。 “呜呜~~” 山坳里面传出一阵号角声，很快就能看到一杆猎猎招展的苍鹰旗帜出现，同时还能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呼喊叫嚷。 很快双方在距离山坳入口两里外相遇。 这里有一大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当先迎面而来的是苍族季族组成的先头部队。 “立定，列队，报数！” 带队的首领发出命令，先头部队三十人就在徐晨面前快速列队。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报告巫王陛下，全员到齐，请示下！”首领抱拳立正。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下马，徐晨点头走到队伍面前，叉腿背手开始训话。 “立正，稍息，诸位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大家都是最勇敢的猎人，木筏作为当前最好的交通工具，只要有河流的地方都用使用，有了这种工具，以后天下之大，我们到处都能去，这一次大家做的很不错，值得鼓励和表扬，等回去之后，会论功行赏……” 不说一群先头部队的人激动，徐晨其实也很激动。 不容易啊，竟然一个都没挂，全都还好好的活着。 自从这群猎人乘坐木筏离开苍族之后，他一路都在担心，等赶到恰族的时候，才知道这群货已经又带着向导出发去拱火族了。 季苍河水量不小，特别是恰族往苍族季族这一段，河道复杂水流湍急，他一直担心刚刚学了一天的一群野人会不会掉河里淹死几个。 不过还好，这群野人的适应性还是很强。 看许多人脸上身上还有许多擦伤的痕迹，可以想象这一路并非一帆风顺，肯定落水次数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强悍的身体素质保证了这一趟水路试验航行是完全成功。 历来人类的文明进步，都是前赴后继的勇敢开拓者用牺牲换来的。 季苍河的水势还远没有超出这个时代人类的征服级别。 而徐晨也没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教他们去熟练的操作划船。 一是他自己都不会。 二是他已经十分熟悉这个时代的野人强悍的体魄和强烈的冒险精神。 三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金贵。 就好比他明知道坐木筏顺流而下来拱火族会比较快，但他也不会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他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给一群铁憨憨野人。 因为这些货根本就不怕死，野蛮的一批。 徐晨训话的时候，跟随而来的六族联军也都排列整齐的队伍，在各队首领的带领下，列队立正，毫无声息。 几面旗帜在夕阳的河风下，呼呼啦啦随风翻卷，旗手号手神情肃然，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六匹马一字排开，被猎人牵引着缰绳聚集在王旗和龙旗之下。 双胞胎小女巫各自拿着长长的大巫权杖，被一群年轻女人和身穿皮甲的巴族猎人拱卫当中。 山坳方向，成群结队身穿皮草的野人呼啸而来。 他们簇拥着自己的部落首领，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观前来的六族联盟的大巫和那个叫晨的神奇少年，当然，更想见识一下对方到底有多强大的实力，竟然敢带着大巫到拱火族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 拱火族虽然是有巫的部落，也是最强大的联盟首脑，但它的实力还无法完全控制整个联盟，人口只占联盟的三分之一不到。 不过等这些嘢嚯嘢嚯追着苍族人的旗帜赶到迎接地点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场面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两支队伍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正在举行一场奇怪的仪式。 八面不同图案和颜色的旗帜，就在晚霞映照的河畔呼呼展昭。 六匹野马，脖子上背上都捆着奇怪的绳索和皮革站在队伍之前。 所有的人都抬头挺胸手持武器严肃矗立。 正在听当中一个装束奇怪的少年训话。 整个场面几乎听不见丝毫嘈杂声。 气氛威严的让所有鬼哭狼嚎而来的野人自惭形秽的同时，感受到一种浓烈的压迫感，奔跑的动作和叫喊的声音瞬间便小了下来，然后隔着数十米远就远远的停下来，屏住呼吸小心观看。 昨天苍族季族的先头部队而来，都是一群光屁股样子，浑身赤裸，看起来比所有接受大巫召唤而来的联盟部落的猎人还要狼狈拉垮，而且还谨小慎微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这让所有心存不轨的部落首领和猎人都产生更浓重的轻视感，只以为乌族联盟的实力不过尔尔。 但知道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铠甲，长矛、藤盾、弓箭、旗帜、战马，几乎一样都没见过。 整齐的队伍，严肃的气氛，威武的气势，散发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霸气无比。 拱火联盟赶到的部落越来越多，人数也越来越多，但列队的六族联军似乎对眼前的围观视若不见，反而是全都目不斜视的听着当中的少年头领训话。 第243章 实力不允许 …… 淅淅沥沥一夜春雨之后，小河的水上涨了一些。 晨雾弥漫的河滩上，昨日训练和决斗踩踏草地上，细嫩的青草野花又顽强的开始生长。 山川田野一片青翠碧绿，到处都能看到盛开的鲜花和飞翔的鸟雀。 三杆旗帜在初春温润潮湿的风中轻轻翻卷。 整齐的队伍列队出发，迎着初升的太阳，踏着晨露，吹响号角往河谷口而去。 徐晨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频频回头招手。 乌族老女老少数百人一路相送，一直送到谷口外的河滩上，看着队伍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下游山脚下的森林边缘，这才依依不舍的扶老携幼返回。 这一次巡视收获满满，乌族族长终于低头认输，强大的乌族彻底归服。 当然，徐晨是不会承认他腹黑的一直在算计乌族的。 这一定是他毛躯一震的人格魅力散发出了伟大的人性光辉，终于感动了天，感动了地，感动了乌族男男女女，让他终于成功撸平了六族内部的矛盾，可以开启下一步更加遥远而光荣的升级任务。 巡游第二站，是胡族。 胡族在顺大河下半天之外的另一条山谷中。 格局和巴族差不多，也是几十个人的小部落，拥挤居住在三个相隔不远的小山洞中。 这里的环境相对于巴族要好的多。 至少住宿条件更加宽敞。 另外胡族居住的山洞附近有一眼水量充沛的泉水，一年四季都不干涸。 而且山谷之中长满各种野果树，眼下正是繁花盛开之时，因此徐晨进来的时候，感觉就像进入了一座鲜花谷一般，入眼就是漫山遍野五颜六色的鲜花，整个山谷之中蜜蜂飞舞，花香氤氲。 卧槽，这特么才是一个真正的风水宝地啊！ 这放在后世，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旅游景点。 与胡族山谷一比，徐晨突然发现巴族的山谷一下就不怎么香了。 虽然眼下的原始时代到处都是超5a级的自然风景。 但这种鲜花满谷美不胜收的风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远远近近的山峦，如同被云霞覆盖。 就连那最远最高的山顶上，都能看到如同雪堆的栗子树花。 而在胡族居住的山坡脚下，在鲜花掩映之中，同样拔地而起一座泥石茅草搭建的院落。 规模不算大，最多只有巴族一期的一半大小，不过工艺看起来比乌族修建的房屋要精致多了，明显胡族人更加是务实而且认真。 在距离房子不远的河滩上，也有一片烧荒开垦的农田，规模也不算太大，约莫百亩左右，四周长满果树开满鲜花，田里一片青绿，看起来清新悦目。 听闻徐晨到来，胡族倾巢而出，在族长带领下远迎数里，而其中一队训练有素的猎人队伍，看起来也已经有了几分整齐划一的气势。 胡族上下只有六十多人，加上十多个俘虏，人气比以前稍微旺了一些，但眼下成了六部联盟中人数垫底的部落。 巴族以前垫底，但在收留了乌族十多人，又抢了四十多个年轻女人之后，部落人数已经正式突破百人规模，如果算上另外八十多人的俘虏，如今妥妥的中型部落的规模，已经和苍族不相上下。 本来徐晨的胃口还想更大一些。 可惜食物成了阻碍部落大规模扩张的拦路虎。 胡族人少，因此情况也简单的多，并没有乌族内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矛盾，当然更没有铜矿这种让徐晨眼红的矿产，因此巡视也就轻松随意甚至马虎一些。 到达之后，徐晨在胡族族长等一大群人的陪同下观看了新修的房屋和开垦种植的农田，简单的做了一些指导和鼓励，然后又观摩了胡族猎人的训练情况过之后集体授旗和发放铠甲弓箭和军官腰牌。 胡族的胡，是花的意思，应该也是花的古原始读音。 因此胡族的旗帜上，画着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 授旗仪式结束之后，同样举行了一场规模不算太大的军事表演活动。 这种表演的目的是让不同部落之间的猎人队伍加强沟通，互相学习，同时做一些简单的配合和攻防演练，以提升训练的质量。 视察完之后，徐晨一时兴起，在胡族猎人的带领下到附近的山坡上游玩了半天，体验了一次难得的春游，然后又举行了一场狩猎比赛，晚上在山脚下的大院门口举行了一场热闹的篝火晚宴。 第二天一早，徐晨告别胡族启行去木牙族。 木牙族距离胡族足有一天的距离，在更加靠近乌族西北的方向，道路崎岖峡谷纵横，非常难走。 不过这次他们路上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一群猎杀山羊的野狼，随同出行的猎人队伍终于有了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在河谷山林之中来了一次真正的大规模围猎行动，干掉了四头野狼和七只山羊，收获满满。 到达木牙族的时候，太阳已经都快落山了。 木牙族有近百人规模，居住在一片山坡之上。 山洞很大，是一道上百米长的裂隙，里面有滴水泉，距离山脚有数百米距离，居住环境是所有部落中最好最宽敞的。 他们都没有在山下建房子，只是用砖石依托山洞修建了一排房子，虽然看起来非常简陋，但却十分结实。 他们开垦的农田同样也就在山洞附近，四周没有大型的树木，而是一大片低矮的荆棘藤蔓，焚烧之后露出黄褐色的土质，竟然十分肥沃，播种的全部都是附近生长比较多的山坡野豆，看起来长得都很茁壮。 几个部落中木牙族最为特殊。 他们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更接近于云贵山区的一些古老部落，虽然生活还算稳定，但发展空间很小，最主要的是来往交通非常不便。 如果不是必要，徐晨大概率是不会来第二次的。 虽然早就听说徐晨会在开春之后带人来木牙族视察，但在日落之后看着一大群人扛着大大小小十多头野狼山羊突然而至，木牙族人在喜出望外的同时也都吓了一大跳。 在得知这些野兽都是方才来的路上猎获的时候，整个部落瞬间轰动了。 这么多猎物，足够所有人大吃好几天了。 对于眼下开春还处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节，这顿血肉盛宴绝对算是难得的美食大餐。 虽然已经吃过晚餐准备睡觉了，但面对这些新鲜的肉食，木牙族人又开始变得饥肠辘辘起来，全族老幼上阵宰杀野兽，剥皮开膛，拿出陶罐烹煮肉糜，大块的羊肉也用木架挂起来旋转烧烤。 无论陶罐煮食还是旋转烤架，这些都是从巴族学来的，几个部落如今都已经用的很溜。 一大群人围坐在石洞前面的宽阔空地上，点燃几堆篝火，载歌载舞的进食欢闹。 徐晨几乎从来不参加这种纯原始的歌舞活动，今天走了一天的山路，因为路况不好害怕把小马的蹄子弄坏了，因此一路都是走过来了，眼下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 坐在篝火前面，木牙族长和部落的两个男女首领相陪，一群人边吃边聊一些部落的安排和变化 几个穿着简单麻布衣裙的少女殷勤的侍奉热水和食物。 羊肉烤熟了，一个少女用一根木棍插着一块羊肉放到徐晨面前的陶盘之中，徐晨拿起来吃了一口，身体微微一怔，又吃了一口，然后满脸疑惑的仔细观看烤肉。 “莫西嘎嘎？” 徐晨怪异的动作让木牙族长很紧张，赶紧小心翼翼的询问。 徐晨拿着羊肉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又咬了一口之后满脸懵逼。 他确信这羊肉上没有胡椒，但他却吃出了一股淡淡的胡椒味道。 他甚至还把插在肉上的木棍拔出来舔了几下，明确这胡椒味道并不是从木棍上散发出来的。 “这肉是在哪里烤的？” 徐晨赶紧问送肉过来的少女。 少女听不懂，很紧张，风在旁边解释比划几下，少女赶紧指着山洞里面的火塘位置。 “走，去看看！” 徐晨一下来了精神。 相对于饱肚子来说，他更寻求精神上的满足。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除开韭菜和野葱，他就再没见到过第三种熟悉的烹饪作料。 而胡椒花椒等一些后世烹饪美食必不可少的大料，更是寻遍巴族附近山岭河滩影子都没见到。 一年多下来，他几乎已经认命了。 巴族方圆百里之内，应该是没有这些植物存在。 虽然眼下气候环境和他曾经熟悉的地球差距巨大，物种也更加繁复多样，但没有就是没有，他也想寻找一些其他的植物代替，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毕竟中国人使用的烹饪调料都是老祖宗几千年甚至几万年慢慢分辨积攒下来的深厚底蕴，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 许多植物就算是有特殊的香味，但鬼知道有没有毒。 蘑菇那么好吃，有毒的不计其数，就算是他凭借中华文明几千年的积累，加上一群猴子当试毒员，目前也只分辨出七八种能吃的，而且都还是记忆中无毒的蘑菇，其他不认识不熟悉的品种基本上都不敢碰。 胡椒既是作料又是香料，在他熟悉的历史中，这种小小的植物种子曾经还引起过无数次的战争。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 徐晨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快要断了念想的寻找香料计划竟然无意中有了发现。 第258章 震慑 远处，拱火族大巫在族长首领等一大群族人的护送下急速而来。 看着前方黑压压似乎把徐晨等人包围起来的架势，大巫心中紧张无比。 拱火族眼下实力大损，已经无法彻底压制联盟其他部落的野心。 虽然她是大巫，但这次她被巴族俘虏之后威信已经大减，派人出去召集联盟部落，竟然有两个没有按时赶来，虽然两族人数不多，距离也很远，但这也标志着她的权威正在快速削弱。 如果今天爆发一场两个联盟之间的大战，无论谁输谁赢，都将会血流成河，死伤惨重。 她十分清楚巴族人的战斗力，那种精心训练的战斗方式和精良的装备，根本就不是眼下一群联盟部落的乌合之众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过还好，等她跌跌撞撞赶到迎接地点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对方列队严肃整齐，旁若无人的正在听徐晨训话。 而拱火族前来的联盟部落，则全都远隔数十米，小心翼翼的紧张围观。 对方强大而神秘的气势，已经完全压住了此前所有心有不甘蠢蠢欲动的部落族长和猎人首领。 “巫嘎……” 看着老巫婆到来，一群紧张的部落族长和首领全都一窝蜂的挤过来，明显都带着无数的疑问想要打听。 老巫婆摇头举起权杖，所有人顿时都缩着脖子退了回去，内心更加的紧张不安。 他们已经对两个联盟之间的战争了解的比较清楚。 总以为对方也不过就是用了卑鄙无耻的偷袭战术，俘虏拱火族的大巫和一群女人，让攻打苍族和季族的猎人首领投鼠忌器不得不认输投降。 但眼下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 对方这种无比威严整齐的队伍和强大的气势，已经完全将他们吓住了，甚至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恐惧。 旗帜、号角这些东西从未见过。 最可怕的是，他们竟然还能训练野兽当坐骑。 前面赶到的人远远就看见了，这些人骑着这些野马来的。 另外，对方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巫手中，各自拿着一根金光灿烂的大巫权杖，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那样神奇而高贵，就像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而来，带着无与伦比的神秘气息。 还有，中间旗帜下面那个少年手中一直金光灿灿的号角，据说拥有神之力量，可以召唤和统御百兽。 总之就是，不看不知道，一见之下，所有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全都如同冰雪般消融坍塌，心中升起的只有恐惧和卑微。 “立正，稍息，现在归队！” 徐晨终于训话完毕，先头部队回归大部队重新列队，很快，六族联军再次齐装满员。 而这支超过两百人的庞大队伍之中，除开六族部落的猎人，竟然还有二十位拱火族俘虏组成的俘虏军团。 虽然眼前就是亲人和家乡，但他们一样严肃矗立目不斜视，一副我已经是一个骄傲的巴族战士的冷酷状态，对于远方人群中偶尔传来的呼喊名字充耳不闻。 “立正，稍息，诸位，此次大巫传承仪式十分重要，我们眼前已经到达拱火族，请记住训练纪律，不得寻衅滋事，不得抢夺财物，不得随意和女人交配，不得无故离开营寨，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各部首领和指挥官的命令，凡违抗命令者严惩，听懂没有？” “吼~” 所有猎人同时举起武器咆哮一声。 “很好，各自整队，准备出发！” “遵令！” 六部军事首领同时抱拳，然后各自转身开始整顿自己的部落队伍，挑担背筐准备继续前进。 拱火族大巫在一群猎人的簇拥下赶紧上前来打招呼。 徐晨笑着让人把双胞胎小女巫请过来，几位巫在一起进行了一番简单而热情的交谈之后，在老巫婆的带领下往拱火族栖息的山坳而去。 长长的队伍紧随其后，排列着整齐的阵型，踢踢踏踏穿过惊恐围观的人群，六匹骏马嘶鸣，旌旗招展，号角争鸣，在夕阳晚霞之中看起来气势磅礴。 …… 六族联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势亮相。 一下就镇住了拱火联盟所有前来参加大巫传承仪式的部落。 一切猜疑、不甘、愤怒、野望，都被纷纷践踏粉碎。 并非六族联盟强大到无敌，而是气势已经无法抵挡。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所有躁动不安都立刻清净下来。 因为不清净不行，不然对方可能会用拳头会教他们该如何清静。 何况人数最多的拱火族都认怂了，他们这些中小型部落，偶尔认个怂也没啥不好意思。 拱火族虽然眼下并不好过，但也并没有到完全过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精壮男人，冬春苦熬了几个月，但因为徐晨没有抢夺他们任何粮食和财物，也还是留下了数十个老弱男子，让他们有了基本的生存保障。 再加上开春两次从苍族季族先后赎回来二十多个男人，当初大巫回来的时候徐晨也特赦了十个猎人护送回来，使得拱火族的成年男人也慢慢恢复到近百人的规模，慢慢摆脱了食物严重匮乏的局面。 徐晨有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改变了部落之间战斗冲突的古老规矩，以征服统一为主，而不是以杀死、吃掉或者为主。 虽然这种征服方式会带着一种强烈的屈辱，但却显得更加温和。 至少这场近乎于灭族的战争，拱火族从头到尾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损失，更没有失去世代栖息的故土。 而凭借上次的大胜，六族联盟再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亮相，从威胜到形胜，徐晨兵不血刃，一举震慑整个拱火族联盟。 下一步，就是德胜的关键。 完成大巫传承仪式，以巫的信仰之力收拢拱火族联盟部落的归服，则六族联盟将会完成过一次华丽大升级，将实力的触角伸到大河下游几百里之外。 最重要的是，徐晨将会获得这一大片广袤平坦肥沃的盆地平原，真正有了一个可以赖以立足的生存土壤，不用被局限在巴族乌族那种地域狭小没有发展空间的地方。 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族群不断聚集壮大的过程。 而聚集的人口越多，消耗的食物和财富就越多。 数十数百人规模聚集的部族可以通过狩猎采集维持生存，但数千上万人在一起的时候，除开耕种放牧之外，别无他法。 在原始采集狩猎的生存状态下，像乌族和拱火族这种五六百人口规模的部族就已经到顶，除开分族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因为活动范围内的资源严重阻碍了人口的规模。 拱火族附近的几个联盟部落几乎都是这样分裂出去了的。 乌族也一样。 这就是部落联盟的形成基础。 外来部落和种族很难融合进来。 而只有寻找到拱火盆地这种宽阔肥沃水源充沛的地方，大规模发展农耕和畜牧，才具有更进一步融合壮大的基础。 对于徐晨的到来，拱火族大巫表现的非常热情，让部落拿出所有存储的粮食，在栖息的山坳之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拱火族前来的八个联盟部落，也一改此前倨傲的模样，全都变得十分恭敬和小心翼翼，跟随着老巫婆和徐晨等人进行友好而和平的交流。 双方虽然在语言交流上十分生涩，但因为有恰族苍族两个中介部落充当翻译，交流还是比较顺畅。 至少从六族联盟到达开始到篝火晚会期间，所有前来的猎人令行禁止严格遵守训练纪律，在各自首领的管理下秋毫不犯威武严整的气势，让拱火族联盟部落感觉到越来越头皮发麻。 这支队伍已经变态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看看六族联盟再看看自己部落的猎人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模样，都有一种瞬间心死的冲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都是成年猎人，但完全属于不同的品种，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当气势上一输，整个也就输了。 两个此前闹腾的最凶的大中型部落彻底偃旗息鼓，臊眉耷眼的跟着老巫婆恭恭敬敬的拜会徐晨和双胞胎小女巫，希望以后联盟友好，他们会誓死追随大巫的精神召唤，巴族的神光将照耀所有拱火部落云云。 至此徐晨自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他早已从和老巫婆的交流中推测到拱火族联盟不会轻易就范。 为了这次传承仪式的顺利成功，不得不加快整合六族联盟的速度，让巴族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之后，最终武装起来这样一支勉强过得去的六族联军。 虽然代价巨大，但终归还是成功了。 这是一个伟大的面子工程，盔甲、旗帜、号角、战马为这次的成功加分不少。 如果去掉这些，威慑将大打折扣 第244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贵一带胡椒比较多，以前在野外勘察，钓到鱼之后就是随便搞点儿山葱紫苏或者野胡椒一起煮，纯正的野生风味，汤汁鲜香美味到无法形容。 眼下气候虽然也算四季分明，但整体气候偏暖，夏长冬短，特别是夏季，高温多雨，从春末一直持续到秋初，真正下雪冰冻的寒冬，加起来最多一个月时间。 因此胡椒这种热带亚热带作物在这种气候下完全能够生存。 何况眼下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地球上他都弄不清楚。 看地形气候和动植物环境，以及星星月亮太阳都很像地球。 但月亮却比穿越前看到的大多了，而且清晰无比，似乎肉眼就能看清出月亮上的暗影。 星星同样如此，一颗一颗挂在天上就像led灯泡，又明又亮。 北极星的位置也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偏西，北斗七星也有，但勺柄并不正常指着北极星，同样有偏移的迹象。 总之就是，眼前的环境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史前地球。 当然，这些星象变化实则在地球演变历史中也是有一定科学说法的，那就是史前大洪水的影响。 山海经记录，共工怒撞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引起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洪水，洪水退后山川地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科学界曾经有过推测，那就是那场大洪水起源于一颗小行星撞击太平洋，导致海水席卷全球，同时改变了地球倾角，沧海桑田一瞬改变，整个地球的运行轨迹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按时间推测，眼前的气候环境应该属于大洪水前期，动植物还未历经那场洪水带来的冰河时期的大灭绝，物种的分布情况和人类拥有的记录肯定不会一样。 胡椒原产于亚洲，如果眼下还在亚洲区域，那么有胡椒的几率就非常大。 甚至说不定还能找到辣椒等其他美洲物种。 因为这些东西或许亚洲本来也有，只是毁灭在大洪水之中了。 不然山海经怎么能够记录那么多奇怪的地形和物产。 而山海经已经是先秦时期的古籍了。 作为地质工作者，徐晨不会被所谓的常识局限眼光，他比野人还一根筋，只相信科学结果和现实。 山洞的巨大火塘四周，用石头和陶砖修建了一圈塘沿，格局和巴族的差不多，都是他们现学回来改造的。 火塘里面火焰正在燃烧，上面横驾着两个烧烤架，有几个女人正在慢慢旋转烤架，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也带着一股山羊独有的浓烈膻味。 在这里，徐晨闻的更加清楚，空气中的确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胡椒味道。 一大群人跟着徐晨走到火塘边，徐晨指着手里的肉块问是那头羊上割下来的。 送肉的少女赶紧指着其中半只烤的有些发焦的羊肉。 徐晨凑上去闻了一下，的确感觉这羊肉上有淡淡的胡椒味，用手撕下一小块尝了一下，和方才的感觉一模一样，他确信自己没弄错，这羊肉有胡椒气息，虽然很淡，但他很熟悉。 不过羊肉上明显没有胡椒粒也没有胡椒末。 徐晨相信这些野人眼下还没有这种往肉上放胡椒的概念。 因此他低头在火塘内外寻找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上百人都涌过来围在四周观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徐晨在找什么。 乌族族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苍老的脸满是紧张。 风等一群猎人也是满脸懵逼，不知道自家老大又在发什么癔症。 在胡族要跑到山上看花就已经很奇怪了，最奇怪的是看花的时候偶尔还会捡一块石头举在面前，在脸颊边比一个剪刀手的姿势左扭右扭，嘴里还咔咔不断的念着神秘的巫咒。 眼下到了木牙族，竟然满火塘摸来摸去，神经兮兮的让人懵的一逼。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阴暗的山洞里，徐晨借着火光从火塘边的一堆柴草中举起来一根藤条，笑的满脸畅快。 这是一根胡椒藤，已经完全干枯，但上面竟然还挂着几粒细小的种子。 徐晨轻轻摘下一颗嗅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咀嚼几下，脸色更加激动，竟然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胡椒，真的是胡椒，发财了，发财了！” 所有木牙族人目瞪口呆。 只有风等跟一群巴族人听懂了发财了三个字，顿时一个个双眼放光的挤上去。 所谓发财，就是白捡东西。 看起来徐晨又捡到了样好东西。 “晨嘎，莫西发财嘎嘎？” 风激动的拽住徐晨的胳膊。 “尝尝！” 徐晨摘了一粒胡椒递过来，看着这粒雀儿屎大小的种子，风激动的丢进嘴里猛嚼几下，然后脸色一变吐出来脸色扭曲惊恐的嚷嚷有毒。 “哈哈哈哈……” 徐晨笑的更大声了，拿着胡椒藤走到木牙族长面前，递给她说：“这个长在什么地方？” 木牙族长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又转头和几个烤肉做饭的女人询问了几句，然后点头比划说：“山坡上有嘎！” 徐晨的心情瞬间大好起来。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趟出巡，光是这个收获就值了。 刚才他还在想木牙族这破地方又远又难走，正准备忽悠他们以后搬到拱火族那边的河滩去住，没想到转眼就发现了胡椒这种好宝贝。 胡椒天生就是为肉食诞生的一种优质调料，特别是牛羊鱼肉，可去腥膻，无论是腌是烤还是炖煮，都能提鲜增香，还能促进肠胃蠕动促进食欲。 最主要的是在没有辣椒的时候，这东西可当辣椒用。 尤其是在眼下肉食占据大半食物来源的情况下，可以极大的改善饮食口味。 这里若是产胡椒的话，那木牙族就没有搬走的必要了，留下来种植和采集胡椒，到时候可以用陶器和其他物品交换。 回到篝火旁边坐下不久，一个少女小心翼翼捧着一个陶碗过来，碗底有十多粒胡椒。 徐晨用手将胡椒捏碎，然后撒在烤肉上，再放到篝火上微微烘烤，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胡椒香味散发出来。 而闻着这股和烤肉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许多人都情不自禁的耸了一下喉结，并且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这种味道好奇怪，似乎能勾起强烈的食欲。 徐晨撕下一小块洒了胡椒的肉放进嘴里，微微点头的同时也略有些遗憾。 胡椒的确能够让羊肉吃起来更香，不过可惜这些胡椒保存不当，辛辣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另外就是没有盐，偏淡的味道也让胡椒的香味无法被完美的激发出来，膻味依旧很重。 “母嘎尝尝！” 徐晨撕下一块肉递给木牙族长。 老太婆受宠若惊的赶紧放进嘴里咀嚼几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无比的怪异和惊奇。 “晨嘎，我尝尝！”风又厚着脸皮挤过来。 徐晨撕了一块给他。 “嗦嘎！” 肉丢进嘴里猛嚼几下，风忍不住大声赞叹。 狗几把一点儿立场都没有，你刚才还说有毒的。 徐晨撇嘴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羊肉，剩下的一些一点儿胡椒也被风等几个猎人抢过去很快糟蹋完了。 日暮，黄昏。 宽敞的山洞前面篝火熊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煮肉和烤肉的浓郁香味，期间还混杂这一股淡淡的奇特香味。 然后，一种叫胡椒的名字也慢慢传播开来。 据说，这种附近山林里面的一种野生植物种子，用来烤肉非常美味，而且徐晨已经和族长达成了协议，木牙族以后可以采摘这种种子拿去巴族换陶器和其他想要的东西，而且价值还很高，一小碗就能换一个陶罐。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木牙族都轰动了。 特别是一群女人，更是激动的喜极而泣。 木牙族是六个部落之中生存环境最恶劣的部落，山下没有宽阔的河滩，可采集的植物种类不多，尤其是缺少麦豆这些最常食用的植物种类，而这里的野兽大多都是山林野兽，捕猎相对也比较困难，因此食物相对匮乏一些，能够用来交换的财物也不多。 其他几个部落都从巴族换到了不少的陶器，但木牙族仍旧还是非常奇缺的状态。 这种叫胡椒的植物附近山坡不少，等到秋天仔细采集，这样木牙族也就有了一样额外的财富收入，可以用来和巴族交换更多的陶器和麻布等急需的物品。 因为木牙族附近的麻树也很少，部落虽然安排女人前去巴族学会了纺线织布，但肯定也不够用。 载歌载舞热闹一晚上之后。 第二天徐晨在木牙族的带领下去附近山林寻找，果然发现了不少胡椒藤。 第259章 先喝酒，再挨揍 一夜无话，山坳寂静。 没有野人部落偷袭，甚至连平日深夜无处不在的野狼嚎叫都没有听到。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干粮早餐之后，拱火族大巫再次来到徐晨等人扎营的地方拜见，商量传承仪式的事情。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老巫婆带人离去，很快就召集联盟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安排族人去山林伐木，同时安排人手去昨日迎接的河滩上挖坑采石。 徐晨带着六族联军随同出发来到河滩，安排大部分去狩猎获取食物，剩下一部分熟悉建房的则在他的指挥下，按照规划将砍伐的木头栽好捆扎起来。 日落时分，一个大型的原木结构的高台已经出现框架。 而出去狩猎的几支队伍也陆续返回，带回来大大小小数十头野兽。 这种恐怖的收获让拱火联盟所有部族都惊恐万分。 后来他们通过拱火族猎人向导的口述才慢慢得之，如此巨大的狩猎收获，得益于六族联盟强大的组织能力和狂暴的攻击力，特别是他们那种叫弓箭的特殊武器，是一切野兽的恐怖噩梦，另外还有六匹野马助阵，只要是受伤的野兽，就没有一头能够逃脱猎杀。 于是这种叫弓箭的神秘武器，很快便在拱火族联盟所有部落中开始流传起来，引来无数猎人流口水暗中观察。 不过这种弓箭，据说是六族联盟的秘密，制作工艺和技术不会外传。 但在这种无比的失望和遗憾中，同时又有一个不知来源的消息在流传。 据说，嗯，是据说，这次六族联盟将会在传承仪式结束之后，召集所有部落的猎人参加一次大规模的狩猎比赛，获胜的第一名将会被巴族大巫授予联盟勇士称号，还会奖励一副弓箭。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轰动所有部落。 无数的猎人为此擦拳磨掌，一定要赢得勇士称号和这副弓箭，几个大中型部落精壮强悍的猎人已经开始放话，这副弓箭非己莫属，凡是想要争抢者，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对于这个没有来由的传闻，六族联盟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热情的邀请拱火族大巫和所有族长首领，参加了一场盛大的血肉盛宴。 数十头猎获的野兽宰杀之后，就在河滩上点燃篝火，架上木架，拿出带来的陶罐陶锅煮食烧烤，与所有部落首领和分享，甚至徐晨还拿出一坛带来的藤果酒，热情邀请所有参与晚宴的人品尝。 这是一种神奇无比的食物。 甘甜中带着一种奇妙的神秘味道，吃下一口两口，人就开始晕晕乎乎，神魂飘忽体验到无与伦比的兴奋和快乐。 于是这种叫做酒的神奇美食，瞬间便就征服了所有参与晚宴的部落首领，虽然就只吃了一口两口，但全都酒精上头开始放浪形骸，大肆谈笑不知所云。 有人开始说拱火族坏话，有人开始拍徐晨马匹，有人开始忍不住性趣大增，不分男女的开始互相摸屁股，甚至还有不知死活的想上去调戏双胞胎小女巫。 对于这些醉酒忘形的家伙，徐晨自然不会惯着他们，吩咐一个身穿铠甲的首领带着一群膀大腰圆的猎人将这些家伙暴打一顿之后拖去河边按在水里面醒酒。 对于徐晨的做法，围观流口水的人也不敢反对和阻挠，因为他们的首领的确是不知死活，巫是可以调戏的吗，一不小心惹怒巴族大神，恐怕会给部落带来恐怖的灾难。 因此看着这些被揍的哭爹喊娘的首领，甚至还有人大声起哄叫好。 这一顿篝火晚宴，比之昨天更加热闹，最后东倒西歪一地有头有脸的部落族长和首领，被各自部落的人抬回去休息。 第二天，搭建木台的工程继续。 徐晨照样安排一部分猎人队伍去打猎，一部分负责干活儿，到傍晚时分，木台雏形已经显现，长五米宽三米高两米，看起来恢弘无比。 眼下所有部落的人都还在住山洞，连砌石头墙都不会，何曾见过这种纯木头搭建的巨大建筑物，因此随着木台的慢慢成型，前来参加传承仪式的所有部落都感觉到有地球人看外星人飞船那种既视感，全都激动到失态，整天都围在四周嗷嗷鬼叫围观。 晚上，徐晨继续召集拱火族大巫和一群联盟部落的族长首领吃肉喝酒。 不过今天的气氛就比昨天稍微平和多了。 一是大家熟悉了一些，二是昨晚被揍的家伙今天都有些尴尬和羞愧。 因为被揍的原因已经听自己的族人连比带画的讲述了，自己的行为的确严重冒犯了巫，挨揍也不冤枉。 不过吃肉吃到一半，徐晨再次搬出昨晚没吃完的藤果酒，一些族长首领从内心来说是惊恐拒绝的，但闻着如此香甜的气息和味道，又完全无法拒绝，于是半推半就每个人又吃了几口。 然后一群人又开始了昨天几乎相同的经历，吹牛逼的，拍马屁的，骂人的，性趣高涨的，试图调戏小女巫的。 自然最后又有几个家伙被暴打一顿之后拉去河边醒酒。 第三天，木台顺利完工，傍晚时分，徐晨再次在河滩宴请拱火住大巫和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 这一次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 几乎所有被邀请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甚至包括拱火族大巫在内。 但徐晨热情相邀，又有两百多雄壮威武装备精良的猎人队伍虎视眈眈，也不是你不想来就不来的，无论吃或者不吃，都必须来捧场。 于是拱火族大巫带着一大群族长和首领心惊胆战的继续吃宴。 吃到一半，徐晨再次搬出来一坛果酒。 所有人：…… 看着这个熟悉的大陶罐，闻着随风飘散的果酒浓香，所有部族首领在舔舌头咽口水的同时，心中也如同打鼓一样咚咚跳的停不下来。 这酒有毒，好吃是好吃，吃多了要挨揍。 连续两天已经有七八个部族首领挨打了，都是那些平日看起来很嘚瑟的猎人首领，而最开始几天暗中联络叫嚣要干死巴族抢夺大巫的几个货都在其中。 徐晨也不等所有人拒绝，就安排人拿出一堆陶碗，每个人舀两勺果酒送到面前。 看着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奇异美食以及吃下去最后带来的奇妙感受，所有人都感觉到心思复杂到无法形容，最后一些首领按捺不住又开始小口舔食，于是剩下的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灵魂出轨，继续品尝这种巴族独有的美食。 这些酒精抗性几乎为零的原始野人，也就两口果酒下肚又开始放浪形骸，然后在数百围观者眼睁睁的注视下，又被拖走几个按在空地上胖揍一顿之后拖到河边按在水里醒酒。 而连续三天如此，无论是围观者还是喝的晕晕乎乎的一群族长和首领，全都战战兢兢恐惧起来。 而且细心者还发现，动手揍人的一群家伙看起来似乎最熟悉，仔细回想，竟然是当初第一批乘着木筏到达拱火族的那群光屁股猎人。 这些家伙揍起人来拳拳到肉，干净利落。 特别是身穿盔甲的那个头领，笑的十分阴奸。 因为只有他们这些人最清楚，先头部队并不是来耀武扬威的，而是来提前打探消息的，这是徐晨交给他们的任务。 而他们来之后，按照徐晨的叮嘱故意示弱，这让本就躁动不安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情绪更加高涨，许多首领带着各自部落的猎人，大白天都围在他们驻扎的地方大声挑衅。 这些挑衅者的脸，都被他们深深的记了下来。 这三天，自然是按需报仇，一个一个点名挨揍。 是不是调戏小巫女不要紧，反正这些货喝醉了终究不怎么安静，再说己方兵强马壮，这些货前几天干过什么说过什么自己心里都有谱，挨几顿揍也只能憋着，这就是必须接受的代价。 徐晨远道而来，这次就是来立威的。 该拉拢的拉拢，该吓唬的吓唬，该揍的自然还得揍。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永远都是不会过时的手段。 对于这些一根筋的原始野蛮人，没必要太过拐弯抹角，越是粗暴野蛮，效果越好。 而这一夜，晕晕乎乎回去的拱火族大巫和许多部落首领终于醒悟过来，对于徐晨也更加敬畏和恐惧起来。 说白了，徐晨利用丰盛的肉食酒宴招待他们的同时，也在不断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不要以为做过什么他不知道，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这次只是简单的挨揍，如果依旧还是对六族联盟和大巫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下次可能就是直接按在水里。 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许多部落族长和首领直接就被吓到酒醒，然后浑身冒冷汗的呆坐半夜都不敢入睡。 虽然原始愚昧，但能够成为族长和首领，绝对都不是笨蛋。 都说事不过三。 特别是那几个连续三天挨揍的家伙，终于是在第三次鼻青脸肿之后在后知后觉中醒悟过来。 巴族人这是在打击报复。 但果酒那么好喝，明天到底喝呢还是喝呢还是喝呢？ 第245章 考察 眼下开春，这些胡椒已经开始萌芽，一丛一丛的纠缠在低矮的灌木和树干上。 胡椒有一种很辛辣的气味，木牙族在秋冬时节会收集一些堆在山洞附近晒干之后当柴火，另外也能铺在窝里面利用其特殊气息驱赶蛇鼠虫蚁，算是一种最原始的驱虫方法。 至于专门用胡椒籽来烤肉，他们从来没有这种概念。 当香料用，对目前这些还处在茹毛饮血阶段的野人来说，更是不可能。 他们眼下还在为不饿肚子挣扎，穿衣服都还顾不上。 这种东西，也只有徐晨这种超越时代对美食有追求的家伙才有需求。 而这种需求，刚好可以为贫困的木牙族带来一样高价值财富，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寻找胡椒的过程中，徐晨也和木牙族长进行过仔细的交流，希望他们能够将有胡椒的地方进行专门清理，同时寻找合适的地方专门播种或者扦插移栽更多的胡椒树苗，入秋之后妥善收储晾晒，不能采用这种吹灯拔蜡的方式砍树当柴火或者垫窝。 对于徐晨的提议木牙族长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同时也对徐晨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徐晨这次来，完全就是送福音来的。 因为徐晨答应，无论他们往后种植采集多少胡椒，巴族都会照单全收，价格也会很高，陶器麻布敞开交换。 得到徐晨的许诺之后，整个木牙族欢声雷动。 人和人不能比，当初木牙族脱离乌族之后到这片荒山野岭扎根生存，因为不受乌族待见，因此生存异常艰难，就算是后来慢慢从新融入了乌族联盟，接受了大巫的领导，但依旧还是处在鄙视链的最底端。 这么多年，乌族从来就没给过木牙族任何好脸色。 每次聚会和交易，木牙族能够拿出来的物品最少，也交换不到迫切需要的生存物资。 但自从巴族崛起之后，木牙族才真正体验到被人认同和尊重的感觉。 能够被一视同仁的从巴族交换到需要的陶器，还能学习到各种先进的技能。 眼下，徐晨又给他们带来了一项生财之道。 只要他们好好栽种和收集胡椒，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 “巫王陛下，谢嘎！” 白发苍苍的木牙族长紧紧抓住徐晨的胳膊喜极而泣。 “莫谢莫谢，是我该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了寻找已久的东西，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种植，就像巴族播种粮食一样，木牙族将来一定会因为胡椒变得非常富裕！” 徐晨的话让木牙族上下所有人都感到欢欣鼓舞，纷纷点头表示以后一定会按照巫王陛下的指示发展生产，为建设一个美丽富强的木牙族而努力。 面对群情激动的木牙族男男女女，徐晨自然也不吝夸赞，表示木牙族是六族联盟的中坚力量，以后联盟发展还需要木牙族多多支持，他这次来，不光是来看看大家，还特意带来了大巫的对木牙族的殷切关怀和祝福，希望木牙族再接再厉，不等不靠，集中力量搞发展，一门心思谋幸福。 听说大巫每天都还在关心自己，这个木牙族上下激动的情绪崩溃，许多女人直接就幸福的嚎啕大哭。 木牙族独立这么多年，她们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巫浓浓的关怀，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接下来的时间，徐晨例常举行了一场军事演练，然后授旗和号角，给军官发放军职腰牌和盔甲弓箭，并且勉励他们好好训练，下个月联合六族一起去拱火族参加大巫的传承仪式，并且还约好时间，到时候在乌族集合。 下午，徐晨在木牙族猎人的带领下，去山下河谷附近巡视，主要是熟悉木牙族附近的生活环境，并且对以后的发展做一些指导。 木牙族处在乌族偏西北位置，与乌族实际上只隔着一座大山，领地内有一条水流比较湍急的溪流，而在这条溪流之中，照样能够捡到一些铜矿石和，甚至偶尔还能捡到琥珀和黄金。 由此徐晨断定，木牙族这片区域和乌族那座铜矿一定属于同一片矿区，也就是说在乌族和木牙族相聚大约十公里的范围内，必然有一个很大的铜矿脉存在。 只是这到处都是山沟河谷和崇山峻岭，想要开发难度非常大。 在木牙族再停留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徐晨带队出发，在木牙族猎人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另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谷小路往季族而去。 季族和苍族的发展比较迅速。 修建的房屋已经完工，规模也不算太大。 农田情况也大致相似，百亩左右，眼下都已经发芽，开始有了一丝田园生活气息。 不过两族人的精气神倒是比胡族和木牙族好得多。 特别是对于徐晨的到来，两族人表现的异常热情和激动，完全就像把他当大巫一般接待，将存储并不多的干鱼干肉全部拿出来，另外又安排猎人去打猎捕鱼，宁可自己族人饿肚子，也要让徐晨和随同而来的所有人吃饱喝足。 对于季族和苍族的态度，徐晨还是很满意，也特意在两个部落多呆了几天，认真的帮忙规划了下一期的房屋建设和农田开垦计划，在检阅授旗正式委任训练指挥官之后，让两族和随同而来的猎人团队联合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甚至一度都进入了恰族的领地范围。 自从上次拱火族和恰族老巢被端了之后，两族大部分男人都成了俘虏，最年轻壮实的一批女人也被掠走，导致两族元气大伤。 拱火族大巫在十一月底回去之后，很快便安排猎人带着大量兽皮来到苍族赔礼道歉，并且将部落的男人赎回去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仍旧还留在两族帮忙搞建设接受劳动改造。 这是徐晨当时离开时候的提议。 赎人是协议的一部分，但两族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放不放人，徐晨的想法是慢慢放，留下来既可以帮忙两族修房子，同时也要让拱火族实力空虚很长一段时间，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安排人手，将六族联盟的指导工作组先安插进去，获得一定的主动权。 拱火族成年男人超过两百，部落内部眼下还剩五十左右的老弱病残，上次偷塔还伤亡了十多个，被俘虏超过一百七十名，各族分配了六成，剩下四成都留在巴族搞建设。 恰族成年男人近六十，俘虏了三十多人，按照大致相同的比例分配。 留在季族和苍族的俘虏总计超过四十人，眼下已经赎回去一半的样子。 苍族和恰族相距只有一天的距离，顺季苍河往下三十公里左右。 以往两族还有来往，自从冲突发生之后，恰族便大规模的收缩了狩猎区域，几乎不敢往苍族所在的上游行动。 而苍族倒是最近开始大规模往下游逼近，耀武扬威的同时也将盛产黄金的那条河谷完全霸占下来。 原始野人一直把黄金当做金色的宝石在收藏，但除开好看实际上也没什么用，直到徐晨出现，黄金才具有了置换陶器和麻布的价值。 苍族现在已经知道，大巫的新权杖和金色号角都是徐晨用黄金加工出来的神奇法宝，因此觉得黄金的价值肯定巨大，对徐晨很有用，因此趁着寒冬枯水期，经常到下游河谷来寻找黄金。 这条流出黄金的河流源头其实就是遇到龙的那条峡谷，因此那条峡谷被徐晨命名为隐龙峡，而这条河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命名为隐龙河。 隐龙河汇入季苍河的河口距离恰族只有十多里远，为了观察苍族的动向，恰族经常也会有猎人前来打探。 因此当看到数面旗子和浩浩荡荡的六族联盟的猎人出现在附近的时候，这些恰族猎人都吓坏了，以为是要去攻打他们部落的，一边安排人回去报信的同时，还有猎人头领装着胆子战战兢兢的迎上来询问情况。 毕竟双方已经达成了和平协议，他们也一直都在卖力捕猎筹集兽皮缴纳赔偿的同时想要赎回全部俘虏 在得知六族联军没有恶意之后，这些猎人才从惊慌失措之中勉强平静下来。 徐晨热情的邀请他们旁观了三族联合的军事训练和狩猎实况，在看到三族强大的战斗实力之后，这些恰族猎人完全都没有了任何脾气，看这支全副武装威武严整的队伍，充满了无比的惊恐个敬畏。 上次两族被偷塔之后，又被徐晨俘虏的大巫和女人所胁迫，不得不投降认输，但这次，他们心悦诚服的认识到双方的巨大差距。 因为双方的实力已经没法比较，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们相信，若是上次他们两族联合的力量遇到的是眼前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莫说打十多天，估计半天就会完全溃败。 所以上次两族输的并不冤枉。 甚至还有些庆幸。 幸亏六族联盟手下留情，不然就不只是简单的俘虏那么简单，或许死伤上百都有可能。 在季族和苍族前后呆了六天，徐晨不光巡视考察了两族的生活环境和生存状况，还对两族这上百里流域范围内的山川地理、动植物和矿产资源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勘察，获得了更加翔实的数据。 季苍河上下流经数百里，水源充沛，一年四季都有规模不小的水量，完全可以行船。 两族若是有船的话，去恰族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去拱火族也就大半天时间。 虽然眼下还没有合适的工具和熟练的工匠建造木船，但为了加强季苍河流域几个部落的联系和来往，未来必然还是会造船，因此徐晨提前让两族在居住地附近寻找水深流速平缓的地方用石头提前搭建简单的码头，并且伐木晾晒为造船做准备。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时间也到了一月底。 这趟六族巡游之旅也正式结束，徐晨带领队伍打道回府。 第260章 传承仪式 第四天早上，简单吃过早饭，徐晨带队吹号出发。 拱火族和所属部落听到号角声，都很自觉的跟着出发，近千人浩浩荡荡再次来到两里外的河滩。 一座全部由大腿小腿粗细的原木搭建的木台矗立在青葱而空旷的河岸边。 除开清澈流淌的季苍河之外，河流两岸全都是一望无际的青色平原和低矮的起伏丘陵。 顺季苍河上下，数十里两岸一览无余，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并不高大，林木茂密郁郁葱葱。 “果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徐晨身穿皮甲站在木台上极目四望，一手按着腰间的龙牙弯刀，身后白色的披风迎风翻飞，看起来自有一股与众不同风骚。 身后，双胞胎小女巫手持大巫权杖，身穿精美的布裙和斗篷，衣裙猎猎拂荡，裹着她们娇柔的身躯，看起来宛若并蒂美轮美奂，别有一番神秘和风韵。 古和举各自带着一群旗手和号手举着旗帜手持号角站在木台边缘。 台下，六族猎人整齐列队，昂首挺胸站在木台四周严阵以待。 林立的长矛，翻卷的旗帜，现场寂静而肃然。 跟随而来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感受着这股萧杀之气，也都不敢大声说话，各部落首领都仔细约束自己部落的男女女老少，战战兢兢的按照一群巴族猎人的指示，开始在木台前方聚集。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后方再没有人来，徐晨这才从盆地遥远的尽头收回眼光，缓步走到木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黑压压穿着皮草的野人，脸皮轻轻抽搐几下之后吩咐鸣号。 “呜~呜~呜~~~~” 金色号角吹响，其他五位号手也跟着吹响树皮号。 此起彼伏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河滩，随风远播数里，无数水鸟惊飞腾空而起，河流两岸成群结队的野兽都吓的集体支棱起耳朵，紧张的往木台方向看过来。 “有请大巫上台！” 徐晨转头看向被一群拱火族人拱卫中间的老巫婆。 有身穿布裙的年轻女子上前带路，老巫婆杵着古旧的传承权杖，心情紧张忐忑不安的跟着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上高高的木台。 这是一种怎样的视觉。 虽然她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已经快要入土的年龄，但此时站在河边这高台之上，她竟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不真实感。 因为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几乎能将拱火族世世代代生活的这片家园一览无余。 起伏的山岭，绵延的丘陵，碧绿的原野，苍翠的树林，飞翔的鸟群，奔跑的野兽，清澈流淌在朝阳下波光粼粼的蜿蜒河流…… 一切美丽到无法言语的风景，一刹那让她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多么美丽的地方啊，不种田可惜了！” 徐晨幽幽的长吐一口气，转头看着情绪似乎还没安定下来的拱火族大巫，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递给她。 大巫双手略微颤抖的接过来，慢慢打开。 只是上次在巴族签订的那份契约。 上面三个鲜红色的巫印和一方焦糊的方形印记。 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兽皮契约，老巫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这份契约虽然带着屈辱，但她却没办法拒绝。 按照传承仪式的安排，她首先要把协议的内容当着所有拱火族和联盟部落的面朗读解释一遍。 徐晨要用这种方法，让所有拱火族和联盟部落全部知道协议的内容，以后遵照这份协议执行，因为这是他们的大巫亲自签订的契约，代表这他们所有的部落和族人，没有人可以反悔。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张兽皮是什么，为什么双方如此严肃而慎重。 为了台下的人听的更清楚，徐晨还让人给老巫婆送来一个树皮扩音筒。 这东西是为了上次巫祝大会上夺权做出来的，主要是让埋伏在乌族山谷外的人学野兽叫的声音更大，听起来更恐怖而已。 今天人多，刚好又排上用场。 老巫婆已经熟知协议的内容，举着树皮喇叭筒用拱火族熟悉的语言将协议内容进行了一番解释。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同时出现一些喧哗，但很快骚动喧哗又消停下去。 实际上老巫婆回来几个月，关于协议的内容早已不是秘密，当初在巴族都已经当着一群俘虏男女的面朗读过了，护送老巫婆回来的一群猎人不可能不到处宣传，另外老巫婆也不可能隐瞒下去，毕竟这事无法隐瞒。 协议内容很简单，就四条。 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徐晨此次带着人来的目的，因此等老巫婆念完之后，徐晨让人将一群拱火族联盟的部落族长和首领请到台上展示兽皮上的内容。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曲里拐弯的字符和几枚各种不同颜色图案的神奇印章，所有的族长和首领都有不明觉厉的感觉，仿佛这张兽皮契书，真的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们感到紧张和恐惧，甚至是摸一下都不敢。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传承仪式。 徐晨退到台边，小女巫姐姐亲自举着金晃晃的大巫权杖上前。 老巫婆带着一众拱火族联盟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蹲在木台中央，接受巴族大巫的摩顶祝福。 “%￥#……” 小女巫姐姐声音清亮的唱起古老的传承歌谣。 小女巫妹妹带着一群穿着布裙的年轻女人围着一群人开始在台上载歌载舞。 长裙摇摆，歌声清越，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温润的河风轻拂，不光带来由山野自然的花草清香，还有一种空旷悠远的古老气息，仿佛有神灵在天空注视。 台下男女女老少成片成片的蹲下去。 他们的大巫改变了传承，所有的部落族长和首领也都接受了新的信仰，这对于所有的原始人类来说，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强大的巴族大巫是勿容置疑和亵渎的。 这是三位巫在巫王陛下的见证下签订的神之契约，所有违背的人都会受到神灵的诅咒和惩罚。 唯有敬畏和顺服，承认巴族大巫的引领，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小巫女姐姐的传承歌谣吟唱结束，老巫婆带着所有族长和首领站起来，此时他们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恭敬，眼神中多了更多的敬畏。 这时有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捧上来一套衣裙，放在了老巫婆手中。 “这是巫的新衣，故母节前去巴族，请穿上！” 老巫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赶紧点头。 麻布对于拱火族来说还是一种极其奢侈而稀少的物品。 双胞胎小女巫身上的衣裙与众不同，带有华贵而神秘的气息，这种美丽的衣服制作复杂，就算知道方法拱火族也绝对做不出来，本来她还在为下次去巴族参加故母节大会穿什么而苦恼，眼下没想到巴族已经帮她做好了。 虽然到了她这个年龄早已不在乎奢华和享受。 但巫代表的是拱火联盟的集体脸面，别的部落的巫都是精美崭新的衣裙，唯有她一个老太婆穿着破旧的兽皮，天然就会感觉低人一头。 就算是改变了大巫传承，但拱火族依然还是一个独立的部落联盟，有自己的身份和信仰。 显然徐晨也的确处事公平公正，已经为她想好了一切。 在这一刻，老巫婆突然感觉轻松起来，甚至还多了一份感激。 或许，这才是巴族能够从乌族抢夺到大巫传承，成为六族联盟最强大首领的原因吧。 传承仪式正式结束，但徐晨到拱火族的工作安排并没有结束，甚至说是才刚刚开始。 大巫传承只是收拢精神信仰。 但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把强大的拱火联盟全部纳入自己的统治，并且，他还要霸占这块广袤肥沃的盆地，在此开荒耕种，建造城镇。 雷，就是他真正开发拱火平原的先头部队。 来的路上，徐晨已经和他经过深入交谈过了。 雷在十分感激徐晨的同时，也表示将会竭尽全力的在此扎根下来，完成徐晨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在三位巫的见证下，徐晨正式授予雷一面新的部落旗帜，上面画着一道金色的闪电符号。 雷族，这是六族联盟分裂出来的一个崭新的部落，将从此在拱火平原扎根生存，开枝散叶繁衍传承，族长就是雷。 徐晨完成授旗之后，希望他能够展现一个勇士该有的勇敢和智慧，带领族人积极开拓进取，为联盟的发展贡献力量。 雷感激涕零，这完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只知道徐晨会尽力帮他在此处稳住脚跟，但从未想过徐晨会授予他族旗，承认他为新的部落族长。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他就是和乌族族长平起并坐的部落首领，从地位上来说，要比龙更高。 虽然眼下部落的实力还很弱小，但只要他按照徐晨的计划不断推行和发展，未来人口会快速增长。 龙站在台下，此时都感觉有些吃味。 雷因祸得福，没想到竟然得到徐晨如此重用，以后见到他，自己也得低一头。 族长就是族长，无论大小都是可以接受大巫摸顶祝福的存在，他们这些猎人首领，最多当保安。 就比如眼下，雷捧着族旗激动的蹲在三位巫的面前，分别接受三位巫轮番的摸脑袋唱祝词，三分神灵力量加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一个男人当族长有些突兀和尴尬，但也并不是没有，舅母血缘相同，以舅代母并不破坏传承，但这种部落一般都比较强势，更具有进攻性。 龙思来想去，似乎明白了徐晨的用意，突然间对徐晨的敬畏又平添几分。 第261章 进击的序幕(召唤保底月票) 完成雷族的授旗之后，徐晨同样给拱火族也赠送了一面族旗。 上面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图案，看起来就是一个象形的火字。 当台下近千人看到这两面旗帜安装到长长的木杆上展开迎风飘扬的时候，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兴奋的惊呼和骚动。 没想到拱火族竟然也有了自己的旗帜。 那一团仿若火焰燃烧的图案，激发了部落所有男女老少心中的热血。 这一刻，他们感到自己和六族联盟仿佛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认同感。 而拱火族联盟的其余部落，猛然间有些酸涩和失落起来。 似乎有了这面旗帜，才真正像一个被大巫承认的部落。 授旗结束，徐晨把带来的一群精通编织捕鱼造屋耕种的工匠叫到台上，正式将他们交给雷和拱火族长照顾，希望两个部落能够相亲相爱，和平共处。 这些工匠将在在拱火族停留一年左右，指导两族建造土窑烧制石灰陶砖，建造房屋，传授编筐、编网、捕鱼、捕鸟养殖等日常生活技能，同时为秋冬时节寻找合适的地方建造房屋和烧荒垦田做准备。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想把拱火盆地开发起来，必须持续不断的投入人力物力。 光靠巴族肯定不行，还需要所有部落齐心协力。 拱火族虽然对徐晨突然安排一个新的部落留在领地有些抵触，但这也算是和大巫之间的一个协议，只是稍微有些不一样，但他们没有徐晨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脑子去思考更长远的事情。 毕竟雷族加上七八个工匠，也才五十来人，对庞大的拱火族形成不了威胁。 另外就是拱火盆地足够大，下游不远还有两个从拱火族分裂出去的小部落，就算是把整个拱火联盟所有部落的人全部迁徙到这里来生存也足够生存。 另外徐晨表示雷族不会占据拱火族栖息的山坳，而是会在河滩附近寻找合适的地点建造房屋居住。 看到徐晨一切都安排妥当，拱火族族长和大巫也都没有任何反对和异议。 最后，徐晨将带来的二十人规模的俘虏军团也一并介绍给雷和老巫婆，表示这群俘虏因为积极接受改造，训练认真，如今将他们带回来交给拱火族，至于赎回的财货可以在以后慢慢缴纳。 看着这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壮猎人团队，老巫婆和拱火族族长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的指示认真协助雷族完成任务。 至此，这次的大巫传承仪式和关于拱火族的后续短期开发任务就算完成。 接下来，徐晨宣布将会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狩猎比赛，从其中选取三支狩猎最丰厚的团队颁发神秘的奖励，另外三位巫也将会为最勇敢的猎人祝福，赐予勇士称号。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全场欢声雷动。 前几天的小道消息今天终于确认，这场狩猎比赛最高奖励，肯定会是弓箭，于是还不等宣布狩猎比赛开始，整个场面已经开始失控了。 大量身穿皮草画满颜料的猎人们拿着简陋的长矛棍棒就吵嚷着要出发。 而六族联盟的猎人队伍，却依旧站立整齐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和氛围，让站在台上的一群拱火族联盟部落的族长和老巫婆都脸皮尴尬。 甚至许多族长都隐隐还有些后怕。 幸亏她们没有支持自己部落的猎人联合袭击六族联盟。 就看自己部落乱糟糟的架势，真的打起来只怕会全军覆没。 各族族长都是年老体衰的女人，对于战争没有太多好感，但部落的男人们常年在外打猎游荡，野蛮而好战，不说和陌生的外族打，联盟部落之间偶尔也会干仗，只是闹大了大巫就会出面，最后肯定会有部落吃挂落。 本来各族猎人首领们都对拱火族吃的败仗非常不满，对于传承仪式更加抵触，因此来的时候几乎精壮男人尽出，从接到拱火族通知开始，就已经吵嚷着要让六族联盟好看，让巴族大巫有来无回。 这次拱火族所属联盟前来的所有猎人加起来超过四百人，几乎占据了整个联盟近一半的成年男子。 汇聚这么强大的力量在拱火族联盟形成到如今，这还是第一次。 但人多也没用，从徐晨带着六族联军亮相的那一刻，这种不满和躁动就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凉水，彻底就怂了。 而徐晨接下来请了三天的酒宴之后，所有部落的首领已经不是怂，而是怕了。 这货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把人灌醉了揍起来是真不要脸。 眼下传承仪式已经完了，大巫已经接受了巴族大巫的正式传承，兽皮契约也早已订好，所有族长也都接受了巴族大巫的祝福归服。 他们信仰的神灵已经变成了巴族的大神，这场战争，已经永远不可能打起来了。 巴族那么强大，巴族大巫的权杖那么豪华，我们怎么可能和他们打架，以后就是最亲密的兄弟联盟。 我要当勇士，要被大巫亲自祝福。 走，打猎去嘎，！ 于是，闹哄哄的木台之下，有不少身穿皮草的猎人们高举简陋的长矛棍棒，迫不及待的就抢着出发了。 “鸣号~” 徐晨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嘴角轻轻的扬了一下，发出了狩猎开始的命令。 “呜~呜~呜~~~” 六支号角在木台上同时吹响，悠扬的声音穿透苍翠的原野，远远在盆地之中传开。 密密麻麻的猎人呐喊着冲向广阔的河滩。 齐人高的浓密野草之中，大量野鸟腾空而起，在河滩上空啼鸣盘旋。 受惊的野兽，开始四散奔跑。 此起彼伏的呼喊叫嚷声逐渐远去，数百人散落在这片广袤苍翠的蛮荒大地，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河岸边，一支全副武装的猎人队伍，推着五张木筏下水，撑着长长的木杆往河对岸划去。 那里野兽更多，野草更密，就连拱火族都很少涉猎其中。 一大群人站在高高的木台上观望着这一切。 拱火族联盟的所有族长，看着渡河而去的巴族猎人团队，脸上露出无比的敬仰和激动。 有了这种能够轻松渡河和漂流的木筏，以后所有部落捕猎的范围将更加广阔，河流，将再也无法阻挡他们部落的猎人开拓和探索的脚步。 更加广阔的原野，都将成为她们的家园。 “我们也该出发了！” 徐晨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带着剩下的六族联盟的队伍，高举旗帜，吹响号角，沿着河流往下游而去。 几十里外出了盆地河谷，就是那条四季奔腾不休的大河。 以乌族联盟为起始，以龙为图腾，这条河，被他命名为乌龙江。 顺河而下，却又不知下游广袤的天地，是一种何样的广阔世界。 进击的序幕已经拉开。 这片原始蛮荒的大地，已经无法阻挡人族的崛起。 他理想的王图霸业，将从这里开始。 …… 夕阳西下，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高举旌旗，在号角声中翻过几道山梁，穿过一道崎岖而狭长河岸之后，眼前霍然开朗。 入眼处大片起伏的山岭，苍翠的森林密布宛若雨林覆盖着眼神所及的一切方向。 一条宽阔的大河，就在山岭河谷之中从西北方向蜿蜒奔流而来，然后浩浩荡荡往东而去。 大河对岸，悬崖峭壁如同刀劈斧削，古树虬曲古藤垂挂，猴群跳荡虎啸猿啼。 而前方不远就是两河交汇的河口，万鸟云集遮天蔽日，大量野兽在河滩上饮水食草，奔跑嬉戏。 天高地阔，万物竞发，河面在夕阳下金光荡漾，勾织成为一幅无比壮阔的画卷美景，原始自然，宛若仙境。 “卧槽，太美了！” 虽然又累又饿，但此时此刻徐晨心中却升腾起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 地质专业的他，竟然想不起一首能够直抒胸臆的绝美诗篇。 奈何文化少，只能说卧槽。 一群随同而来的猎人却对这种风景视若不见，有的跑河边去喝水洗脸，还有的就地躺在石滩草地上休息回血。 从拱火族到河口应该就在四十里左右，和巴族到乌族的距离差不多，或许略远一点儿。 但这条路自古无人通行。 就连拱火族的向导都没来过。 因此他们这一路都只能沿着季苍河顺河而下，到了盆地出口附近，许多地方山势陡峭林木密布，因此只能从附近寻找其他方翻山越岭行走。 好在这里已经接近季苍河出口，山岭都不算太高，用了几个小时终于还是到达了河口，看到了奔腾不息的乌龙江。 第246章 祸害 去的时候河滩上还是青草刚绿，农田里面的作物也才生长嫩芽。 回来的时候，漫山遍野已经满眼青葱，河滩上绿草如茵野花繁盛，农田里面的作物更是茎叶茁壮，比野草长得更加疯狂，整个山谷已经被绿色覆盖，看起来一派生机盎然。 回到巴族之后，徐晨花了两天时间整理这次出行的考察情况。 在一块麻布上用比较精确的比例尺画了一幅六族区域地图，不光标注了六族的准确位置，并对区域内的动植物和矿产资源做了一些标注。 另外还用日记详实记录了这次的巡游的情况。 这次出门虽然来去匆匆，各族也照样穷的吃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整体情况也让他感到欣慰。 至少经过他一年多的努力之后，几个部落生存情况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绳索、草鞋、藤筐、木锄和渔网等新技术的传播和普及，使得各部落生产力得到了显着提高，就算是在青黄不接的开春，所有部落依旧能够满足基本的食物保障，没有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房屋修建和陶器的推广，使得各部落的居住和生活环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再通过军事训练加强对男人的刺激和管理，使得所有部落男人的精气神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是以往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一出门打猎就浪一天回家吃饭，吃晚饭就打桩睡觉的传统习惯。 当然，徐晨最欣慰的还是开垦种植。 虽然各部落播种的农田面积都不大，但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标志着人类文明终于开始突破狩猎采集的原始生存模式，开始向农耕时代迈进。 而从巴族的点到整个六族联盟的面。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改变的地方不少，但糟心的事更多。 一是人口数量严重不足，六个部落眼下所有人口加起来，刚刚一千出头。 二是交通困难，几个部落彼此相距也就几十上百里，但来去一趟都是用天计算，而且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路，全靠熟悉的向导带领。 三就是生存环境恶劣，住山洞还是主流，食物依旧匮乏，蛇虫野兽横行，伤病难医，婴幼儿夭折率奇高。 但这才是眼下最真实的状态，要改变其中任何一样都任重而道远，甚至根本就不是他这一生能够解决的。 因此徐晨也只能尽量往好处想。 而这一番考察回来，他最渴望的就是尽快把能用的金属搞出来。 有了各种金属武器和刀锯斧头农具，不光他有了足够扩张的实力和勇气，六族的生活也将迎来一次真正翻天覆地的变化，彻底摆脱这种纯野蛮原始的生存状态。 与其他五族约定的是在二月月圆之夜后出发去拱火族。 时间眼下还剩十多天。 乌族从冬天开始已经陆续送来几千斤的铜矿石，徐晨在出发巡视之前就已经安排窑厂重新砌好了冶炼炉，刚好趁这个时间再炼一炉铜。 农田的事不许要徐晨操心，母巴和阿母已经非常熟悉农田除草和日常照顾。 回来之后，古和举再次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带着两个少年和一群孩子，整天牵着猴子小狼在农田四周巡逻驱赶偷吃的野兽。 不过今年农田规模扩大到了四百亩，半边河滩几乎都开垦成了农田，几个人明显巡逻不不过来。 就算是有草人吓唬，随着野兽一年多的熟悉之后，也渐渐失去了效果。 而去年能够将野马群吓的几个月不敢靠拢的号角，如今也已经失去了恐吓力，同样慢慢失去了威慑作用。 于是从农田作物开始茁壮成长的时候，各种食草类野兽又开始频频光顾农田，东捞几口，西捞几口，几乎天天都来祸祸。 古和举等人每天亡命般的来回奔波，但农田的破坏程度日益严重。 徐晨不得不把小马也调配给他们参与巡逻驱赶。 但只有一匹小马，而且还没完全成年，徐晨也十分心疼爱惜，规定只能骑半天歇半天，而且还要求不能跑太快，免得把马蹄子跑坏了。 因此小马加入巡逻之后虽然驱兽效果有了一些改观，但仍旧杯水车薪，无法完全杜绝野兽的啃食。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农田的作物继续生长，会吸引越来越多的野兽，农田的破坏会越来越厉害。 “晨嘎，野马又冲到田里面去嘎！” 这天徐晨正在房间指导小巫女学习认字，古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大声嚷嚷。 徐晨无可奈何的放下陶板和炭条说：“你那么大声干嘛，我也没办法啊！” 古满脸懊恼的揪头发说：“野马每天来嘎，今天又吃了好多，母巴嘎嘎生气，帮忙想办法嘎嘎。” 嘎，嘎你大爷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野马这么多，老子有什么办法。 徐晨同样跟着薅头发，一缕一缕的往下薅。 那群野马幽灵的一批，一到冬天就不见了，一到开春就跑回来了，腿长速度快，根本无法靠近，赶都赶不走，而且在徐晨一年的绥靖政策影响下，完全变成了山谷之中的一大祸害。 而且种群今年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多了好几匹小马驹子，明显是开春刚生下来的。 随着种群变大，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农田茂盛鲜嫩的燕麦豆苗，远比河滩上的杂草更加充满诱惑。 这群聪明的祸害由此更加喜欢光顾，眼下几乎天天都来，这边赶那边吃，那边赶这边吃，完全防不胜防，古和举等四人驱兽小组疲于奔命，但收效甚微。 “巫王陛下，捉住骑嘎！” 看徐晨满脸郁闷的模样，小巫女在旁边小声出主意。 徐晨苦笑揉脸。 收服这群野马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要不然他也不会容忍这些家伙整天在山谷游荡破坏。 但他一直都还没想好如何抓捕这些野马。 他听说野马脾气都很暴躁，非常不容易驯服，就算能够驯服，也必须非常熟悉马性的高手才行。 但眼下整个部落连个真正精通骑马的人都没有，他能骑，也只是因为这匹小马是从小就开始训练，而且前后用了近两年的时间，耗费的时间精力无计其数，代价巨大。 因此就算是把这群野马抓住，只怕也没办法驯服，最多杀了吃肉。 倒是那些小马驹子可以试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想训练到能骑的地步，至少又需要两年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这群祸害必须要处理一下，不然对农田的破坏会越来越大。 四百多亩的农田，用掉了整个部落去年收成的近半当种子，全族又投入了巨量的人力物力，必须保证最大的收成才行，不然绝对会对以后的耕种积极性产生很大的伤害。 因此徐晨让古先回去巡逻，他要想一个好点儿的办法处理这件事。 毕竟他在族人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如果解决不好这件事，会掉人品和光环。 晚上，等到风带着一群打猎捕鱼的猎人回来之后，吃过晚饭，徐晨召集一群首领开会商讨这件事。 听说徐晨准备对这群野马下手，一群猎人顿时激动的鬼哭狼嚎起来。 自从知道野马不光能够耕田还能骑之后，整个部落无论男女老少，都对这群野马垂涎三尺。 虽然期间不少人都曾提议想办法抓几匹马回来养着，但因为没有太好的时机，也没想到好的方法，因此徐晨也就一直都拖着没动手。 但这次，徐晨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一群猎人也激动的擦拳磨掌嗷嗷叫唤。 徐晨搞事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 这群野马习性机警，而且速度很快，不太容易靠近不说，一旦发现危险降临，第一时间便会逃到山脚下的灌木地带和树林之中，那里地形复杂，更加难以捕获。 因此要想搞定这些野马，还需要想一个周密的方案，不能按照平时围猎的习惯去对付。 另外他留下这些野马的目的是用来骑乘耕地驮东西，因此不能造成太重的伤害，弓箭长矛这些伤害性的武器必然不能大规模使用。 现在他也差不多想通了，无论怎样，先要把马抓住，再去考虑能不能用的问题。 一定不能就这样放任它们留在山谷中继续祸害庄稼。 但要想将这些奔跑如飞的家伙完全抓住，不光考验体力，更考验智力。 最好的方法是设计一个陷阱，将野马群困住。 但这个山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河，两三里宽，七八里长，河滩开阔，山脚下的土丘灌木荆棘丛生，几乎没办法设置陷阱，若是野马跑进树林里面，更加无法围捕。 眼下古和举每天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小范围的驱赶，马群就会躲迷藏一样在农田四周游荡，但若是逼的急了，一溜烟儿就跑进树林里面，就在边缘地带逡巡观察，一旦发现人走远了，几分钟就又跑回来祸祸农田。 徐晨和一群猎人商量了个把小时，但也没有商量出来一个有用的方案，于是只能暂时作罢，他决定等明天去山谷仔细观察野马群的活动范围之后再慢慢策划。 反正这次不动则已，一动必然要有收获，少说也要搞定五六七八匹才行。 （下面是第247章） 第二天一早，徐晨让风和一群狩猎经验丰富的猎人留下来，带着他们在山谷之中来回寻找合适的地方布置陷阱。 同时还在农田四周跟着古和举仔细观察一群野马的来去方向和活动轨迹。 整整三天的观察之后，徐晨把设置陷阱的地方放在了野狼谷口。 野狼谷是小河的主流源头，一年四季都有水，里面是一个葫芦谷，谷口位置石头遍布荆棘丛生，两边都是树林，环境比较复杂，他发现每次只要强力驱赶的话，这些野马就会直接穿过了农田，绕过野狼谷之后逃到河对岸，然后绕一个大圈之后，从下游靠过河再次靠近农田。 说白了，这群野马就是仗着腿长速度快，一直在和人类打游击战，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根本就没把驱赶当回事。 当然，若是它们发现野狼谷不能去的时候，就会直接穿过农田跑进山脚下的树林之中。 连续三天观察获得了野马群的大致活动轨迹和范围之后，徐晨也有了些眉目。 首先放开野狼谷口附近的巡逻，让一群马误以为这个方向防守薄弱。 另外就是安排人摸清楚靠近时山脚下的小树林区域野马群来去的路线，然后在路上设置障碍物，甚至是挖坑布置陷阱，让马产生警惕，尽量不往那边跑。 野狼谷口对岸的河滩上，设置几根绊马索和绳网，拦截穿过野狼谷之后往下游绕行。 最后自然是召集整个部落所有男人参加这次围捕行动，上百人的规模逼迫之下，将这群野马尽量堵在谷口狭窄的复杂环境区域进行抓捕。 而抓捕的利器，自然是套马的汉子最原始也最犀利的武器——套马杆。 这一次动手无论成与不成，徐晨相信这群野马都会逃离这个山谷，再也不会出现。 本来按照他当初的想法，是让小马驹长大后主动回到族群去勾引几匹小母马回来。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完全和彩票中奖一样不靠谱。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最终一切幸福生活，还是要靠自己双手创造。 为了让这次围猎计划达到目的，徐晨并没有仓促动手。 因为无论是挖掘陷阱还是设置绊马索和绳套，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准备，另外套马杆是一种全新的工具，所有猎人都没有见过更没有用过，因此徐晨指导做出来之后，就让一群身手灵活彪悍的猎人在河滩上对着木桩和草人反复练习。 在训练使用中，因为套马杆太短，徐晨担心没有足够的机会靠近野马，因此他再设计一种抛索和套索。 抛索就是一根一米长的断绳子，两端都系上石头，甩出去缠在马腿上，造成失蹄增加抓捕的机会，这种东西草原上的猎人放羊用的较多，草太深的地方没办法用，只能在趁着野马渡河的时间使用。 套索就是套马杆丢弃了木杆，只用上面的套绳，这是牛仔常用的工具，对付马相对比较困难，对准头和臂力都要求非常高，而且还要经验丰富出手敏捷才行。 不过临时抱佛脚，徐晨也没办法让所有猎人大规模长时间的练习，只能简单的训练几天，选择其中几个臂力强悍准头不错的家伙担任套绳手，剩下的大部分都联系套马杆和抛索。 眼下巴族人手充足，八十多个俘虏加上本族三十多个男人，上百人的规模一起丢套索绳套挥舞套马杆的场景看起来还是非常壮观。 为了尽量抓捕尽可能多的野马，徐晨一直坚持训练了七八天，同时也不断安排一群猎人熟悉计划和环境。 二月中旬，距离月圆只剩下四天时间。 一群野马最近也开始慢慢察觉到巴族人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阴谋举动，开始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因为在它们经常活动的山脚附近，突然多了不少坑洞和障碍物。 这些障碍刚好都是它们来去的路径。 鉴于野马群开始警惕起来，徐晨也觉得到了该动手的时间。 因为再过四天，他就要带队出发去拱火族。 一来一去至少又是十多天时间，而二三月正是庄稼生长的旺盛期，一旦被破坏严重，想补种移栽都没办法了。 因此经过一晚上的商讨之后，第二天，上百个猎人按照徐晨的计划展开行动。 等到野马群出现之后，古和举带一群孩子和往常一样去农田附近驱赶野兽。 一部分年老体弱动作不算灵活的男子，拿着弓箭武器绕过马群去山脚附近野马经常通行的荆棘丛林地带设伏，一旦野马靠近，便驱赶不让马群逃入树林之中。 另外一群相对强壮的一些的猎人，就到野狼谷口对岸的河滩野草和荆棘丛中设置绊马索和绳网，这一组作用相对不算大，主要是惊吓马群，将其阻拦在野狼谷口附近。 人数最多而且最强壮灵活的一群猎人，则被安排在野狼谷口附近埋伏隐藏。 这里有很多大石头，而且荆棘野草繁盛，人进去之后几乎看不见影子，野马在里面奔跑，也只能勉强看到部分身影。 所有猎人身上都涂抹泥巴，用野草荆棘做好伪装，尽量不让野马嗅到太浓烈的人类气息。 随着各处都传来已经准备好的野鸟啼鸣信号，徐晨吹响了黄金号角。 在农田四周巡逻的古和举等四个少年听到信号，立刻对着正在农田附近捞食的野马群发动了最猛烈的驱赶，野马群开始按照平日的骚扰方式奔跑换个地方准备继续捞食，但草丛之中突然又出现几个身上捆扎着野草荆棘，浑身涂满泥巴的人类对他们发出嘢嚯嘢嚯的驱赶，还不断的丢石头。 一群野马在这种反复不断的驱赶之下，开始分散奔跑，有的往山脚下的丛林地带而去，还有的故技重施穿过农田往野狼谷口而去。 往山林奔跑的基本都是一群母马和小马，不过还没等它们逃进树林，沿途到处都是跳出来的人类，又是丢石头又是射箭，甚至还有人挥舞着套马杆想要提前拿下一血。 当然，他们一个都没成功，但在这种不断的围堵和惊吓之下，这些母马小马也只能调转方向往野狼谷方向奔跑。 “咴~~” “踏踏踏踏……” 野马群已经明显感觉到今天很不对劲了，在头马的嘶鸣召唤下，数十匹马慢慢汇成一群，马蹄如雷滚滚向野狼谷而来。 按照平日的习惯，只要冲过野狼谷口这一片石头和荆棘区，跑到河对岸之后人类便不会再驱赶。 徐晨骑着小马，站在距离野狼谷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隔着大量已经倒伏的枯草和已经枝叶青绿的荆棘，他能够清楚的看见野马群的动向。 在沿途猎人不断的吓唬驱赶之下，这群野马几乎是按照他的计划没有丝毫偏差的进入了野狼谷口的区域。 里面有风带领五十个最强壮灵活的猎人埋伏其中。 不过为了不让野马群提前受到惊吓，因此所有人都尽量埋伏在靠近河滩的位置。 野马群终于冲进了混乱的石头和荆棘丛中。 虽然里面情况十分复杂，但大大小小数十匹马一起奔跑冲击的情景还是非常壮观，因此徐晨仍旧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马群的活动轨迹。 说时迟那时快，短短不过数秒时间。 眼看马群头部就快要冲进河滩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声大吼，埋伏在荆棘野草和大石之中的猎人们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数十根套马杆和绳套从四面八方往奔跑的野马群胡乱的套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让野马群瞬间混乱无比，头马嘶鸣着带队直接冲入河中，后面的马群则乱套了，有的跟着往前跑，有的往回跑，但野狼谷口环境太过复杂，到处都是大石头，胡乱冲撞之下不少野马直接撞在一起，速度一下就减慢下来。 “嘎嘎，我套住嘎，哇，我飞嘎……” “嗷~~” “我死嘎！” “咴……” “轰~轰~” 各种鬼哭狼嚎和奇怪的声音在野狼谷口混成一片，徐晨亲眼看到一个家伙被一匹高壮的野马拖着套马杆冲了出来，虽然一路被石头撞的如同保龄球仍旧不肯撒手。 因为徐晨说了，凡是抓住一匹，以后就有骑马的资格。 对于骑兽这种拉风的事，所有男人都被刺激的灵魂暴走。 今天就是死，这马也得要抓住。 “嗷~求嘎……” 被拖在地上撞来撞去的家伙一路鬼哭狼嚎。 “来嘎来嘎！” 草丛中跳出一个浑身抹着泥巴扎着野草伪装的家伙，丢了手里的套绳冲上去就将拖在地上的家伙抱住，两人就如同串鱼一般被拖在马后一起往前跑。 “哇嘎，求嘎求嘎！” 两人一起发出求救的呼喊。 “我来嘎！” 草丛中又跳出来一个家伙，丢了手中的套马杆，扑上去抓住同伴，于是三个人一起被拖着往前走。 这匹强壮的野马终于逃出了复杂的环境，然后拖着三个鬼哭狼嚎的家伙顺着河滩往下游狂奔。 徐晨骑马站在高处目睹这一切，无助的捂上双眼。 他知道有些野人比较蠢，但蠢成这个逼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262章 对面的野人看过来 季苍河的水势比巴水乌水都要大的多，而且靠近入江口，河流在这里变得极宽而且流速平缓。 几座山岭在两条河流亿万年的冲刷之下，形成一大片广阔的平原，比起上游乌族谷口的河滩规模还要大。 站在高处极目远眺乌龙江上下，明显可以看出不同的地貌和环境。 上游方向，都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一山更比一山高，层层叠叠不知尽头。 而在下游方向，山势逐渐低矮，视线极度开阔，可以看到遥远的天边一线绵延的山岭，在这无比广阔通透的的视线之下，怕是已经在数百里之外。 这和徐晨以前推测的一样，顺大河往下，应该逐渐接**原地区。 至于这条大河还有多长，是直通大海还是某一条大江大河的支流却未尝得知。 乌龙江虽然足够大，按照他的判断枯水期也就和汉江规模差不多，丰水期堪比长江，但这个时代的气候和曾经熟悉的地球区别很大，若是按照去年夏季暴雨的时间和规模，这条河是另一条更大江河支流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那么，下游更大的江河规模会达到什么样子。 徐晨感觉脑补不出来。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这次来就是查看季苍河入江口位置的水文和环境，下次安排人试一下能不能从巴族和乌族顺河而下到达这里，然后溯季苍河而上，进入拱火盆地。 只要这条水路打通，以后两地来往的时间将大大缩短，两个联盟之间的交往将会更加频繁和方便。 随着拱火平原的开发，以后说不定还要在这出河口位置建造码头，慢慢形成一个码头城镇，辐射带动整个拱火联盟和巴族联盟的货运和人员来往。 因为天色已晚，徐晨带人就在河口附近大致巡视查看了一遍 当晚就在附近避风的山脚下扎营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人继续顺河而上，查看有没有通往乌族方向的道路。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往上游走了十多里之后，遇到一处断崖阻挡，河对岸倒是出现了一条规模和乌水差不多大小的支流，甚至在河滩上，还能看到有穿着皮草的原始人正在狩猎。 “嘢嚯~~~~” 跟随而来的猎人忍不住兴奋的招手呼唤。 对面的野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停止狩猎跑到河岸边对这边观察，有人也嘢嚯嘢嚯的开始招手呼喊。 古等人凑热闹吹响号角，举等人也把棋子高高举起使劲儿摇晃，一下就把对面的野人全部吓坏了，哇哇叫唤着狼奔豚突四散而逃，眨眼就不知了去向。 “胆小嘎嘎！” 一群猎人发出哄笑。 徐晨哭笑不得。 看来这条大河两岸的原始部落应该不少。 不过大河阻挡无法来往交流，这倒是让他又有了一些想法。 到时候建造木筏到对面再收拢一些部落，这样就会形成三个联盟势力，人口数量还会进一步增加。 而随着人口的增加，他的探索和扩展步伐也会大大加快。 只要两岸能够来往交流，乌龙江这一段流域都会纳入他的势力范围。 所以，虽然没有找到一条沿河通往乌族巴族的近路，但徐晨还是很满意，这一趟出门算是收获满满。 回去的路上，徐晨把雷和拱火族随同而来的俘虏军团的首领叫到一起指点安排，让他们抽空经常来大河附近视察情况，特别是夏季涨水的时候，要仔细留意洪水淹没的位置，为以后建造码头做一些提前准备，另外四季都要安排人巡查季苍河的水流状况，为以后水路来往提供详实的航道数据。 回到拱火族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时分。 两天的狩猎比赛已经结束。 六族联军有参加狩猎，并且获得了最多的猎物，不过并不参与这次的比赛，只是为了打探对岸的情况和获取食物。 双胞胎小女巫和龙留在驻地维持狩猎秩序和评判狩猎比赛的成绩。 拱火族因为失去了大量的猎人，因此这次的狩猎比赛成绩不好，只获得了第三名，联盟部落中仅次于拱火族的一个叫曲的部落获得了第一名，他们两天共计猎获野兽超过四十头，其中竟然有一头水生巨兽。 这头巨兽看起来像河狸一样，但连头带尾接近两米，啮齿、巨爪、扁尾，浑身灰褐色的皮毛，两颗巨大的尖利门牙比胳膊还粗。 看着这恐怖玩意儿，徐晨脸色发白呆愣了许久。 从外观看，这就是一头喜欢在水中筑坝的河狸近亲，但体型却大的吓死人。 而且看那粗壮尖利的门牙，估计腰身粗细的木头它都能轻易啃断。 “这是从哪儿搞来的？” 徐晨回过神来，感觉菊花紧缩，背后凉飕飕的。 “林嘎！” 一群曲族的猎人指着上游两里外河岸附近一大片浓密的树林比划。 徐晨再次沉默。 那片树林前几天他们来的时候正好经过，那是一片沼泽滩涂，里面有很多巨大的柳树，还有大量像红树林那样的植物，大大小小小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情况复杂的一批，就算是有恰族向导带队，他们依旧在里面绕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出来。 当时只觉得里面水鸟和龟蛇比较多，但并未见到过这玩意儿。 不过根据这东西的外形来看，的确属于沼泽生物。 在那片滩涂树林出现也并不奇怪，但就是这体型太吓人了。 两三个猎人遇上，估计都还不够它磨牙。 而且这玩意儿会游水啊，乘着木筏从河上经过若是被拱翻，落水的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因此这条河流看起来并不是表面上这样平静安宁。 若是这东西成群出现，几乎可以断绝这条河的交通往来。 另外，有这么大的河狸子，那么更大的鱼类、蛇类甚至鳄鱼都有可能潜藏期间。 越想越多，瞬间徐晨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季苍河还只是一条并不起眼的河流，不远处的乌龙江更大，流的更远，水文环境更加复杂，一定还有更加可怕的水陆两席野兽存在。 就像当初盘踞在乌族出河口那片沼泽森林的龙一样。 这个世界远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简单和平静。 在这人烟稀少隔绝来往的原始蛮荒之中，鬼知道还隐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不认识的超级猛兽。 这头河狸子虽然不如龙，凶猛程度看起来也要差不少，但光是这种夸张的体型和锋利的爪牙，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这东西河里多不多？” 徐晨转头问一个拱火族的俘虏首领。 “多嘎，每年杀……四，五只……” 俘虏首领掰着手指头边想边说。 “好杀吗？” 徐晨脸皮抽抽问。 “不好杀嘎，吃蛇，皮暖和，好做衣嘎！”首领认真回答。 徐晨虽然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满脸纠结。 拱火族是拱火盆地最大的部落，成年男人超过两百，一年不知道猎杀多少大小野兽，虽然以野鹿野羊这种没有攻击性的中小型的野兽为主，偶尔会举行一场大型围猎猎杀野驴野牛等中大型野兽群体，部落的实力十分强悍，但这种超级巨型的河狸一年也就能弄四五头的样子，可见这玩意儿猎杀难度很大。 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生活环境复杂，在滩涂密林之中，水陆两栖不容易下手，另外就是它庞大的体型和锋利的爪牙，一看就不是吃素的玩意儿。 最主要的根据河狸子的习性，这东西喜欢家族式群居。 不过这东西的皮毛厚实软滑，既防水又保暖，的确应是不错的皮货。 曲族就是靠着头野兽获得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第二名是一个叫昆族的部落，猎获野兽数量似乎更多，而且还有三头成年野狼，但据说所有的猎人团队几乎都把票投给了这头河狸，由此可见所有原始人都认为这东西恐怖的战斗力和猎获的难度很大。 不过害怕归害怕，但这就是一个与恶劣自然环境作斗争的蛮荒年代。 横竖也不过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河狸子，比起老虎和龙这种更加凶猛的野兽来说，又显得不值一提。 因此徐晨仔细询问交流一阵之后，叮嘱了雷等人几句之后，就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 无论如何困难，水路航运必须打通，在开拓发展之中，有些牺牲也在所难免，不可能因噎废食。 傍晚，就在举行传承仪式的木台附近的河滩上，举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颁奖和勇士赐福活动， 获得前三名的部落猎人队伍都获得了陶器和麻布作为奖励。 推选出来的三个部落勇士，徐晨各自颁发了一副弓箭作为奖品，双胞胎小女巫和拱火族大巫分别为三位勇士进行了赐福。 活动结束之后就是例常的篝火晚宴。 两天时间共计猎杀了上百头大小野兽，有些昨天都已经宰杀分食，今天猎杀的野兽连同这头巨大的河狸也被开膛破腹烧烤煮食。 徐晨将剩下的一坛藤果酒也拿出来，邀请所有部落族长、首领和勇士进行分享。 吃肉，喝酒、聊天，在三位巫的带领下，上千人围着十多堆篝火在黄昏中载歌载舞，一直欢腾到深夜才慢慢结束。 这一次的酒宴大家都很愉快，因为今天没有人挨揍，这让几个前几天接连被揍的部落首领既高兴又失落。 虽然没挨揍，但在很长的时间内恐怕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果酒了。 这种酿酒的方法，据说是巴族的不传之秘。 以后想吃，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 或许，挨揍并不是坏事，因为可能也会有酒吃。 第248章 人马混战(上一章看过的请刷新重新看) 此时野狼谷口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 虽然一群猎人的套马水平惨不忍睹，但因为人数多，野马又比较集中混乱，因此还是有很多被套住了，甚至有的马被套住好几根绳索，在几个猎人齐心合力的拉拽下，这些野马面对一群恐怖直立猿也无法摆脱，只能死命挣扎，但最后还是被一群一拥而上的猎人齐心协力掀翻在地，按照徐晨的要求先捆住四蹄。 当然，这种合力成功的毕竟是少数，混乱中大部分都还是窜入河中往对岸逃去，其中不少马脖子上还套着绳索和套马杆，后面一个猎人被拉扯着如同一个风筝一样鬼哭狼嚎的跟着飞奔，偶尔撞上石头便真的飞起来，然后噗通一声砸在荆棘和遍布卵石的河滩上。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人马较量。 双方都慌得一批。 总体来说，野马群更慌乱。 毕竟这群猎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壮男人，常年打猎身手敏捷奔跑如飞，虽然猝不及防被野马拉着狂奔，但几乎没有人愿意撒手，甚至在奔跑中还有身手很牛逼的野人干脆抓住野马的鬃毛跳上马背。 看着一个家伙东倒西歪的趴在野马背上冲上对岸，徐晨的眼睛都直了。 这特么才是真野男人，因此他也被刺激的热血沸腾，藤条一抽小马的翘臀就夹腿冲下山坡，直奔谷口而去，同时嘴里还在大吼：“抱紧马脖子，千万别松手~” 不过此时情况混乱无比，他的喊声根本无济于事。 趴在马背上的家伙被颠的东倒西歪，眼看随时都会掉下来。 一群已经冲过河滩的野马已经进入了荆棘树丛区，本以为逃脱升天。 但没想到进去之后同样还存在巨大的危险，七八根粗大的绊马索被埋伏的猎人借树木石头拉起绷紧，轰轰几声巨响，几匹跑的最快的健壮骏马直接就接连栽倒下去，后面的马群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十多匹马瞬间翻滚一地，就连挂在马背上鬼哭狼嚎的家伙也被高高的抛飞出去，重重砸进荒草从中没有了声息。 “网嘎~~” 看见绊马索起到了奇效，在惊喜的吼叫声中，一群牵着绳网的猎人从四周扑上去，兜头就向栽倒的野马罩了上去。 但野马本就力大无穷，死命挣扎着爬起来往外冲撞，有的被裹着脑袋，有的被缠住脖子，还有的被绊马绳缠住腿脚，后面一大群挥舞着套马杆和套索的猎人也已经跟随剩下的马群混杂在一起冲了过来，有些马在河心就被掀翻，有些则顺着河流往下逃窜，甚至还有的慌不择路径直就拖拽着绳索冲入野狼谷。 冰寒的河水哗哗激荡翻滚，人群和马群就在狼谷口的河水和两岸拉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激烈战斗。 嘶鸣怒吼，人仰马翻。 逃到河岸的大部分都是健壮的公马，而留在后面的基本上都是母马和小马。 那些被套住的母马和小马相对于一群敢猎龙杀虎的原始猎人来说，一旦无法发挥出速度优势，体力也就相形见绌，特别是一群小马，不断被拉扯掀翻在地，随即就会有好几个人同时扑上去，抱头的抱头，抱腿的抱腿，七手八脚的用套马绳直接就捆住蹄脚。 而逃到对岸的一群速度快的健壮野马，接连被绊马索和绳网阻拦捆住一阵混乱之后，撕咬冲撞之下有些撞翻猎人逃出包围圈，头也不回的冲入野草荆棘丛中亡命奔逃而去，剩下的还有些伤了腿脚或者已经被绳套绳网彻底缠住的，死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被勒住脖子和腿脚越来越紧，最后只能认命的倒在了草丛之中。 徐晨策马冲到野狼谷口的时候，这场混乱几乎达到了最激烈的状态。 狭窄的河流和两岸，到处都是摔倒的猎人或者野马，当然，更多的是没有被套住已经顺着河流踩踏着河水踢踢踏踏四散奔逃的场面。 越来越多的猎人从农田方向追了上来。 许多人挥舞着手中的抛索，对着慌乱奔逃的野马丢去，大部分都落空，但还是有些运气好缠上马腿，于是就能看到慌不择路的野马奔跑之中噗通一声失蹄滚入河中或者栽倒在河滩之上。 而每次只要抛索成功，立刻就有一大群猎人呐喊着一拥而上扑上去，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将野马死死压住。 随着野马四散，人马混战的区域也从野狼谷口迅速往下游扩散，追逐的猎人双腿自动加上风系buff，开始了最擅长的亡命追赶模式。 “呜呜~呜~~~” 徐晨吹响了号角。 此时继续追赶逃跑的野马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巩固到手的战果。 听见停止追击的号角声，许多猎人很快便停止追赶，从四面八方向谷口方向汇聚而来。 “上去帮忙，将所有套住的马都抓住！” 徐晨骑在小马背上大吼。 “乌嘎~~~” 所有猎人明白过来，纷纷冲到谷口附近帮忙，一百多个猎人齐心合力之下，混乱缠斗的局面很快便稳定下来，被套住缠住困住无法逃脱的野马，一匹一匹的终于都被人用绳索捆住四蹄和脖子，生拉硬拽的弄到空旷的河滩上。 “一匹，两匹，三匹，四匹……” 随着一匹匹大大小小的野马被陆续从草丛河水之中降服驱赶拉扯过来，徐晨骑在马上也在不停清点。 半个小时后，野狼谷口完全恢复宁静。 一共捕获大小十七匹野马，逃走大半。 逃走的基本上都是最为健壮的成年马，而被抓住的以刚产马驹的母马和一些一岁两岁口的小马为主。 当然，也有三匹非常英俊健壮的成年马混在其中。 特别是有一匹通体乌黑，眉心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白斑的家伙，就是经常带头去农田祸祸的野马头领，徐晨对它垂涎很久了。 这匹马本来是当头跑的最快的，不过接连被几道绊马索挂翻之后又被绳网死死网住，第一时间便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面对如此大的胜利，不光徐晨笑的合不拢嘴，参与狩猎的上百猎人更是如同疯狂一般，围在这群野马四周鬼哭狼嚎的完全停不下来。 巴族此时已经倾巢而出，男女老幼全都赶了过来，围在四周指指点点兴奋喧哗讨论，一群孩子更是高兴的在河滩上翻跟斗，欢呼嚷嚷着有马骑咯有马骑骑咯。 母巴和一群年长的女人聚在一起，激动的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小巫女手持金色权杖远远的站在一群女人当中，一双眼睛落在徐晨身上移不开半分，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从徐晨开会商讨到最终收网成功，前后历时十天时间。 这是一次用时最长的围猎行动，虽然过程让许多人迷惑不解甚至觉得徐晨小题大做，但直到成功的这一刻，他们才真正领略到智慧的无穷妙用。 这么多马，就算是吃肉，也足够整个部落吃上两三个月。 更何况有了这些马之后，训练成功可以耕田还可以骑着奔跑打猎，风驰电掣简直不要太拉风，一群猎人羡慕徐晨可以骑马很久了。 “晨嘎，可以骑嘎？” 风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满脸都是激动的憨笑，半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头上还在流血。 就是这货爬上马背被绊马索掀飞出去，掉在草丛中昏迷过去，等所有马都被降服才被人从草丛之中找回来。 还好，只是脑袋撞破受了点皮外伤，没有大碍，被人拖到河水里冰了一下就活过来了。 “野马脾气都很大，可不是我从小养大的这匹小马，想骑就得自己想办法！”徐晨笑着说。 “教我嘎！”风激动的拽住徐晨的胳膊。 “教我嘎！” “教我嘎！” 几乎所有的猎人一窝蜂的将徐晨围在当中，虽然一个个浑身脏乱甚至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全都精神振奋无比。 “想办法骑上去，然后不被摔下来，这样多训练几次之后，这些马慢慢就会被征服，另外还要精心照料饲养，和它们说话交流感情，就和我照顾小马一样……” 徐晨不会养马，但也道听途说的听说过一些驯服野马的方法。 马是一种极其骄傲的动物，很难驯服，但驯服之后却非常忠诚听话。 若是在野外捕获的从未和人类接近过的野马，驯化应该非常艰难，但这群马有些不一样，长久以来就在山谷中和巴族人生活在一起，虽然双方没有什么交集，但终归还是经常看见，对人类没有明显的害怕和敌意。 就和狼大狼二一样，它们的父母长久以来就生存在人类的领地之中，虽然野性十足，但对人类还是有一定的接触和了解，因此这种野性之中，也带有一种可以驯化的种子，眼下两头小狼慢慢养大之后，虽然依旧野性十足，但至少对一群经常喂养它们的人和孩子，还是有非常明显的亲密感，至少不会胡乱咬人。 而这就是已经带有一定驯化功能的标志。 这群野马和人类比较接近，眼下被捕获之后愤怒可能大于恐惧。 但只要慢慢安抚成功，徐晨相信还是可以用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至于真正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征服野马这种事，他是不会参与的。 看风当时被抛飞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几乎已经断绝了亲自上阵的念头。 一个不好被摔下来，轻则皮开肉绽，重者缺胳膊断腿，若是运气差点儿，说不定直接就挂了。 因此他也就只能说出自己知道的方法，不管有没有用，先让这些家伙慢慢去试。 万一特么的成功了呢。 反正甩疼的又不是自己，更何况想要骑马没点儿付出怎么行。 自己为了骑上这匹小马，愣是当年一年多的马夫，照顾的比自己亲爹还好。 真的，他两世为人，穿越前都是三十岁的男人了，从来就没给自己的爹喂过一顿草……不是，是做过一顿饭，更没有梳过一次毛……呃，头。 第263章 风水 接下来的两天，是交易时间。 徐晨安排人将带来的陶器、麻布、渔网、麻绳、针线等拿出来，和拱火族联盟的几个部落进行交易。 不过可惜，这些部落这次似乎没打算来和巴族进行交易，他们是抱着搞事的心态前来，因此基本上就没带啥有价值的物品。 另外除开拱火族较近的三个部落之外，剩余几个部落甚至都还不知道陶器和麻布这两样超时代的东西存在，虽然前几天已经见到了，但除开流口水之外，根本就拿不出东西来换。 至于拱火族，眼下穷的一批，稍微像样点的东西都被拿去赔给了苍族，剩下的还要赎回猎人，眼下标准穷的吃土，勉强能够维持生存的样子。 就连徐晨这次都没太好意思要求拱火族提供全员食物，除开自己带来的干粮之外，每天都安排六族猎人出去打猎自给自足。 因此这场交易只进行了一天时间就草草结束。 当然，带来的东西徐晨也没打算带回去，而是都丢给了雷族，让他们负责以后的交易，对于交易的物品，徐晨提醒以兽皮、兽角、兽筋和矿石为主，除开一些极其罕见稀少的羽毛和宝石之外，其他的都不收。 当然，为了表示对雷族帮忙的感谢，其中一部分可以送给雷族当做酬劳。 对于徐晨安排的这个任务，雷自然是又惊又喜。 就算他不了解商业，也知道陶器和麻布这些东西有多么稀少和贵重，只要他们好好完成徐晨的任务，就能获得其中一部分财富，而且还能为雷族带来大量的人气。 但眼下雷族刚刚搬迁到这里，可以说一穷二白，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有，天天都还睡在草木胡乱搭建的小窝棚里面，勉强能够做到遮风避雨，如何保存这些珍贵的陶器和麻布，又如何保护好交换回来的物品就成了让他头疼的问题。 另外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野外虫蛇越来越多，暴雨季节也很快就要来临，居住将会是部落生存的极大麻烦，需要赶紧解决才行。 最简单的自然是找个合适的山洞，但这里是盆地，河流距离山脚下还有好几里，而自己一大家子五十多口人，想要找一个容纳这么多人的巨大山洞是难上加难。 因为若是附近有这种大型山洞的话，早就被拱火族占去了。 因此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修房子。 但马上雨季就要来临，拓砖修房子肯定来不及了。 看着雷满脸纠结模样，徐晨有些疑惑。 本来把带来的东西交给雷族帮忙，从此当中间商从中赚一些差价，按理说这家伙应该很高兴才对，但看起来却是一脸便秘的诡异模样，莫非这家伙一点儿生意头脑都木有。 因此他忍不住仔细解释几句，没想到雷却是赶紧摇头表示他并非是不愿意帮忙，而是非常感谢徐晨送给他们的这个发财的机会，但部落面临的情况让他很担心，害怕保存不当弄坏了这些宝贝财物。 听完雷的解释，徐晨这才明白过来，捏着下巴思忖片刻，看着矗立在河滩上举行传承仪式的巨大木台，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按照常规方法修建砖石结构的房屋现在肯定来不及了，至少也要等到入秋之后。 本来徐晨带来一群工匠路上就已经吩咐过了，到了之后就在山脚附近先建火窑，仿照巴族的窑厂搭建一些凉棚和窝棚暂时居住，等到秋天再修建房屋。 雷族几十口人也就和当初到到巴族帮工的人差不多，挤着暂时度过春夏也没有太多问题，反正都是一群住山洞的野人，平日都是挤在一起睡。 再说又不是自己部落的人，管他们去死，只要干活儿就行了，你们是来筚路蓝缕为人类的文明发展开拓进取的，不是来享福的。 但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眼下倒是的确要解决住房问题，特别是麻布兽皮，泡水之后容易沤烂，就完全没有价值了。 眼前这座爬满了一群大小野人正在上面看风景的木台，以后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与其留在这里风吹雨淋朽烂，还不如拆下来建几栋木房子。 建这个木台的目的就是装逼。 数百人砍了三天，两百余根清一色小腿大腿粗细的笔直木头，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浪费了也的确可惜。 说干就干，徐晨立刻召集带来的猎人队伍开始拆木台。 自己则带着几个熟悉建房的工匠和雷一起，去山脚附近寻找合适的建屋地点。 夏季季苍河肯定会涨水，而且水势不会小。 为了弄清楚季苍河夏季会淹到什么位置，他还专门请来几个拱火族的年龄偏大的成年男女仔细询问情况，花了小半天时间，在距离拱火族栖息的山坳两里开外一片略显开阔的山脚附近找到了一块不错的地方。 这个地方地势较高，地形平坦，四周没有太多树木，旁边不远有一条溪流，可以提供生活用水，而且左右地势都不错，右边是一个凸出来的山嘴，刚好可以挡住西北风，左边是直通拱火族山坳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山坳入口，十分开阔，前方正对就是季苍河，前水后山，藏风聚气，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所谓风水，并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玄学的一部分，也是能够用科学来解释的。 只不过科学研究细致而微的东西，是从粒子范畴由微观到宏观去解决人类认知自然的学问。 而玄学是将自然所有因素纳入其中，从天地人三者去统筹认知世界，从宏观到微观的学问。 在科学家的眼中，世界是物质的，万物归结为粒子。 而在玄学家的眼中，世界是混沌的，万物归结为气。 二者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由此认知自然的过程也完全不同。 西方人不理解风水，所以西方基本上保留不下来太多有人文价值的文明古迹，并不是他们没有，是他们不会统筹去认识自然，学不会用自然的方法保存历史。 风水学是一门古老而且非常宏大的玄学流派。 选择一个风水好的地方修建房屋，可以让居住的环境更舒适，身体更健康，心情更舒畅， 有气才有生机，而被归结为金木水火土的五气，就是构建自然一切的基础，风水学就是建立在观气之上。 所谓气，就是主导天地产生之后一切变化发展的能量，是万物之源，中国人习惯以气来形容万物变化，比如气候、节气、骨气、元气、风气、士气、正气、运气等等。 徐晨是接受过正规科学教育的新时代五好青年，对这些古老的东西本来也不怎么相信，但在当初地质考察队混的时候，带队的老教授整天不是在研究勘测理论，而是在研究易理和风水。 他以前总以为勘测地矿，就是按照学校所学的那些理论知识，通过各种仪器进行紧精密勘测，挖掘打孔分析地质结构，但后来他发现老教授不用这些仪器和设备，很多时候光凭眼睛就能看出什么地方是什么结构，矿脉走向以及地质断代等等。 于是整个勘察队都慢慢被老教授带歪了，徐晨跟着也学了不少的易经、老子和一些风水知识。 最后慢慢发现，风水学的宏大不是他能够轻易理解的，老教授建议他先学习易经，多读老庄，再学风水。 可惜他没那个耐心，一本易经还没读懂就挂了。 而穿越到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之后，他才真正发现，一切科学的东西在这里都不太好使，反而中医、星象和风水等已经逐渐被中国人抛弃的古老玄学大有用武之地。 原始人不懂地质，但他们懂自然。 他们敬畏自然，顺应自然，用最原始的动物本能去了解自然，学习自然，同时总结经验不断进步。 科学的理解风水，那就是遵守自然的条件，寻找土壤肥沃、气候温暖、水源充沛、动植物丰富的地方居住生活。 而寻找这种地方近乎于一种人类的本能，只不过中国人将其用文字和一种宏观的方法总结出来，构成了一门复杂的学问。 不懂的人说它是封建迷信。 但真正懂的人，才知道它包含的远远不止是自然，而是人类的生存之道。 所以，风水学是道，但寻道太难，真正精通者凤毛麟角，就连当初老教授都说他研究了三十余年，也只是刚刚懂得一些皮毛而已。 至于徐晨，皮毛都不会，仅仅只是学习了一些最简单的风水名词，日常用于装逼而已。 第264章 奇迹建筑 寻找到了建房的好地方，加上原本策划两天的交易大会无疾而终，徐晨便将剩下的时间用来指导帮助雷族建造木屋。 木屋结构相对于砖石结构的房屋来说，要简单的多，在木材足够的前提下，修建起来也快的多。 先选择一些较粗较长的木头作为房柱，规划好房屋大小之后，在指定的位置挖坑，下面垫上石头，将木头下方用火烧到表面开始碳化的程度，然后将这些支撑柱栽好，用石头泥土回填夯紧。 有了房柱之后，接下来就是仿照贵州当地一些少数民族的吊脚楼进行建造，虽然没有锋利的加工工具，也没有一个很仔细的建造图纸，一切都是按照徐晨记忆中的样子进行简单搭建，但毕竟有搭建木台的经验，同时还有数百人的建设队伍，因此这些结构简单的吊脚楼修起来也非常快当，仅仅半天功夫，一个围成一圈的四方小院框架就完成了。 为了雷族和一群指导工匠在这里生活的尽量舒适和安全，这一栋四方小院规模也不算小，长八米，宽五米，四方都是大通铺，并没有分割成单独的房间。 这样设计的原因一是节约木材缩短工期，二是也符合当前的实际情况。 雷族刚搬到这里，本来也一直过着一大家子不分男女老幼同居一个山洞的传统，习惯这种生活状态。 最主要的是这些木材都刚刚砍伐下来，又是春天砍伐的，木材湿度很大，时间长了会严重变形，加上春夏温度高雨水多朽烂的肯定也比较快，没必要做的太仔细精致。 另外野外火塘不容易保存火种，设计成这样的环形结构，中间空出来的小院子可以遮盖之后做成一大间凉棚，生火做饭也就有了比较干燥安全的保障。 而且大通铺能够安排更多的人居住，暂时容纳下雷族和驻留在这里的工匠。 当然，想和巴族一样两人一间是不可能的，时间太仓促，徐晨不可能帮他们完成规模庞大的建筑。 这栋吊脚楼小院，既是灵机一动的产物，也是应急住所。 雷族要想住的舒适，还得自己自力更生，慢慢想办法。 他是一个立志要当巫王一统九州的男人，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当奶妈和包工头。 搭建完吊脚楼框架之后，所有的木头都用完了。 徐晨为了尽快完成工程，没有让人继续去砍树，而是去砍鸡蛋粗细的木棍，然后用这些木棍像建造鸡笼鸭房一样，直接捆扎在上面作为墙壁。 弄木棍可比砍树容易多了，就算是没有石刀石斧，这些野蛮的家伙直接徒手都能掰断，几百人一起动手，短短一天时间就弄回来好大几堆。 徐晨指挥一群人用藤条树皮绳不断往上捆扎，这一栋四四方方的吊脚楼小院子很快便完整丰满起来。 …… 到了拱火族之后，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就没跟徐晨等人大部队一起起居生活，而是安排到老巫婆居住的山洞居住。 一是她们身份高贵，一直以来都是独居状态，不适合这种大规模的男女混居。 二是拱火族眼下人太多，鱼龙混杂情况十分复杂，徐晨也不放心留在河滩上和来来往往的人混杂在一起。 来的路上为了照顾双胞胎姐妹，徐晨还专门从抢回去的一群拱火族女人当中选了六个年轻健壮的当做侍女，这六个女人也一并跟着去了大巫山洞贴身照顾，为了安全，徐晨还单独安排了一组猎人随行护卫驻扎在山洞附近。 这几天姐妹二人按照徐晨的吩咐，用带来的晨王大字典和兽皮书在拱火部落传授文字知识，每天拱火族大巫都很激动的召集一群附属部落的族长认真学习听课。 不过在得知徐晨用木头帮助雷族建造一种从未见过的房屋的之后，姐妹两个也按捺不住好奇，带着老巫婆和一群部落族长跑来看热闹。 连续三天下来，她们亲眼目睹这栋房子从无到有，最终拔地而起变成一个奇怪的吊脚楼，心情之激动无法言表。 双胞胎姐妹早已习惯了徐晨的神奇创造之力，因此只是好奇的观望。 但老巫婆和一群族长简直都快激动疯了。 前几天看搭建木台的时候，她们已经惊为天人，被徐晨的创造力深深折服。 但看到这栋木头房屋出现，她们才知道徐晨的神奇比传说的更加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她们所有部落祖祖辈辈一直都住山洞，随着族群扩大容纳不下之后，无论是因为内部矛盾还是客观现实，都不得不分群分族，离开家园寻找合适的山洞继续繁衍生存。 当初在巴族见识了泥砖大院之后，老巫婆在惊恐敬畏的伏地磕头的同时，也激动的发现原来世间还有不需要山洞还能住的神奇居所。 但她一直以为房子就那一种，建造起来非常复杂。 直到眼下她才发觉，原来到处都有的木头，实际上也能快速搭建比山洞还宽敞舒适的房屋。 这样一来，拱火族就再也不需要在山坳之中苦苦煎熬挣扎，而是可以采用这种方法搭建大量的木屋获得充足的居住和生活空间。 其他部落的族长同样如此认为。 自然山洞位置偏僻，大小规模环境都十分恶劣，另外还得兼顾附近就能找到水源，否则再好的山洞也不适合居住生存。 但木屋的出现，一下就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幸福起居的窗户，让他们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居住方式和生活环境。 因此这三天的建房过程中，徐晨身边随时都跟着一大群中老年妇女，他就如同一个帅气逼人腰缠万贯的公子哥逛秦淮大街，被一大群拉客的老鸨子前呼后拥围在当中，完全没有丝毫的休息和隐私空间，撒尿拉屎都有人在四周恭候着。 眼下房子终于修好了，老巫婆和一群部落族长全都被这栋木头房子惊呆了，在里面走来走去，摸来摸去的流口水，恨不得将房子据为己有。 徐晨也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这群老太婆心里有些发憷。 终于修完了，继续这样下去，不说十天半个月，怕是再过三五天自己都会疯掉。 而且看着这么丑一栋吊脚楼，徐晨的脸皮也抽抽的完全停不下来。 立柱大部分都是歪的，整栋房屋看起来也歪歪夸夸。 缺乏大型的木头，只能增加房柱的数量，因此整栋房屋就像漫画中的黑暗建筑，下面密密麻麻都是腿。 而且建造速度快，也不可能做得多仔细，许多地方木头棍棒都支棱八丫的伸在外面，屋顶的茅草盖的也很不负责任，厚薄不匀，一堆堆的仿佛随时都会从房顶上掉下来。 各种不仔细的建造情况下，整栋房屋看起来带有一种非常原始的野蛮气息。 果然是原始时代啊，怎么修都丑。 徐晨虽然不服气自己就这个黑暗技术，但又不得不服气，这就是自己动用了数百人力花了三天时间盖起来的划时代原木豪宅。 房屋主体完工，收尾的工作就比较简单了。 围绕房屋内外前后开掘排水沟。 一些看起来不够稳固的地方用石头和木头进一步加固。 院落中央的凉棚下面用石头修建一个粗陋简易的火塘。 房前屋后清理荆棘杂草平整空地，并且吩咐等石灰烧出来之后整栋房屋内外四周都还要用石灰进行深度处理，减少病虫细菌和驱逐蛇虫等等。 又是一天过去，清理之后的木屋里里外外看起来焕然一新。 老巫婆和一群族长还有数百观摩的拱火族联盟部落的男女老幼都被这座横空出世的巨大木屋彻底震撼到无法言语的地步，每天除开围观和大呼小叫之外，就是双眼放光的口水滴答。 雷和一群族人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从未想过这么快就能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屋。 而且看起来是如此精致大气美观。 许多女人和孩子整天在房屋里面跑来跑去，进进出出的观摩熟悉她们的新家，甚至开始布置草窝，一群男人在帮忙干活的同时，也把带来的简陋家当和徐晨留下的陶器麻布等货物都搬进去放好。 拱火族的大巫在火塘砌好的第一时间，便赶紧让人回去取来火种，将火塘点燃。 在青烟从房屋中央的凉棚冉冉升起的时候，这栋木屋瞬间就有了一股人类生活的火热气息。 上千人围着房屋欢呼雀跃。 这栋前所未见的宽敞房屋，就像一个神迹一样，矗立在了这片蛮荒的盆地河岸。 人类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了一个伟大的奇迹建筑。 “巫王陛下，谢嘎……” 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四肢伏地趴在徐晨面前更咽的说不出话来。 “巫王陛下，谢嘎！” 雷族数十男女老幼，都跟着趴在徐晨面前喜极而泣。 “巫王陛下，您就是最伟大的神徒，我们为您感到骄傲和自豪！” 双胞胎姐妹手持法杖，双双蹲在徐晨面前，虔诚而恭敬。 “巫王陛下！” 拱火联盟男女老幼上千人，在老巫婆和一群族长的带领下也都成片伏地跪拜。 －－－－－－题外话－－－－－－ 感谢东南风十八级、吾看沧海化桑田、t5n等朋友的打赏。 第249章 驯马 成年马驯化如果不能成功，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主要目标依旧放在几匹小马身上。 有四匹应该是开春刚出生的小马驹，才半米高，一个猎人就能将其套住制服。 就是因为这些还在吃奶的小马被抓住之后，哺乳的母马都已经逃出去了，但舍不得小马，又跑回来在猎人四周来回奔跑，然后也被抓住了。 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恶狼尚且护崽，更何况是马群，更加护崽，宁可被抓住也不逃走。 徐晨最喜欢这种护崽的野兽了，一抓一个准，这也给了他以后更多围捕其他野兽的经验。 无耻虽然无耻，但有效就行。 另外还有三匹一岁口左右的半大马驹子，估计是去年开春出生的。 这七匹小马，就是将来驯服的最好对象。 其中还有两匹和小马差不多两岁口的半成年马，这种已经有了一股中二气质的年轻马就不太容易驯服了，但这两匹和自己骑的小马是同一批的兄弟姐妹，放在一起混养习惯了，说不定也还是能够慢慢驯服。 剩下的七匹都是成年马，三匹公马四匹母马。 这些马若是能够驯服直接就能骑乘和使用，但难度肯定很大，若是不能驯服，就只能先养着慢慢想办法驯服。 实在不行，留着配种，让他们当几匹愉快的种马。 终究是到手的鸭子，徐晨都不会让它们飞了，必须借这一群野马为种苗，将马驯化成功。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可能驯化的马种。 在男女老幼的欢呼声中，十多匹野马被一群猎人生拉硬拽的弄了回去，然后暂时放在了二期院落之中喂养。 因为刚刚捕获，这些野马野性十足，几乎还完全无法靠近。 为了更好的照顾和饲养，徐晨让人在二期院落当中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凉棚当马厩。 为了方便管理，每匹马都被强行套上了简单的辔头和缰绳，每次牵进牵出的时候，成年马都必须两个人一左一右拉扯两根缰绳，防止突然暴起踩踏踢人。 马蹄子的威力相当强悍，就算是老虎被撂一蹄子也会重伤，野狼甚至能够直接踢死。 而野马的咬合力也十分惊人，只是它们不怎么善于使用暴力战斗，而是习惯于奔跑。 人多力量大，半天时间马厩就搭建成功。 为了安抚马群，徐晨把自己的小马也和这群野马混养在一起。 但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奇效。 本来一群都很紧张惊恐而且脾气暴倔的野马在小马的带领下，竟然很快就安静下来。 刚开始把野马群弄进院子的马厩，上百人又是拖拽又是驱赶，几乎是半推半抬强行弄进去的，中途还有不少人被野马挣扎的时候踢伤甚至咬伤，院子大门都差点儿撞翻了。 但将小马和这些野马混养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徐晨亲自牵着小马从马厩出来，一大群马看到小马如此乖巧听话，竟然也都安静，被人牵着跟在小马后面出去放牧，等到晚上牵回来的时候，在小马的带领下，一群野马也没怎么大规模的反抗闹事，除开几匹雄壮的成年马还十分抗拒之外，一群小马和母马都显得比较配合和安静。 徐晨都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举动，竟然会收到如此好的效果，因此也对这群野马的驯养计划有了更大的野望。 在小马的示范带动下，说不定很快这些马就能驯服成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两天之后，距离出发去拱火族的前一天，徐晨将一群野马中的三匹成年公马和两匹两岁口的小马牵着一起到远离大院的河滩处进行一次驯服试验。 全族所有男人都跟着去了。 而且一个个激动的一路嗷嗷叫唤。 自从知道野马能够驯服骑乘之后，所有野人都被这种拉风的骑兽行为彻底激发了征服欲望。 到了地方之后，徐晨先骑着小马在河滩上来来回回的围着几匹野马来回跑了几圈，让这些野马先熟悉被人骑的样子和动作。 当然，小马驮人这群野马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它们就一直生活在山谷之中，开春经常见到徐晨骑马跑来跑去，甚至偶尔双方距离只有百十来米。 骑行表演完之后，徐晨专门让几个身手矫健的猎手也分别骑着小马来回走了一圈，以先熟悉一下骑马的动作和要领。 当然，小马因为已经驯熟，而且有马鞍，骑起来十分平稳，这些野马除开简单的辔头和缰绳之外，背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听说草原上的人骑马辔头和缰绳都不需要，当地人直接跳上马背骑着就能跑。 那完全是天赋技能，祖传把式，不说徐晨比不上，一群野人更加没概念。 但从身体素质和力量速度上来说，这些野人远比草原民族的正常人类更加具有征服野兽的能力。 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和各种野兽作对的。 就好比围捕这群野马，所有人几乎都是赤手上阵，除开套杆和绳索之外，完全依靠身体的力量和野马贴身肉搏，几个人硬生生就能将一匹力大无穷的野马掀翻在地死死压住无法挣脱，根本就不怕受伤。 一群野马被抓住之后，几乎人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伤痕。 尤其是风，更是差点儿挂了。 最惨的三个家伙是被一匹野马拖着往下游跑了两三里路，最后那匹野马实在被勒的无法呼吸之后休克倒在河水中才被抓获，三个人浑身血肉模糊，被人寻找到抬回来的时候，半个身体都快秃噜皮了。 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河滩上野草比较深，基本上都是被荆棘挂伤的，没有伤筋动骨，但肯定十分痛苦。 这些野蛮原始人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只要保证不被野马很快颠下马背就行了。 驯服的过程徐晨认为很简单，那就是大力出奇迹，强行让野马适应被骑乘的感觉，只要让它感觉无法摆脱人的骑乘，慢慢也就是习惯了。 相对于驯养肉食性的野狼来说，食草动物的本性还是比较胆小而且温顺的，更加容易被驯服。 徐晨眼下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这些野马交流感情。 或者说这些已经成年或即将成年的野马，已经过了靠感情就能打动的地步。 因此就只能与他们比拼实力了。 一群猎人经过徐晨的仔细叮嘱之后，纷纷擦拳磨掌的准备开始动手。 几匹野马也感觉到人类的不怀好意，情绪开始焦躁起来，特别是三匹成年公马，更是嘶鸣刨蹄的不断挣扎，气氛很快就变得躁动无比。 “所有人四周散开，准备好绳网套马杆和套绳，一旦骑行失败，立刻将马抓住，不能让其逃脱！” 对于这次强行驯化，徐晨还是做足了准备。 一旦骑手失败被从马上颠下来，野马就可能乘机逃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专门准备了更多的套杆和绳网等抓捕工具。 首先上场的是莫，他现在是部落仅次于风的军事首领，身手非常敏捷，除开身高体力不如风之外，其他方面更加优秀一些，而且也更年轻。 他首先选定的就是那匹最为英俊的黑马。 因为有马辔和缰绳束缚，黑马虽然情绪十分焦躁，但却无法挣脱，被两个大力猎人一左一右拉扯住缰绳，只能在原地嘶鸣挣扎，莫慢慢靠近黑马，避开它乱踢的后蹄，来来回回观察一番之后，趁其不备猛然一跃而上，抓住长长的鬃毛便灵活的骑在了马背上。 “趴下，抱紧脖子，双腿夹紧！” 欢呼声中，徐晨大声提醒。 其实不用徐晨提醒，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再有徐晨开始的叮嘱，莫上去的瞬间几乎就夹腿搂脖子，死死将自己紧贴在马背上。 天性自由的黑马何时被人骑过，突然背上多了一件重物，瞬间就爆发了原始的洪荒之力，咴的一声嘶鸣，两条前腿高高抬起，整个身体一下和地面几乎成九十度直角，两个拉扯缰绳的家伙完全控制不住，整儿人都被差点儿扯翻在地。 不过这次直立并没有把莫摔下来，他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两条有力的长腿死死夹住马腹，整个人就像一只壁虎一般趴在马背上。 黑马连续几次直立没把莫摔下来，接连又是两次撂后橛子几个原地弹跳。 这一招比较凶猛。 莫在马背上被颠的东倒西歪，虽然并没有被摔下来，但整个身体也已经快挂不住了半边身体都歪垮下来。 或许是感觉到快要成功了，黑马更加激动，身体突然又是一次直立，莫这次再也夹不住马腹了，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不过双手仍旧死死的扣紧马脖子，甚至嘴巴还紧紧的咬着鬃毛。 “咴~~” 野马一下轻松许多，使劲往前一冲直接就挣脱了马缰，带着莫就在河滩上疯狂奔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尥蹶子乱蹦乱跳，想尽一切办法想把莫甩脱下来。 “完嘎，莫要死嘎！” 此时莫就像一个布袋熊一样挂在马脖子上，双腿拖在地上，随着野马的奔跑跳跃，随时都会掉下来，如果再被踩几马蹄，估计人就废了。 围观的不少猎人不断惊呼，许多人拿着套马杆和绳网开始四周围追堵截，黑马无处可逃，只能在河滩上东奔西突，情形看起来十分危急。 徐晨也没想到黑马竟然如此性烈，让他更没想到莫会这么拼命。 其实在被颠下马背的瞬间，他就应该赶紧撒手放弃，就不会面临如此危险的境地了。 “套马杆给我！” 徐晨翻身骑上小马，伸手接过来一根套马杆，一磕马腹就直奔黑马而去。 此时黑马已经非常焦躁，四周都是猎人，密密麻麻的套马杆和绳网都充满威胁，它只能在狭窄的河滩上来回冲突。 就在它又一次高高立起准备来一次最后的跳跃甩脱莫的时候，突然一根套马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第250章 野心不大 “咴~~” 黑马这一次动作被强行打断，嘶鸣着扭头又跑，因为动作太快力道太猛，徐晨都差点儿被从小马背上拉扯下来。 “驾~” 感受到黑马的力量和速度，徐晨不敢大意，赶紧催促小马跟上，然后两马就在河滩上来来回回的跑圈。 徐晨乘机不断收紧套马绳，如此奔跑了四五圈之后，黑马终于被绳索勒的开始无法喘气，动作也越来越慢。 而被吊在马脖子下面的莫也乘机双腿夹住马脖子，整个人就像吊球一样全部挂在了马脖子下面。 在沉重的压力和负担下，黑马的力量越来越弱，再次奔跑半圈之后彻底停了下来，最后氧气不足噗通一声双腿前屈竟然跪在了地上。 徐晨赶紧跳下马背，冲上去将绳套松开一些，同时大声招呼将缰绳重新套上。 “呼呼呼呼~~” 莫躺在地上仰面望天大口喘气，下身的裤子磨破了几个大洞，看起来十分狼狈。 而黑马更加难受，半跪在地上嘴角喷着白沫，呼哧呼哧大口喘气许久才站了起来。 不过这次它再没有丝毫的挣扎，反而是低头啃了几口青草，看起来彻底服输了。 徐晨长长的吐了口气。 刚才莫的这一次强行骑驯看似并不激烈，但实则万分危险。 不过好在还是成功了。 这匹黑马就是一群野马中的年轻一代的头领，年龄应该在四五岁，正是最为身强力壮的时候，不过还是因为经验太少，低估了人类的智慧，这次彻底栽在了人类手上。 “咴~~” 小马凑上去，轻轻拱了几下黑马，然后低头一起吃草。 看得出来，小马很高兴多了这么多同伴，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位族群兄长认赌服输的情绪，因此上前安慰一下。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莫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爬上黑马的马背，这次黑马虽然依旧很不习惯的抖动身体嘶鸣蹦跳了一阵，但远不如先前那样焦躁，很快便安静下来。 “嘢嚯~~~” 看着稳稳坐在黑马背上得意洋洋四周招手的莫，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这也更加刺激了另外几位猎手，纷纷擦拳磨掌的上前靠近剩下几匹马。 徐晨让莫把黑马先牵到旁边，空出地方继续试着驯服其他几匹野马。 半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 参与驯马的猎手有成功也有失败，甚至还有人受伤，但最终结果让徐晨和所有猎人都很高兴，这次的强行驯化十分成功，在上百人的强势围堵压迫下，大大小小五匹马最后都被驯服，接受了人类的强行骑乘。 刚好明天就要远行去拱火族，一群猎人都吵嚷着把五匹马也带上。 徐晨虽然略有些担忧，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要路上仔细看护不让逃跑，这一趟来回十多天下来，这些马应该也就完全适应了人类的骑乘，就算不能骑，帮忙驮东西也行。 因此回家之后，徐晨便紧急安排制作简陋的马鞍和马镫，另外还将当初给小马制作的两个驮筐找了出来。 傍晚时分，吃完晚饭之后，一群女人紧张收拾第二天要带的物品和干粮，徐晨则带着一群猎人到河滩上给几匹野马装上马鞍或者藤筐，继续训练驮人和货物。 …… “呜~呜~呜~~~” 一支长长的队伍，迎着晨曦踏着薄雾出发。 四周山野飞鸟啼鸣山花灿烂。 清凌凌的河水瓦蓝蓝的天，一派难得的仲春好风景 三杆旗帜在温暖的春风中迎风飘扬，随着号角声沿着河滩渐行渐远。 队伍当中，有几匹高头大马特别惹人注目。 除开全副武装的两群猎手之外，其还有一群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 其中一位少女身穿绣满花纹的精美长裙，外面还罩着一件蓝色斗篷，手里拿着一根金光灿烂的权杖，骑在一匹小马背上，娇弱的身形随着行走轻轻起伏，斗篷的披风随风飘扬翻卷，看起来有一种神的美感。 徐晨牵着小马缓步而行，与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最前面一位身材魁梧身穿双层盔甲身背弓箭的壮汉，骑在一匹黑马背上，东倒西歪笑的如同一个傻子。 另外几马上，同样都骑着人，不过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带着一股猥琐。 大家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骑马，远不如徐晨平日骑的轻松自如。 在马背上一顿一顿的行走，不停的呲牙咧嘴。 原来马骑起来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好玩。 跑起来快是真的快，赶路丝毫都不费力，就是有点儿伤蛋蛋，有一种碎裂感。 这次出发去拱火族，是为了完成与拱火族大巫达成的第二条协议，举行一场盛大的传承仪式，以此让拱火族联盟完全承认和接受巴族大巫的领导地位。 这件事对于统治拱火族联盟很重要。 只有这件事完成之后，拱火族才能完全臣服。 徐晨也才能顺利成章的把手正式伸到这一大片陌生的区域，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最后彻底将拱火族所在的那片盆地据为己有。 按照他的规划，他的大晨帝国的第一座城镇，将在拱火盆地出现，时间最好在两年之内完成，当然，也可能更久一些，这些要看拱火族联盟的服帖程度，另外还要看耕种推广的速度。 当然，最大的障碍还是人口不足。 按照和拱火族大巫之间的交流，拱火族联盟一共有大小十个部落，最远的到达拱火族需要五天时间，这个范围要比乌族联盟大两倍还不止，整个联盟人口数量应该有两千左右，差不多六族联盟的两倍。 再加上六族联盟，总人口也就三千 就算是把两个联盟部落的全部人口都迁徙到一起，也就一个小镇的人口规模。 这就是他眼下能够掌控的最大人口数量了。 更何况这次大巫传承仪式结束之后，拱火族联盟是不是所有部落都愿意承认接受巴族大巫的领导还是未知数，说不定那些太远的部落干脆就脱离联盟投奔其他大巫去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无论怎样，徐晨自己对眼前的进展情况还是感到些微的满意。 人少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毕竟这还是史前文明的远古石器时代。 从自己刚穿越时候巴族只有五十人，到眼下三千人，两年时间实力增长了六十倍，也该满足了。 估计眼下整个地球的原始人类加起来，应该也就数百万规模，而中国区域内最多几十万顶天了，这个数量，估计和老虎数量差不多，甚至野狼的数量都比人类还要多。 因为在这个地广人稀的时代，人类生活的范围非常狭窄，野兽远远多于人类，只要出门，到处都能看到野狼踪迹，而在一些更为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狼熊虎豹这些猛兽都是扎堆存在。 也就是说，徐晨就算拼尽老命打下整个华夏曾经的疆域，最多也就成为一个掌控几十万人口的原始帝国。 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能够掌控的区域和人口数量成正比，只有越多的人口，才能掌控越大的疆域。 从商周到秦汉时期千余年时间，人口从几百万增长到几千万，中国才好不容易将南方云贵一带纳入版图。 自始至终，中国人先秦时期的活动范围一直都局限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是到汉朝中后期才开始开发，唐宋时期才真正繁荣起来，而珠江流域，更是一直到明清时期才真正开发成功。 也就是说，徐晨这辈子都不可能打造一个有若汉唐帝国的强大版图。 因此他的野心也不大，那就是尽量往大河下游的平原地区扩张，最后找到一个类似关中平原或者成都平原的地方，建立一个数万人口规模的小型国度，以此完成人类文明的升级。 至于更远的规划，他也不可能有了。 毕竟他只是个搞地质勘察的，被丢到这原始蛮荒的地方来指导野人发展，本来就不是他的专长。 甚至他一直期待还能找到外星文明的踪迹。 因为他始终相信，地球文明最早起源于外星文明，不然三星堆和金字塔该如何解释。 就算是地质学家，也对地球上许多古老的文明遗迹存在大量无法解释的情况存在。 另外中国古代大量的神话故事，也都预示着史前的地球上存在超越人类文明的存在，不然山海经这种奇书又该如何解释。 里面的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当时人类对于地球的认知，甚至里面描写的山川地貌，可能就是大洪水之前的情形。 总之就是，徐晨现在充满了矛盾和激情。 穿越到这个史前文明的蛮荒时期，虽然生活过得痛苦，但却又充满了一种能够揭开史前人类文明神秘面纱的期待和冲动。 第265章 战无不胜 这栋神奇的房屋，是在所有人的亲眼见证之下，一石一木搭建起来的。 除开六族联盟的大量猎人之外，拱火联盟许多部落的人也都热情参与了修建。 整个修建过程徐晨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反而精心指点所有参与的人修建过程中的方法和重要位置的处理方式，对于老巫婆和一群拱火族联盟部落族长询问的各种问题，也都一一仔细作答，甚至语言解释不清的地方，还会亲自动手做现场示范。 与其说这是给雷族修建房子，不如说是一场伟大的知识传授学习。 各部落回去之后，就能依葫芦画瓢很快都能建造起来自己的木屋。 当然，徐晨也仔细讲解了各位置木材粗细大小的区别，以及木材的品种和干燥等重要事项。 只要按照徐晨的吩咐去做，今年各部落的居住环境很快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就在距离拱火族不远的两个只有百人规模的小部落，已经开始和拱火族族长和大巫商量，想要搬回来到附近寻找空地搭建木屋一起生活。 徐晨虽然不参与这种拱火族内部的事务，但对这个消息也感觉十分欣慰。 拱火平原足够大，若是进入农耕时代，这里养活几十万人也绰绰有余，就算是粮食生产极度低下，但数万人规模的城镇完全能够支撑起来，开发潜力巨大。 按照眼下的原始落后的生存条件和人口增长速度，在未来几百几千年时间内，这里都会是一片人类繁衍生存的热土。 或许，就在这里建国称王的时机已经出现了。 看着面前跪满一地的野人，徐晨突然间雄心壮志满怀，升腾起万丈豪迈。 “神赐予了我重生的力量，我将带领所有部落走上丰衣足食的道路，只要大家愿意跟随我一起努力，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会受冻，再也不会没有地方居住而流浪荒野，我们就是这天地的主人，我们有伟大的神灵眷顾和庇佑，我们有三位大巫的祝福和引领，我们战无不胜，乌嘎~~” 徐晨抽出腰间金光闪闪缀满宝石的龙牙弯刀高高举起仰天大吼。 “乌嘎~~” 六族猎人同时举起弓箭长矛跟着扬天咆哮。 “乌嘎~~” 跪地的拱火族男女老少激动的纷纷高双手跟着兴奋大吼。 “神赐予我们山洞，赐予我们食物，现在赐予我们房子，但房子不会凭空自己变出来，它需要我们努力创造。 以后，我还会带来更多的工匠，教会你们更多的技能，这整片山谷，将来都要建设成为我们生活的美好家园。 山脚下，到处都是房子，河两岸都是农田，河里面的鱼，山野的野兽，都会成为我们的食物。 神灵会保佑所有勤劳的人类。 下个月的故母节，欢迎所有人到巴族做客，我会在巴族等侯大家。 现在，有请三位巫，为我们这栋新的房子举行一场祝福，感谢神灵赐予我们修建房屋的技能，请求神灵赐福给你们的新邻居雷族，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和平相处，友好交流学习，共同进步，为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起努力，乌嘎~” 龙旗王旗悬在徐晨身后，呼呼啦啦迎风招展，皮甲披风，龙牙弯刀，看起来如同神灵降世。 “乌嘎~乌嘎~乌嘎~~~” 上千人激动高呼。 “呜~呜~呜~~” 六支号角同时吹响。 三位巫兴奋激动的走到房子前面，高举权杖，开始吟唱起各自大巫传承的祝福歌谣。 男女老少都跟着一起兴奋舞蹈，围着整栋木屋开始载歌载舞的欢庆这场来自神灵的赐福。 食物不够，歌舞来凑。 虽然动不动就唱歌跳舞的习惯让徐晨非常郁闷。 不过别说，倒还真是特别喜庆。 徐晨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慢慢喜欢上了这种穷快活的简单生活。 简单而纯粹，没有腹黑，没有勾心斗角，除开比大力之外，只要智力够用，他们很容易就能被征服。 一场盛大的歌舞之后，这一场拱火族之旅也算是正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此行收获，远超徐晨的计划。 出发前他已经思虑许久，推测拱火族联盟其他部落不会十分顺服，传承仪式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因此他带上了六族训练的精锐猎人，为了展现力量，每个部落都还专门制作了旗帜和号角，以壮声威。 本以为来了之后至少会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之后才会把拱火联盟部落的躁动压制下去。 但没想到六族联军甫一亮相，拱火联盟就全怂了。 虽然进展顺利，但却让他也颇有些遗憾。 对于一贯喜欢比大力的原始野蛮人来说，不打一架就怂绝对不是他们的传统习惯，这种兵不血刃的胜利虽然最符合所有部落的利益，但实则并不利于其后的统治。 因为只有拳头才是最大的说服力。 他已经做好了猛击一拳的准备。 不过可惜，这一口力气没用上。 锤奇观，一直都认为是帝王好大喜功的表现，其实这种看法是非常浅薄的，奇观的作用是增强威信和威慑力，让更多被征服的人类产生敬畏。 越是古老蛮荒的时代，奇观产生的心灵征服就越强。 当然，因为奇观的耗费巨大，自然也会极大的消耗民力和财力，如果变成一种穷奢极欲的传统，必然会成为导致政权颠覆的罪魁祸首。 但就算如此，徐晨在这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代，还是小小的锤了一下，到来之后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木台。 这个木台的收心作用巨大。 在完成大巫传承仪式的同时，也极大的震慑了拱火族所属联盟部落，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而最后这场无意中修房子的举动，更是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声望。 通过这件事徐晨也更加明悟起来。 要征服这些原始野人，比大力固然收效明显，但后遗症也比较明显，那就是容易拉仇恨，最好的征服还是德胜。 而德代表的就是天地的力量，就是神灵的意志。 只要自己高举神灵的旗帜，不断传授各种新的知识和技能，收拢和发挥巫的精神信仰，才是征服这些思维简单一根筋的野人部落最好办法。 以威服，以德胜。 古代天子征伐异族并且不断巡游天下，既是彰显威仪，同时也实在加强交流和学习，以此收服民心增强统治力。 …… 回到巴族，时间已经是二月底。 一来一去半个月的时间。 山谷中的风景又发生巨大变化。 当队伍踢踢踏踏穿过谷口进入山谷的时候，淅淅沥沥正下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 雨雾弥漫，笼罩翠绿的河谷山岭。 小河哗哗流淌，比离开的时候又大了不少，两岸昔日绿草如茵繁华如织的河滩，如今绿草已经尺余，成群的水鸟在河水游弋飞翔，成群的野兽沐浴在春雨之中，在河滩悠闲觅食，一些刚出生的小兽，追随在母兽和族群的左右奔跑嬉戏。 安详宁静之中，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息。 没有雨伞，只有几张兽皮木杆制作的简陋雨具，为骑在小马上的小女巫遮风挡雨。 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山谷，在向久别的族人发出热烈的召唤。 “嘢嚯嚯嚯嚯……” 虽然浑身都淋得湿透，但猎人们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惊喜，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远处也很快传来热烈的应和。 随着年龄逐渐长大，离家的脚步也就越来越远。 虽然还说不上离多聚少，但未来，这种别离也会越来越多。 通往山脚下那一条焚烧之后留下来的笔直通道之中，远远看见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穿着白裙，提着裙摆，踏着碧绿的青草，宛若这片苍翠山谷的精灵一般。 “晨嘎！” 远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喊。 跟随的猎人们发出会心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行走的速度。 少女身后，还有一群手持长矛弓箭的男人跟在后面，不过同样没有抢先跑到少女的前面，似乎同样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两人终于相遇。 这一次少女没有挂到他身上，只是把头拱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背，眼泪混合着雨水，浸透了他的胸膛，让他感受到温润和湿热。 “别哭了，母巴还好嘎？” 徐晨双手扶着小母野人表妹的双肩，用雨水打湿的衣袖帮她擦掉眼泪。 “好，大家都好，就是想你！” 少女紧紧搂住他的胳膊使劲点头。 “我也想你们，大家都想你们，下雨了，早些回去，免得淋坏了母巴和孩子们！” 徐晨温柔的摸摸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远方一大群急匆匆而来的妇孺老幼。 “嗯！” 少女使劲儿点头，拽着他的牛皮腰带，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寸步都不想离开。 “晨嘎，归嘎！” 一群留守在家的男人们兴奋的围上来打招呼，和所有的猎人们拥抱捶背互相表达喜悦之情，在小女巫面前蹲下表达尊重和敬畏。 小女巫下马为每个人摩顶，动作轻柔，歌声清婉，用最虔诚的姿态，为所有族人表达最真诚的祈祷和祝福。 一群猴子连蹦带跳的窜到一群猎人肩上或者马背上，开始在背篓和驮筐里面寻找食物。 一群孩子在被一群女人按在地上接受了小女巫的集体祝福之后，也围着一群人开始欢呼索要礼物。 猎人们把带回来的兽牙肉干等分给一群孩子，两个年轻女人满脸激动的抱着两个婴儿走到徐晨和小女巫面前。 第251章 整合训练 …… 徐晨带人到达乌族的时候，胡族和木牙族的猎人已经提前到达。 龙作为乌族的军事首领，已经整合完一支五十人规模的精锐猎人队伍。 雷作为挑战认输的老牌猎人首领，自愿脱离乌族，成为了徐晨驻留拱火族指导小组的新首领，这次追随他而去的乌族猎人共有十余人，另外还有三十多位男女老少，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家族首领。 也就是说，雷所在的整个家族这次都会脱离乌族，追随他去新的地方重新生活。 由此也可以看出，雷在家族的地位非常高，一旦失去他，整个家族都会感受到巨大的生存压力。 另外雷这种男性部落首领地位争夺失败，整个家族离开部落可能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既是一种认输，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次雷离开将会带走约五十人，乌族因此减少了十分之一的人口。 再加上去年叛逃到巴族的十多人。 这一年之中，乌族因为内外部各种矛盾的影响，人口规模一直处在不断的下降状态。 再就是在徐晨的分化拉拢手段之下，以乌族族长为首的一群家族和另外几个已经铁心投靠徐晨的部落之间已经貌合神离，强大的乌族在这一年之中实力下降迅速，已经没有了在六族联盟一呼百应的能力。 巴族的到来，自然又是引起三个部落的巨大轰动。 特别是当看到风等人还骑着几匹高壮的野马出现的时候，更是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以前一直都听说巴族的金色号角具有召唤和统御百兽的神奇力量，但就算见过兽潮的人也都只是通过徐晨之口得到的这个说法，并不曾亲自见过号角的威力。 眼下看着巴族拥有越来越多的野马当做骑兽，这种说法自然也就越来越真，金色号角的威力自然也就被夸张想象的越来越大。 看着风等几个身穿盔甲的军官和旗手号手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威严模样，三个部落的猎人一拥而上围观，有人忍不住还想上去摸一下野马，却没想还没靠近便差点儿被暴躁紧张的野马一蹄子撂倒。 “哗~~” 围观者惊呼之中纷纷惊恐后退。 “嘎嘎嘎……” 风等人更加得意，哈哈大笑着骑在马背上指挥队伍散开，徐晨牵着一匹中二小马出来，马背上端坐着一位手持金色权杖的柔弱少女。 “巫嘎~” 围观的人群这才纷纷醒悟过，然后成片成片的蹲了下去。 “呜呜~~~” 古吹响金色号角。 两队训练有素的猎人踢踢踏踏穿过人群列成一道人墙。 徐晨牵着小马一直走到平日驻扎的河滩位置才停下来，然后扶着小女巫下马，一群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赶紧上前将其围在中间。 大巫的新排场气势宏大，一下便震慑了所有围观的猎人和乌族男女。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心情紧张的有些不敢抬头。 大巫和大巫不一样。 以前的大巫年迈苍老，但为人和蔼，处事公平公正，所有人是发自心底的敬仰。 但新的大巫年幼稚嫩，几乎从不与人交流，处事方式神秘无比，去了巴族之后几乎很少再听说消息，但她每次出场都带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无论是金色权杖还是身上的装束，又或者是这次一大群统一装束的跟随者，都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无比的敬畏和压力，就像被神灵窥视一般不敢抬头直视。 几位已经住在山下的部落首领带着各自的族人已经恭迎多时，此时都赶紧满脸堆笑的迎上来拜见大巫，小巫女也扶手摩顶为她们即兴演唱了祝福歌谣。 不久之后，乌族族长也带着一群部落首领簇拥着巴族自己的小女巫从山上急匆匆下来。 姐妹二人见面，自然惊喜不已，热热闹闹一阵之后，大巫被双胞胎妹妹请去山洞休息，徐晨则在山下召集所有已经到齐的四族猎人，整队进行一次简单的会操表演，以完成四族兵马的整合。 上次巡视各族，在授旗和颁发军官腰牌的同时，也都单独进行过两族的操演，但规模都很小，内容也很简单，主要是以相互熟悉为主，同时指出这些部落训练中的一些问题加以纠正。 这次时隔大半个月再次会操，徐晨发现三个部落的训练水平都进步很大，特别是乌族的进步最大。 这得益于龙强势挑战上位之后，身份地位都大大提高，猎人们也都更加敬畏和服气，因此在训练之中也变得更加认真严格起来。 四支不同部族的队伍，前面各自有自己的部族旗帜。 巴族四十人，青蛇旗。 乌族六十人，黑鸦旗。 胡族二十人，红花旗。 木牙族三十人，兽角旗。 四支队伍虽然人数多少不同，但神态气质一样威武严整，带队的军官统一的制式皮甲，腰牌，弓箭，气势威武。 尤其是人数最多的乌族，龙魁梧伟岸的身躯在双层铠甲的衬托下，就像一具铁塔巨人一样，长发披肩，手持一根胳膊粗细的长矛，宛若战神降世一般，充满了霸气。 风和其他几个部落的军事首领，明显看起来气势就要弱的多。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乌族虽然已经开始分裂破落，但整体实力依旧还是强大无比。 有龙这种实力强悍的猎人首领，还有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猎人队伍，他们眼下仍旧还是六族联盟之中实力最强大的部落，无人可以超越。 只不过这支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慢慢脱离乌族族长的掌控，屁股已经坐歪了。 从头到尾，这些训练有素的猎人，都是在徐晨的引领和指挥下慢慢创建并且成长起来的。 从人员训练到旗帜号角，再到军官任命和盔甲的发放，所有一切，都和徐晨息息相关，这支队伍的身上，已经打上了徐晨清晰的标签。 徐晨站在四支队伍前面，身后两面旗帜，一面青龙旗，一面王旗，然后就是手持金色号角的号手古。 四支队伍，六面旗帜，就在平整的河滩上随风猎猎翻卷。 列队，报数，汇报…… 各族队伍陆续整顿列队完毕，四位军事长官也都抱拳汇报请求指示。 徐晨上前几步站在队伍最中央位置，负手，叉腿。 “立正，稍息，诸位，这次出发去拱火族，是护送大巫前去完成和拱火族的传承协议，路程远，环境复杂，野兽多，因此需要所有人打起精神，一定要遵守纪律勿要懈怠…… “拱火联盟有十个部落，人口比我们多整整一倍，实力很强大，以前对我们的领地和生存构成了很大的压力，但他们上次已经被我们击败，其中就有诸位的功劳，闲话我不多说，此次前去，就是要展现我六族联盟的实力，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敬畏，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欺负我们任何一个盟友，当然，这次我们是带着和平前往，因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打架斗殴，但若是对方有不服气欺负上来，那就要狠狠的教训回去，谁要是敢退缩忍让，那就以后不准碰女人，反正要这蛋蛋也没啥用……” “嘎嘎嘎嘎……” 虽然徐晨的长篇大论外族基本上都听不太懂，但巴族一群家伙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旁边别族的猎人有的跟着傻笑，还有的满脸懵逼四处打听，当听到巴族人连比带画的解释之后，整个队伍全都跟着哄笑起来，严肃的气氛一下就荡然无存。 简单的训话之后，就是展开四族猎人队伍的整体攻防演练。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步操和单项表演，而是将四支队伍整合在一起，以徐晨的命令为主，各级军官层层传达指挥，通过旗帜和号角为信号，进行一场跨部族的统一训练。 上次巡视季族和苍族的时候，徐晨已经联合三族进行过一次野外的长距离协同演习，起到了一定的整合效果。 巴族和乌族、胡族、木牙族四个部落虽然靠的近，但没办法聚在一起，因此今天这场演习，也是为了增加四个部落之间的整体协调和调度。 因为总人数不多，若是还各自为战，肯定战斗效果会大打折扣。 徐晨需要的是一支统一协调的军队和指挥体系，这样才能在各自分开训练的情况下，获得最强大的战斗力。 因为这种整合训练需要时间汇聚，也会造成各部落大量劳动人口减少，徐晨就需要抓住每一次难得的机会进行训练。 这也是他到了乌族之后根本没有接受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的邀请去山洞和院落休息就直接展开训练的原因。 至于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最关心的铜矿开采和冶炼加工，徐晨到是并不在意。 因为他现在并不缺铜，或者说现在还没有迫切需要大规模冶炼铜的地步。 这次他前来的队伍中已经带来了两个学会炼铜的窑工，但他要等着军演结束之后，才会和乌族讨论铜矿冶炼加工的事。 第266章 野兽军团 “哇，十五姨，你终于生了，竟然还是双胞胎！” 看着两个皱巴巴裹在兽皮之中的小婴儿，徐晨惊喜不已。 按照预产期，本来十五姨在二月初就该生的。 从去年到今年，部落的孕妇在陆续生产的同时，也陆续有更多的女人怀孕。 去年冬天十一月，生了一个叫陶的小子。 一月中旬，生了一个叫田的丫头。 本来十五姨的预产期在二月初，徐晨视察六族回来本以为可以再次亲眼见证又一个小生命的诞生，没想到却晚了大半个月错过了，不过回来惊喜更大，竟然还是一对双胞胎。 徐晨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孩子抱在怀里看几眼，转身递给小女巫。 然后自己又抱起另外一个。 小女巫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小心翼翼很温柔的把孩子抱在怀里，满眼爱意的轻轻摇晃着问：“起名嘎嘎？” “号嘎、网嘎！” 十五姨分别指着二人怀里的孩子满脸喜悦的回答。 徐晨伸手掀开兽皮偷偷看了一下，赶紧捂上的同时脸皮有些发黑。 一个叫号的女孩子，这怕是比绳还难养，长大了哭起来还得了，因此摇摇头说：“号声音太大，莫要长大跟阿母嘎嘎一样大嗓门。” “嘎嘎嘎嘎嘎……” 一大群人同时哄笑起来。 阿母却是有些不满意的大声说：“声大好嘎，去乌嘎就得大声，我去乌嘎的时候……” 许多人赶紧开始捂耳朵，一群男孩子直接就拿着兽牙食物一窝蜂的往回跑，几只猴子也跟着连蹦带跳的逃走了，甚至还有几个调皮的回头冲着阿母呲牙咧嘴的比划。 母巴赶紧拉住阿母的胳膊不让他说了。 “嘎嘎嘎嘎……”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每次只要提起阿母嗓门大，她总是就会得意洋洋的开始显摆那次出使乌族的经历。 而且她那独特的大嗓门说起来，半条山谷都能听见，这件事如今说的所有人耳朵都快起茧了。 被母巴阻拦，阿母明显有些不高兴的埋怨嘀咕没让她把自己的丰功伟绩说完。 这个功劳，是她一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她恨不得见到每个人都说一次。 十五姨有些急了，赶紧拽住徐晨的胳膊要求给自己的女儿换一个名字。 整个部落像谁不好，偏偏要像阿母一样。 虽然阿母没啥不好，但那大嗓门简直就像噩梦一样，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整天一个大嗓门说话，弄得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虽然是原始野人，他们也有自己最质朴的追求。 那就是不能活成别人讨厌的样子。 徐晨四周看看看，然后指着不远处大片青葱翠绿的农田笑着说：“就叫麦嘎！” 十五姨顿时喜笑颜开的赶紧点头：“好嘎好嘎，麦嘎好！” “这个呢？”小巫女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徐晨掀开兽皮看了一眼，赶紧盖上。 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女儿。 号不适合给女儿当名字，网也不太合适，这两样都是男人使用的工具，适合男人当名字。 因此他想了一下说：“网也换一个名字吧，就叫豆……嗯，雨吧！” 麦和豆本来是两种最常用的粮食，双胞胎合在一起也寓意挺好，但问题是巴族姓巴啊，巴豆合在一起就不怎么美妙了。 因此看着眼前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的春雨，他灵机一动赶紧换了一个。 “雨嘎，好嘎！” 这次不光十五姨欣喜，就连母巴等人也都跟着一起点头。 最开始十三姨他们为争夺孩子的冠名权还发生过争执，但眼下，随着徐晨发明的东西和文字越来越多，起名早已不是问题，名字多的用不完，实际上这些女人从怀孕开始，就开始求着徐晨帮忙安排起名字，反正不知道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出生都不太明确，因此起名自然也就马马虎虎先胡乱想几个。 但真正生下来之后，该改的还是要改。 尤其这次竟然生了双胞胎，这是巴族从未有过的生育记录。 两个小婴儿都有了自己的新名字，一大群人高高兴兴的簇拥着徐晨等人回院子。 烧水、洗漱、换衣、泡茶、准备饭食。 平日安静的大院瞬间就热闹起来。 徐晨收拾完毕，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去看望他庞大的野兽军团。 狼大狼二永远是那种皮毛支棱的模样，虽然看见徐晨表现的十分激动，嗷嗷叫唤着摇几下粗硬的尾巴，但那野性十足的眼神看得出来，这俩货其实还是野蛮品种，距离成为狗还差十万八千里。 那只被起名叫豹子头的小兽明显长大了一圈，看见徐晨便伏在地上，呲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嘶吼，野性十足。 “吼个锤子！” 徐晨拿木棍轻轻敲了这货的头几下，豹猫立刻躲进石头做的窝里间，继续在里面发出呜呜的吼叫。 猫科动物是所有家畜之中最难驯养的动物，不说老虎狮子猎豹这些超级猛兽，就算是普通家猫，也具有强烈的野性，随时都可以离开人类独立生活，因为他们强大的捕食本能决定了他们不需要人类也能活的十分滋润，捕老鼠只是最基本能力，捕鸟捕蛇捕鱼都是常见技能，偷鸡鸭鱼肉也不在话下，主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铲屎官的角色，永远都是他们骄傲本性笼罩之下的奴隶。 像豹子头这种根本就不知道品种的纯野生猫科动物，想要养家的难度比驯化两头野狼更难，因为这些动物很容易返祖。 因此对于这头猫科动物，徐晨基本上没有报太大驯化成功的野望，只希望慢慢养大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当然，这种东西拴在家里对黄大仙儿这种擅长偷鸡摸狗的家伙也是一个强大的威慑力。 自从家里养了越来越多的野兽之后，现在大院附近已经很少能够看到各种小型野兽出没了，蛇都很少。 这些主要还是一群猴子的功劳。 但常言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自从这群猴子在大院安家之后，慢慢有将大院据为己有的野望，不仅偷吃晾晒的鱼肉野果，甚至偶尔还敢对着人呲牙咧嘴。 不过自从来了豹子头和两只大老鹰之后，这群猴子的脾气一下就好多了，基本上都不敢到院子里来撒野，只敢在大门通道附近溜达。 两只大老鹰如今已经羽翼渐丰，从秋天养到春天，几个月鱼肉食物喂养下来身体长大了不少，特别是几根绒毛稀疏的大肉翅长满修长的羽毛之后，看起来神骏无比，弯喙利爪，身形硕大，翅膀张开比木架子还长，双眼犀利顾盼生威，再也看不出那种烤鸡翅的雏鸟样子，渐渐有了一丝成年猛禽的威猛气息。 “呖~呖~~” 看见徐晨靠近，两头大老鹰立刻在木架上扑扇着翅膀发出严厉的警告。 现在这个样子徐晨也不太敢靠近了，只能隔两三米观察，然后拿出骨哨轻轻吹了几下。 听着熟悉的声音，两只大老鹰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扑扇翅膀鸣叫，但却也丝毫没给徐晨好脸色，两双大眼珠子冷冰冰的盯着徐晨，一脸你别过来，也莫挨老子，不然啄（zhua）死你的欠揍神情。 狗几把，熬鹰这技能我还真不会。 同样盯着两只大老鹰，双方一动不动就这样互相瞅了七八分钟，徐晨首先败下阵来。 眼珠子都瞪酸了，两头傻鸟丝毫不为所动，看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不屑。 看徐晨端着茶杯转身离去，两只大老鹰得意的几乎同时扑扇翅膀几下，然后变成一脸呆滞的样子挤在一起开始打瞌睡。 人类对它们这种蓝天霸主来说，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虽然它们被无耻的人族拘禁圈养在这狭小的院子里，但它们的永远都不会屈服，要不是每天为了一顿肉吃饱，它们压根儿就懒得睁眼睛。 二期大院的格局相对复杂一些，呈现从从南往北一个两进的院落。 两个院子都只有大院三分之一大小，面积约一百多个平方，用于起居生活和平日晾晒衣物粮食也足够了。 侧院有两道门户，正门和大院正门一样，相隔二十米左右，都是朝着山谷口方向，格局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有一道侧门和大院相连，中间是一个两米宽的过道，过道两边是厕所和放置一些农具的凉棚。 徐晨穿过过道进入侧院第一个院子，四周一圈都是起居的房间，加起来有十多间。 院子里面同样栽种有一些绿化的果树，在厨房门口有一口水井，格局和大院十分相似，只是小了很多。 住在这里的女人都是徐晨上次从拱火族和恰族抢回来，几乎都在二十岁以下，全都是年轻健康的女人。 虽然她们是抢来的，但自从组建了新的家族之后，她们也都十分接受和爱护这个新的家园，每天在阿母的带领下采集织布，把里里外外收拾整理的干干净净。 看着徐晨进来，所有的女人都很激动开心，纷纷邀请他到自己房间去坐，还有女人赶紧拿来采集的野果和一些食物给他，当然，也会有爱慕的女子乘机摸他屁股揩油，表达想和他偷偷交配的欲望。 徐晨虽然年少还未正式成年，但谁都不会把他当做一个少年对待。 两个家族同属巴族，以后必然会互相通婚。 徐晨就是所有外族女人都想交配的对象，希望将来能够生下一个和他一样聪明并且得到神灵眷顾的子女。 不过看着这些手大腰粗皮肤又黑又糙的敦实女人，徐晨哭笑不得只能一溜烟儿赶紧跑去后面的院子。 这个世界，没有女人可以随随便便睡他，除非是趁他酒醉不注意，否则单身狗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值得自己主动脱衣脱裤的女人交配。 第252章 核心力量 为了完成这次六族军事整合，徐晨专门制作了红白两面令旗。 举担任新的令旗官，骑在马上，按照徐晨的吩咐进行指挥。 所有的军演队伍，在听到号角声后，必须安排旗手观望令旗的动向，然后由各族带队的军事首领做出对应进攻或者包抄或者撤退的举动。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旗语，徐晨也并没有这方面的指挥经验，因此整个训练情况十分混乱。 旗语略有些复杂，举经常弄错，而这些旗语对于观察手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他们只是通过徐晨一番简单的解释，要完全吃透和记住并不容易。 第一次集体攻防演练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匆匆结束，徐晨召集四族的指挥官和旗手号手开会，分析混乱的原因，总结好的经验，太过复杂的地方进行精简整改等等。 不久之后第二次演习重新开始。 这次的旗语信号就要简单的多，主要是通过号角声来传达命令，四族眼下都有自己的号手，利用声音互动相对来说比令旗更加容易接受和分辨，而令旗从主导指挥变成了辅助指挥。 一个小时之后，训练再次暂停，徐晨召集所有部落军官和旗手号手召开第二次军事会议。 这一次根据获得的经验和教训，再一次对指挥动作进行了修订，增加了帅旗和各族旗帜的互动，以徐晨的青龙旗和王旗为主副帅旗，王旗动则意味着进攻，龙旗动意味着防御，旗帜的挥动方向就是所对应方向队伍的行动命令，而红白令旗则成为和号角配合的简单旗语信号，因为号角声会互相影响，若是听到号角之后不清楚指挥意图的话，可以通过观察令旗进行判断分析。 经过两次修改指挥和传达命令的方式，第三次演习明显看起来就要顺畅得多，没有再出现第一次那样顾头不顾腚的混乱局面，四支队伍也慢慢开始熟悉旗语和号角，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渐渐熟悉和流畅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徐晨都呆在河滩和四族猎人队伍在一起不断的训练和完善指挥方式和命令传达体系。 反复不断的商讨、训练、磨合。 到傍晚太阳落山之时，四支队伍配合的已经像模像样，根据几种归纳总结的简单的旗语和号角声音，大致能够做到理解徐晨的指挥意图然后做出相应的变化。 这让徐晨不由松了一口气，露出比较满意的笑容，实则参与指挥和各族军官和旗手号手，也都感觉到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因为这些进步和改变，是他们共同参与的结果。 反复不断的军事总结会议上，徐晨鼓励所有人畅所欲言，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无论这些意见是好是坏，都拿出来让所有人共同讨论，好用的就用，不好用的自然也从其中总结经验。 而在这种热闹的交流之下，几个部落本来互不熟悉的军事首领和旗手号手，也在快速的熟悉，并且互相了解和交流增进指挥经验和方法，使的不同部落之间的猎人队伍也在演习当中快速的融合起来。 军演进行的同时，乌族许多男女老少就在河滩上围观，乌族族长和一些首领同样也在观察，双胞胎小女巫站在半山腰的山洞口位置，几乎全程看完了军演的过程。 从最开始执旗乱舞号角乱吹参演的队伍进攻后退闹哄哄没有丝毫章法，到最后四支队伍配合逐渐熟练流畅，攻防尽退有序，包抄突袭增援都看起来秩序井然协同一致。 所有的观察者的情绪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乌族普通男女老少自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哄笑、惊讶、叫嚷、助威，不一而足。 而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更多的是心情复杂，对徐晨的神奇能力又有了更多的认知。 徐晨和巴族人每一次前来，几乎都能看到巨大的变化。 从最初那个不喜言语的普通少年，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成长到如今能够统领六族的地步。 作为部落和家族首领，她们实则都很清楚，无论是在巴族还是眼下的六族联盟之中，真正的核心和首领，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徐晨。 女人虽然依靠生育和采集居于分配的主导地位。 但男人才是一个部落强大的核心力量。 不光是因为需要他们打猎提供肉食补充，更重要的还是需要他们保护部落。 只有拥有一支强大的猎人队伍，部落才能安宁稳定，女人才能安心采集和生育抚养后代。 而徐晨通过自己的声望和威信，眼下已经将六个部落中最强大的猎人全部训练听从他的统一指挥。 这一步一步走到眼下，就算乌族族长再笨，也还是会慢慢悟出一点儿不对味。 但明白又如何，已经晚了。 以前乌族族长还有雷这位老牌部落勇士和一大批追随者拥护，可以表达对徐晨的不满甚至对抗。 但眼下连雷也归服了徐晨。 龙更是对徐晨敬仰的死心塌地。 乌族，终于是彻底失去了掌控自己部落猎人的方法。 一场盛大而简单的篝火晚餐之后，徐晨召集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正式商讨布置铜矿的开采冶炼方案。 这件事上次就已经商量过了，这次只是正式开始，因此相对比较简单，经过一番简单的商量之后定下方案之后，徐晨就不再操心此事了，把带来的两个窑工留下作为冶炼专家，指导乌族选址建造冶炼炉，正式开启大规模的铜矿冶炼加工。 当然，这个大规模只是相对巴族而言。 在这次出门之前，巴族第二炉铜冶炼出来，用矿石一千多斤，冶炼出一百多斤铜，大部分都简单铸成了刀锤斧头等样式的工具，不过鉴于铜质地太软，这些工具主要也就是做一个模型和装饰，并没有太大作用，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 剩下还有一些铜被他简单铸成了三五斤的铜块，一块一块紫红色堆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十分惹眼。 眼下可以在乌族就地开采冶炼加工铜之后，按照徐晨推测，一年弄个两千斤没有问题，这么多铜实际上也只能暂时存放起来，等到找到铅和锡之后进一步熔炼加工。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可以修建一个专门的加热炉，开始试验通过铸造、锻造手段制作更加复杂的金属器物。 另外有了胡椒，看来可以搞一口铜火锅冬天涮羊肉。 眼下一切发展顺利，就是食物这一块儿不太理想，主要是盐没找到。 徐晨颇有些遗憾。 …… 在乌族休息一夜。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领四族猎人队伍，举着六面旗帜，在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中出发去季族。 双胞胎姐妹作为六族联盟的巫，是这此行动的主要人物，因此姐妹二人各自拿着自己的大巫法杖，在上百猎人前呼后拥之下跟着离开。 从乌族到季族的路上次援助苍族的时候徐晨已经走过一次，还算熟悉，另外这次是白天赶路，并不着急，因此一路如同踏春一般慢慢游山玩水，甚至在路上还举行了几次联合狩猎行动，收获颇丰，打到了大大小小十多只野兽，等到季族的时候，差不多太阳又快落山了。 在季族休息一晚，第二天出发去苍族。 在苍族再次停留一天，徐晨安排六族猎人再次举行了一场整合训练。 有在乌族的四部训练效果，另外还有上次徐晨巡视季族苍族时候三族举行的训练经验，这次的六族猎人部队整合进行的十分顺利，不过半天时间所有指挥官和猎人队伍便完全能够做到统一协调。 这是六族猎人在完成各族的军事训练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师操练。 虽然徐晨对所有部落的猎人都一视同仁，但明显巴族的训练状况和装备水平要比其他族强一大截。 巴族包括俘虏军团在内，这次都是全员盔甲和新武器，皮靴额带都几乎做到完全统一。 但其他五族在装备水平上就明显差一大截，不说盔甲武器统一，实际上大部分猎人穿的依旧还是皮草短裙，一副光屁股蛋子赤身裸体的原始模样，身上脸上还涂抹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和徐晨刚刚穿越时候的情形没有丝毫区别。 巴族这一两年的变化有若翻天覆地，开春早已全都穿上了麻布衣服，但在其他部落，麻布依旧还是稀罕物。 或许要等到明年开春，麻布衣服才能逐渐普及。 而要想全员完成皮甲和武器的装备，估计需要两年以上。 因为在巴族徐晨一言九鼎，他想干什么全族都会全力支持。 但在其他部落，无论吃穿住用，参与训练的猎人都不可能获得全部支持。 而且其他部落也不像巴族一样，能够通过陶器输出获得大量的兽皮，通过技术创新设计和制造盔甲，就算徐晨把制作盔甲的技术传播到其他部落，这种消耗巨大人力物力的代价，也不是其他部落能够承受的起的。 第267章 格局小了 后院四周一样是一圈房子，一群乌族加入的男人眼下住在这里。 当中是马厩，十多匹野马都拴在里面。 二期的大门就开在这个院子里面，马厩放在这里一是方便进出，二是一群男人也比较容易照料，每天牵进牵出的放牧，平日还要割草喂养和清理马粪。 一群马圈养了一段时间，眼下都慢慢开始习惯，特别是这次五匹初次驯服的野马跟着出远门一趟之后回来，脾性已经十分温顺，对人类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的警惕和敌意。 徐晨在马厩外面挨着抚摸每一匹马，几个负责照顾马群的男人都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向他报告最近野马群的喂养情况。 要说养马，整个部落肯定徐晨是一哥。 第一匹马就是他从小喂大的。 若不是有这头小马混在其中，这群野马还真的不好驯养。 而徐晨周密计划的捕马计划得以成功，更让部落所有的人都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敬畏，特别是这群外来户。 骑野兽，这是从未有人想过，更没有人敢去做的事情。 但在徐晨手上，短短不过半个月时间便弄到了这么大一群，以后所有人出远门都能骑马，来去乌族也不过是两顿饭的时间，那真的叫做风驰电掣。 据说这次出门远行，猎人骑马打猎也收获巨大，只要是受伤的野兽几乎瞬间就能将其追上杀死，因为野马的速度太快了，完全不是人类的双腿能够相提并论的。 如今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好这群野马，精心喂养训练，不光能骑，还能耕田种地驮东西，堪称全能型野兽。 养狼、养猴子、养马、养鸡、养鸭、养猛兽、养猛禽。 眼下部落养的野兽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开始畅想，那两只大雕养大了，能不能骑着飞翔。 “哧溜~” 听着身边有人吞口水，徐晨疑惑的转头，一个家伙正双眼放光的看着一匹小马驹拱奶。 “你想嘎哈？” 徐晨担心这些家伙有上去嘬马奶的冲动。 “我……我想能骑大鸟嘎嘎！” 这货双手做一个扑棱翅膀的动作。 徐晨愣了一下，脸皮微微抽搐几下点头说：“你的想法很好，说不定你到时候有机会！” “真嘎？”这货瞬间满脸兴奋。 徐晨没好气的点头的同时，心头竟然也有一个无比的野望升腾而起。 这是什么时代，这是原始时代啊，而且还是大洪水前的史前文明，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一种超级鸟类，就像阿凡达人一样，驯服之后骑着在蓝天之上遨游四海，那岂不是比骑马更加拉风。 看来，老子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骑马算什么神灵使徒，只有骑鸟才是真牛逼。 自从驯服这群野马之后，不光自己王图霸业的雄心壮志在不断膨胀，就连这些族人也膨胀的快要压制不住了。 “晨嘎！” 就在徐晨挨着和这些野马打招呼的时候，风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看起来还非常兴奋焦急的模样。 徐晨很好奇，“你嘎哈去了？” “马，野马嘎嘎！” 风比划着指着院子外面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徐晨一愣，“野马群又回来了？” “莫嘎莫噶，是野狼谷里面还有马嘎！”风激动摇头。 旁边几个负责照看养马的乌族人也赶紧跟着点头，七嘴八舌的比划起来。 原来，上次出发前一口气搞定了十七匹野马，常年盘踞在山谷中的一群野马大部分都逃走不知所踪，但当时情况混乱，还有几匹马慌乱之中就跑进野狼谷去了。 野狼谷入口狭窄情况复杂，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洪溪流冲下来的大石头，基本上没有路，而且长满了那种滴水观音一样的有毒植物，里面除开一个小水潭之外，也都是荒草石头，没啥有用的东西，平日部落的人也不怎么进去。 那几匹野马跑进去之后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徐晨带队离开之后，留守在家的一群猎人带着一群拱火族的俘虏也曾经想把几匹马套住，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甚至还伤了几个人。 按理说他们是能够搞定的，但因为缺少了徐晨这个主心骨，而且部落真正一群动作灵活勇猛的家伙都被带走了，剩下的对套马都不在行，于是这几匹马便一直就被困在野狼谷中。 前几天有两匹马想要带头冲出来逃走，结果被他们堵回去。 风刚回来便听留守在家的几个男人说起此事，他迫不及待的跑去看了几眼，果然有七八匹的样子，而且全都是成年马，抓住驯服之后就能骑。 这次出门一趟，所有人都见证了马力的强大。 骑着赶路又快又省力不说，打猎也是无敌。 因此马自然是越多越好，有了这些成年马之后，不光部落的实力会大大增强，活动范围更是扩大无数倍，打猎的收获自然也会翻倍的增加。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已经习惯用弓箭狩猎的人来说，骑马射猎简直爽到没边儿。 准不准的另说，主要是跑起来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很容易上头，习惯之后就再也忘不掉，出门不骑马简直就和原地踏步感觉差不多，慢到让人吐血。 徐晨听完自然也是兴奋不已。 山谷中逃脱的野马群大概率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想要抓就只能去大河附近，那里一直到乌族附近的河滩还有几群野马，但在如此开阔的环境下想要围捕野马，可比上次在这个小山谷要麻烦无数倍。 于是徐晨和风一合计，决定趁早将其拿下。 男人们听说之后群情激动，近百人很快就拿着套马杆、投石索、绳网、绊马索浩浩荡荡出发去野狼谷。 一群妇孺老幼自然也都非常兴奋的跟着去围观看热闹。 此时雨小了很多，但地面更加湿滑。 一大群人涌入野狼谷，踏着大石头穿过一片已经几乎被砍光了叶片的巨大植物进入山谷，果然远远就能看到几匹成年野马正在小水潭附近吃草，看到一大群人类举着工具的进来，顿时都慌乱嘶鸣着四散奔跑，鬃毛飞扬，英姿飒爽，看的一群男人口水直冒。 好马呀好马，这次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徐晨兴奋的合不拢嘴。 山谷里面地方狭窄，也就十多亩面积，而且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浓密生长的荆棘野草，野马可以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就只有小水潭附近七八亩的范围还算开阔。 进来之后徐晨并没有急着安排人动手，而是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观察整个山谷的情形，观察的同时还和风等一群猎人不断的进行交流，准备制定一个比较完备的方案。 “让人回去牵几匹马来！” 大致围捕计划都交流差不多之后，徐晨转头吩咐一句，立刻就有几个猎人转身直奔谷外而去。 趁这个时间，徐晨也指挥一群猎人开始在野狼谷中开始布局。 首先是在一些大石头构成的狭窄区域布置绊马索和绳网。 另外就是在一些荆棘野草比较深的地方埋伏人手。 因为地方狭窄，驱赶起来比较容易，再加上人手足够多，所以这次的围捕计划十分简单，还是采用人海战术，只是环境复杂防止受伤，徐晨不得不多叮嘱几句，让所有人小心，不要像上次一样野蛮的和这些野马比拼力气。 这些马逃不出去，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宁可动作慢一些，他也不希望人弄的缺胳膊断腿的。 何况眼下天气越来越炎热，细菌病毒也越来越活跃，在这个没医少药的时代，凭借他这个二把刀的山野土医的水平，很多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 很快人手都安排到位，几匹野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恐的在山谷之中东奔西窜，不断发出嘶鸣。 而此时山谷之外，也传来马的嘶鸣声，不久，几匹已经被驯服的野马被人牵着踏着齐大腿深的溪水进来。 “鸣号，动手！” 徐晨发出了正式围捕的命令。 “呜~~” 古憋足气吹响金色号角。 “乌嘎~~~” 一大群早已迫不及待的猎人手持套马杆和投石索就一拥而上，对着几匹聚集在水潭不远处的野马发动了冲锋。 “咴~” 野马嘶鸣着撒开大长腿就四散奔逃。 但地方太过狭窄，除开一片不大的空地之外就是地形极其复杂巨石交错的区域，这些野马有若无头苍蝇到处乱跑，很快就有两匹被隐藏在草丛之中的套马杆套住脖子。 瞬即一大群猎人一起冲上去，套马杆此起彼伏，套脖子的套脖子，套腿的条腿，很快两匹马就被绳索拉扯住无法动弹。 第253章 造木筏 打仗，自古就是烧钱。 吃穿住用要花钱，武器装备更是要花钱。 就光是制作六个部落军官首领身上的整套皮甲，母巴就带着部落的女人起早贪黑的不知道忙碌了多长时间。 而且这种付出看起来没有丝毫回报。 另外制作数十套藤甲皮甲，也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放在两年之前，整个巴族都抽不出一张多余的兽皮来做这些面子工程。 就算是巴族眼下阔了，在其他兄弟部落看起来富得流油，但也扛不起武装全员的计划。 这次六族会师的猎人数量超过两百人。 全部武装起来就是超过两百套盔甲，若是全部制作完成，对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巴族也不可能全部承担下来，也承担不起。 徐晨也没打算短期就将所有猎人全员武装齐备。 毕竟他们都还只是各部落的猎人，忙时打猎，闲时训练，紧急时刻才成为士兵。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听话，能打仗。 更何况其他外族部落，眼下连弓箭盾牌为何物都还不知道，六族联盟在武器装备方面已经占据了绝对领先优势。 方圆几千里肯定已经找不到一个能打的对手。 但终究都是些还没开化的野人部落，不知道文明为何物，打起来肯定野蛮无比，就算能打赢徐晨也要面对自己联盟的巨大伤亡问题。 因此在他心中，能不打就不打。 主要以威慑为主，以德服人。 把自己打扮的酷一些帅一些，先从外形和气势上震慑对手。 就像各部落的猎人喜欢把自己画的花里胡哨挂满兽牙骨角一样，用处不大，就是吓人而已。 给自己纹个狰狞霸气的三级头，肯定比光溜溜的更加具有威慑力。 苍族栖息山谷外的河岸边，用石头堆砌了一个简易的码头。 附近的河滩上，还堆放了不少木头，基本上都是刚刚砍伐不久，许多树枝上的嫩叶都还在。 “莫西嘎嘎？” 对于这个奇怪的东西，所有前来的猎人都十分好奇，训练完毕之后，围聚在河滩上聊天讨论这个东西的用处。 因为这个东西昨天在季族也见过，河滩上同样也有一个。 当然，季族和苍族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这是上次徐晨你开始后指点吩咐他们做的。 但具体拿来干什么无人知晓。 “这个叫码头，是用来以后行船用的……” 徐晨站在码头上笑着比划解释。 所有人：…… 没有人能听懂，就算是巴族人都不懂，因为码头和船是两个全新的词语，完全无法理解。 看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和双胞胎姐妹满脸求知的欲望，徐晨再次比划解释几句，表示船是用岸上放的木头制作而成，人可以坐在上面顺着水漂到下游很远的地方，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到拱火族。 徐晨还没解释完，人群便骚动喧哗起来。 风惊恐的看着徐晨说：“木漂嘎，人死嘎！” “死嘎死嘎！” 不少人都跟着使劲儿点头。 原始人根据生活领域的不同，生活习性也不太一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直都是古老的传统。 靠近河流生存的原始人和野兽动物一样，有些也是会游泳的，但大部分时间他们不会下水，因为相对于河流的危险，他们更加喜欢在平原山林之中狩猎，捕鱼只是偶尔，收获相对更不稳定。 至于在水中长距离的漂流，那更加危险。 不光是水危险，里面隐藏的东西更加危险。 水下，就像漆黑的山洞一样，让任何时代的人类都充满了一种未知的恐惧。 而徐晨的解释，他们理解就是抱着这些木头顺着河流往下漂，因此都觉得徐晨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出这样一个寻死的方法。 快的确是快，问题是沉得也快，自然死的也快。 眼下已经开春二月，雨水渐渐充沛起来的同时，河水也一直都在不断的上涨之中。 这条被徐晨命名为季苍河的河流水流充沛，从上游百里而来，沿途汇聚了大大小小十多条小河溪流之后，在季族苍族附近已经非常大，最宽处超过三十米，没过大腿，狭窄处也有十多米，能够没到脖子，河水清澈冰凉，哗哗不断翻滚奔流，丢一根木头进去，眨眼就被冲出去十多米远。 这种规模的流水莫说是精通水性，就算抱木头也不保险，被水中的石头撞几下直接就会被水卷走。 看着一群野人紧张的样子，徐晨觉得有必要让他们见证一下自己的神奇，不然会掉威望值和人品。 “巫王陛下，莫嘎！” 看着徐晨往一堆木头走去，双胞胎小女巫赶紧杵着大拐杖追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满脸乞求的摇头。 他们生怕徐晨解释不清楚，一时想不开抱一根木头跳进水里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她们虽然没有什么知识文化，但水火无情这种最简单的道理还是都明白。 “不用担心，会很安全的！”徐晨笑着解释。 “水急嘎！”大巫姐姐紧张的不肯放手。 “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事！” 徐晨习惯性的摸摸小女巫的脑袋安慰。 小女巫顿时脸红心跳羞涩低头放手。 她跟着徐晨半年时间了，对徐晨非常熟悉，没有十分把握的事他一般不会去做。 在巴族的时候，偶尔两人在一起学习的时候，徐晨会摸她脑袋。 但没想到当着这么多外族猎人，徐晨还是这样摸她。 这种抚摸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和信心，突然就不担心徐晨了，甚至开始安慰妹妹不用担心。 “你们都过来帮忙，另外安排人去砍一些木棍，再准备一些绳索……” 在徐晨的安排下，一大群猎人瞬间都围上去帮忙，苍族一群猎人也赶紧回去砍木棍和准备绳索。 不久之后，十多根木头一字排开平放在河滩上。 苍族猎人也很快送来不少胳膊粗细的木棍和大量的树皮绳。 没有锋利的金属工具，想造船眼下难度还是很大。 最古老的船是独木舟，应该是诞生于新石器时代末期，人类完全掌握了用火之后，将大树干用火烧，然后用石刀石斧挖掘成中空的样子，利用浮力在水上划行。 不过这种独木舟制造困难不说，载重量也非常小，只适用于小河沟和湖泊等水域。 眼下砍伐大树尚且不易，制作独木舟这种意义不大的小船徐晨毫无兴趣。 因为实际上还有一种比独木舟更大更方便更安全的漂浮工具，那就是木筏。 木筏只要制作的好，完全可以当船用。 徐晨见过贵州一带的人放木排，数百上千根原木或者竹子，扎成一个如同长蛇一样的超级大排，顺着湍急奔腾的河流疾驰而下，一路喊着号子，如同一群神人一样就倏忽远去。 木排上不仅有锅碗瓢盆可以生火做饭，甚至还能放被子睡觉休息，只能有一个艺高人胆大来形容。 而木排，只不过是一个xxxl号的木筏而已。 扎木筏也并不需要太多技巧，最多就是绳索要绑紧，不能在水中被颠开就行了。 在数十个精壮的猎人帮忙下，很快十多根木头就用木棍和绳索紧紧的捆扎在一起，为了安全，木棍的密度捆的非常高，绳索也是密密麻麻。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这个巨大的木筏便宣告完工。 徐晨指挥一大群猎人喊着行军口号，一嘎一嘎的将木筏抬到码头位置慢慢放入水中。 等木筏漂浮平稳之后，他小心翼翼站到木筏上。 狗几把，有点儿头晕！ 徐晨虽然从小就喜欢在水里面游泳，也并不是旱鸭子，但这河水太清澈了，哗哗啦啦不停的翻滚流淌，多看几眼整个人就开始不好了。 “嗦嘎~” 看着徐晨稳稳的站在了巨大的木筏上，就算是最蠢的原始野人也已经明白过来他的想法，许多人甚至对这个神奇的创意激动不已，不少人都激动的往木筏上跳。 “卧槽，卧槽，别跳……” 在徐晨的惊叫声中，因为跳上去的人太多，十多个人终于压翻了木筏，然后一大群人掉到水中。 而徐晨因为早有准备，在木筏倾覆的刹那，一个健步跳上了码头。 还好，只是鞋子湿了一点儿。 但一群落入水中的家伙就不好受了，几乎全身都被打湿，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从水里面爬出来，迫不及待的脱掉皮草和盔甲衣服，光溜溜的就开始起了抖水模式。 木筏再次漂浮平稳。 不过这次没有什么人敢往上跳了，全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它在水中起伏摇晃。 “你们几个，再次上去，不许跳！” 徐晨指着几个落水后爬起来脱的光溜溜的家伙。 几个货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再次走上木筏。 “分开一些，不要挤在一起……对，后退，都往中间一些……好，再去上去两个……够了够了……” 在徐晨的不断指挥下，最终七个人站在了木筏上。 此时木筏的木头近半都已经沉入水中，河水在翻滚之中水花都能从缝隙中扑上脚面。 这差不多应该是木筏的最大载重量了。 再多的话遇到剧烈颠簸很容易就会倾覆。 不过上去是上去了，但要想顺利操行，还需要有熟练的人手掌控方向和划动才行。 于是看着站在木筏上一群毛茸茸的野人裸男，徐晨开始头痛起来。 总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蹲在木筏上顺流而下吧。 思来想去，徐晨只好让人砍来几根细长的木棍，然后三下五除二自己脱掉盔甲，就穿一条麻布大短裤也上了木筏。 第268章 灌溉排水工程 这次情况比较顺利。 一群猎人有上次围捕之后总结的经验教训，加上人手充足而且地形局限，两匹野马很快便被一群人生拉硬拽的拖到了谷口位置，与几匹已经驯服的野马汇合在一起。 一番不太剧烈的挣扎之后，在几匹已经叛变的野马影响下，两匹马很快就安静下来，与熟悉的同伴拱头交流起来。 “兄弟，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别提了，上次就被这群两脚兽抓住了！” “你们就没想跑？” “跑啥，没看见我们都被套上辔头了吗？” “辔头是干啥的？捆头上舒服吗？” “舒服，舒服极了，等会儿你们都被套上就知道了。” “唉，当时我们怎么会瞎眼跑着旮旯来，好害怕会被吃掉！” “吃倒是不会被吃，而且还天天有人喂草，就是要被人骑，难受！” “卧槽，那怎么办？” “凉拌，等会儿被骑的时候别使劲儿挣扎。” “为啥？” “不为啥，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我还不信他们能爬到我背上，不自由毋宁死，我长这么大除开骑母马还没被人骑过。” “嗯，表弟加油，我很看好你！” 这边被先抓住的两匹马安静下来，但此时狭窄的野狼谷却更加热闹。 剩下还有六匹马狂躁无比东奔西突，不过在近百人的逼迫围堵自在，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很快又有两匹慌不择路被绊马索绊倒之后七八丈绳网裹住，挣扎之中被捆成了两匹粽子马，被一群猎人哟嚯嘢嚯的喊着号子从石头从中拖了出来。 于是聊天的野马难兄难弟又多了两匹。 随着被抓住的野马越来越多，剩下的马越发焦躁不安，不过参与围捕的猎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四匹马慢慢被逼到一片巨石区域，甚至有马想要跳上大石头，却掉入石缝之中被卡死动弹不得。 最终，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在山谷中躲藏盘踞了大半个月的八匹成年野马全都被抓住，除开其中有两匹有些擦伤之外，基本上没有大碍，一群参与围猎的男人全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个受伤。 巨大的收获让整个巴族再次陷入了狂欢之中。 无论男女，眼下都知道这些野马就是巨大的财富。 在女人眼中，这些马能够耕田驮货，有了这些野马之后，明年种田就会更加轻松。 而在男人眼中，这些野马能够让他们跑得更快更远，无论狩猎还是与外族人的战斗，都将获得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 巴族的实力，将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想象一下，当猎人们骑上十多匹野马发动强大的进攻，狂暴的速度下就连乌族这么强大的部落也挡不住。 如果有一百匹甚至更多的野马呢？ 所有男人都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恢弘壮观的景象。 猎人一旦骑上野兽，世间无人敢挡。 …… 徐晨一回来就收服了八匹成年野马，让部落的气氛一下就达到了最热闹的状态。 而这群野马也迅速成了部落男人的新宠和玩具。 驯服过程和上次一样充满了挑战，甚至还造成了好几个人摔伤，但所有参与的人都成就感满满，看到这些昔日在山谷中为非作歹来去如风的家伙最终都一个个臊眉耷眼的乖乖被骑在胯下，所有参加的围捕和驯化的猎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骄傲。 进入莺飞草长的三月，河滩上的野草越发翠绿，各种植物花期已过，纷纷开始抽薹结实，随着高温雨季的逐渐到来，所有动植物即将进入一年最疯狂的生长阶段。 农田的涨势永远都比野草更加茂盛。 母巴和阿母最近带着两个家族的妇孺老幼开始了大规模的第二次除草活动。 而自从没有了一群野马祸祸之后，农田的情况有很大改观，平日偶尔有些野羊野鹿等野兽出现捞食，但古和举等人有了一群野马之后，巡逻的速度和次数也增加了很多，甚至风等人还骑马对山谷中的野兽进行了两次大范围的驱赶和围猎，使得山谷中的野兽数量减少了很多，农田进入了最安全的生长阶段。 下雨的时间越来越多。 小河的水也越来越大。 野狼谷的流水开始日夜轰鸣，河滩上的野鸟越来越多，一窝一窝的雏鸟开始出现，又到了一年水鸟大规模繁殖的季节。 一群俘虏现在基本上没有太多事情做，徐晨干脆提前投入了开掘沟渠的工程。 这条沟渠除开给农田提供干旱时候的浇灌之外，实则还有另一个用处，那就是为农田排水，还可以兼顾为越来越庞大的家族提供充足干净的日常生活用水。 野狼谷作为小河的主要源头，属于山泉水，清洁度比较好，直接通过沟渠引流到大院附近，不光洗漱洗衣洗菜比较方便，还能为窑厂提供用水，另外，随着窑厂规模的不断扩大，采挖陶土形成的一个水塘虽然能够储水日常使用，但徐晨还想借此机会将它开挖的更大一些，做成一个鱼塘。 现在捕鱼水平不断提高，鱼获每天源源不断，但纯野外捕鱼季节性很强，夏秋多冬春少，如果将捕获的一些小鱼放在池塘喂养的话，到了冬春时节就可以为部落提供额外的肉食来源，也算是一举两得。 任何时代食物安全都是生存的绝对首要保障。 再多的食物储备都不为过。 眼下有条件有人手，一旦错过今年，等这些俘虏大部分都被拱火族赎回去之后，以后再想有这么多的免费人力的机会就不多了。 说干就干，徐晨带着一群人来回在野狼谷和农田、大院、窑厂附近观察几天之后，规划出来一条沟渠路线，然后正式动工。 原来八十多人的俘虏有训练过的二十人已经留在了拱火族。 留下这些人的目的不是帮助拱火族提高生存能力，而是因为这些人对巴族的认同度很高，留下他们主要是和雷族配合，加快拱火族的分裂速度。 在巴族生活期间，徐晨利用军训和奖惩制度天天给他们洗脑，强调遵守军事纪律，宣传巴族的强大和美好，这些一根筋的野人对这种精神洗脑几乎没有太大抵抗力，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对徐晨的话深信不疑，对自己原来的部落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甚至都对此前侵略苍族的举动感到后悔，痛哭流涕表他们会洗心革面，一切以巫王陛下的命令和大巫的指引为方向，会留在拱火族帮忙徐晨看好他们，一定不让拱火族再次出现针对巴族联盟的不利举动。 这是一群完全值得信赖的拱火族叛徒。 徐晨很欣慰。 当然，这也表明他造巫计划成功之后，部落的凝聚力越来越强的表现。 就包括剩下的六十多个俘虏，大部分眼下也都完全适应和习惯了和巴族人一起的生活，甚至许多人都已经认为自己是巴族的一份子了，就算是徐晨带着大部队离开巴族几次，这些俘虏也表现非常温顺和配合，都非常积极主动的打猎捕鱼驱赶农田野兽，照顾巴族妇孺老幼。 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但主要还是巴族强大的实力和徐晨强大的个人魅力征服了他们。 沟渠工程被规划成为三个部分同时开工。 一是窑厂养鱼的池塘，以原来取土的泥坑为基础，继续掘深扩展，规模大致扩大到五亩左右，工程量不小。 不过徐晨为了加快工程速度，把附近一个低洼的地方纳入工程范围，不需要大规模挖掘，只需要扩宽修筑堤坝就行。 整个鱼塘的规划呈现一个南北走向的狭长形状，刚好和沟渠连通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 二是沟渠主体，从野狼谷口到贯穿农田区域，按照地势从高到低有长度有五里左右，这个工程量也不小，短时间肯定无法完成，不过夏季涨水淹不到这里，可以一直慢慢挖。 而工程最困难的工程在于野狼谷口的取水。 这里要用石头先砌起来一个拦水坝，将野狼谷的溪水一分为二，截留一部分进入沟渠。 但野狼谷入夏之后的水势会非常凶猛，若是堤坝砌的不够牢固恐怕会被冲垮，另外若是砌的不够大的话，冬春时期水量太小，也会造成沟渠缺水，因此这个取水口的设计就非常重要。 为了赶在夏天到来之前快速完成水坝的建设，徐晨把把部分人都投入了这里。 这里石头不缺，但都是非常大的那种，一块就是数百斤甚至好几吨重。 这些石头被夏季湍急的溪流从山谷中冲出来之后，在谷口形成一大片凌乱的巨石滩。 上次就是依靠这些凌乱的石头形成的复杂环境，一举将野马群截断之后完成了捕猎行动。 眼下野马都已经搞定了，这些石头刚好可以就地取材用来修筑水坝。 挑选出来的四十多位最精壮的俘虏用木锄石锄骨棒木棍将这些大石头从泥土里面撬挖出来，然后喊着号子嘢嚯嘢嚯的慢慢推到徐晨规划的位置。 一些石头太大太重，凭借人力无法移动的，徐晨发明了绞盘、利用更大的石头和一些树木作为固定点，用胳膊粗细的绳索和木杠推动绞索收紧，在强大的牵引力下，这些坚如磐石的大石头，终于也还是慢慢被搬运到了需要的位置。 有时候当绞盘和绳索也无法完成牵引的时候，徐晨还会动用一群野马拉拽。 眼下巴族除开人之外，也已经有了一批畜力可用，虽然徐晨很珍惜爱护，但该用的时候他也不吝啬。 转眼十多天过去，一大群俘虏每天吹风淋雨不停的忙碌下，野狼谷口附近数十米范围内的大石头几乎都被搬运一空。 而在溪谷出口靠近农田方向，则慢慢出现了一条巨石堆砌出来的堤坝。 这些石头排列的非常粗糙，歪歪夸夸不成形状。 但这些石头都十分沉重，有了这些流水都无法冲走的大石头作为堤坝主体之后，接下来的工作相对就比较轻松了，捡拾搬运大量的石头填塞这些大石头之间的缝隙，这样一道石头堤坝就慢慢成型起来。 第254章 外号翻得快 木筏徐晨没撑过，但农村常见的那种双体小渔船他还是划过，一根竹竿就能在河里撑着走。 徐晨将木筏上的人赶下去两个，感觉木筏一下轻飘多了，然后用木杆轻轻推了一下码头，木筏便轻轻随着颠簸的河水往中央慢慢飘去。 “哇嘎~” 岸边上百人几乎同时惊呼起来。 而站在木筏上的几个野人全都摇摇晃晃吓的鬼哭狼嚎起来，甚至还有一个家伙一位站的位置太靠边缘，直接就一跟斗栽进水里去了，然后在哄笑声中赶紧爬回岸上继续抖水。 码头位置是徐晨当时指导选择的一个回水湾区域，距离主河道有十多米远，流水比较缓慢，刚好适合在这里操练。 徐晨用木杆撑着木筏在码头附近来来回回几趟，也慢慢找了一丝撑船的感觉，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一会儿左边撑几下，一会儿右边撑几下，一会儿在前面撑，一会儿又走到后面撑。 反正在他来来回回的操纵下，木筏就会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前行。 岸边不少人也慢慢看出来一丝名堂，甚至还有人觉得自己已经看懂了。 双胞胎小女巫更是满脸崇拜的看着穿着短裤划船的少年，满眼都是小星星，眼里都再也容不下别的一群光屁股野男人。 至于雷带着的一群族人，看徐晨更是惊若天人，一个个都张大嘴巴看到忘形的地步。 “你们也来试试，记住动作一定要稳，别掉下了！” 徐晨让岸上的人又丢上来几根长木杆，让木筏上的几个男人每人都领了一根，然后指导他们开始学习撑船。 这次去拱火族，既是完成后续的征服任务，实际上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春游。 最主要的是这次之后，他下次再去拱火族极有可能就不会走这条路了，因此他需要尽快教会季族和苍族学会利用河流与下游的部落来往交流。 在锋利结实的金属工具还没有研发成功之前，木筏在很长时间内应该会成为这些原始部落来往的重要交通工具。 真正打造坚固的河船，不光是工具的问题，还涉及到他从未接触过的造船技术。 哪怕就是农村常见的小河船，他也只是见过划过，但从来就没有亲眼见人做过。 造船是一门单独的木工技艺，和打造家具这种最常见的木工还完全不一样，代代相传，属于朝廷认证的祖传手艺，有许多东西都是密不外传的。 因此就算是有了工具，想要把船做出来也不并不容易，眼下他就是人类中最好的木匠，但也仅仅只是能用石斧砍一个粗糙的凹凸型榫头而已，至于造船，那属于高级进阶技能，需要从锯木板造家具开始升级。 而想要顺利晋级造船氏，还得顺利点开青铜科技。 青铜，眼下才只有铜…… 唉，这操蛋的狗几把时代！ 徐晨站在木筏上，感受着冰寒的河水哗哗不断打湿脚背，忍不住一声长叹。 这次去拱火族后，他打算顺季苍河而下到大河入口附近去观察情况。 只要熟悉环境找到合适的停靠位置，在巴族和乌族打造木筏顺大河而下，估计不到一天就能到达拱火族。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无论是从季族苍族出发，还是从巴族乌族出发，双方都能在一天时间之内赶到拱火族，这将会极大的节约交通时间。 当然，去得快可能回去的就没那么快了，到时候撑船也好，走路也好，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安排方案。 但至少这样可以节约来去一半的时间。 眼下陆路有马，水路有筏，只要把这两样发展起来，十年之内，他相信自己可以把这条大河流域的大致情况打探清楚，寻找到合适的地点筑城称王。 …… 又是一天之后。 五架木筏连成一个长长的木排，在一群光溜溜的野人操纵下，从苍族码头出发，顺着清澈湍急的季苍河顺流而下，在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倏然远去。 这些木筏都是经过进一步改造过的，不仅更大更结实，而且四周还加了很多绳索，若是遇到剧烈颠簸可以抓住绳索稳住身体，就算落水，也可以抛出绳索进行救援。 而徐晨也小看了这些原始野人的勇气和冒险精神。 自从熟悉了木筏之后，在他们的心中似乎就没有害怕两个字。 争先恐后的都想乘坐木筏漂流。 不过最后徐晨还是精挑细选了三十个人，其中大多都来自季族和苍族。 因为这两个部落对于季苍河最熟悉，知道下游几十里哪里石头最多河道最窄最危险，而且这他们自小就生活在这条河流边，常年在河流两岸来往狩猎，水性相对比较好。 充足训练是不可能的，昨天花了一整天时间让这群人熟悉简单的操作木筏，大多数也就会在平缓处来回鼓捣几下。 另外还有一句话叫艄公多了容易翻船，一群人拿着木杆一起划船，可以想象到底有多混乱。 不过好在这些猎人都经过几个月的简单军事训练，纪律性不错，因此这次的木筏队徐晨依旧按照平日的训练方法进行编队，由苍族一个训练官负责，每条木筏安排一个筏长，按照平日训练方式训练了小半天时间，倾覆落水无数次之后，总算看起来有了些模样。 不过训练和实战肯定差别巨大。 苍族附近这段河流还算平坦，在下游靠近隐龙峡黄金河口位置，那附近河道复杂流水湍急，而且河里面还有不少大石头，那才是真正考验勇气和运气的时候。 至于实力是不存在的，徐晨就没考虑这一条。 训练的时候就知道，他给这木筏名叫翻得快。 他更多的是期盼这些野人水性足够好，翻了都能爬起来。 毕竟这和木筏翻起来快，爬上去也快。 “出发！” 看着五条木筏有若长龙击水一般就消失在下游弯曲的河滩上，徐晨也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呜~呜~呜~~” 悠扬的牛角号声响起。 “呜~呜~呜~~” 六族号手也接连吹响树皮号角，六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排列整齐，踢踢踏踏沿着河滩往下游出发。 青龙旗和王旗在前，六族旗帜在后。 大大小小六匹骏马分别驮着一个人，夹杂在队伍之中踢踏而行。 雷带着自己的族人和几个精通修房种田的技术人员，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旗帜迎风猎猎，号角声此起彼伏。 在苍族妇孺老幼的招手呼喊之下，长长的队伍渐行渐远，终于慢慢消失在下游野花遍地满眼苍翠的河流峡谷之间。 从苍族到恰族，距离超过五十里，沿着季苍河东岸一路向西南方向，弯弯曲曲划过一个大大的弧线，途径隐龙峡和七八条小溪流河谷。 路并不算难走，只是略有些远，需要走整整一天时间。 两族以前来往，都是需要在对方的部落休息一夜才能返回。 不过鉴于两大部落联盟的关系不怎么好，这种来往并不频繁。 恰族只有一百多人，只能算一个中小型部落，成年男性五十左右，因此就算是和苍族不友好，但鉴于苍族中型部落的实力，平日也不敢怎么挑衅，而苍族因为忌惮距离恰族并不算太远的拱火族的实力，也不敢怎么欺负恰族，于是两族平日各自相安，除开偶尔的小摩擦之外，基本上相处还算和平。 但自从苍族从巴族搞到陶器之后，这种来往就慢慢频繁起来。 苍族具有一定的生意头脑，把从巴族交换来的陶器和麻布，加价两倍交易给恰族，恰族又加两张兽皮卖给拱火族。 原始部落财富匮乏，这种高价倒卖搜刮财富的举动注定无法长久持续，高昂的价格不光恰族受不了，拱火族更是鬼火冒。 陶器又精致又美观实用，贵不说还容易碎，好不容易换了几件陶器，像宝贝一样还没捂热乎，就碎的只剩下一个小陶罐了。 拱火族去质问恰族讨要补偿，恰族没办法只能抢了。 于是就爆发了两族第一次大规模的摩擦和动武，继而觊觎陶器和麻布的拱火族也加入进来，最终酿成了数十年来两个联盟族群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 两族现在大量男人都还滞留在六族联盟当苦力接受劳动改造。 开春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食物极度匮乏。 恰族的一群妇孺老幼好不容易节衣缩食赔偿苍族熬过寒冬之后，开春又在天天饿肚子。 男人不够，女人来凑。 部落没有足够多强壮的猎人狩猎，而为了不饿肚子，恰族的女人孩子都全员上阵到处寻找食物。 野菜、刺芽、鱼虾、龟、蛇、虫子等等，只要是能吃的，统统都不放过，尤其是一群孩子，就和徐晨刚穿越时候巴族的一群野孩子一样，整天不是在找吃的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这天，春日暖阳，鸟语花香。 几个半拉子少年和一群五六七八岁的光屁股孩子正在栖息地附近的河滩浅水中摸鱼虾捞河蚌，突然就看见上游河流中央，一个巨大的东西顺流而来，而且还能听见此起彼伏哟嚯嘢嚯的呼喊声。 “哇嘎！” 一群孩子瞬间都惊呆了。 短暂的观察之后一哄而散，藤筐也不要了，破渔网也不要了，串成一串的鱼虾也丢了，鬼哭狼嚎的就往河岸上奔逃。 “哇嘎，到恰嘎嘎！” 河流中的木筏上面，远远看着河岸上奔逃的光屁股孩子，上面一群同样光屁股浑身湿淋淋的野男人也同时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 快，实在太快了，从苍族出发太阳刚刚升起，眼下太阳也就升上两根木杆杆高，竟然就已经到了恰族。 平日沿着河滩走路，至少需要近一天的时间。 “嘢嚯~~” “快，撑住嘎~” “扑嘎扑嘎~” “要翻嘎嘎！” 眼看到了目的地，三十个艄公一下就乱套了，什么纪律命令，什么首领长官，全都忘记了，几十根木杆挥舞起来，长长的木排看起来就像一个长满长脚的大蜈蚣一样，就在河流里面来回的扭曲摇摆，在剧烈的摇晃颠簸之中，惊呼吼叫之中开始有人落水。 这就像开车一样，高速路上一条道走到黑，扶住方向盘傻子都能开。 但新手最怕的就是岔路转弯和靠边停车。 更何况水里的情况比陆地更加复杂难以掌控。 于是几十个艄公各自乱七八糟的发力，木杆四周乱撑，木筏的运动方向和轨迹一下就乱了，在巨大的惯性冲击下，连在一起的五架木筏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和控制，在湍急的河水中开始碰撞、打转、倾覆，上面的人也噗通噗通不断落水，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整个河面。 不过好在这也不是这群野人第一次落水了。 实则中途木筏已经倾覆过好几次，只是不像这么大面积的整齐落水而已。 再加上这里的流水相对比较平缓，比起上游十多里外的那处无比狭窄湍急的河滩直接撞上大石头倾覆的情况要好的多。 一群野人在水里一阵呼喊扑腾之后，干脆开始推着木筏往岸边游，再加上几个技术比较不错的野人操作木杆控制方向，闹哄哄近半个小时后，长长的木排终于靠岸，然后被一群人齐心合力拖上河滩。 “哇嘎，我转嘎……” “我也转转嘎嘎！” 一群野人横七竖八赤条条躺在河滩上休息，看着天上的太阳，一个个都感觉天旋地转。 在木筏上待久了之后，踩在岸上有一种非常的不真实感。 “嘢嚯~嘢嚯嚯嚯……” 远处的山脚下，传来野人此起彼伏的呼喊。 “集合，恰来嘎！” 带队的苍族首领大吼着站起来。 躺在河滩上的一群野人立刻纷纷都嚷嚷着爬起来，东倒西歪的拿起撑杆开始列队。 第269章 始母神 徐晨作为工程总指挥，不参筑坝挖沟这些又苦又累的具体工程的。 他每天除开巡视工程进度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其他的事。 三月中旬月圆之夜后，一年一度的故母节将会开始。 按照传统习惯，大巫在哪个部落，故母节就会在哪个部落举行。 因此今年巴族将会承担有史以来的第一届故母节活动。 徐晨作为巴族的主心骨，母巴和小巫女也没有举办故母节的经验，都要和他商量安排。 当然，徐晨更加没经验。 但没经验并不表示他不在行。 毕竟这是祭祀活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在影视节目中看过的古代帝王祭祀大典的仪式可比这些原始部落刚刚形成的神灵崇拜复杂恢弘的多，要想把祭祀仪式弄好，足够震慑人心，规模往大里搞就完了。 但毕竟巴族人力有限，而且没有太大的人力和财力来让他铺张浪费大搞形象和面子工程，捶奇观也来不及了。 因此徐晨便将今年巴族举办的故母节活动主场安排在了昔日居住的山洞位置。 为了给所有前来参会的部落造成一种视觉和精神冲击，他带着一群工匠对山洞进行了一番大规模的改造，用砖石在山洞口的火塘位置堆砌起来一个两米高的人形建筑，然后用陶土混合石灰外部进行抹平，让其看起来像是一个跪坐在地上怀抱婴儿的巨大雕像。 这个雕像是一个女人的外形，赤身裸体，身姿妩媚，容貌端庄。 不过这个妩媚和端庄都是徐晨自己的形容，实际上比例严重失调，长身体长胳膊长脖子长脸，外形和三星堆人物形象十分相似，身体和容貌严重变形。 主要是他不擅长这类艺术领域的创造和加工。 因此只能往抽象方面发展。 但就是这个让他自己都愧疚的好几天睡不着觉的女神雕像，落在一群工匠眼中，简直堪称鬼斧神工，充满了无比神秘的韵味 风干几天之后，徐晨用各种颜料对这个雕像进行了二次加工，画出眼眉口鼻等五官，特别是占了三分之一张脸的眼睛画好之后，整个雕像就像突然一下就活了过来样，就像神灵一样俯视人间，当时就把一群负责帮忙的工匠吓的四肢伏地趴在雕像前面磕头嗷嗷叫唤。 他们只是一群野人，何尝看到过真正的神。 这尊塑像，无论外观神韵气质都符合他们心目中想象的一切关于神的形象。 似人而非人，似兽而非兽，恐怖、神秘，又带有一种人类的特点。 而且徐晨说了，这就是始母神，所有人族共同的始祖，崇拜始母神，对于一群原始人类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始母神雕像完工之后，徐晨又让人把山洞内外清理干净，洞里面原来修建的粮窖和睡觉的石窝全都丢出去，外面空地上的荆棘野草也拔掉，落满了树叶的水井也掏挖干净，如此收拾之后，整个山洞内外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为了让祭祀会场看起来更加严肃。 徐晨搭木梯在画满了各种涂鸦的洞壁上方，用石斧慢慢琢磨出来始母神三个略带小篆风格的文字，并且还用自制的朱砂漆涂刷一遍。 弄完这一切，距离故母节只剩下四天时间。 但他觉得还有些意犹未尽，又用各种颜色的颜料，在洞壁上把巴族联盟包括雷族在内的七个部落的旗帜图形都画在了上面，并且还仿照古代岩画一样，画了一些日月星辰和很抽象的人形鸟兽的图案，就仿佛人类在蛮荒之中和野兽战斗一样。 这些图案和以前他写的日记混杂连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恢弘画卷。 而随着徐晨这些文字图案的进一步加工和完成，一群工匠都被徐晨神奇丰富的创意和创造力彻底震惊的五体投地，看他的眼神越发敬畏，几乎恨不得要把他当做神灵来膜拜。 徐晨在山上的活动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女人并不太清楚。 因为两群人各司其职。 时间短任务重。 徐晨负责会场布置，母巴和阿母带着所有女人们负责准备住宿和食物。 这次来的部落比往年去乌族的更多，就算是各部落自己带干粮，巴族作为东道主，还是该表现的大度一些，尽可能的提供一些饮食住宿，这也是待客之道。 另外这次来的不光有选择婚配的年轻男女，还有七八位族长和两位大巫，该尽的地主之谊还是要尽，不能让巴族变成像乌族去年的巫祝大会那样让人充满埋怨和不满。 小女巫作为主持仪式的大巫，她也是第一次主持故母节，因此显得非常紧张，几乎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熟悉巫祝歌谣。 另外为了让这场盛会更加丰富多彩，徐晨还专门从两族挑选了三十人规模的年轻女人，跟着小巫女排练祭祀歌舞。 以前这种祭祀活动都在乌族举办，乌族对祭祀活动十分熟悉，根本就不需要排练。 但巴族不行，这是第一次，为了不出错，尽量举办的成功圆满，必须都从头训练安排。 另外新加入家族的拱火族和恰族的年轻女人们以前举行的故母节大会的歌舞和乌族联盟的也不一样，需要重新学习。 好在这些歌舞内容小巫女都很熟悉，经过七八天排练下来，也看起来有模有样。 距离故母节只剩下三天。 徐晨山上的会场布置全部完工，他决定提前举行一场彩排活动。 故母节的整个仪式是一种原始的生殖崇拜，以前在乌族那片埋葬族人的树林之中，就是一个用巨石搭建的简单造型，体现的是一种古老原始的洪荒风格。 而徐晨设计的这个会场，是由雕像、文字、图案等复杂元素构成的完全不同的风格，充斥着一种真正的文明气息，已经带有一丝宗教的味道。 从原始盲目崇拜到具体的神灵人物化，这是人类从蛮荒向更高文明迈进的一大步。 从古巫到宗教，这也是精神信仰进化的一大步。 眼下的巫，代表神灵，他们承载了神灵的力量和意志，主要是引领和开启智慧，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到了宗教，神灵已经完全谱系化，巫这个职业开始划分等级，他们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通过自身对神灵的崇拜来达到接近神灵的地步，逐步淡出民众的生活和视线范围，慢慢演化成为一个独立的宗教群体。 故，凡是和神灵接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传承体系。 巫的传承和宗教传承是一脉相承的。 只是随着民智越来越高，对自然的认知越来越清晰，对神的理解也就越来越不同，最终对神灵的敬畏和崇拜也就越来越分化，信或者不信，就成为了一种自由。 但无论怎样，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神灵崇拜一直都存在，甚至将会贯穿于人类整个文明过程，直到人类消失的那一天。 因为相对于整个宇宙来说，随着人类认知和探索的脚步越来越远，难以企及和理解的东西也就会越来越多。 神灵，或许依旧还是人类最终的心灵依靠。 而在眼下这个蛮荒的时代，神灵和巫，就是所有原始野人的精神支柱。 只有在巫的指引下，才能得到神灵的眷顾和庇佑，人类才能获得充足的食物和生存的条件。 因为相对于蛮荒的自然来说，人类的力量太渺小了，食物、衣物、住宿、生育、疾病、伤痛，任何一样都带有死亡的威胁，没有智者的引领和神的眷顾，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和人类能够活下去。 而徐晨人物化的这个始母神雕像，将会以一种全新的面貌，为所有联盟部落的人提供一个更加强大的精神支撑和依靠。 母巴和阿母两位家族首领，带着一群参加歌舞祭祀的年轻女人，簇拥着身穿崭新大巫衣裙，手持金色大巫权杖的小巫女上山。 对于徐晨提出的彩排活动，所有人都还是非常赞同的。 特别是小女巫，她一直都很紧张，生怕自己主持仪式出错，亵渎神灵给所有部落带来灾难。 上山的路常年没有人行走，杂草丛生湿滑难行。 一群人用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爬上了山腰。 不过当一群人穿过荆棘丛生的小树林，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山洞的时候，突然都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样，面容呆滞到无法形容。 昔日熟悉的山洞，就像完全换了地方，仿佛一下出现在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一样。 “莫……莫西嘎嘎？” 足足两分钟之后，母巴才回过神来指着雕像颤抖着询问。 “始母嘎嘎！”徐晨笑着回答。 “嗷~~” 母巴还没明白过来，大嗓门的阿母直接就扑在了地上，四肢伏地开始行大礼。 “始母……始母……” 母巴嘴唇抖抖这轻轻念叨两遍，然后也跟着趴在了地上，四肢伏地不敢抬头。 剩下一群参加祭祀歌舞的年轻女人们也都纷纷满脸敬畏的跟着趴下去，也不管地上有没有泥巴虫子，以一种最虔诚敬畏的姿势，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嘴巴各自念叨着各种听不清楚的词语。 第270章 动员大会 小女巫呆呆的看着这尊巨大的女性神灵雕像，身体不停的颤抖，手足无措。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听说过始母神是这个样子。 大巫从来都没讲过始母神是什么样子。 只是从小就开始教她们各种祭祀的祝福歌谣。 因此神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模糊的谜团一样的存在，就像一个遮天蔽日无处不在的影子。 故母节祭祀的那道石门，也是一个远古传承下来的样式，代指女人的生育功能，祭祀始母，就是希望男女通过交合能够生育更多的孩子。 而始母，从未有人将其固化成为一个如此抽象的女人形象，因为始母是无处不在的，她创造了世间万物，人类只是其一。 “晨嘎，始母……是母嘎？” 小女巫此时六神无主，脑海一片空白，紧张无比的紧紧抓住徐晨得手，小手冰凉颤抖。 “别害怕，这是我根据神的指引做出来的始母雕像，始母繁衍一切，自然是母的。” “她……她生孩子嘎？” 小女巫盯着始母神雕像怀中的婴儿，胸脯急剧起伏。 “始母神不生孩子，她可以是任何样子，但我觉得她既然是人类的始祖，又是母神，就应该是母性的样子，她怀里的婴儿就是我们，她创造和养育了我们，希望我们死后能够再次回归她的怀抱。” “是嘎，我们都是始母神的孩子，我也想躺在她怀里……” 在徐晨的解释下，小女巫紧张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呆滞苍白的小脸上，慢慢露出一抹激动的潮红，然后轻轻挣脱徐晨的手，慢慢走到雕像面前，高举金色权杖，四肢伏地慢慢趴在地上，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抑扬顿挫的清亮声音在山洞面前回荡。 母巴和一群女人也跟着一起开始唱和。 宏大的声音让寂静的山林似乎变得瞬间空灵起来，似乎有一种古老洪荒的神秘气息正在慢慢苏醒。 徐晨一个人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群虔诚的女人，最后也慢慢单膝跪下去。 不是他突然就相信鬼神了。 而是这种古老的歌谣渲染出来的一种神圣气氛，让他觉得自己不能独立于这种精神信仰之外。 因为人类就是在这种不断进步的信仰崇拜之中，一步一步最终走出蛮荒，成就了辉煌的文明。 为了他的王图霸业，必须借助神的力量。 无论神存不存在，他都必须带头树立起这种崇高的信仰。 因为和小女巫接触的越久，他越发清楚神在巫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种永远无法撼动的精神领域，自己绝不可能以一种置身世外的样子，冷眼旁观她心目中的伟大神灵而无动于衷。 因为世间没有任何神能够超越始母而存在。 如果哪天徐晨藐视或者亵渎了始母神，说不定第一个背叛他的就会是小女巫。 虽然小女巫眼下对他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盲目崇拜。 但这种崇拜还是停留在一个巫的层次。 他可以是万巫之王，但绝对不是神灵。 甚至在小女巫的心目中，徐晨可以亵渎自己，但绝对不能亵渎始母和其他神灵，不然就会给族人带来恐惧和灾难。 这尊始母神雕像的出现，一下就让母巴满心的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无比神圣和虔诚和激动。 她本来还担心巴族举办的第一届故母节祭祀活动太过简陋可能会被其他部落讥讽和嘲笑，不得不在食物和住宿方面尽可能的提供更好的招待。 但有了这尊真正的神灵雕像，再也没有人会怀疑巴族获得神秘的大巫传承是一个偶然，因为神就在巴族，就在巴族当初栖息的山洞，始母神将世世代代眷顾巴族，护佑所有前来祭拜的部落。 故母节的主体仪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参加，只能是每年精选出来参加婚配的男女才能现场参加，其他人只能在外围参与交配仪式之后的婚礼，然后就是半天的交流和交易活动。 不过徐晨决定打破这传统。 毕竟时代已经变了，他需要用更加广泛的神灵祭祀活动来继续提升巴族的名望，提升巴族大巫的威望，提升他自己的威信和统治力。 因此在一场严肃而认真的彩排仪式之后，徐晨和母巴、阿母还有小女巫商量这次活动的主体安排。 他想让所有前来参会的人都上山来祭拜故母神，以得到故母神的眷顾和庇护。 对于徐晨的提议，母巴三人没有任何异议。 而且徐晨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规划，他打算故母节后，将这个山洞扩建成为一座故母神庙，常年接待族人和外人的祭拜。 庙是什么三人不清楚，但经过徐晨一番解释之后，三人都表现出极度的惊喜，特别是小女巫，激动的表示到时候自己可以搬到山上神庙来居住，那样就能天天和始母神在一起，就一定能够更快的明悟神的启示，更好的保佑族人和所有部落。 徐晨虽然有些惊讶小女巫的想法，但觉得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随着小女巫逐渐长大，身体的成熟必然带来一些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天天和一群吃饱喝足天一黑就开始混乱打桩的男男女女待在一起，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他还担心自己哪天喝醉了跑错房间。 毕竟两人隔壁而居，万一……万一出现一个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他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局面或许就会轰然垮塌。 不过小女巫一个人搬到山上居住肯定是不行的。 上山下山一来一去得一个多小时，如果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他肯定不放心。 自从他们搬下山之后，主要活动范围都在山脚下，而且还在快速往山谷外的大河流域扩张，特别是最近降服了一群野马之后，风等一群猎人的活动范围已经到达了乌族山谷外面的那片巨大的河滩。 以前用脚走路，来去乌族一趟得一整天，但现在有了十多匹马，来去如风，半天来去一趟轻轻松松，风等人去的目的既不是探路也不是办事，就是借打猎的机会前去向乌族人显摆。 最近回来天天都吹牛逼，说龙和乌族一群猎人口水都快流干了，每天都在河滩守候他们前去打猎，然后借机可以舔着脸要求骑一下马。 族人活动越来越远，除开秋天采集野果之外，山上的活动几乎完全停止。 人退自然兽进。 山顶上最近又开始听见猴子的叫声，另外白天黑夜都能听到各种野兽的嘶吼和咆哮。 种种迹象都表明，山上不适合人类居住，尤其是单独一个小姑娘。 安排更多的女人一起居住照顾眼下也没有条件，毕竟一大家子要吃饭穿衣，女人们要耕种做饭，人口本来就不够用。 安排男人来守护更加不行了。 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忍不住兽性大发把小女巫祸祸了。 巫王和巫女之间可以有一腿，教皇和圣女可以有不得不说的故事，但其他人就免了，有一个死一个。 因此徐晨对小女巫的请求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表示等神庙修好之后再安排，眼下的紧要任务是故母节的祭祀活动。 距离故母节还剩两天。 徐晨暂停水渠工程，召集所有乌族男女和俘虏，召开一场规模盛大的全族动员大会。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保障故母节活动的安全有序。 风带着狩猎队这两天加大捕猎力度，要求尽可能的捕获更多的野兽，为祭祀活动提供足够的食物。 句带着一组人负责清理和防御参会部落的驻地，并且安排人驻扎在山谷口的防御工事处负责传信和接待。 莫带着剩下男人负责维护直通山洞的道路和安全。 数十个俘虏全都穿上藤甲拿上长矛，每十人一组，来来回回从山谷口到部落驻地之间巡逻。 这些俘虏大部分都接受过简单的军事训练，列队跑步喊口号像模像样，也已经有了几分严整统一的样子。 男人的工作比较直观，都是很实际的人物，也是面子工程。 女人们的任务就比较繁琐，徐晨也没有太多的要求，那就是力保饮食住宿的安排，保证要让远道而来的部落客人们感受到祭祀大会的严肃气氛之外，还要感受到巴族人的热情好客。 勤俭节约不是坏事，简单简陋也不是问题，但巴族要体现出作为东道主该有的认真态度，不能搞的像乌族去年的巫主大会那样乱糟糟的让人诟病。 为了让这次的祭祀活动更加圆满，徐晨还特意指定叶为记录官，负责登记前来参会的所有部落的人数和保证合理分配食物。 动员大会很简单，不到一个小时就安排结束，然后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的开始忙碌起来。 整个巴族瞬间便进入了一种非常严肃而忙碌的状态。 风带着一群猎人骑着十多匹马风驰电掣离开山谷去打猎捕鱼。 句和莫也各自按照安排带领剩下的男人们开始在整个山谷来回巡逻演练和布置。 母巴和阿母带着两族所有女人准备柴火陶器。 小女巫带着一群年轻女人继续排练祭祀歌舞。 叶带着几个大点儿的孩子也开始兴奋而紧张的开始准备陶板学习登记记录。 徐晨骑着自己的小马，带着古和举等四个贴身旗号团队，在山谷之中巡逻指点，为迎接所有前来参加活动的部落做最后的准备。 第255章 勇闯天涯 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人数不算少。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只见一群身穿皮草的猎人手持长矛棍棒出现在河滩附近，老老少少加起来近三十人，看起来都很紧张甚至是恐惧。 刚才一群孩子连滚带爬的跑回部落报告，说是上游有很多人骑着一头巨大的水中怪物冲下来了，不光有腿有脚，还有大嘴獠牙，身体足有半条河那么长，游的比龙蛇还快。 如此恐怖的描述自然把恰族男女老少吓的不轻。 上游只有苍族和季族，何尝还有骑水兽的种族。 唯独能够驾驭野兽的，方圆几百里只有一个传说中的人物，那就是上次偷袭拱火族和恰族老巢的巴族神奇少年晨。 据说他在神明的指示下，打造了一支神奇的金色号角，可以召唤和统御百兽。 再联想到上个月晨带着季族和苍族到不远的河滩上训练和寻找黄金时候说过，二月月圆之夜后要到拱火族举行大巫传承仪式的活动。 因此恰族大致推断这头驮着上游大群猎人顺河而来的巨大怪物，应该是巴族召唤的一头神秘的水生野兽。 因此部落剩余的所有成年男人，只能战战兢兢的前来一看究竟。 打架自然是不可能的。 恰族眼下已经没有了和六族联盟任何争斗的力量和勇气。 只能忍辱负重苟着生存这样子。 不过还好，等他们满心恐惧的赶到河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果然是一群苍族和季族人，因为里面大部分都还打过交道见过面，而在河滩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长长的连接在一起，但并不是什么巨大的怪物，只是用绳索捆扎在一起的木头而已。 “呼~” 所有的恰族男人几乎同时长吐一口气，决定等会儿回去把一群孩子吊起来揍。 眼神不好不要紧，差点儿把整个部落的魂都吓没了。 两群人经过一番连比带画的交流之后，恰族人彻底放心下来。 果真更没有什么怪物。 不过让他们惊奇无比的是，按照苍族人的说法，他们乘坐这些叫木筏的东西来恰族，前后也就两顿饭的时间。 虽然以前有过生死大战和矛盾，但眼下恰族已经认输，苍族也没必要揪着仇恨不放，反而是很得意的介绍木筏的好处，甚至在一群恰族男人的激动要求下，还解开一张木筏推进河里，然后演示了如何操作木筏。 看着几个苍族人在河岸附近的平缓区域熟练的撑着木筏来来去去，一群恰族猎人惊为天人，激动的纷纷表示也想上木筏去试试。 于是苍族首领大手一挥，把剩下四张木筏也全都推进水中，安排人带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恰族男人体验木筏这种极致的水上娱乐项目。 而看着这些恰族人在木筏上东倒西歪鬼哭狼嚎的尖叫，甚至因为害怕恐惧趴在木筏上，还有的直接噗通栽进水里面的狼狈模样，苍族人哈哈大笑，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和自豪。 神奇的徐晨不光拯救了他们部落，也用他神奇而伟大的各种创意和发明，让六族联盟拥有了别族没有的强大力量。 木筏虽然难以操纵，但那飞一般的速度，却能激发出他们骨子里的兴奋和激动，特别是在湍急的河水之中闯过激流险滩之后那种感觉，剧烈刺激着他们野蛮而躁动不安的灵魂。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征服感。 顺流而下，勇闯天涯。 仿佛这河流就和他们奔腾的血液一样，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斗志和勇气，想要去探索神秘的无尽世界。 …… 恰族下游数十里之外，是一处水草丰美的河谷盆地。 季苍河从西南方向而来，然后穿过盆地，往东南方向而去。 上游几百里穿越而来的河流，沿途汇聚大大小小的溪流小河之后带来了充沛的流水，在盆地缓缓流淌，平静而悠闲。 河流两岸平坦宽阔，除开偶尔一些起伏的土丘山包之外，就是一览无余的翠绿原野。 仲春二月，正是草长莺飞时节。 河流上空万鸟云集，盘旋起落啼鸣嬉戏。 野牛、野羊、野鹿、野驴、野马、野猪、野狼、花豹、狐狸、獾…… 大大小小的野兽成群结队，就在这平坦宽阔的河滩上觅食、交配、角抵、追逐，一派自然安宁的原始野趣。 一群身穿皮草的猎人，正在河岸附近打猎。 他们的目标就是不远处正在河边饮水的一群野鹿。 几头野狼同样也在四周逡巡。 人和狼都是自然界最高级的猎手，他们往往都具有相同的狩猎方式和目标。 野鹿是所有动物中最敏捷速度最快的动物，但它们也是所有猎物中肉质最细嫩美味也最没有威胁的动物，其他的猎物在遇到猎杀的时候可能会爆发反击，造成猎人受伤，但野鹿受伤后只会逃命，一条路跑到死。 这群猎人良莠不齐，老少皆有，看起来并不强壮精干。 慢慢的，一群猎人从四周摸到了野鹿附近，其中有人率先投出了长矛，紧随其后，十多位同伴也都跟着出手，呼呼啦啦十多支长矛就飞向河边。 野鹿瞬间一哄而散往四周浓密的野草荒滩奔逃，而逡巡在附近的几匹野狼，也瞅准这个时机，对其中一头落单的小鹿发动了攻击。 狼和人在这一刻看起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但实则双方并不是合作伙伴，只是野狼巧妙的利用了人类围猎给野兽带来的慌乱情绪，乘机渔利而已。 野鹿四散，十多支长矛全部落空，正懊恼间，有人发现了几头野狼成功捕捉到一头小鹿，顿时兴高采烈的拾回长矛，招呼一群同伴扑向狼群。 人与狼，就要展开一场食物争夺战。 “呜~~” “呜~~” 就在此时，两声悠长的奇怪声音从河流上游方向传来。 此时河边虽然有浓密的野草遮挡，但枯草已经倒伏，新草刚刚抽苗，正是一年中视线最为开阔之时，一群猎人瞬间都惊惧的停下了动作，几乎同时抬头踮脚顺河看去。 “￥#%@……” 有眼尖的猎人突然指着远方发出叽哩哇啦的惊恐尖叫。 稍等片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只见上游河心之中，有一个巨大的东西正顺流而下，上面不仅有人影晃动，同时还有一面奇怪的东西在迎风摇摆，同时还不停有奇怪的声音不断响起。 “号角，旗帜，巴……巴来嘎！” 其中一个略显精壮的男人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 这一声石破惊天，仿若一柄重锤将一群同伴震惊的灵魂颤抖。 他们这群人，大部分都经历过上次巴族突袭老巢的恐惧。 而叫喊的猎人，更是被俘虏去季族干过几个月的苦力。 旗帜和号角，正是巴族最大的特色。 他们都知道最近几天巴族会带着他们的大巫前来拱火族安排传承仪式，最近几天，附近归附于拱火族的几个部落的族长已经陆续带人前来，就等巴族。 本以为他们会像上次一样从山上抄近路而来，又或者顺着河岸步行而来，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从河中央而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疑惑惊恐之中，看似平坦的河流之中，长长的木排有若一条水龙，轻轻颠簸摇晃着瞬息而至，木排上的人和旗帜已经完全看的清清楚楚。 一大群没有穿衣的精装男人手持长长的木杆，正站在连在一起的木头上面，其中有人手里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画着一头凌空展翅的雄鹰图案，另外还有人吹响手里的号角，一群人就这样踏水逐浪如履平地，直奔一群猎人方向而来。 “莫西嘎嘎？” 一群猎人惊恐万分，有猎人惊呼。 “报巫嘎！”有年长的猎人大吼。 “嗦嘎！” 所有猎人都准备转身往回跑，却被年长猎人拦住吩咐几句，然后只有三个人离开，剩下的都留了下来，站在河边空旷处等待。 河流中央的木排越来越近，上面的人也在不停张望河岸附近，其中一个恰族向导此时也已经辨认出地形，指着数里外拱火族居住的山坳嘎嘎大叫，木排上面的人则挥舞着长杆开始划水。 不过这这一次明显比在恰族那一次集体落水的狼狈样子看起来好多了，在领头一个男人的口令声中，长长的木排上一群男人手持长杆，随着口令一起喊着简单的一嘎一嘎的号子，动作整齐的一起划动，木排便慢慢往河岸靠拢。 “哇嘎，拱火嘎嘎！” 在木排慢慢靠岸的同时，上面也有猎人认出了不远处河岸边一群紧张注视的皮草猎人。 “一嘎一嘎……” “哟嚯哟嚯……” “前头撑住……” “扑嘎扑嘎！” 在简单的号子和口令声中，一群猎人手中的木杆前后左右开始分散，有的撑底，有的撑岸，还有的划水，一番混乱而忙乱的摇晃之后，长长的木排终于靠近河岸，慢慢搁浅到了河滩之上。 “下嘎！” 苍族猎人首领大吼一声，一群人噗通噗通跳入水中，然后七手八脚的将木筏都拖到岸边的草地上。 这一次顺水漂的更远，足有上百里，但实则比起从苍族到恰族那一段狭窄湍急石头遍布的复杂河道来说，这一段水路堪称平稳而平静，几乎没有什么险滩恶水，偶尔几处崎岖湍急的位置，也都十分安全的冲了过去，沿途落水的人很少，而且落水之后有绳索系着腰部，很快也能被救上来。 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到达拱火族，而徐晨带着大部队还在后面一百多里，要等到明天午后才能赶到。 看着不远处拱火族栖息的山坳，不仅一群苍族季族的猎人满心感慨太特么快了，恰族两个随同而来的向导更是如同做梦一般。 刚才还在恰族呢，蹲在木筏上晕乎一通，眨眼就到拱火族了。 第256章 低调行事 拱火族的大巫得知巴族突然从水路不知乘坐什么神奇的东西已经到了，吓的有些六神无主，赶紧召集一群前来会盟的部落族长和首领商量之后，带着上千人浩浩荡荡到河滩来迎接。 不过等他们急急忙忙赶到河滩了解事情的经过之后，又全部集体石化了。 前来的只是季族和苍族的三十人规模的先头部队。 他们骑乘踏水而来的是一种用木头和树皮绳索捆扎而成的特殊工具，可以漂浮在水面，只要做的足够大，几十几百人都能漂在水上远行。 抱着木头能够浮水，这是生活常识。 就连野兽都知道浮木的作用。 但能够想到把许多根木头这样捆扎在一起，人工建造成为一个可以载人的水面工具，则不是一般的烧脑。 当然，原理简单的一批。 但却从未有人想到过。 今天所有人都见到了，如此简单，但却又如此有效。 据这些苍族和季族的人解释，他们从恰族出发到达这里，总共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而这还是路上因为有人落水耽搁了一些时间，不然还能早些到达。 这次接到拱火族大巫的要求，共计已经有八个部落赶来参加传承仪式。 另外还有两个部落迟迟未到。 但到达的这些部落，除开恰族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数都超过三百人的大中型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对巴族并不太服气。 他们虽然遵守大巫的领导，但到来的几天都一直在和其他一些部落进行交流沟通，同时暗中组织人手，似乎想要对巴族不利。 大巫虽然也召集这两个大中型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告诫他们不要闹事，一定要对巴族的到来表达足够的恭敬，但这种告诫却被当做是一种羞辱。 有了两个实力仅次于拱火族的部落带头，其他几个中小部落也都开始躁动起来。 最近联盟反巴情绪高涨，大巫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 因为拱火族上次军事挑衅失败，导致了数百人损失，老巢也被攻占，对于部落联盟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而在得知战争的来龙去脉，见过陶器和麻布之后，这些部落更加的激动，甚至有人开始暗中指责大巫做了一件并不公平公正的事，才导致拱火族出现了了这次重大失败。 部落大巫被逼迫改换传承，这样的事亘古未曾听说过。 有人叫嚣要联合所有部落一起，趁着这次巴族大巫前来的机会，将其击杀，夺取他们大巫传承，然后再乘机杀去苍族和季族，彻底攻占以乌族为首的六族联盟，将他们的陶器和麻布全都抢到手，并且还要抢夺他们制陶和织布的先进技术。 由于消息闭塞，实际上除开拱火族和恰族之外，剩下的部落此前根本就还不知道乌族已经不是六族联盟的老大，首领部落已经变成了这个从来就没没听说过的巴族。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乌族联盟内部的变故，巫族大巫去世，新巫继位发生了一场动荡，乌族已经失去了联盟首领的地位，巴族在一个被神灵眷顾的神奇少年带领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搓绳、编筐、制陶、织布、建房、种田、养鸭…… 凡此种种，都是开天辟地从未听闻过的神奇创举。 但这一切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过。 一根筋的他们都只会认为这些都是谣言和谣传。 如果要让他们相信，那就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巴族的强大和无可战胜。 不然，这次巴族就会有来无回。 他们要么失去自己的大巫，要么投降拱火联盟。 甚至两个中大型部落都开始有自己的野望。 拱火族这次损失惨重，失去了上百位最精壮的猎人，若是这个时候打败前来举行传承仪式的巴族，杀死他们的大巫，再携大胜的威风邀请拱火族的大巫到自己部落坐镇，那么他们很快就能取代拱火族成为联盟首领，获得更大的生存领地和权力。 但老巫婆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部落首领不同。 她亲眼见识过上次巴族联军突袭拱火族的情形，看到他们训练有素击杀一头成年龙兽的场面，当然，去巴族以后，更是亲眼见识过巴族猎人的训练情况，那样一支令行禁止的猎人队伍，是任何部落都无法去抵抗和战胜的。 特别是对于徐晨的神奇，她一直念念不忘。 无论是他发明的制陶织布修房种田捕鱼等新技术，还是那些记录语言的奇怪文字，还有他每天层出不穷的新奇创意和烧脑想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特立独行与众不同，除开相似的身体之外，其他一切与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 在巴族的经历告诉她，徐晨是无法战胜的，反抗和拒绝巴族大巫的传承。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也不敢。 那一张在两位巫的见证下签订的巫印契约就像一个魔咒一样，让她想起来就害怕和紧张。 眼下拱火族失去了大部分精壮男人，实力大损，已经无法压制联盟部落的愤怒情绪。 但她接连几日的劝说也没起到太大的效果。 并不是其他部落的首领不尊重她，而是他们不甘于自己的大巫接受这份屈辱。 因为一旦接受了巴族大巫的传承，实际上他们也变相的改变了信仰。 而这种改变信仰的举动，很大程度上是会被神灵惩罚的。 毒蛇、猛兽、疾病、瘟疫、伤亡…… 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都会降临在所有部落的头上。 因此接受传承这件事，实则在拱火族内部，反对的人也非常多，只不过大部分男人都不在，这种反对看起来没有形成太大的气候而已。 眼下巴族还没到，却提前来了一群苍族和季族的先头部队。 他们乘着从未见过的木筏顺河而来，至少三天的路，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到了。 这种木筏结构简单而又实用，让人不得不佩服发明和制造它的人，一定是拥有大智慧的神奇人物。 而经过简单的交流打听，原来发明木筏的人，还是巴族那个叫做晨的神奇少年。 据说上次突袭拱火族就是他带领数十个猎人干的。 或许，抓住这个少年，会获得比大巫传承更有利的东西。 一群拱火联盟的部落首领心中又开始翻腾起一个更大的野望。 甚至彼此还相互偷偷观望交流眼神。 杀巫抢人抢传承，这一次彻底将巴族联盟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到时候自己的部落也会制陶织布造屋种田，就像巴族取代乌族一样，他们也有机会取代拱火族，成为新的联盟首领。 而且，联盟或许由此扩展到十六个。 有猎人首领开始掰手指头，发现不够用，又去数赤脚裸露的脚指头。 苍族和季族的先头部队自然感受到了大巫和其他附属部落之间不同的情绪，当然，他们也严格按照徐晨的叮嘱，尽量保持低调和友善，不与人发生口诀和争斗。 作为苍族人最清楚，拱火族联盟实力比乌族联盟实力强大许多，但内部的矛盾更加复杂，并不像乌族以前那样一家独大处于绝对领袖地位，而是面临着好几个大中型部落的挑战。 拱火族这次遭受重大打击，实力折损严重，首领地位说不定有些不保。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到达或许会面临一定的危险，因此徐晨要求他们克制情绪不和拱火族之外的任何部落起冲突。 就算是起了冲突，一定要求拱火族大巫出面调解，等到徐晨带着大部队到达再说。 因此在一阵简短的欢迎之后，带队的苍族首领表示因为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带的各种用于交易的货物也比较多，他们提前赶到是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作为驻地搭建帐篷，希望和所有拱火联盟的部落保持友好交流和来往。 并且为了满足所有人的好奇心，他们又将木筏重新推入水中，就在河里为这些外族联盟部落表演了操作木筏的方法，并且还热情邀请许多部落的人上木筏体验水上飘浮行走的神奇乐趣。 面对苍族和季族如此低调而且讨好的状态，拱火族一些部落由此更加坚定了所谓神奇的巴族只不过是银样镴枪头一样的部落，中看不中用。 如若巴族真的如此强大而强势，先头部队不至于表现的如此卑微和小心。 于是拱火联盟许多部落的态度明显就变得开始倨傲和蛮横起来，直接将五张木筏强行占为己有。 面对这种情况，带队的首领甚至都没敢吭一声，默认了这种抢劫，灰溜溜的跟着拱火族大巫去山坳做客去了。 第271章 与众不同 距离故母节还有最后一天。 经过两天的熟悉和演练之后，整个巴族的活动气氛已经十分严肃。 规划的部落驻地用石头堆起来几个用于插旗的石堆，并且还提供了大量搭建帐篷的木棍和生火做饭的柴草。 山谷口的防御工事上，同样插上了一排旗帜，迎着山口呼啸的暖风呼啦翻卷看起来十分的壮观和热闹。 “呜呜~呜~~” 中午时分，山谷口外远远传来号角声，不久就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大河河滩从下游而来，四面旗帜呼呼啦啦飘扬，隔老远就能看到上面的图案。 一面是苍鹰旗，那是苍族。 一面是金色日落旗，那是季族。 一面是红色火焰旗，那是拱火族。 一面是金色闪电旗，那是雷族。 这四面旗帜中，季族的旗帜最为显眼，看起和小日本的膏药旗相似，不过下方多了一道抽象的三角形图案，代表山岭。 季并不是四季的意思，而是西方的意思，可能就是西的古音，估计就像后世许多中国人jqx声母分不清楚，因此读音变成了这样。 当初季族从乌族分裂之后往西寻找栖息地，因为在乌族西方，所以自称季族。 而西方代表日落之地，徐晨便为他们设计了这面旗帜。 因为光一个太阳看着有些膈应，就多加了一个山岭图案，看起来就有了些意境。 这四个部落距离巴族最远，因此出发的也最早，最终赶在故母节的前一天提前到达。 不过等将这支庞大的队伍迎接进入山谷到达驻地，徐晨才清楚，实际上来的不止这四个部落。 拱火族的团队中还有其联盟部落的不少人。 整个拱火族队伍加起来超过三百人，老巫婆亲自带队，族长都来了七个。 可见上次大巫传承仪式之后，巴族的实力已经被绝大部分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承认，巴族大巫的威信也获得了空前的增长。 另外老巫婆这次才还按照上次和徐晨之间达成的友好交流协议，带来了三女两男五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准备留在巴族跟着学习知识文化。 这五个孩子看起来都很结实聪慧，徐晨还是很满意，暂时交给叶带着先慢慢熟悉巴族的情况。 虽然拱火族联盟的来人超过了徐晨的计划，但因为提前准备工作做的十分认真仔细，倒也忙而不乱，很快就把这群规模巨大成分复杂的团队安置下来。 雷族只来了五个人，族长雷亲自带队。 而他也是所有部落之中唯一一个男性族长，显得比较特殊，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大老爷们当族长，让他略有些尴尬，不过雷族刚刚在拱火族落脚，的确需要一个强力首领才能保证尽快稳定下来。 另外苍族和季族是在拱火族庞大的队伍经过他们栖息地的时候跟着一起出发的。 实际上往年季族和苍族也都是结伴到乌族参加春秋两次的聚会活动。 四支队伍共计有四百多人，这个数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每年在乌族举办部落大会时候的参会规模。 可见在征服拱火联盟之后人口规模膨胀的十分迅速。 拱火联盟往年的部落交流大会情况如何六族联盟的人不太清楚，只知道各种习惯差不太多，但今年还有大半的部落未到，参会人数就已经如此庞大，这也让季族和苍族的人唏嘘不已，尤其是两位族长，在感受到巴族今年井然有序的安排和热情的接待工作之后，对母巴表示了极度的恭维。 什么事都不能比，一比差距就太明显了。 巴族今年的活动组织安排，无论是从迎接还是到驻地安排以及安全防护等各方面都远超以前的乌族。 就算是当初大巫还在的时候，每年春秋两次的聚会活动也都非常简单简陋。 但在巴族，一切都井然有序。 山谷口有人吹响号角接待引领，驻地不光收拾干净，并且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材料，搭帐篷的木棍绳索、煮食烤肉的柴草，就连插旗帜的石堆都安排仔细。 当四面部落旗帜插在石堆上之后，各部落都开始在巴族人的引导下搭建帐篷分配烹煮烧烤食物的陶器木架的时候，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所有部落的人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感激。 另外还有成群结队身穿藤甲手持长矛的猎人喊着口号来来回回的巡逻，这种严格认真的安全措施，也让所有人都油然而生一种严肃紧张的同时，也增加了几分安全感。 一切情形都表明，巴族这次举办的故母节大会非常的与众不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而又热烈的气氛，让所有人充满了期待。 就在安顿好这四族联合队伍之后不久，午后时分，胡族到达。 下午，木牙族到达。 傍晚时分，乌族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至此，所有参会的部落都全部到齐。 靠近农田附近的河滩上，各部落旗帜排成一排呼啦飘扬。 男男女女加上巴族自己的人口，近千人的规模聚在一起，喧嚣吵嚷，来回交流，成群结队的外族人参观巴族的大院、窑厂、农田以及刚开始进行的水渠工程，围观巴族养殖的各种野生动物。 特别是对于可以骑乘的神奇野马，几乎所有部落的人都表现出了极度的热情，数百人把二期狭窄的院落挤的水泄不通，看着马厩里面大大小小一群野马，所有男人的口水都止不住的往外冒，擦都擦不干。 特别是乌族的龙等一群带队护送前来的猎人队伍，趴在马厩四周看的舍不得离开一步，听着几个负责养马的乌族昔日叛逃而来的老弱男人眉飞色舞讲解捕马的经过，全都红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抓几群野马。 不过他也都深知在开阔的河滩上想要抓住野马十分困难，因此在参观完野马之后，几个部落的猎人首领一窝蜂的跑去找到徐晨，嗷嗷叫唤着希望徐晨能够帮他们想办法抓野马。 徐晨被吵的差点儿脑溢血发作，最后只能苦笑答应等故母节之后帮忙想办法。 大河河滩那几群野马数量不少，加起来估计有一百多匹。 若是以前，徐晨是一点儿把握和手段都没有。 但眼下有了一群驯服的野马之后，只要猎人的骑术训练好之后，化身为一群套马的汉子还是有几分可能。 不过想要在高速运动之中用套马杆或者套索准确的套住并制服野马，不光光是速度和胆量问题，而是技术问题。 一个不小心马套住了，然后被扯飞下来，摔个鼻青脸肿算是最轻的，断腿断胳膊丝毫都不奇怪，摔死也有可能。 因此抓捕更多野马的事情眼下还不能操之过急。 风等跟一群猎手眼下也才刚刚适应骑马，距离熟练还差的远。 巴族的生存状态和发展速度，在六族联盟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院子最大，房屋最多、农田最广、还有独有的制陶技术，眼下又抓捕蓄养了这么多赶路如飞的野马，一切的一切，都让所有联盟部落仰慕和羡慕。 但第一次来巴族的拱火联盟的所有族长、首领和年轻男女，从进入巴族山谷的那一刻起，就完全被震呆了。 巴族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像一个不同的世外之地，一切都远超他们的现象，要不是来的时候路过苍族季族见过房屋和农田火窑，只怕又是鬼哭狼嚎跪满一地。 因为他们已经在苍族和季族跪过了。 而巴族的房屋和农田规模、窑厂规模都比苍族季族还要大，特别是看着窑厂堆满几个凉棚的陶器，这些半个月前才刚刚知道陶器为何物的野人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另外就是巴族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干净整洁的麻布衣服。 而他们都还穿着最简单的皮草，大部分因为天气热，都赤裸着上身。 无论在居住还是吃穿用度上，巴族都完全是和他们不同时代和品种的存在，除开羡慕之外，他们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和自卑，甚至看见巴族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人太多，巴族不可能为所有部落提供充足的食物。 不过所有部落都还是有备而来，带来了大量的干粮。 风带着一群猎人最近两天狩猎捕鱼的收获也很不错，弄到了十几头大大小小的野兽和上百条大鱼，按照人口平群分配下来，各部落也都很获得不少新鲜肉食。 另外眼下正是三月，山野中各种野菜瓜果也大量开始进入食用阶段，对于这些常年靠采集生活的人来说，各种食物加起来，也还是能够吃的比较满意，不说吃到撑，吃饱没有太大问题。 按照传统，所有部落每次参加部落大会，都还会给大巫带一些礼物。 除开兽皮和肉干粮食之外，还会有一些羽毛甚至五颜六色的宝石。 因此这些部落到来之后，族长首领第一时间都在母巴的带领下拜访了小女巫，送上了自己部落带来的礼物。 而这些首领和两个巫也都被母巴隆重的安排到大院居住，都是收拾干净的房屋，铺设新的兽皮草席和麻布被褥，水杯陶杯等一应生活用具，全都是崭新物品。 这么高规格的接待，自然也让所有族长首领感激不尽，虽然祭祀仪式还没开始，但都纷纷对巴族的招待表示万分的感激和满意。 第257章 霸气无比 …… 一支长长的队伍，骑马举旗，背筐挑担，背对夕阳，沿着波光粼粼的季苍河一路向东南而来。 河流两岸青草翠绿，百花争艳，飞鸟云集，百兽竟奔，天高地阔一片自然生长的原始气息。 宛转悠扬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响彻这这片苍翠原野，为这个原始蛮荒的世界，带来一股灵动和色彩。 “拱火嘎嘎！” 说说笑笑的队伍绕过河滩上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已经能够看到拱火族栖息的山坳，带路的恰族向导发出惊喜的呼唤。 徐晨骑在自己的小马上，身穿皮甲腰悬龙牙弯刀，头缠额带信马由缰嘚嘚而行，身后的披风随着河风轻轻飘荡翻卷，看起来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 在他身后，一群年轻女人簇拥着两匹小马，有魁梧的猎人牵着缰绳，马背上分别坐着双胞胎小女巫，各自穿着精美的衣裙和斗篷，随着行走身体轻轻颠簸，河风掠起两人的斗蓬和头发，稚嫩柔弱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激动。 长这么大，这是姐妹二人第一次出远门。 这一路见闻，让姐妹二人对这个天地世界有了更多的体验和认知。 而徐晨给一路给她们讲述山川地理和气候变化，讲述以后的部落规划和更长远的野望和打算，都让双胞胎姐妹心醉沉沦，只想这般永远跟在他身后，就此走到地老天荒。 可以说没有徐晨，就没有她们二人的今天。 当然，也不会有六族联盟如今的强大。 她们从小跟随大巫学习，十多年见证了乌族和联盟的样子，几乎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直到徐晨出现，特别是从大巫去世开始的时间，这短短半年，无论是巴族还是六族联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就连乌族都恐惧，大巫都极度克制不愿意招惹的强大拱火族，竟然就这样几乎无声无息的被徐晨打败了。 而她们这次前来举行传承仪式之后，巴族神秘的大巫传承将会再多一个信徒，六族联盟的信仰将会扩展到十余个部落。 越是强大的巫，越是会得到神的眷顾和庇护。 按照徐晨的规划，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部落接受大巫传承，所有部落的巫加起来会有几十甚至几百。 如此庞大的信仰，一定会感动真神，说不定有一天，神灵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小巫女自小就接受巫的传承，自然对神灵的存在坚信不疑，并且也愿意为神灵和信仰奉献自己的身体甚至生命，矢志不渝。 徐晨是神灵眷顾的幸运儿，就是她们心目中最伟大的神灵代言人，值得她们追随，毕生敬畏。 但徐晨心里有神灵么？ 或许有，或许没有。 神是一种人类文明在发展过程中对自然认知的意识产物，信则有，不信则无。 徐晨对此抱有模棱两可的态度。 神或许存在，但也可能是一种超越人类文明认知的超级文明。 就像他能穿越复活一样，充满着迷惑和未知。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在这个操蛋的野蛮时代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要求也不高，住大屋，睡大床，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受不完的娇妻美妾…… 嗯，娇妻美妾就算了。 想想一群母野人，仿若一盆冷水浇灭的了他偶尔翻腾的欲望。 前方不远，已经能够看到一个山坳，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他们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加上还有先头部队的提前提醒，拱火族应该能够已经知道大部队已经到了。 虽然一路大部分时间都在骑马赶路，但徐晨还是充满了郁闷。 这路是真的难走，根本就没有路。 冬春尚好，若是夏秋时节，基本上无路可行。 若是有船，这一趟远行就要快得多。 所以，冶铜炼铁打造大型木船的想法，再也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翻滚出来。 “呜呜~~” 山坳里面传出一阵号角声，很快就能看到一杆猎猎招展的苍鹰旗帜出现，同时还能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呼喊叫嚷。 很快双方在距离山坳入口两里外相遇。 这里有一大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当先迎面而来的是苍族季族组成的先头部队。 “立定，列队，报数！” 带队的首领发出命令，先头部队三十人就在徐晨面前快速列队。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报告巫王陛下，全员到齐，请示下！”首领抱拳立正。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下马，徐晨点头走到队伍面前，叉腿背手开始训话。 “立正，稍息，诸位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大家都是最勇敢的猎人，木筏作为当前最好的交通工具，只要有河流的地方都用使用，有了这种工具，以后天下之大，我们到处都能去，这一次大家做的很不错，值得鼓励和表扬，等回去之后，会论功行赏……” 不说一群先头部队的人激动，徐晨其实也很激动。 不容易啊，竟然一个都没挂，全都还好好的活着。 自从这群猎人乘坐木筏离开苍族之后，他一路都在担心，等赶到恰族的时候，才知道这群货已经又带着向导出发去拱火族了。 季苍河水量不小，特别是恰族往苍族季族这一段，河道复杂水流湍急，他一直担心刚刚学了一天的一群野人会不会掉河里淹死几个。 不过还好，这群野人的适应性还是很强。 看许多人脸上身上还有许多擦伤的痕迹，可以想象这一路并非一帆风顺，肯定落水次数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强悍的身体素质保证了这一趟水路试验航行是完全成功。 历来人类的文明进步，都是前赴后继的勇敢开拓者用牺牲换来的。 季苍河的水势还远没有超出这个时代人类的征服级别。 而徐晨也没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教他们去熟练的操作划船。 一是他自己都不会。 二是他已经十分熟悉这个时代的野人强悍的体魄和强烈的冒险精神。 三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金贵。 就好比他明知道坐木筏顺流而下来拱火族会比较快，但他也不会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他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给一群铁憨憨野人。 因为这些货根本就不怕死，野蛮的一批。 徐晨训话的时候，跟随而来的六族联军也都排列整齐的队伍，在各队首领的带领下，列队立正，毫无声息。 几面旗帜在夕阳的河风下，呼呼啦啦随风翻卷，旗手号手神情肃然，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六匹马一字排开，被猎人牵引着缰绳聚集在王旗和龙旗之下。 双胞胎小女巫各自拿着长长的大巫权杖，被一群年轻女人和身穿皮甲的巴族猎人拱卫当中。 山坳方向，成群结队身穿皮草的野人呼啸而来。 他们簇拥着自己的部落首领，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观前来的六族联盟的大巫和那个叫晨的神奇少年，当然，更想见识一下对方到底有多强大的实力，竟然敢带着大巫到拱火族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 拱火族虽然是有巫的部落，也是最强大的联盟首脑，但它的实力还无法完全控制整个联盟，人口只占联盟的三分之一不到。 不过等这些嘢嚯嘢嚯追着苍族人的旗帜赶到迎接地点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场面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两支队伍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正在举行一场奇怪的仪式。 八面不同图案和颜色的旗帜，就在晚霞映照的河畔呼呼展昭。 六匹野马，脖子上背上都捆着奇怪的绳索和皮革站在队伍之前。 所有的人都抬头挺胸手持武器严肃矗立。 正在听当中一个装束奇怪的少年训话。 整个场面几乎听不见丝毫嘈杂声。 气氛威严的让所有鬼哭狼嚎而来的野人自惭形秽的同时，感受到一种浓烈的压迫感，奔跑的动作和叫喊的声音瞬间便小了下来，然后隔着数十米远就远远的停下来，屏住呼吸小心观看。 昨天苍族季族的先头部队而来，都是一群光屁股样子，浑身赤裸，看起来比所有接受大巫召唤而来的联盟部落的猎人还要狼狈拉垮，而且还谨小慎微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这让所有心存不轨的部落首领和猎人都产生更浓重的轻视感，只以为乌族联盟的实力不过尔尔。 但知道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铠甲，长矛、藤盾、弓箭、旗帜、战马，几乎一样都没见过。 整齐的队伍，严肃的气氛，威武的气势，散发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霸气无比。 拱火联盟赶到的部落越来越多，人数也越来越多，但列队的六族联军似乎对眼前的围观视若不见，反而是全都目不斜视的听着当中的少年头领训话。 第272章 伟大的工程 乌族的活动安排井然有序，生活也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是有史以来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所有人都恭维赞扬巴族举办的故母节一定会是最成功的一次，母巴自然也高兴的整天合不拢嘴。 虽然这些天吵闹辛苦，付出也很多，但收获也很大，让巴族所有男女老少都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自豪。 双胞胎小女巫时隔半个月又再次聚在了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开心话。 拱火族的老巫婆作为友好联盟部落的客邀嘉宾，自然得到了巴族更加热烈的欢迎和照顾，她在和巴族联盟部落的各族首领进行友好交流的同时，也不断的向双胞胎小女巫传授一些巫的知识，互相交流祭祀活动的心得体会。 这种巫与巫之间的交流，是部落进步的很重要的环节。 因为每个巫都有很古老和久远的传承，既有许多相似的古老习俗和传统，也有自己摸索创新的内容，只有这种相互之间的交流，才能吸收更多的知识文化，引领自己的部族和联盟发展的更好。 巫本来很少，一般百里范围可能会有一个，彼此领导着自己领域内的家族部落，因为交通困难，交流非常少，有时候数年时间才会有一次来往。 但自从徐晨出现之后，部落与部落，联盟和联盟，巫和巫之间的交流突然一下就频繁起来。 这短短不过半个月时间，三位巫已经是第二次见面。 而每次见面，巴族不光会给小女巫妹妹和拱火族大巫带来许多全新的感受，同时也能学习到更多有用的知识和技能。 眼下老巫婆最感兴趣不是捕猎和驯养野马，而是徐晨最近刚开始的灌溉沟渠工程。 在老巫婆的请求下，趁着太阳落山前的悠闲时光，徐晨带着三位巫和一大群部落首领参观了这个规模巨大的新工程。 虽然距离完工需要很长时间，但这个工程创意却是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文明范畴。 没有进入成熟的农耕时代，基本上不会有灌溉和水利工程的概念。 就算是在中国进入农耕文明很长时间之后，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各国诸侯才开始大规模的修建灌溉工程。 像郑国渠、都江堰、西门渠等都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而灵渠、邗沟这些大型水利工程已经不是简单的灌溉设施，而是成了交通枢纽，主要是用于军事目的。 邗沟后来更进一步发展成了京杭大运河，贯通长江、淮河、黄河、海河四大水系，成就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而且独一无二的超级人工河，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的一大奇迹水利枢纽工程。 中国的历代帝王，好大喜功的不少，也因此造就了一批世界奇迹般的重大工程。 虽然修建过程中劳民伤财，但放长远几百上千年时间来看，这些耗费大量财力民力的巨大工程，无疑都为后来的朝代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前人挖井后人喝水。 放在当时，老百姓苦不堪言，帝王被扣上暴君之名，但放在整个中华文明历史长河之中，正是这些帝王的好大喜功，最终积累成就了更加灿烂辉煌的时代。 汉承于秦而强，唐承于隋而盛。 两个好大喜功的帝王留下的浩大遗产，也成就了两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成为了中华文明两个巅峰时刻，千古传诵，无可超越。 眼前巴族这条规划五里长的小水沟，虽然在徐晨眼中也就和村里的排水沟工程差不多，但落在这些原始人眼中，那就是一个开天辟地般的浩大工程。 大不说，主要是这个创意让人敬畏和惊叹。 野狼谷口的巨石堤坝已经有了一丝雏形，虽然距离完工还有的大半工程，但这个烧脑的创意却让老巫婆和所有部落的人都惊为天人，围在堤坝四周观看指点，听徐晨简单介绍堤坝的作用和修建过程，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长长的沟渠同样如此。 从野狼谷口的挡水坝开始弯弯曲曲绕过山脚和农田，穿过一些丘陵之间的洼地，不仅和农田之间的排水沟连在一起，还从大院门前几十米穿过，然后汇入窑厂正在开挖的一个大坑之中。 这个大坑未来会养鱼，甚至还可以栽一些莲藕鸡头菱角之类的可食用水生植物。 这个池塘既有养鱼的作用，也有储水的作用。 等到冬春小河断流之后，还可以为整个部落提供日常生活用水。 一大群人顺着规划的水渠一路走到窑厂正在开挖的水坑旁边，徐晨介绍了这个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工程过之后全都恍然大悟，继而升腾起更加的惊喜和激动。 眼下从巴族学会了织网捕鱼，但却是弄多少吃多少，冬春少了不够吃，春夏又有可能某一段时间多的吃不完。 何况就算是能吃完，天天吃鱼野人也会吃吐。 而挖池塘养鱼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夏秋捕到的鱼多，可以把小鱼养起来，等到冬春食物匮乏的时候捞起来补充食物。 而挖沟挖池塘也不需要什么高深技术，能引水储水就完了。 部落人多的挖大坑，人少的挖小坑，只要挖出来就行。 于是乎，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忍不住要回去挖坑了。 特别是对于刚到拱火族落脚的雷族，徐晨还专门指点了几句。 雷族居住的那个风水宝地还是他亲自帮忙选定的，旁边不远就是一条溪流，因地制宜挖一口池塘十分方便，远比他在巴族规划的这个复杂的引水工程更加简便实用。 十多个部落聚会，这是两个联盟从未有过的盛大活动。 傍晚，十多堆篝火在河滩上被点燃。 烧烤、煮肉、煮野菜粥、吃熏干晒干的鱼肉兽肉。 上千人围在一起进餐谈笑，唱歌跳舞，柳笛声、号角声此起彼伏，喧哗热闹之声响彻山谷。 族长首领和三个巫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祭祀仪式。 女人们聚在一起讨论纺线织布、采集做饭和交流生儿育女的经验。 男人则围在河滩上射箭掷矛和摔跤角力。 巴族猎人还为所有人表演了一场规模盛大的赛马，引得所有部落的男女老少围观喝彩，甚至还有些猎人被随即抽取参与了骑马训练，看这些猎人笨拙的动作或者干脆是被还野性十足的马颠下马背，围观者更是发出鬼哭狼嚎的哄笑。 日落黄昏，一轮圆月升上深蓝的夜空。 淡淡的银辉洒落山谷，微微吹拂的夜风，已经带有一丝夏日的气息。 吃饱喝足娱乐尽兴的男男女女，又开始了一年一度野合的最好时光，河滩上，草丛中，帐篷里，到处都能听到看到男欢女爱的影子和少儿不宜的声音。 这是蛮荒的时代，也是最质朴纯真的时代。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广阔自然的天地之间，尽情释放他们浓烈的情欲，彻夜狂欢。 …… 一夜喧嚣热闹，直到天明时分才慢慢安宁下去。 但山谷短暂的静默之后，随着东方天空发白，继而云霞蒸腾，大量野鸟开始在河滩上飞翔嬉戏，新的一天又已经开始。 “呜~呜~呜~~~” 清越的号角声在薄雾弥漫的山谷吹响。 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巴族猎人和俘虏团队，又开始了每天例行的晨练。 前来的其他部落的男男女女都被吵醒，纷纷钻出帐篷，看到正在河滩列队操练的巴族，有人便忍不住开始喝彩围观。 乌族联盟昨夜那些和不同部落的女人鬼混了一夜的男人们，也都脸色羞赫的开始穿戴整齐，在各族军事首领的带领下集合列队，很快也伴随着号角声和口号声，加入了晨练的队伍。 随着晨练的队伍越来越多，气势也就越来越足，各部落似乎也有攀比较量的心态，号角声和口号声也越来越响亮，最后逐渐汇聚成为一种朝气蓬勃的热烈阵势，投枪、弓箭、刺杀、奔跑，来来去去都是整齐的队伍，整个山谷似乎化作一个军营驻地，弥漫起一股热烈萧杀的气氛。 巴族联盟部落的女人都忙着在做饭。 这种训练在六族司空见惯，虽然今天的规模比较大，但也只是更加热闹一些而已，这群野男人操练完了就会集体喊饿要吃饭，女人们必须在操练完成之前准备好食物。 但这种气势饱满规模宏大的军事训练，落在拱火联盟部落的人眼中，全都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除开激动兴奋之外，更多的是敬畏和恐惧。 上次徐晨带人去拱火族举办传承仪式的时候，展现的气势将他们彻底镇住，但今日他们才知道，如此雄壮威武的猎人队伍，原来就是这样每天严格训练出来的。 许多带队护送的猎人首领们更是心急胆战的后怕。 上次幸亏没有动手，不然就算拱火联盟所有部落加一块儿，还不够他们杀的。 因为上次，自始至终巴族联盟都没有展现过他们完整的实力，从都到尾就只是站了个队而已。 第258章 震慑 远处，拱火族大巫在族长首领等一大群族人的护送下急速而来。 看着前方黑压压似乎把徐晨等人包围起来的架势，大巫心中紧张无比。 拱火族眼下实力大损，已经无法彻底压制联盟其他部落的野心。 虽然她是大巫，但这次她被巴族俘虏之后威信已经大减，派人出去召集联盟部落，竟然有两个没有按时赶来，虽然两族人数不多，距离也很远，但这也标志着她的权威正在快速削弱。 如果今天爆发一场两个联盟之间的大战，无论谁输谁赢，都将会血流成河，死伤惨重。 她十分清楚巴族人的战斗力，那种精心训练的战斗方式和精良的装备，根本就不是眼下一群联盟部落的乌合之众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过还好，等她跌跌撞撞赶到迎接地点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对方列队严肃整齐，旁若无人的正在听徐晨训话。 而拱火族前来的联盟部落，则全都远隔数十米，小心翼翼的紧张围观。 对方强大而神秘的气势，已经完全压住了此前所有心有不甘蠢蠢欲动的部落族长和猎人首领。 “巫嘎……” 看着老巫婆到来，一群紧张的部落族长和首领全都一窝蜂的挤过来，明显都带着无数的疑问想要打听。 老巫婆摇头举起权杖，所有人顿时都缩着脖子退了回去，内心更加的紧张不安。 他们已经对两个联盟之间的战争了解的比较清楚。 总以为对方也不过就是用了卑鄙无耻的偷袭战术，俘虏拱火族的大巫和一群女人，让攻打苍族和季族的猎人首领投鼠忌器不得不认输投降。 但眼下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 对方这种无比威严整齐的队伍和强大的气势，已经完全将他们吓住了，甚至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恐惧。 旗帜、号角这些东西从未见过。 最可怕的是，他们竟然还能训练野兽当坐骑。 前面赶到的人远远就看见了，这些人骑着这些野马来的。 另外，对方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巫手中，各自拿着一根金光灿烂的大巫权杖，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那样神奇而高贵，就像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而来，带着无与伦比的神秘气息。 还有，中间旗帜下面那个少年手中一直金光灿灿的号角，据说拥有神之力量，可以召唤和统御百兽。 总之就是，不看不知道，一见之下，所有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全都如同冰雪般消融坍塌，心中升起的只有恐惧和卑微。 “立正，稍息，现在归队！” 徐晨终于训话完毕，先头部队回归大部队重新列队，很快，六族联军再次齐装满员。 而这支超过两百人的庞大队伍之中，除开六族部落的猎人，竟然还有二十位拱火族俘虏组成的俘虏军团。 虽然眼前就是亲人和家乡，但他们一样严肃矗立目不斜视，一副我已经是一个骄傲的巴族战士的冷酷状态，对于远方人群中偶尔传来的呼喊名字充耳不闻。 “立正，稍息，诸位，此次大巫传承仪式十分重要，我们眼前已经到达拱火族，请记住训练纪律，不得寻衅滋事，不得抢夺财物，不得随意和女人交配，不得无故离开营寨，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各部首领和指挥官的命令，凡违抗命令者严惩，听懂没有？” “吼~” 所有猎人同时举起武器咆哮一声。 “很好，各自整队，准备出发！” “遵令！” 六部军事首领同时抱拳，然后各自转身开始整顿自己的部落队伍，挑担背筐准备继续前进。 拱火族大巫在一群猎人的簇拥下赶紧上前来打招呼。 徐晨笑着让人把双胞胎小女巫请过来，几位巫在一起进行了一番简单而热情的交谈之后，在老巫婆的带领下往拱火族栖息的山坳而去。 长长的队伍紧随其后，排列着整齐的阵型，踢踢踏踏穿过惊恐围观的人群，六匹骏马嘶鸣，旌旗招展，号角争鸣，在夕阳晚霞之中看起来气势磅礴。 …… 六族联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势亮相。 一下就镇住了拱火联盟所有前来参加大巫传承仪式的部落。 一切猜疑、不甘、愤怒、野望，都被纷纷践踏粉碎。 并非六族联盟强大到无敌，而是气势已经无法抵挡。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所有躁动不安都立刻清净下来。 因为不清净不行，不然对方可能会用拳头会教他们该如何清静。 何况人数最多的拱火族都认怂了，他们这些中小型部落，偶尔认个怂也没啥不好意思。 拱火族虽然眼下并不好过，但也并没有到完全过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精壮男人，冬春苦熬了几个月，但因为徐晨没有抢夺他们任何粮食和财物，也还是留下了数十个老弱男子，让他们有了基本的生存保障。 再加上开春两次从苍族季族先后赎回来二十多个男人，当初大巫回来的时候徐晨也特赦了十个猎人护送回来，使得拱火族的成年男人也慢慢恢复到近百人的规模，慢慢摆脱了食物严重匮乏的局面。 徐晨有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改变了部落之间战斗冲突的古老规矩，以征服统一为主，而不是以杀死、吃掉或者为主。 虽然这种征服方式会带着一种强烈的屈辱，但却显得更加温和。 至少这场近乎于灭族的战争，拱火族从头到尾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损失，更没有失去世代栖息的故土。 而凭借上次的大胜，六族联盟再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亮相，从威胜到形胜，徐晨兵不血刃，一举震慑整个拱火族联盟。 下一步，就是德胜的关键。 完成大巫传承仪式，以巫的信仰之力收拢拱火族联盟部落的归服，则六族联盟将会完成过一次华丽大升级，将实力的触角伸到大河下游几百里之外。 最重要的是，徐晨将会获得这一大片广袤平坦肥沃的盆地平原，真正有了一个可以赖以立足的生存土壤，不用被局限在巴族乌族那种地域狭小没有发展空间的地方。 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族群不断聚集壮大的过程。 而聚集的人口越多，消耗的食物和财富就越多。 数十数百人规模聚集的部族可以通过狩猎采集维持生存，但数千上万人在一起的时候，除开耕种放牧之外，别无他法。 在原始采集狩猎的生存状态下，像乌族和拱火族这种五六百人口规模的部族就已经到顶，除开分族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因为活动范围内的资源严重阻碍了人口的规模。 拱火族附近的几个联盟部落几乎都是这样分裂出去了的。 乌族也一样。 这就是部落联盟的形成基础。 外来部落和种族很难融合进来。 而只有寻找到拱火盆地这种宽阔肥沃水源充沛的地方，大规模发展农耕和畜牧，才具有更进一步融合壮大的基础。 对于徐晨的到来，拱火族大巫表现的非常热情，让部落拿出所有存储的粮食，在栖息的山坳之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拱火族前来的八个联盟部落，也一改此前倨傲的模样，全都变得十分恭敬和小心翼翼，跟随着老巫婆和徐晨等人进行友好而和平的交流。 双方虽然在语言交流上十分生涩，但因为有恰族苍族两个中介部落充当翻译，交流还是比较顺畅。 至少从六族联盟到达开始到篝火晚会期间，所有前来的猎人令行禁止严格遵守训练纪律，在各自首领的管理下秋毫不犯威武严整的气势，让拱火族联盟部落感觉到越来越头皮发麻。 这支队伍已经变态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看看六族联盟再看看自己部落的猎人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模样，都有一种瞬间心死的冲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都是成年猎人，但完全属于不同的品种，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当气势上一输，整个也就输了。 两个此前闹腾的最凶的大中型部落彻底偃旗息鼓，臊眉耷眼的跟着老巫婆恭恭敬敬的拜会徐晨和双胞胎小女巫，希望以后联盟友好，他们会誓死追随大巫的精神召唤，巴族的神光将照耀所有拱火部落云云。 至此徐晨自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他早已从和老巫婆的交流中推测到拱火族联盟不会轻易就范。 为了这次传承仪式的顺利成功，不得不加快整合六族联盟的速度，让巴族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之后，最终武装起来这样一支勉强过得去的六族联军。 虽然代价巨大，但终归还是成功了。 这是一个伟大的面子工程，盔甲、旗帜、号角、战马为这次的成功加分不少。 如果去掉这些，威慑将大打折扣 第273章 王权和宗教 随着天色逐渐明亮，东方天边的红光越来越盛，继而一轮红日腾空而起，瞬间天地灿烂而明亮。 “呜~~” “集合！” 伴随着集合的号角声和口令响起，六族参与训练的猎人全都往插着王旗和龙旗的地方汇聚而去。 列队，报数，各部落带队的军事首领汇报列队完毕。 徐晨穿着简单的布衣，缓步走到队伍前面，背手，叉腿，脸上的笑容瞬间严肃。 “立正，稍息，欢迎六个兄弟部落来到巴族做客，诸位做的很好，军事训练不可懈怠，需要每天坚持勤加练习，我们才具有更强健的体魄，更顽强的斗志，更勇猛的力量和速度，希望诸位回去之后，依旧能够像今天一样积极训练，我们才会更加强大，才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今天是故母节，还有大量外族的客人，因此还请诸位保持良好的状态，遵守纪律，不要给我们的大巫丢脸，能不能做到？” “能嘎！” “我听不见，能不能做到？ “能嘎！” “再大声一点，能不能做到？” “能嘎~~” 在徐晨连续三声的追问之下，本来训练满头大汗开始泄气的六族猎人，顿时爆发出一声比一声大的怒吼。 “很好，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气势，不要因为没吃早饭就畏畏缩缩像个女人一样说话都没力气，说话没力气，晚上交配就更没力气，所以，以后集训说话一定要大声，用最大的力气回答，不要让我怀疑你们晚上都没力气！” “嘎嘎嘎嘎嘎……” 猎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围观的一些外族女人都开始脸红心跳，揪着自己的皮草小短裙使劲儿瞅这些精气神爆棚的野男人，当然，更多的是被徐晨的话羞到了。 都说这个神奇的少年是神灵的宠儿，白天看起来也一副淡然温和的模样，没想到和一群男人在一起，突然说话都变得如此粗暴野蛮起来。 不过他这个样子好有男子汉气概，好想摸他屁股。 “故母节很重要，因此今天希望大家能够自觉帮忙维持秩序，各领队军官留下，其他人解散！” 训话虽然是每天的必修科目，但内容一般都很精炼，徐晨最讨厌长篇大论的讲话，而且这群脑袋一根筋的简单思维体，说多了他们也听不懂，用最粗俗的话，说出最精确的内容，他们才能记得住记得牢。 猎人成群结队散去，徐晨留下六族带队的军官安排任务。 不久一群人回到各自部落吃早饭。 九点左右，吃饱喝足的徐晨再次返回河滩，不过这次随同而来的还有双胞胎小女巫和老巫婆，另外还有一大群各部落的族长和首领。 河滩上所有男女全都严肃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很快就安静下去，只剩下一排部落旗帜，在阳光春风中微微的摇摆。 今天的故母节祭祀活动三个巫和一群族长已经商量完毕。 巴族是第一次举办这个盛会。 而拱火族联盟部落也是第一次组团参加外族的故母节。 虽然都有些紧张，但终归这是一个传承古老的活动，都有固定的步骤，只要按规矩完成就行了。 因为这次巴族把祭祀活动安排在山上，据说主场就是当初巴族居住的山洞，但因为巴族丝毫没有透露山洞的情形，所有族长和两位前来的大巫小巫也都还不清楚上面具体会有了什么，但按照传统，应该是用石头搭建的一道门户。 只要有祭祀的场地和对象就行了。 神无处不在，祈祷的歌舞祝词才最重要，千万不能错。 因为山上空间有限，所以和在乌族一样，只有巫、部落族长和选择参加这次婚配活动的年轻男女才能参加正式活动，等祭祀活动结束之后，才能允许剩下的人上山观摩祭拜始母神像。 因此在河滩一番简单的安排之后，各族族长带着各自部落的年轻男女浩浩荡荡的跟随三位巫上山。 六族军事首领此时已经按照徐晨的吩咐，带领各自部落的猎人沿途列队护送，从河滩到山脚下，很快就有间隔数米远站岗列队，形成一道长长的通道。 这些猎人全都穿着藤甲皮甲，手持弓箭长矛，叉腿挺立，脸色肃穆，使得祭祀的气氛瞬间便体现出来，留在河滩上的人也全都收敛动作和声音，不敢大声喧哗。 上山的路经过简单修整和清理，但依旧崎岖难行。 因为今年的事情太多，故母节准备的十分仓促。 等明年，徐晨决定让人把从山脚到山腰的道路重新用石头铺设一下，到到时候神庙修好之后，也才更加显得威严大气，体现出一个宗教场所该有的严肃。 故母神，是他穿越之后接触到的以一个神，也是所有人族共同的祖神。 以后就算建立王国，故母神必然也是最高祖神，接受各族的供奉和祭祀。 而巴族作为故母神第一个形象诞生地，未来在国家和宗教中的地位将举足轻重。 说不定，巴族这个山谷，将来会变成一个规模宏大的宗教场所，所有部落的巫都以能来到这里参加祭祀为荣。 当然，这是后话了，得一步一步来。 国家、宗教、王权，这三者之间必须要找到一个很好的平衡点，其中宗教最不好处理，权力太大，会威胁到王权，存在感太弱，又不利于收复民心，国家处于这两种权力的控制下，就会有一个忽左忽右的摇摆局面。 最好的宗教，自然就是像儒家那样，披着宗教思想的皮，干着俗家弟子的活儿，该吃吃，该喝喝，该泡妞就泡妞，反正一门心思支持王权就对了。 不过儒家那一套道理徐晨并不太感兴趣。 因此未来到底会走到哪一步他完全无法预料。 但无论人类以后如何发展，他眼下所做的一切必然会对文明的发展方向产生巨大的推动和影响。 始母神以人物化的形象出现，必然会然让所有部落的人受到震动，对巫的传承和信仰也会带来巨大的冲击。 因为他发现，自从自己把始母神雕像做好之后，小女巫最近几天的情绪一下就变得虔诚了许多，每天都要带人上山跪拜雕像，说话也变得谨慎和认真起来，似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始母神看着，看起来真的有了一些神职人员的气势。 而母巴和阿母也一样。 似乎这个雕像所代表的神，已经在她们的心目中活了过来，具有了更加明确的敬畏对象。 上山的路途中，照样有不少巴族的猎人提前列队守护。 每隔十多米就能看到两个手持长矛的猎人威严矗立。 除开小女巫和徐晨等人之外，其他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全都心情紧张忐忑。 她们经历过无数次的故母节，但从未想今天一样感觉到一股肃穆和沉重的压力。 就仿佛山腰的山洞之中，有一个无法描摹的东西在等待她们。 “到嘎！” 即将穿过小树林，前面带队的母巴小声提醒一句。 所有人都吐了一口气跟着穿过小树林，然后看着昔日巴族居住的山洞，集体石化。 上来的人很多，接近三百人。 前方的人站住了，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 当每一个走出树林看到眼前的情形的时候，都是同一个表情，面容呆滞张大嘴巴。 “莫……莫西嘎嘎？” 许久之后，站在小女巫身边的拱火族大巫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清楚的记得，是上次来巴族的时候，这个山洞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副荒废模样，只有洞壁上徐晨刻下的日记文字让她激动惊艳。 但眼前她觉得的自己仿佛走错了时空一样。 眼前山洞内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那到长满了荆棘荒草的石墙都消失了。 火塘位置，是一尊几乎快顶到洞壁的巨大奇怪人形雕像。 这个雕像就像凭空出现一样，硕大的双眼俯视山洞前方，跪坐在地，赤裸上身，露出饱满的胸脯，长长的胳膊环抱着一个一个婴儿，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容。 而在雕像背后的洞壁上，始母神三个红色的字就悬在头顶，下方，就是熟悉的六族部落旗帜和其他大巫传承相似的日月星辰和各种人形鸟兽图案，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当初徐晨刻写的日记和文字。 “这是始母神！” 这次回答拱火族大巫的是手持金色权杖的小女巫。 今天的祭祀活动，一且都以小女巫为中心，其他人都是跟随见证和配合。 而这场负责给外族部落解释的重任，就留给了小女巫。 “始母嘎嘎……” 老巫婆听完目瞪口呆，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259章 先喝酒，再挨揍 一夜无话，山坳寂静。 没有野人部落偷袭，甚至连平日深夜无处不在的野狼嚎叫都没有听到。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干粮早餐之后，拱火族大巫再次来到徐晨等人扎营的地方拜见，商量传承仪式的事情。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老巫婆带人离去，很快就召集联盟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安排族人去山林伐木，同时安排人手去昨日迎接的河滩上挖坑采石。 徐晨带着六族联军随同出发来到河滩，安排大部分去狩猎获取食物，剩下一部分熟悉建房的则在他的指挥下，按照规划将砍伐的木头栽好捆扎起来。 日落时分，一个大型的原木结构的高台已经出现框架。 而出去狩猎的几支队伍也陆续返回，带回来大大小小数十头野兽。 这种恐怖的收获让拱火联盟所有部族都惊恐万分。 后来他们通过拱火族猎人向导的口述才慢慢得之，如此巨大的狩猎收获，得益于六族联盟强大的组织能力和狂暴的攻击力，特别是他们那种叫弓箭的特殊武器，是一切野兽的恐怖噩梦，另外还有六匹野马助阵，只要是受伤的野兽，就没有一头能够逃脱猎杀。 于是这种叫弓箭的神秘武器，很快便在拱火族联盟所有部落中开始流传起来，引来无数猎人流口水暗中观察。 不过这种弓箭，据说是六族联盟的秘密，制作工艺和技术不会外传。 但在这种无比的失望和遗憾中，同时又有一个不知来源的消息在流传。 据说，嗯，是据说，这次六族联盟将会在传承仪式结束之后，召集所有部落的猎人参加一次大规模的狩猎比赛，获胜的第一名将会被巴族大巫授予联盟勇士称号，还会奖励一副弓箭。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轰动所有部落。 无数的猎人为此擦拳磨掌，一定要赢得勇士称号和这副弓箭，几个大中型部落精壮强悍的猎人已经开始放话，这副弓箭非己莫属，凡是想要争抢者，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对于这个没有来由的传闻，六族联盟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热情的邀请拱火族大巫和所有族长首领，参加了一场盛大的血肉盛宴。 数十头猎获的野兽宰杀之后，就在河滩上点燃篝火，架上木架，拿出带来的陶罐陶锅煮食烧烤，与所有部落首领和分享，甚至徐晨还拿出一坛带来的藤果酒，热情邀请所有参与晚宴的人品尝。 这是一种神奇无比的食物。 甘甜中带着一种奇妙的神秘味道，吃下一口两口，人就开始晕晕乎乎，神魂飘忽体验到无与伦比的兴奋和快乐。 于是这种叫做酒的神奇美食，瞬间便就征服了所有参与晚宴的部落首领，虽然就只吃了一口两口，但全都酒精上头开始放浪形骸，大肆谈笑不知所云。 有人开始说拱火族坏话，有人开始拍徐晨马匹，有人开始忍不住性趣大增，不分男女的开始互相摸屁股，甚至还有不知死活的想上去调戏双胞胎小女巫。 对于这些醉酒忘形的家伙，徐晨自然不会惯着他们，吩咐一个身穿铠甲的首领带着一群膀大腰圆的猎人将这些家伙暴打一顿之后拖去河边按在水里面醒酒。 对于徐晨的做法，围观流口水的人也不敢反对和阻挠，因为他们的首领的确是不知死活，巫是可以调戏的吗，一不小心惹怒巴族大神，恐怕会给部落带来恐怖的灾难。 因此看着这些被揍的哭爹喊娘的首领，甚至还有人大声起哄叫好。 这一顿篝火晚宴，比之昨天更加热闹，最后东倒西歪一地有头有脸的部落族长和首领，被各自部落的人抬回去休息。 第二天，搭建木台的工程继续。 徐晨照样安排一部分猎人队伍去打猎，一部分负责干活儿，到傍晚时分，木台雏形已经显现，长五米宽三米高两米，看起来恢弘无比。 眼下所有部落的人都还在住山洞，连砌石头墙都不会，何曾见过这种纯木头搭建的巨大建筑物，因此随着木台的慢慢成型，前来参加传承仪式的所有部落都感觉到有地球人看外星人飞船那种既视感，全都激动到失态，整天都围在四周嗷嗷鬼叫围观。 晚上，徐晨继续召集拱火族大巫和一群联盟部落的族长首领吃肉喝酒。 不过今天的气氛就比昨天稍微平和多了。 一是大家熟悉了一些，二是昨晚被揍的家伙今天都有些尴尬和羞愧。 因为被揍的原因已经听自己的族人连比带画的讲述了，自己的行为的确严重冒犯了巫，挨揍也不冤枉。 不过吃肉吃到一半，徐晨再次搬出昨晚没吃完的藤果酒，一些族长首领从内心来说是惊恐拒绝的，但闻着如此香甜的气息和味道，又完全无法拒绝，于是半推半就每个人又吃了几口。 然后一群人又开始了昨天几乎相同的经历，吹牛逼的，拍马屁的，骂人的，性趣高涨的，试图调戏小女巫的。 自然最后又有几个家伙被暴打一顿之后拉去河边醒酒。 第三天，木台顺利完工，傍晚时分，徐晨再次在河滩宴请拱火住大巫和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 这一次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 几乎所有被邀请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甚至包括拱火族大巫在内。 但徐晨热情相邀，又有两百多雄壮威武装备精良的猎人队伍虎视眈眈，也不是你不想来就不来的，无论吃或者不吃，都必须来捧场。 于是拱火族大巫带着一大群族长和首领心惊胆战的继续吃宴。 吃到一半，徐晨再次搬出来一坛果酒。 所有人：…… 看着这个熟悉的大陶罐，闻着随风飘散的果酒浓香，所有部族首领在舔舌头咽口水的同时，心中也如同打鼓一样咚咚跳的停不下来。 这酒有毒，好吃是好吃，吃多了要挨揍。 连续两天已经有七八个部族首领挨打了，都是那些平日看起来很嘚瑟的猎人首领，而最开始几天暗中联络叫嚣要干死巴族抢夺大巫的几个货都在其中。 徐晨也不等所有人拒绝，就安排人拿出一堆陶碗，每个人舀两勺果酒送到面前。 看着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奇异美食以及吃下去最后带来的奇妙感受，所有人都感觉到心思复杂到无法形容，最后一些首领按捺不住又开始小口舔食，于是剩下的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灵魂出轨，继续品尝这种巴族独有的美食。 这些酒精抗性几乎为零的原始野人，也就两口果酒下肚又开始放浪形骸，然后在数百围观者眼睁睁的注视下，又被拖走几个按在空地上胖揍一顿之后拖到河边按在水里醒酒。 而连续三天如此，无论是围观者还是喝的晕晕乎乎的一群族长和首领，全都战战兢兢恐惧起来。 而且细心者还发现，动手揍人的一群家伙看起来似乎最熟悉，仔细回想，竟然是当初第一批乘着木筏到达拱火族的那群光屁股猎人。 这些家伙揍起人来拳拳到肉，干净利落。 特别是身穿盔甲的那个头领，笑的十分阴奸。 因为只有他们这些人最清楚，先头部队并不是来耀武扬威的，而是来提前打探消息的，这是徐晨交给他们的任务。 而他们来之后，按照徐晨的叮嘱故意示弱，这让本就躁动不安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情绪更加高涨，许多首领带着各自部落的猎人，大白天都围在他们驻扎的地方大声挑衅。 这些挑衅者的脸，都被他们深深的记了下来。 这三天，自然是按需报仇，一个一个点名挨揍。 是不是调戏小巫女不要紧，反正这些货喝醉了终究不怎么安静，再说己方兵强马壮，这些货前几天干过什么说过什么自己心里都有谱，挨几顿揍也只能憋着，这就是必须接受的代价。 徐晨远道而来，这次就是来立威的。 该拉拢的拉拢，该吓唬的吓唬，该揍的自然还得揍。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永远都是不会过时的手段。 对于这些一根筋的原始野蛮人，没必要太过拐弯抹角，越是粗暴野蛮，效果越好。 而这一夜，晕晕乎乎回去的拱火族大巫和许多部落首领终于醒悟过来，对于徐晨也更加敬畏和恐惧起来。 说白了，徐晨利用丰盛的肉食酒宴招待他们的同时，也在不断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不要以为做过什么他不知道，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这次只是简单的挨揍，如果依旧还是对六族联盟和大巫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下次可能就是直接按在水里。 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许多部落族长和首领直接就被吓到酒醒，然后浑身冒冷汗的呆坐半夜都不敢入睡。 虽然原始愚昧，但能够成为族长和首领，绝对都不是笨蛋。 都说事不过三。 特别是那几个连续三天挨揍的家伙，终于是在第三次鼻青脸肿之后在后知后觉中醒悟过来。 巴族人这是在打击报复。 但果酒那么好喝，明天到底喝呢还是喝呢还是喝呢？ 第274章 天道好轮回 “￥%#@……” 小女巫举起手中的金色权杖，嘴里唱着故母节祭祀的歌谣，满脸虔诚的慢慢走到洞口伏拜下去。 “始母嘎嘎！” 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彩排过的巴族年轻女人都跟着上前伏在小女巫身后，五体投地虔诚至极。 双胞胎妹妹呆呆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始母神雕像，被歌声唤醒过来，赶紧也跌跌撞撞的跑到姐姐身边趴下，跟着一起吟唱祭祀的歌谣。 老巫婆赶紧也跟着上前跪了下去，身后跟随而来的成群的族长和年轻男女，也成片成片的跟着跪下去，很快整个山洞前面，就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在双胞胎姐妹二人的引领下，一群年轻女人跟着一起吟唱歌谣。 这种歌谣没有文字，或者说并不是常见的语言，听起来非常怪异，似乎就是一些简单而奇怪的音节。 但这些简单的音节汇聚在一起，带有一种宏大而缥缈的古老气息，就像有一种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跟随跪拜臣服。 不过徐晨这次没有跪。 因为场地太小，已经跪不下了，他此时已经退到空地边缘的小树林中，等待这首祭祀歌谣唱完。 其实有些事不需要解释的太详细。 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让他保持神秘越好。 小女巫不喜言语，她内心顺从于这种神秘力量不做太多的解释，但收到的效果却比她仔细解释更加有力。 就故母神三个字足够了。 其他的，全靠所有人自己去领悟。 因为就像小巫女自己的体会一样，她从未想象过故母神会是这个样子，但真正的见过之后，似乎也只有这个样子最符合她心目中的形象。 一种带有母性特征的奇怪人物形象，长身体长胳膊长手长脖子长脸，一双巨大的眼睛俯视所有人，仿佛在洞察人间。 若是此时有人再弄一尊更符合人类形象更漂亮的雕像出来，她也绝对不会接受。 而这个奇怪的雕像，也完全震慑了老巫婆和所有前来的人。 以前都推测巴族得到了神灵的眷顾。 这次终于如愿证实。 原来故母神真的就在巴族。 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形象凭空出现在巴族，出现在他们面前，充满神秘，无法抗拒。 让人敬畏膜拜，让人只想臣服在她的面前，虔诚祈祷得到她的祝福和庇佑。 山顶上的歌声宏大而缥缈，随着山风远远传播，山上山下所有人都听得见。 而如此庄严肃穆的歌声，也似乎和往年的祭祀区别很大。 于是本来就很安静的河滩上，数百人全都矗立仰望山腰那若隐若现的山洞悬崖位置，神情肃穆认真倾听。 蓝天白云，春色满谷，旌旗哗啦翻卷，天地纯净的如同水晶般剔透。 在这个原始而蛮荒的时代，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慢慢酝酿生长。 “始母嘎嘎！” 河滩上，有人满脸虔诚的跪下去，继而是成片伏地。 就连列队站岗的猎人们，也都面朝山腰单膝跪地，长矛横放在地，表达自己的敬畏之心。 这是此前所有的故母节都不曾有过的场面。 山洞前面，在小女巫的带领下，一首祭祀歌谣唱完许久，所有人才慢慢跟着站起来。 三位巫成品字形站在雕像前面，三双眼睛看着高高俯视的神灵，脸上都带着极其喜悦而激动的神情，双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火热，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祖祖辈辈祭祀故母，但却从来都不知道故母在哪里，什么样子？ 但今天，她们终于见识到了故母神的真面目。 她怀抱婴儿俯视人间的样子，充满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神圣，散发着无比温柔的母性光辉。 因为祭祀场所的变化，祭祀仪式也会又一些不同的变化。 但大体程序并没有什么不同。 年轻女人们去附近山林采来野花和青翠的野草和树枝，摆放在故母神雕像前面，然后集体脱光衣服，在小巫女和两位巫的带领下，围着故母神雕像载歌载舞。 徐晨和一群部落族长首领都远远的站在空地边缘围观。 四周的年轻男人眼中流露出火热的光芒。 今年，巴族女人几乎就是所有部落男人的首选目标。 她们不光丰满漂亮，舞蹈也跳的最整齐好看。 她们不像别族的女人一样不停的搔首弄姿勾引男人，而是一种极其认真的动作和情绪在向始母神祈祷。 始母神就在巴族，若是能够得到巴族女人的青睐，以后自己就能留在巴族，每天都能得到故母神的眷顾和护佑，打猎无往不利。 于是歌舞仪式还没结束，各族年轻男人便不约而同的开始往前挤，担心自己落后一步失去了入赘巴族的机会。 而随着歌舞接近尾声，少女们退出，年轻女人们纷纷趴在故母神雕像前面的时候，整个场面就已经开始快要乱套了，精选出来参与这场婚配的巴族女人身后，围聚了一大群精壮的野男人。 徐晨微微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场面能刺瞎钛合金狗眼。 不过今年，他决定眼不见为净，等女人们起身，开始和一拥而上的精壮男人们互相调情的时候，徐晨对着手足无措强作镇定的小巫女指着山洞比划几下。 这个时候小巫女姐妹也都情难自持，脸红耳赤不太敢看这个混乱而热闹的场景。 看见徐晨站在树林边缘不停的指着山洞比划，姐妹两人回头看看山洞霍然明白过来，然后高举权杖指着山洞，让那些已经选择到自己配偶的年轻男女们进洞去。 虽然这个安排不符合往年的规矩。 但男男女女都还是十分配合，互相手牵手高高兴兴的进山洞去了。 随着洞口的男女越来越少，一群部落首领互相看看，脸上虽有不解，但也都露出一种了然和欣慰之色。 巴族今年举办的故母节祭祀与众不同，在伟大的故母神面前交配的确有碍瞻观，虽然说不上亵渎，但能够隐蔽一些让她们也感觉到一种轻松和自在。 而这种隐蔽的方式，似乎对于男人女人们来说也更加轻松，心里没什么压力。 于是今年活动持续的时间似乎比往年更长一些，等男男女女了们再次互相手牵手满脸满足和‘娇羞’的从山洞里面出来的时候，这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婚配祭祀活动也告一段落，一大群人簇拥着三位大巫下山。 山上的歌舞结束之后，山下庄严肃穆的气势也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围在河滩上等待祭祀活动结束，然后进行一场规模盛大的集体婚礼仪式。 各部落的男人们已经做好了狠揍新入群姨兄屁股的准备，一个个擦拳磨掌，远远的就在欢呼等待。 一群刚下山的年轻猎人们，一个个骚眉搭眼儿的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捂着屁股躲在女人后面。 他们往年都是揍屁股的主力，揍表姐夫，下手从来没轻过。 但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该揍的屁股，始终逃不过这一天。 往年下死手揍过的屁股，今天还得结结实实的挨回来。 若是遇到哪些下手贼重的灾舅子，后面好几天怕是拉屎都会颤抖。 徐晨今年没有参加这场规模盛大的打屁股集体婚礼。 因为下山之后，就有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告诉他，叶不见了。 母巴一听就急了，赶紧准备带人亲自去找回来。 不过被徐晨赶紧拦住了。 今天是最重要的重大节日，十多个部落参加，近千人聚集情况混乱，如果兴师动众的去找，必然会引起一些慌乱和不好的猜疑。 母巴担心的可能是叶被哪个部落的野男人拖到野外祸祸了。 但徐晨推测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早已堤防这这种事发生，提前安排六族猎人在山谷不停来回巡逻，再加上六十多人的拱火族俘虏，上百人的安保队伍，足够确保整个聚会的安全。 他暗中找几个猎人首领简单询问了一下，自从仪式开始之后山下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人闹事，所有人都聚集在河滩上，并没有人中途离开。 而几个跟着叶一起负责记录登记客人的几个孩子和五个拱火族送来的少男少女都表示仪式开始之后，叶从河滩回家之后就没见了。 徐晨回到大院，找几个留守在家照顾婴儿的小姨表姐问了一下，大家也都摇头表示不知叶的去向，的确是见她回来过，但很快又出去了。 另外也没有人任何人听见叶有过哭喊呼救的声音。 山脚下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而且到处都是人，叶应该不可能失踪，当然，依照她的能力，也跑不太远。 徐晨估计，她是受不了今天故母节男女婚配的刺激，感到失落有些想不开，躲到什么地方偷偷哭去了。 第260章 传承仪式 第四天早上，简单吃过早饭，徐晨带队吹号出发。 拱火族和所属部落听到号角声，都很自觉的跟着出发，近千人浩浩荡荡再次来到两里外的河滩。 一座全部由大腿小腿粗细的原木搭建的木台矗立在青葱而空旷的河岸边。 除开清澈流淌的季苍河之外，河流两岸全都是一望无际的青色平原和低矮的起伏丘陵。 顺季苍河上下，数十里两岸一览无余，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并不高大，林木茂密郁郁葱葱。 “果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徐晨身穿皮甲站在木台上极目四望，一手按着腰间的龙牙弯刀，身后白色的披风迎风翻飞，看起来自有一股与众不同风骚。 身后，双胞胎小女巫手持大巫权杖，身穿精美的布裙和斗篷，衣裙猎猎拂荡，裹着她们娇柔的身躯，看起来宛若并蒂美轮美奂，别有一番神秘和风韵。 古和举各自带着一群旗手和号手举着旗帜手持号角站在木台边缘。 台下，六族猎人整齐列队，昂首挺胸站在木台四周严阵以待。 林立的长矛，翻卷的旗帜，现场寂静而肃然。 跟随而来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感受着这股萧杀之气，也都不敢大声说话，各部落首领都仔细约束自己部落的男女女老少，战战兢兢的按照一群巴族猎人的指示，开始在木台前方聚集。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后方再没有人来，徐晨这才从盆地遥远的尽头收回眼光，缓步走到木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黑压压穿着皮草的野人，脸皮轻轻抽搐几下之后吩咐鸣号。 “呜~呜~呜~~~~” 金色号角吹响，其他五位号手也跟着吹响树皮号。 此起彼伏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河滩，随风远播数里，无数水鸟惊飞腾空而起，河流两岸成群结队的野兽都吓的集体支棱起耳朵，紧张的往木台方向看过来。 “有请大巫上台！” 徐晨转头看向被一群拱火族人拱卫中间的老巫婆。 有身穿布裙的年轻女子上前带路，老巫婆杵着古旧的传承权杖，心情紧张忐忑不安的跟着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上高高的木台。 这是一种怎样的视觉。 虽然她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已经快要入土的年龄，但此时站在河边这高台之上，她竟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不真实感。 因为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几乎能将拱火族世世代代生活的这片家园一览无余。 起伏的山岭，绵延的丘陵，碧绿的原野，苍翠的树林，飞翔的鸟群，奔跑的野兽，清澈流淌在朝阳下波光粼粼的蜿蜒河流…… 一切美丽到无法言语的风景，一刹那让她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多么美丽的地方啊，不种田可惜了！” 徐晨幽幽的长吐一口气，转头看着情绪似乎还没安定下来的拱火族大巫，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递给她。 大巫双手略微颤抖的接过来，慢慢打开。 只是上次在巴族签订的那份契约。 上面三个鲜红色的巫印和一方焦糊的方形印记。 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兽皮契约，老巫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这份契约虽然带着屈辱，但她却没办法拒绝。 按照传承仪式的安排，她首先要把协议的内容当着所有拱火族和联盟部落的面朗读解释一遍。 徐晨要用这种方法，让所有拱火族和联盟部落全部知道协议的内容，以后遵照这份协议执行，因为这是他们的大巫亲自签订的契约，代表这他们所有的部落和族人，没有人可以反悔。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张兽皮是什么，为什么双方如此严肃而慎重。 为了台下的人听的更清楚，徐晨还让人给老巫婆送来一个树皮扩音筒。 这东西是为了上次巫祝大会上夺权做出来的，主要是让埋伏在乌族山谷外的人学野兽叫的声音更大，听起来更恐怖而已。 今天人多，刚好又排上用场。 老巫婆已经熟知协议的内容，举着树皮喇叭筒用拱火族熟悉的语言将协议内容进行了一番解释。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同时出现一些喧哗，但很快骚动喧哗又消停下去。 实际上老巫婆回来几个月，关于协议的内容早已不是秘密，当初在巴族都已经当着一群俘虏男女的面朗读过了，护送老巫婆回来的一群猎人不可能不到处宣传，另外老巫婆也不可能隐瞒下去，毕竟这事无法隐瞒。 协议内容很简单，就四条。 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徐晨此次带着人来的目的，因此等老巫婆念完之后，徐晨让人将一群拱火族联盟的部落族长和首领请到台上展示兽皮上的内容。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曲里拐弯的字符和几枚各种不同颜色图案的神奇印章，所有的族长和首领都有不明觉厉的感觉，仿佛这张兽皮契书，真的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们感到紧张和恐惧，甚至是摸一下都不敢。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传承仪式。 徐晨退到台边，小女巫姐姐亲自举着金晃晃的大巫权杖上前。 老巫婆带着一众拱火族联盟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蹲在木台中央，接受巴族大巫的摩顶祝福。 “%￥#……” 小女巫姐姐声音清亮的唱起古老的传承歌谣。 小女巫妹妹带着一群穿着布裙的年轻女人围着一群人开始在台上载歌载舞。 长裙摇摆，歌声清越，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温润的河风轻拂，不光带来由山野自然的花草清香，还有一种空旷悠远的古老气息，仿佛有神灵在天空注视。 台下男女女老少成片成片的蹲下去。 他们的大巫改变了传承，所有的部落族长和首领也都接受了新的信仰，这对于所有的原始人类来说，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强大的巴族大巫是勿容置疑和亵渎的。 这是三位巫在巫王陛下的见证下签订的神之契约，所有违背的人都会受到神灵的诅咒和惩罚。 唯有敬畏和顺服，承认巴族大巫的引领，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小巫女姐姐的传承歌谣吟唱结束，老巫婆带着所有族长和首领站起来，此时他们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恭敬，眼神中多了更多的敬畏。 这时有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捧上来一套衣裙，放在了老巫婆手中。 “这是巫的新衣，故母节前去巴族，请穿上！” 老巫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赶紧点头。 麻布对于拱火族来说还是一种极其奢侈而稀少的物品。 双胞胎小女巫身上的衣裙与众不同，带有华贵而神秘的气息，这种美丽的衣服制作复杂，就算知道方法拱火族也绝对做不出来，本来她还在为下次去巴族参加故母节大会穿什么而苦恼，眼下没想到巴族已经帮她做好了。 虽然到了她这个年龄早已不在乎奢华和享受。 但巫代表的是拱火联盟的集体脸面，别的部落的巫都是精美崭新的衣裙，唯有她一个老太婆穿着破旧的兽皮，天然就会感觉低人一头。 就算是改变了大巫传承，但拱火族依然还是一个独立的部落联盟，有自己的身份和信仰。 显然徐晨也的确处事公平公正，已经为她想好了一切。 在这一刻，老巫婆突然感觉轻松起来，甚至还多了一份感激。 或许，这才是巴族能够从乌族抢夺到大巫传承，成为六族联盟最强大首领的原因吧。 传承仪式正式结束，但徐晨到拱火族的工作安排并没有结束，甚至说是才刚刚开始。 大巫传承只是收拢精神信仰。 但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把强大的拱火联盟全部纳入自己的统治，并且，他还要霸占这块广袤肥沃的盆地，在此开荒耕种，建造城镇。 雷，就是他真正开发拱火平原的先头部队。 来的路上，徐晨已经和他经过深入交谈过了。 雷在十分感激徐晨的同时，也表示将会竭尽全力的在此扎根下来，完成徐晨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在三位巫的见证下，徐晨正式授予雷一面新的部落旗帜，上面画着一道金色的闪电符号。 雷族，这是六族联盟分裂出来的一个崭新的部落，将从此在拱火平原扎根生存，开枝散叶繁衍传承，族长就是雷。 徐晨完成授旗之后，希望他能够展现一个勇士该有的勇敢和智慧，带领族人积极开拓进取，为联盟的发展贡献力量。 雷感激涕零，这完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只知道徐晨会尽力帮他在此处稳住脚跟，但从未想过徐晨会授予他族旗，承认他为新的部落族长。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他就是和乌族族长平起并坐的部落首领，从地位上来说，要比龙更高。 虽然眼下部落的实力还很弱小，但只要他按照徐晨的计划不断推行和发展，未来人口会快速增长。 龙站在台下，此时都感觉有些吃味。 雷因祸得福，没想到竟然得到徐晨如此重用，以后见到他，自己也得低一头。 族长就是族长，无论大小都是可以接受大巫摸顶祝福的存在，他们这些猎人首领，最多当保安。 就比如眼下，雷捧着族旗激动的蹲在三位巫的面前，分别接受三位巫轮番的摸脑袋唱祝词，三分神灵力量加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一个男人当族长有些突兀和尴尬，但也并不是没有，舅母血缘相同，以舅代母并不破坏传承，但这种部落一般都比较强势，更具有进攻性。 龙思来想去，似乎明白了徐晨的用意，突然间对徐晨的敬畏又平添几分。 第275章 神灵教的方法 随着巴族现在人口越来越多，部落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徐晨的脚步越来越远，两人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呆在一起说话聊天。 而随着叶逐渐长大，对男女之事懂的也越来越多，对部落也承担越来越大的责任和义务，劳动量也在不断增加，两人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种疏远感对于徐晨来说还无所谓。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早已超脱数千甚至数万年的人类历史，在车贷房贷和女权压迫的年代被拳打脚踢之后，早已养成了一副滚刀肉般的精神抵抗光环，对于复杂的男女感情，更是避之不及。 更何况他的审美观念和审美情趣远超现实，几乎一直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和这些野人打交道。 生活在一起是迫不得已，想完全融为一体更是千难万难。 不同品种之间的生理和心里抗拒一直存在，虽然在逐渐淡化，但在很长时间内却不可能消失。 对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小母野人表妹，他还是有感情的，但要想完全接受，他觉得还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适应。 直到某一天自己从精神上真正融入这个时代，融入这个群体。 因此对叶的态度，他只能拖。 一是希望叶能够长大一些，二是也为自己留更多的缓冲时间。 “她到底能去哪儿呢？” 徐晨把大院内外和窑厂农田附近都找遍了，甚至还专门去野狼谷一趟，结果都没看到叶的影子。 他站在野狼谷底的水潭旁边，抬头看着上方陡峭的悬崖和那颗挂满藤果的歪脖子大树，心头一动回到山脚下重新上山。 他记忆最深的就是醒过来之后，和叶采集牛奶果的情形。 当时叶穿着皮草短裙在悬崖上拉扯着树藤跳荡飞扬的情形，就像一个山野精灵一般让他惊艳和记忆深刻。 山路上列队站岗的猎人们都已经撤下山去了，寂静的山林之中，只能听到鸟雀和小兽的啼鸣和跳跃奔跑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到那片长满牛奶果的山坡。 满山的金色花朵，如同花海灿烂，成群的蜜蜂蝴蝶，在山坡飞翔起舞。 山风拂荡花香弥漫。 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根五彩斑斓的修长羽毛，正一个人坐在陡峭的悬崖花海之中，呆呆的遥望着山脚下热闹欢腾的闹婚现场，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孤独而寂寞。 “叶嘎！” 看着小野人表妹安然无恙，徐晨长吐一口气，站在狭窄的悬崖石径上呼喊。 少女猛然转头看着他，趟满泪水的脸上露出无比的委屈，把头埋在膝上嘤嘤哭泣起来。 徐晨无奈的只好抓住密密麻麻的牛奶果藤茎，动作笨拙的往上爬，最后终于还是慢慢爬到了叶的旁边，挨着她坐下来说：“你一个人来这里干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叶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抽噎着说：“我都成年了，母巴和大巫为什么不给我插羽毛，让我也参加故母节！” 徐晨无奈的笑着揉揉他的头顶说：“母巴可能是觉得你还小吧！” “不是，是大巫不愿意给我举行成年礼！”叶哭着说。 “呃，怎么会，大巫是公平的……” “她一点儿都不公平，我听说就是大巫告诉母巴，不给我插羽毛！”叶哭的更加委屈大声。 徐晨：…… 这丫头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自己向小女巫提出来让她帮忙的，估计要不是小女巫和母巴说漏嘴就是被叶暗中听到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能让小女巫背锅，不然会给叶造成一种大巫不公平公正的形象，传开之后对大巫的精神统治是十分不利的。 于是徐晨叹了口气说：“这件事你别怪大巫，也别怪母巴，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 叶猛然眼睛瞪大，满脸呆滞的看着徐晨，半晌之后才嚎啕大哭说：“为什么呀？” “好了，莫哭莫哭！”徐晨将小母野人表妹搂在怀里安慰解释说，“因为我觉得你太小了，还不适合交配生娃。” 叶更加不明白了，挣脱他的怀抱哭着说：“姊嘎姨嘎都是成年就交配生娃了……” “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徐晨认真的看着她说。 “为……为啥嘎？”叶一下愣住了。 “因为……你若是插羽毛之后，部落其他男人也都有和你交配的权力，但我不想你和别的男人告告，懂吗？” 少女泪眼朦胧的双眼猛然就明亮起来，几下擦干眼泪，满脸激动又羞涩的看着徐晨，“真嘎！我……也不想和别的男人告告，我只想和你告告！” “但我还没成年，懂吗？”徐晨揉揉叶的头发笑着说。 叶瞬间终于转忧为喜，羞愧的低头说：“有件事……母巴告诉我……没和你说？” 徐晨愣了一下好奇的问：“母巴和你说什么了？” 叶于是把上次寻找山鸡弄到几根漂亮羽毛时候母巴和她说的事讲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徐晨说：“母巴想让我和你成家，我……当家长，只有我和你，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徐晨恍然大悟，难怪上次自己提议把抢来的一群女人和跟随小女巫投奔而来的乌族人组成新家的时候，选择家族首领的时候，所有都是那种奇怪的眼神都去看叶的原因了。 合着自己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在巴族内外翻江倒海，这么大的事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当时自己认为叶年又太小不懂事，第一反应就直接否决了，这丫头还一脸的委屈，为此好几天都不想和自己说话，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正因为自己不知道，所以后来他才专门求助小女巫帮忙和母巴商量推迟叶的成人礼。 如此这才造成一场双方都不太清楚的误会。 说到底，还是信息交流不对称引起的。 另外这个时代的婚配习俗也的确太操蛋，群婚群居对他来说完全无法适应和接受，也最终导致叶感觉到委屈和想不开。 不过还好，这丫头思想单纯，就一门心思的想睡他，倒是没完全想不开到跳崖自尽以身殉情的地步。 这里太危险了，因此在劝好了叶之后，徐晨决定尽快离开这片随时都会粉身碎骨的地方。 美倒是挺美，可惜不是个谈情做爱……说爱的地方。 表兄表妹二人手拉手慢慢从陡峭的悬崖上下来，离开这片充满温馨浪漫而又危机重重的地方。 两人一直走到上山的小路上，徐晨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揉揉小母野人的头略带责备的说：“以后一个人千万不要乱跑了嘎，你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今天要是被母巴嘎嘎找到你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怕不是又要挨顿揍！” 叶嘟嘴委屈的说：“你们都不想给我插羽毛！” “好了好了，别说这件事了，等你再大一些，我一定亲自请大巫给你插羽毛。” “那……还要多久？”叶仍旧有些不开心。 “至少等我成年吧！”徐晨有些不确定的说。 “你已经成年了嘎！”叶突然低头小声说。 徐晨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你……你尿床……姨说……说你成年嘎……”叶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徐晨：…… “我……我不是故意和十三姨说的……” 看着徐晨便秘的表情，叶弱弱的低头承认错误。 “算了，你还小，不懂，走吧，回家，免得母巴等急了！” 徐晨叹口气轻轻弹了叶脑门一下准备下山。 “等嘎，我……我想去山洞看看！”叶轻轻拽着徐晨的胳膊满脸央求。 “好吧，看完了就赶紧回去！” “好嘎！” 叶欢欢喜喜的挽着徐晨的胳膊上山。 从这里到山洞已经不是太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山上的故母神像叶前两天就已经上来看过了，虽然还是依旧感觉到震撼，但也已经过了第一次看见时候的那种恐惧和激动，而是很虔诚的趴在雕像前面崛起小屁股恭恭敬敬的嘀咕祈祷了几句，然后爬起来拉着徐晨表示要去洞里面看看。 “里面黑咕隆咚有啥好看的……” 徐晨嘀咕着还是被小母野人拉了进去。 山洞里面空荡荡的昏暗无比，所有石窝草屑和粮窖都被清理之后，整个山洞看起来空旷了许多，走路说话都带着回音，而且弥漫着一股莫可名状的气息。 这是方才一群男女激情群啪之后残留的味道。 以前群居在这里的时候，这种味道终年不绝，甚至还混杂有更加浓郁的脚臭汗臭和小孩子的屎尿味道，比这还要浓郁。 徐晨捏着鼻子脸皮抽抽着说：“空荡荡的啥都没有，走吧！” “这里，就是我以前睡的地方！” 叶却是很欢快的拉着徐晨走到山洞靠里面的位置，指着一个地方说。 洞壁上，用石头和木炭画着一些花草鸟兽的图形，简单的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是啊是啊，你画的好丑！”徐晨敷衍的点头。 “我……我想……和你……交配……” 叶突然紧紧将他抱住。 徐晨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掰开她的胳膊说：“不行不行，你都还没插羽毛！” “我已经成年嘎，可以……”小母野人很执着，不肯放手。 徐晨：…… 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虽然他一直抗拒和任何母野人有任何不轨的念头，但终归还是个正常的野男人，三十岁的灵魂，十五六岁的身体，双双发育成熟，眼下这年纪就像个炮仗，很容易就被带动情绪。 小母野人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和品种，但在眼下这蛮荒的时代，最终还是会娶她，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野蛮还是文明。 单身狗的誓言就像个屁一样，并不具有神灵的约束力。 感受着徐晨抗拒的态度似乎收敛，小母野人开始得寸进尺，双手慢慢滑到他的屁股上开始轻轻抚摸起来，并且鼻息也开始浓重，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张开小嘴开始啃咬他的胸口的衣服。 徐晨：…… 算了吧，放弃抵抗吧，给她吧，反正已经睡过好几次了！ 徐晨的内心从抗拒到收敛，再慢慢开始动摇，不过等到某一刻小母野人拉开他的腰带的时候，他才猛然一下醒悟过来，一把抓住叶的手，静静的看了她几秒钟之后说：“现在我们不能交配，不然故母神会让你怀上孩子！” 小母野人一下呆住了，紧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执着的抓住腰带说：“故母神眷顾，母巴嘎嘎也会高兴！” 徐晨彻底不淡定了，只能苦笑摇头说：“但我不想你这么早生孩子，会很痛！” “我不怕痛！” 徐晨叹口气温柔的说：“那样很多人会嘲笑你，我不想这样！” 叶的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紧紧的抱着他呜咽，“我们都成年了，为什么还不能一起……” 感受着小母野人悲伤的情绪，联想到刚才她一个人爬到牛奶坡那么陡峭危险的地方发呆，徐晨觉得自己必须帮她把心中想睡自己这个心结解开，不然说不定哪天真会出事。 “真嘎？”小母野人惊呆了，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小表哥。 “能行能行，这是神灵在梦中教我的方法！”徐晨使劲儿点头。 第261章 进击的序幕(召唤保底月票) 完成雷族的授旗之后，徐晨同样给拱火族也赠送了一面族旗。 上面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图案，看起来就是一个象形的火字。 当台下近千人看到这两面旗帜安装到长长的木杆上展开迎风飘扬的时候，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兴奋的惊呼和骚动。 没想到拱火族竟然也有了自己的旗帜。 那一团仿若火焰燃烧的图案，激发了部落所有男女老少心中的热血。 这一刻，他们感到自己和六族联盟仿佛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认同感。 而拱火族联盟的其余部落，猛然间有些酸涩和失落起来。 似乎有了这面旗帜，才真正像一个被大巫承认的部落。 授旗结束，徐晨把带来的一群精通编织捕鱼造屋耕种的工匠叫到台上，正式将他们交给雷和拱火族长照顾，希望两个部落能够相亲相爱，和平共处。 这些工匠将在在拱火族停留一年左右，指导两族建造土窑烧制石灰陶砖，建造房屋，传授编筐、编网、捕鱼、捕鸟养殖等日常生活技能，同时为秋冬时节寻找合适的地方建造房屋和烧荒垦田做准备。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想把拱火盆地开发起来，必须持续不断的投入人力物力。 光靠巴族肯定不行，还需要所有部落齐心协力。 拱火族虽然对徐晨突然安排一个新的部落留在领地有些抵触，但这也算是和大巫之间的一个协议，只是稍微有些不一样，但他们没有徐晨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脑子去思考更长远的事情。 毕竟雷族加上七八个工匠，也才五十来人，对庞大的拱火族形成不了威胁。 另外就是拱火盆地足够大，下游不远还有两个从拱火族分裂出去的小部落，就算是把整个拱火联盟所有部落的人全部迁徙到这里来生存也足够生存。 另外徐晨表示雷族不会占据拱火族栖息的山坳，而是会在河滩附近寻找合适的地点建造房屋居住。 看到徐晨一切都安排妥当，拱火族族长和大巫也都没有任何反对和异议。 最后，徐晨将带来的二十人规模的俘虏军团也一并介绍给雷和老巫婆，表示这群俘虏因为积极接受改造，训练认真，如今将他们带回来交给拱火族，至于赎回的财货可以在以后慢慢缴纳。 看着这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壮猎人团队，老巫婆和拱火族族长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的指示认真协助雷族完成任务。 至此，这次的大巫传承仪式和关于拱火族的后续短期开发任务就算完成。 接下来，徐晨宣布将会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狩猎比赛，从其中选取三支狩猎最丰厚的团队颁发神秘的奖励，另外三位巫也将会为最勇敢的猎人祝福，赐予勇士称号。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全场欢声雷动。 前几天的小道消息今天终于确认，这场狩猎比赛最高奖励，肯定会是弓箭，于是还不等宣布狩猎比赛开始，整个场面已经开始失控了。 大量身穿皮草画满颜料的猎人们拿着简陋的长矛棍棒就吵嚷着要出发。 而六族联盟的猎人队伍，却依旧站立整齐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和氛围，让站在台上的一群拱火族联盟部落的族长和老巫婆都脸皮尴尬。 甚至许多族长都隐隐还有些后怕。 幸亏她们没有支持自己部落的猎人联合袭击六族联盟。 就看自己部落乱糟糟的架势，真的打起来只怕会全军覆没。 各族族长都是年老体衰的女人，对于战争没有太多好感，但部落的男人们常年在外打猎游荡，野蛮而好战，不说和陌生的外族打，联盟部落之间偶尔也会干仗，只是闹大了大巫就会出面，最后肯定会有部落吃挂落。 本来各族猎人首领们都对拱火族吃的败仗非常不满，对于传承仪式更加抵触，因此来的时候几乎精壮男人尽出，从接到拱火族通知开始，就已经吵嚷着要让六族联盟好看，让巴族大巫有来无回。 这次拱火族所属联盟前来的所有猎人加起来超过四百人，几乎占据了整个联盟近一半的成年男子。 汇聚这么强大的力量在拱火族联盟形成到如今，这还是第一次。 但人多也没用，从徐晨带着六族联军亮相的那一刻，这种不满和躁动就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凉水，彻底就怂了。 而徐晨接下来请了三天的酒宴之后，所有部落的首领已经不是怂，而是怕了。 这货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把人灌醉了揍起来是真不要脸。 眼下传承仪式已经完了，大巫已经接受了巴族大巫的正式传承，兽皮契约也早已订好，所有族长也都接受了巴族大巫的祝福归服。 他们信仰的神灵已经变成了巴族的大神，这场战争，已经永远不可能打起来了。 巴族那么强大，巴族大巫的权杖那么豪华，我们怎么可能和他们打架，以后就是最亲密的兄弟联盟。 我要当勇士，要被大巫亲自祝福。 走，打猎去嘎，！ 于是，闹哄哄的木台之下，有不少身穿皮草的猎人们高举简陋的长矛棍棒，迫不及待的就抢着出发了。 “鸣号~” 徐晨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嘴角轻轻的扬了一下，发出了狩猎开始的命令。 “呜~呜~呜~~~” 六支号角在木台上同时吹响，悠扬的声音穿透苍翠的原野，远远在盆地之中传开。 密密麻麻的猎人呐喊着冲向广阔的河滩。 齐人高的浓密野草之中，大量野鸟腾空而起，在河滩上空啼鸣盘旋。 受惊的野兽，开始四散奔跑。 此起彼伏的呼喊叫嚷声逐渐远去，数百人散落在这片广袤苍翠的蛮荒大地，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河岸边，一支全副武装的猎人队伍，推着五张木筏下水，撑着长长的木杆往河对岸划去。 那里野兽更多，野草更密，就连拱火族都很少涉猎其中。 一大群人站在高高的木台上观望着这一切。 拱火族联盟的所有族长，看着渡河而去的巴族猎人团队，脸上露出无比的敬仰和激动。 有了这种能够轻松渡河和漂流的木筏，以后所有部落捕猎的范围将更加广阔，河流，将再也无法阻挡他们部落的猎人开拓和探索的脚步。 更加广阔的原野，都将成为她们的家园。 “我们也该出发了！” 徐晨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带着剩下的六族联盟的队伍，高举旗帜，吹响号角，沿着河流往下游而去。 几十里外出了盆地河谷，就是那条四季奔腾不休的大河。 以乌族联盟为起始，以龙为图腾，这条河，被他命名为乌龙江。 顺河而下，却又不知下游广袤的天地，是一种何样的广阔世界。 进击的序幕已经拉开。 这片原始蛮荒的大地，已经无法阻挡人族的崛起。 他理想的王图霸业，将从这里开始。 …… 夕阳西下，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高举旌旗，在号角声中翻过几道山梁，穿过一道崎岖而狭长河岸之后，眼前霍然开朗。 入眼处大片起伏的山岭，苍翠的森林密布宛若雨林覆盖着眼神所及的一切方向。 一条宽阔的大河，就在山岭河谷之中从西北方向蜿蜒奔流而来，然后浩浩荡荡往东而去。 大河对岸，悬崖峭壁如同刀劈斧削，古树虬曲古藤垂挂，猴群跳荡虎啸猿啼。 而前方不远就是两河交汇的河口，万鸟云集遮天蔽日，大量野兽在河滩上饮水食草，奔跑嬉戏。 天高地阔，万物竞发，河面在夕阳下金光荡漾，勾织成为一幅无比壮阔的画卷美景，原始自然，宛若仙境。 “卧槽，太美了！” 虽然又累又饿，但此时此刻徐晨心中却升腾起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 地质专业的他，竟然想不起一首能够直抒胸臆的绝美诗篇。 奈何文化少，只能说卧槽。 一群随同而来的猎人却对这种风景视若不见，有的跑河边去喝水洗脸，还有的就地躺在石滩草地上休息回血。 从拱火族到河口应该就在四十里左右，和巴族到乌族的距离差不多，或许略远一点儿。 但这条路自古无人通行。 就连拱火族的向导都没来过。 因此他们这一路都只能沿着季苍河顺河而下，到了盆地出口附近，许多地方山势陡峭林木密布，因此只能从附近寻找其他方翻山越岭行走。 好在这里已经接近季苍河出口，山岭都不算太高，用了几个小时终于还是到达了河口，看到了奔腾不息的乌龙江。 第276章 赊购 …… 河滩上盛大热闹的集体婚礼春日暖阳下进行的如火如荼。 一群族长看完各自联姻的年轻男人的牙口之后坐在草地上交流彩礼数量。 其他人则都分做大大小小几堆围成圈，里面出来噼里啪啦打屁股的声音和鬼哭狼嚎的叫唤。 人群时而会爆发一阵哄笑。 列队站岗巡逻的猎人们的情绪也轻松了许多，大部分也踮着脚站在圈外看几眼，还忍不住会大声鼓励使劲儿揍。 母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的抬头往山上看。 不久前徐晨上山找叶去了，也不知找到没有。 她大致也能想到叶突然消失的原因，还是因为故母节婚配仪式对她刺激太大了。 不过这件事徐晨也让大巫亲自说情把叶的成人礼往后拖，她也只能答应下来。 但无论怎么说，叶这样做很不对，扰乱了这场巴族第一次举办的故母节的严肃气氛，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批评一番。 还好的是，这件事并没有传开，也没有造成祭祀活动的混乱，而巴族也在这次的故母节上大获丰收，包括拱火联盟在内的所有部落，总共有二十个年轻精壮的男人选择加入巴族。 这是巴族从未有过的荣耀，也是巴族已经获得了所有部落承认的最好证明。 这二十个新成员，巴族已经和其他部落一一谈妥，将会付出大量的陶器和少量的麻布作为彩礼交换。 有了这二十个年轻精壮的新成员之后，巴族的实力将发生一次明显的膨胀，无论从人口还是实力，都将超过六族联盟大部分部落，成为仅次于苍族的第三大部落。 人丁兴旺，才是一个部落和家族兴旺发达的标志。 而回想一年前的故母节上，当时只有三个人愿意加入巴族。 再往前数好几年，巴族一个成年人都没增加，反而是嫁出去几个。 只要简单的对比，就知道徐晨对部落的贡献该有多大。 巴族甚至说包括六族联盟如今的兴旺发达，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只可惜他似乎对娶叶没有太大兴趣。 两人关系好是好，但只要一天不成家，担心徐晨离开的紧张一天就不会消失。 “晨嘎~~” 远处有猎人大声招呼。 母巴回头，就看到徐晨神清气爽的顺着山脚的小路往河滩走来。 叶跟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亦步亦趋，满脸羞涩和满足，一副刚为人妇的小女人模样。 母巴长吐了一口气，心头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两人刚才在山上偷偷摸摸已经做了成年男女该做的事，只要徐晨不抵触，以后这件事安排起来就容易多了。 于是母巴心情舒畅的站起来，吩咐巴族人去准备陶器麻布等物品，开始交割彩礼。 徐晨回到河滩上之后，不等热闹的闹婚结束就宣布开始进入交易时段，巴族把从冬到春积存了半年的所有陶器都搬出来，摆放在河滩上，让前来的所有部落自由选择交换。 而这次所有前来的部落也都是有备而来，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皮货、兽角、骨牙、石头、羽毛等等都全部放在河滩草地上，彼此讨价还价和交换所需的物品。 巴族的陶器依旧还是各部落最需要也最抢手的物品。 特别是烹煮食物的陶罐、陶锅和吃饭的陶碗等几样常用陶器，更是所有部落竞相交换的目标。 为了这次的故母节，巴族准备很久，虽然仪式筹备只有半个月时间，但制陶织布却足足准备了半年，从当初巫主大会上造巫成功就正式开始了。 这些制作出来的陶器乌族用铜矿石换回去一些，一部分当做军功奖励赏赐给了上次援助苍族的部落猎人，还有一部分传承大会带去了拱火族。 眼下剩下的还有上千件。 随着这两年时间的聚会和交换来往，六族联盟各部落的陶器也慢慢开始丰富起来，但依旧还是不够用，一是陶器不结实容易碎，二是用于煮食储水保存食物用的大型陶锅陶罐陶盆不够用，产量低不说价格也很高，这些穷的吃土的部落根本就换不起，每次只能两个三个的换回去，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徐晨也深知当前的情况，因此在交易会上宣布，巴族所有的陶器对所有部落今年采取赊购方式进行。 对于赊购这个新的名词，徐晨也进行了仔细的解释。 而听懂之后，整个交易会场欢声雷动。 因为按照徐晨的说法，他们这次根本就不需要付出任何财货就能将需要的陶器带回去，只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凑齐交换这些陶器的财货送来就行，不过赊购的价格比用实物现场交割要略微贵一点点，但贵出来的这点儿代价，在所有部落看来都是占便宜的。 毕竟像陶器这么精美实用的器物，除开巴族之外根本就没地方交换。 不过赊购虽好，但最终还是要付出更多的财富，因此各族还是比较谨慎，计算自己的实力量力而行，倒也没有出现大规模哄抢的局面。 对于六族联盟部落，徐晨的赊购条件更进一步放开，除开可以用传统兽皮宝石矿石等抵账之外，可以用麻布、纱布、麻线等支付。 纺线织布眼下六族联盟部落都已经学会，各部落也已经开始推广麻布衣服取代皮草。 因为麻布从采集树皮到沤麻、洗麻、搓麻、纺线、织布等诸多复杂环节，耗时日久不说，产量也很低，因此麻布承载的财富价值也很高，这东西对于眼下所有原始部落来说，都是极度紧俏的物资。 而随着各部落和联盟的扩张发展，麻布的需求和价值也会越来越大。 人类对于布的需求，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七八十年代，都还达不到完全满足百姓日常需求的地步。 而在西方，更是因为纺织行业的巨变推动了一场席卷全球的工业革命，导致人类文明出现了一次突飞猛进的发展。 所以，布从徐晨发明开始，将在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内，一直都会是昂贵而紧缺的物资，甚至一度成为和粮食一样重要的物品，承担起货币的交易作用。 虽然眼下各部落的麻布生产才刚刚开始，但他觉得可以提前推动用价值相对较低的陶器去置换价值更高的麻布，在为巴族积累更多财富的同时，也快速推动陶器的普及。 毕竟对于所有的原始部落来说，眼下吃饭依旧还是他们最大的需求，没有麻布不影响生存，穿皮草一样过得很好。 而麻布是用剩余劳动创造出来的财富，是女人们利用闲暇时间生产创造，不会影响原始部落的生存，因此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推动社会财富总量增加的手段。 用麻布换陶器，双方皆大欢喜。 和六部联盟不同的是，拱火族联盟部落对陶器的需求更大更明显，因为他们刚开始接触陶器，急切需要得到这种能够煮饭煮肉煮水盛水储存粮食的神奇器皿。 不过他们距离太远，带来的货物也都是很普通的兽皮兽角骨牙等最普通的货物，交换价值不大。 至于麻布，他们更是还没有达到这个需求层次，徐晨也没打算轻易传授他们织布的技术。 面对拱火族联盟一群族长围着成堆的陶器一脸火热但又犹豫不定的样子，徐晨表示巴族的赊购条件对所有部落一视同仁，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巴族都接受，若是能够弄到巴族急需的几种矿石，陶器甚至能够白送。 徐晨的这个条件虽然让所有部落都激动惊喜，但到底什么是巴族急需的矿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这次拱火族组团来的所有部落几乎都带来了一些宝石和矿石，但徐晨并没有从中找到一样自己觉得有用的矿种。 他现在急需铅矿、锡矿和盐。 要不有煤也行。 不过可惜这些他都没有找到，这些野人收集最多的都是些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宝石类矿物，比如琥珀、水晶、萤石、黄金、玛瑙、天青石、猫眼石、电气石、方解石等好看的晶体类矿石。 在野人眼中，凡是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石头，都属于比较稀罕的有装饰功能的宝贝，当然，他们还收集一些矿石颜料，比如朱砂、石墨、雄黄、绿矾、硫铁矿、蓝铜矿等等，甚至其中还有不少黄泥、黑泥、观音土、石膏等五颜六色的泥土。 原始人收集的东西都是适应他们当下生活和装饰需求，在徐晨看来并没有任何工业价值。 虽然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在当前这种艰难的交通条件和生存状况下，他需要用尽一切手段去努力寻找。 为了改变当前的生存状况，再一次提升文明等级，盐和青铜几乎就是不可跨越的两种物品。 盐是进入农耕文明必须的营养补充，没有盐，就不可能完全进入农耕文明，除非向另一个畜牧文明发展。 但畜牧文明不光需要极其广大的牧场才能满足人口的扩张，逐水而居的流动性也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惯。 而眼前的生存环境更是注定了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随着农田种植的推广和发展，为了减少对狩猎这种不确定收获的依靠，盐就是必须之物。 而农耕文明无论耕种还是居住生活，必不可少需要大量的金属工具支撑，从刀耕火种到精耕细作，金属工具就是进阶的唯一手段，不然光靠几把破石刀石斧石锄木锄，低下的劳动效率养不活更多的人口，也承担不起他王图霸业的胃口。 因此徐晨很详细的和拱火族人介绍了几种矿石的样式和颜色等，希望他们回去之后能够仔细寻找，甚至还鼓励他们和其他异族部落进行交流，打听这些矿石的存在，只要能够找到，以后巴族愿意用陶器和他们大量交换。 在徐晨的鼓励之下，拱火族几个部落除开用带来的物品从巴族换到了一些陶器之外，另外各自都还根据自己的实力赊购了一批陶器。 对于徐晨所说的几种特殊的矿石，所有部落都表示回去之后会仔细打听，一旦有消息就尽快前来汇报。 所谓打草搂兔子，眼下徐晨也只能这样大规模的去铺开寻找。 陶器留在他手上眼下没有太大用处，还不如这样赊出去，既能获得联盟部落的好感，解他们燃眉之急，同时也能刺激他们有主动去开拓寻找的动力。 随着拱火族联盟的加入，眼下他的手已经可以伸到数百里远的地方，和更多的陌生部落进行接触，获得更加广泛的信息。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网撒的足够大，这些问题都将会一一解决。 铜已经有了，若是搞不出来结实的青铜，他死都不会瞑目。 眼下的局面就是，他明明揣着一把金银去逛窑子，但老鸨子告诉他今个儿只收铜钱，别的都不好使。 这种郁闷可想而知。 第277章 中长期规划 …… 热热闹闹的故母节祭祀大会圆满结束。 巴族的付出和收获完全成正比。 徐晨创造的故母神像震慑各族，圆满完成了造巫行动之后的又一次伟大的造神运动，为巴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声望。 小女巫在故母节上的优秀表现也为她带来了巨大的威信，无论是六族联盟还是拱火族联盟，都完全臣服于小女巫的精神指引之下，认为这次的祭祀活动十分成功，都感受到了故母神的眷顾和庇护。 另外徐晨赊出去一堆没用的陶器，获得了所有部落的感激，纷纷表示以后将会努力团结在巴族周围，听从大巫的指引和召唤，为联盟友好和和平共处努力，并且保证将会尽快送来赊购陶器的财物。 所有部落赊购的陶器，徐晨都安排叶用兽皮登记写下了赊购契约，然后由各部落族长按下手印，小女巫妹妹和拱火族大巫作为两个部落联盟的监督者分别还盖上了自己鲜红的巫印。 这些兽皮契约将会留在巴族大巫的手中保存，在完成交易之后，这些契约将会被交还给所属部落。 虽然这些契约徐晨也并没打算严格去执行完成，对于违约也没有做出什么惩罚性的条款措施，但却可以利用神灵的威慑来驱使这些部落努力去完成交易，去拓展领地，去和陌生异族部落进行交流，以此打探更多对他有用的信息。 而作为拱火族联盟首领的拱火族，这次收获很少，只赊了很少一些陶器，因为他们大量的财货都要用来赎回自己的族人，未来还要赎回剩下的族人，并没有多余的能力完成赊购交易。 这次他们用带来的兽皮和各种宝石财物赎回去十多个猎人，在巴族的俘虏只剩下了四十多个，距离最开始时候的巅峰人数下降了几乎一半。 不过随着夏天雨季的到来，各种工程建设都将进入停工状态，巴族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俘虏，留着也只是浪费粮食。 另外巴族自己人口规模也在不断增长，这次通过故母节招赘二十个年轻精壮的男人，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巴族的整体实力近乎于翻倍。 这二十个人可不是此前乌族那一群老弱病残，更不是巴族以前那些普通的成年男人，而是清一色的十六七岁刚成年的男人，正是龙精虎猛精力充沛的一塌糊涂的年龄，干老虎日龙都不在话下的一群暴躁青年。 不过再血气方刚，巴族也不是他们能够随便跳攒的地方。 不光有大巫镇守，还有徐晨这个神秘莫测的巫王统治，更有风等一群老牌军官操练，刚被狠揍了一遍屁股加入进来，眼下一个个臊眉耷眼的十分顺服，没有人胆敢挑衅这巴族这三座大山。 风虽然不是所有部落猎人首领中最强壮威猛的，但在六族联盟之中却是风头最胜的，就算是乌族的龙这样的勇士，见到他也要规规矩矩的抱拳称呼一声中尉。 因为风是六族之中唯一拥有中尉军衔的军官。 按照军队纪律，下级见到上级，必须恭敬行礼，在军事行动中必须接受节制和指挥。 新加入的二十名年轻猎手，直接就被编成了一只单独的训练部队，有上次巫祝大会上获得勇士称号的告负责统领，下辖两个小组，跟着一起训练弓箭长矛，同时还要练习骑术。 十多匹战马眼下已经全部入编，巴族正式成立了人类第一支轻骑兵队伍，而其主力就是风带领的一群熟悉弓箭的猎人团队。 这支轻骑兵还将在接下来的几年继续发展，按照徐晨的规划，骑兵要扩充到至少五十人规模，才会形成真正具有强大战斗力的队伍。 当然，骑兵多多益善，只不过人好弄，马难搞。 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响应龙的请求，尽快去把大河流域的几群野马搞定才行。 那几群野马加起来足有上百匹规模，马种和巴族这些野马相同，若是能够捕捉到的话，驯化起来应该很快。 因此在故母节之后，徐晨便安排风等人日常骑马打猎的同时，仔细观察这几群野马的活动时间和轨迹，同时和乌族加强联系，让龙同样对乌族范围内的野马群加强监控，以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当然，要围捕那些野马，需要更加强悍的骑术和高明的套马技巧，巴族骑兵还需要加紧练习。 入夏之后就是连绵磅礴的雨季，也不适合围捕。 所以这件事徐晨打算等到入秋之后进行。 灌溉沟渠工程重新启动。 野狼谷口的拦水坝、养鱼池和沟渠再次进入了热火朝天的修建之中。 不过进入三月下旬之后，暴雨逐渐增多，工程时断时续。 但因为人手充足，工程还是在不断进展完善。 几场暴雨之后，小河的水暴涨一大截，昔日训练的河滩被水淹没，成群结队的水鸟开始带着孵化的雏鸟在水里面嬉戏觅食。 徐晨带着几个人在河滩上进行了几次捕鸟行动，收获还不错，抓住了十多只野鸭和一只大雁。 这只大雁是因为刚刚孵出雏鸟，徐晨观察几天之后进行的一次精准捕猎，连大雁带七八只宝宝一网打尽，收获了捕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全家桶。 大雁就是鹅的祖先，体型比野鸭大的多，当然攻击力也十分强悍，为了将这只大雁从鸟网之中抓出来，几个帮忙的俘虏被大扁嘴夹的哇哇怪叫。 为了安置这一窝大雁母子，徐晨只能将鸭房清理出来养鹅。 至于一大群鸭子院子里根本就养不下了，去年孵出来两窝小鸭十多只，今年都已经到了下蛋的年龄，加上几只老鸭又孵出来两窝小鸭，这次又捕获十多只野鸭，鸭群规模已经扩编到五十余只，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家禽部落。 为了安置这群鸭子，徐晨只能在窑厂搭建了新的鸭房，就在挖掘的鱼池旁边，等到鱼池完工，这些野鸭子就有了足够的大活动场所，这样既减少人工喂养的成本和压力，又能让院子保持干净卫生。 现在部落每天都有十多个鸭蛋进账，基本能够解决孕妇和婴幼儿的营养保障。 除开野鸭和大雁，去年抓捕的两只大野鸡也开始产卵孵蛋，虽然只孵了四枚蛋，但鸡生蛋蛋孵鸡，明年说必定还能翻倍。 由此，鸡鸭鹅三大主力家禽已经全部凑齐。 他策划一年多的家禽养殖计划开始进入了大规模的扩张阶段。 等到鱼池修好，想办法再养几头猪一群牛羊，基本上一个自给自足的了农业合作社就算正式圆满。 实际上到眼下为止，他对巴族的改造基本完成。 剩下的中长期规划，基本都和巴族无关了。 接下来的任务将会扩展到所有收服的部落。 第一，以六族联盟为核心，大力推广房屋、耕种、织布、联合军事训练等事关生存和安全的合作，争取在三到五年之内，将六族凝聚成为一个完整的农业和军事团体，协同发展和指挥。 第二，以拱火联盟为桥梁，往大河下游继续探索，以雷族为支点，在拱火平原建造一座以交易为主的小型集镇，并且大力推进建房和农耕发展，慢慢将拱火盆地发展起来。 第三，努力寻找盐和冶炼青铜的矿石材料，煤和铁矿也作为首选目标，争取在三到五年之内，完成所属部落从石器时代往金属时代的过渡。 第四，大力发展战马和木筏甚至舟船等先进交通工具，加强各部落之间的来往和联系，并伺机征服大河流域更多的部落，收拢更多的人口，五年之内，希望控制的人口数量超过一万。 以上都是以后三到五年的中期规划。 至于长期的，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建立一个人口规模达到十万级的王国，将人类从茹毛饮血的石器时代带入封建王朝。 建设学校、推广文字、发展医疗…… 以各联盟部落为基础，发展一批具有相当农业文明基础的乡村城镇，完成自己的王图霸业，成就一个穿越者该有的伟大梦想。 第262章 对面的野人看过来 季苍河的水势比巴水乌水都要大的多，而且靠近入江口，河流在这里变得极宽而且流速平缓。 几座山岭在两条河流亿万年的冲刷之下，形成一大片广阔的平原，比起上游乌族谷口的河滩规模还要大。 站在高处极目远眺乌龙江上下，明显可以看出不同的地貌和环境。 上游方向，都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一山更比一山高，层层叠叠不知尽头。 而在下游方向，山势逐渐低矮，视线极度开阔，可以看到遥远的天边一线绵延的山岭，在这无比广阔通透的的视线之下，怕是已经在数百里之外。 这和徐晨以前推测的一样，顺大河往下，应该逐渐接**原地区。 至于这条大河还有多长，是直通大海还是某一条大江大河的支流却未尝得知。 乌龙江虽然足够大，按照他的判断枯水期也就和汉江规模差不多，丰水期堪比长江，但这个时代的气候和曾经熟悉的地球区别很大，若是按照去年夏季暴雨的时间和规模，这条河是另一条更大江河支流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那么，下游更大的江河规模会达到什么样子。 徐晨感觉脑补不出来。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这次来就是查看季苍河入江口位置的水文和环境，下次安排人试一下能不能从巴族和乌族顺河而下到达这里，然后溯季苍河而上，进入拱火盆地。 只要这条水路打通，以后两地来往的时间将大大缩短，两个联盟之间的交往将会更加频繁和方便。 随着拱火平原的开发，以后说不定还要在这出河口位置建造码头，慢慢形成一个码头城镇，辐射带动整个拱火联盟和巴族联盟的货运和人员来往。 因为天色已晚，徐晨带人就在河口附近大致巡视查看了一遍 当晚就在附近避风的山脚下扎营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人继续顺河而上，查看有没有通往乌族方向的道路。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往上游走了十多里之后，遇到一处断崖阻挡，河对岸倒是出现了一条规模和乌水差不多大小的支流，甚至在河滩上，还能看到有穿着皮草的原始人正在狩猎。 “嘢嚯~~~~” 跟随而来的猎人忍不住兴奋的招手呼唤。 对面的野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停止狩猎跑到河岸边对这边观察，有人也嘢嚯嘢嚯的开始招手呼喊。 古等人凑热闹吹响号角，举等人也把棋子高高举起使劲儿摇晃，一下就把对面的野人全部吓坏了，哇哇叫唤着狼奔豚突四散而逃，眨眼就不知了去向。 “胆小嘎嘎！” 一群猎人发出哄笑。 徐晨哭笑不得。 看来这条大河两岸的原始部落应该不少。 不过大河阻挡无法来往交流，这倒是让他又有了一些想法。 到时候建造木筏到对面再收拢一些部落，这样就会形成三个联盟势力，人口数量还会进一步增加。 而随着人口的增加，他的探索和扩展步伐也会大大加快。 只要两岸能够来往交流，乌龙江这一段流域都会纳入他的势力范围。 所以，虽然没有找到一条沿河通往乌族巴族的近路，但徐晨还是很满意，这一趟出门算是收获满满。 回去的路上，徐晨把雷和拱火族随同而来的俘虏军团的首领叫到一起指点安排，让他们抽空经常来大河附近视察情况，特别是夏季涨水的时候，要仔细留意洪水淹没的位置，为以后建造码头做一些提前准备，另外四季都要安排人巡查季苍河的水流状况，为以后水路来往提供详实的航道数据。 回到拱火族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时分。 两天的狩猎比赛已经结束。 六族联军有参加狩猎，并且获得了最多的猎物，不过并不参与这次的比赛，只是为了打探对岸的情况和获取食物。 双胞胎小女巫和龙留在驻地维持狩猎秩序和评判狩猎比赛的成绩。 拱火族因为失去了大量的猎人，因此这次的狩猎比赛成绩不好，只获得了第三名，联盟部落中仅次于拱火族的一个叫曲的部落获得了第一名，他们两天共计猎获野兽超过四十头，其中竟然有一头水生巨兽。 这头巨兽看起来像河狸一样，但连头带尾接近两米，啮齿、巨爪、扁尾，浑身灰褐色的皮毛，两颗巨大的尖利门牙比胳膊还粗。 看着这恐怖玩意儿，徐晨脸色发白呆愣了许久。 从外观看，这就是一头喜欢在水中筑坝的河狸近亲，但体型却大的吓死人。 而且看那粗壮尖利的门牙，估计腰身粗细的木头它都能轻易啃断。 “这是从哪儿搞来的？” 徐晨回过神来，感觉菊花紧缩，背后凉飕飕的。 “林嘎！” 一群曲族的猎人指着上游两里外河岸附近一大片浓密的树林比划。 徐晨再次沉默。 那片树林前几天他们来的时候正好经过，那是一片沼泽滩涂，里面有很多巨大的柳树，还有大量像红树林那样的植物，大大小小小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情况复杂的一批，就算是有恰族向导带队，他们依旧在里面绕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出来。 当时只觉得里面水鸟和龟蛇比较多，但并未见到过这玩意儿。 不过根据这东西的外形来看，的确属于沼泽生物。 在那片滩涂树林出现也并不奇怪，但就是这体型太吓人了。 两三个猎人遇上，估计都还不够它磨牙。 而且这玩意儿会游水啊，乘着木筏从河上经过若是被拱翻，落水的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因此这条河流看起来并不是表面上这样平静安宁。 若是这东西成群出现，几乎可以断绝这条河的交通往来。 另外，有这么大的河狸子，那么更大的鱼类、蛇类甚至鳄鱼都有可能潜藏期间。 越想越多，瞬间徐晨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季苍河还只是一条并不起眼的河流，不远处的乌龙江更大，流的更远，水文环境更加复杂，一定还有更加可怕的水陆两席野兽存在。 就像当初盘踞在乌族出河口那片沼泽森林的龙一样。 这个世界远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简单和平静。 在这人烟稀少隔绝来往的原始蛮荒之中，鬼知道还隐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不认识的超级猛兽。 这头河狸子虽然不如龙，凶猛程度看起来也要差不少，但光是这种夸张的体型和锋利的爪牙，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这东西河里多不多？” 徐晨转头问一个拱火族的俘虏首领。 “多嘎，每年杀……四，五只……” 俘虏首领掰着手指头边想边说。 “好杀吗？” 徐晨脸皮抽抽问。 “不好杀嘎，吃蛇，皮暖和，好做衣嘎！”首领认真回答。 徐晨虽然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满脸纠结。 拱火族是拱火盆地最大的部落，成年男人超过两百，一年不知道猎杀多少大小野兽，虽然以野鹿野羊这种没有攻击性的中小型的野兽为主，偶尔会举行一场大型围猎猎杀野驴野牛等中大型野兽群体，部落的实力十分强悍，但这种超级巨型的河狸一年也就能弄四五头的样子，可见这玩意儿猎杀难度很大。 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生活环境复杂，在滩涂密林之中，水陆两栖不容易下手，另外就是它庞大的体型和锋利的爪牙，一看就不是吃素的玩意儿。 最主要的根据河狸子的习性，这东西喜欢家族式群居。 不过这东西的皮毛厚实软滑，既防水又保暖，的确应是不错的皮货。 曲族就是靠着头野兽获得了狩猎比赛的第一名，第二名是一个叫昆族的部落，猎获野兽数量似乎更多，而且还有三头成年野狼，但据说所有的猎人团队几乎都把票投给了这头河狸，由此可见所有原始人都认为这东西恐怖的战斗力和猎获的难度很大。 不过害怕归害怕，但这就是一个与恶劣自然环境作斗争的蛮荒年代。 横竖也不过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河狸子，比起老虎和龙这种更加凶猛的野兽来说，又显得不值一提。 因此徐晨仔细询问交流一阵之后，叮嘱了雷等人几句之后，就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 无论如何困难，水路航运必须打通，在开拓发展之中，有些牺牲也在所难免，不可能因噎废食。 傍晚，就在举行传承仪式的木台附近的河滩上，举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颁奖和勇士赐福活动， 获得前三名的部落猎人队伍都获得了陶器和麻布作为奖励。 推选出来的三个部落勇士，徐晨各自颁发了一副弓箭作为奖品，双胞胎小女巫和拱火族大巫分别为三位勇士进行了赐福。 活动结束之后就是例常的篝火晚宴。 两天时间共计猎杀了上百头大小野兽，有些昨天都已经宰杀分食，今天猎杀的野兽连同这头巨大的河狸也被开膛破腹烧烤煮食。 徐晨将剩下的一坛藤果酒也拿出来，邀请所有部落族长、首领和勇士进行分享。 吃肉，喝酒、聊天，在三位巫的带领下，上千人围着十多堆篝火在黄昏中载歌载舞，一直欢腾到深夜才慢慢结束。 这一次的酒宴大家都很愉快，因为今天没有人挨揍，这让几个前几天接连被揍的部落首领既高兴又失落。 虽然没挨揍，但在很长的时间内恐怕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果酒了。 这种酿酒的方法，据说是巴族的不传之秘。 以后想吃，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 或许，挨揍并不是坏事，因为可能也会有酒吃。 第278章 绝世好男人 盛夏如期而至。 进入四月，雨水忽然一下就多了起来，和去年一样，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场恐怖的雷暴。 山溪轰鸣，大河小河的水统统暴涨。 气温很快攀升到三十多度，除开暴雨就是烈日暴晒，在这种潮湿炎热的气候下，所有植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进入了一年中最疯狂的生长期。 燕麦开始抽穗，豆类开始结荚，山岭河谷之中的各种野生瓜果，也如同打了膨大剂，蹭蹭蹭蹭的使劲儿长大。 院子里栽种的一圈野果树明显比去年长高了一大截，上面挂满了青绿色的果实，历经狂风暴雨的摧残和烈日的暴晒，仍旧顽强而倔强的生长。 虽然味道一如既往的酸涩难吃，但还未成熟就已经被一群孩子开始祸祸，基本上没有成熟的希望。 大门通道两边的凉床又收拾出来，每天一大群妇孺老幼坐在上面玩耍干活儿。 闲置了大半年的躺椅，再次搬了出来放在了通道之中。 院子的木架和空地上，到处晾晒着艾蒿、辣蓼草和薄荷等植物，主要用来熏杀蚊虫。 女人和孩子们的房间里面，逐渐挂起了蚊帐。 空出来的房间，又收拾出来一间当做教室，每天都能听到孩子们读书识字和吹柳笛唱儿歌的欢快声音。 现在上课的老师主要是叶，她已经几乎能够认识徐晨创造的所有文字，还能够进行四位数以上的加减和两位数的乘除，这些简单的文字和数学知识，已经堪称人类中最强大的大脑，在整个巴族甚至联盟部落，仅次于徐晨。 自从上次故母节徐晨在山洞化解了小母野人心中的委屈之后，现在叶对徐晨的话简直言听计从，并且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另类交配方式和偷情似乎也有些上瘾，隔三差五就要来一下，徐晨便也只能且喜且快乐的逆来顺受。 小女巫依旧每天沉浸在寻找神灵启示的冥想之中不可自拔。 按照徐晨的指引，她努力观察自然变化寻找灵感，每天都跟着叶和孩子们一起上课，学习文字计算提升大巫文化素质，偶尔还教孩子们唱一些简单的巫祝歌谣。 而解开了心结的叶和小女巫二人也终于相处和睦，整天同进同出像一对姐妹一样亲密。 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 以前他没女人的时候不太理解，但现在他很通透了。 只要看见叶似乎不太高兴有些小脾气的时候，拉到没人的角落打几下屁股，然后她就会媚眼如丝的开始脱他裤子，于是皆大欢喜。 四月的天气虽然炎热，但还没到整天不能出门的地步。 因为巴族的人口和规模越来越大，部落的事越来越复杂，母巴没有管理这种大型部落的经验，徐晨不得不强迫自己做更多的事，因此只要不下爆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来回晃荡。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他不太愿意呆在家里。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些结婚的男人都喜欢往外跑，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再强壮的奶牛，也撑不住一天挤三遍奶。 自从学会了神灵指导的新式交配方式，小母野人表妹性趣很高，任何时候看见他，眼神中总是充满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情绪，在这种欲望支配下，很容易不高兴，一不高兴就想被徐晨打屁股。 一天两天还无所谓，但天天如此铁人也受不了，于是徐晨只能尽量在外面忙碌，每天浪到晚上才回家。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目的浪，训练军队、练习骑马射箭、观察农作物生长情况、巡视指导沟渠工程、安排家禽养殖，带着一群孩子捕鱼捞虾往新挖的池塘里面丢。 终归就是，只要想有事，天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若是他不想做事，所有这些事又可以和他毫无关系。 四月底，小河的水已经溢满山谷，河滩尽没，距离大院只有数十米远的距离，距离新开垦的几块农田更近，按照这个趋势，到了雨水最为充沛炎热的五月，这几块农田肯定会被水泡一些。 为了保住这几块农田，徐晨下了死命令，要求整个沟渠工程必须在五月中旬之前完工，力求农田受水灾的损失减到最低。 为了完成徐晨的命令，除开四十多个拱火族俘虏之外，全族男女也都加入了工程队伍，顶着烈日暴雨大干了十天左右，整条沟渠终于全线贯通。 挖起来的泥土石头全部都被运送到农田低洼地带，沿沟渠构筑一条长数百米的堤坝，高约两尺，宽约一米，横亘在两座起伏的土丘之间，看起来气势恢宏。 为了堤坝的安全，徐晨还让人挖来大量草皮培植在表面，又挖了许多荆棘小树栽在护堤外面。 有了这道堤坝之后，虽然五月的暴雨更多更大，河水又猛涨数尺，但河水却被完美的阻挡在农田之外，丝毫没有受到的影响和损失。 对于徐晨的这个堤坝创意，整个部落自然是人人赞不绝口，而看着逐渐逼近大院的河水，母巴甚至都希望能够在大院前面修建一道堤坝，将水井和沟渠都保护其中。 因为按照母巴的说法，这两年的雨水也就是非常普通的状态，她记得有好几年，整个山谷都被河水淹没，山脚附近的山坡都被淹过，完全不能下山。 当然，那种恐怖的洪水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除非是连日暴雨不绝，造成山洪爆发才可能出现。 这种事虽然不得不防，但也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搞。 自然天灾谁都无法保证到底会凶猛到何种程度。 就像地球人类史前文明共同经历的一场灭世大洪水一样，整个地球几乎都被洪水侵袭，在那种灭世天灾之下，除开运气足够好，住的海拔足够高，才有可能幸存下来。 虽然没有任何文字历史记录证明那场洪水的恐怖，但根据史学家研究推测，地球人类和物种在那次洪水之后的上千年时间中，陆续灭绝了近八成，几乎彻底摧毁了整个人类文明和地球生态圈。 因此眼前要面对的这种水患，说实在不值一提。 巴族凭借一己之力基本上无法抵抗母巴形容的那种洪水，就算是再修一道堤坝把整个大院全都围起来也没用。 有这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直接逃进山洞避险，等洪水褪后再下山重新建房。 因此母巴的担忧可以理解，但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在徐晨看来，最多将水井在内的大院前方三十米范围的空地，抬高两三尺修建起来一块院坝，保证比眼下再大一些的洪水无法淹没到大院就行。 搞定沟渠和农田堤坝之后，整个部落就开始消停下来。 时间也进入了最炎热潮湿的五月仲夏，各种瓜果进入了疯狂成熟的时节，野兽大多躲进了丛林之中避暑，蚊虫开始大量滋生，河滩上成群的水鸟和大量雏鸟嬉戏觅食，农作物也开始灌浆结实。 徐晨在所有男人的一致要求下，带着大队人马杀到山谷外的河滩附近，采摘了大量各类含糖量丰富的浆果和野果，酿制了数十坛的杂果酒。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年之实在于夏。 元亨利贞，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日月交替，四季轮回。 万事万物就是在这种周而复始的时光中不断交替，由生到死，由盛到衰。 眼下的人类，正处在原始阶段，正是筚路蓝缕艰难壮大的时间。 而小小的巴族，在徐晨的推动下，已经步入茁壮生长阶段，用创造和努力，开始向自然发出了自己的挑战，迈出了征服自然的第一小步。 不过走路是很累的。 因此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徐晨的惰性也渐渐生长，又开始每天躺在躺椅上纳凉，前后蚊香，左右猛兽，哼着小曲，开始了他如同去年一样的夏眠时光， 至于小野人表妹的各种挑逗和诱惑，他只能闭上眼睛装死。 实在太热了，动一下就一身汗，在没有大量盐分补充的前提下，无论是流汗还是流别的液体，都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也是对生命的摧残。 这种天气，只有睡觉和不动才能苟活更长时间。 徐晨可没想自己这么早就挂掉。 因此他决定尽量守身如玉，虽然已经破了单身狗的誓言，但他还是可以做一个从一而终的绝世好男人。 嗯，他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皮肤又黑又糙的原始母野人不是他的菜，也不符合他的审美情趣。 小母野人表妹除外。 第263章 风水 接下来的两天，是交易时间。 徐晨安排人将带来的陶器、麻布、渔网、麻绳、针线等拿出来，和拱火族联盟的几个部落进行交易。 不过可惜，这些部落这次似乎没打算来和巴族进行交易，他们是抱着搞事的心态前来，因此基本上就没带啥有价值的物品。 另外除开拱火族较近的三个部落之外，剩余几个部落甚至都还不知道陶器和麻布这两样超时代的东西存在，虽然前几天已经见到了，但除开流口水之外，根本就拿不出东西来换。 至于拱火族，眼下穷的一批，稍微像样点的东西都被拿去赔给了苍族，剩下的还要赎回猎人，眼下标准穷的吃土，勉强能够维持生存的样子。 就连徐晨这次都没太好意思要求拱火族提供全员食物，除开自己带来的干粮之外，每天都安排六族猎人出去打猎自给自足。 因此这场交易只进行了一天时间就草草结束。 当然，带来的东西徐晨也没打算带回去，而是都丢给了雷族，让他们负责以后的交易，对于交易的物品，徐晨提醒以兽皮、兽角、兽筋和矿石为主，除开一些极其罕见稀少的羽毛和宝石之外，其他的都不收。 当然，为了表示对雷族帮忙的感谢，其中一部分可以送给雷族当做酬劳。 对于徐晨安排的这个任务，雷自然是又惊又喜。 就算他不了解商业，也知道陶器和麻布这些东西有多么稀少和贵重，只要他们好好完成徐晨的任务，就能获得其中一部分财富，而且还能为雷族带来大量的人气。 但眼下雷族刚刚搬迁到这里，可以说一穷二白，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有，天天都还睡在草木胡乱搭建的小窝棚里面，勉强能够做到遮风避雨，如何保存这些珍贵的陶器和麻布，又如何保护好交换回来的物品就成了让他头疼的问题。 另外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野外虫蛇越来越多，暴雨季节也很快就要来临，居住将会是部落生存的极大麻烦，需要赶紧解决才行。 最简单的自然是找个合适的山洞，但这里是盆地，河流距离山脚下还有好几里，而自己一大家子五十多口人，想要找一个容纳这么多人的巨大山洞是难上加难。 因为若是附近有这种大型山洞的话，早就被拱火族占去了。 因此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修房子。 但马上雨季就要来临，拓砖修房子肯定来不及了。 看着雷满脸纠结模样，徐晨有些疑惑。 本来把带来的东西交给雷族帮忙，从此当中间商从中赚一些差价，按理说这家伙应该很高兴才对，但看起来却是一脸便秘的诡异模样，莫非这家伙一点儿生意头脑都木有。 因此他忍不住仔细解释几句，没想到雷却是赶紧摇头表示他并非是不愿意帮忙，而是非常感谢徐晨送给他们的这个发财的机会，但部落面临的情况让他很担心，害怕保存不当弄坏了这些宝贝财物。 听完雷的解释，徐晨这才明白过来，捏着下巴思忖片刻，看着矗立在河滩上举行传承仪式的巨大木台，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按照常规方法修建砖石结构的房屋现在肯定来不及了，至少也要等到入秋之后。 本来徐晨带来一群工匠路上就已经吩咐过了，到了之后就在山脚附近先建火窑，仿照巴族的窑厂搭建一些凉棚和窝棚暂时居住，等到秋天再修建房屋。 雷族几十口人也就和当初到到巴族帮工的人差不多，挤着暂时度过春夏也没有太多问题，反正都是一群住山洞的野人，平日都是挤在一起睡。 再说又不是自己部落的人，管他们去死，只要干活儿就行了，你们是来筚路蓝缕为人类的文明发展开拓进取的，不是来享福的。 但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 眼下倒是的确要解决住房问题，特别是麻布兽皮，泡水之后容易沤烂，就完全没有价值了。 眼前这座爬满了一群大小野人正在上面看风景的木台，以后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与其留在这里风吹雨淋朽烂，还不如拆下来建几栋木房子。 建这个木台的目的就是装逼。 数百人砍了三天，两百余根清一色小腿大腿粗细的笔直木头，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浪费了也的确可惜。 说干就干，徐晨立刻召集带来的猎人队伍开始拆木台。 自己则带着几个熟悉建房的工匠和雷一起，去山脚附近寻找合适的建屋地点。 夏季季苍河肯定会涨水，而且水势不会小。 为了弄清楚季苍河夏季会淹到什么位置，他还专门请来几个拱火族的年龄偏大的成年男女仔细询问情况，花了小半天时间，在距离拱火族栖息的山坳两里开外一片略显开阔的山脚附近找到了一块不错的地方。 这个地方地势较高，地形平坦，四周没有太多树木，旁边不远有一条溪流，可以提供生活用水，而且左右地势都不错，右边是一个凸出来的山嘴，刚好可以挡住西北风，左边是直通拱火族山坳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山坳入口，十分开阔，前方正对就是季苍河，前水后山，藏风聚气，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所谓风水，并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玄学的一部分，也是能够用科学来解释的。 只不过科学研究细致而微的东西，是从粒子范畴由微观到宏观去解决人类认知自然的学问。 而玄学是将自然所有因素纳入其中，从天地人三者去统筹认知世界，从宏观到微观的学问。 在科学家的眼中，世界是物质的，万物归结为粒子。 而在玄学家的眼中，世界是混沌的，万物归结为气。 二者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由此认知自然的过程也完全不同。 西方人不理解风水，所以西方基本上保留不下来太多有人文价值的文明古迹，并不是他们没有，是他们不会统筹去认识自然，学不会用自然的方法保存历史。 风水学是一门古老而且非常宏大的玄学流派。 选择一个风水好的地方修建房屋，可以让居住的环境更舒适，身体更健康，心情更舒畅， 有气才有生机，而被归结为金木水火土的五气，就是构建自然一切的基础，风水学就是建立在观气之上。 所谓气，就是主导天地产生之后一切变化发展的能量，是万物之源，中国人习惯以气来形容万物变化，比如气候、节气、骨气、元气、风气、士气、正气、运气等等。 徐晨是接受过正规科学教育的新时代五好青年，对这些古老的东西本来也不怎么相信，但在当初地质考察队混的时候，带队的老教授整天不是在研究勘测理论，而是在研究易理和风水。 他以前总以为勘测地矿，就是按照学校所学的那些理论知识，通过各种仪器进行紧精密勘测，挖掘打孔分析地质结构，但后来他发现老教授不用这些仪器和设备，很多时候光凭眼睛就能看出什么地方是什么结构，矿脉走向以及地质断代等等。 于是整个勘察队都慢慢被老教授带歪了，徐晨跟着也学了不少的易经、老子和一些风水知识。 最后慢慢发现，风水学的宏大不是他能够轻易理解的，老教授建议他先学习易经，多读老庄，再学风水。 可惜他没那个耐心，一本易经还没读懂就挂了。 而穿越到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之后，他才真正发现，一切科学的东西在这里都不太好使，反而中医、星象和风水等已经逐渐被中国人抛弃的古老玄学大有用武之地。 原始人不懂地质，但他们懂自然。 他们敬畏自然，顺应自然，用最原始的动物本能去了解自然，学习自然，同时总结经验不断进步。 科学的理解风水，那就是遵守自然的条件，寻找土壤肥沃、气候温暖、水源充沛、动植物丰富的地方居住生活。 而寻找这种地方近乎于一种人类的本能，只不过中国人将其用文字和一种宏观的方法总结出来，构成了一门复杂的学问。 不懂的人说它是封建迷信。 但真正懂的人，才知道它包含的远远不止是自然，而是人类的生存之道。 所以，风水学是道，但寻道太难，真正精通者凤毛麟角，就连当初老教授都说他研究了三十余年，也只是刚刚懂得一些皮毛而已。 至于徐晨，皮毛都不会，仅仅只是学习了一些最简单的风水名词，日常用于装逼而已。 第264章 奇迹建筑 寻找到了建房的好地方，加上原本策划两天的交易大会无疾而终，徐晨便将剩下的时间用来指导帮助雷族建造木屋。 木屋结构相对于砖石结构的房屋来说，要简单的多，在木材足够的前提下，修建起来也快的多。 先选择一些较粗较长的木头作为房柱，规划好房屋大小之后，在指定的位置挖坑，下面垫上石头，将木头下方用火烧到表面开始碳化的程度，然后将这些支撑柱栽好，用石头泥土回填夯紧。 有了房柱之后，接下来就是仿照贵州当地一些少数民族的吊脚楼进行建造，虽然没有锋利的加工工具，也没有一个很仔细的建造图纸，一切都是按照徐晨记忆中的样子进行简单搭建，但毕竟有搭建木台的经验，同时还有数百人的建设队伍，因此这些结构简单的吊脚楼修起来也非常快当，仅仅半天功夫，一个围成一圈的四方小院框架就完成了。 为了雷族和一群指导工匠在这里生活的尽量舒适和安全，这一栋四方小院规模也不算小，长八米，宽五米，四方都是大通铺，并没有分割成单独的房间。 这样设计的原因一是节约木材缩短工期，二是也符合当前的实际情况。 雷族刚搬到这里，本来也一直过着一大家子不分男女老幼同居一个山洞的传统，习惯这种生活状态。 最主要的是这些木材都刚刚砍伐下来，又是春天砍伐的，木材湿度很大，时间长了会严重变形，加上春夏温度高雨水多朽烂的肯定也比较快，没必要做的太仔细精致。 另外野外火塘不容易保存火种，设计成这样的环形结构，中间空出来的小院子可以遮盖之后做成一大间凉棚，生火做饭也就有了比较干燥安全的保障。 而且大通铺能够安排更多的人居住，暂时容纳下雷族和驻留在这里的工匠。 当然，想和巴族一样两人一间是不可能的，时间太仓促，徐晨不可能帮他们完成规模庞大的建筑。 这栋吊脚楼小院，既是灵机一动的产物，也是应急住所。 雷族要想住的舒适，还得自己自力更生，慢慢想办法。 他是一个立志要当巫王一统九州的男人，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当奶妈和包工头。 搭建完吊脚楼框架之后，所有的木头都用完了。 徐晨为了尽快完成工程，没有让人继续去砍树，而是去砍鸡蛋粗细的木棍，然后用这些木棍像建造鸡笼鸭房一样，直接捆扎在上面作为墙壁。 弄木棍可比砍树容易多了，就算是没有石刀石斧，这些野蛮的家伙直接徒手都能掰断，几百人一起动手，短短一天时间就弄回来好大几堆。 徐晨指挥一群人用藤条树皮绳不断往上捆扎，这一栋四四方方的吊脚楼小院子很快便完整丰满起来。 …… 到了拱火族之后，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就没跟徐晨等人大部队一起起居生活，而是安排到老巫婆居住的山洞居住。 一是她们身份高贵，一直以来都是独居状态，不适合这种大规模的男女混居。 二是拱火族眼下人太多，鱼龙混杂情况十分复杂，徐晨也不放心留在河滩上和来来往往的人混杂在一起。 来的路上为了照顾双胞胎姐妹，徐晨还专门从抢回去的一群拱火族女人当中选了六个年轻健壮的当做侍女，这六个女人也一并跟着去了大巫山洞贴身照顾，为了安全，徐晨还单独安排了一组猎人随行护卫驻扎在山洞附近。 这几天姐妹二人按照徐晨的吩咐，用带来的晨王大字典和兽皮书在拱火部落传授文字知识，每天拱火族大巫都很激动的召集一群附属部落的族长认真学习听课。 不过在得知徐晨用木头帮助雷族建造一种从未见过的房屋的之后，姐妹两个也按捺不住好奇，带着老巫婆和一群部落族长跑来看热闹。 连续三天下来，她们亲眼目睹这栋房子从无到有，最终拔地而起变成一个奇怪的吊脚楼，心情之激动无法言表。 双胞胎姐妹早已习惯了徐晨的神奇创造之力，因此只是好奇的观望。 但老巫婆和一群族长简直都快激动疯了。 前几天看搭建木台的时候，她们已经惊为天人，被徐晨的创造力深深折服。 但看到这栋木头房屋出现，她们才知道徐晨的神奇比传说的更加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她们所有部落祖祖辈辈一直都住山洞，随着族群扩大容纳不下之后，无论是因为内部矛盾还是客观现实，都不得不分群分族，离开家园寻找合适的山洞继续繁衍生存。 当初在巴族见识了泥砖大院之后，老巫婆在惊恐敬畏的伏地磕头的同时，也激动的发现原来世间还有不需要山洞还能住的神奇居所。 但她一直以为房子就那一种，建造起来非常复杂。 直到眼下她才发觉，原来到处都有的木头，实际上也能快速搭建比山洞还宽敞舒适的房屋。 这样一来，拱火族就再也不需要在山坳之中苦苦煎熬挣扎，而是可以采用这种方法搭建大量的木屋获得充足的居住和生活空间。 其他部落的族长同样如此认为。 自然山洞位置偏僻，大小规模环境都十分恶劣，另外还得兼顾附近就能找到水源，否则再好的山洞也不适合居住生存。 但木屋的出现，一下就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幸福起居的窗户，让他们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居住方式和生活环境。 因此这三天的建房过程中，徐晨身边随时都跟着一大群中老年妇女，他就如同一个帅气逼人腰缠万贯的公子哥逛秦淮大街，被一大群拉客的老鸨子前呼后拥围在当中，完全没有丝毫的休息和隐私空间，撒尿拉屎都有人在四周恭候着。 眼下房子终于修好了，老巫婆和一群部落族长全都被这栋木头房子惊呆了，在里面走来走去，摸来摸去的流口水，恨不得将房子据为己有。 徐晨也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这群老太婆心里有些发憷。 终于修完了，继续这样下去，不说十天半个月，怕是再过三五天自己都会疯掉。 而且看着这么丑一栋吊脚楼，徐晨的脸皮也抽抽的完全停不下来。 立柱大部分都是歪的，整栋房屋看起来也歪歪夸夸。 缺乏大型的木头，只能增加房柱的数量，因此整栋房屋就像漫画中的黑暗建筑，下面密密麻麻都是腿。 而且建造速度快，也不可能做得多仔细，许多地方木头棍棒都支棱八丫的伸在外面，屋顶的茅草盖的也很不负责任，厚薄不匀，一堆堆的仿佛随时都会从房顶上掉下来。 各种不仔细的建造情况下，整栋房屋看起来带有一种非常原始的野蛮气息。 果然是原始时代啊，怎么修都丑。 徐晨虽然不服气自己就这个黑暗技术，但又不得不服气，这就是自己动用了数百人力花了三天时间盖起来的划时代原木豪宅。 房屋主体完工，收尾的工作就比较简单了。 围绕房屋内外前后开掘排水沟。 一些看起来不够稳固的地方用石头和木头进一步加固。 院落中央的凉棚下面用石头修建一个粗陋简易的火塘。 房前屋后清理荆棘杂草平整空地，并且吩咐等石灰烧出来之后整栋房屋内外四周都还要用石灰进行深度处理，减少病虫细菌和驱逐蛇虫等等。 又是一天过去，清理之后的木屋里里外外看起来焕然一新。 老巫婆和一群族长还有数百观摩的拱火族联盟部落的男女老幼都被这座横空出世的巨大木屋彻底震撼到无法言语的地步，每天除开围观和大呼小叫之外，就是双眼放光的口水滴答。 雷和一群族人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从未想过这么快就能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屋。 而且看起来是如此精致大气美观。 许多女人和孩子整天在房屋里面跑来跑去，进进出出的观摩熟悉她们的新家，甚至开始布置草窝，一群男人在帮忙干活的同时，也把带来的简陋家当和徐晨留下的陶器麻布等货物都搬进去放好。 拱火族的大巫在火塘砌好的第一时间，便赶紧让人回去取来火种，将火塘点燃。 在青烟从房屋中央的凉棚冉冉升起的时候，这栋木屋瞬间就有了一股人类生活的火热气息。 上千人围着房屋欢呼雀跃。 这栋前所未见的宽敞房屋，就像一个神迹一样，矗立在了这片蛮荒的盆地河岸。 人类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了一个伟大的奇迹建筑。 “巫王陛下，谢嘎……” 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四肢伏地趴在徐晨面前更咽的说不出话来。 “巫王陛下，谢嘎！” 雷族数十男女老幼，都跟着趴在徐晨面前喜极而泣。 “巫王陛下，您就是最伟大的神徒，我们为您感到骄傲和自豪！” 双胞胎姐妹手持法杖，双双蹲在徐晨面前，虔诚而恭敬。 “巫王陛下！” 拱火联盟男女老幼上千人，在老巫婆和一群族长的带领下也都成片伏地跪拜。 －－－－－－题外话－－－－－－ 感谢东南风十八级、吾看沧海化桑田、t5n等朋友的打赏。 第279章 绝世好男人 …… 狂风暴雨，日升月落。 整个五月，天气就在雷鸣闪电和烈日暴雨的交替之中度过。 山谷中小河的水涨涨落落，但整体一直处于增加状态。 宽阔的河面已经淹没两岸上百米的河滩，距离山脚下的大院已经不到五十米距离。 但今年看起来也就这样子了，和去年情况差不多。 河里面的水浑浊不堪，而沟渠中的水是从野狼谷口的溪流源头引来的，水质清澈冰凉，倒是为整个部落带来了不少喜悦和欢乐，每天日落之后吃饱喝足，沟渠边上百男女老幼都排成长长一排洗凉水澡。 这个时候，总是会有调皮的孩子往沟渠里面撒尿。 每次也总会有孩子被一些暴躁的男人揍的鬼哭狼嚎。 不是自己的崽儿，反正揍了也不心疼。 部落长大的孩子，有哪个不是被揍大的呢。 一代一代往下揍就是了。 徐晨虽然自己也是个野人，但他总觉得自己要更加高级一些，因此从来不和这些粗鄙的野人挤在一起脱光了洗澡，而是会和古举几人骑马去野狼谷口的拦水坝游泳。 拦水坝设计成为一个半开放式的结构，在谷口外十多米位置用大大小小的石头砌起来一道一米多高的堤坝，阻挡部分溪水汇入沟渠之中，在沟渠口形成一个方圆数十米的小水潭。 这里的水质更加清澈清凉，一米多深的水刚好齐胸，清澈见底，五颜六色的石头和鱼虾都很看的清清楚楚。 不下雨的傍晚，徐晨和古举等人都要游到月亮升起，感觉到浑身清凉之后这才会骑着洗刷干净的几匹马嘚嘚的回去。 进门通道两边凉床上，每天都挤满了大人孩子在上面说笑玩闹，前后左右都点着蚊香，纳凉到深夜才会回房间睡觉。 婴儿哇哇哭闹，大人哄着摇晃摇篮和吊床。 大鹅在黑夜发出鹅鹅鹅的高歌。 狼大狼二偶尔也会发出悠长的狼嚎，在月光照耀下看起来好像两条傻狗。 有半大孩子推着婴儿车在院子来回奔跑。 母巴和阿母等一些来年龄大的女人拿着扑扇在两个院子互相串门。 有些房间里，传来男女哼哼唧唧少人不宜的声音。 星星和月亮，如同led镶嵌在深邃的天幕，干净而明亮。 每当走进这个熟悉的大院，徐晨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走进了某个古代影视剧当中，正在旁观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生活场景。 小女巫房间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因为身份特殊，除开母巴和叶等女人之外，几乎不和部落成年男人交流，无论白天黑夜，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一个人在独坐冥想或者学习，她习惯了这种孤独和寂寞，而所有人也习惯了她的安静和存在，尊重而又远离，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孤单。 徐晨却从来都没有这种敬而远之心思。 虽然巫在普通人看来神秘无比，但在他心中，小女巫也不过是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罢了。 她的孤独和寂寞，只是她因为身份从小养成的性格和习惯而已。 实际上徐晨知道，小女巫其实内心还是很活泼很有交流欲望，而且也十分热爱生活，学习进步非常快。 她一直因为无法看到神灵的启示而懊恼，但却仍旧孜孜不倦的每天独坐冥想。 想没想出来徐晨还不知道，但至少她这种认真的态度，是别的野人身上没有的。 其他的野人，无论男女都不怎么安静的下来，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房间里里面，小巫女披散着头发，穿着纱布做的短衣短裙，正坐在凉席上双手拿着大巫权杖闭眼沉思，脸颊略有些潮红，额头和鼻尖明显有汗珠子还在往下滚落。 粗麻纱布的衣服都有些汗透，贴在身上露出娇柔的身躯。 徐晨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框，小巫女睁开眼，看见徐晨赶紧站起来，略有些羞涩的模样。 “热嘎？”徐晨笑着问。 “嗯！”小女巫点头。 “要不要……去游泳？”徐晨本来想问要不要帮忙打井水洗澡，但瞬间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小女巫愣了一下脸颊羞红低头，蚊子样的哼哼说：“莫嘎，人会看见！” “不会，我带你去野狼谷水坝那儿，我们刚洗完回来，水很清凉！” “我……我们两个吗？”小巫女一时心脏噗通乱跳。 “把叶也叫上吧，给你作伴，我帮你们在附近看着，免得有蛇和野兽！”徐晨赶紧摇头。 “那……好嘎，我去叫叶嘎！”小巫女一溜烟儿跑出房间，不会儿就拉着叶跑回来。 看着徐晨刚回来又带着大巫和叶出门，手里还拿着澡巾，在通道口纳凉的男男女女都提醒不要走太远，免得有野兽和蛇虫，至于多想，基本上不太可能。 眼下徐晨、小女巫、叶三人组合，就是整个部族智慧和威信最高的群体，特别是徐晨和小女巫，思想简单的原始人对二人只有尊重和敬畏，绝对不会胆敢去胡思乱想的冒犯。 不过其中唯独母巴例外。 她早就察觉到徐晨和叶之间应该是已经突破了那种关系，作为阅历丰富的老人，她其实很担心徐晨和大巫之间突破禁忌。 要真的发生那种事，她感觉到整个人生都是灰暗冰冷的。 但这种事她根本就不敢问也不敢去多想，只能向故母神祈祷徐晨和小女巫都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一轮弯月悬挂在野狼谷上空，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山谷之中溪水轰鸣，偶尔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如流星一般裹着水雾划破夜空。 两道悬崖相对而出，陡峭的山顶几乎和深邃的夜空混为一体，星星和月亮，仿佛就悬在山顶一般。 清凉的溪水从野狼谷奔涌而出，在水坝的阻拦下形成一个清澈的小水潭，在月光下闪烁着倒影和月华。 月亮、星空、溪流、悬崖、水潭、萤火虫，在这炎热的夏夜仿佛融为一体，美轮美奂恍若童话世界。 “好美嘎！” 晚上几乎从来没有来过野狼谷的小巫女发出惊呼和赞叹。 “呵呵，天气这么热，游泳才美嘎！” 某人大煞风景。 野狼谷自从沟渠挖通之后他几乎天天来，有时候一天来好几次，不是游泳就是抓鱼摸虾，对这里早已熟悉无比。 叶虽然夜晚也没来过，但她从小就在这个山谷长大，每天忙的风风火火，再美的山谷夜色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荒山野岭罢了。 因此看到水坝这一潭倒影这山岭星月的清澈水潭，顿时忍不住大呼小叫就脱下单薄的衣裙，光溜溜的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哇嘎，凉快嘎嘎！” 小母野人宛若一只欢快的小兽，激动的在水里面欢呼跳跃。 明亮的夜色下，略略有些显形的胸脯，在清凉的水中若隐若现。 徐晨脸皮有些发黑，无语的揉了一些额头。 头痛，穿上衣服已经两年了，但一脱衣服就显露出小母野人的本来面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害羞。 又或者说她在徐晨面前已经不需要害羞了，因为两人已经交配成功，互相知根知底。 不过自小被告诫不可以跟男人交往的小女巫，却还是表现的非常矜持，羞羞答答的转身背着徐晨，慢慢把身上单薄的纱布衣裙脱下来，然后看着陡峭的堤坝有些不知所措。 叶方才直接噗通就跳下去了。 但她从小就没有在水里游过泳，更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过。 “快嘎，下来……” 叶在水里拍打着水花大声嚷嚷。 “我……我害怕……” 小女巫赤裸着身体，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抓住我的胳膊，我放你下去！” 徐晨哭笑不得的走过，小巫女虽然羞愧，但瞬间似乎有了一些勇气，低头抓住徐晨粗糙有力的大手，轻飘飘的就被徐晨放进了水里。 “哇嘎，深！”小女巫惊呼着抓住徐晨的胳膊不敢放手。 “不要紧张，水很浅，腿伸直，双手扶着石头慢慢走！” 徐晨蹲在水坝上笑着鼓励，小女巫终于慢慢探到水底，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扶着水坝的石头，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慢慢适应之后，这才对着徐晨露出一个清澈而明亮的羞涩笑脸。 “好凉快呀！” “哈哈，那是，我和古他们每天都来，可比门口沟里面洗尿水澡赶紧舒服多了！”徐晨哈哈大笑。 “库库库库……” 叶和小巫女在水里面都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你们注意安全，别往河心水急的地方去了，我到谷口看看！” 两个女孩子洗澡，他也没什么偷窥的心思，毕竟都是俩没长开的小丫头，若是潘金莲，他必然不会如此放过。 第281章 秋收2 从六月底到七月中旬，农田采收工作一直在进行。 好在入秋之后，暴雨已经很少，基本没有四五月那种暴雨连绵的狂暴场面，就算是下一场暴雨，也很快就云开日出。 虽然下雨会影响晾晒入仓，但也并没有对今年的粮食收获产生太大的影响，因为还有凉棚和足够多的房屋和工具摊开存放，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纯粹的望天收。 随着农田采收工作陆续进入尾声，晾晒入仓登记的数字也逐渐统计完成，最后一批入仓的是试验田的粮种，粒大饱满，产量喜人，亩产接近七十斤，相当于秦汉时期一石的样子。 虽然徐晨并不满足，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当前人类耕作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在没有更好的种子农药化肥等更高级的农业生产条件下，这种产量将会成为一个历史记录，在很长时间内保持无法被打破。 因为这块试验田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等都不是当前部落所能够支撑的，根本不可能大面积推广，只能作为育种实验田。 至于真正的耕种，就算牛马农具齐备，也就是这一百亩熟田的耕作方式，亩产在五十斤左右就顶天了。 而这产量还包括种子。 根据两年耕种的效果来看，一亩田五到十斤的种子远远不够，植株太稀了，再翻一倍也很勉强，若想真正提高产量，一亩田的种子至少要达到二十斤，那么四百亩农田明年就将投入八千斤的种粮。 但种苗密度高，需要的肥力自然也更多，因此还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时间积肥。 在工农业生产中，投入和产出一般成正比。 但巴族和其他原始部落不可能持续性的投入如此多的人力财力物力耕种。 因为任何事物发展都有一个瓶颈，在当前水土、气候、环境、种子、人力、技术等各种生产条件局限下，七十斤就是顶点，五十斤绝对算高产，四十斤属于丰收，二三十斤才算正常。 更何况在地广人稀的局面下，现在缺的不是地，而是人。 随便烧块荒地撒播几斤种子，秋天就能收获二三十斤的粮食，这种望天收的捡钱模式下，谁都没有死磕几亩薄田的兴趣。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会大量垦荒的原因。 徐晨也一样，与其在单亩上下功夫，远不如在面积上下功夫。 同样数量的种子，种植面积扩大到八百到一千亩，在耕种和日常管理上可以更加粗放轻松一些，但最终在产量上也不会相差太多，这就是刀耕火种时代广种薄收的增产价值观。 徐晨虽然对眼前的收获并不满意，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但在母巴和所有女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破天荒的丰收，特别是试验田。 以前野外采收，一亩田范围大概能采收五斤就顶天了，并且还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要想采收七十斤，一个人要弄半个月，一季下来，二十多个女人也就能弄千把斤的样子。 那就是整个部落全部的收入。 但短短两年时间，在徐晨的带领下，部落的粮食采集收入至少增长了十倍，达到了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一个天文数字。 最后的统计结果出来，今年农田总收入达到一万七千六百八十斤，其中试验田二十亩收一千三百余斤，剩下的八十亩熟田的产量比新田多收近三成。 虽然这种产量提升并不十分明显，但在种子一样的前提下，大规模种植之后的总量提升就比较可观了。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任何财富都是通过量变慢慢积累起来的，若是明年四百亩地整体产量提升三成，那么粮食总产量将会突破两万斤规模。 若是全部推广采用试验田精选的饱满种子，耕种再精细一些，产量还有可能提升两成左右，总产量将会突破两万六千斤。 按照眼下巴族不包含四十多个俘虏，剩下男女老少全部一百三十口人来配置口粮，每天一斤粗粮能够维持基本生存的话，这些粮食能够吃接近七个月。 实际上现在所有部落的食物配置是肉食和粮食各半，甚至很多时候肉食更多。 有了如此多的粮食储备，无论男女平日就能节约很多劳动时间，不用一天到晚在野外捕猎采集临时准备食物，而是可以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农业生产和畜牧养殖，最终进化到无需进行野外作业就能自给自足的地步。 这样不仅更进一步的降低了生存的危险程度，同时也能大大增加食物安全保障，也有更多的时间和人手来发展其他产业，比如纺线织布、制作陶器、采掘冶炼、修路修渠、制造武器、开拓经商等等。 随之而来的就是分工也会越来越细致明确，各种不同行业才会慢慢出现发展。 眼下，巴族实际上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在这种庞大的收益之下，徐晨相信母巴等人今年冬天肯定还会更进一步的要求扩大种植面积，两三年之后，巴族的粮食种植可能最终会扩大到千亩规模，小河两岸那些河水淹不到的土丘缓坡范围，基本上都将会被慢慢开辟成为粮田。 为了庆贺这个伟大的收获，巴族再次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篝火晚宴。 晚宴上，徐晨让人搬出来几大坛五月新酿的鲜果杂酿，一如既往的表扬所有人，与大家开怀畅饮。 小女巫作为部落的精神领袖，在篝火晚宴上载歌载舞的释放自己强大的祝福光环，庆贺巴族丰收的同时，为巴族所有人赐下神灵的祝福。 数十个拱火族俘虏受邀参加了这个规模盛大的庆功晚会，每个人也都有幸品尝了几口酸酸甜甜的果酒。 这是他们第二次得到吃酒的待遇。 一个个激动的泪流满满，甚至还有人嚎啕大哭。 巴族的和谐和强大勿容置疑。 虽然他们在巴族都属于奴隶，每天都要干活儿接受劳动改造，但这种吃喝不尽，财富如山，富有而和谐的部落，才是他们梦想的天堂般的生活。 只可惜，他们不是巴族人，等到被赎回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如此盛大富足的收获场景，更加吃不到如此绝世美味的食物了。 农田收获结束，但秋天的收获才刚刚开始。 山谷两岸和大河河滩，还有大量野生的麦豆需要采收。 虽然与农田相比产量低而且环境复杂危险，但对于习惯了野外采集的女人们来说，看着粮食成熟却不去收获中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心疼，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母巴和阿母分别带着两族女人们开始了大规模的野外采收活动。 这种采集和农田相比就差别太大了，一个人一天也就五六斤的收获，不过因为人多，巴族眼下已经有超过六十位成年女人，如果持续到八月中旬，算下来整个部落的粮食储备至少还能增加五千斤规模，那部落的粮食总储备将会突破二万二千斤，刨除为明年春耕留下数千斤粮种，剩下的依旧还是满仓满屋，足够保证全族人大半年的粮食供应。 女人们忙着采集，男人们自然也没有歇着。 七八月正是一年之中山货最多的时候。 除开正常的打猎捕鱼之外，一大群俘虏被安排到附近山上采摘栗子、榛子、橡果等坚果，每天用背篓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往回弄，院子内外都晾晒的满满当当。 为了驱赶野兽鸟雀偷食，徐晨把除开马以外的野兽军团全部投入了看护安保队伍。 狼大狼二和豹子头拴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照看晾晒的野果，两只大老鹰拴在两个院子里面分别驱赶鸟雀，一群猴子作为机动部队蹲在房顶上负责照看全局。 有这群野兽看家护院，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鸟雀野兽前来偷食。 特别是两只大老鹰，完全是所有中小型野兽和任何飞禽的天敌，只要它们鸣叫一声，方圆数里神鬼辟易，扑棱棱到处都是惊飞奔逃的鸟雀和动物。 徐晨每天背着一个小背篓，带着古和举等四个贴身跟班，扛着木锄石斧上山，他的目标不是那些常见的坚果，而是一些成熟的药材和其他山货。 第一年发现的那棵朽烂的大树，现在已经成为了巴族重点看护的香菇种植基地。 为了增加香菇产量，去年入秋之后徐晨安排人砍了不少栎树、栗树和一些杂木靠在大树四周，历经一年的风吹日晒和暴雨侵蚀之后，这些木头已经开始朽烂，有些开始长出香菇。 而作为菌种的那棵超级大的朽木上，一如既往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生香菇。 这些香菇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是眼下最难得的一种优质美食，和肉食同煮不仅能够提鲜，还能极大的补充族人所需的各种氨基酸，增强免疫力，特别是妇孺老幼。 而小鸡炖蘑菇，依旧还是整个部落最热爱的美食。 软滑的香菇、劲道的鸡肉、浓香的汤汁，热腾腾一勺浇在杂粮粥上，那种美妙的滋味简直没办法形容。 第265章 战无不胜 这栋神奇的房屋，是在所有人的亲眼见证之下，一石一木搭建起来的。 除开六族联盟的大量猎人之外，拱火联盟许多部落的人也都热情参与了修建。 整个修建过程徐晨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反而精心指点所有参与的人修建过程中的方法和重要位置的处理方式，对于老巫婆和一群拱火族联盟部落族长询问的各种问题，也都一一仔细作答，甚至语言解释不清的地方，还会亲自动手做现场示范。 与其说这是给雷族修建房子，不如说是一场伟大的知识传授学习。 各部落回去之后，就能依葫芦画瓢很快都能建造起来自己的木屋。 当然，徐晨也仔细讲解了各位置木材粗细大小的区别，以及木材的品种和干燥等重要事项。 只要按照徐晨的吩咐去做，今年各部落的居住环境很快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就在距离拱火族不远的两个只有百人规模的小部落，已经开始和拱火族族长和大巫商量，想要搬回来到附近寻找空地搭建木屋一起生活。 徐晨虽然不参与这种拱火族内部的事务，但对这个消息也感觉十分欣慰。 拱火平原足够大，若是进入农耕时代，这里养活几十万人也绰绰有余，就算是粮食生产极度低下，但数万人规模的城镇完全能够支撑起来，开发潜力巨大。 按照眼下的原始落后的生存条件和人口增长速度，在未来几百几千年时间内，这里都会是一片人类繁衍生存的热土。 或许，就在这里建国称王的时机已经出现了。 看着面前跪满一地的野人，徐晨突然间雄心壮志满怀，升腾起万丈豪迈。 “神赐予了我重生的力量，我将带领所有部落走上丰衣足食的道路，只要大家愿意跟随我一起努力，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会受冻，再也不会没有地方居住而流浪荒野，我们就是这天地的主人，我们有伟大的神灵眷顾和庇佑，我们有三位大巫的祝福和引领，我们战无不胜，乌嘎~~” 徐晨抽出腰间金光闪闪缀满宝石的龙牙弯刀高高举起仰天大吼。 “乌嘎~~” 六族猎人同时举起弓箭长矛跟着扬天咆哮。 “乌嘎~~” 跪地的拱火族男女老少激动的纷纷高双手跟着兴奋大吼。 “神赐予我们山洞，赐予我们食物，现在赐予我们房子，但房子不会凭空自己变出来，它需要我们努力创造。 以后，我还会带来更多的工匠，教会你们更多的技能，这整片山谷，将来都要建设成为我们生活的美好家园。 山脚下，到处都是房子，河两岸都是农田，河里面的鱼，山野的野兽，都会成为我们的食物。 神灵会保佑所有勤劳的人类。 下个月的故母节，欢迎所有人到巴族做客，我会在巴族等侯大家。 现在，有请三位巫，为我们这栋新的房子举行一场祝福，感谢神灵赐予我们修建房屋的技能，请求神灵赐福给你们的新邻居雷族，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和平相处，友好交流学习，共同进步，为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起努力，乌嘎~” 龙旗王旗悬在徐晨身后，呼呼啦啦迎风招展，皮甲披风，龙牙弯刀，看起来如同神灵降世。 “乌嘎~乌嘎~乌嘎~~~” 上千人激动高呼。 “呜~呜~呜~~” 六支号角同时吹响。 三位巫兴奋激动的走到房子前面，高举权杖，开始吟唱起各自大巫传承的祝福歌谣。 男女老少都跟着一起兴奋舞蹈，围着整栋木屋开始载歌载舞的欢庆这场来自神灵的赐福。 食物不够，歌舞来凑。 虽然动不动就唱歌跳舞的习惯让徐晨非常郁闷。 不过别说，倒还真是特别喜庆。 徐晨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慢慢喜欢上了这种穷快活的简单生活。 简单而纯粹，没有腹黑，没有勾心斗角，除开比大力之外，只要智力够用，他们很容易就能被征服。 一场盛大的歌舞之后，这一场拱火族之旅也算是正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此行收获，远超徐晨的计划。 出发前他已经思虑许久，推测拱火族联盟其他部落不会十分顺服，传承仪式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因此他带上了六族训练的精锐猎人，为了展现力量，每个部落都还专门制作了旗帜和号角，以壮声威。 本以为来了之后至少会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之后才会把拱火联盟部落的躁动压制下去。 但没想到六族联军甫一亮相，拱火联盟就全怂了。 虽然进展顺利，但却让他也颇有些遗憾。 对于一贯喜欢比大力的原始野蛮人来说，不打一架就怂绝对不是他们的传统习惯，这种兵不血刃的胜利虽然最符合所有部落的利益，但实则并不利于其后的统治。 因为只有拳头才是最大的说服力。 他已经做好了猛击一拳的准备。 不过可惜，这一口力气没用上。 锤奇观，一直都认为是帝王好大喜功的表现，其实这种看法是非常浅薄的，奇观的作用是增强威信和威慑力，让更多被征服的人类产生敬畏。 越是古老蛮荒的时代，奇观产生的心灵征服就越强。 当然，因为奇观的耗费巨大，自然也会极大的消耗民力和财力，如果变成一种穷奢极欲的传统，必然会成为导致政权颠覆的罪魁祸首。 但就算如此，徐晨在这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代，还是小小的锤了一下，到来之后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木台。 这个木台的收心作用巨大。 在完成大巫传承仪式的同时，也极大的震慑了拱火族所属联盟部落，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而最后这场无意中修房子的举动，更是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声望。 通过这件事徐晨也更加明悟起来。 要征服这些原始野人，比大力固然收效明显，但后遗症也比较明显，那就是容易拉仇恨，最好的征服还是德胜。 而德代表的就是天地的力量，就是神灵的意志。 只要自己高举神灵的旗帜，不断传授各种新的知识和技能，收拢和发挥巫的精神信仰，才是征服这些思维简单一根筋的野人部落最好办法。 以威服，以德胜。 古代天子征伐异族并且不断巡游天下，既是彰显威仪，同时也实在加强交流和学习，以此收服民心增强统治力。 …… 回到巴族，时间已经是二月底。 一来一去半个月的时间。 山谷中的风景又发生巨大变化。 当队伍踢踢踏踏穿过谷口进入山谷的时候，淅淅沥沥正下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 雨雾弥漫，笼罩翠绿的河谷山岭。 小河哗哗流淌，比离开的时候又大了不少，两岸昔日绿草如茵繁华如织的河滩，如今绿草已经尺余，成群的水鸟在河水游弋飞翔，成群的野兽沐浴在春雨之中，在河滩悠闲觅食，一些刚出生的小兽，追随在母兽和族群的左右奔跑嬉戏。 安详宁静之中，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息。 没有雨伞，只有几张兽皮木杆制作的简陋雨具，为骑在小马上的小女巫遮风挡雨。 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山谷，在向久别的族人发出热烈的召唤。 “嘢嚯嚯嚯嚯……” 虽然浑身都淋得湿透，但猎人们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惊喜，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远处也很快传来热烈的应和。 随着年龄逐渐长大，离家的脚步也就越来越远。 虽然还说不上离多聚少，但未来，这种别离也会越来越多。 通往山脚下那一条焚烧之后留下来的笔直通道之中，远远看见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穿着白裙，提着裙摆，踏着碧绿的青草，宛若这片苍翠山谷的精灵一般。 “晨嘎！” 远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喊。 跟随的猎人们发出会心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行走的速度。 少女身后，还有一群手持长矛弓箭的男人跟在后面，不过同样没有抢先跑到少女的前面，似乎同样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两人终于相遇。 这一次少女没有挂到他身上，只是把头拱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背，眼泪混合着雨水，浸透了他的胸膛，让他感受到温润和湿热。 “别哭了，母巴还好嘎？” 徐晨双手扶着小母野人表妹的双肩，用雨水打湿的衣袖帮她擦掉眼泪。 “好，大家都好，就是想你！” 少女紧紧搂住他的胳膊使劲点头。 “我也想你们，大家都想你们，下雨了，早些回去，免得淋坏了母巴和孩子们！” 徐晨温柔的摸摸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远方一大群急匆匆而来的妇孺老幼。 “嗯！” 少女使劲儿点头，拽着他的牛皮腰带，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寸步都不想离开。 “晨嘎，归嘎！” 一群留守在家的男人们兴奋的围上来打招呼，和所有的猎人们拥抱捶背互相表达喜悦之情，在小女巫面前蹲下表达尊重和敬畏。 小女巫下马为每个人摩顶，动作轻柔，歌声清婉，用最虔诚的姿态，为所有族人表达最真诚的祈祷和祝福。 一群猴子连蹦带跳的窜到一群猎人肩上或者马背上，开始在背篓和驮筐里面寻找食物。 一群孩子在被一群女人按在地上接受了小女巫的集体祝福之后，也围着一群人开始欢呼索要礼物。 猎人们把带回来的兽牙肉干等分给一群孩子，两个年轻女人满脸激动的抱着两个婴儿走到徐晨和小女巫面前。 第282章 习惯和责任 徐晨等人把香菇全部摘回去，满满几大筐。 风等一群猎人自然也流着口水密切配合搞回来几只野鸟，用陶锅满满的炖上几锅，让全族先饱饱口福。 如今部落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野生香菇已经越来越不够吃了，每一颗都弥足珍贵。 作为精神领袖的小女巫和核心首领的徐晨，二人依旧还是会得到最多的美食照顾，女人们平均分配，男人们则按照军衔、功劳和训练情况按纪律分配。 这种分配略显的有些格格不入，但现在已经慢慢形成了习惯，并没有人会明确表示不满。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所有人的分配差别很小，也就是多半勺少半勺或者供应食物的先后顺序问题，并不存在故意不给吃或者恶意克扣等情况，毕竟都是一家人，训练纪律更多的是针对战争或者和外族交流。 但在这种略带差别性的食物分配中，还是让男人慢慢形成了一种带有身份区别的层次感。 以风、莫、句、告等一群军官和士官为首领阶层。 以强壮精干训练刻苦攻击力出众的一批主力猎人和窑工、木工、石工等技术工匠为中间阶层。 剩下则是一些相对老弱或者老实巴交智力堪忧的家伙构成了底层。 这种层次并非徐晨刻意区分，其实一直都存在。 纪律只是让这种区分更加明显一些罢了。 每个地方总会存在一些傻子或者老实巴交的家伙，而欺负他们的总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而打抱不平的，总是那些身强力壮的耿直之辈。 原始部落，这种状况更加明显。 无论承认或者不承认，这种不同层次天然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徐晨提倡和平友爱，但绝对不会提倡人人平等。 抛开人格上的平等之外，其他的平等实则就是最大的不平等，创造价值越多的人，理应得到更多的财富和尊重，不然这个社会就没有上进的动力。 劳动创造价值，而每个人创造的价值是不一样的，收获理应也该不一样。 共产主义适合两个时期。 一是物资极度贫乏的时代。 一是物资极大丰富的时代。 现在巴族就是刚刚开始脱离第一个时代，急切需要通过一种新的分配方式来解决发展中的矛盾。 而这种略带差异的分配方式，也必将潜移默化的开始影响部落的生存和发展。 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但眼下的徐晨却要努力走上背道而驰的路。 就好比这顿小鸡炖蘑菇，所有人都知道美味好吃，所有人都想多吃，但真正想要多吃，一种是凭实力得到全族的尊重，一种是食物多到每个人都能吃饱。 很显然后者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很长时间内不可能。 因为无论是蘑菇还小鸡，远远达不到足够分配的地步。 那么按照纪律按捞分配，就成了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分配方法。 秋天的收获，远不止这种触手可及的美食。 随着巴族活动范围的不断扩大，附近几条山岭都成了部落的领地，比以前只能在山腰以下到山脚河滩附近的来回溜达的收获大的多，到处都是山珍野果，总是会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食物类的坚果、山楂、棠梨、刺梨以及许多完全不认识的果实。 还有香菇、猴头菇、木耳等认识能够食用的山珍。 另外还有田七、党参、天麻、枸杞、壮阳果、灵芝等一些常用的药材，至于山药这种最常见的药食同源的食材，徐晨一般是懒得采挖的，标记都懒得做，到处都是，等到什么时候缺少食物了，上来挖几窝就能应急。 而徐晨采挖的药材，都是那种足够年份的成年老药，不够大的不要，不够老的不要，甚至不好看的都不要。 因为野生药材太多了，几乎遍地都是，就和普通野草一样，田七天麻这些后世珍贵的野生名药，眼下除开他能够辨认使用一部分之外，完全还等同于野草，毫无价值。 这些采挖回去的药，他都会洗干净晾晒，同时也会教小女巫仔细辨认，讲解药性，学习简单的使用方法。 为了推广野生药材的辨认和使用，徐晨打算慢慢整理出来一本中草药手册，而各部落的巫就是第一批接受医药救助知识的人类。 至于日记依旧还在坚持，不过不再事无巨细，而是开始稀稀拉拉，内容从最开始的鸡毛蒜皮开始变成了各种大事记。 例如： 二年秋九月十六，巫祝大会举大巫，慑五族，功成。 二年冬十一月，恰侵苍，信使求于乌，遭拒，携巴和五族学徒出征，十日而返，俘拱火大巫及两族男女两百余人。 冬十一月末，巴立新族，人口五十七。 三年春一月十五，巡视乌族，收铜矿。 十七日，巡视胡族。 十九日，巡视木牙族。 …… 三年二月十二日，至拱火，役数百人伐木，建高台，费三日成，授大巫传承，慑八族。 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归，作巴域形势图。 三年三月一日，水渠开工。 三年三月三日，作始母神像，费时九日，成。 三年三月十五日，故母节。 …… 除开大事，偶尔还会有些奇闻趣事，比如捕鸟、野鸭孵蛋、驯马、熬鹰、围捕野马、夜游野狼谷发现萤火虫等等。 当日记变成一种责任，就失去了本来固有的乐趣。 但当它变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却也能够改变人的一些行为习惯。 他坚持记日记的习惯，还是被叶强迫坚持下来的。 到眼下，变成两个人逼着他写，因为多了一个小女巫。 而他的日记，从来都不是隐私，两个小女人总是会以学习的名义借去阅读，甚至学习仿写。 不过虽然写日记是个好习惯，但就是太费兽皮了，因此这种奢侈浪费的习惯也只有他和小女巫两人能够得到兽皮的供应，叶只能捡他们剩下不要的边角料。 徐晨眼下的房间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写满字的兽皮。 除开日记之外，还有各种涉及人口登记、耕种、育种、字典、药材、纪律、创新发明等各种内容的随笔记录。 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录还在不断在增多，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混杂着松脂、麝香、石墨、鱼胶、金铜、皮革的味道，与所有人的房间截然不同，带有一种非常神秘的气息，就像中世纪某个黑暗术士的实验室。 忙碌而又清闲的秋天，就在每日不断的收获和记录中慢慢度过。 随着山川田野慢慢变成红黄斑斓的颜色，秋收也慢慢进入尾声。 徐晨如同往年一样搞定了一大树藤果，酿造了十多坛藤果酒之后，今年的秋收对他来说就完全结束。 到了八月中旬，女人们的野外采集基本上也都停止，转而开始大规模的采收麻皮开始沤麻。 而一群俘虏采收山货的行动也逐渐放慢，山谷附近几座山岭上的果实基本上都采摘一空，开始变得悠闲起来。 既然是劳动改造，徐晨断然不会让他们有时间偷懒的。 趁着拱火族还没来将他们赎回去，要使劲儿的用才行。 于是他决定提前启动神庙修建工程。 一群俘虏被分成两组，一组修建从山脚到山腰的路。 这条路狭窄崎岖，通行困难，徐晨打算用石头砌成台阶。 另一组负责神庙建设。 神庙主体工程体量并不大，也就一间小房子的规模，用石头和陶砖就行，眼下石灰和陶砖储备都还足够，山上石头也不少，取水取土都很方便，修起来应该很快。 徐晨带着几位工匠勘察一天之后，神庙工程正式启动，巴族一群参与建房修渠的工匠带队，各自带着一群俘虏开始各司其职。 于是略微清闲了几天的山谷又开始热闹起来。 砍树的砍树，修路的修路，背石头的背石头，一群群的俘虏来来往往哟嚯哟嚯喊着号子开启了又一轮的劳动改造。 对于神庙，所有人都不懂到底是什么。 不过当徐晨解释是给神灵居住的房子的时候，一群俘虏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积极，态度也是相当的虔诚，甚至都为自己能够参与到这个伟大的工程之中感觉到无与伦比的骄傲、喜悦和自豪，一个个搬砖扛木头背石头跑的飞快，似乎生怕自己跑慢一步，被同伴多占了给神灵帮忙的机会。 看着这些平日干活儿懒懒散散，但突然间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样的外族俘虏，徐晨不得不惊叹信仰之力的伟大。 不光俘虏如此，巴族上下都是如此。 从修神庙开始，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点儿空闲时间，就会主动帮忙，也不分俘虏和工匠，一起帮忙掘土，搬石头、背砖、伐木。 因为这是神灵的居所。 修好之后故母神就会永久居住在巴族，长久的眷顾和庇护所有人。 于是从八中旬开始，巴族昔日生活起居的山坡变得非常热闹，上百人整天来来回回，如同蚂蚁一样搬运石头建材，徐晨也每天巡逻视察一下，指点解决建设中遇到的问题，一条从山脚往山腰的石阶小路，很快便有了雏形。 －－－－－－题外话－－－－－－ 昨天看了铁血战士之狩猎，十八世纪，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火枪盗猎分子、外星铁血战士，构成了一个外星文明，科技和原始文明交杂互相猎杀的世界，虽然是科幻，但总觉得并不乱套，喜欢原始文明狩猎的朋友可以看看，虽然很扯，但最开始关于原始部落生存的情节还是不错。 第266章 野兽军团 “哇，十五姨，你终于生了，竟然还是双胞胎！” 看着两个皱巴巴裹在兽皮之中的小婴儿，徐晨惊喜不已。 按照预产期，本来十五姨在二月初就该生的。 从去年到今年，部落的孕妇在陆续生产的同时，也陆续有更多的女人怀孕。 去年冬天十一月，生了一个叫陶的小子。 一月中旬，生了一个叫田的丫头。 本来十五姨的预产期在二月初，徐晨视察六族回来本以为可以再次亲眼见证又一个小生命的诞生，没想到却晚了大半个月错过了，不过回来惊喜更大，竟然还是一对双胞胎。 徐晨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孩子抱在怀里看几眼，转身递给小女巫。 然后自己又抱起另外一个。 小女巫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小心翼翼很温柔的把孩子抱在怀里，满眼爱意的轻轻摇晃着问：“起名嘎嘎？” “号嘎、网嘎！” 十五姨分别指着二人怀里的孩子满脸喜悦的回答。 徐晨伸手掀开兽皮偷偷看了一下，赶紧捂上的同时脸皮有些发黑。 一个叫号的女孩子，这怕是比绳还难养，长大了哭起来还得了，因此摇摇头说：“号声音太大，莫要长大跟阿母嘎嘎一样大嗓门。” “嘎嘎嘎嘎嘎……” 一大群人同时哄笑起来。 阿母却是有些不满意的大声说：“声大好嘎，去乌嘎就得大声，我去乌嘎的时候……” 许多人赶紧开始捂耳朵，一群男孩子直接就拿着兽牙食物一窝蜂的往回跑，几只猴子也跟着连蹦带跳的逃走了，甚至还有几个调皮的回头冲着阿母呲牙咧嘴的比划。 母巴赶紧拉住阿母的胳膊不让他说了。 “嘎嘎嘎嘎……”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每次只要提起阿母嗓门大，她总是就会得意洋洋的开始显摆那次出使乌族的经历。 而且她那独特的大嗓门说起来，半条山谷都能听见，这件事如今说的所有人耳朵都快起茧了。 被母巴阻拦，阿母明显有些不高兴的埋怨嘀咕没让她把自己的丰功伟绩说完。 这个功劳，是她一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她恨不得见到每个人都说一次。 十五姨有些急了，赶紧拽住徐晨的胳膊要求给自己的女儿换一个名字。 整个部落像谁不好，偏偏要像阿母一样。 虽然阿母没啥不好，但那大嗓门简直就像噩梦一样，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整天一个大嗓门说话，弄得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虽然是原始野人，他们也有自己最质朴的追求。 那就是不能活成别人讨厌的样子。 徐晨四周看看看，然后指着不远处大片青葱翠绿的农田笑着说：“就叫麦嘎！” 十五姨顿时喜笑颜开的赶紧点头：“好嘎好嘎，麦嘎好！” “这个呢？”小巫女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徐晨掀开兽皮看了一眼，赶紧盖上。 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女儿。 号不适合给女儿当名字，网也不太合适，这两样都是男人使用的工具，适合男人当名字。 因此他想了一下说：“网也换一个名字吧，就叫豆……嗯，雨吧！” 麦和豆本来是两种最常用的粮食，双胞胎合在一起也寓意挺好，但问题是巴族姓巴啊，巴豆合在一起就不怎么美妙了。 因此看着眼前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的春雨，他灵机一动赶紧换了一个。 “雨嘎，好嘎！” 这次不光十五姨欣喜，就连母巴等人也都跟着一起点头。 最开始十三姨他们为争夺孩子的冠名权还发生过争执，但眼下，随着徐晨发明的东西和文字越来越多，起名早已不是问题，名字多的用不完，实际上这些女人从怀孕开始，就开始求着徐晨帮忙安排起名字，反正不知道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出生都不太明确，因此起名自然也就马马虎虎先胡乱想几个。 但真正生下来之后，该改的还是要改。 尤其这次竟然生了双胞胎，这是巴族从未有过的生育记录。 两个小婴儿都有了自己的新名字，一大群人高高兴兴的簇拥着徐晨等人回院子。 烧水、洗漱、换衣、泡茶、准备饭食。 平日安静的大院瞬间就热闹起来。 徐晨收拾完毕，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去看望他庞大的野兽军团。 狼大狼二永远是那种皮毛支棱的模样，虽然看见徐晨表现的十分激动，嗷嗷叫唤着摇几下粗硬的尾巴，但那野性十足的眼神看得出来，这俩货其实还是野蛮品种，距离成为狗还差十万八千里。 那只被起名叫豹子头的小兽明显长大了一圈，看见徐晨便伏在地上，呲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嘶吼，野性十足。 “吼个锤子！” 徐晨拿木棍轻轻敲了这货的头几下，豹猫立刻躲进石头做的窝里间，继续在里面发出呜呜的吼叫。 猫科动物是所有家畜之中最难驯养的动物，不说老虎狮子猎豹这些超级猛兽，就算是普通家猫，也具有强烈的野性，随时都可以离开人类独立生活，因为他们强大的捕食本能决定了他们不需要人类也能活的十分滋润，捕老鼠只是最基本能力，捕鸟捕蛇捕鱼都是常见技能，偷鸡鸭鱼肉也不在话下，主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铲屎官的角色，永远都是他们骄傲本性笼罩之下的奴隶。 像豹子头这种根本就不知道品种的纯野生猫科动物，想要养家的难度比驯化两头野狼更难，因为这些动物很容易返祖。 因此对于这头猫科动物，徐晨基本上没有报太大驯化成功的野望，只希望慢慢养大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当然，这种东西拴在家里对黄大仙儿这种擅长偷鸡摸狗的家伙也是一个强大的威慑力。 自从家里养了越来越多的野兽之后，现在大院附近已经很少能够看到各种小型野兽出没了，蛇都很少。 这些主要还是一群猴子的功劳。 但常言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自从这群猴子在大院安家之后，慢慢有将大院据为己有的野望，不仅偷吃晾晒的鱼肉野果，甚至偶尔还敢对着人呲牙咧嘴。 不过自从来了豹子头和两只大老鹰之后，这群猴子的脾气一下就好多了，基本上都不敢到院子里来撒野，只敢在大门通道附近溜达。 两只大老鹰如今已经羽翼渐丰，从秋天养到春天，几个月鱼肉食物喂养下来身体长大了不少，特别是几根绒毛稀疏的大肉翅长满修长的羽毛之后，看起来神骏无比，弯喙利爪，身形硕大，翅膀张开比木架子还长，双眼犀利顾盼生威，再也看不出那种烤鸡翅的雏鸟样子，渐渐有了一丝成年猛禽的威猛气息。 “呖~呖~~” 看见徐晨靠近，两头大老鹰立刻在木架上扑扇着翅膀发出严厉的警告。 现在这个样子徐晨也不太敢靠近了，只能隔两三米观察，然后拿出骨哨轻轻吹了几下。 听着熟悉的声音，两只大老鹰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扑扇翅膀鸣叫，但却也丝毫没给徐晨好脸色，两双大眼珠子冷冰冰的盯着徐晨，一脸你别过来，也莫挨老子，不然啄（zhua）死你的欠揍神情。 狗几把，熬鹰这技能我还真不会。 同样盯着两只大老鹰，双方一动不动就这样互相瞅了七八分钟，徐晨首先败下阵来。 眼珠子都瞪酸了，两头傻鸟丝毫不为所动，看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不屑。 看徐晨端着茶杯转身离去，两只大老鹰得意的几乎同时扑扇翅膀几下，然后变成一脸呆滞的样子挤在一起开始打瞌睡。 人类对它们这种蓝天霸主来说，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虽然它们被无耻的人族拘禁圈养在这狭小的院子里，但它们的永远都不会屈服，要不是每天为了一顿肉吃饱，它们压根儿就懒得睁眼睛。 二期大院的格局相对复杂一些，呈现从从南往北一个两进的院落。 两个院子都只有大院三分之一大小，面积约一百多个平方，用于起居生活和平日晾晒衣物粮食也足够了。 侧院有两道门户，正门和大院正门一样，相隔二十米左右，都是朝着山谷口方向，格局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有一道侧门和大院相连，中间是一个两米宽的过道，过道两边是厕所和放置一些农具的凉棚。 徐晨穿过过道进入侧院第一个院子，四周一圈都是起居的房间，加起来有十多间。 院子里面同样栽种有一些绿化的果树，在厨房门口有一口水井，格局和大院十分相似，只是小了很多。 住在这里的女人都是徐晨上次从拱火族和恰族抢回来，几乎都在二十岁以下，全都是年轻健康的女人。 虽然她们是抢来的，但自从组建了新的家族之后，她们也都十分接受和爱护这个新的家园，每天在阿母的带领下采集织布，把里里外外收拾整理的干干净净。 看着徐晨进来，所有的女人都很激动开心，纷纷邀请他到自己房间去坐，还有女人赶紧拿来采集的野果和一些食物给他，当然，也会有爱慕的女子乘机摸他屁股揩油，表达想和他偷偷交配的欲望。 徐晨虽然年少还未正式成年，但谁都不会把他当做一个少年对待。 两个家族同属巴族，以后必然会互相通婚。 徐晨就是所有外族女人都想交配的对象，希望将来能够生下一个和他一样聪明并且得到神灵眷顾的子女。 不过看着这些手大腰粗皮肤又黑又糙的敦实女人，徐晨哭笑不得只能一溜烟儿赶紧跑去后面的院子。 这个世界，没有女人可以随随便便睡他，除非是趁他酒醉不注意，否则单身狗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值得自己主动脱衣脱裤的女人交配。 第283章 神庙 进入八月中下旬，荆棘树木大量开始落叶，树林之中显得开阔了许多，虫蛇自然也都大量消失，而随着人类在这片山谷的活动剧烈增加，野兽的数量也越发少了。 以前常见的山羊野麂林鹿狐狸野猪獾等大量野兽在人类整日的喧哗来去之中，慢慢的销声匿迹，大部分都往更远的山岭或者和谷外迁徙。 修建神庙的过程，其实也是孩子们探索野外的最好时光。 他们在空阔的山林里面奔跑、攀援、捉迷藏嬉戏，捡拾掉落的野果，采挖带有甜味的根茎，这是他们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而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狩猎捕鱼收获最多的时候，风带着一群猎人，每天都有大量的野兽和鱼获源源不断的运送回来，大大小小的野兽宰杀之后，兽皮肉干在院子内外挂的到处都是，整个山脚大院开始弥漫一股浓烈的血腥和鱼腥气息。 在充足的食物和干燥凉爽的舒适气候下，神庙建设的速度突飞猛进。 前后不过十天，上山的路基本铺设完毕。 弯弯曲曲一条由石头组成的台阶小径，掩映在崎岖而空旷的山林之间，时而平缓，时而陡峭，时宽、时窄，在一些十分陡峭的地方，甚至还用木头搭建的有扶手和栏杆，若是四周无人前来攀爬，绝逼以为这是后世一个不知名的小旅游景点。 不过当一大群身穿麻布衣服甚至是穿着脏兮兮的皮草，蓬头垢面露着屁股蛋子满手毛茸茸的家伙嘎嘎怪叫着在山路上来回撒欢狂奔的时候，徐晨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穿越的错觉。 这条小路对徐晨来说司空见惯，但对于这个时代的野人来说，又是不亚于修房修渠筑坝修堤的开天辟地的伟大创举。 有了这条石径小路，所有人上山明显都多了一种踏上一条通往天神之国金光大道的复杂情绪。 因为这条路通往神灵居所。 顺着狭窄弯曲的石阶小路拾级而上，穿过一片熟悉的小树林，就是昔日曾经是生活起居大半年的山洞。 山洞现在的模样，若不是徐晨熟悉这里的一切改造经过，绝逼会以为走错了地方。 山洞的样子已经面目全非。 依托山洞巨大的裂隙，用陶砖石头修建了一座宽大的开放式房屋，就像一座大堂屋，将大半个山洞和故母神雕像连同背后的山壁全部囊括其中。 正中间是两米多高的雕像，怀抱婴儿跪坐在地，神态安宁，一双超级大眼睛俯视山下河谷方向，似乎随时都在洞察整个巴族的生活。 雕像背后的洞壁一如既往没有多大变化，上面有故母神三个鲜红大字，当初徐晨的日记和临时起意创作的各种涂鸦画作都还留在上面。 庙顶依托两侧的墙壁和山洞的顶壁，用木头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屋檐，用茅草遮盖了一下。 其实山洞足够大，遮不遮盖都没多大问题，但若是遇到太大的暴雨，雨水还是会冲刷到雕像，为了保证神灵能够住的更加安心，这个屋顶修好之后，几乎把整个山洞都遮盖起来。 神庙左侧的山泉水井也重新经过改造，修建成为了一个方圆十余平米的小水池。 每一个寺庙里面，必然有一个许愿池，往里面丢钱是传统，据说是寺庙生财有道的一个手段，实际上这些都是那些心理阴暗分子对神灵的亵渎和对寺庙的恶意揣测，许愿池的目的其实是储水用来防止火灾。 储钱只是顺带，实际上还有愚昧的人会往飞机的发动机里面丢钱，祈求上天保佑的。 这说明向神灵祈福的人基本上都是傻子。 徐晨自然不是傻子，但在防火的同时顺便挣点儿外快他也会比较乐意。 以后他准备在这里立一块石碑，标记为许愿池，提醒所有野人前来祭拜故母神的时候，顺便往水池里丢点儿黄金玛瑙绿松水晶玉石等没啥用的东西，以此表达对故母神的崇敬，丢的越多，他们许下的愿望神灵才会保佑的比较灵验。 反正这些五颜六色的宝石现在也没什么用，这样做也会让所有的野人更加虔诚和恭敬。 毕竟礼多人不怪，神也一样，供奉礼物和食物也是对神的一种尊重。 徐晨幻想着，未来这口许愿池里面，一定会堆满五颜六色光华灿烂的各种数不清的宝石。 神庙右侧是当初混居的山洞。 山洞也经过加工，外面修建了围墙，和神庙连在一起，还有一道门户，变成了一间隐蔽的巨大房间。 经过这样修改之后，虫蛇鸟兽就无法进去，能够保持山洞的干净，同时也可以储藏一些应急物资，当然也存储许愿池掏出来的黄金宝玉，说不定以后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宗教场所之后，山洞也可以住人，会有巫等神职人员长期驻留，就像小女巫想搬上来住一样。 山洞前面的空地，也进行了一些简单改造。 这片空地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十平米，大部分都是裸露出来的岩石地表，高低起伏并不算十分平整，而且微微倾斜向下，以前是族人的主要休闲活动场所。 这次徐晨规划进行了平整，空地四周和中间低矮的地方都用石头泥土填埋砌起来，形成一个略成半圆形的平台，留有一道和小路相通的缺口，用石头砌好台阶。 空地和洞口神庙连接的位置，也同样用石头砌成几级宽大的石阶，虽然不是那种条石，但用的都是敲打比较整齐的石板和石灰陶土。 如此改造之后的山洞，和以前完全没有了任何相似之处。 除开工艺粗陋之外，基本上就和后世一些熟悉的山神庙宇一模一样。再也看不出来丝毫自然原始的风貌。 对于山神庙的改造，徐晨整体是非常满意的。 所有族人和俘虏也都十分兴奋激动。 特别是神庙正式上梁盖上屋顶之后，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为了庆祝神庙的落成，徐晨召集母巴和小女巫商量之后，决定在盖好庙顶的当日，在神庙举办一场规模盛大而热闹的庆祝仪式。 不过就在举办仪式的当天，小女巫突然一下就变得神经兮兮起来，在仪式之后偷偷拉着徐晨到僻静的角落，满脸紧张激动的说她感觉到神的力量，冥冥中似乎有一只大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徐晨对这个话自然嗤之以鼻。 但鉴于小女巫的身份和地位，他也不能一口否定。 因此只能笑着安慰她说是因为神庙落成，故母神在给予她启示，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努力有了进步，已经开始能够感受到神灵的召唤了。 小女巫自然又喜又忧，激动的差儿把裙子都揪破了。 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够感受到神的力量了。 忧的是神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会带来什么样的启示？ 神的神秘属性注定了这些疑惑只能她自己去摸索和思考判断，就连巫王徐晨，都无法给她任何帮助。 而在感受到这只无处不在的神灵之眼之后，小女巫就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每天都上山祭拜故母神，而且如同失魂一般整天举着一根金灿灿的大巫法杖在山洞四周和神庙内外到处乱转，急切想找到神的启示来源。 大巫的神秘举动自然让所有人都紧张不安起来。 母巴更是如此，自从小女巫成了巴族的大巫之后，虽然威信日增，慢慢获得了所有部落的敬畏和归服，但实际上并未有太多巫的神奇体现，和当年敬畏的大巫比起来还差的很远。 也就是说，新巫到如今，还没有做过一件真正和神灵启示有关的指示，虽然这并不重要，但母巴和一些女人心中还是略有些遗憾的。 而这次，似乎大巫真正感受到了神灵的召唤，但却又找不到丝毫头绪。 因此母巴比小女巫更加紧张，安排一大群女人整天跟着贴身保护小女巫，在尽量不打扰她的同时，给予她最贴身的安全照顾。 小女巫如此神经兮兮的寻找了三四天仍旧毫无头绪，急的找徐晨哭了好几场，徐晨哭笑不得的同时只能安慰她说神灵无处不在，神灵的启示也并不一定就在神庙附近，而是可能在山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徐晨的话小女巫自然是十分相信的，也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满心喜悦的开始在山上山下甚至河滩附近来回寻找灵感。 于是接连几天，所有人有看着大巫举着金灿灿的权杖在上山下山的路上来回跑，有时候一天会跑好几趟，跑累了，就在河滩甚至对岸到处转悠。 徐晨更加哭笑不得，看小女巫如同游戏跑尸一样来来回回，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之眼，你只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而已。 但这种事他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幻觉其实也是巫对于神灵启示的一种自我错觉，甚至许多巫还专门吃一些能够产生幻觉的有毒果实或者植物，来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幻觉之中，以为那是神灵对于他们的启示和召唤。 而这种使用野果毒草致幻的神奇效果，后来慢慢演变成为道家的丹药体系的一部分，有些丹药吃下去会让身体产生一些强大的生理反应和致幻效果，于是便有了仙丹的美誉。 第267章 格局小了 后院四周一样是一圈房子，一群乌族加入的男人眼下住在这里。 当中是马厩，十多匹野马都拴在里面。 二期的大门就开在这个院子里面，马厩放在这里一是方便进出，二是一群男人也比较容易照料，每天牵进牵出的放牧，平日还要割草喂养和清理马粪。 一群马圈养了一段时间，眼下都慢慢开始习惯，特别是这次五匹初次驯服的野马跟着出远门一趟之后回来，脾性已经十分温顺，对人类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的警惕和敌意。 徐晨在马厩外面挨着抚摸每一匹马，几个负责照顾马群的男人都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向他报告最近野马群的喂养情况。 要说养马，整个部落肯定徐晨是一哥。 第一匹马就是他从小喂大的。 若不是有这头小马混在其中，这群野马还真的不好驯养。 而徐晨周密计划的捕马计划得以成功，更让部落所有的人都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敬畏，特别是这群外来户。 骑野兽，这是从未有人想过，更没有人敢去做的事情。 但在徐晨手上，短短不过半个月时间便弄到了这么大一群，以后所有人出远门都能骑马，来去乌族也不过是两顿饭的时间，那真的叫做风驰电掣。 据说这次出门远行，猎人骑马打猎也收获巨大，只要是受伤的野兽几乎瞬间就能将其追上杀死，因为野马的速度太快了，完全不是人类的双腿能够相提并论的。 如今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好这群野马，精心喂养训练，不光能骑，还能耕田种地驮东西，堪称全能型野兽。 养狼、养猴子、养马、养鸡、养鸭、养猛兽、养猛禽。 眼下部落养的野兽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开始畅想，那两只大雕养大了，能不能骑着飞翔。 “哧溜~” 听着身边有人吞口水，徐晨疑惑的转头，一个家伙正双眼放光的看着一匹小马驹拱奶。 “你想嘎哈？” 徐晨担心这些家伙有上去嘬马奶的冲动。 “我……我想能骑大鸟嘎嘎！” 这货双手做一个扑棱翅膀的动作。 徐晨愣了一下，脸皮微微抽搐几下点头说：“你的想法很好，说不定你到时候有机会！” “真嘎？”这货瞬间满脸兴奋。 徐晨没好气的点头的同时，心头竟然也有一个无比的野望升腾而起。 这是什么时代，这是原始时代啊，而且还是大洪水前的史前文明，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一种超级鸟类，就像阿凡达人一样，驯服之后骑着在蓝天之上遨游四海，那岂不是比骑马更加拉风。 看来，老子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骑马算什么神灵使徒，只有骑鸟才是真牛逼。 自从驯服这群野马之后，不光自己王图霸业的雄心壮志在不断膨胀，就连这些族人也膨胀的快要压制不住了。 “晨嘎！” 就在徐晨挨着和这些野马打招呼的时候，风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看起来还非常兴奋焦急的模样。 徐晨很好奇，“你嘎哈去了？” “马，野马嘎嘎！” 风比划着指着院子外面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徐晨一愣，“野马群又回来了？” “莫嘎莫噶，是野狼谷里面还有马嘎！”风激动摇头。 旁边几个负责照看养马的乌族人也赶紧跟着点头，七嘴八舌的比划起来。 原来，上次出发前一口气搞定了十七匹野马，常年盘踞在山谷中的一群野马大部分都逃走不知所踪，但当时情况混乱，还有几匹马慌乱之中就跑进野狼谷去了。 野狼谷入口狭窄情况复杂，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洪溪流冲下来的大石头，基本上没有路，而且长满了那种滴水观音一样的有毒植物，里面除开一个小水潭之外，也都是荒草石头，没啥有用的东西，平日部落的人也不怎么进去。 那几匹野马跑进去之后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徐晨带队离开之后，留守在家的一群猎人带着一群拱火族的俘虏也曾经想把几匹马套住，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甚至还伤了几个人。 按理说他们是能够搞定的，但因为缺少了徐晨这个主心骨，而且部落真正一群动作灵活勇猛的家伙都被带走了，剩下的对套马都不在行，于是这几匹马便一直就被困在野狼谷中。 前几天有两匹马想要带头冲出来逃走，结果被他们堵回去。 风刚回来便听留守在家的几个男人说起此事，他迫不及待的跑去看了几眼，果然有七八匹的样子，而且全都是成年马，抓住驯服之后就能骑。 这次出门一趟，所有人都见证了马力的强大。 骑着赶路又快又省力不说，打猎也是无敌。 因此马自然是越多越好，有了这些成年马之后，不光部落的实力会大大增强，活动范围更是扩大无数倍，打猎的收获自然也会翻倍的增加。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已经习惯用弓箭狩猎的人来说，骑马射猎简直爽到没边儿。 准不准的另说，主要是跑起来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很容易上头，习惯之后就再也忘不掉，出门不骑马简直就和原地踏步感觉差不多，慢到让人吐血。 徐晨听完自然也是兴奋不已。 山谷中逃脱的野马群大概率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想要抓就只能去大河附近，那里一直到乌族附近的河滩还有几群野马，但在如此开阔的环境下想要围捕野马，可比上次在这个小山谷要麻烦无数倍。 于是徐晨和风一合计，决定趁早将其拿下。 男人们听说之后群情激动，近百人很快就拿着套马杆、投石索、绳网、绊马索浩浩荡荡出发去野狼谷。 一群妇孺老幼自然也都非常兴奋的跟着去围观看热闹。 此时雨小了很多，但地面更加湿滑。 一大群人涌入野狼谷，踏着大石头穿过一片已经几乎被砍光了叶片的巨大植物进入山谷，果然远远就能看到几匹成年野马正在小水潭附近吃草，看到一大群人类举着工具的进来，顿时都慌乱嘶鸣着四散奔跑，鬃毛飞扬，英姿飒爽，看的一群男人口水直冒。 好马呀好马，这次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徐晨兴奋的合不拢嘴。 山谷里面地方狭窄，也就十多亩面积，而且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浓密生长的荆棘野草，野马可以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就只有小水潭附近七八亩的范围还算开阔。 进来之后徐晨并没有急着安排人动手，而是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观察整个山谷的情形，观察的同时还和风等一群猎人不断的进行交流，准备制定一个比较完备的方案。 “让人回去牵几匹马来！” 大致围捕计划都交流差不多之后，徐晨转头吩咐一句，立刻就有几个猎人转身直奔谷外而去。 趁这个时间，徐晨也指挥一群猎人开始在野狼谷中开始布局。 首先是在一些大石头构成的狭窄区域布置绊马索和绳网。 另外就是在一些荆棘野草比较深的地方埋伏人手。 因为地方狭窄，驱赶起来比较容易，再加上人手足够多，所以这次的围捕计划十分简单，还是采用人海战术，只是环境复杂防止受伤，徐晨不得不多叮嘱几句，让所有人小心，不要像上次一样野蛮的和这些野马比拼力气。 这些马逃不出去，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宁可动作慢一些，他也不希望人弄的缺胳膊断腿的。 何况眼下天气越来越炎热，细菌病毒也越来越活跃，在这个没医少药的时代，凭借他这个二把刀的山野土医的水平，很多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 很快人手都安排到位，几匹野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恐的在山谷之中东奔西窜，不断发出嘶鸣。 而此时山谷之外，也传来马的嘶鸣声，不久，几匹已经被驯服的野马被人牵着踏着齐大腿深的溪水进来。 “鸣号，动手！” 徐晨发出了正式围捕的命令。 “呜~~” 古憋足气吹响金色号角。 “乌嘎~~~” 一大群早已迫不及待的猎人手持套马杆和投石索就一拥而上，对着几匹聚集在水潭不远处的野马发动了冲锋。 “咴~” 野马嘶鸣着撒开大长腿就四散奔逃。 但地方太过狭窄，除开一片不大的空地之外就是地形极其复杂巨石交错的区域，这些野马有若无头苍蝇到处乱跑，很快就有两匹被隐藏在草丛之中的套马杆套住脖子。 瞬即一大群猎人一起冲上去，套马杆此起彼伏，套脖子的套脖子，套腿的条腿，很快两匹马就被绳索拉扯住无法动弹。 第284章 神灵之眼 时间进入了九月，距离巫主大会已经只剩下了半个月。 天气逐渐寒凉，早晚雾气弥漫，河滩上的野草和大片的农田也都变成了枯黄，山谷四周的山岭，也落叶飘飞，冬天也来越近了。 小女巫寻找神灵启示的行动一直还在继续，但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而她的情绪也越来越焦躁不安，茶饭不思寝睡不宁，短短七八天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弱不禁风面容憔悴，走路都开始踉跄，整天不是在去神庙的路上就是带着一大群女人到处乱窜，整个人已经精神恍惚开始魔怔了。 母巴和所有族人的担忧也越来越重。 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是大巫和神灵之间的关系，她们什么都不懂，因此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徐晨都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错了，这个时代或许是真的有神灵，不然好端端的小丫头为何会突然说有一只大眼睛一天到晚瞅着她。 小女巫和大家同吃同住，食物都是母巴严格检查安排成熟稳重的女人制作，绝对不会有食物中毒的可能。 而且徐晨也对小巫女十分了解，虽然平日略显孤僻寡言少语，但实则也是一个活泼纯洁的聪慧女孩，绝对没有什么心理疾病，是一个极度正常的人类。 最让徐晨无法理解的是，小巫女的这种奇异感觉就是从神庙落成的当天才有。 而在修建神庙的过程中，小女巫几乎每天都上山观看神庙的修建进展，除开对于徐晨的策划感觉到惊讶之外，从未有过其他的不正常的举动。 因此，小巫女的一切所谓的错觉或者是幻觉，都应该是来源于新落成的神庙。 难道这神庙闹鬼？ 又或者不该修？ 虽然徐晨不信鬼神，但继续这样下去不光这个巴族都开始恐慌，就连他的威信也会受到质疑。 毕竟神庙是他一手推动建造的。 看着越来越憔悴的小巫女和整个部落的紧张情绪，徐晨也渐渐感觉不管不行了，继续下去，他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大巫怕是要挂。 小女巫死了不打紧，问题是巴族建造神庙克死大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巴族就彻底完蛋了。 为了帮助小女巫解开这个窥视她的神灵之眼，徐晨亲自陪着小女巫在山上山下转了两天，也仔细询问了小女巫的感受，但就算是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查找出这个突然冥冥中出现的神秘的神灵之眼的来源，不说线索，完全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就连徐晨都束手无策。 整个巴族的紧张情绪开始变成了惊恐和慌乱。 徐晨一边尽力安慰母巴和族人，化解这种担忧和恐慌，自己却也开始变得神经兮兮起来。 因为从他开始追查这个神秘眼睛的时候，慢慢的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幻觉，似乎有一只大眼睛在盯着自己。 只是这种类似错觉的感觉有时候一晃而过，仔细去找却又根本无迹可寻。 就在徐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猎人找他哭诉，说是被风带着一群猎人暴打了一顿。 看着这个鼻青脸肿满脸委屈的家伙，徐晨脸皮发黑。 同伴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但这货被打的也忒有些惨，整个人都似乎胖了一圈，明显一群人下手都很重。 这种同族相残的事以前可没发生过。 若是平日出现这种事，母巴第一时间就会把所有人斥责一顿，打人的一群家伙都会受到惩罚。 不过最近因为小女巫的事母巴焦虑上火，根本就没心思管，眼下无人主持公道，这货便只能找徐晨投诉。 徐晨只能把风等一群猎人叫来训斥了一顿，并且表示按照训练纪律和日常行为守则，如此恶劣殴打同伴会被惩罚训练和扣减食物，另外惩罚五天不准打桩。 面对徐晨公布的惩罚措施，一群猎人纷纷跳起来为自己辩护，指责这货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吵吵嚷嚷中徐晨才明白过来，原来挨揍的这货今天回家进入山谷时候，突然说自己也感觉到了神灵的力量，似乎看到天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哈哈！ 当时一群猎人差点儿肺都笑炸了。 平常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者吹吹牛逼无所谓，但关于神灵的玩笑岂是能够随便开的。 更何况最近大巫因为神灵启示的事被弄得精神憔悴。 就连徐晨都无法帮忙解决，正是整个部落都精神极度紧张惊恐的时候，这种胡说八道的事更是会扰乱人心。 再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傻逼爷们儿，凭什么感受到大巫才能看到的神灵之眼。 狗几把开玩笑也还要有个把门。 因此一群人都七嘴八舌的斥责这货不要胡说八道，不过这货一口咬定真的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虽然只有一瞬的时间，但他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绝对不会感觉错误。 看这货依旧坚持不肯悔悟，于是风作为最高军事长官，觉得有必要压制住部下这种不断膨胀的浮夸心态，指挥一群人将这货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顿，并且逼着他承认并没有看到什么神灵的眼睛。 不过这货也是一根筋的犟，被胖揍之后，跑回来就找徐晨投诉。 徐晨听完一群人吵嚷解释之后呆了许久没有说话。 难道神灵已经开始大范围显灵了吗？ 都说神鬼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实际上徐晨就算感受到了小女巫所说的神灵之眼，但他仍旧还是不太相信世间真的就有神灵。 他修建始母神庙的作用是装神弄鬼忽悠别人，绝对不是把自己忽悠变成一个神棍。 因此他仔细询问这货的感受，最后似乎隐约抓到了一点儿线索。 这个家伙的感受比小女巫和他要弱的多，就是今天进入山谷的时候类似灵光一现的错觉，因为他们都是骑马来去，速度很快，等进入山谷之后他毛骨悚然的放慢马速四周查看的时候，这种错觉已经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联想到始母神雕像的脸就是对准山谷口的方向，徐晨觉得这可能是一个线索，决定趁着天色还亮，亲自去山谷口看看情况。 他一直坚信这是一种错觉甚至幻觉。 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大眼珠子若是不能解决，部落的恐慌紧张情绪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最后连带故母神庙也会受到质疑。 消息传到其他部落，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这个似乎无处不在的大眼珠子，看它到底是什么？ 同时解决纠缠小女巫十多天的神灵启示。 让巴族重归和平和安宁。 听徐晨吩咐备马要再去山谷口位置，风等一群猎人面面相觑，只有被揍的家伙激动的手舞足蹈。 徐晨出马，自然是证明他的感觉没出错误。 很快，十多匹马疾驰而出，在夕阳下直奔山谷口而去。 母巴等人听说之后，也都纷纷热烈期待起来。 就连小女巫都杵着金灿灿的权杖跑到大院门口不停张望等待。 从山脚到山谷口，有七八里距离，以前走路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但自从有了马之后，来去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 此时落日西斜，几乎已经落到大院背后的山脊位置，整个山谷大半都笼罩在阴暗之中，正对河谷口的山岭，更是林深幽暗，只能听见在深秋的晚风下发出阵阵林涛。 一群人疾驰到达山谷口位置。 这里去年加急修建的防御工事在夏天的洪水中已经大半被冲毁，只有两边还各自残余一截，已经失去了防御的作用。 徐晨勒马站在狭窄的谷口位置四周观望，入眼就是阴暗幽寂的山谷和林涛滚滚的山岭，什么异常的情形都没发现。 观察许久之后，他慢慢驱马顺着山谷往外走，同时不停的四周张望，但一直走到和谷外的大河河滩上，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风等一群猎人拿着弓箭跟随四周，一个个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说话。 故母神显灵的事最近让整个巴族都紧张不安。 大巫为此日渐消瘦精神憔悴。 虽然大家嘴里不说，但实则心里都很惶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是徐晨能够通过这个猎人的感觉找到一些破解神灵启示的蛛丝马迹，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两河交汇的河口碧波荡漾，夕阳贴着谷口的低矮山脊照射下来，反射出一大片金色光影，有鸟雀在天空飞翔，有成群的野兽在河边饮水。 山岭、河谷、大河、小河、夕阳，就这样交汇成一片和平安宁的原始风景。 徐晨勒马掉头，逆着阳光往山谷返回。 方才来的路上，他已经仔细询问过被揍的家伙，他就是在从河滩顺着河谷进入山谷的途中灵光一现的感觉，策马在沙滩中奔跑的时候，忽而一次抬头，似乎就看到了一只硕大眼睛，不过等他惊恐之下放慢马速细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山谷口，正前方……” 徐晨策马走的很慢，夕阳照在他的脸上略有些刺眼，他不由的伸手遮挡眼帘。 风带着一大群猎人踢踢踏踏跟在他身后，同样也都迎着夕阳看着山谷口的天空。 一里多长的山谷很快走完，距离防御工事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徐晨猛然一把扯住了缰绳，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此刻，他真的看到一只隐藏在阴暗山腰的大眼睛。 一道长长的眉毛，下面是巨大的眼眶，里面还有瞳孔，不过被阴暗的树林阻挡，并且还有淡淡的薄雾弥漫，这只眼睛就像幽灵一样隐藏在幽静阴暗的山腰密林之中，若隐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 徐晨观察片刻之后突然哈哈大笑一抖马缰顺着山谷直奔进去。 “好了，我知道神灵的启示是什么了，回家吧！” “嗷~~” 一群猎人赶紧纷纷策马狂奔，十多匹马争先恐后的跟着徐晨冲进山谷。 …… 第268章 灌溉排水工程 这次情况比较顺利。 一群猎人有上次围捕之后总结的经验教训，加上人手充足而且地形局限，两匹野马很快便被一群人生拉硬拽的拖到了谷口位置，与几匹已经驯服的野马汇合在一起。 一番不太剧烈的挣扎之后，在几匹已经叛变的野马影响下，两匹马很快就安静下来，与熟悉的同伴拱头交流起来。 “兄弟，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别提了，上次就被这群两脚兽抓住了！” “你们就没想跑？” “跑啥，没看见我们都被套上辔头了吗？” “辔头是干啥的？捆头上舒服吗？” “舒服，舒服极了，等会儿你们都被套上就知道了。” “唉，当时我们怎么会瞎眼跑着旮旯来，好害怕会被吃掉！” “吃倒是不会被吃，而且还天天有人喂草，就是要被人骑，难受！” “卧槽，那怎么办？” “凉拌，等会儿被骑的时候别使劲儿挣扎。” “为啥？” “不为啥，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我还不信他们能爬到我背上，不自由毋宁死，我长这么大除开骑母马还没被人骑过。” “嗯，表弟加油，我很看好你！” 这边被先抓住的两匹马安静下来，但此时狭窄的野狼谷却更加热闹。 剩下还有六匹马狂躁无比东奔西突，不过在近百人的逼迫围堵自在，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很快又有两匹慌不择路被绊马索绊倒之后七八丈绳网裹住，挣扎之中被捆成了两匹粽子马，被一群猎人哟嚯嘢嚯的喊着号子从石头从中拖了出来。 于是聊天的野马难兄难弟又多了两匹。 随着被抓住的野马越来越多，剩下的马越发焦躁不安，不过参与围捕的猎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四匹马慢慢被逼到一片巨石区域，甚至有马想要跳上大石头，却掉入石缝之中被卡死动弹不得。 最终，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在山谷中躲藏盘踞了大半个月的八匹成年野马全都被抓住，除开其中有两匹有些擦伤之外，基本上没有大碍，一群参与围猎的男人全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个受伤。 巨大的收获让整个巴族再次陷入了狂欢之中。 无论男女，眼下都知道这些野马就是巨大的财富。 在女人眼中，这些马能够耕田驮货，有了这些野马之后，明年种田就会更加轻松。 而在男人眼中，这些野马能够让他们跑得更快更远，无论狩猎还是与外族人的战斗，都将获得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 巴族的实力，将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想象一下，当猎人们骑上十多匹野马发动强大的进攻，狂暴的速度下就连乌族这么强大的部落也挡不住。 如果有一百匹甚至更多的野马呢？ 所有男人都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恢弘壮观的景象。 猎人一旦骑上野兽，世间无人敢挡。 …… 徐晨一回来就收服了八匹成年野马，让部落的气氛一下就达到了最热闹的状态。 而这群野马也迅速成了部落男人的新宠和玩具。 驯服过程和上次一样充满了挑战，甚至还造成了好几个人摔伤，但所有参与的人都成就感满满，看到这些昔日在山谷中为非作歹来去如风的家伙最终都一个个臊眉耷眼的乖乖被骑在胯下，所有参加的围捕和驯化的猎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骄傲。 进入莺飞草长的三月，河滩上的野草越发翠绿，各种植物花期已过，纷纷开始抽薹结实，随着高温雨季的逐渐到来，所有动植物即将进入一年最疯狂的生长阶段。 农田的涨势永远都比野草更加茂盛。 母巴和阿母最近带着两个家族的妇孺老幼开始了大规模的第二次除草活动。 而自从没有了一群野马祸祸之后，农田的情况有很大改观，平日偶尔有些野羊野鹿等野兽出现捞食，但古和举等人有了一群野马之后，巡逻的速度和次数也增加了很多，甚至风等人还骑马对山谷中的野兽进行了两次大范围的驱赶和围猎，使得山谷中的野兽数量减少了很多，农田进入了最安全的生长阶段。 下雨的时间越来越多。 小河的水也越来越大。 野狼谷的流水开始日夜轰鸣，河滩上的野鸟越来越多，一窝一窝的雏鸟开始出现，又到了一年水鸟大规模繁殖的季节。 一群俘虏现在基本上没有太多事情做，徐晨干脆提前投入了开掘沟渠的工程。 这条沟渠除开给农田提供干旱时候的浇灌之外，实则还有另一个用处，那就是为农田排水，还可以兼顾为越来越庞大的家族提供充足干净的日常生活用水。 野狼谷作为小河的主要源头，属于山泉水，清洁度比较好，直接通过沟渠引流到大院附近，不光洗漱洗衣洗菜比较方便，还能为窑厂提供用水，另外，随着窑厂规模的不断扩大，采挖陶土形成的一个水塘虽然能够储水日常使用，但徐晨还想借此机会将它开挖的更大一些，做成一个鱼塘。 现在捕鱼水平不断提高，鱼获每天源源不断，但纯野外捕鱼季节性很强，夏秋多冬春少，如果将捕获的一些小鱼放在池塘喂养的话，到了冬春时节就可以为部落提供额外的肉食来源，也算是一举两得。 任何时代食物安全都是生存的绝对首要保障。 再多的食物储备都不为过。 眼下有条件有人手，一旦错过今年，等这些俘虏大部分都被拱火族赎回去之后，以后再想有这么多的免费人力的机会就不多了。 说干就干，徐晨带着一群人来回在野狼谷和农田、大院、窑厂附近观察几天之后，规划出来一条沟渠路线，然后正式动工。 原来八十多人的俘虏有训练过的二十人已经留在了拱火族。 留下这些人的目的不是帮助拱火族提高生存能力，而是因为这些人对巴族的认同度很高，留下他们主要是和雷族配合，加快拱火族的分裂速度。 在巴族生活期间，徐晨利用军训和奖惩制度天天给他们洗脑，强调遵守军事纪律，宣传巴族的强大和美好，这些一根筋的野人对这种精神洗脑几乎没有太大抵抗力，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对徐晨的话深信不疑，对自己原来的部落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甚至都对此前侵略苍族的举动感到后悔，痛哭流涕表他们会洗心革面，一切以巫王陛下的命令和大巫的指引为方向，会留在拱火族帮忙徐晨看好他们，一定不让拱火族再次出现针对巴族联盟的不利举动。 这是一群完全值得信赖的拱火族叛徒。 徐晨很欣慰。 当然，这也表明他造巫计划成功之后，部落的凝聚力越来越强的表现。 就包括剩下的六十多个俘虏，大部分眼下也都完全适应和习惯了和巴族人一起的生活，甚至许多人都已经认为自己是巴族的一份子了，就算是徐晨带着大部队离开巴族几次，这些俘虏也表现非常温顺和配合，都非常积极主动的打猎捕鱼驱赶农田野兽，照顾巴族妇孺老幼。 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但主要还是巴族强大的实力和徐晨强大的个人魅力征服了他们。 沟渠工程被规划成为三个部分同时开工。 一是窑厂养鱼的池塘，以原来取土的泥坑为基础，继续掘深扩展，规模大致扩大到五亩左右，工程量不小。 不过徐晨为了加快工程速度，把附近一个低洼的地方纳入工程范围，不需要大规模挖掘，只需要扩宽修筑堤坝就行。 整个鱼塘的规划呈现一个南北走向的狭长形状，刚好和沟渠连通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 二是沟渠主体，从野狼谷口到贯穿农田区域，按照地势从高到低有长度有五里左右，这个工程量也不小，短时间肯定无法完成，不过夏季涨水淹不到这里，可以一直慢慢挖。 而工程最困难的工程在于野狼谷口的取水。 这里要用石头先砌起来一个拦水坝，将野狼谷的溪水一分为二，截留一部分进入沟渠。 但野狼谷入夏之后的水势会非常凶猛，若是堤坝砌的不够牢固恐怕会被冲垮，另外若是砌的不够大的话，冬春时期水量太小，也会造成沟渠缺水，因此这个取水口的设计就非常重要。 为了赶在夏天到来之前快速完成水坝的建设，徐晨把把部分人都投入了这里。 这里石头不缺，但都是非常大的那种，一块就是数百斤甚至好几吨重。 这些石头被夏季湍急的溪流从山谷中冲出来之后，在谷口形成一大片凌乱的巨石滩。 上次就是依靠这些凌乱的石头形成的复杂环境，一举将野马群截断之后完成了捕猎行动。 眼下野马都已经搞定了，这些石头刚好可以就地取材用来修筑水坝。 挑选出来的四十多位最精壮的俘虏用木锄石锄骨棒木棍将这些大石头从泥土里面撬挖出来，然后喊着号子嘢嚯嘢嚯的慢慢推到徐晨规划的位置。 一些石头太大太重，凭借人力无法移动的，徐晨发明了绞盘、利用更大的石头和一些树木作为固定点，用胳膊粗细的绳索和木杠推动绞索收紧，在强大的牵引力下，这些坚如磐石的大石头，终于也还是慢慢被搬运到了需要的位置。 有时候当绞盘和绳索也无法完成牵引的时候，徐晨还会动用一群野马拉拽。 眼下巴族除开人之外，也已经有了一批畜力可用，虽然徐晨很珍惜爱护，但该用的时候他也不吝啬。 转眼十多天过去，一大群俘虏每天吹风淋雨不停的忙碌下，野狼谷口附近数十米范围内的大石头几乎都被搬运一空。 而在溪谷出口靠近农田方向，则慢慢出现了一条巨石堆砌出来的堤坝。 这些石头排列的非常粗糙，歪歪夸夸不成形状。 但这些石头都十分沉重，有了这些流水都无法冲走的大石头作为堤坝主体之后，接下来的工作相对就比较轻松了，捡拾搬运大量的石头填塞这些大石头之间的缝隙，这样一道石头堤坝就慢慢成型起来。 第285章 该出去浪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巴族男女老幼上百人便浩浩荡荡直奔山谷口而来。 昨晚徐晨回去之后表示已经找到了神灵之眼的，压抑部落半个月的紧张惊恐气氛瞬间变成欢呼雀跃。 小巫女更是激动的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便起床洗漱，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漂亮，然后把徐晨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拉了出来。 对于她来说，这是她成为巫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神灵的指引，她觉得这是自己晋级成为一个真正的巫的开始。 只有能够看懂神灵的启示理解神谕的巫，才算是真正的巫。 徐晨说的话她深信不疑。 因为她们姐妹一致都认定，徐晨才是真正的大巫，甚至比大巫都要强大，她们二人永远都赶不上徐晨。 而这次的事也证明了她们的确没有弄错，这半个月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神灵之眼的来源，最终还是被徐晨帮忙找到了。 她十分激动，终于能够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感觉，接触到神灵了。 这距离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巫更近了一步，以后就能给徐晨更多的帮助。 浩浩荡荡的人群簇拥着小女巫和徐晨两人，骑马跑路来到山谷口位置。 此时阳光初升，驱散山谷的薄雾。 山林之中，还有淡淡的青雾笼罩飘荡。 来到昨日看见眼睛的位置，徐晨骑在马背上，用马鞭指着迎面山腰位置，转斗笑着对骑着小马的小女巫说：“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只眼睛？” 小女巫和所有人都赶紧顺着徐晨马鞭指的方向看去，片刻之后就有人惊呼起来，瞬息变成了一种无比的慌乱甚至有人就趴在冰冷的沙滩砾石之中，五体投地的开始顶礼膜拜。 徐晨说的没错，山腰位置，的确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隐藏在密林和雾气当中若隐若现，只要盯着仔细观看，甚至还能看到一道长长的眉毛，至于眼睛，则半隐在山林迷雾之中，看不十分清楚。 小女巫娇柔的身体剧烈颤抖，许久之后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慌乱的从马背上下去，然后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金色权杖，嘴里开始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巫祝歌谣。 徐晨哭笑不得，但也没有阻止。 他昨晚来看过之后就彻底明白为什么会有被一只大眼睛瞅着的诡异感觉了。 实际上这只眼睛就是山腰那座狭长山洞。 平日这座山洞隐藏在密林之中基本上只能看到一点点的山壁，因为习惯，所以从未有人认真注意观察过。 不过修建神庙之后加盖了一条遮盖整个山洞的茅草屋顶之后，就像一条眉毛让这个山洞一下有了一些神韵。 最主要的是深秋落叶之后，山林略显开阔一些，以前不显山露水的山洞突然清晰了不少，看起来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眼睛长在山腰上，神庙就像眼珠子。 这个神奇的结构是徐晨从没想到过的。 虽然在树林晨雾的遮掩下看不清楚，但徐晨能够清晰的想象出这个大眼睛的一切构造。 为了证实自己这个想法，他带着风等几个猎人顺着山谷口的小山坡往上爬。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山腰的晨雾也开始慢慢消散。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爬到了小山坡的山脊位置，此时看的更加清楚，眼神穿过半坡的树林，几乎能够看到大半座神庙。 “你们看，那就是神灵的眼睛！” 徐晨抹着汗水，指着神庙的位置。 风等一群猎人此时也都看清楚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原来大巫一直寻找的神灵之眼，竟然就是新修的神庙。 而且远远的看起来的确神奇无比，真正就像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隐藏在山腰，里面仿佛还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而那个影子，实际上就是位居神庙中央，刚好在瞳孔位置的故母神塑像。 所谓神灵之眼，不过是巧合。 不过这是徐晨理解的。 巴族人可以因为徐晨解开了这个让他们紧张许久的秘密而感到轻松和愉悦。 但在小女巫看来，徐晨的这个发现反而让她变得更加敬畏和虔诚起来，趴在谷口附近的沙滩上，一遍又一遍的对着山腰位置的神庙叩拜。 因为在她看来，这决然不是巧合。 对于巫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巧合一说。 巫的使命，就是从各种瞬息出现的机缘巧合事件中判断出神灵的意图，然后根据大巫的各种古老传承进行占验和分析，最后得到神灵的指示，以此指导部落或者联盟的发展。 从神庙落成那一刻起，她冥冥中突然感受到的被神灵注视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神灵对她的隐喻。 神庙已经被赋予了神力，它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山洞，它就是一只真正带有神灵力量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和巴族，甚至是天地间的一切。 这只眼睛遥望东南。 似乎在那遥远的方向，有什么值得神灵关注的事情。 小女巫不知道跪拜了多久，直到被从山上下来的徐晨劝说起来。 “晨嘎，东南……” 小女巫看到徐晨，似乎瞬间明悟了神的启示，小脸激动到涨红，用手指着大河下游的方向。 “东南怎么了？”徐晨莫名其妙。 “巫王在东南！”小女巫激动的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小手都在微微颤抖。 徐晨一下就愣住了，半晌才好奇的问：“你是说我要成真正的巫王，就要去东南更远的地方？” “是嘎！”小女巫使劲儿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她第一次通过神灵的启示做出的神谕判断，而且她觉得自己不会有错。 故母神看着巴族，神灵之眼看着东南，她因为一直没有找到神灵之眼，所以一直焦躁不安，日夜都在思索神灵的启示到底是什么。 但眼下，她确信自己完全明白了神谕的内容。 徐晨根据神的指引创造了故母神，又建造了神庙。 那么神灵的指示最终都是在为徐晨指引方向。 而徐晨对于小女巫的话也感到无比惊讶。 就算小女巫不说，他也知道自己的奋斗方向在东南，因为只有顺乌龙江继续往东南进入更加广阔的平缓地带，他才能收集到更多的部落和人口，最终完成期待的王图霸业。 唯有农耕，才有稳定的基础，不然一切希望都白瞎。 小女巫还未成年，甚至在他出现之前，几乎都没出过乌族。 她虽然从小跟着乌族大巫学习，但她绝对不会有这种见识和远大的目光，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也就是说，这次发现神灵之眼的偶然事件，让她产生了一种超越自己智慧的见识。 这种见识可以说它是因为愚昧产生的迷信，但徐晨又不得不承认，小女巫的这个判断，将会为他将来的发展提供极其强大的借口，为征调六族和其他部落的力量征服下游更多的部落和领地提供了强大的法理依据。 大巫根据神灵的指示做出的神谕，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 这是一种远超现实的信仰之力。 会极大的鼓舞所有归属大巫信仰的野人们不顾一切的去支持他追随他完成伟大的梦想。 所以，这才真的是个巧合，伟大而神秘的巧合。 连徐晨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的过的结局。 …… 神灵之眼的秘密水落石出。 巴族紧张不安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躁动。 因为大巫根据神灵之眼的启示，推断出一个石破惊天的神谕。 她认为身为巫王的晨，需要到更远的西南方向去发展。 这个神谕让母巴等女人不知所措，但风等一群猎人却都兴奋的血液沸腾。 自从跟着徐晨出门几次，猎虎屠龙征服强大的拱火族之后，他们血脉中隐藏的征服欲望也更进一步的被激发出来。 巴族这一年的变化也完全看的出来，只有打仗，才会让巴族变得更加富裕强大。 征服了拱火族，巴族的人口翻了一倍不止。 而抓捕的一群俘虏，几个月时间完成的工程项目是往年的好几倍。 大院二期扩建、农田扩种、围捕野马、灌溉沟渠、故母神庙建设，甚至包括秋收等等。 所有这些重大事件，都是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入秋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完成的。 若是让原来巴族男女老幼五十口人来做，三年五年也做不完。 如今巴族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粮食，也具有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完全有能力往大河下游更远的地方开拓新的领地。 征服拱火族只是开始，下游还有更多的异族部落等待他们去征服，还有更多的俘虏和女人等待他们去抢。 于是，风、莫、句、告等一群军队首领都按捺不住抢劫的欲望，纷纷提醒徐晨大巫的神谕指示很重要，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跟随神灵的指示，跟着他去东南发财。 母巴等人一群成年女人情绪十分伤感，虽然舍不得，但也没有任何人阻拦，默默开始为男人们准备远行的衣物皮甲和各种物资，就连叶都乖巧温柔了许多，亲手帮他缝制皮靴和内衣外套，整个部落的情绪，男人和女人之间，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差。 徐晨哭笑不得，不能不感叹信仰之力的伟大。 如果自己突然说要去下游打仗，估计不说整个部落都反对，至少许多人还是抱有很大的抵触心里，但小女巫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人去怀疑，更不会有人抵触。 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大巫的话，更不会抗拒神灵的指引。 或许，也该出去浪了。 第269章 始母神 徐晨作为工程总指挥，不参筑坝挖沟这些又苦又累的具体工程的。 他每天除开巡视工程进度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其他的事。 三月中旬月圆之夜后，一年一度的故母节将会开始。 按照传统习惯，大巫在哪个部落，故母节就会在哪个部落举行。 因此今年巴族将会承担有史以来的第一届故母节活动。 徐晨作为巴族的主心骨，母巴和小巫女也没有举办故母节的经验，都要和他商量安排。 当然，徐晨更加没经验。 但没经验并不表示他不在行。 毕竟这是祭祀活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在影视节目中看过的古代帝王祭祀大典的仪式可比这些原始部落刚刚形成的神灵崇拜复杂恢弘的多，要想把祭祀仪式弄好，足够震慑人心，规模往大里搞就完了。 但毕竟巴族人力有限，而且没有太大的人力和财力来让他铺张浪费大搞形象和面子工程，捶奇观也来不及了。 因此徐晨便将今年巴族举办的故母节活动主场安排在了昔日居住的山洞位置。 为了给所有前来参会的部落造成一种视觉和精神冲击，他带着一群工匠对山洞进行了一番大规模的改造，用砖石在山洞口的火塘位置堆砌起来一个两米高的人形建筑，然后用陶土混合石灰外部进行抹平，让其看起来像是一个跪坐在地上怀抱婴儿的巨大雕像。 这个雕像是一个女人的外形，赤身裸体，身姿妩媚，容貌端庄。 不过这个妩媚和端庄都是徐晨自己的形容，实际上比例严重失调，长身体长胳膊长脖子长脸，外形和三星堆人物形象十分相似，身体和容貌严重变形。 主要是他不擅长这类艺术领域的创造和加工。 因此只能往抽象方面发展。 但就是这个让他自己都愧疚的好几天睡不着觉的女神雕像，落在一群工匠眼中，简直堪称鬼斧神工，充满了无比神秘的韵味 风干几天之后，徐晨用各种颜料对这个雕像进行了二次加工，画出眼眉口鼻等五官，特别是占了三分之一张脸的眼睛画好之后，整个雕像就像突然一下就活了过来样，就像神灵一样俯视人间，当时就把一群负责帮忙的工匠吓的四肢伏地趴在雕像前面磕头嗷嗷叫唤。 他们只是一群野人，何尝看到过真正的神。 这尊塑像，无论外观神韵气质都符合他们心目中想象的一切关于神的形象。 似人而非人，似兽而非兽，恐怖、神秘，又带有一种人类的特点。 而且徐晨说了，这就是始母神，所有人族共同的始祖，崇拜始母神，对于一群原始人类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始母神雕像完工之后，徐晨又让人把山洞内外清理干净，洞里面原来修建的粮窖和睡觉的石窝全都丢出去，外面空地上的荆棘野草也拔掉，落满了树叶的水井也掏挖干净，如此收拾之后，整个山洞内外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为了让祭祀会场看起来更加严肃。 徐晨搭木梯在画满了各种涂鸦的洞壁上方，用石斧慢慢琢磨出来始母神三个略带小篆风格的文字，并且还用自制的朱砂漆涂刷一遍。 弄完这一切，距离故母节只剩下四天时间。 但他觉得还有些意犹未尽，又用各种颜色的颜料，在洞壁上把巴族联盟包括雷族在内的七个部落的旗帜图形都画在了上面，并且还仿照古代岩画一样，画了一些日月星辰和很抽象的人形鸟兽的图案，就仿佛人类在蛮荒之中和野兽战斗一样。 这些图案和以前他写的日记混杂连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恢弘画卷。 而随着徐晨这些文字图案的进一步加工和完成，一群工匠都被徐晨神奇丰富的创意和创造力彻底震惊的五体投地，看他的眼神越发敬畏，几乎恨不得要把他当做神灵来膜拜。 徐晨在山上的活动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女人并不太清楚。 因为两群人各司其职。 时间短任务重。 徐晨负责会场布置，母巴和阿母带着所有女人们负责准备住宿和食物。 这次来的部落比往年去乌族的更多，就算是各部落自己带干粮，巴族作为东道主，还是该表现的大度一些，尽可能的提供一些饮食住宿，这也是待客之道。 另外这次来的不光有选择婚配的年轻男女，还有七八位族长和两位大巫，该尽的地主之谊还是要尽，不能让巴族变成像乌族去年的巫祝大会那样让人充满埋怨和不满。 小女巫作为主持仪式的大巫，她也是第一次主持故母节，因此显得非常紧张，几乎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熟悉巫祝歌谣。 另外为了让这场盛会更加丰富多彩，徐晨还专门从两族挑选了三十人规模的年轻女人，跟着小巫女排练祭祀歌舞。 以前这种祭祀活动都在乌族举办，乌族对祭祀活动十分熟悉，根本就不需要排练。 但巴族不行，这是第一次，为了不出错，尽量举办的成功圆满，必须都从头训练安排。 另外新加入家族的拱火族和恰族的年轻女人们以前举行的故母节大会的歌舞和乌族联盟的也不一样，需要重新学习。 好在这些歌舞内容小巫女都很熟悉，经过七八天排练下来，也看起来有模有样。 距离故母节只剩下三天。 徐晨山上的会场布置全部完工，他决定提前举行一场彩排活动。 故母节的整个仪式是一种原始的生殖崇拜，以前在乌族那片埋葬族人的树林之中，就是一个用巨石搭建的简单造型，体现的是一种古老原始的洪荒风格。 而徐晨设计的这个会场，是由雕像、文字、图案等复杂元素构成的完全不同的风格，充斥着一种真正的文明气息，已经带有一丝宗教的味道。 从原始盲目崇拜到具体的神灵人物化，这是人类从蛮荒向更高文明迈进的一大步。 从古巫到宗教，这也是精神信仰进化的一大步。 眼下的巫，代表神灵，他们承载了神灵的力量和意志，主要是引领和开启智慧，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到了宗教，神灵已经完全谱系化，巫这个职业开始划分等级，他们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通过自身对神灵的崇拜来达到接近神灵的地步，逐步淡出民众的生活和视线范围，慢慢演化成为一个独立的宗教群体。 故，凡是和神灵接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传承体系。 巫的传承和宗教传承是一脉相承的。 只是随着民智越来越高，对自然的认知越来越清晰，对神的理解也就越来越不同，最终对神灵的敬畏和崇拜也就越来越分化，信或者不信，就成为了一种自由。 但无论怎样，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神灵崇拜一直都存在，甚至将会贯穿于人类整个文明过程，直到人类消失的那一天。 因为相对于整个宇宙来说，随着人类认知和探索的脚步越来越远，难以企及和理解的东西也就会越来越多。 神灵，或许依旧还是人类最终的心灵依靠。 而在眼下这个蛮荒的时代，神灵和巫，就是所有原始野人的精神支柱。 只有在巫的指引下，才能得到神灵的眷顾和庇佑，人类才能获得充足的食物和生存的条件。 因为相对于蛮荒的自然来说，人类的力量太渺小了，食物、衣物、住宿、生育、疾病、伤痛，任何一样都带有死亡的威胁，没有智者的引领和神的眷顾，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和人类能够活下去。 而徐晨人物化的这个始母神雕像，将会以一种全新的面貌，为所有联盟部落的人提供一个更加强大的精神支撑和依靠。 母巴和阿母两位家族首领，带着一群参加歌舞祭祀的年轻女人，簇拥着身穿崭新大巫衣裙，手持金色大巫权杖的小巫女上山。 对于徐晨提出的彩排活动，所有人都还是非常赞同的。 特别是小女巫，她一直都很紧张，生怕自己主持仪式出错，亵渎神灵给所有部落带来灾难。 上山的路常年没有人行走，杂草丛生湿滑难行。 一群人用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爬上了山腰。 不过当一群人穿过荆棘丛生的小树林，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山洞的时候，突然都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样，面容呆滞到无法形容。 昔日熟悉的山洞，就像完全换了地方，仿佛一下出现在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一样。 “莫……莫西嘎嘎？” 足足两分钟之后，母巴才回过神来指着雕像颤抖着询问。 “始母嘎嘎！”徐晨笑着回答。 “嗷~~” 母巴还没明白过来，大嗓门的阿母直接就扑在了地上，四肢伏地开始行大礼。 “始母……始母……” 母巴嘴唇抖抖这轻轻念叨两遍，然后也跟着趴在了地上，四肢伏地不敢抬头。 剩下一群参加祭祀歌舞的年轻女人们也都纷纷满脸敬畏的跟着趴下去，也不管地上有没有泥巴虫子，以一种最虔诚敬畏的姿势，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嘴巴各自念叨着各种听不清楚的词语。 第286章 渡河 两年的时间，改造巴族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 六族的发展也已经走上正轨，今年秋冬过后，徐晨相信其他部落的建房和耕种都会大规模展开。 拱火族联盟如今也已经学会了除开纺纱织布和烧制陶器之外的几乎所有新技能，最多一两年时间，也会追赶上六族的发展步伐。 或许，是自己在巴族苟的太久，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小女巫给自己传个话，让自己赶紧出去打野升级。 徐晨决定顺应神灵的指示和大巫的指引，准备在寒冬之际进行一次远行。 一是加强和下游拱火联盟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和来往。 二是打探乌龙江两岸的部落分布情况。 出发的时间，就安排在入冬前后。 再过十多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 刚好借这个难得的机会，进行一次七族包括拱火联盟在内的军事比武，将军事力量进行再一次整合，形成更加强大的作战能力和紧密的指挥体系。 另外为了更方便出行，巴族还得适应舟船渡河。 前段时间修建神庙和修路砍了不少树木，晾干了个把月，正好用来制造木筏。 于是在徐晨的命令下，巴族男人和一群俘虏将这些木头都扛到山谷外的小河口，开始搭建码头建造木筏。 秋冬时节正是河水最浅最平稳的时期，掉水里可能有些冷，但野人本来也不怎么怕冷，大冬天的一条屁股蛋子都遮不住的皮草就过了，真正难熬的是那些老人和婴幼儿。 更何况眼下距离冬天还有近一个月，远没到最冷的寒冬腊月。 敲冰冬泳的人都有，秋天根本不在话下。 再说，他又不会天天去划船，掉水里的肯定也不是自己，没啥好担心的。 说不定多掉水里几次，刚好给这一群热血沸腾的家伙降降温，免得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人多好办事。 转眼几天，小河口和大河交界的河湾附近，就出现了一座用木石搭建的简易码头，几个简易木筏也已经扎好。 一群猎人基本上不用徐晨的安排就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操练起来，拿着长长的木杆，就在河湾的浅水区热热闹闹的划来划去。 开春二月去拱火族参加传承大会，第一次在苍族建造木筏的时候，很多猎人都已经接触过了。 多多少少都能扒拉几下。 不过乌龙江和季苍河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眼下秋冬时节，河面宽度仍旧超过五十米，河心水流看似平稳，实则又深又急，光靠细长的撑杆根本就无法掌控，因此徐晨让几个木工制造了桨，为了更加容易掌控方向，他还发明了橹。 桨模仿的是鱼鳍划动。 橹实际上就是一支大号的桨，不过放在船尾模仿鱼尾，利用摇摆来推动舟船前进的同时，又能利用其桨片的扰流来调节舟船的前进方向。 实际上在比较平静的河面和水渠湖面上，光用橹就行了。 但在大河之中，因为流水湍急情况复杂，撑杆和橹往往无法适应情况的变化，就必须要有更大的外力来改变行船速度和方向，桨就是必须之物。 就像龙舟一样，数十人一起划桨的时候，舟船可以达到很惊人的速度。 几架木筏造好之后，一群猎人和俘虏一边训练，徐晨一边不断的改进，随着桨和橹不断添加上去，木筏看起来也越来越复杂，但分工和训练也更加严格认真起来。 膀大腰圆的投矛手和一些脑袋秀逗的铁憨憨基本上都编入划桨队伍充当肌肉发动机，头脑比较灵活的则学习撑杆和橹掌控舟船的运动方向，每个木筏上还专门指定一个水性最好的家伙担任船长，负责统一指挥。 分工明确之后自然就需要更加严格的配合。 什么时候该划桨，什么时候该用撑杆，什么时候扳橹都需要船工们按照船长的指令协调统一。 每次训练的时候，徐晨都会站在岸边大声指挥。 不过都是一群刚开始学习操舟的原始野人，在训练中免不得会出现各种情况。 而情形和徐晨料想的也差不多，几乎每天都木筏倾覆，每天都有野人落水，特别是两船交汇或者快要靠岸的时候，互相用撑杆和木浆一统乱撑乱划，然后就是鬼哭狼嚎下饺子落水的声音。 徐晨也只能黑脸看着乱糟糟的水面叹气。 不过还好，训练区域被严格限定在河湾的浅水区，虽然一个个落水后爬起来浑身皮毛抖的飞起水雾，但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伤亡。 不过这种混乱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也在不断的好转。 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距离巫祝大会只剩下三天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一群猎人和俘虏也慢慢划有模有样起来，虽然遇到紧急情况仍旧免不得手忙脚乱鬼哭狼嚎，但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够按照一些训练过的简单口令做出比较规范的动作。 前后一共编扎了六张木筏，每张木筏可载重六人，共计可载三十六人。 船长手持长杆站在最前面负责掌控方向和发号指令，两边各四名桨手，还有一人负责操橹。 将六张木筏编队之后进行了一天的整合训练之后，徐晨决定来一次横渡乌龙江的实战演练。 乌龙江在巴族河谷口外的河面并不太宽，两边情况相似，不过对面并没有见到过野人的活动踪迹，倒是不用太担心渡河之后遇到危险，最危险的反而是河心位置，水深流急，一旦倾覆一筏的人都可能团灭。 不过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溜溜。 如果这条平静的小河都征服不了，那下游更大的河流甚至大海，又该如何去征服。 因此紧张也好，担忧也好，徐晨觉得只要做好准备，不会有太大问题。 毕竟上次苍族只训练了两天便顺水而下一百多里到了拱火族，并且一个人都没伤亡。 眼下的乌龙江比开春之后的季苍河也大不了多少，只是水流更急更深一些。 只要安全闯过河心最深最急的十多米区域，基本上就不会有危险了。 为了渡河演练，徐晨特意多准备了半天，对所有木筏进行了加固处理，所有的弓箭长矛等武器都被捆扎在一起，撑杆桨橹都用绳索固定在木筏上，包括每个船工的腰上，也都栓上了安全绳。 并且在横渡开始之前，徐晨再次重申了渡河纪律。 遇到任何事都不能惊慌，必须各司其职不能混乱，河心区域遇到有人落水不要着急施救，而是尽可能的闯过河心之后再想办法，唯一的目标就是保证木筏不倾覆。 等所有的船长和船员都保证明白了徐晨的要求之后，徐晨吩咐吹响号角，展开人类第一次野外大规模的横渡演习。 “呜~呜~呜~~~” 洪亮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几面旗帜在猛烈的河风之中呼呼啦啦翻卷。 六张木筏一字排开在河湾码头，所有船工都已经站在或者坐在自己的位置，手持桨橹严阵以待。 “一船，出发！” 随着举手中的令旗挥动，排列在第一位置的木筏上，赤身裸体的船长用撑杆轻轻一推，木筏便便微微摇晃着推开水面离开码头，慢慢往河心而去。 岸上数十人围聚在码头附近，一个个屏住呼吸握紧拳头。 这些家伙大部分都是水性不好或者干脆都是旱鸭子，要不就是对水充满惊恐，眼下只能当旁观者。 第一张木筏划出河湾之后开始了划水冲刺，在流水的冲击下已经顺着河流往下漂移出去数十米远，不过看起来情况还不错，看起来非常平稳。 四只船桨一起上下飞舞，在前篙后橹的配合下，随着哟嚯嘢嚯整齐的划桨声，木筏随着河水在急速往下漂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往对岸前进。 在数十双眼睛紧张注视下，木筏很快便闯过了流速最急的地方，漂移的速度明显很快慢了下来，越来越接近对岸。 “嘢嚯~~” 码头上和河湾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张木筏已经顺利过河。 有了第一张木筏的成功表现，后面几张木筏上的人也都情绪轻松了许多。 然后随着命令下达，第二张木筏也驶离河湾，慢慢往河心划去，在数十双眼睛注视下，这首木筏和开始划桨加速冲刺，闯入河心区域之后，随着湍急的流水不断往下漂移的同时，也在奋力往对岸划去，很快，木筏也顺利闯过河心区域，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最危险的地方。 “嘢嚯~~” 河湾码头上，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而此时，第一个横渡成功的木筏已经靠岸，船上的猎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逃进河水之中冲到河滩上。 “嘢嚯~” “嘢嚯嚯嚯~” 六个光屁股野人在对面的河滩上兴奋的又叫又跳，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虽然对岸什么都没有，和这边一样都是贫瘠的河滩和枯黄的野草。 但对他们来说，那里从来都是一个陌生而神秘的世界。 平日看见和真正站在上面，是绝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第287章 我们会回来的 巴族人从来都没有到达过河流对岸。 而四野浪荡捕猎的猎人们，只要到大河边，必然会眺望河对岸，对那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好奇，总希望能够到达彼岸。 但宽阔的大河就像一道天堑，阻挡了他们的这个梦想。 直到今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 他们终于踏上了这片世世代代相邻守望的陌生土地。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和征服感。 看着几个朝夕相处的同伴在对岸欢呼雀跃翻跟斗奔跑打滚的情形，码头上一群人也兴奋激动不断跳跃欢呼，两边的人就这样不停的互相招手呼喊，尽情释放着成功的喜悦之情。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非常艰辛，但却不曾想竟然如此轻松容易。 此时第二架木筏也逐渐靠岸，这边第三架木筏也已经离开河湾冲入了河心的激流之中。 有了前面两张木筏做表率，后面木筏上的船工们心情更加的放松起来，一扫最开始的担心和紧张，纷纷互相开始说笑。 徐晨也松了口气。 虽然才过去两船，但看起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秋冬时节河心的水流虽然比较急，但眼下捆扎的木筏足够保持平稳，并没有什么危险。 果然，随着渡河的命令不断发出，剩下的木筏也一张接一张的离开河湾，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顺利闯过河心激流区域，有惊无险的到达彼岸。 随着对岸的人越来越多，当最后一架木筏顺利靠岸，两边河岸上同时响起最热烈的欢呼，一上一下相隔百米，就在河滩上互相招手呼喊，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虽然是秋冬时节，但两岸河滩上一直都有野兽在觅食。 特别是对岸的河滩，数千数万年从未有过人类踏足。 因此这群野人在河滩上欢呼呐喊的时候，也把河滩上觅食的野兽吓的四散而逃。 人类从未踏足过这片陌生的荒野。 但生活在这里的许多野兽，可有不少是从对面被赶过来的。 对于两脚兽的厉害，许多野兽心有余悸。 当然，其中还有许多类似傻狍子的动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甚至对于人类的到来无动于衷，好奇观望的同时，依旧悠闲的甩尾吃草。 河滩这么大，草这么多，吃都吃不完，大家一起吃才更快乐。 “嘎嘎嘎嘎……” 傻狍子们却是不知道，这些两脚兽根本就不吃草。 此时一阵欢呼热闹过后，有些开始从木筏上取下弓箭长矛等武器，看着四周悠闲吃草的野兽，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打猎这么多年，河对岸的野兽都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全靠速度和力量才搞定的定。 但这边河滩真的好，这么多野兽都傻不愣登的，这一天不干掉十七八头都不好意思回家。 于是一群渡河成功的猎人们见猎心喜，开启了他们登陆对岸之后的第一次围猎行动。 徐晨有些无奈。 配合渡河，登陆对岸，熟悉环境，寻找合适停靠的安全区域，然后返回。 这是渡河演习的内容。 但眼下似乎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这次演习成果，至少对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野兽更多，是一个非常适合狩猎的地方。 “哇嘎，死一头鹿嘎！” “哇嘎，羊死嘎！” “羊好蠢嘎，都不跑！” 对面一群猎人在河滩上展开了围猎，长久训练之后的纪律和配合下，战绩十分惊人，短短不过二十分钟，便已经干掉了七八头野兽，并且随着追猎范围的扩大，战果还在不断扩大。 风作为部落的军官并没有参加渡河演戏，而是由莫担任了演练部队指挥官，在他的带领下，这次的渡河狩猎成果看起来将会非常丰厚。 看着对岸一群家伙不断的杀死猎物，风等一群猎人也开始心酸吃味起来。 当然，吃味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咬牙切齿的吐槽，好多看起来很好的攻击机会，竟然都被忽略放过了。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大量野兽没有和人接触交流过，因此对人类还没形成恐惧心理，就算是处在人类的攻击下，但吓的跑一阵之后又停下来吃草观望，完全把人类当做了一些猛兽，以为捕猎成功一只同伴之后，就会放弃继续攻击其他同类。 但显然人类的贪婪是他们无法适应和理解的。 就是在之中观望之中，人类的攻击范围和狩猎战国也很快扩大，短短半个小时，杀死的野兽已经有十多头。 猎人们越杀越得劲。 当猎人怎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像这次这么轻松过，简直和捡肉差不多。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人类传统的领地。 一大群猎人疯狂打野扩大战果终于引来了这片地方统治者的不满。 “嗷呜~~~” 远处山脚下的树林附近，传来了野狼的咆哮。 “嗷呜~” “嗷呜~” 河滩上下数里范围，几乎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野狼嚎叫。 数十头野狼的身影，慢慢从山脚树林和荆棘野草丛中开始出现，往一群猎人围猎的区域围堵而来。 “鸣号，撤退！” 徐晨发出命令。 “呜~~呜呜~~” 古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举也挥动令旗，王旗和龙旗也随之跟着开始左右摇晃。 对面围猎的猎人们也都知道野狼正在靠近，听见号角声，回头看到摇晃的旗帜和撤退的令旗之后，带队的莫大吼撤退，猎人们便迅速扛着猎杀的战利品往河停靠木筏的位置集结。 不过集结完毕，所有人才发现一个问题。 猎获太多了，十多头大小野兽完全超出了木筏的承载力，根本无法一次性全部运送回对岸。 但若是丢在岸边，肯定会被野狼分食。 一群人激烈争吵一阵之后还是有了主意，几个水性不错的抓住木筏趟水过河，十多头野兽则都分散放在几个木筏上，用绳索捆牢。 经过一番忙碌之后，所有武器野兽都捆扎停当，而数十头规模的庞大野狼群也慢慢逼近河滩，狼嚎声此起彼伏，壮观而又恐怖。 如此庞大的野狼群十分罕见，巴族这片河滩从未出现过，最多的就是原来盘踞河口的那群野狼，但也只有十多只。 而这群野狼，光是通过声音判断至少都在四十头以上，而根据狼群的等级和猎食习惯，还会有一批更加强壮的核心公狼隐藏在四周，而最凶猛的头狼，基本上从来都不会现身。 此时不光莫等一群猎人有些心惊胆战，就连对岸的徐晨和所有猎人和俘虏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对面有狼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庞大的规模。 若是爆发一场人狼大战，双方都会有大量伤亡，主要是渡河演练的所有猎人都只携带了最基本的防身武器，皮甲藤甲滕盾短矛统统没有，箭矢也不多，甚至许多人连衣服都没穿，而且一场围猎下来，武器折损不少，许多人甚至长矛都折断了，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护和攻击。 虽然趟水过河比较危险，但留下一部分人就地防守更加危险。 很快，六架木筏陆续下水开始划向河心，还有七八个猎人抓住木筏四周推着木筏趟水前进。 对岸的情形徐晨等人看的清清楚楚，虽然都提心吊胆紧张不已，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当然，放弃猎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对于这些原始野人来说，眼下的局面还没达到放弃到手猎物的地步。 野狼群并没有打算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只是想将他们赶走。 对于野狼群来说，人类属于外来者，这片河滩就是它们长久生存的领地，如果人类不愿意退走，肯定会爆发一场两个族群之间的大战。 眼下看来，这群人类还算识相，都逃走了。 “嗷呜~~~” “嗷呜~” 看着一群人仓皇渡河逃走，围堵而来的狼群发出兴奋而狂躁的嚎叫，带着浓浓示威的气氛。 “狗几把野狼，我们会杀过来嘎！” 已经接连闯过河心激流区域的木筏上，大量猎人回头怒视身后河岸上嚎叫的狼群，莫更是挥舞着拳头大声咆哮。 “杀嘎！” 木筏上，划船操撸的猎人们都高举船桨跟着大吼。 失去控制的木筏随着河水剧烈摇晃，在一阵鬼哭狼嚎的大吼声中，有木筏终于在摇摆中倾覆，筏上的人噗通噗通跌入水中。 不过还好，所有人都被安全绳拴在木筏上，并没有被冲散。 就在一大群人在水里来回扑腾，推着木筏随波逐流慢慢往下游漂浮靠岸的时候，徐晨也带着一群人骑马直奔下游而去。 因为狼群的袭扰，导致这次的渡河演练出现了一些岔子，回来的过程看起来十分慌乱，落水的不少，但几张木筏先后都闯过了最危险的河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靠岸区域肯定会往下游更远，至少都在一里之外。 第270章 动员大会 小女巫呆呆的看着这尊巨大的女性神灵雕像，身体不停的颤抖，手足无措。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听说过始母神是这个样子。 大巫从来都没讲过始母神是什么样子。 只是从小就开始教她们各种祭祀的祝福歌谣。 因此神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模糊的谜团一样的存在，就像一个遮天蔽日无处不在的影子。 故母节祭祀的那道石门，也是一个远古传承下来的样式，代指女人的生育功能，祭祀始母，就是希望男女通过交合能够生育更多的孩子。 而始母，从未有人将其固化成为一个如此抽象的女人形象，因为始母是无处不在的，她创造了世间万物，人类只是其一。 “晨嘎，始母……是母嘎？” 小女巫此时六神无主，脑海一片空白，紧张无比的紧紧抓住徐晨得手，小手冰凉颤抖。 “别害怕，这是我根据神的指引做出来的始母雕像，始母繁衍一切，自然是母的。” “她……她生孩子嘎？” 小女巫盯着始母神雕像怀中的婴儿，胸脯急剧起伏。 “始母神不生孩子，她可以是任何样子，但我觉得她既然是人类的始祖，又是母神，就应该是母性的样子，她怀里的婴儿就是我们，她创造和养育了我们，希望我们死后能够再次回归她的怀抱。” “是嘎，我们都是始母神的孩子，我也想躺在她怀里……” 在徐晨的解释下，小女巫紧张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呆滞苍白的小脸上，慢慢露出一抹激动的潮红，然后轻轻挣脱徐晨的手，慢慢走到雕像面前，高举金色权杖，四肢伏地慢慢趴在地上，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抑扬顿挫的清亮声音在山洞面前回荡。 母巴和一群女人也跟着一起开始唱和。 宏大的声音让寂静的山林似乎变得瞬间空灵起来，似乎有一种古老洪荒的神秘气息正在慢慢苏醒。 徐晨一个人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群虔诚的女人，最后也慢慢单膝跪下去。 不是他突然就相信鬼神了。 而是这种古老的歌谣渲染出来的一种神圣气氛，让他觉得自己不能独立于这种精神信仰之外。 因为人类就是在这种不断进步的信仰崇拜之中，一步一步最终走出蛮荒，成就了辉煌的文明。 为了他的王图霸业，必须借助神的力量。 无论神存不存在，他都必须带头树立起这种崇高的信仰。 因为和小女巫接触的越久，他越发清楚神在巫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种永远无法撼动的精神领域，自己绝不可能以一种置身世外的样子，冷眼旁观她心目中的伟大神灵而无动于衷。 因为世间没有任何神能够超越始母而存在。 如果哪天徐晨藐视或者亵渎了始母神，说不定第一个背叛他的就会是小女巫。 虽然小女巫眼下对他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盲目崇拜。 但这种崇拜还是停留在一个巫的层次。 他可以是万巫之王，但绝对不是神灵。 甚至在小女巫的心目中，徐晨可以亵渎自己，但绝对不能亵渎始母和其他神灵，不然就会给族人带来恐惧和灾难。 这尊始母神雕像的出现，一下就让母巴满心的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无比神圣和虔诚和激动。 她本来还担心巴族举办的第一届故母节祭祀活动太过简陋可能会被其他部落讥讽和嘲笑，不得不在食物和住宿方面尽可能的提供更好的招待。 但有了这尊真正的神灵雕像，再也没有人会怀疑巴族获得神秘的大巫传承是一个偶然，因为神就在巴族，就在巴族当初栖息的山洞，始母神将世世代代眷顾巴族，护佑所有前来祭拜的部落。 故母节的主体仪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参加，只能是每年精选出来参加婚配的男女才能现场参加，其他人只能在外围参与交配仪式之后的婚礼，然后就是半天的交流和交易活动。 不过徐晨决定打破这传统。 毕竟时代已经变了，他需要用更加广泛的神灵祭祀活动来继续提升巴族的名望，提升巴族大巫的威望，提升他自己的威信和统治力。 因此在一场严肃而认真的彩排仪式之后，徐晨和母巴、阿母还有小女巫商量这次活动的主体安排。 他想让所有前来参会的人都上山来祭拜故母神，以得到故母神的眷顾和庇护。 对于徐晨的提议，母巴三人没有任何异议。 而且徐晨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规划，他打算故母节后，将这个山洞扩建成为一座故母神庙，常年接待族人和外人的祭拜。 庙是什么三人不清楚，但经过徐晨一番解释之后，三人都表现出极度的惊喜，特别是小女巫，激动的表示到时候自己可以搬到山上神庙来居住，那样就能天天和始母神在一起，就一定能够更快的明悟神的启示，更好的保佑族人和所有部落。 徐晨虽然有些惊讶小女巫的想法，但觉得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随着小女巫逐渐长大，身体的成熟必然带来一些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天天和一群吃饱喝足天一黑就开始混乱打桩的男男女女待在一起，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他还担心自己哪天喝醉了跑错房间。 毕竟两人隔壁而居，万一……万一出现一个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他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局面或许就会轰然垮塌。 不过小女巫一个人搬到山上居住肯定是不行的。 上山下山一来一去得一个多小时，如果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他肯定不放心。 自从他们搬下山之后，主要活动范围都在山脚下，而且还在快速往山谷外的大河流域扩张，特别是最近降服了一群野马之后，风等一群猎人的活动范围已经到达了乌族山谷外面的那片巨大的河滩。 以前用脚走路，来去乌族一趟得一整天，但现在有了十多匹马，来去如风，半天来去一趟轻轻松松，风等人去的目的既不是探路也不是办事，就是借打猎的机会前去向乌族人显摆。 最近回来天天都吹牛逼，说龙和乌族一群猎人口水都快流干了，每天都在河滩守候他们前去打猎，然后借机可以舔着脸要求骑一下马。 族人活动越来越远，除开秋天采集野果之外，山上的活动几乎完全停止。 人退自然兽进。 山顶上最近又开始听见猴子的叫声，另外白天黑夜都能听到各种野兽的嘶吼和咆哮。 种种迹象都表明，山上不适合人类居住，尤其是单独一个小姑娘。 安排更多的女人一起居住照顾眼下也没有条件，毕竟一大家子要吃饭穿衣，女人们要耕种做饭，人口本来就不够用。 安排男人来守护更加不行了。 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忍不住兽性大发把小女巫祸祸了。 巫王和巫女之间可以有一腿，教皇和圣女可以有不得不说的故事，但其他人就免了，有一个死一个。 因此徐晨对小女巫的请求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表示等神庙修好之后再安排，眼下的紧要任务是故母节的祭祀活动。 距离故母节还剩两天。 徐晨暂停水渠工程，召集所有乌族男女和俘虏，召开一场规模盛大的全族动员大会。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保障故母节活动的安全有序。 风带着狩猎队这两天加大捕猎力度，要求尽可能的捕获更多的野兽，为祭祀活动提供足够的食物。 句带着一组人负责清理和防御参会部落的驻地，并且安排人驻扎在山谷口的防御工事处负责传信和接待。 莫带着剩下男人负责维护直通山洞的道路和安全。 数十个俘虏全都穿上藤甲拿上长矛，每十人一组，来来回回从山谷口到部落驻地之间巡逻。 这些俘虏大部分都接受过简单的军事训练，列队跑步喊口号像模像样，也已经有了几分严整统一的样子。 男人的工作比较直观，都是很实际的人物，也是面子工程。 女人们的任务就比较繁琐，徐晨也没有太多的要求，那就是力保饮食住宿的安排，保证要让远道而来的部落客人们感受到祭祀大会的严肃气氛之外，还要感受到巴族人的热情好客。 勤俭节约不是坏事，简单简陋也不是问题，但巴族要体现出作为东道主该有的认真态度，不能搞的像乌族去年的巫主大会那样乱糟糟的让人诟病。 为了让这次的祭祀活动更加圆满，徐晨还特意指定叶为记录官，负责登记前来参会的所有部落的人数和保证合理分配食物。 动员大会很简单，不到一个小时就安排结束，然后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的开始忙碌起来。 整个巴族瞬间便进入了一种非常严肃而忙碌的状态。 风带着一群猎人骑着十多匹马风驰电掣离开山谷去打猎捕鱼。 句和莫也各自按照安排带领剩下的男人们开始在整个山谷来回巡逻演练和布置。 母巴和阿母带着两族所有女人准备柴火陶器。 小女巫带着一群年轻女人继续排练祭祀歌舞。 叶带着几个大点儿的孩子也开始兴奋而紧张的开始准备陶板学习登记记录。 徐晨骑着自己的小马，带着古和举等四个贴身旗号团队，在山谷之中巡逻指点，为迎接所有前来参加活动的部落做最后的准备。 第288章 变化 “呜~呜~~~” 就在徐晨策马追上第一张靠岸的木筏的时候，突然下游方向传来几声号角声音。 所有人都忍不住寻声张望。 还有一天就是巫祝大会，此时来的肯定是参加大会的部落，不过还有一天时间，谁会来这么早？ “风带两个人去看看！” “遵令！” 风带着两个猎人翻身上马往下游疾驰而去，剩下的人则七手八脚将一群被水冲的直翻白眼儿的家伙从河里面拽上来，同时把木筏也拖到岸边。 剩下几架木筏此时也都陆续慢慢靠岸，彼此距离上下不超过百米，此时后面跑路过来的猎人和一群俘虏也都赶到了，有众多人手帮忙，很快剩下的木筏也全都拖到岸上，一大群参与渡河演练的猎人们有的在河滩上兴奋吼叫，有的浑身湿淋淋的躺在河滩上喘气回血。 很快人数清点完毕，一个不少。 徐晨长吐了一口气。 若不是因为一群超出预料的庞大狼群出现，这次的演习一定会圆满成功。 不过还好，最终有惊无险。 并且还顺利收获十多头野兽。 这些野兽都属于中小型动物，野羊居多，另外还有几头野鹿，大大小小堆在一起十分壮观。 因为是第一次渡河演练，虽然因为狼群出现导致情况产生了一些不可控制的情况，但总体来说收效十分明显。 那就是渡河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一去一来并没有一个人伤亡，而且据趟水回来的猎人说，只要能够抓住木筏，实际上渡河很轻松。 好吧，既然你们自己都不怕冷，我也没啥好担心的。 “呜呜~~” 下游的号角声越来越响，似乎距离已经不远。 一群正在收拾木筏和野兽的猎人们全都停下动作，踮脚好奇的张望。 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就是所有部落最热闹的聚会，也是猎人们展示勇武的机会。 只要在狩猎大赛上获得前三名，就能获得大巫祝福的勇士称号，同时也能获得所有部落的尊重，在族群的地位也会拔高一大截，成为猎人们敬仰的人物。 相对于以祭祀故母神和婚配等气氛比较严肃的故母节来说，巫主大会就要轻松热闹的多，更受男人们的喜欢。 毕竟会打猎的男人才会获得更多女人的青睐，获得更多的交配机会。 而获得勇士的男人，到死都不会缺女人，前提是只要你日的动。 今年这么早就有部落迫不及待的到来，看来今年的巫主大会一定会更加热闹。 按照巴族今年的实力，拿第一都没问题，一想到勇士称号有可能就会落在自己身上，无论是一群旱鸭子还是一群渡河归来落汤鸡一样的水手，全都热血沸腾起来。 “踏踏踏踏……” 一匹快马顺着河滩疾驰而来，去打探消息的猎人带回来消息，眼下来的是拱火族联盟，还有同行的雷族、季族和苍族，人很多，多的数不清。 看着这个猎人连比带画的激动模样，徐晨脸皮发黑。 一群夯货到现在都还数不清人数。 还特么多的数不清。 就算是拱火联盟都来了，也最多两千人，何况这是不可能的，两三百里路，来的一定都是年轻力壮之辈，说不定这次拱火族大巫都不会来。 眼下这支庞大的队伍已经距离这里不远，徐晨也就不着急带人回去了，让人就地把木筏和猎物都整理好，等到汇合之后一起回家。 “呜呜呜~~” 号角声越来越近，二十分钟后，几面旗帜迎风呼啦啦而来。 一支长长的队伍挑担背筐，大声说笑着穿过枯黄的野草出现在徐晨等人的视线之中。 “嘢嚯~~” “嘢嚯嚯嚯……” 来人看见徐晨等人，隔老远就开始兴奋的招手呼唤。 这边一群猎人和一群俘虏也兴奋的跳跃招手，嘢嚯嘢嚯发出鬼哭狼嚎打招呼声音。 徐晨脸皮抽抽嗓子眼儿有些发痒。 与这些野人呆一起久了，他也有逐渐有些蛮化的趋势，看见人总想嗷几嗓子，不然总觉得不得劲。 很快双方在河滩见面，最激动的莫过于雷。 还隔几十米便丢了长矛狂奔而来，噗通单膝跪在徐晨面前，满脸激动的口呼巫王陛下。 看着这个身体魁梧如同巨熊，身穿双层铠甲更像一个恐怖战神的远古野人，徐晨满脸笑容的双手将他扶起来说：“辛苦雷族长了，这么远前来参加大会！” “莫嘎莫嘎，很早就想来嘎！” 雷兴奋的使劲儿摇头，在一群驻扎拱火族的指导小组影响下，他如今也已经能够说的一口比较流利的巴族语言。 身后，季族苍族和拱火族联盟等一大群部落的族长和首领此时也纷纷都跑上来，围在徐晨四周热情问候，徐晨挨着一个个打完招呼，这才吩咐所有人抬起木筏和野兽，跟着一起回家。 木筏已经不是稀奇，苍族季族是最早接触这东西的，眼下在拱火联盟也已经推开，特别是拱火族，自从上次二月传承大会之后，他们便陆续编扎了许多木筏，来往于季苍河两岸打猎采集。 因此虽然拱火族今年男人少了近半，但女人因为扩大了采范围，采集收获却大大增加。 另外得益于指导小组教会他们制造藤筐背篓以及储藏粮食的粮窖，采集的大量粮食也能方便运送和存储，使得整个部落夏秋时节也获得了极大的食物储备。 雷族和拱火族近在咫尺，两族相隔只有两里守望相邻，彼此学习生活来往异常活跃。 雷族只有五十多人，猎人也只有十多个，但一群曾经留学巴族的俘虏按照徐晨的安排对雷族照顾有加，每次打猎都要和雷族一起配合，而雷本来也是一个非常勇猛的猎人勇士，大半年下来，他也用自己的勇猛和强大的首领意识征服了这群俘虏，获得了他们的尊重和爱戴。 眼下两个部落的猎人团队配合相当密切，几乎不分彼此，而在这群俘虏团队的影响和指导下，雷族十多个猎人也经过严格的模仿训练之后，几乎合二为一成为了一支纪律严整的强大猎人团队。 雷族和拱火族的融合是徐晨本来希望看到的事。 因此回去的路上，他便详细询问了两族最近的变化。 得到的情况让他还是十分满意。 一群俘虏军团在他的安排下起到了融合桥梁的作用，让两个部落来往十分紧密。 另外指导小组也功不可没，虽然只安排了七八个男女留在那里，但拱火族联盟需要的各种先进技能都由他们在传授传播，最简单如搓绳编筐打草鞋结网捕鱼，就能极大的提升拱火联盟的生存状况，大幅度提高食物产量，而最重要的技能就是烧窑建房垦荒。 烧窑提供石灰，这是建房需要的一种非常重要的建筑材料。 建房一群俘虏军团基本上都会了，再加上几个工匠的指点，已经能够修建起来比较粗糙的土砖石头混建的茅草屋，另外徐晨上次灵机一定发明的吊脚木屋，实际上建造更加简单，也更加符合原始人的建造习惯，那就是就地取材。 至于他们愿意建成什么样的房屋徐晨不会去管，也懒得操心，从有巢氏建造树屋到人类大规模到平地造屋定居，这个过程非常漫长，随着这些先进技术传播的越来越广，在不同的部落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因地制宜才是最好的，但造屋技术的出现，必然会引领人类文明发生一次巨大的进步。 不仅仅只改善居住环境，还将极大的改变生活方式。 从山林往平原搬迁聚集，造屋术将使人类彻底摆脱纯粹依靠自然山洞才能聚集生存的原始模式，这让不同部落不同族群的人能够在一起居住生活奠定了条件和基础。 至于烧荒垦田发展农耕，才是所有新技术之中对人类文明影响最大的发明。 眼下拱火族联盟几乎所有部落在秋天都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造屋运动，甚至有些部落早在传承大会结束之后，回到自己的部落就已经开始建造木屋了。 而进入冬天之后，他们也会开始学习烧荒垦田，在开春之后准备第一次的农耕活动。 眼下，雷族就在自己住地附近已经圈定了百亩左右的农田，也已经采集准备好了种子。 拱火族野心更大，他们就在栖息的山坳和谷口内外，圈定了至少三百亩的荒地面积，同样储备好了种子，只等入冬之后烧荒。 拱火联盟其他部落也都有自己的垦荒种植计划，各种安排也都已经陆续展开。 而六族联盟的季族和苍族的这一年变化最大。 去年入冬之后开始修建房屋，开春各自都烧荒开垦了一百多亩的农田试验种植，今年入秋之后收获也都还不错，具体产量虽然他们无法描述清楚，但徐晨根据他们采收的情况大致估摸一下，亩产应该在三十斤左右。 这个产量放在巴族只能算最低水平，但横比巴族第一年的产量也不到四十斤，因此这个产量肯定也算是丰收了。 因为看得出来，两个族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非常兴奋激动。 第271章 与众不同 距离故母节还有最后一天。 经过两天的熟悉和演练之后，整个巴族的活动气氛已经十分严肃。 规划的部落驻地用石头堆起来几个用于插旗的石堆，并且还提供了大量搭建帐篷的木棍和生火做饭的柴草。 山谷口的防御工事上，同样插上了一排旗帜，迎着山口呼啸的暖风呼啦翻卷看起来十分的壮观和热闹。 “呜呜~呜~~” 中午时分，山谷口外远远传来号角声，不久就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大河河滩从下游而来，四面旗帜呼呼啦啦飘扬，隔老远就能看到上面的图案。 一面是苍鹰旗，那是苍族。 一面是金色日落旗，那是季族。 一面是红色火焰旗，那是拱火族。 一面是金色闪电旗，那是雷族。 这四面旗帜中，季族的旗帜最为显眼，看起和小日本的膏药旗相似，不过下方多了一道抽象的三角形图案，代表山岭。 季并不是四季的意思，而是西方的意思，可能就是西的古音，估计就像后世许多中国人jqx声母分不清楚，因此读音变成了这样。 当初季族从乌族分裂之后往西寻找栖息地，因为在乌族西方，所以自称季族。 而西方代表日落之地，徐晨便为他们设计了这面旗帜。 因为光一个太阳看着有些膈应，就多加了一个山岭图案，看起来就有了些意境。 这四个部落距离巴族最远，因此出发的也最早，最终赶在故母节的前一天提前到达。 不过等将这支庞大的队伍迎接进入山谷到达驻地，徐晨才清楚，实际上来的不止这四个部落。 拱火族的团队中还有其联盟部落的不少人。 整个拱火族队伍加起来超过三百人，老巫婆亲自带队，族长都来了七个。 可见上次大巫传承仪式之后，巴族的实力已经被绝大部分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承认，巴族大巫的威信也获得了空前的增长。 另外老巫婆这次才还按照上次和徐晨之间达成的友好交流协议，带来了三女两男五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准备留在巴族跟着学习知识文化。 这五个孩子看起来都很结实聪慧，徐晨还是很满意，暂时交给叶带着先慢慢熟悉巴族的情况。 虽然拱火族联盟的来人超过了徐晨的计划，但因为提前准备工作做的十分认真仔细，倒也忙而不乱，很快就把这群规模巨大成分复杂的团队安置下来。 雷族只来了五个人，族长雷亲自带队。 而他也是所有部落之中唯一一个男性族长，显得比较特殊，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大老爷们当族长，让他略有些尴尬，不过雷族刚刚在拱火族落脚，的确需要一个强力首领才能保证尽快稳定下来。 另外苍族和季族是在拱火族庞大的队伍经过他们栖息地的时候跟着一起出发的。 实际上往年季族和苍族也都是结伴到乌族参加春秋两次的聚会活动。 四支队伍共计有四百多人，这个数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每年在乌族举办部落大会时候的参会规模。 可见在征服拱火联盟之后人口规模膨胀的十分迅速。 拱火联盟往年的部落交流大会情况如何六族联盟的人不太清楚，只知道各种习惯差不太多，但今年还有大半的部落未到，参会人数就已经如此庞大，这也让季族和苍族的人唏嘘不已，尤其是两位族长，在感受到巴族今年井然有序的安排和热情的接待工作之后，对母巴表示了极度的恭维。 什么事都不能比，一比差距就太明显了。 巴族今年的活动组织安排，无论是从迎接还是到驻地安排以及安全防护等各方面都远超以前的乌族。 就算是当初大巫还在的时候，每年春秋两次的聚会活动也都非常简单简陋。 但在巴族，一切都井然有序。 山谷口有人吹响号角接待引领，驻地不光收拾干净，并且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材料，搭帐篷的木棍绳索、煮食烤肉的柴草，就连插旗帜的石堆都安排仔细。 当四面部落旗帜插在石堆上之后，各部落都开始在巴族人的引导下搭建帐篷分配烹煮烧烤食物的陶器木架的时候，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所有部落的人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感激。 另外还有成群结队身穿藤甲手持长矛的猎人喊着口号来来回回的巡逻，这种严格认真的安全措施，也让所有人都油然而生一种严肃紧张的同时，也增加了几分安全感。 一切情形都表明，巴族这次举办的故母节大会非常的与众不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而又热烈的气氛，让所有人充满了期待。 就在安顿好这四族联合队伍之后不久，午后时分，胡族到达。 下午，木牙族到达。 傍晚时分，乌族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至此，所有参会的部落都全部到齐。 靠近农田附近的河滩上，各部落旗帜排成一排呼啦飘扬。 男男女女加上巴族自己的人口，近千人的规模聚在一起，喧嚣吵嚷，来回交流，成群结队的外族人参观巴族的大院、窑厂、农田以及刚开始进行的水渠工程，围观巴族养殖的各种野生动物。 特别是对于可以骑乘的神奇野马，几乎所有部落的人都表现出了极度的热情，数百人把二期狭窄的院落挤的水泄不通，看着马厩里面大大小小一群野马，所有男人的口水都止不住的往外冒，擦都擦不干。 特别是乌族的龙等一群带队护送前来的猎人队伍，趴在马厩四周看的舍不得离开一步，听着几个负责养马的乌族昔日叛逃而来的老弱男人眉飞色舞讲解捕马的经过，全都红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抓几群野马。 不过他也都深知在开阔的河滩上想要抓住野马十分困难，因此在参观完野马之后，几个部落的猎人首领一窝蜂的跑去找到徐晨，嗷嗷叫唤着希望徐晨能够帮他们想办法抓野马。 徐晨被吵的差点儿脑溢血发作，最后只能苦笑答应等故母节之后帮忙想办法。 大河河滩那几群野马数量不少，加起来估计有一百多匹。 若是以前，徐晨是一点儿把握和手段都没有。 但眼下有了一群驯服的野马之后，只要猎人的骑术训练好之后，化身为一群套马的汉子还是有几分可能。 不过想要在高速运动之中用套马杆或者套索准确的套住并制服野马，不光光是速度和胆量问题，而是技术问题。 一个不小心马套住了，然后被扯飞下来，摔个鼻青脸肿算是最轻的，断腿断胳膊丝毫都不奇怪，摔死也有可能。 因此抓捕更多野马的事情眼下还不能操之过急。 风等跟一群猎手眼下也才刚刚适应骑马，距离熟练还差的远。 巴族的生存状态和发展速度，在六族联盟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院子最大，房屋最多、农田最广、还有独有的制陶技术，眼下又抓捕蓄养了这么多赶路如飞的野马，一切的一切，都让所有联盟部落仰慕和羡慕。 但第一次来巴族的拱火联盟的所有族长、首领和年轻男女，从进入巴族山谷的那一刻起，就完全被震呆了。 巴族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像一个不同的世外之地，一切都远超他们的现象，要不是来的时候路过苍族季族见过房屋和农田火窑，只怕又是鬼哭狼嚎跪满一地。 因为他们已经在苍族和季族跪过了。 而巴族的房屋和农田规模、窑厂规模都比苍族季族还要大，特别是看着窑厂堆满几个凉棚的陶器，这些半个月前才刚刚知道陶器为何物的野人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另外就是巴族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干净整洁的麻布衣服。 而他们都还穿着最简单的皮草，大部分因为天气热，都赤裸着上身。 无论在居住还是吃穿用度上，巴族都完全是和他们不同时代和品种的存在，除开羡慕之外，他们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和自卑，甚至看见巴族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人太多，巴族不可能为所有部落提供充足的食物。 不过所有部落都还是有备而来，带来了大量的干粮。 风带着一群猎人最近两天狩猎捕鱼的收获也很不错，弄到了十几头大大小小的野兽和上百条大鱼，按照人口平群分配下来，各部落也都很获得不少新鲜肉食。 另外眼下正是三月，山野中各种野菜瓜果也大量开始进入食用阶段，对于这些常年靠采集生活的人来说，各种食物加起来，也还是能够吃的比较满意，不说吃到撑，吃饱没有太大问题。 按照传统，所有部落每次参加部落大会，都还会给大巫带一些礼物。 除开兽皮和肉干粮食之外，还会有一些羽毛甚至五颜六色的宝石。 因此这些部落到来之后，族长首领第一时间都在母巴的带领下拜访了小女巫，送上了自己部落带来的礼物。 而这些首领和两个巫也都被母巴隆重的安排到大院居住，都是收拾干净的房屋，铺设新的兽皮草席和麻布被褥，水杯陶杯等一应生活用具，全都是崭新物品。 这么高规格的接待，自然也让所有族长首领感激不尽，虽然祭祀仪式还没开始，但都纷纷对巴族的招待表示万分的感激和满意。 第289章 天地之间王最大 两个族长的心情徐晨十分理解。 巴族第一年农田收获之后，母巴和一群女人同样如此，高兴的睡觉都能笑出声。 主要是粮食对部族生存的意义太重要了，重要到每一天每一顿都要操心的地步。 每天一睁眼就是想要去哪儿弄到食物让全族人不饿肚子。 每天晚上入睡，又要翻来覆去的辗转思考，想着明天该去什么地方采集什么类型的食物让一家人糊口。 特别是冬春时节，睁眼闭眼担心的都是食物，生怕族人老小饿死冻死。 就算是夏秋采集晒干的食物，因为没有存储工具和保存方法，食物也不耐久放，老鼠破坏，生虫霉变，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就在这种胡乱堆放的措施下损坏变质不能食用，吃了霉变的食物还会带来疾病甚至直接导致死亡。 但这种食物短缺生存环境恶劣的情况，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随着各种工具、房屋、农田、粮窖、陶器等的密集出现，粮食收获大大增加，粮食存储条件也大大改善，居住环境也变得更加宽敞舒适，两个部落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状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粮食收获增加，部落就有了更大的生存能力，就有了更多的人力和时间来更进一步的开拓生活空间，改善生活环境和质量。 今年秋冬，季族和苍族都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造屋计划，眼下都已经开始动工。 另外更大规模的垦田计划也都已经提上部落的工作日程。 按照两族族长的比划，苍族今年的垦田计划将会达到五百亩，而季族至少也会有四百亩规模。 徐晨很欣慰也很激动。 他这两年的努力终于见到效果，特别是从征服拱火族开始，所有部落的发展突然就进入了快车道。 这次的巫主大会，拱火族大巫没来。 并不是因为她年纪太大了不方便，实际上次故母节回去的时候，徐晨担心她太远赶路身体受不了，专门让巴族的工匠帮忙赶制了一顶小藤轿抬着回去的，几十斤重一个老太婆，对于一群野人来说，抬着跑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主要原因就是她要留在拱火族坐镇，监督指挥建造房屋。 老巫婆在巴族呆过很长时间，去年冬天见证了巴族修建房屋二期工程，开春又来参观了巴族新开垦种植的大片农田，对于这种人为控制的垦荒种植带来的收益十分清楚和眼红。 作为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她丰富的人生阅历和不同与普通人的渊博知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耕种带来的巨大的收益。 虽然并不知道变革这两个字，也根本不懂什么人类文明进步的大道理，但耕种带来的巨大的收获，让她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所有的部落将会由此富足起来，只要勤劳垦荒种田，食物短缺的危急将会完全改变。 而要想种田，那就要搬迁到山下。 因此造屋居住，就是当务之急。 作为部落和联盟生存的精神支柱，负有为部落和联盟发展指引方向的责任和义务，老巫婆绝对不会坐视拱火族和联盟部落错失这个发展的机会。 因为她知道，拱火联盟的发展已经落后于巴族联盟。 造屋垦荒拖的越久，拱火联盟的实力就会越弱。 不说拖延三年五年，就算多拖延一两年，巴族联盟各部落将会远远的将他们抛在后面，到时候人数多一倍的拱火联盟，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会被巴族联盟按在地上摩擦到死。 因为老巫婆已经发现了，巴族输出了大量的技术，但却保留了最核心的制陶和织布，而这两样在未来绝对会是拱火联盟所有部落最急需的物品，只能拿各种兽皮和粮食等财富去就交换。 兽皮这种东西产量并不固定，最后用于交换的可能就只有粮食，若是粮食也跟不上的话，那么各部落的情绪也会越来越难以安抚。 看隔壁顿顿大鱼大肉，自己一天饿三顿。 那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拱火联盟不可能还能坚持下去，下属的许多部落说不定很快便会完全倒向巴族联盟，彻底改换大巫信仰。 实则在上次二月的大巫传承仪式上所有附属部落都被徐晨镇住之后，有些部落就已经略有了一些苗头，其中以曲族和夜火族这两个人数超过三百人的大中型部落最明显。 他们开始是不满拱火族懦弱臣服于巴族，后来发现巴族强大的离谱，几个首领喝酒之后被揍了几顿之后，突然就醒悟过来，拱火族已经靠不住了，巴族才是真正的爸爸。 而开春三月中旬的故母节之后，这种躁动情绪更加明显。 原来巴族的强大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些厉害的猎人，更厉害的是他们真的有神灵镇守。 徐晨建造的故母神雕像，给所有参会的部落带来的冲击史无前例。 不光老太婆回来之后很长时间都还魂不守舍，其他部落的族长族人全都对有真神镇守的巴族产生了无比的恐惧和敬畏。 敬畏带来的必然就是臣服。 若是拱火族不能尽快发展起来，那么依附于它的所有部落就可能离心离德。 为了稳住拱火族的联盟首领位置，同时为了自己的大巫信仰不至于流失殆尽失去传承，老巫婆就只能加快部落的跟进步伐，不能让部落的发展落后巴族联盟太多。 …… 夕阳西下。 数百人前呼后拥，大声喧哗谈笑着，抬着猎物高举旗帜吹响号角，浩浩荡荡往巴族栖息的山谷而去。 进入谷口快到最狭窄的位置的时候，抬着猎物的一群巴族人突然都放慢了脚步，甚至令旗官举高举红色令旗呼啦摇晃几下，古也同时吹响了号角声。 令旗和号角表达的都是命令缓缓前进的号令。 季族苍族和一群跟随而来的猎人和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都瞬间听懂了号角和令旗的意思，几乎同时跟随巴族人放慢了脚步。 但剩下拱火族联盟部落的队伍，几乎都没有停下来，于是整个队伍一下就开始混乱起来。 不过随着巴族猎人都开始丢下野兽趴在地上对着山谷之中叩拜，庞大的队伍更加骚乱喧哗，来参加巫主大会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晨：…… mmp，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走路了。 不过势比人强，他也不得不跟着单膝跪地，一脸虔诚认真的样子。 “巫王陛下，莫西嘎嘎？” 一群族长和首领大眼瞪小眼彼此看了几眼，然后都赶紧小心翼翼的蹲在徐晨旁边，同时有人小声询问究竟。 “神在看着我们！” 徐晨抬手指着山谷山腰位置，眼神热烈。 一群人满头雾水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落日西坠，半落于山岭之上，深秋的阳光下，山岭如同披上一层金红色的霞光。 而在幽暗静谧的山腰位置，那里如同有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隐藏在略微刺眼的夕阳和森林之中，若隐若现让人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神秘感，特别是那道修长的眉毛，让这只神秘的大眼睛看起来更加鲜活几分。 “神嘎……” 有人惊呼又戛然而止，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孔扭曲露出极度震惊的神情。 “那是故母神，她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徐晨一脸虔诚的神棍表情，当然，心头也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自从他发现了神灵之眼这个秘密之后。 河谷入口这段位置，已经带有了一种很神圣的气息。 所有路过这里的人，都觉得自己被神灵盯着，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的紧张，就连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的动作都会瞬间安静下来，屏住呼吸保持一种很虔诚的敬畏之心。 徐晨最开始还觉得无所谓，但没想到所有猎人每天早出晚归路过这里都会停下来伏地跪拜，几乎搞成了一种严肃的仪式，弄得他在哭笑不得的同时，只能勉为其难的也跟着跪着一下。 对于这只所谓的神灵之眼，徐晨倒是没有什么恭敬之心。 就算是小女巫将其当做神灵的启示，为他指明了未来发展的方向，获得了全族人的支持。 但在他看来，这仍旧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巧合而已。 只是这种巧合落在这些原始人的眼中，就有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解读。 所以，恭敬和惶恐他是不会有的，但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更进一步打造神灵体系的机会，借这只神灵之眼，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的威望。 天上神最大，地上巫最大，天地之间，那就是王最大。 现在神也有了，巫也有了，距离他称王似乎也不远了。 第272章 伟大的工程 乌族的活动安排井然有序，生活也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是有史以来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所有人都恭维赞扬巴族举办的故母节一定会是最成功的一次，母巴自然也高兴的整天合不拢嘴。 虽然这些天吵闹辛苦，付出也很多，但收获也很大，让巴族所有男女老少都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自豪。 双胞胎小女巫时隔半个月又再次聚在了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开心话。 拱火族的老巫婆作为友好联盟部落的客邀嘉宾，自然得到了巴族更加热烈的欢迎和照顾，她在和巴族联盟部落的各族首领进行友好交流的同时，也不断的向双胞胎小女巫传授一些巫的知识，互相交流祭祀活动的心得体会。 这种巫与巫之间的交流，是部落进步的很重要的环节。 因为每个巫都有很古老和久远的传承，既有许多相似的古老习俗和传统，也有自己摸索创新的内容，只有这种相互之间的交流，才能吸收更多的知识文化，引领自己的部族和联盟发展的更好。 巫本来很少，一般百里范围可能会有一个，彼此领导着自己领域内的家族部落，因为交通困难，交流非常少，有时候数年时间才会有一次来往。 但自从徐晨出现之后，部落与部落，联盟和联盟，巫和巫之间的交流突然一下就频繁起来。 这短短不过半个月时间，三位巫已经是第二次见面。 而每次见面，巴族不光会给小女巫妹妹和拱火族大巫带来许多全新的感受，同时也能学习到更多有用的知识和技能。 眼下老巫婆最感兴趣不是捕猎和驯养野马，而是徐晨最近刚开始的灌溉沟渠工程。 在老巫婆的请求下，趁着太阳落山前的悠闲时光，徐晨带着三位巫和一大群部落首领参观了这个规模巨大的新工程。 虽然距离完工需要很长时间，但这个工程创意却是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文明范畴。 没有进入成熟的农耕时代，基本上不会有灌溉和水利工程的概念。 就算是在中国进入农耕文明很长时间之后，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各国诸侯才开始大规模的修建灌溉工程。 像郑国渠、都江堰、西门渠等都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而灵渠、邗沟这些大型水利工程已经不是简单的灌溉设施，而是成了交通枢纽，主要是用于军事目的。 邗沟后来更进一步发展成了京杭大运河，贯通长江、淮河、黄河、海河四大水系，成就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而且独一无二的超级人工河，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的一大奇迹水利枢纽工程。 中国的历代帝王，好大喜功的不少，也因此造就了一批世界奇迹般的重大工程。 虽然修建过程中劳民伤财，但放长远几百上千年时间来看，这些耗费大量财力民力的巨大工程，无疑都为后来的朝代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前人挖井后人喝水。 放在当时，老百姓苦不堪言，帝王被扣上暴君之名，但放在整个中华文明历史长河之中，正是这些帝王的好大喜功，最终积累成就了更加灿烂辉煌的时代。 汉承于秦而强，唐承于隋而盛。 两个好大喜功的帝王留下的浩大遗产，也成就了两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成为了中华文明两个巅峰时刻，千古传诵，无可超越。 眼前巴族这条规划五里长的小水沟，虽然在徐晨眼中也就和村里的排水沟工程差不多，但落在这些原始人眼中，那就是一个开天辟地般的浩大工程。 大不说，主要是这个创意让人敬畏和惊叹。 野狼谷口的巨石堤坝已经有了一丝雏形，虽然距离完工还有的大半工程，但这个烧脑的创意却让老巫婆和所有部落的人都惊为天人，围在堤坝四周观看指点，听徐晨简单介绍堤坝的作用和修建过程，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长长的沟渠同样如此。 从野狼谷口的挡水坝开始弯弯曲曲绕过山脚和农田，穿过一些丘陵之间的洼地，不仅和农田之间的排水沟连在一起，还从大院门前几十米穿过，然后汇入窑厂正在开挖的一个大坑之中。 这个大坑未来会养鱼，甚至还可以栽一些莲藕鸡头菱角之类的可食用水生植物。 这个池塘既有养鱼的作用，也有储水的作用。 等到冬春小河断流之后，还可以为整个部落提供日常生活用水。 一大群人顺着规划的水渠一路走到窑厂正在开挖的水坑旁边，徐晨介绍了这个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工程过之后全都恍然大悟，继而升腾起更加的惊喜和激动。 眼下从巴族学会了织网捕鱼，但却是弄多少吃多少，冬春少了不够吃，春夏又有可能某一段时间多的吃不完。 何况就算是能吃完，天天吃鱼野人也会吃吐。 而挖池塘养鱼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夏秋捕到的鱼多，可以把小鱼养起来，等到冬春食物匮乏的时候捞起来补充食物。 而挖沟挖池塘也不需要什么高深技术，能引水储水就完了。 部落人多的挖大坑，人少的挖小坑，只要挖出来就行。 于是乎，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忍不住要回去挖坑了。 特别是对于刚到拱火族落脚的雷族，徐晨还专门指点了几句。 雷族居住的那个风水宝地还是他亲自帮忙选定的，旁边不远就是一条溪流，因地制宜挖一口池塘十分方便，远比他在巴族规划的这个复杂的引水工程更加简便实用。 十多个部落聚会，这是两个联盟从未有过的盛大活动。 傍晚，十多堆篝火在河滩上被点燃。 烧烤、煮肉、煮野菜粥、吃熏干晒干的鱼肉兽肉。 上千人围在一起进餐谈笑，唱歌跳舞，柳笛声、号角声此起彼伏，喧哗热闹之声响彻山谷。 族长首领和三个巫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祭祀仪式。 女人们聚在一起讨论纺线织布、采集做饭和交流生儿育女的经验。 男人则围在河滩上射箭掷矛和摔跤角力。 巴族猎人还为所有人表演了一场规模盛大的赛马，引得所有部落的男女老少围观喝彩，甚至还有些猎人被随即抽取参与了骑马训练，看这些猎人笨拙的动作或者干脆是被还野性十足的马颠下马背，围观者更是发出鬼哭狼嚎的哄笑。 日落黄昏，一轮圆月升上深蓝的夜空。 淡淡的银辉洒落山谷，微微吹拂的夜风，已经带有一丝夏日的气息。 吃饱喝足娱乐尽兴的男男女女，又开始了一年一度野合的最好时光，河滩上，草丛中，帐篷里，到处都能听到看到男欢女爱的影子和少儿不宜的声音。 这是蛮荒的时代，也是最质朴纯真的时代。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广阔自然的天地之间，尽情释放他们浓烈的情欲，彻夜狂欢。 …… 一夜喧嚣热闹，直到天明时分才慢慢安宁下去。 但山谷短暂的静默之后，随着东方天空发白，继而云霞蒸腾，大量野鸟开始在河滩上飞翔嬉戏，新的一天又已经开始。 “呜~呜~呜~~~” 清越的号角声在薄雾弥漫的山谷吹响。 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巴族猎人和俘虏团队，又开始了每天例行的晨练。 前来的其他部落的男男女女都被吵醒，纷纷钻出帐篷，看到正在河滩列队操练的巴族，有人便忍不住开始喝彩围观。 乌族联盟昨夜那些和不同部落的女人鬼混了一夜的男人们，也都脸色羞赫的开始穿戴整齐，在各族军事首领的带领下集合列队，很快也伴随着号角声和口号声，加入了晨练的队伍。 随着晨练的队伍越来越多，气势也就越来越足，各部落似乎也有攀比较量的心态，号角声和口号声也越来越响亮，最后逐渐汇聚成为一种朝气蓬勃的热烈阵势，投枪、弓箭、刺杀、奔跑，来来去去都是整齐的队伍，整个山谷似乎化作一个军营驻地，弥漫起一股热烈萧杀的气氛。 巴族联盟部落的女人都忙着在做饭。 这种训练在六族司空见惯，虽然今天的规模比较大，但也只是更加热闹一些而已，这群野男人操练完了就会集体喊饿要吃饭，女人们必须在操练完成之前准备好食物。 但这种气势饱满规模宏大的军事训练，落在拱火联盟部落的人眼中，全都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除开激动兴奋之外，更多的是敬畏和恐惧。 上次徐晨带人去拱火族举办传承仪式的时候，展现的气势将他们彻底镇住，但今日他们才知道，如此雄壮威武的猎人队伍，原来就是这样每天严格训练出来的。 许多带队护送的猎人首领们更是心急胆战的后怕。 上次幸亏没有动手，不然就算拱火联盟所有部落加一块儿，还不够他们杀的。 因为上次，自始至终巴族联盟都没有展现过他们完整的实力，从都到尾就只是站了个队而已。 第290章 酷狗部落 …… 面对巴族突然出现的这个神灵之眼，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在惊恐的同时更加惊喜激动。 特别是季族苍族这些本来早就对徐晨敬若神灵的联盟部落。 巴族表现的越强大、越神奇，他们也就能跟着发展的越强大，受到的神灵眷顾和庇护也就越多。 而拱火联盟组团前来参加大会的部落，则更加的混乱和动摇起来。 以前拱火族的强大，在于他们有大巫和最多的人口，但他们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如此强大的神灵气息。 巴族不光有故母神，还有更加强大的巫和神奇的巫王，他们现在学习到的搓绳编筐织网捕鱼造屋耕种等等新技能，都是从巴族传播出去的。 上次来，巴族的故母神才刚刚出现。 这才半年过去，再来，巴族又诞生了更加神秘强大的神灵之眼。 这只眼睛真的就像巴族人所说，无论在山谷的什么位置，总感觉神灵在天上看着自己。 于是这种敬畏感就越发强烈。 在山谷口跪完神灵之眼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到达规划的河滩驻扎，几位族长和首领在拜会大巫和母巴阿母之后，在大巫的带领下又浩浩荡荡的上山去祭拜故母神。 面对重新修建的一条曲折蜿蜒的台阶山路，所有族长和首领纷纷惊叹不已，当到山腰看到新建的故母神庙之后，更是情绪失控，跪在神庙前面对着神像五体投地的跪拜不肯起身。 每次前来，巴族总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而故母神庙和神灵之眼的出现，将巴族的威信拔高到了无法企及的地步。 普通部落连个巫都没有。 但巴族已经有了专门供奉神灵居住的神庙。 据巴族人解释，就在神庙建成的当天，大巫便感觉到了神灵之眼的存在。 这说明什么，说明巴族的做法得到了神灵的认可，神赋予了这个神庙强大的神灵力量。 “咚~” 当一群族长首领都跪拜完毕跟着大巫起身的时候，听见响声转头，就看到徐晨正满脸虔诚的往水池里面丢东西。 “对嘎，今天忘记给礼物嘎！” 领头的母巴一下醒悟过来，有些脸红的赶紧从衣袋里摸出一小块绿松石，走到水池边丢了进去，然后又回到神像面前，恭恭敬敬的五体投地重新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 此时，清澈见底的水池里面，已经可以看到零零散散几块五颜六色的宝石和黄金，在斜透山崖的夕阳折射下，看起来无比清晰晃眼。 “礼物，莫西嘎嘎？” 有白发苍苍的族长一把抓住母巴的胳膊激动的询问。 母巴赶紧低声解释几句。 “嗦嘎！” 一群族长听完恍然大悟，有的在身上摸，有的转头问随行的族人，但没有一个人带金银珠宝等稀有物品的，因此有人急了，要下山去拿，不过都被徐晨拦住了。 “诸位，今天天色太晚，下山天就要黑了，明天等到所有参会的部落都到齐了，大家一起上山再送礼物不迟，神是公平公正的，庇护一切敬畏他的子民，送礼只是表达我们的虔诚和敬仰，并不代表什么，诸位不需要刻意送礼物！” 徐晨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反而让一群人更有想法。 你说送不送都没关系，为啥自己偷偷摸摸往里面丢宝贝。 为什么神不去别的部落，偏偏要跑到巴族来？ 还不是因为巴族会送礼。 看看巴族大巫手中的权杖，精致豪华，上面都是黄金和各种颜色的宝石。 就连号角和龙牙弯刀都制作的如此奢华，可见神还是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宝贝的。 再说黄金宝石虽然稀有，但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也就好看而已，平时收集也没什么用，送给神灵还能得到庇护，何乐而不为。 于是一群族长和首领下山的时候都偷偷决定了，明天上山不仅要送黄金宝石，还要多多的送，最好这次带来的各种宝石都丢进水池里面，那样或许神就会更加庇护自己的族人了。 徐晨走在最后，看着一群老太婆手舞足蹈的比划交流回去后哪儿去捡宝贝比较多，老神在在看似稳得一批，但内心还是非常得意。 借神的名义，以信仰之力敛财，果然是最轻松的。 这些黄金宝石现在的确是毛钱都不值，但物以稀为贵，总有一天它们会值钱。 何况在这个毫无娱乐的时代，数宝贝也是一件难得的快乐时光，晚上睡觉抱几坨黄金宝石，做梦都觉得香甜。 巫主大会既是一次狩猎大赛，同时也是一次盛大的交易聚会。 这次拱火族组团而来，带来的东西不少。 其中最多的还是原始部落最常见的兽皮和角骨牙爪等物品，另外就是一些稀有的精美鸟羽以及各种五颜六色的稀有宝石。 这些东西对于徐晨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不过大部分都是带来用于偿付开春故母节赊回去的那批陶器。 处理这些事都不需要他亲自操心，叶会带着一群孩子拿着上次留下的赊账记录本挨着清点记录，付完账的一笔勾销，把签订的赊账契约还给对方部落，不够的登记好数据，留待下一次继续还款。 而上次赊购的效果这次已经出来了。 有一个叫夹的部落带来了让他期待已久的铅矿石。 而且还不单有最常见的方铅矿石，还有白铅矿、赤铁矿、磁铁矿石、青金石等乱七八糟好多种矿石。 铁矿石现在对徐晨来说意义不大，而且这几种铁矿石的品位极低，一看就是野人们路边捡到或者浅表挖到的，主要用来当做颜料使用。 赤铁矿是红色的，主要成分是四氧化三铁，当红色颜料使用要比朱砂更加稳定，许多原始部落画在山洞的岩石壁画的红色，都是用的赤铁矿。 磁铁矿就是磁石了，这东西也很常见，颜色发黑，继续氧化失去磁性之后就会变成红色的赤铁矿，因此铁矿一般都是混杂在一起，很少有单一的铁矿种类存在。 就像铜矿一样，斑铜矿、辉铜矿、蓝铜矿、孔雀石、原铜矿石等等，许多铜质矿石夹在一起，因为时间和环境的变化，变得驳杂不堪，里面既有宝贝也有垃圾，要想获得品位比较高的单一品种铜矿石，就需要大规模的采掘精选。 徐晨最感兴趣的自然是铅矿石，不过可惜，这次夹族带来的不多，方铅矿大大小小七八块，约莫有五六斤模样，白铅矿也差不多，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十斤。 对于铅矿石的用处徐晨不需要去多问，肯定是当颜料用，不是化妆往脸上身上涂抹就是在岩壁上画东西，或者染长矛武器等等，反正所有部落的猎人都喜欢把自己弄成五颜六色的模样，既可以让自己貌美如花，又可以吓唬敌人和同类。 在外面浪，就是看谁的纹身更多。 混江湖的，必须都是纹身哥。 很快这两种矿石的来历就大致弄清楚了，不过让他微微有些遗憾，因为这些矿石并不是来自夹族领地，而是来自于更远的部落。 在夹族往西南方向，有一个叫酷狗的部落，实力不详，但这个酷狗族很奇怪，他们是由五个喜欢不同颜色的族群构成，有的喜欢把自己浑身涂抹成白色，有的涂抹成黄色，还有的是黑色、红色和青色。 因此这个五个部落各自又有自己的名字，分别叫别为哈狗、爬狗、顶狗、骑狗、狂狗。 徐晨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好一个狗狗大联盟，金青赤白黑，五行都聚全了，这是准备当二哈征服宇宙咩。 最搞笑的是特么的部落联盟的名字竟然叫酷狗，你让百度和腾讯怎么说。 当然，这纯粹是巧合，这些原始人发音不可能和汉语普通话一样，因此这些都是徐晨根据夹族人的形容音译成为的汉字。 为了弄清楚这个酷狗联盟的准确位置和实力，徐晨仔细询问了夹族人很久，然后发现自己果然是弄错了。 此酷狗并不是彼酷狗，当夹族人伸出五根手指大声对他反复说酷哈酷哈的时候，他才知道酷应该是五的意思，而狗，是一种恶魔的名字，人脸鸟身，头上长角，喜吃人，当地人呼之为狗。 “狗哈，可怕嘎嘎！” 夹族和拱火族的俘虏翻译在旁边连比带画做出一副鬼脸状，情绪惊恐而激动，最后徐晨慢慢醒悟过来，或许，他们说的狗应该是鬼，而酷狗族的正确名字可能叫做五鬼族，酷狗，只不过是五鬼的土味方言而已。 那么剩下五个部落的名字分别可能叫做黑鬼（哈狗）、白鬼（爬狗）、青鬼（顶狗）、赤鬼（骑狗）和黄鬼（狂狗）。 嗯，一定是这样，必然不会错。 徐晨对于自己的这个判断还是十分有把握。 毕竟穿越过来三个年头了，虽然随着接触的部落越来越多，语言交流也越来越麻烦，但总体来说，巴族生活的这片区域的部落无论在人种还是生活习惯还是语言上，都还是有一定的共通性。 到眼下还没有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出现。 也就是说，这一片区域的原始部落，最初起源应该是十分相近的族群，或者说甚至是同一个古老种族。 虽然乌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在相貌上略有些区别，但这种区别并没有明显的人种区别，最多就是家族血缘遗传上的区别。 就像广东人和陕西人，一看就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种，说汉语的味道也完全不样，互相听不懂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交流，只是难受而已。 第273章 王权和宗教 随着天色逐渐明亮，东方天边的红光越来越盛，继而一轮红日腾空而起，瞬间天地灿烂而明亮。 “呜~~” “集合！” 伴随着集合的号角声和口令响起，六族参与训练的猎人全都往插着王旗和龙旗的地方汇聚而去。 列队，报数，各部落带队的军事首领汇报列队完毕。 徐晨穿着简单的布衣，缓步走到队伍前面，背手，叉腿，脸上的笑容瞬间严肃。 “立正，稍息，欢迎六个兄弟部落来到巴族做客，诸位做的很好，军事训练不可懈怠，需要每天坚持勤加练习，我们才具有更强健的体魄，更顽强的斗志，更勇猛的力量和速度，希望诸位回去之后，依旧能够像今天一样积极训练，我们才会更加强大，才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今天是故母节，还有大量外族的客人，因此还请诸位保持良好的状态，遵守纪律，不要给我们的大巫丢脸，能不能做到？” “能嘎！” “我听不见，能不能做到？ “能嘎！” “再大声一点，能不能做到？” “能嘎~~” 在徐晨连续三声的追问之下，本来训练满头大汗开始泄气的六族猎人，顿时爆发出一声比一声大的怒吼。 “很好，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气势，不要因为没吃早饭就畏畏缩缩像个女人一样说话都没力气，说话没力气，晚上交配就更没力气，所以，以后集训说话一定要大声，用最大的力气回答，不要让我怀疑你们晚上都没力气！” “嘎嘎嘎嘎嘎……” 猎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围观的一些外族女人都开始脸红心跳，揪着自己的皮草小短裙使劲儿瞅这些精气神爆棚的野男人，当然，更多的是被徐晨的话羞到了。 都说这个神奇的少年是神灵的宠儿，白天看起来也一副淡然温和的模样，没想到和一群男人在一起，突然说话都变得如此粗暴野蛮起来。 不过他这个样子好有男子汉气概，好想摸他屁股。 “故母节很重要，因此今天希望大家能够自觉帮忙维持秩序，各领队军官留下，其他人解散！” 训话虽然是每天的必修科目，但内容一般都很精炼，徐晨最讨厌长篇大论的讲话，而且这群脑袋一根筋的简单思维体，说多了他们也听不懂，用最粗俗的话，说出最精确的内容，他们才能记得住记得牢。 猎人成群结队散去，徐晨留下六族带队的军官安排任务。 不久一群人回到各自部落吃早饭。 九点左右，吃饱喝足的徐晨再次返回河滩，不过这次随同而来的还有双胞胎小女巫和老巫婆，另外还有一大群各部落的族长和首领。 河滩上所有男女全都严肃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很快就安静下去，只剩下一排部落旗帜，在阳光春风中微微的摇摆。 今天的故母节祭祀活动三个巫和一群族长已经商量完毕。 巴族是第一次举办这个盛会。 而拱火族联盟部落也是第一次组团参加外族的故母节。 虽然都有些紧张，但终归这是一个传承古老的活动，都有固定的步骤，只要按规矩完成就行了。 因为这次巴族把祭祀活动安排在山上，据说主场就是当初巴族居住的山洞，但因为巴族丝毫没有透露山洞的情形，所有族长和两位前来的大巫小巫也都还不清楚上面具体会有了什么，但按照传统，应该是用石头搭建的一道门户。 只要有祭祀的场地和对象就行了。 神无处不在，祈祷的歌舞祝词才最重要，千万不能错。 因为山上空间有限，所以和在乌族一样，只有巫、部落族长和选择参加这次婚配活动的年轻男女才能参加正式活动，等祭祀活动结束之后，才能允许剩下的人上山观摩祭拜始母神像。 因此在河滩一番简单的安排之后，各族族长带着各自部落的年轻男女浩浩荡荡的跟随三位巫上山。 六族军事首领此时已经按照徐晨的吩咐，带领各自部落的猎人沿途列队护送，从河滩到山脚下，很快就有间隔数米远站岗列队，形成一道长长的通道。 这些猎人全都穿着藤甲皮甲，手持弓箭长矛，叉腿挺立，脸色肃穆，使得祭祀的气氛瞬间便体现出来，留在河滩上的人也全都收敛动作和声音，不敢大声喧哗。 上山的路经过简单修整和清理，但依旧崎岖难行。 因为今年的事情太多，故母节准备的十分仓促。 等明年，徐晨决定让人把从山脚到山腰的道路重新用石头铺设一下，到到时候神庙修好之后，也才更加显得威严大气，体现出一个宗教场所该有的严肃。 故母神，是他穿越之后接触到的以一个神，也是所有人族共同的祖神。 以后就算建立王国，故母神必然也是最高祖神，接受各族的供奉和祭祀。 而巴族作为故母神第一个形象诞生地，未来在国家和宗教中的地位将举足轻重。 说不定，巴族这个山谷，将来会变成一个规模宏大的宗教场所，所有部落的巫都以能来到这里参加祭祀为荣。 当然，这是后话了，得一步一步来。 国家、宗教、王权，这三者之间必须要找到一个很好的平衡点，其中宗教最不好处理，权力太大，会威胁到王权，存在感太弱，又不利于收复民心，国家处于这两种权力的控制下，就会有一个忽左忽右的摇摆局面。 最好的宗教，自然就是像儒家那样，披着宗教思想的皮，干着俗家弟子的活儿，该吃吃，该喝喝，该泡妞就泡妞，反正一门心思支持王权就对了。 不过儒家那一套道理徐晨并不太感兴趣。 因此未来到底会走到哪一步他完全无法预料。 但无论人类以后如何发展，他眼下所做的一切必然会对文明的发展方向产生巨大的推动和影响。 始母神以人物化的形象出现，必然会然让所有部落的人受到震动，对巫的传承和信仰也会带来巨大的冲击。 因为他发现，自从自己把始母神雕像做好之后，小女巫最近几天的情绪一下就变得虔诚了许多，每天都要带人上山跪拜雕像，说话也变得谨慎和认真起来，似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始母神看着，看起来真的有了一些神职人员的气势。 而母巴和阿母也一样。 似乎这个雕像所代表的神，已经在她们的心目中活了过来，具有了更加明确的敬畏对象。 上山的路途中，照样有不少巴族的猎人提前列队守护。 每隔十多米就能看到两个手持长矛的猎人威严矗立。 除开小女巫和徐晨等人之外，其他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全都心情紧张忐忑。 她们经历过无数次的故母节，但从未想今天一样感觉到一股肃穆和沉重的压力。 就仿佛山腰的山洞之中，有一个无法描摹的东西在等待她们。 “到嘎！” 即将穿过小树林，前面带队的母巴小声提醒一句。 所有人都吐了一口气跟着穿过小树林，然后看着昔日巴族居住的山洞，集体石化。 上来的人很多，接近三百人。 前方的人站住了，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 当每一个走出树林看到眼前的情形的时候，都是同一个表情，面容呆滞张大嘴巴。 “莫……莫西嘎嘎？” 许久之后，站在小女巫身边的拱火族大巫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清楚的记得，是上次来巴族的时候，这个山洞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副荒废模样，只有洞壁上徐晨刻下的日记文字让她激动惊艳。 但眼前她觉得的自己仿佛走错了时空一样。 眼前山洞内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那到长满了荆棘荒草的石墙都消失了。 火塘位置，是一尊几乎快顶到洞壁的巨大奇怪人形雕像。 这个雕像就像凭空出现一样，硕大的双眼俯视山洞前方，跪坐在地，赤裸上身，露出饱满的胸脯，长长的胳膊环抱着一个一个婴儿，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容。 而在雕像背后的洞壁上，始母神三个红色的字就悬在头顶，下方，就是熟悉的六族部落旗帜和其他大巫传承相似的日月星辰和各种人形鸟兽图案，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当初徐晨刻写的日记和文字。 “这是始母神！” 这次回答拱火族大巫的是手持金色权杖的小女巫。 今天的祭祀活动，一且都以小女巫为中心，其他人都是跟随见证和配合。 而这场负责给外族部落解释的重任，就留给了小女巫。 “始母嘎嘎……” 老巫婆听完目瞪口呆，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291章 家中有矿才行 因为部落之间来往非常少，因此语言交流方面的障碍很大，尤其是不同区域的部落之间，互相隔绝繁衍发展，逐渐都形成了各自不同的语言体系，土语方言差异明显。 但因为古老的语言传承相似，因此虽然都各自创新了大量的语言词汇，音调也差别巨大，但语言最基本的理论却还是共通的，那就是单字单音，字词组合的方式一脉相承，明显还是徐晨认为的古汉语风格，最多就是语气助词和发音区别明显。 这种相似性再辅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夸张丰富的动作表情，也就为不同部落之间的交流提供了一种简单的可能。 不过酷狗联盟的行为习惯，似乎和乌族和拱火族两个联盟部落已经有明显的区别，他们喜欢把自己浑身涂抹成金青赤白黑五种纯色，而不是像拱火族和乌族等部落，喜欢用不同的颜色在身上画满图案。 这种行为习惯的巨大差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五鬼部落和乌族拱火族属于不同的种群。 而且他们崇拜一种凶恶食人的人脸鸟身的怪兽。 关于人面鸟身的食人怪兽，徐晨自然不会真的将其当做一种鬼怪，至少他穿越三个年头了，还没发现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元素存在，最多就是动植物和曾经熟悉知的地球差别很大而已。 不过在上古时期，无论中外都有关于各种人面鸟身怪物的描述，其中埃及、希腊、中国都有，而先秦奇书山海经中，就反复描写过有各种人面鸟身的动物和神出现。 山海经并不是纯粹的神话作品，而是一部上古山海地理和矿产动植物分布图，里面许多的山川地理和动植物实则都能在现实中找到一些对应佐证。 就算是人面鸟身的怪物，徐晨就知道南美洲有一种人面鹰，就是美洲角雕，又称之为傻逼……哈比雕，翼展两到三米，是地球上的超大型猛禽，而它们的食物就包括猴子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因此角雕还有一个绰号叫做猴群杀手，当地偷袭人类小孩的事件也并不少。 如果猜的不错，那么五鬼族崇拜的这种食人鬼怪，说不定就是和哈比雕类似的猛禽。 不过眼下时代不一样，角雕这种超级猛禽生存的时代，地球气候已经不适合大型动物生存，但眼下的气候环境下，动植物的体型却要大得多，角雕这种猛禽在当下，说不定只能算小个子。 看来要把自己的两只大老鹰好好喂养训练一下，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能骑上飞行。 哈利波特中的福克斯，就是用这种人面鸟身的角雕为原型创造出来的。 而中国古代，也有雷震子这种神话人物。 就像龙一样，说不定眼下还能找到更多神秘而奇怪的物种。 因此对这种人面鸟身的怪物，徐晨还是有很大的兴趣。 不过，眼下他最感兴趣的无疑还是铅矿石。 有了这两样东西，五鬼族几乎他已经要决定攥在手心之中了。 任何时代要想牛逼，家中有矿才行。 顶级牛逼家族，得有很多矿。 徐晨距离很多矿的目标还任重而道远。 眼前找到的两种铅矿石，就是五鬼部落用来涂抹身体的。 铅，是人类使用最早的化妆品。 方铅矿主要成分是硫化铅，铅灰色，有金属光泽。 古埃及贵族就有和原始人类一样浓妆艳抹的习惯，特别喜欢用方铅矿粉把眼影画的特别重，看起来就像眼睛都变大了一样，而且还闪闪发光，特别带感，不过好看是好看，但就是死的特别快。 而在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白铅矿也一直都是贵妇阶层钟爱的美白护肤品。 白铅矿是一种带有晶体质感的矿物，研碎之后涂抹在脸上不仅能够美白养颜，还能让皮肤光滑更有光泽，不过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同样死得快。 因为铅接触皮肤之后会导致铅中毒。 实际上铅作为人类使用最久的金属之一，比铜的使用时间还长，但一直到原子物理兴盛，有了重金属中毒这个概念出现之后才慢慢开始警觉起来。 实际上就算是在西方，重金属中毒和放射性中毒发现的都非常晚。 居里夫人发现放射元素镭之后，确认镭可以杀死癌细胞，于是西方贵族阶层兴起一种镭元素养生潮流，各种含镭的牙膏、面膜、化妆品甚至食物纷纷出现。 其中有一种镭水饮料，据说每天喝一瓶能够身体倍儿棒青春不老，得到了众多贵族热烈追捧，美国有个富豪五年时间喝了一千四百瓶，终于把自己喝挂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变成了一坨巨大的放射源，火化土葬都不行，最后只能打造了一具铅皮棺材深埋地下了事。 铅作为重金属既能毒死人，又是人类社会中唯一能够大量用来隔绝辐射的基础金属材料，保护人类健康，一物克一物，这不得不说是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古代青铜的主要成分就是铜、铅、锡三种组合。 具体比例徐晨不知道，不过铅的用量最少的，主要作用是提升青铜器的韧性和延展性，而锡的作用是降低熔点和增加硬度。 铅越多越容易铸造，锡越多越硬脆。 越是精美复杂的青铜器，相对来说含铅就会更高。 像兵刃刀具，则锡的含量更高。 而像铜钟这种要求很高的乐器，则三种元素的比例就要求非常精确，既要求够硬，敲出来声音浑厚响亮，还要求韧性好不会被震破。 要想根据需要冶炼出和合适的青铜合金，就需要工匠反复的试验，积累出大量的经验才行。 不过徐晨并不一定就要铸造出古代那样的青铜器。 钟鼎他一样都不想要，他只想要一把能砍树劈木头的青铜斧头而已。 如果现在他斧头掉河里了，河神飘起来问他是丢了金斧头还是银斧头还是铜斧头的时候，他一定会激动的哭着喊，铜斧头，爷掉的就是铜斧头，而且是铜合金的，别拿那些不值钱的金斧头银斧头来糊弄我。 眼下是不可能有神给他一把铜斧头的。 神都是他造的。 他自己就是比神还神的史前第一大神棍。 这把斧头只能由他自己来创造。 但眼下想要铸造出合适的青铜光有铅是不行的，何况两种铅矿石加起来也才十多斤，没什么卵用。 因此徐晨在一阵激动兴奋之后，在没有找到另一种更加重要的锡矿石之前，只能让人先把这些铅矿石用个陶罐装起来专门存放好，改天试着简单的搞一下铜铅合金看看效果。 因为在工业时代，铜铅合金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工业材料，广泛应用于活塞和机轴等领域，也可以有很高的硬度，制作刀斧肯定要比纯铜要硬的多，只是这种合金做出来的刀不能给杀手用。 因为不能经常舔，不然死得会很快。 …… 巫主大会前一天。 乌族和附近的胡族木牙族在下午先后到来。 至此，所有参加大会的部落全部到齐。 相对于三月故母节的严肃和认真，巫主大会就显得轻松热闹的多。 各部落参会的人数比故母节也多了不少，不过女人少得多，主力都是各部落的青壮年男人，目标都是来争夺狩猎比赛前三名，希望夺得勇士称号。 不过这些后来的部落刚到，就被神灵之眼的横空出世惊的五体投地，在谷口大礼参拜一番之后头脑还没清醒过来，进入山谷之中被先到的部落纷纷拉到旁边，询问有没有带黄金宝石啥的，他们愿意用上好的皮货麻布等交换。 就在几位族长迷迷瞪瞪无比惊喜的让人翻找带来的不值钱的黄金宝石开始交换的时候，慢慢又听到一个更加令人惊讶的消息。 上山参拜故母神庙的时候，要准备一些黄金宝石，山上有一口水池，只有往里面丢了宝贝，神才会保佑，丢的越多，保佑的越多。 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苍族胡族木牙族三族的族长和首领都不淡定了，纷纷跑去询问母巴，得知消息属实之后，也都兴奋激动起来，转身就跑回去要求族人把所有带来的琥珀绿松黄金宝石等纷纷收集起来。 因为这次大会以交易和交流为主，因此各部落带来的物品也格外多，不光有常见的兽皮兽角骨牙鸟羽等物品，竟然还有皮草制作的帽子、口袋、皮靴、箭袋等各种新款物品，另外六族联盟几乎都还带来了一些麻布。 至于以前只是作为好奇收集的各种黄金绿松琥珀玛瑙等五颜六色的宝石玉石矿石等等，现在都是专门安排人寻找收集。 因为巴族几乎什么都收，因此各部落对这些矿石宝石类的物品收集的就跟宽泛一些，每个部落都是成筐成担的弄来，只为向巴族多换一些陶器。 就算不能换陶器，送给巴族也算是一份见面礼。 因此这些族长首领这样一动员收集下来，每个部落都弄了好大一堆，然后都用背篓装好之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大巫上山去祭拜故母神。 第292章 开挂的队伍 上山之后见到新建的故母神庙，几位新到的族长首领和昨天一群族长首领的情绪差不多，鬼哭狼嚎的伏地参拜。 然后就是一大群人围在许愿池四周比赛往往里面丢各种五颜六色的黄金宝石，咚咚咚咚就如同下雨一样，很快小水池底就铺上了一层，在清澈的水底看起来五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看着这些黄金宝石就像不要钱一样的丢进水池中，双胞胎小女巫手持法杖站在旁边，大巫姐姐一脸的严肃认真，小女巫妹妹看的小嘴张开合不拢，满眼倒影的都是如同下雨般落入水池的宝石。 她今天刚和乌族人一起赶到巴族，对于神灵之眼和故母神庙也是第一次见到，自然是震惊无比，进入山谷没有停留就直接去了大院找姐姐询问究竟。 大巫姐姐只告诉她这是徐晨的安排，神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黄金宝石。 但看着如此多的黄金宝石，小女巫妹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以前只以为这些东西很稀有罕见，族人偶尔收集一些当做装饰品，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这些部落的人都成筐成筐的背上来往水池子里面撒，就像完全不值钱一样。 若是这样丢下去，只怕几年时间这水池就会被黄金宝石填满了。 徐晨当然不知道一群族长和首领在山上比赛往许愿池撒黄金宝石。 他眼下正在召集所有部落的军官开会。 巫主大会的最大看点就是狩猎比赛。 但今年情况会不一样。 毕竟换了新的领导和场地，又换了新的大巫，新年新气象，活动自然也要开办的与众不同。 为了开好这个巫主大会，让所有前来参会的部落见识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聚会，让所有部落体会到一种全新的活动气氛，这场大大会就不能按照以前那种简单的流程，仅仅只是打猎和交易，然后就是所有部落的人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嚯嚯哈嘿群魔乱舞一阵之后男男女女互相勾搭拱草窝钻帐篷偷情出轨。 那种传统的聚会方式太原始了。 除开狂欢闹腾之外，毫无意义。 但因为部落平日来往少，也没办法聚众彩排，所以要想办的有趣热闹也并不容易。 不过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军事训练和整合之后，各部落都已经有了一批能够比较严格遵守纪律的准军事化猎人团队，而且还有了军官负责，因此无论多么复杂的事，徐晨只需要抓住这批军官就行，其他的都按照平日军事训练的要求，依照训练纪律进行宣布执行就行了。 做的好自然有奖励，做的不好要接受惩罚。 为了激励所有参赛的队伍，徐晨还特意拿出一把龙牙弯刀当做奖励，表示这次巫主大会上表现最好的猎人团队的带队军官，将会获得龙牙弯刀，团队也将获得龙牙军团的称号，并且还会得到大巫的集体祝福，神灵庇护拥有战无不胜的力量。 这个消息一出，一群军官瞬间都疯狂了。 龙牙弯刀一直都是和金色号角和大巫权杖一个等级的传承级别的武器。 它不光制作的精致美观，还拥有无比的杀伤力。 龙牙和任何野兽牙齿都不一样，它三棱型的尖刃锋利无比，几乎可以刺穿任何野兽的身体。 莫说这把武器让所有人垂涎，龙牙军团的称号对所有部落的猎人来说也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光是大巫祝福和神灵庇护战无不胜这些光环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灵魂膨胀。 于是面对徐晨提议的巫主大会的活动安排，一群部落军官包括雷族族长以及拱火族一群俘虏军团的首领，全都把胸脯拍的砰砰只响，激动的表示一定会将巫王陛下的命令传达下去，密切配合完成这次规模盛大的巫主大会活动。 按照徐晨的安排，这次的巫主大会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传统的狩猎比赛，这也是重头戏。 往年都是由大巫带队到达狩猎场之后各部落参赛猎人自由出击，在规定的时间内依照狩猎的质量和数量进行投票决定胜负。 以前都是在乌族谷口外那片巨大的河滩，地域广野兽多，每年规矩都一样，所有举办起来非常容易。 但今年巴族是第一次举办这个活动，无论比赛场地还是狩猎目标和活动范围，都不如乌族，因此必须做出一些调整和变化。 本来以前徐晨一直都还在头疼这件事，但昨天渡河成功并且遇到一群野狼之后，徐晨突然间有了新的场地和目标。 以往比赛都是人多势众的，越大的部落越是拥有狩猎比赛的优势，毕竟参加比赛的人多，人少的部落只能跟在后面打酱油，就比如胡族巴族这些只有几十人的小部落，人不多身不壮，几把破枪见谅见谅，摆烂就是常态，最大的激情就是跟着去吃喝玩乐两三天，然后攒一肚子见识回来吹一年牛逼。 这种按照部落人口数量参加的狩猎比赛，绝对说不上公平，就像乌族，永远都是第一，几乎所有的勇士也都诞生在乌族，就连苍族这种两百多人口的部族，都只能当千年老二。 这样年复一年的狩猎比赛下来，其实所有附属部落都已经不抱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了，都是看在大巫和神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参加凑个热闹。 但徐晨不想这样，既然是比赛，那比赛规则首先就要求公平，团体赛绝对不能搞成人数赛。 若是按照人口数量踢足球，中国男足绝对是当仁不让的前两名，对方出十一个队员，中国按比例可以出十倍甚至一百倍的队员，密密麻麻把球场占满，自家球门都能彻底堵死，对方一个球都进不了。 什么，你说这样中国还是不会赢？ 因为中国队可能一个球都踢不进对方的球门！ 卧槽，大意了，看来我还是太年轻，徐晨决定把这个想法彻底按死下去，表示不再用中国男足做任何比喻，这支队伍摆烂的能力已经全球第一，已经无国能及。 言归正传，为了彰显狩猎比赛的公平性，体现各团队猎人真正的狩猎水平和协同精神，每支参赛队伍的人数被限定在十人规模。 无论人口多少的部落，狩猎团队的人数都只能是十人。 若是以往，乌族这种人数最多最强大的部落肯定不会答应。 但眼下乌族内部早已人心不齐，而最高军事长官龙又是徐晨的铁杆拥趸，加上军队纪律约束，徐晨的这个提议竟然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反而都表示这个比赛方法非常公平。 不说是人数少的部落兴奋激动，就连龙都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豪气和兴奋。 以往比赛乌族全靠人多获胜，早已被人诟病。 就算是每年比赛乌族都拿到第一，获得勇士称号，但实则真正能够服众的也并不多，这七八年下来也就雷和龙二人两人的勇士称号让人心服口服，其他的所谓勇士，也都泯然众矣。 而那些获得勇士称号的乌族猎人，实际上也知道自己这个勇士水分含量很大，因此也都表现的比较低调，没有人像龙这样高调。 龙之所以要在前年的狩猎大赛上去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屠龙，就是不想自己也变成一个其他部落人眼中的废物勇士，暗中被人嘲讽。 但在乌族河滩附近，又的确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实力的比较弱一些的虎豹类野兽，他最终只能殊死一搏，用屠龙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虽然他成功了，但也差点儿付出性命为代价。 而他如此拿命搏来的胜利，最终为他赢得了含金量十足的勇士称号。 所以，龙的勇士称号实至名归，不光得到了所有参赛部落的认同，也获得了乌族大量猎人的尊重拥护，最终积累起足够的实力挑战老牌猎人首领雷，并且一举成功。 如今龙在乌族可以说一呼百应。 只要他发话，没有任何猎人会反对，至于他一手挑选训练出来的猎人队伍，更是人人对他敬重有加，服帖至极，比风在巴族的地位更加强大。 对于龙来说，徐晨这种用相同人数比赛的提议更加符合他的胃口。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勇士愿意被别人嘲讽依靠人多势众才获胜。 更何况即便是只挑选十人，乌族庞大的人口基数，一样可以挑选出来强大的猎人团队，和胡族木牙族季族这些小型部落不可同日而语，依旧具有相当大的获胜优势。 其他部落也都知道乌族优势依旧巨大，但这种规定人数的团体比赛却是大大拉近了不同部落之间的差距。 尤其是像苍族这种千年老二，很有机会反超。 至于巴族，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避开讨论。 巴族情况特殊，他们最早使用弓箭，最早开始展开军事训练，还有徐晨亲自指导训练，另外还有大巫坐镇经常赐下祝福光环，今年又有神灵之眼庇佑，这是一支开挂的队伍，不适合放在一起比较。 第274章 天道好轮回 “￥%#@……” 小女巫举起手中的金色权杖，嘴里唱着故母节祭祀的歌谣，满脸虔诚的慢慢走到洞口伏拜下去。 “始母嘎嘎！” 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彩排过的巴族年轻女人都跟着上前伏在小女巫身后，五体投地虔诚至极。 双胞胎妹妹呆呆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始母神雕像，被歌声唤醒过来，赶紧也跌跌撞撞的跑到姐姐身边趴下，跟着一起吟唱祭祀的歌谣。 老巫婆赶紧也跟着上前跪了下去，身后跟随而来的成群的族长和年轻男女，也成片成片的跟着跪下去，很快整个山洞前面，就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在双胞胎姐妹二人的引领下，一群年轻女人跟着一起吟唱歌谣。 这种歌谣没有文字，或者说并不是常见的语言，听起来非常怪异，似乎就是一些简单而奇怪的音节。 但这些简单的音节汇聚在一起，带有一种宏大而缥缈的古老气息，就像有一种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跟随跪拜臣服。 不过徐晨这次没有跪。 因为场地太小，已经跪不下了，他此时已经退到空地边缘的小树林中，等待这首祭祀歌谣唱完。 其实有些事不需要解释的太详细。 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让他保持神秘越好。 小女巫不喜言语，她内心顺从于这种神秘力量不做太多的解释，但收到的效果却比她仔细解释更加有力。 就故母神三个字足够了。 其他的，全靠所有人自己去领悟。 因为就像小巫女自己的体会一样，她从未想象过故母神会是这个样子，但真正的见过之后，似乎也只有这个样子最符合她心目中的形象。 一种带有母性特征的奇怪人物形象，长身体长胳膊长手长脖子长脸，一双巨大的眼睛俯视所有人，仿佛在洞察人间。 若是此时有人再弄一尊更符合人类形象更漂亮的雕像出来，她也绝对不会接受。 而这个奇怪的雕像，也完全震慑了老巫婆和所有前来的人。 以前都推测巴族得到了神灵的眷顾。 这次终于如愿证实。 原来故母神真的就在巴族。 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形象凭空出现在巴族，出现在他们面前，充满神秘，无法抗拒。 让人敬畏膜拜，让人只想臣服在她的面前，虔诚祈祷得到她的祝福和庇佑。 山顶上的歌声宏大而缥缈，随着山风远远传播，山上山下所有人都听得见。 而如此庄严肃穆的歌声，也似乎和往年的祭祀区别很大。 于是本来就很安静的河滩上，数百人全都矗立仰望山腰那若隐若现的山洞悬崖位置，神情肃穆认真倾听。 蓝天白云，春色满谷，旌旗哗啦翻卷，天地纯净的如同水晶般剔透。 在这个原始而蛮荒的时代，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慢慢酝酿生长。 “始母嘎嘎！” 河滩上，有人满脸虔诚的跪下去，继而是成片伏地。 就连列队站岗的猎人们，也都面朝山腰单膝跪地，长矛横放在地，表达自己的敬畏之心。 这是此前所有的故母节都不曾有过的场面。 山洞前面，在小女巫的带领下，一首祭祀歌谣唱完许久，所有人才慢慢跟着站起来。 三位巫成品字形站在雕像前面，三双眼睛看着高高俯视的神灵，脸上都带着极其喜悦而激动的神情，双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火热，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祖祖辈辈祭祀故母，但却从来都不知道故母在哪里，什么样子？ 但今天，她们终于见识到了故母神的真面目。 她怀抱婴儿俯视人间的样子，充满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神圣，散发着无比温柔的母性光辉。 因为祭祀场所的变化，祭祀仪式也会又一些不同的变化。 但大体程序并没有什么不同。 年轻女人们去附近山林采来野花和青翠的野草和树枝，摆放在故母神雕像前面，然后集体脱光衣服，在小巫女和两位巫的带领下，围着故母神雕像载歌载舞。 徐晨和一群部落族长首领都远远的站在空地边缘围观。 四周的年轻男人眼中流露出火热的光芒。 今年，巴族女人几乎就是所有部落男人的首选目标。 她们不光丰满漂亮，舞蹈也跳的最整齐好看。 她们不像别族的女人一样不停的搔首弄姿勾引男人，而是一种极其认真的动作和情绪在向始母神祈祷。 始母神就在巴族，若是能够得到巴族女人的青睐，以后自己就能留在巴族，每天都能得到故母神的眷顾和护佑，打猎无往不利。 于是歌舞仪式还没结束，各族年轻男人便不约而同的开始往前挤，担心自己落后一步失去了入赘巴族的机会。 而随着歌舞接近尾声，少女们退出，年轻女人们纷纷趴在故母神雕像前面的时候，整个场面就已经开始快要乱套了，精选出来参与这场婚配的巴族女人身后，围聚了一大群精壮的野男人。 徐晨微微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场面能刺瞎钛合金狗眼。 不过今年，他决定眼不见为净，等女人们起身，开始和一拥而上的精壮男人们互相调情的时候，徐晨对着手足无措强作镇定的小巫女指着山洞比划几下。 这个时候小巫女姐妹也都情难自持，脸红耳赤不太敢看这个混乱而热闹的场景。 看见徐晨站在树林边缘不停的指着山洞比划，姐妹两人回头看看山洞霍然明白过来，然后高举权杖指着山洞，让那些已经选择到自己配偶的年轻男女们进洞去。 虽然这个安排不符合往年的规矩。 但男男女女都还是十分配合，互相手牵手高高兴兴的进山洞去了。 随着洞口的男女越来越少，一群部落首领互相看看，脸上虽有不解，但也都露出一种了然和欣慰之色。 巴族今年举办的故母节祭祀与众不同，在伟大的故母神面前交配的确有碍瞻观，虽然说不上亵渎，但能够隐蔽一些让她们也感觉到一种轻松和自在。 而这种隐蔽的方式，似乎对于男人女人们来说也更加轻松，心里没什么压力。 于是今年活动持续的时间似乎比往年更长一些，等男男女女了们再次互相手牵手满脸满足和‘娇羞’的从山洞里面出来的时候，这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婚配祭祀活动也告一段落，一大群人簇拥着三位大巫下山。 山上的歌舞结束之后，山下庄严肃穆的气势也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围在河滩上等待祭祀活动结束，然后进行一场规模盛大的集体婚礼仪式。 各部落的男人们已经做好了狠揍新入群姨兄屁股的准备，一个个擦拳磨掌，远远的就在欢呼等待。 一群刚下山的年轻猎人们，一个个骚眉搭眼儿的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捂着屁股躲在女人后面。 他们往年都是揍屁股的主力，揍表姐夫，下手从来没轻过。 但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该揍的屁股，始终逃不过这一天。 往年下死手揍过的屁股，今天还得结结实实的挨回来。 若是遇到哪些下手贼重的灾舅子，后面好几天怕是拉屎都会颤抖。 徐晨今年没有参加这场规模盛大的打屁股集体婚礼。 因为下山之后，就有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告诉他，叶不见了。 母巴一听就急了，赶紧准备带人亲自去找回来。 不过被徐晨赶紧拦住了。 今天是最重要的重大节日，十多个部落参加，近千人聚集情况混乱，如果兴师动众的去找，必然会引起一些慌乱和不好的猜疑。 母巴担心的可能是叶被哪个部落的野男人拖到野外祸祸了。 但徐晨推测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早已堤防这这种事发生，提前安排六族猎人在山谷不停来回巡逻，再加上六十多人的拱火族俘虏，上百人的安保队伍，足够确保整个聚会的安全。 他暗中找几个猎人首领简单询问了一下，自从仪式开始之后山下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人闹事，所有人都聚集在河滩上，并没有人中途离开。 而几个跟着叶一起负责记录登记客人的几个孩子和五个拱火族送来的少男少女都表示仪式开始之后，叶从河滩回家之后就没见了。 徐晨回到大院，找几个留守在家照顾婴儿的小姨表姐问了一下，大家也都摇头表示不知叶的去向，的确是见她回来过，但很快又出去了。 另外也没有人任何人听见叶有过哭喊呼救的声音。 山脚下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而且到处都是人，叶应该不可能失踪，当然，依照她的能力，也跑不太远。 徐晨估计，她是受不了今天故母节男女婚配的刺激，感到失落有些想不开，躲到什么地方偷偷哭去了。 第293章 比赛安排 狩猎比赛人数确定之后，就是关于狩猎场地和时间的安排。 徐晨提出两个方案。 第一是在大河河滩附近，上下游各五里范围，狩猎时间和以前一样，以日中为限。 第二是渡河到河对岸剿杀狼群，以号角声为限。 比赛成绩还是和以前一样，按照猎物数量和凶猛程度进行评判，所有参赛猎人共同投票选出前三名。 “对岸嘎嘎！” 两个方案徐晨刚说完，一群首领几乎异口同声的表示要去河对岸比赛。 而且都非常激动。 大河对岸对于所有部落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且到达巴族之后，他们都已经听说巴族成功渡过河流，对岸的野兽又多又傻，完全就像捡一样，另外还有一大群野狼，数量十分惊人。 狼好啊，而且越多越好。 马上就到寒冬了，部落正缺厚实保暖的皮毛。 牛皮鹿皮驴皮都不适合遮身，垫窝都不热乎，最好的选择就是羊皮和狼皮，但野羊这么多年反复猎杀已经非常稀少，狼群同样如此，各族栖息地附近已经快要见不到野狼的踪迹，虎豹等猛兽的皮虽然保暖效果更好，但数量稀少更难捕获。 因此一听说对面有无数的野羊和大群的野狼，一群猎人首领都忍不住集体流口水，一个个擦拳磨掌嗷嗷叫唤要过河去干一票大的。 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徐晨的预料之中，因此一锤定音表示那就把狩猎主场放在河对岸，不过为了让狩猎比赛具有更大的生活和现实意义，徐晨提出了两条新的规则。 第一，主要以捕杀野狼为主，凡是捕杀一头野狼，根据大小可以兑换不同的陶器奖励，成年公狼兑换大型陶器，成年母狼兑换中型陶器，小狼兑换小型陶器。 第二，捕获野羊、野驴、野牛、野马甚至野猪等野兽或者幼崽，同样可以兑换陶器，而且兑换比例超高，一头活的无论大小都能换至少三件陶器。 第一条还好说，本来所有部落不用徐晨提议都会主动去猎杀野狼，但加上了陶器奖励之后，目的性会更强。 但第二条却让所有人更加喜出望外。 所有部落的人都知道巴族喜欢驯养各种野兽。 去年秋天的巫主大会上木牙族和苍族还搞了两只雏鹰和一只野豹幼崽从巴族换了不少陶器，不过巴族声明以后不收猛禽猛兽幼崽，只收普通野兽幼崽，可惜这些野兽幼崽一般不太好捉，就算捉到几十里来去换俩陶器也着实不划算，养又不会养，就只有吃掉这样子。 因此徐晨的家畜养殖计划一直都还没开始。 巴族这边一直在不停的搞建设，加上征服拱火联盟和推广军事训练计划，徐晨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整合六部和收复拱火部落等事关以后发展的大事实上，因此也没怎么去操心这件事。 但眼下无论是部落建设还是联盟部落的统一以及建房耕田的推广都已经走上正轨，而他的目标也开始对准比拱火族更远的区域，他准备在这次离开之前，将巴族的蓄养家畜计划也开展起来。 野马虽然可以耕田，但主要作用是交通，耕田实在太浪费了。 因此若是能够抓到几匹小野牛或者小野驴进行驯养，两三年之后就可以耕田驮货使用了。 另外野猪野羊这些家畜蓄养成功之后，基本上就可以开始慢慢摆脱纯粹的野外狩猎获取肉食的原始方法了。 还有鸡鸭鹅的不断孵化扩大种群规模。 再加上池塘养鱼也可以应急提供鱼类食物。 如此各种农耕文明必备的耕种养殖基本上都齐活儿了。 再出门去把盐找到，基本上他的农耕改造计划就彻底完成，剩下的就是不断的推广，推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所有原始部落摆脱茹毛饮血的状况，往农耕畜牧时代大举迈进。 往年狩猎比赛就是巫主大会最热闹的重头戏，比赛结束评选出勇士之后，就是一场规模盛大的篝火盛宴，载歌载舞感谢神灵赐下各种野兽肉食，热热闹闹一夜之后就是一场简单的交易和交流，然后各部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徐晨不想这种难得的聚会就如此平淡进行和结束。 狩猎比赛只是热闹的开始，比赛结束之后的下午篝火盛宴，他还准备让各部落举行不同的娱乐节目。 射箭、掷矛、丢石头、摔跤、追逐…… 这些娱乐活动在以往的聚会交流中都有，但都是猎人自发进行的活动，没有赛场也没有人组织，围观也十分混乱。 徐晨打算将这些自发的比赛活动简单组织一下，在河滩规划出场地，组织所有前来参会的部落围观，这样也能提升巫主大会的热闹气氛。 为了让这种娱乐比赛更加丰富多彩，也为了刺激所有参赛队员用饱满的热情参加比赛，徐晨决定给每组比赛的前三名颁发奖品，当然，奖品还是陶器，第三名一个陶碗，第二名一个陶壶，第一名一个陶罐。 对于徐晨的慷慨，所有首领都表示了热烈的拥护和万分的感谢。 就算以前开会不组织这些活动，其实这些活动一直都在进行，但都是免费的义务表演，当然，也是各部落猎人互相交流的一个很重要的手段，不仅是互相挑战显示猎人的勇武，同时也是在向其他部落展示自己部落的实力。 狩猎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且是团体比赛，但投枪摔跤这些角力活动，才是猎人展示自我的最好方法。 一对一的战胜对方，会让对手心服口服，远比通过集体狩猎诞生的勇士含金量高多了。 当你打遍联盟无敌手的时候，你就是整个大会最亮的仔，所有人都会为你欢呼。 因此对于徐晨的这个规范各种娱乐比赛的想法，各部落首领都表示热烈拥护和支持。 徐晨代表巴族，巴族眼下就是巫主大会的官方主办方，由官方出面协调各种娱乐比赛活动，并且还对获胜者颁发奖品，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会让巫主大会变得更加热闹和丰富多彩。 “野马的行踪你们打探的怎么样了？” 安排完巫主大会的事情之后，徐晨转头问龙和风两人。 风赶紧回答：“打探清楚嘎，巴到乌附近，一共有三群野马，数量分别是二十多，三十多和六十多，不过入秋之后，这些野马都开始往山林迁徙，眼下已经很少在河滩附近出现！” 龙也跟着点头说：“乌山谷外野马群最近很少活动，主要范围在山坡树林一带，我带人试图接近几次，但都没成功！” 徐晨捏着下巴点头：“你们套马练习的怎样了？” 龙略有些羞愧，脸红低头说：“一直在训练，套过两次野鹿，但都没有成功，马奔跑更快……” “呵呵，马跑得的确是快，但套马得讲究技巧方法，还得提前做周密的布置，这样吧，巫主大会有三天时间，明天狩猎比赛和娱乐比赛，后天我们进行一场野马围猎，你们明天一早就安排不参加狩猎比赛的猎人前去打探野马群的行踪，然后我们商量一下如何操作，这次围猎捕获的野马，所有参与的部落都有份……” “嘢嚯~” 徐晨话还没说完，龙等一群猎人首领便激动的跳起来嗷嗷叫唤。 对于巴族一群猎人每次骑马来去如风，去乌族就跟串门一样嘚瑟，乌族人早就垂涎许久了。 不过可惜，野马太金贵了，每次龙等人死磨乱缠的又是送食物又是许诺好处，甚至有时候还把部落一些年轻壮实的女人带来勾引贿赂，最终也才能够骑着来回跑两圈过过瘾，至于骑着打猎想都别想，这些马可比女人和兽皮食物金贵多了，风就算日着女人也要看好自己的马，绝对不能脱离了视线。 其他一些部落虽然没有乌族这样天天流口水的机会，但也都知道骑马赶路打猎的确是无与伦比的轻松，也都很想拥有几匹野马，但奈何抓捕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更别说驯服了，实际上除开巴乌两族这段河滩和拱火盆地之外，其他部落附近根本就没有野马群。 因此当徐晨说起抓捕野马之后各部落都有份的时候，自然都激动的热血沸腾了，实际上在所有猎人看来，围捕野马要比狩猎比赛更加刺激和有意义。 围捕野马并不是徐晨临时起意，而是从开春收复山谷中一群野马之后就开始了。 只不过夏天暴雨连绵，秋天又要忙着农田收获和修建神庙，便把这件事一直拖了下来，本来他打算入秋之后还开始扩建大院三期的，到现在也都还没来得及开始。 本来开春之后等到小马驹出生之后围捕是最合适的，但徐晨觉得选日子不如撞日子，巫主大会刚好各部落来的都是最精壮年轻的猎人团队，加上人多热闹，借这个机会来一场围捕也还能提升大会的热闹气氛，若是成功，也将极大的提高巫主大会的名气。 第294章 气势和排场 就像徐晨在巴族做的事会传到拱火族一样。 实际上随着征服的区域不断扩大，这种交流大会的消息也会慢慢传播到更远的陌生部落。 若是影响足够大，以后的巫主大会可能还会有陌生部落主动前来参加。 毕竟一个有神灵坐镇的部落，还有陶器麻布这种匪夷所思的物品，另外还传授出去错绳编筐捕鱼等各种先进的技术的神奇巫王的故事，一定会引起一些有远见的巫极大的兴趣，产生交流的欲望。 一旦将巴族举办的巫主大会的名声打出去，既能极大增强联盟内部的凝聚力，也能极大增加部落的声望，吸引更多的部落和巴族来往，这也是征服的一种良好手段。 任何时代，军事手段征服都是下下之策。 因为军事征服带来的不是诚心归服，而是忍辱屈服，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在积累能量准备翻盘。 就像他用手段武力征服了拱火族一样，但还不得不通过大巫传承仪式和传授各种先进经验技术，以及故母节造神等活动，来不断化拱火族大巫和其族人心中的敌视和不满。 实际上后续经历的各种事情，远比当初带队远征拱火族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多 因此能文斗就尽量不要武斗。 这是徐晨最质朴最简单的想法，因为他最讨厌出门打仗，坐在家里就能引来百族朝拜，那才是最美的事。 一场简短的军事首领会议开完，天色也已经黄昏。 一群猎人首领都各自返回自己的部落传达徐晨的命令，等会议内容传开之后，整个河滩驻地爆发出一阵阵的热烈欢呼。 而此时，上山祭拜故母神庙的一群部落族长和首领也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下山，得知徐晨对于巫主大会活动的新安排之后，同样都很兴奋激动，纷纷对母巴极尽恭维，表示这一次的巫主大会，一定会成为最热闹的欢乐盛会。 特别是拱火族联盟部落，他们更是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别开生面的大会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河滩上一堆堆篝火陆续点燃，成群的男男女女开始唱歌跳舞，一年一度最热闹的巫主大会，在巴族的组织下即将拉开序幕，所有人都相信，今年的聚会，将会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 因为今年有神灵保佑。 最主要的是，竟然各项比赛都有奖品。 无论从组织安排还是从比赛策划来说，今年的气氛和以前乌族那种故老相传的随心所欲的风格完全不同，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他们尽情的载歌载舞表达自己的喜悦，蹲地向前来赐福的大巫表示感谢，向带队前来巡视的徐晨热烈欢呼表达敬仰。 这种热闹就像会传染一样，让整个会场驻地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热闹的情绪之中。 一夜欢腾热闹自不必细说。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密密麻麻扎满帐篷的河滩上便开始热闹起来。 往年这个时候，所有部落都还在睡觉。 但今年，没有人睡得着。 各部落的猎人团队已经开始了习惯性的晨练。 他们穿戴整齐拿着弓箭长矛，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来来回回喊着口号在河滩上奔跑训练。 女人们早早的都开始忙活制作早餐。 山谷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晨雾，和点燃的篝火炊烟混杂在一起，成群的人在晨雾烟火中来来去去，显得异常生动。 东方遥远的天边，鱼肚白慢慢变成一抹红晕，继而颜色越来越鲜艳，天色逐渐变亮的同时，山谷中的晨雾也慢慢开始消散，等到深秋的太阳终于从远方跃出绵延起伏的山岭的时候，整个山谷一下就亮堂热闹起来。 大大小小的帐篷，在河滩上分成明显几块。 各部落的旗帜插在石堆上一字排开，在深秋的晨风之中呼啦飘扬，清冷之中带着无比的热烈，颇有一种部落会盟的盛大气势。 尤其是今年六族联盟都特别捧场，来的猎人全都是精挑细选而且严格参加军事训练的团队。 不仅气势比往年足，人数也比往年多，其中有不少已经装备了藤甲和皮甲，一队队行走坐立都保持着严格的纪律，没有军官的命令不允许胡乱跑动喧哗，整个场面热闹之中，又带有一种严肃萧杀的气氛。 虽然狩猎比赛还没开始，但整个聚会的气氛已经显露无疑。 六族联盟包括雷族在内的部落，全都已经训练结束，吃完早餐之后，已经开始列队等待大巫的到来。 拱火联盟前来的部落和猎人团队全都自感一种无比的自卑和羞愧。 自己部落的人都还穿着脏乱的皮草，但六族联盟的男男女女几乎都已经穿上了合体的麻布衣裙和盔甲皮靴，就算是不少穿着皮草御寒，但这些皮草都是用针线进行过精细加工缝制的兽皮衣服，和他们身上的皮草不可同日而语。 不光是服装差异，就连这次所有部落带来交换的物品，也让拱火联盟部落的族长和族人感觉到羞愧。 他们带来的依旧还是最常见的兽皮和兽角骨牙羽毛等物品，其中许多都是厚实的皮毛或者彩色锦羽，但这些昔日引以为傲的财富，在和乌族联盟部落带来的货物比较起来，就又显得粗陋不堪。 六族联盟部落不光有更加厚实的兽皮羽毛，还有许多很难捕获的猛兽皮毛和骨角爪牙，另外他们还带来不少专门加工过的兽皮靴、皮带、兽皮帽子、渔网甚至弓箭等物品。 另外几乎六个部落都不约而同的带来了一些麻布。 看着六族联盟的这些货物，再看看自己部落带来的货物，拱火联盟各部落的人无比苦涩和自卑。 特别是拱火族族长和族人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就在一年之前，他们还不把乌族联盟放在眼里，时刻都有将其驱逐或者吞并的心思。 特别是在得知乌族大巫去世的消息之后，这个心态更是膨胀的压制不住，就连大巫都完全动心了。 但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双方的实力地位完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无论从猎人实力还是从其他居住生存等内外条件来说，六族联能已经远远的把拱火族抛在了身后。 她们现在开始明白自己大巫为何夜不能寐，这么重要的部落聚会都不来参加了。 因为参加的越多，自卑感越重。 大巫迫切需要加快拱火族和所属联盟部落的改造速度，才能为联盟和部落的独立生存赢得一个机会，不然几年之后，拱火联盟就会名存实亡。 看曲族、恰族、夜火族那些部落首领和族人们羡慕嫉妒的眼神和满嘴滴答的口水，就知道大巫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呜~呜~呜~~~” 山脚下的大院方向，接连传来几声悠长浑厚的号角声，不久，就看到一大群人前呼后拥而来，当先就是一队身穿整齐藤甲手持长矛藤盾的矛兵，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踢踢踏踏而来。 其后就十多匹神骏的高头大马。 当先四匹马背上，端坐四位身穿皮甲手持旗帜和号角的少年，三杆崭新的旗帜明显比以前的又大了一倍，迎风飘扬看起来气势如虹。 旗帜后面，徐晨和双胞胎小女巫姐妹一前两后骑马相随。 徐晨一身合体的皮甲，腰悬龙牙弯刀，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看起来气场十足。 小女巫姐妹二人身穿精美绣花长裙裹着蓝白两色披风，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大巫权杖，梳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双麻花辫，额头上插着金色的发钗。 不过身为大巫的姐姐头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五彩翎羽，一米多长看起来异常美丽惹眼，在晨风中不断摇摆，看起来就像在跳舞一样。 小女巫妹妹头上同样也插了几根赤色如火的鲜艳羽毛，这几根羽毛一看也不是凡品，但与姐姐的羽毛比起来，无论外观气势就要差一大截。 风骑马带着七八个最强壮的猎手紧随三人身后，一个个同样全身皮甲身背长弓箭袋，额头上扎着红色的额带，长发随风飘扬，看起来自有一股睥睨和豪迈。 再后，就是两列整齐的弓兵和俘虏军团，护送着巴族男女老少数十人。 最让人惊讶的就是，最后还有四个猎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架，上面蹲着两只几乎有大半个成年人高的巨雕。 两只巨雕粗大的足趾紧紧抓住胳膊粗细的横木，尖利的弯喙和睥睨的眼神，微微扭头顾盼四周，让人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和惊恐。 所有人都知道巴族养着两只大老鹰，几乎所有人也都前去参观过。 但却不知道巴族人将这两只大鸟搬出来干嘛。 巴族的隆重出场，一下就让本来喧哗吵闹的山谷猛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举旗吹号气势如虹而来的庞大队伍，嘴巴一个个张的老大。 这实力，这气势，这排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光是这出场仪式，就甩以前的乌族十万八千里。 实在是太威严震撼了，特别是十多匹野马列队而行，马蹄踩踏之下地面都似乎跟着在轻微颤抖，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惊胆战，有一种伏地膜拜的冲动。 “巫嘎！” “巫王陛下！” 随着巴族人接近河滩驻地，所有参会的部落都成片成片的蹲下去表达对徐晨和大巫的敬畏和尊重。 第275章 神灵教的方法 随着巴族现在人口越来越多，部落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徐晨的脚步越来越远，两人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呆在一起说话聊天。 而随着叶逐渐长大，对男女之事懂的也越来越多，对部落也承担越来越大的责任和义务，劳动量也在不断增加，两人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种疏远感对于徐晨来说还无所谓。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早已超脱数千甚至数万年的人类历史，在车贷房贷和女权压迫的年代被拳打脚踢之后，早已养成了一副滚刀肉般的精神抵抗光环，对于复杂的男女感情，更是避之不及。 更何况他的审美观念和审美情趣远超现实，几乎一直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和这些野人打交道。 生活在一起是迫不得已，想完全融为一体更是千难万难。 不同品种之间的生理和心里抗拒一直存在，虽然在逐渐淡化，但在很长时间内却不可能消失。 对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小母野人表妹，他还是有感情的，但要想完全接受，他觉得还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适应。 直到某一天自己从精神上真正融入这个时代，融入这个群体。 因此对叶的态度，他只能拖。 一是希望叶能够长大一些，二是也为自己留更多的缓冲时间。 “她到底能去哪儿呢？” 徐晨把大院内外和窑厂农田附近都找遍了，甚至还专门去野狼谷一趟，结果都没看到叶的影子。 他站在野狼谷底的水潭旁边，抬头看着上方陡峭的悬崖和那颗挂满藤果的歪脖子大树，心头一动回到山脚下重新上山。 他记忆最深的就是醒过来之后，和叶采集牛奶果的情形。 当时叶穿着皮草短裙在悬崖上拉扯着树藤跳荡飞扬的情形，就像一个山野精灵一般让他惊艳和记忆深刻。 山路上列队站岗的猎人们都已经撤下山去了，寂静的山林之中，只能听到鸟雀和小兽的啼鸣和跳跃奔跑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到那片长满牛奶果的山坡。 满山的金色花朵，如同花海灿烂，成群的蜜蜂蝴蝶，在山坡飞翔起舞。 山风拂荡花香弥漫。 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根五彩斑斓的修长羽毛，正一个人坐在陡峭的悬崖花海之中，呆呆的遥望着山脚下热闹欢腾的闹婚现场，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孤独而寂寞。 “叶嘎！” 看着小野人表妹安然无恙，徐晨长吐一口气，站在狭窄的悬崖石径上呼喊。 少女猛然转头看着他，趟满泪水的脸上露出无比的委屈，把头埋在膝上嘤嘤哭泣起来。 徐晨无奈的只好抓住密密麻麻的牛奶果藤茎，动作笨拙的往上爬，最后终于还是慢慢爬到了叶的旁边，挨着她坐下来说：“你一个人来这里干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叶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抽噎着说：“我都成年了，母巴和大巫为什么不给我插羽毛，让我也参加故母节！” 徐晨无奈的笑着揉揉他的头顶说：“母巴可能是觉得你还小吧！” “不是，是大巫不愿意给我举行成年礼！”叶哭着说。 “呃，怎么会，大巫是公平的……” “她一点儿都不公平，我听说就是大巫告诉母巴，不给我插羽毛！”叶哭的更加委屈大声。 徐晨：…… 这丫头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自己向小女巫提出来让她帮忙的，估计要不是小女巫和母巴说漏嘴就是被叶暗中听到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能让小女巫背锅，不然会给叶造成一种大巫不公平公正的形象，传开之后对大巫的精神统治是十分不利的。 于是徐晨叹了口气说：“这件事你别怪大巫，也别怪母巴，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 叶猛然眼睛瞪大，满脸呆滞的看着徐晨，半晌之后才嚎啕大哭说：“为什么呀？” “好了，莫哭莫哭！”徐晨将小母野人表妹搂在怀里安慰解释说，“因为我觉得你太小了，还不适合交配生娃。” 叶更加不明白了，挣脱他的怀抱哭着说：“姊嘎姨嘎都是成年就交配生娃了……” “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徐晨认真的看着她说。 “为……为啥嘎？”叶一下愣住了。 “因为……你若是插羽毛之后，部落其他男人也都有和你交配的权力，但我不想你和别的男人告告，懂吗？” 少女泪眼朦胧的双眼猛然就明亮起来，几下擦干眼泪，满脸激动又羞涩的看着徐晨，“真嘎！我……也不想和别的男人告告，我只想和你告告！” “但我还没成年，懂吗？”徐晨揉揉叶的头发笑着说。 叶瞬间终于转忧为喜，羞愧的低头说：“有件事……母巴告诉我……没和你说？” 徐晨愣了一下好奇的问：“母巴和你说什么了？” 叶于是把上次寻找山鸡弄到几根漂亮羽毛时候母巴和她说的事讲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徐晨说：“母巴想让我和你成家，我……当家长，只有我和你，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徐晨恍然大悟，难怪上次自己提议把抢来的一群女人和跟随小女巫投奔而来的乌族人组成新家的时候，选择家族首领的时候，所有都是那种奇怪的眼神都去看叶的原因了。 合着自己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在巴族内外翻江倒海，这么大的事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当时自己认为叶年又太小不懂事，第一反应就直接否决了，这丫头还一脸的委屈，为此好几天都不想和自己说话，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正因为自己不知道，所以后来他才专门求助小女巫帮忙和母巴商量推迟叶的成人礼。 如此这才造成一场双方都不太清楚的误会。 说到底，还是信息交流不对称引起的。 另外这个时代的婚配习俗也的确太操蛋，群婚群居对他来说完全无法适应和接受，也最终导致叶感觉到委屈和想不开。 不过还好，这丫头思想单纯，就一门心思的想睡他，倒是没完全想不开到跳崖自尽以身殉情的地步。 这里太危险了，因此在劝好了叶之后，徐晨决定尽快离开这片随时都会粉身碎骨的地方。 美倒是挺美，可惜不是个谈情做爱……说爱的地方。 表兄表妹二人手拉手慢慢从陡峭的悬崖上下来，离开这片充满温馨浪漫而又危机重重的地方。 两人一直走到上山的小路上，徐晨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揉揉小母野人的头略带责备的说：“以后一个人千万不要乱跑了嘎，你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今天要是被母巴嘎嘎找到你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怕不是又要挨顿揍！” 叶嘟嘴委屈的说：“你们都不想给我插羽毛！” “好了好了，别说这件事了，等你再大一些，我一定亲自请大巫给你插羽毛。” “那……还要多久？”叶仍旧有些不开心。 “至少等我成年吧！”徐晨有些不确定的说。 “你已经成年了嘎！”叶突然低头小声说。 徐晨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你……你尿床……姨说……说你成年嘎……”叶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徐晨：…… “我……我不是故意和十三姨说的……” 看着徐晨便秘的表情，叶弱弱的低头承认错误。 “算了，你还小，不懂，走吧，回家，免得母巴等急了！” 徐晨叹口气轻轻弹了叶脑门一下准备下山。 “等嘎，我……我想去山洞看看！”叶轻轻拽着徐晨的胳膊满脸央求。 “好吧，看完了就赶紧回去！” “好嘎！” 叶欢欢喜喜的挽着徐晨的胳膊上山。 从这里到山洞已经不是太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山上的故母神像叶前两天就已经上来看过了，虽然还是依旧感觉到震撼，但也已经过了第一次看见时候的那种恐惧和激动，而是很虔诚的趴在雕像前面崛起小屁股恭恭敬敬的嘀咕祈祷了几句，然后爬起来拉着徐晨表示要去洞里面看看。 “里面黑咕隆咚有啥好看的……” 徐晨嘀咕着还是被小母野人拉了进去。 山洞里面空荡荡的昏暗无比，所有石窝草屑和粮窖都被清理之后，整个山洞看起来空旷了许多，走路说话都带着回音，而且弥漫着一股莫可名状的气息。 这是方才一群男女激情群啪之后残留的味道。 以前群居在这里的时候，这种味道终年不绝，甚至还混杂有更加浓郁的脚臭汗臭和小孩子的屎尿味道，比这还要浓郁。 徐晨捏着鼻子脸皮抽抽着说：“空荡荡的啥都没有，走吧！” “这里，就是我以前睡的地方！” 叶却是很欢快的拉着徐晨走到山洞靠里面的位置，指着一个地方说。 洞壁上，用石头和木炭画着一些花草鸟兽的图形，简单的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是啊是啊，你画的好丑！”徐晨敷衍的点头。 “我……我想……和你……交配……” 叶突然紧紧将他抱住。 徐晨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掰开她的胳膊说：“不行不行，你都还没插羽毛！” “我已经成年嘎，可以……”小母野人很执着，不肯放手。 徐晨：…… 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虽然他一直抗拒和任何母野人有任何不轨的念头，但终归还是个正常的野男人，三十岁的灵魂，十五六岁的身体，双双发育成熟，眼下这年纪就像个炮仗，很容易就被带动情绪。 小母野人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和品种，但在眼下这蛮荒的时代，最终还是会娶她，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野蛮还是文明。 单身狗的誓言就像个屁一样，并不具有神灵的约束力。 感受着徐晨抗拒的态度似乎收敛，小母野人开始得寸进尺，双手慢慢滑到他的屁股上开始轻轻抚摸起来，并且鼻息也开始浓重，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张开小嘴开始啃咬他的胸口的衣服。 徐晨：…… 算了吧，放弃抵抗吧，给她吧，反正已经睡过好几次了！ 徐晨的内心从抗拒到收敛，再慢慢开始动摇，不过等到某一刻小母野人拉开他的腰带的时候，他才猛然一下醒悟过来，一把抓住叶的手，静静的看了她几秒钟之后说：“现在我们不能交配，不然故母神会让你怀上孩子！” 小母野人一下呆住了，紧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执着的抓住腰带说：“故母神眷顾，母巴嘎嘎也会高兴！” 徐晨彻底不淡定了，只能苦笑摇头说：“但我不想你这么早生孩子，会很痛！” “我不怕痛！” 徐晨叹口气温柔的说：“那样很多人会嘲笑你，我不想这样！” 叶的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紧紧的抱着他呜咽，“我们都成年了，为什么还不能一起……” 感受着小母野人悲伤的情绪，联想到刚才她一个人爬到牛奶坡那么陡峭危险的地方发呆，徐晨觉得自己必须帮她把心中想睡自己这个心结解开，不然说不定哪天真会出事。 “真嘎？”小母野人惊呆了，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小表哥。 “能行能行，这是神灵在梦中教我的方法！”徐晨使劲儿点头。 第295章 赏心悦目 “立定！” 等队伍行进到一排旗帜前面的中央位置，随着军官的命令，长长的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下马，列队！” 徐晨翻身下马，古举风等人全都跟着下马，矛兵、弓箭兵和俘虏军团三支不同的队伍很快就列队完毕。 此时，参会的所有部落的猎人队伍早已列队整齐，全都眼神热烈的看着徐晨和双胞胎小女巫。 徐晨走到猎人队伍前方，叉腿背手。 “立正！” “啪！” 所有的猎人队伍都不约而同的立正站好，一个个手持长矛弓箭等武器，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就连还没有正式参加过军训的拱火联盟所属部落的猎人团队，也都跟着一起列队立正。 现场鸦雀无声，安静无比。 “今年的巫主祭祀在巴族召开，作为主人，我代表巴族欢迎大家前来参加这个盛会，关于狩猎比赛和接下来的集会安排，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我就不再解释，为了狩猎比赛的公平公正，每个部落挑选十人参加比赛，各部已经挑选好的团队请走到旗帜前方，诸位听令，出列！” “遵令！” 伴随着徐晨的命令，各部落之中响起一阵气势雄壮的回答，然后就有年轻精壮的猎人不断走出来，很快在各部落旗帜前方列队站成一排。 包括巴族，也同样走出十人，在徐晨身后的族旗前面列队站好。 两个联盟十五支队伍，共计一百五十人，拱火联盟除开拱火族之外，其他部落都没有族旗，但这丝毫都不影响队列的严肃，百多人一字排开，距离拉开数十米远，全都挺行抬头立正，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诸位，因为今年的狩猎场放在河对岸，那里地形陌生，情况复杂，渡河也充满危险，眼下有不想参加的可退出，换其他人补充，三遍号响之后出发，到时候任何人都得遵守比赛纪律，若是中途害怕退出者，将不会得到大巫的祝福，以后也会失去神灵的庇护，明白没有？” “明白！” 百余人齐声大吼，声音震的整个山谷都四面回声。 第一遍号角声很快吹响，但所有部落没有任何猎人退出，而且所有人看起来跃跃欲试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昨晚徐晨的比赛安排讨论下达之后，各部落军事首领返回部落之后就会进行了一轮精心的挑选和安排。 今年前来的所有部落几乎都带足了人手，都想在狩猎大赛上努力拼搏一把。 毕竟从去年开始每年的狩猎大赛会选出三支获胜队伍，推举出三位部落勇士获得大巫的祝福，机会多了，自然参加的兴趣更大更加踊跃。 更何况今年是第一年在巴族举行狩猎大赛，大巫和徐晨的面子那是要大大的给。 就连人数和巴族以前差不多的胡族，今年几乎所有的成年男人全都来了，加起来近二十人，以前他们也就派出十人左右，和巴族一样年年垫底。 拱火联盟虽然隔得很远，但各部落也都想前来见见世面，同时表达对巴族的敬仰之情，带来的人也都不少。 人手多了自然挑选起来就非常顺利，更何况巴族提供的奖励也非常丰厚，因此所有参赛的猎人都十分踊跃，三遍号响，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有人中途退出。 “很好，看来诸位都是各部落精挑细选的最勇敢猎手，我期待诸位给所有人带来一场无与伦比的精彩比赛，现在有请两位大巫为诸位祈福，请神灵赐予诸位勇敢和力量，巫嘎！” “巫嘎~~” 全场齐呼欢声雷动。 双胞胎小女巫在一群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簇拥陛下缓缓走到当中空地上，高举法杖开始载歌载舞的吟唱古老的巫祝歌谣。 姐妹二人除开衣饰之外几乎一模一样，从小一起长大，从小一起跟着大巫学习，声音一样的清脆婉转，舞蹈动作都一模一样，因此看起来不光赏心悦目，也让人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青春活泼，让人见之难忘。 徐晨站在旁边看的双眼忽闪忽闪放光明。 没想过双胞胎小姐妹跳舞这么好看，虽然身段还没长开，但就是这种少女的稚嫩和娇柔，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风韵。 他第一次发现了小母野人原来也有如此青春可爱的一面。 于是他当单身狗的信念又一次毫无廉耻的动摇起来。 小母野人表妹已经让他破戒，实际上在他接受了一个野人之后，对其他的母野人抵抗力越来越小。 尤其是双胞小小女巫这样别具身份和风情的少女，带着一种远超制服系的诱惑看，让他突然有些胡思乱想把持不住。 “巫王陛下，祝福完嘎！” 小女巫姐姐的声音将他从满脑子的制服诱惑中唤醒回来，才发现祝福仪式已经结束了。 “哦，好！” 徐晨赶紧从姐妹二人的身上把眼神收回来，翻身上马指着河谷口方向大吼：“鸣号，出发！” “呜~呜~呜~~~” 古吹响手中的金色号角。 “呜~~” 参赛的各部落也都拔旗鸣号。 巴族猎人依旧排列成开路的队形，当头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和徐晨等人往山谷口而去，剩下的部落队伍则都陆续跟随启程，排列着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长蛇一样，沿着河滩浩浩荡荡出发。 从山谷驻地到大河口的码头，距离有近十里远，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因此出发之后，徐晨安排水军统领句带着几个猎人骑马先行出发去准备木筏和工具，其他人则缓缓而行，从太阳初升出发，等到达码头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上午九点。 六张木筏已经被两两并排重新捆扎成了三个大型木筏，这三个木筏又被前后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加长的木筏，组合完成过之后就像一块平地漂浮在河湾之中。 这是昨晚徐晨安排完狩猎场地之后想到的一个尽快渡河的方法。 若是按照此前渡河训练的方法，每个木筏上几乎都是水手兼猎手。 但眼下参加狩猎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划船，临时训练肯定也来不及，因此只能换一种思路。 三国时期孙刘联军为了破曹操八十万大军，便让人为曹丞相献上一计，双方皆大欢喜，曹军解决了北方将士不习水战的局面，而东吴则获得了一次千载难逢的进攻机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才有了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剧情借东风。 所以对于旱鸭子来说，并非不能坐船，要解决这个难题，把船做大就完了。 说到底，还是简单粗暴的大力出奇迹。 这张巨大的木筏可承载能力远超三十六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做大之后移动速度缓慢不说，在水中阻力增大无数倍，需要更大的推力才能渡河。 不过事到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划桨的人足够多，另外安排一部人游水帮忙推送，相信渡河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只是可能会往下游漂的更远，用的时间更多一些罢了。 跟随而来的所有部落看到这张巨大无朋的超级大木筏，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不过徐晨也没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吩咐句带着一群熟悉划桨操舟的猎人准备好，一部分上船划桨摇橹撑杆，一部分直接下水推木筏。 等准备好之后，徐晨则才命令渡河参赛的所有队伍排列好之后，按顺序上木筏。 当上去五十人之后，看着木筏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压力大半沉入水中，于是吩咐第一筏开始渡河。 伴随着号角声响起，令旗挥动，在上千人的紧张激动的注视下，巨大的木筏在船工水手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缓缓离开码头，慢慢漂出河湾，然后在一群人划桨摇橹推送下进入了激流区域。 参赛的五个部落的猎人都按照要求队列整齐的蹲在木筏上，手紧紧的抓住木头缝隙或者上面固定的绳索，随着木筏的颠簸，鬼哭狼嚎在所难免，但更多的竟然是兴奋，哟嚯哟嚯的怪叫声此起彼伏，激动一批。 渡河的经过就和徐晨推测的没有任何两样。 速度很慢，足足花了二十分钟，而且向下游漂流了近两百米才慢慢靠岸。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中途没有出现任何波折，如履平地一般就漂过去了，就算是在水中帮忙推的猎人，也都没有出现任何危险，抓住木筏四周边缘，有惊无险的就冲过了激流区域。 “嘢嚯~~” 看到木筏在对面靠岸，围在河湾码头附近的男女女老少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对面上岸的一群猎人同样如此，在从木筏上解下自己的武器之后，一部分人上岸警戒，一部分人帮忙推着木筏往上游而去，二十分钟后，木筏开始往回划，这次没有了数十人的载重之后，木筏过河的速度就快多了，十多分钟就渡河成功。 一来一去，用时近一个小时。 接下来就是第二批五十人上船渡河。 第276章 赊购 …… 河滩上盛大热闹的集体婚礼春日暖阳下进行的如火如荼。 一群族长看完各自联姻的年轻男人的牙口之后坐在草地上交流彩礼数量。 其他人则都分做大大小小几堆围成圈，里面出来噼里啪啦打屁股的声音和鬼哭狼嚎的叫唤。 人群时而会爆发一阵哄笑。 列队站岗巡逻的猎人们的情绪也轻松了许多，大部分也踮着脚站在圈外看几眼，还忍不住会大声鼓励使劲儿揍。 母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的抬头往山上看。 不久前徐晨上山找叶去了，也不知找到没有。 她大致也能想到叶突然消失的原因，还是因为故母节婚配仪式对她刺激太大了。 不过这件事徐晨也让大巫亲自说情把叶的成人礼往后拖，她也只能答应下来。 但无论怎么说，叶这样做很不对，扰乱了这场巴族第一次举办的故母节的严肃气氛，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批评一番。 还好的是，这件事并没有传开，也没有造成祭祀活动的混乱，而巴族也在这次的故母节上大获丰收，包括拱火联盟在内的所有部落，总共有二十个年轻精壮的男人选择加入巴族。 这是巴族从未有过的荣耀，也是巴族已经获得了所有部落承认的最好证明。 这二十个新成员，巴族已经和其他部落一一谈妥，将会付出大量的陶器和少量的麻布作为彩礼交换。 有了这二十个年轻精壮的新成员之后，巴族的实力将发生一次明显的膨胀，无论从人口还是实力，都将超过六族联盟大部分部落，成为仅次于苍族的第三大部落。 人丁兴旺，才是一个部落和家族兴旺发达的标志。 而回想一年前的故母节上，当时只有三个人愿意加入巴族。 再往前数好几年，巴族一个成年人都没增加，反而是嫁出去几个。 只要简单的对比，就知道徐晨对部落的贡献该有多大。 巴族甚至说包括六族联盟如今的兴旺发达，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只可惜他似乎对娶叶没有太大兴趣。 两人关系好是好，但只要一天不成家，担心徐晨离开的紧张一天就不会消失。 “晨嘎~~” 远处有猎人大声招呼。 母巴回头，就看到徐晨神清气爽的顺着山脚的小路往河滩走来。 叶跟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亦步亦趋，满脸羞涩和满足，一副刚为人妇的小女人模样。 母巴长吐了一口气，心头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两人刚才在山上偷偷摸摸已经做了成年男女该做的事，只要徐晨不抵触，以后这件事安排起来就容易多了。 于是母巴心情舒畅的站起来，吩咐巴族人去准备陶器麻布等物品，开始交割彩礼。 徐晨回到河滩上之后，不等热闹的闹婚结束就宣布开始进入交易时段，巴族把从冬到春积存了半年的所有陶器都搬出来，摆放在河滩上，让前来的所有部落自由选择交换。 而这次所有前来的部落也都是有备而来，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皮货、兽角、骨牙、石头、羽毛等等都全部放在河滩草地上，彼此讨价还价和交换所需的物品。 巴族的陶器依旧还是各部落最需要也最抢手的物品。 特别是烹煮食物的陶罐、陶锅和吃饭的陶碗等几样常用陶器，更是所有部落竞相交换的目标。 为了这次的故母节，巴族准备很久，虽然仪式筹备只有半个月时间，但制陶织布却足足准备了半年，从当初巫主大会上造巫成功就正式开始了。 这些制作出来的陶器乌族用铜矿石换回去一些，一部分当做军功奖励赏赐给了上次援助苍族的部落猎人，还有一部分传承大会带去了拱火族。 眼下剩下的还有上千件。 随着这两年时间的聚会和交换来往，六族联盟各部落的陶器也慢慢开始丰富起来，但依旧还是不够用，一是陶器不结实容易碎，二是用于煮食储水保存食物用的大型陶锅陶罐陶盆不够用，产量低不说价格也很高，这些穷的吃土的部落根本就换不起，每次只能两个三个的换回去，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徐晨也深知当前的情况，因此在交易会上宣布，巴族所有的陶器对所有部落今年采取赊购方式进行。 对于赊购这个新的名词，徐晨也进行了仔细的解释。 而听懂之后，整个交易会场欢声雷动。 因为按照徐晨的说法，他们这次根本就不需要付出任何财货就能将需要的陶器带回去，只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凑齐交换这些陶器的财货送来就行，不过赊购的价格比用实物现场交割要略微贵一点点，但贵出来的这点儿代价，在所有部落看来都是占便宜的。 毕竟像陶器这么精美实用的器物，除开巴族之外根本就没地方交换。 不过赊购虽好，但最终还是要付出更多的财富，因此各族还是比较谨慎，计算自己的实力量力而行，倒也没有出现大规模哄抢的局面。 对于六族联盟部落，徐晨的赊购条件更进一步放开，除开可以用传统兽皮宝石矿石等抵账之外，可以用麻布、纱布、麻线等支付。 纺线织布眼下六族联盟部落都已经学会，各部落也已经开始推广麻布衣服取代皮草。 因为麻布从采集树皮到沤麻、洗麻、搓麻、纺线、织布等诸多复杂环节，耗时日久不说，产量也很低，因此麻布承载的财富价值也很高，这东西对于眼下所有原始部落来说，都是极度紧俏的物资。 而随着各部落和联盟的扩张发展，麻布的需求和价值也会越来越大。 人类对于布的需求，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七八十年代，都还达不到完全满足百姓日常需求的地步。 而在西方，更是因为纺织行业的巨变推动了一场席卷全球的工业革命，导致人类文明出现了一次突飞猛进的发展。 所以，布从徐晨发明开始，将在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内，一直都会是昂贵而紧缺的物资，甚至一度成为和粮食一样重要的物品，承担起货币的交易作用。 虽然眼下各部落的麻布生产才刚刚开始，但他觉得可以提前推动用价值相对较低的陶器去置换价值更高的麻布，在为巴族积累更多财富的同时，也快速推动陶器的普及。 毕竟对于所有的原始部落来说，眼下吃饭依旧还是他们最大的需求，没有麻布不影响生存，穿皮草一样过得很好。 而麻布是用剩余劳动创造出来的财富，是女人们利用闲暇时间生产创造，不会影响原始部落的生存，因此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推动社会财富总量增加的手段。 用麻布换陶器，双方皆大欢喜。 和六部联盟不同的是，拱火族联盟部落对陶器的需求更大更明显，因为他们刚开始接触陶器，急切需要得到这种能够煮饭煮肉煮水盛水储存粮食的神奇器皿。 不过他们距离太远，带来的货物也都是很普通的兽皮兽角骨牙等最普通的货物，交换价值不大。 至于麻布，他们更是还没有达到这个需求层次，徐晨也没打算轻易传授他们织布的技术。 面对拱火族联盟一群族长围着成堆的陶器一脸火热但又犹豫不定的样子，徐晨表示巴族的赊购条件对所有部落一视同仁，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巴族都接受，若是能够弄到巴族急需的几种矿石，陶器甚至能够白送。 徐晨的这个条件虽然让所有部落都激动惊喜，但到底什么是巴族急需的矿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这次拱火族组团来的所有部落几乎都带来了一些宝石和矿石，但徐晨并没有从中找到一样自己觉得有用的矿种。 他现在急需铅矿、锡矿和盐。 要不有煤也行。 不过可惜这些他都没有找到，这些野人收集最多的都是些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宝石类矿物，比如琥珀、水晶、萤石、黄金、玛瑙、天青石、猫眼石、电气石、方解石等好看的晶体类矿石。 在野人眼中，凡是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石头，都属于比较稀罕的有装饰功能的宝贝，当然，他们还收集一些矿石颜料，比如朱砂、石墨、雄黄、绿矾、硫铁矿、蓝铜矿等等，甚至其中还有不少黄泥、黑泥、观音土、石膏等五颜六色的泥土。 原始人收集的东西都是适应他们当下生活和装饰需求，在徐晨看来并没有任何工业价值。 虽然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在当前这种艰难的交通条件和生存状况下，他需要用尽一切手段去努力寻找。 为了改变当前的生存状况，再一次提升文明等级，盐和青铜几乎就是不可跨越的两种物品。 盐是进入农耕文明必须的营养补充，没有盐，就不可能完全进入农耕文明，除非向另一个畜牧文明发展。 但畜牧文明不光需要极其广大的牧场才能满足人口的扩张，逐水而居的流动性也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惯。 而眼前的生存环境更是注定了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随着农田种植的推广和发展，为了减少对狩猎这种不确定收获的依靠，盐就是必须之物。 而农耕文明无论耕种还是居住生活，必不可少需要大量的金属工具支撑，从刀耕火种到精耕细作，金属工具就是进阶的唯一手段，不然光靠几把破石刀石斧石锄木锄，低下的劳动效率养不活更多的人口，也承担不起他王图霸业的胃口。 因此徐晨很详细的和拱火族人介绍了几种矿石的样式和颜色等，希望他们回去之后能够仔细寻找，甚至还鼓励他们和其他异族部落进行交流，打听这些矿石的存在，只要能够找到，以后巴族愿意用陶器和他们大量交换。 在徐晨的鼓励之下，拱火族几个部落除开用带来的物品从巴族换到了一些陶器之外，另外各自都还根据自己的实力赊购了一批陶器。 对于徐晨所说的几种特殊的矿石，所有部落都表示回去之后会仔细打听，一旦有消息就尽快前来汇报。 所谓打草搂兔子，眼下徐晨也只能这样大规模的去铺开寻找。 陶器留在他手上眼下没有太大用处，还不如这样赊出去，既能获得联盟部落的好感，解他们燃眉之急，同时也能刺激他们有主动去开拓寻找的动力。 随着拱火族联盟的加入，眼下他的手已经可以伸到数百里远的地方，和更多的陌生部落进行接触，获得更加广泛的信息。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网撒的足够大，这些问题都将会一一解决。 铜已经有了，若是搞不出来结实的青铜，他死都不会瞑目。 眼下的局面就是，他明明揣着一把金银去逛窑子，但老鸨子告诉他今个儿只收铜钱，别的都不好使。 这种郁闷可想而知。 第277章 中长期规划 …… 热热闹闹的故母节祭祀大会圆满结束。 巴族的付出和收获完全成正比。 徐晨创造的故母神像震慑各族，圆满完成了造巫行动之后的又一次伟大的造神运动，为巴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声望。 小女巫在故母节上的优秀表现也为她带来了巨大的威信，无论是六族联盟还是拱火族联盟，都完全臣服于小女巫的精神指引之下，认为这次的祭祀活动十分成功，都感受到了故母神的眷顾和庇护。 另外徐晨赊出去一堆没用的陶器，获得了所有部落的感激，纷纷表示以后将会努力团结在巴族周围，听从大巫的指引和召唤，为联盟友好和和平共处努力，并且保证将会尽快送来赊购陶器的财物。 所有部落赊购的陶器，徐晨都安排叶用兽皮登记写下了赊购契约，然后由各部落族长按下手印，小女巫妹妹和拱火族大巫作为两个部落联盟的监督者分别还盖上了自己鲜红的巫印。 这些兽皮契约将会留在巴族大巫的手中保存，在完成交易之后，这些契约将会被交还给所属部落。 虽然这些契约徐晨也并没打算严格去执行完成，对于违约也没有做出什么惩罚性的条款措施，但却可以利用神灵的威慑来驱使这些部落努力去完成交易，去拓展领地，去和陌生异族部落进行交流，以此打探更多对他有用的信息。 而作为拱火族联盟首领的拱火族，这次收获很少，只赊了很少一些陶器，因为他们大量的财货都要用来赎回自己的族人，未来还要赎回剩下的族人，并没有多余的能力完成赊购交易。 这次他们用带来的兽皮和各种宝石财物赎回去十多个猎人，在巴族的俘虏只剩下了四十多个，距离最开始时候的巅峰人数下降了几乎一半。 不过随着夏天雨季的到来，各种工程建设都将进入停工状态，巴族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俘虏，留着也只是浪费粮食。 另外巴族自己人口规模也在不断增长，这次通过故母节招赘二十个年轻精壮的男人，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巴族的整体实力近乎于翻倍。 这二十个人可不是此前乌族那一群老弱病残，更不是巴族以前那些普通的成年男人，而是清一色的十六七岁刚成年的男人，正是龙精虎猛精力充沛的一塌糊涂的年龄，干老虎日龙都不在话下的一群暴躁青年。 不过再血气方刚，巴族也不是他们能够随便跳攒的地方。 不光有大巫镇守，还有徐晨这个神秘莫测的巫王统治，更有风等一群老牌军官操练，刚被狠揍了一遍屁股加入进来，眼下一个个臊眉耷眼的十分顺服，没有人胆敢挑衅这巴族这三座大山。 风虽然不是所有部落猎人首领中最强壮威猛的，但在六族联盟之中却是风头最胜的，就算是乌族的龙这样的勇士，见到他也要规规矩矩的抱拳称呼一声中尉。 因为风是六族之中唯一拥有中尉军衔的军官。 按照军队纪律，下级见到上级，必须恭敬行礼，在军事行动中必须接受节制和指挥。 新加入的二十名年轻猎手，直接就被编成了一只单独的训练部队，有上次巫祝大会上获得勇士称号的告负责统领，下辖两个小组，跟着一起训练弓箭长矛，同时还要练习骑术。 十多匹战马眼下已经全部入编，巴族正式成立了人类第一支轻骑兵队伍，而其主力就是风带领的一群熟悉弓箭的猎人团队。 这支轻骑兵还将在接下来的几年继续发展，按照徐晨的规划，骑兵要扩充到至少五十人规模，才会形成真正具有强大战斗力的队伍。 当然，骑兵多多益善，只不过人好弄，马难搞。 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响应龙的请求，尽快去把大河流域的几群野马搞定才行。 那几群野马加起来足有上百匹规模，马种和巴族这些野马相同，若是能够捕捉到的话，驯化起来应该很快。 因此在故母节之后，徐晨便安排风等人日常骑马打猎的同时，仔细观察这几群野马的活动时间和轨迹，同时和乌族加强联系，让龙同样对乌族范围内的野马群加强监控，以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当然，要围捕那些野马，需要更加强悍的骑术和高明的套马技巧，巴族骑兵还需要加紧练习。 入夏之后就是连绵磅礴的雨季，也不适合围捕。 所以这件事徐晨打算等到入秋之后进行。 灌溉沟渠工程重新启动。 野狼谷口的拦水坝、养鱼池和沟渠再次进入了热火朝天的修建之中。 不过进入三月下旬之后，暴雨逐渐增多，工程时断时续。 但因为人手充足，工程还是在不断进展完善。 几场暴雨之后，小河的水暴涨一大截，昔日训练的河滩被水淹没，成群结队的水鸟开始带着孵化的雏鸟在水里面嬉戏觅食。 徐晨带着几个人在河滩上进行了几次捕鸟行动，收获还不错，抓住了十多只野鸭和一只大雁。 这只大雁是因为刚刚孵出雏鸟，徐晨观察几天之后进行的一次精准捕猎，连大雁带七八只宝宝一网打尽，收获了捕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全家桶。 大雁就是鹅的祖先，体型比野鸭大的多，当然攻击力也十分强悍，为了将这只大雁从鸟网之中抓出来，几个帮忙的俘虏被大扁嘴夹的哇哇怪叫。 为了安置这一窝大雁母子，徐晨只能将鸭房清理出来养鹅。 至于一大群鸭子院子里根本就养不下了，去年孵出来两窝小鸭十多只，今年都已经到了下蛋的年龄，加上几只老鸭又孵出来两窝小鸭，这次又捕获十多只野鸭，鸭群规模已经扩编到五十余只，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家禽部落。 为了安置这群鸭子，徐晨只能在窑厂搭建了新的鸭房，就在挖掘的鱼池旁边，等到鱼池完工，这些野鸭子就有了足够的大活动场所，这样既减少人工喂养的成本和压力，又能让院子保持干净卫生。 现在部落每天都有十多个鸭蛋进账，基本能够解决孕妇和婴幼儿的营养保障。 除开野鸭和大雁，去年抓捕的两只大野鸡也开始产卵孵蛋，虽然只孵了四枚蛋，但鸡生蛋蛋孵鸡，明年说必定还能翻倍。 由此，鸡鸭鹅三大主力家禽已经全部凑齐。 他策划一年多的家禽养殖计划开始进入了大规模的扩张阶段。 等到鱼池修好，想办法再养几头猪一群牛羊，基本上一个自给自足的了农业合作社就算正式圆满。 实际上到眼下为止，他对巴族的改造基本完成。 剩下的中长期规划，基本都和巴族无关了。 接下来的任务将会扩展到所有收服的部落。 第一，以六族联盟为核心，大力推广房屋、耕种、织布、联合军事训练等事关生存和安全的合作，争取在三到五年之内，将六族凝聚成为一个完整的农业和军事团体，协同发展和指挥。 第二，以拱火联盟为桥梁，往大河下游继续探索，以雷族为支点，在拱火平原建造一座以交易为主的小型集镇，并且大力推进建房和农耕发展，慢慢将拱火盆地发展起来。 第三，努力寻找盐和冶炼青铜的矿石材料，煤和铁矿也作为首选目标，争取在三到五年之内，完成所属部落从石器时代往金属时代的过渡。 第四，大力发展战马和木筏甚至舟船等先进交通工具，加强各部落之间的来往和联系，并伺机征服大河流域更多的部落，收拢更多的人口，五年之内，希望控制的人口数量超过一万。 以上都是以后三到五年的中期规划。 至于长期的，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建立一个人口规模达到十万级的王国，将人类从茹毛饮血的石器时代带入封建王朝。 建设学校、推广文字、发展医疗…… 以各联盟部落为基础，发展一批具有相当农业文明基础的乡村城镇，完成自己的王图霸业，成就一个穿越者该有的伟大梦想。 第296章 巫王之鹰 看着大河两岸欢呼热闹加油助威的声音，徐晨脸皮抽搐的几乎停不下来。 不过五十米宽的河流，来去一趟竟然花了一个小时，这效率低的令人发指，若是有驳船，来去一趟最多十分钟。 但在他眼中的慢和落后，在所有原始野人眼中，那就是超级速度和先进。 除开季族苍族和拱火联盟的一些族长首领和猎人之外，巴族联盟大部分人都还没见过木筏。 就算前段时间徐晨天天带人在河湾练习划船甚至渡河成功，巴族的妇孺老幼都还没见过木筏。 一是距离太远，来去二十里并不容易。 二是时间也不允许。 女人们要忙碌干活儿，孩子们也最多只能在山脚附近一两里范围内活动，更远区域一般都不让去。 因此就连母巴和身为大巫的小女巫都还从未见过木筏。 而一直呆在乌族的小女巫妹妹虽然听说过木筏这种东西，根本就想象不出来木筏到底是什么样子。 因此在上千人的围观欢呼雀跃中，小女巫姐妹更是激动无比，看徐晨指挥若定的懒散样子，满眼都是小星星，敬仰的恨不得也丢了沉重的权杖跟着一起大喊大叫一番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据说，徐晨打算安排猎人乘坐这种木筏顺河而下，去更远的东南。 小女巫姐姐本来还十分担心，还以为木筏是和一根根木头一样飘在水面上，然后人抱着木头往下漂流。 眼下她才明白，木筏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竟然是把许多木头连接在一起，站在上面就像平地一样，那岂不是以后顺着河可以想去多远就去多远？ 对于小女巫幼稚简单的想法，徐晨若是知道，自然只能苦笑了之。 世界上若是真有这么好的事，那就没有什么困难事了。 姐妹两个从小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从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甚至连部落里面七八岁孩子的野外生存和生活经验都不如。 她们有远超同龄孩子甚至成年人的知识，但却并没有足够的见闻和阅历，因此无法理解外面恶劣的环境和生存的困难。 木筏来去三次，用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将一百多人的狩猎队伍送到对岸，时间也已经接近中午。 “鸣号，开始吧！” 时间紧迫，而且队伍又在对岸，等第三次将最后一批参赛猎人都送上对岸之后，徐晨发出了比赛开始的命令。 “呜呜呜~~” 伴随着号角声吹响，对面早已擦拳磨掌等待多时的许多猎人立刻就像一群猎豹一样嗷嗷叫唤着扑向不远处还在悠闲吃草的各种野兽。 河岸宽阔，野草丛生，半人高一人高甚至几米高的野草荆棘枯黄凌乱，一大群人在各自猎人首领的带领下，很快便在河滩上展开了围猎和追杀。 大大小小的野兽在惨叫声中开始逃离河滩，猎人们陆续追逐进入更深更远的区域，很快便只能偶尔看到一些空阔处奔跑的身影或者此起彼伏的呼喝或者追逐击杀野兽发出的声音。 不过河面太宽，距离太远，这种观察效果有限。 加上河水流淌和秋风呼啸的声音，慢慢对岸的声音就沉寂下去。 出发前都已经叮嘱过了，狩猎局限于对岸河滩上下三里和临近山脚树林的区域，各部落之间要相互保持一定的安全联系距离，各队首领也要尽量约束队员不要单独脱离狩猎队伍行事。 因为对岸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野兽虽多，但隐藏的危险肯定也多。 但将在外王令有所不受。 如此多的队伍再加上完全陌生复杂的环境，徐晨想管也管不了，只能让其自求多福，不被野兽叼走就是巴族神灵保佑。 第一次在新环境中观看狩猎比赛，因此就算什么都看不见，但上千人还是兴趣盎然，远远的看着对岸的情形，偶尔看到有人影闪动或者听见人与野兽追逐呼喊惨叫的声音传来，都会忍不住一阵的惊呼骚动，纷纷猜测是哪个部落的猎人又猎杀成功了。 徐晨没这么多无聊的兴趣，把龙和风等一群猎人首领找来，吩咐他们趁着比赛的时间，赶紧带人去下游寻找野马的踪迹。 于是一群人兴高采烈的骑马带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那气势比参加狩猎比赛的队伍更加庞大和激动。 而徐晨则让人把两只大老鹰抬到码头附近一处平坦开阔的河滩上，试着训练飞行。 转眼就一年过去，两只雏鹰也长成了两只真正的大老鹰，雄壮无比，站起来足有一米高，翅膀展开更是超过两米，十分凶猛彪悍的样子。 不过徐晨知道，这俩货才是真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除开眼神睥睨喜欢啄人之外，一年多养下来已经快废了。 当初的四根毛茸茸的大肉翅长满了黑灰白黄四色丰满翎羽，偶尔扑扇几下方圆几米都能感受到一股狂风席卷。 但其实，这两只鹰从来就没飞过，根本就飞不起来。 一是没人教它们飞，二是场地不合适。 大型鸟类起飞并不是想飞就能飞起来的，需要极其开阔的环境，鹰这种猛禽一般都居住在悬崖之上，起飞的时候要借助强大的风力才能飞起来，它们巨大的翅膀主要作用是兜风，而不是像麻雀一样不停的狂扇，当飞到足够高的时候，它们就可以张开翅膀进入滑翔状态，借助气流的升降盘旋来回，可以毫不费力的整天浮在空中俯视人间，成为各种小动物的噩梦天使。 另外任何雏鸟飞行，都会有父母陪伴教育，一般都是示范和鼓励，当然也有胆子太小的会被丢下悬崖，能飞就活，不能飞就死。 在猛禽爸爸们的眼中，丢命可以，但绝对不能丢脸。 是鹰，就得给老子飞起来。 于是在老鹰爸爸们的狂躁的教育下，长满羽毛的小鹰一般很快就能学会飞行，张开翅膀去面对疾风和暴雨，翱翔蓝天成为空中霸主。 但徐晨家养的这两只鹰不一样，从小就被人拐卖了，换了俩陶罐，然后整天被捆在木架子吃喝睡觉发呆，根本就不知飞翔为何物，更不知道被徐某人惦记流口水好久的两只大肉翅膀有啥用。 春天太小，夏天雨多，秋天太忙，今年一年徐晨就没太多时间训练这两只小鹰，等想起来训练的时候才发现似乎又太迟了。 最主要的是这俩货体型太大，他根本就找不到办法训练。 小说影视作品中，古代人训练的一般都是鹞鹰，属于体型不是很大的那种，一般是用兽皮制作护具，架在胳膊或者肩上。 就算体型比较大的海东青，成年也还不到眼下这两头小鹰大。 但眼前这两头鹰不光大，另外整天吃饱了就是发呆，浑身肉嘟嘟的扑扇翅膀都觉得费劲。 前段时间徐晨将其弄到河滩上赶着跑了一圈，两只鸟差点儿就累趴下了，后来再弄出去的时候，两只鸟就集体开摆烂，像两根半人高的木头一样杵在地上，怎么赶都不愿意走，偶尔迈几步就像邀功一样要吃鱼吃肉。 面对这种情况，徐晨已经开始放弃自己左牵黄右擎苍的狩猎理想了。 今天借狩猎大赛的机会，徐晨决定把两头大老鹰带到大河边上见见世面，利用这里更加空旷的场地，试着看能不能训练飞起来。 至于会不会飞跑徐晨倒是不在乎，依照这俩货好吃懒做的尿性，就算是飞起来估计也不会捕食，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舔着碧莲回大院去要吃的。 两只大老鹰的脚脖子上都有一个铜环，这是徐晨做的标记，上面打着巴氏巫王之鹰几个字，平日为了安全，还会用绳索系住一条腿拴在木架上，免得到处啄人。 在徐晨的安排下，两个猎人将两只老鹰从木架上赶下来丢在地上。 两只大老鹰明显不太高兴，扑闪着翅膀用锋利的弯喙到处乱啄，示威似的歪头看着徐晨，似乎在说爷今天不想走路。 不过徐晨才不会惯着这俩货。 他虽然一直都在寻找驯养家禽，但从来都没想养两只大老鹰下蛋，主要是得不偿失，这俩货太能吃了，整天必须大鱼大肉。 他感觉已经快养不起了。 今天要么给我飞，要么老鹰炖蘑菇。 鹰之大，一锅炖不下，我可以炖两锅。 “走~” 徐晨吹着骨哨拿马鞭驱赶，两只老鹰虽然很不爽，但为了不挨打，只能一蹦一跳的在河滩草地上到处溜达，和徐晨开始捉迷藏。 看徐晨赶过来了就扑扇翅膀跳几下，看他转身走了，立刻又杵在草地上当木头桩子。 来来回回赶了十多分钟，徐晨累了满头汗，两只老鹰却老神在在的没有丝毫飞翔的动力，甚至还冲着徐晨发出嘎嘎嘎嘎的鄙视叫唤。 “我今天就不信了！” 徐晨的毛脾气也上来了。 骑上自己的小马来回追着两只鹰在草地上奔跑。 这下情况立刻就有了很大的改观。 两只鹰在逼迫之下只能扑闪着翅膀开始加速奔跑，而在这种压力和逼迫之下，两只大老鹰似乎也开始慢慢了解自己翅膀的妙用，那就是只要扑扇几下，跑起来就特别轻快，尤其是迎风的时候，偶尔甚至还能漂浮起来腾空几步。 虽然这些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而且可笑，但残留在它们骨子里飞翔的天性，还是让它们开始有了几分鸟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两只大老鹰也并不能飞起来，只是借助风力能够跑的更快一些而已，但在马的速度下依旧不够看。 因此现场的情形看起来就是，两只大老鹰被徐晨骑着马追的在河滩上四处逃窜奔跑，发出惊慌而又愤怒的叫声。 “呖~~” 秋高气爽的天穹之上，任何时候都能看到或多或少高高盘旋的雄鹰。 似乎听见河滩上两只大老鹰的叫声，又或许是看到同类竟然被追的如此狼狈，河滩附近的天空之上，盘旋的老鹰越来越多，逐渐有数十上百只规模，就像竞赛一样在天顶盘旋啼鸣，甚至还有的不断往下俯冲，似乎想近距离观察的更加仔细一些。 “看到没有，那就是你们的同类，看别人飞的多高！” 徐晨骑马追着两只大老鹰东奔西跑，同时指着天上越来越多的老鹰大声嚷嚷。 于是，两只大老鹰似乎像听懂了一样，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然后使劲儿的扑打巨大的翅膀，努力想让自己也飞起来，好摆脱后面这个骑马的恶棍。 终于，一只大老鹰飞了起来，扑扇着翅膀脱离地面腾空而起，飞起来足以超过徐晨头顶的高度，然后在徐晨惊喜的眼神中……一头栽了下去。 枯黄的野草被翻滚碾压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掉落地上的大老鹰羽翅散乱的仰面躺在地上。 徐晨下马去观察的时候，发现这货正闭着眼睛使劲儿喘气，明显已经累的快虚脱了。 这特么体力也太差了！ “别装死了，起来给老子飞！” 徐晨无语的把这货翻过来趴在地上，用马鞭不断戳，但这货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平日锋利灵活的嘴巴都懒得动一下，看起来已经彻底摆烂不愿意展翅飞翔了。 另一只大老鹰此时也累的不行，趴在十多米开外鬼鬼祟祟伸长脖子观看同伴的情况，看见徐晨的眼神看过来，赶紧把头埋在翅膀下面装作没看见。 徐晨哭笑不得。 看来别说哪天骑着飞翔蓝天了，能让这两只肥宅大鸟飞起来就算成功。 第278章 绝世好男人 盛夏如期而至。 进入四月，雨水忽然一下就多了起来，和去年一样，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场恐怖的雷暴。 山溪轰鸣，大河小河的水统统暴涨。 气温很快攀升到三十多度，除开暴雨就是烈日暴晒，在这种潮湿炎热的气候下，所有植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进入了一年中最疯狂的生长期。 燕麦开始抽穗，豆类开始结荚，山岭河谷之中的各种野生瓜果，也如同打了膨大剂，蹭蹭蹭蹭的使劲儿长大。 院子里栽种的一圈野果树明显比去年长高了一大截，上面挂满了青绿色的果实，历经狂风暴雨的摧残和烈日的暴晒，仍旧顽强而倔强的生长。 虽然味道一如既往的酸涩难吃，但还未成熟就已经被一群孩子开始祸祸，基本上没有成熟的希望。 大门通道两边的凉床又收拾出来，每天一大群妇孺老幼坐在上面玩耍干活儿。 闲置了大半年的躺椅，再次搬了出来放在了通道之中。 院子的木架和空地上，到处晾晒着艾蒿、辣蓼草和薄荷等植物，主要用来熏杀蚊虫。 女人和孩子们的房间里面，逐渐挂起了蚊帐。 空出来的房间，又收拾出来一间当做教室，每天都能听到孩子们读书识字和吹柳笛唱儿歌的欢快声音。 现在上课的老师主要是叶，她已经几乎能够认识徐晨创造的所有文字，还能够进行四位数以上的加减和两位数的乘除，这些简单的文字和数学知识，已经堪称人类中最强大的大脑，在整个巴族甚至联盟部落，仅次于徐晨。 自从上次故母节徐晨在山洞化解了小母野人心中的委屈之后，现在叶对徐晨的话简直言听计从，并且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另类交配方式和偷情似乎也有些上瘾，隔三差五就要来一下，徐晨便也只能且喜且快乐的逆来顺受。 小女巫依旧每天沉浸在寻找神灵启示的冥想之中不可自拔。 按照徐晨的指引，她努力观察自然变化寻找灵感，每天都跟着叶和孩子们一起上课，学习文字计算提升大巫文化素质，偶尔还教孩子们唱一些简单的巫祝歌谣。 而解开了心结的叶和小女巫二人也终于相处和睦，整天同进同出像一对姐妹一样亲密。 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 以前他没女人的时候不太理解，但现在他很通透了。 只要看见叶似乎不太高兴有些小脾气的时候，拉到没人的角落打几下屁股，然后她就会媚眼如丝的开始脱他裤子，于是皆大欢喜。 四月的天气虽然炎热，但还没到整天不能出门的地步。 因为巴族的人口和规模越来越大，部落的事越来越复杂，母巴没有管理这种大型部落的经验，徐晨不得不强迫自己做更多的事，因此只要不下爆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来回晃荡。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他不太愿意呆在家里。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些结婚的男人都喜欢往外跑，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再强壮的奶牛，也撑不住一天挤三遍奶。 自从学会了神灵指导的新式交配方式，小母野人表妹性趣很高，任何时候看见他，眼神中总是充满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情绪，在这种欲望支配下，很容易不高兴，一不高兴就想被徐晨打屁股。 一天两天还无所谓，但天天如此铁人也受不了，于是徐晨只能尽量在外面忙碌，每天浪到晚上才回家。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目的浪，训练军队、练习骑马射箭、观察农作物生长情况、巡视指导沟渠工程、安排家禽养殖，带着一群孩子捕鱼捞虾往新挖的池塘里面丢。 终归就是，只要想有事，天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若是他不想做事，所有这些事又可以和他毫无关系。 四月底，小河的水已经溢满山谷，河滩尽没，距离大院只有数十米远的距离，距离新开垦的几块农田更近，按照这个趋势，到了雨水最为充沛炎热的五月，这几块农田肯定会被水泡一些。 为了保住这几块农田，徐晨下了死命令，要求整个沟渠工程必须在五月中旬之前完工，力求农田受水灾的损失减到最低。 为了完成徐晨的命令，除开四十多个拱火族俘虏之外，全族男女也都加入了工程队伍，顶着烈日暴雨大干了十天左右，整条沟渠终于全线贯通。 挖起来的泥土石头全部都被运送到农田低洼地带，沿沟渠构筑一条长数百米的堤坝，高约两尺，宽约一米，横亘在两座起伏的土丘之间，看起来气势恢宏。 为了堤坝的安全，徐晨还让人挖来大量草皮培植在表面，又挖了许多荆棘小树栽在护堤外面。 有了这道堤坝之后，虽然五月的暴雨更多更大，河水又猛涨数尺，但河水却被完美的阻挡在农田之外，丝毫没有受到的影响和损失。 对于徐晨的这个堤坝创意，整个部落自然是人人赞不绝口，而看着逐渐逼近大院的河水，母巴甚至都希望能够在大院前面修建一道堤坝，将水井和沟渠都保护其中。 因为按照母巴的说法，这两年的雨水也就是非常普通的状态，她记得有好几年，整个山谷都被河水淹没，山脚附近的山坡都被淹过，完全不能下山。 当然，那种恐怖的洪水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除非是连日暴雨不绝，造成山洪爆发才可能出现。 这种事虽然不得不防，但也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搞。 自然天灾谁都无法保证到底会凶猛到何种程度。 就像地球人类史前文明共同经历的一场灭世大洪水一样，整个地球几乎都被洪水侵袭，在那种灭世天灾之下，除开运气足够好，住的海拔足够高，才有可能幸存下来。 虽然没有任何文字历史记录证明那场洪水的恐怖，但根据史学家研究推测，地球人类和物种在那次洪水之后的上千年时间中，陆续灭绝了近八成，几乎彻底摧毁了整个人类文明和地球生态圈。 因此眼前要面对的这种水患，说实在不值一提。 巴族凭借一己之力基本上无法抵抗母巴形容的那种洪水，就算是再修一道堤坝把整个大院全都围起来也没用。 有这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直接逃进山洞避险，等洪水褪后再下山重新建房。 因此母巴的担忧可以理解，但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在徐晨看来，最多将水井在内的大院前方三十米范围的空地，抬高两三尺修建起来一块院坝，保证比眼下再大一些的洪水无法淹没到大院就行。 搞定沟渠和农田堤坝之后，整个部落就开始消停下来。 时间也进入了最炎热潮湿的五月仲夏，各种瓜果进入了疯狂成熟的时节，野兽大多躲进了丛林之中避暑，蚊虫开始大量滋生，河滩上成群的水鸟和大量雏鸟嬉戏觅食，农作物也开始灌浆结实。 徐晨在所有男人的一致要求下，带着大队人马杀到山谷外的河滩附近，采摘了大量各类含糖量丰富的浆果和野果，酿制了数十坛的杂果酒。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年之实在于夏。 元亨利贞，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日月交替，四季轮回。 万事万物就是在这种周而复始的时光中不断交替，由生到死，由盛到衰。 眼下的人类，正处在原始阶段，正是筚路蓝缕艰难壮大的时间。 而小小的巴族，在徐晨的推动下，已经步入茁壮生长阶段，用创造和努力，开始向自然发出了自己的挑战，迈出了征服自然的第一小步。 不过走路是很累的。 因此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徐晨的惰性也渐渐生长，又开始每天躺在躺椅上纳凉，前后蚊香，左右猛兽，哼着小曲，开始了他如同去年一样的夏眠时光， 至于小野人表妹的各种挑逗和诱惑，他只能闭上眼睛装死。 实在太热了，动一下就一身汗，在没有大量盐分补充的前提下，无论是流汗还是流别的液体，都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也是对生命的摧残。 这种天气，只有睡觉和不动才能苟活更长时间。 徐晨可没想自己这么早就挂掉。 因此他决定尽量守身如玉，虽然已经破了单身狗的誓言，但他还是可以做一个从一而终的绝世好男人。 嗯，他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皮肤又黑又糙的原始母野人不是他的菜，也不符合他的审美情趣。 小母野人表妹除外。 第297章 人狼大战1 “哇嘎，快看，有人抓到兽嘎！” 就在徐晨训练两头大老鹰的时候，突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剧烈欢呼和骚动 徐晨站起来往河对岸看去，就看到对面野草从中，果然有几个猎人用绳索连拉带拽的搞了一头野驴出来。 “嗷~嗷~” 野驴嚎叫的声音河这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看体型，这应该是一头成年野驴，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捉到的。 徐晨一下来了精神，吩咐两个猎人将两只肥宅大老鹰带回去，自己骑马直奔码头而去。 野驴和野马同科，但在体型和习性上差别都很大。 野驴一般都是小团体家族生存，不像野马都是大型族群，它们一般都只有几头，混杂在鹿群牛群野马群四周觅食，活动范围极大，山岭河滩都能生存，而且这货游水很厉害，像乌龙江这种大中型河流，根本就拦不住它们，拖家带口就游过去了。 因此驴肉虽然好吃，但实际上很难搞定。 另外就是野驴很机警，跑的很快，耐力极强，就算是号称恐怖直立猿的原始猎人也追不上，发现之后一追之下，要不渡河要不上山，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河滩上有两大难搞群体，一是野马，另一个就是野驴。 另外野驴嗓门奇大无比，一旦发现猎人就会嗷嗷鬼叫唤，整个河滩上下几里的野兽都能听见，完全是野兽报警器一样的存在，让猎人们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不过随着巴族到乌族这条河滩逐渐被人族圈占之后，野驴的数量越来越少，眼下几乎这河这边已经见不到踪影，基本上都跑到河对岸去了。 “嘎嘎，苍族发财嘎，三件陶器！” 码头上，许多苍族猎人兴奋欢呼起来，明显对面抓住野驴的就是苍族狩猎队。 对面一群留在河滩负责渡河和后勤的巴族猎人看见之后上去帮忙，很快一群人就将这头野驴弄到木筏上，用绳索捆粽子一样捆在上面，然后一群苍族猎人又屁颠儿屁颠儿的赶紧跑回去继续打猎去了。 从狩猎开始，眼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几个抓住野驴的苍族猎人是第一个带回猎物的，而且是活的猎物，因此河这边围观者还是非常兴奋激动，纷纷讨论这头野驴该怎么养，养起来能不能骑之类的。 自从巴族开创了饲养野兽野鸟之后，养兽对所有部落来说已经都不是新鲜事，但对所有人来说，巴族养殖最成功的的无异于野马和野鸭。 野鸭族群大生蛋多，的确可以形成一个很重要的优质美味的食物来源。 而养马不仅可以驮货耕地，它的骑乘功能才是所有部落无论男女都激动眼红的功能。 野驴和野马看起来很相似，应该也能骑才对。 至于专门养殖野兽吃肉，几乎没有人去想过，野外到处都是野兽，只要努力到处都能捕到，何必花费力气养。 养在野外不是更好吗。 而巴族除开马之外，猴子野狼大老鹰这些野兽养着基本上没什么鸟用，也几乎都不被归类为日常食物，最多碰运气搞到了算是尝个新鲜。 马若果徐晨没有驯服成功，倒是一种很优质的大型肉食动物，但自从知道能骑之后，基本上也没人打算猎马回来吃，养着骑才是王道。 因此徐晨发布的活捉各种野兽兑换陶器的狩猎方案，对于所有部落来说既是一次发财的机会，但也充满了各种疑惑。 野马野驴野牛体型大养着或许能够耕田驮货甚至骑乘，但野羊野猪这些有什么卵用。 观望讨论中，比赛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猎人回来，不过听动静范围慢慢扩大到上下几里的范围，甚至最远的已经到了对岸几里外的一个山谷附近。 “嗷呜~~” 对面极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嚎叫。 而这一声嚎叫如同信号一样，很快上下河滩附近的树林山脚之中，到处都开始响起野狼的此起彼伏的叫声。 人类再次大规模入侵，引起了狼群的不满。 而狼的叫声对于参赛的猎人们来说，也无异于一剂强心剂，瞬间就让所有人都热血肺疼起来。 按照狩猎规则，只有猎杀野狼或者抓捕一些活的野兽才会获得陶器奖励，其他的野兽都只能当做狩猎战利品，成为大会的免费肉食。 陶器眼下就是所有部落的硬通货。 拿陶器到任何部落都能交换到东西。 因此面对有奖励猎物和没奖励猎物，所有猎人都不会算错账。 但野兽无论大小想抓活的都不容易，除非是春天那些刚出生的幼兽。 但按照故老相传的狩猎规矩，春天不允许抓捕刚出生的幼兽，不然不光大巫会生气，神灵也会生气。 因此抓活的野兽和杀狼之间选择，猎人更加愿意对付野狼。 再凶恶的野狼，在成群的猎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而且野狼皮毛厚实，尤其是眼下秋冬时节，只要搞到一张野狼皮，几乎就能保证一个人温暖过冬。 不过可惜的是狼性机警狡诈，猎杀并不容易，而且平日不容易遇上。 而今天，他们即将面对数十甚至是上百头野狼。 这是数十上百年来都不曾遇到过的超级人狼大战。 因此在野狼出现之后，河滩上下几里范围到处都响起猎人们此起彼伏互相联系传递信息的呼喊声，并且都开始在往河滩木筏方向靠拢。 很快，就有成群的猎人扛着抬着大大小小的猎物直奔河滩。 这些猎人几乎都是以团队出现，狩猎经验丰富，并没有什么人单独行动。 木筏附近的河滩上，陆陆续续就分堆摆放了数十头各种野兽尸体。 其中以野羊和野鹿居多，另外还有几头野驴，看起来体型不小，但徐晨看的仔细，却再也没找到另一头活的野兽。 “活的果然还是不好搞啊！” 徐晨忍不住郁闷的摇头叹气。 不过就在他以为期待已久的家畜养殖计划今年又这样无疾而终的时候，后面接连回来的几只队伍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拱火联盟的参赛队伍，穿着皮草习惯于在丛林山丘之间狩猎奔跑，其中一个团队竟然搞了大小四只野羊，收获堪称逆天。 另外还有一个部落也搞了两只野羊和一只受伤的小鹿。 最离大谱的是拱火族一群受过训练的俘虏猎人团队，好像是抓了一群小野猪，共计有七八只的模样，抱在怀里不停挣扎蹬弹，嗷嗷叫唤的河这边都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这些带着活物的猎人队伍接连回来，徐晨的心情突然间大好起来，哼着小曲发布命令，让对面尽快将这些活的野兽尽快运送过来。 至于剩下的猎物和猎人团队，他并没有太过操心。 整整一百五十人的狩猎团队，再加上莫和句两人带领的巴族最精锐的弓箭兵和长矛兵担任警戒后勤，近两百各部落精选训练的最精壮勇武的猎人，面对数十上百头野狼群若是打不赢的话，还不如集体投河自尽算了。 对面河岸边，十多支狩猎团队此时都慢慢汇聚在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内警戒。 一群巴族猎人听到号令，将捕获的野兽都用绳索捆到木筏上，大大小小十多头都捆好之后，又把两个部落猎杀的七八头野兽放到木筏上，然后开始往回划。 河滩上下和山脚树林附近的野狼群的吼叫声越来越多，明显在狼王的指挥下已经开始了往河滩围逼过来。 作为祖祖辈辈独霸这片河滩的庞大野狼家族来说，它们从来都还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 在这片河滩和山岭区域，它们就是霸主一样的存在。 莫说普通山猪猎豹，就算更加凶猛的虎熊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它们庞大的家族笼罩着方圆数十里，圈养着数百上千的野兽供他们生存繁衍。 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狩猎者，都是他们的敌人。 前天，对面河岸一群两脚直立兽越河而来，偷猎了一些猎物，不过在感受到威胁之后很快就逃走。 但没想到刚过去一天，他们又来了，而且来的数量更多不说，猎杀的野兽也更多。 若是不能将他们彻底赶走，这里的野兽很快就要被他们杀光，以后狼群家族的生存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因此这一场战斗不可避免，必须将对方永久驱逐回到对岸。 第279章 绝世好男人 …… 狂风暴雨，日升月落。 整个五月，天气就在雷鸣闪电和烈日暴雨的交替之中度过。 山谷中小河的水涨涨落落，但整体一直处于增加状态。 宽阔的河面已经淹没两岸上百米的河滩，距离山脚下的大院已经不到五十米距离。 但今年看起来也就这样子了，和去年情况差不多。 河里面的水浑浊不堪，而沟渠中的水是从野狼谷口的溪流源头引来的，水质清澈冰凉，倒是为整个部落带来了不少喜悦和欢乐，每天日落之后吃饱喝足，沟渠边上百男女老幼都排成长长一排洗凉水澡。 这个时候，总是会有调皮的孩子往沟渠里面撒尿。 每次也总会有孩子被一些暴躁的男人揍的鬼哭狼嚎。 不是自己的崽儿，反正揍了也不心疼。 部落长大的孩子，有哪个不是被揍大的呢。 一代一代往下揍就是了。 徐晨虽然自己也是个野人，但他总觉得自己要更加高级一些，因此从来不和这些粗鄙的野人挤在一起脱光了洗澡，而是会和古举几人骑马去野狼谷口的拦水坝游泳。 拦水坝设计成为一个半开放式的结构，在谷口外十多米位置用大大小小的石头砌起来一道一米多高的堤坝，阻挡部分溪水汇入沟渠之中，在沟渠口形成一个方圆数十米的小水潭。 这里的水质更加清澈清凉，一米多深的水刚好齐胸，清澈见底，五颜六色的石头和鱼虾都很看的清清楚楚。 不下雨的傍晚，徐晨和古举等人都要游到月亮升起，感觉到浑身清凉之后这才会骑着洗刷干净的几匹马嘚嘚的回去。 进门通道两边凉床上，每天都挤满了大人孩子在上面说笑玩闹，前后左右都点着蚊香，纳凉到深夜才会回房间睡觉。 婴儿哇哇哭闹，大人哄着摇晃摇篮和吊床。 大鹅在黑夜发出鹅鹅鹅的高歌。 狼大狼二偶尔也会发出悠长的狼嚎，在月光照耀下看起来好像两条傻狗。 有半大孩子推着婴儿车在院子来回奔跑。 母巴和阿母等一些来年龄大的女人拿着扑扇在两个院子互相串门。 有些房间里，传来男女哼哼唧唧少人不宜的声音。 星星和月亮，如同led镶嵌在深邃的天幕，干净而明亮。 每当走进这个熟悉的大院，徐晨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走进了某个古代影视剧当中，正在旁观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生活场景。 小女巫房间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因为身份特殊，除开母巴和叶等女人之外，几乎不和部落成年男人交流，无论白天黑夜，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一个人在独坐冥想或者学习，她习惯了这种孤独和寂寞，而所有人也习惯了她的安静和存在，尊重而又远离，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孤单。 徐晨却从来都没有这种敬而远之心思。 虽然巫在普通人看来神秘无比，但在他心中，小女巫也不过是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罢了。 她的孤独和寂寞，只是她因为身份从小养成的性格和习惯而已。 实际上徐晨知道，小女巫其实内心还是很活泼很有交流欲望，而且也十分热爱生活，学习进步非常快。 她一直因为无法看到神灵的启示而懊恼，但却仍旧孜孜不倦的每天独坐冥想。 想没想出来徐晨还不知道，但至少她这种认真的态度，是别的野人身上没有的。 其他的野人，无论男女都不怎么安静的下来，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房间里里面，小巫女披散着头发，穿着纱布做的短衣短裙，正坐在凉席上双手拿着大巫权杖闭眼沉思，脸颊略有些潮红，额头和鼻尖明显有汗珠子还在往下滚落。 粗麻纱布的衣服都有些汗透，贴在身上露出娇柔的身躯。 徐晨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框，小巫女睁开眼，看见徐晨赶紧站起来，略有些羞涩的模样。 “热嘎？”徐晨笑着问。 “嗯！”小女巫点头。 “要不要……去游泳？”徐晨本来想问要不要帮忙打井水洗澡，但瞬间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小女巫愣了一下脸颊羞红低头，蚊子样的哼哼说：“莫嘎，人会看见！” “不会，我带你去野狼谷水坝那儿，我们刚洗完回来，水很清凉！” “我……我们两个吗？”小巫女一时心脏噗通乱跳。 “把叶也叫上吧，给你作伴，我帮你们在附近看着，免得有蛇和野兽！”徐晨赶紧摇头。 “那……好嘎，我去叫叶嘎！”小巫女一溜烟儿跑出房间，不会儿就拉着叶跑回来。 看着徐晨刚回来又带着大巫和叶出门，手里还拿着澡巾，在通道口纳凉的男男女女都提醒不要走太远，免得有野兽和蛇虫，至于多想，基本上不太可能。 眼下徐晨、小女巫、叶三人组合，就是整个部族智慧和威信最高的群体，特别是徐晨和小女巫，思想简单的原始人对二人只有尊重和敬畏，绝对不会胆敢去胡思乱想的冒犯。 不过其中唯独母巴例外。 她早就察觉到徐晨和叶之间应该是已经突破了那种关系，作为阅历丰富的老人，她其实很担心徐晨和大巫之间突破禁忌。 要真的发生那种事，她感觉到整个人生都是灰暗冰冷的。 但这种事她根本就不敢问也不敢去多想，只能向故母神祈祷徐晨和小女巫都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一轮弯月悬挂在野狼谷上空，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山谷之中溪水轰鸣，偶尔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如流星一般裹着水雾划破夜空。 两道悬崖相对而出，陡峭的山顶几乎和深邃的夜空混为一体，星星和月亮，仿佛就悬在山顶一般。 清凉的溪水从野狼谷奔涌而出，在水坝的阻拦下形成一个清澈的小水潭，在月光下闪烁着倒影和月华。 月亮、星空、溪流、悬崖、水潭、萤火虫，在这炎热的夏夜仿佛融为一体，美轮美奂恍若童话世界。 “好美嘎！” 晚上几乎从来没有来过野狼谷的小巫女发出惊呼和赞叹。 “呵呵，天气这么热，游泳才美嘎！” 某人大煞风景。 野狼谷自从沟渠挖通之后他几乎天天来，有时候一天来好几次，不是游泳就是抓鱼摸虾，对这里早已熟悉无比。 叶虽然夜晚也没来过，但她从小就在这个山谷长大，每天忙的风风火火，再美的山谷夜色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荒山野岭罢了。 因此看到水坝这一潭倒影这山岭星月的清澈水潭，顿时忍不住大呼小叫就脱下单薄的衣裙，光溜溜的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哇嘎，凉快嘎嘎！” 小母野人宛若一只欢快的小兽，激动的在水里面欢呼跳跃。 明亮的夜色下，略略有些显形的胸脯，在清凉的水中若隐若现。 徐晨脸皮有些发黑，无语的揉了一些额头。 头痛，穿上衣服已经两年了，但一脱衣服就显露出小母野人的本来面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害羞。 又或者说她在徐晨面前已经不需要害羞了，因为两人已经交配成功，互相知根知底。 不过自小被告诫不可以跟男人交往的小女巫，却还是表现的非常矜持，羞羞答答的转身背着徐晨，慢慢把身上单薄的纱布衣裙脱下来，然后看着陡峭的堤坝有些不知所措。 叶方才直接噗通就跳下去了。 但她从小就没有在水里游过泳，更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过。 “快嘎，下来……” 叶在水里拍打着水花大声嚷嚷。 “我……我害怕……” 小女巫赤裸着身体，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抓住我的胳膊，我放你下去！” 徐晨哭笑不得的走过，小巫女虽然羞愧，但瞬间似乎有了一些勇气，低头抓住徐晨粗糙有力的大手，轻飘飘的就被徐晨放进了水里。 “哇嘎，深！”小女巫惊呼着抓住徐晨的胳膊不敢放手。 “不要紧张，水很浅，腿伸直，双手扶着石头慢慢走！” 徐晨蹲在水坝上笑着鼓励，小女巫终于慢慢探到水底，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扶着水坝的石头，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慢慢适应之后，这才对着徐晨露出一个清澈而明亮的羞涩笑脸。 “好凉快呀！” “哈哈，那是，我和古他们每天都来，可比门口沟里面洗尿水澡赶紧舒服多了！”徐晨哈哈大笑。 “库库库库……” 叶和小巫女在水里面都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你们注意安全，别往河心水急的地方去了，我到谷口看看！” 两个女孩子洗澡，他也没什么偷窥的心思，毕竟都是俩没长开的小丫头，若是潘金莲，他必然不会如此放过。 第298章 人狼大战2 巨大的木筏在狼群越来越近的号角声中，慢慢渡过了最湍急的河心区域，在一大群人的奋力划桨和推送下，顺水往下漂流上百米后慢慢靠岸。 徐晨没有太多心事去管对岸的情况，带着一大群人提前赶到木筏靠岸的区域等待，等到木筏靠岸，赶紧让人上去把所有活动野兽全都弄下来清点观看。 小野猪崽七头，大小几乎一样，一看就是一窝生出来的，黄褐色条纹，毛咕隆冬尖嘴尖耳，不停的嗷嗷叫唤野性十足。 剩下大大小小六头野羊也都还不错，两头大的受了伤，一条后腿瘸了，一条前腿中了一矛，看起来有些严重，四头小羊应该是今年开春出生，十多斤的样子，也都有些击伤擦伤的痕迹，但都不会影响性命。 而体型最大的一头成年野驴被解开拽到岸上徐晨才发现，这是一头怀孕的母驴，同样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了，估计这样才被抓住活的。 怀孕的好啊，回去好好养，到明年说不定还会下一只小驴，慢慢养大之后当牲口用，这玩意儿可比马耐操多了，虽然不如马长的英俊潇洒，但干活儿那真叫一个实诚，耕田、驮货、骑乘、推磨，还能看家护院，养在羊圈里连狼都不敢去招惹，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牲口中的小能手，绰号大叫驴。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种野驴能不能驯化。 实在不能干活儿，当肉畜饲养也不错的。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龙肉已经吃过两次了，的确细嫩美味，但驴肉还没吃过，到时候大冬天的做个铜火锅涮个驴肉火锅，既嫩且补，简直不要太爽快。 于是徐晨喜滋滋的吩咐巴族一群男女赶紧把这些活的野兽都先拴牢看好，等狩猎比赛结束了就带回去养起来。 此时河对岸，狼群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河滩附近，最近的距离狩猎团队已经不到百米，双方已经能够互相看见。 今天参赛的都是各部落狩猎经验丰富而且年轻力壮的猎人，对于野狼的习性非常了解。 因此就算是野狼已经出现，但并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慌乱。 他们依托河滩上东一簇西一簇的野草和荆棘，互相形成防守阵型，严阵以待野狼首领发起进攻的嚎叫。 野狼族群虽然也是共同抚育幼崽，但却阶级分明，比起人类的社会分工更加清晰，狼王拥有族群最大的交配权，下面还有一批年轻力壮的公狼担任族群的主要战斗力量，剩下的狼有的担任打探任务，有的担任警戒任务，还有的担任先头部队骚扰猎物，这些野狼地位低下，不具有交配权，食物分配也最少，若是受伤或者老弱病残无法配合狩猎的，要么被驱逐出族群，要么就会被咬死分食。 狼群不养废物。 弱肉强食在狼群家族体现的非常明显。 这也是野狼群为什么一直保持强大战斗力的原因。 而且狼王作为整个族群的最高首领，很少参与狩猎，一般都是居于幕后指挥，一旦发现敌人无法战胜的时候，就会首先逃走，残暴而又狡诈智慧。 对于今天从河对岸大规模闯入进来的掠食者，狼王表现的十分愤怒，吼声一直持续不绝，调兵遣将从河滩上下不断围堵，慢慢将一大群狩猎团队都压缩到了河滩只有数百米的一小段区域之中。 十多头野狼已经从草丛之中现身，皮毛支棱呲牙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不断低吼，凶残发红的双眼，带着嗜血的光芒。 这虽然只是狼群之中最弱的先头骚扰部队，但这些野狼也一头头高大健壮跟小牛犊子似的，每一头都不会比昔日占据巴族山谷的那头野狼王差多少。 所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而且实力强横的野狼家族。 “嗷~~” 这些野狼现身之后从三个方向慢慢逼近河滩，咆哮嘶吼大声威胁，同时还有一些狼盯着摆放在河滩上的野兽尸体非常垂涎，张大的嘴巴里面，不断滴落涎水。 猎人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若是平日一个中小部落面对十多头野狼，肯定会感觉十分棘手。 但今天不一样，十多个部落上百人的狩猎团队，猎虎屠龙都不在话下，这区区十多头野狼自然都没放在眼里。 更何况杀死一头野狼无论大小都能换到一件不错的陶器，而且自己还能落下一张厚实的狼皮，尖利的狼牙和坚硬的狼骨，也都是制作武器的好材料。 因此这十多头提前现身的野狼，在所有猎人看来都是一头头行走的财富，头上顶着发财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干掉就会掉落一个陶罐。 于是在短暂的忍耐之后，终于有身穿皮草的拱火部落猎人抢先发动了进攻，几只长矛短矛呼啸而出，咄咄咄咄的砸地声中，被攻击方向的几头野狼瞬间四散，其中有一匹狼受伤，哀嚎着夹着尾巴就往草丛中逃去。 “死嘎！” 看见猎物受伤，一群猎人呼啸着迈开大长腿就追上了上去。 而这也像突然就开启了人族的反击模式，几乎所有的猎人团队都忍不住发动了对野狼群的进攻，河滩数百米范围内，只见矛影乱舞，箭矢横飞，一群刚冒头的野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四散奔逃，大部分都转身往野草丛中逃窜。 “嗷呜~~” 先头部队一触即溃，似乎狼王异常愤怒，悠长的嚎叫声在山脚附近响起，传遍河滩上下游好几里，惊的无数野鸟和野兽仓皇奔逃。 “嗷呜~” “嗷呜~” 似乎是回应狼王的召唤，河滩上远远近近到处响起野狼此起彼伏的嚎叫，同时还能看到枯黄的野草荆棘到处都在摇晃，似乎密密麻麻的野狼大军正在急速往猎人区域大规模逼近。 随着猎人反击冲入野草丛中，隔河观望的男女老少就无法看清具体情况了。 徐晨虽然感觉揪心紧张，但也知道于事无补，因此只能眺望等待。 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就抓住了他的盔甲腰带。 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已经紧张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踮脚展望，小脸绷紧情绪肌紧张的呼吸都十分急促，如同心有灵犀一样，不约而同的一起伸手抓住了徐晨。 “莫紧张莫紧张，他们不会有事的，野狼打不过！” 徐晨回头笑着安慰两位小女巫。 不过看到就站在身边同样一脸紧张而且偷偷看着自己的叶，伸手揉揉她的头，然后轻轻握住她略显粗糙的小手。 “别害怕，今天参加比赛的都是最勇敢的猎人，他们一定会大胜而归！” 叶落寞的小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笑容。 嗯了一声很兴奋的再次抬眼看着对岸。 似乎平日积累的委屈和孤单，都在徐晨的动作和笑容安慰中随风消散。 争或者不争，晨都已经和她交配过了，虽然交配的方法很奇怪，但那终究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激动、喜悦和开心。 而徐晨对于也来越大的小母野人表妹，也慢慢在改变以往的心态。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让自己穿越成了一个野人，和母野人在一起就应该天经地义之事，虽然心里一直都还有巨大的隔阂感，但在他的不断影响和调教下，小母野人表妹的变化也还是非常大，至少从认字和计算上来说，已经是仅次于自己的高级知识分子，比小女巫姐姐都要强不少。 实际上，叶很聪明，也很活泼，感情丰富，做事也很执着，野蛮而直率，与大部分野人大咧咧模样都不太一样，是部落少有的具有正常人类饱满情绪的存在，绝对算得上是最配得上他的母野人了。 其他的母野人都是惦记他的身子。 唯独小母野人不是，不光惦记他的身子，还惦记他整个人，还说只跟他一个人交配。 这份固执的感情，让徐晨都莫名感动。 河这边上千人围聚在河湾码头附近紧张的围观。 而河对岸的河滩荒草荆棘之中，此时也正在爆发一场有史以来超大规模的人狼大战。 上百的狩猎队伍和不知数量的野狼家族，在一人多深密密麻麻的荒草荆棘，展开了你来我往的殊死拼杀和追击。 猎人的呼喊声，野狼的嚎叫声、攻击搏斗发出的撞击声和野狼的惨嚎以及人的惊叫此起彼伏，从最开始聚集的河滩慢慢往河滩深处扩展，追击战斗的范围不断扩大，转瞬又是遍布河滩上下游两三里的区域，到处都能听见人狼来往追击嚎叫撕咬打斗的声音。 第281章 秋收2 从六月底到七月中旬，农田采收工作一直在进行。 好在入秋之后，暴雨已经很少，基本没有四五月那种暴雨连绵的狂暴场面，就算是下一场暴雨，也很快就云开日出。 虽然下雨会影响晾晒入仓，但也并没有对今年的粮食收获产生太大的影响，因为还有凉棚和足够多的房屋和工具摊开存放，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纯粹的望天收。 随着农田采收工作陆续进入尾声，晾晒入仓登记的数字也逐渐统计完成，最后一批入仓的是试验田的粮种，粒大饱满，产量喜人，亩产接近七十斤，相当于秦汉时期一石的样子。 虽然徐晨并不满足，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当前人类耕作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在没有更好的种子农药化肥等更高级的农业生产条件下，这种产量将会成为一个历史记录，在很长时间内保持无法被打破。 因为这块试验田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等都不是当前部落所能够支撑的，根本不可能大面积推广，只能作为育种实验田。 至于真正的耕种，就算牛马农具齐备，也就是这一百亩熟田的耕作方式，亩产在五十斤左右就顶天了。 而这产量还包括种子。 根据两年耕种的效果来看，一亩田五到十斤的种子远远不够，植株太稀了，再翻一倍也很勉强，若想真正提高产量，一亩田的种子至少要达到二十斤，那么四百亩农田明年就将投入八千斤的种粮。 但种苗密度高，需要的肥力自然也更多，因此还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时间积肥。 在工农业生产中，投入和产出一般成正比。 但巴族和其他原始部落不可能持续性的投入如此多的人力财力物力耕种。 因为任何事物发展都有一个瓶颈，在当前水土、气候、环境、种子、人力、技术等各种生产条件局限下，七十斤就是顶点，五十斤绝对算高产，四十斤属于丰收，二三十斤才算正常。 更何况在地广人稀的局面下，现在缺的不是地，而是人。 随便烧块荒地撒播几斤种子，秋天就能收获二三十斤的粮食，这种望天收的捡钱模式下，谁都没有死磕几亩薄田的兴趣。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会大量垦荒的原因。 徐晨也一样，与其在单亩上下功夫，远不如在面积上下功夫。 同样数量的种子，种植面积扩大到八百到一千亩，在耕种和日常管理上可以更加粗放轻松一些，但最终在产量上也不会相差太多，这就是刀耕火种时代广种薄收的增产价值观。 徐晨虽然对眼前的收获并不满意，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但在母巴和所有女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破天荒的丰收，特别是试验田。 以前野外采收，一亩田范围大概能采收五斤就顶天了，并且还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要想采收七十斤，一个人要弄半个月，一季下来，二十多个女人也就能弄千把斤的样子。 那就是整个部落全部的收入。 但短短两年时间，在徐晨的带领下，部落的粮食采集收入至少增长了十倍，达到了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一个天文数字。 最后的统计结果出来，今年农田总收入达到一万七千六百八十斤，其中试验田二十亩收一千三百余斤，剩下的八十亩熟田的产量比新田多收近三成。 虽然这种产量提升并不十分明显，但在种子一样的前提下，大规模种植之后的总量提升就比较可观了。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任何财富都是通过量变慢慢积累起来的，若是明年四百亩地整体产量提升三成，那么粮食总产量将会突破两万斤规模。 若是全部推广采用试验田精选的饱满种子，耕种再精细一些，产量还有可能提升两成左右，总产量将会突破两万六千斤。 按照眼下巴族不包含四十多个俘虏，剩下男女老少全部一百三十口人来配置口粮，每天一斤粗粮能够维持基本生存的话，这些粮食能够吃接近七个月。 实际上现在所有部落的食物配置是肉食和粮食各半，甚至很多时候肉食更多。 有了如此多的粮食储备，无论男女平日就能节约很多劳动时间，不用一天到晚在野外捕猎采集临时准备食物，而是可以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农业生产和畜牧养殖，最终进化到无需进行野外作业就能自给自足的地步。 这样不仅更进一步的降低了生存的危险程度，同时也能大大增加食物安全保障，也有更多的时间和人手来发展其他产业，比如纺线织布、制作陶器、采掘冶炼、修路修渠、制造武器、开拓经商等等。 随之而来的就是分工也会越来越细致明确，各种不同行业才会慢慢出现发展。 眼下，巴族实际上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在这种庞大的收益之下，徐晨相信母巴等人今年冬天肯定还会更进一步的要求扩大种植面积，两三年之后，巴族的粮食种植可能最终会扩大到千亩规模，小河两岸那些河水淹不到的土丘缓坡范围，基本上都将会被慢慢开辟成为粮田。 为了庆贺这个伟大的收获，巴族再次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篝火晚宴。 晚宴上，徐晨让人搬出来几大坛五月新酿的鲜果杂酿，一如既往的表扬所有人，与大家开怀畅饮。 小女巫作为部落的精神领袖，在篝火晚宴上载歌载舞的释放自己强大的祝福光环，庆贺巴族丰收的同时，为巴族所有人赐下神灵的祝福。 数十个拱火族俘虏受邀参加了这个规模盛大的庆功晚会，每个人也都有幸品尝了几口酸酸甜甜的果酒。 这是他们第二次得到吃酒的待遇。 一个个激动的泪流满满，甚至还有人嚎啕大哭。 巴族的和谐和强大勿容置疑。 虽然他们在巴族都属于奴隶，每天都要干活儿接受劳动改造，但这种吃喝不尽，财富如山，富有而和谐的部落，才是他们梦想的天堂般的生活。 只可惜，他们不是巴族人，等到被赎回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如此盛大富足的收获场景，更加吃不到如此绝世美味的食物了。 农田收获结束，但秋天的收获才刚刚开始。 山谷两岸和大河河滩，还有大量野生的麦豆需要采收。 虽然与农田相比产量低而且环境复杂危险，但对于习惯了野外采集的女人们来说，看着粮食成熟却不去收获中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心疼，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母巴和阿母分别带着两族女人们开始了大规模的野外采收活动。 这种采集和农田相比就差别太大了，一个人一天也就五六斤的收获，不过因为人多，巴族眼下已经有超过六十位成年女人，如果持续到八月中旬，算下来整个部落的粮食储备至少还能增加五千斤规模，那部落的粮食总储备将会突破二万二千斤，刨除为明年春耕留下数千斤粮种，剩下的依旧还是满仓满屋，足够保证全族人大半年的粮食供应。 女人们忙着采集，男人们自然也没有歇着。 七八月正是一年之中山货最多的时候。 除开正常的打猎捕鱼之外，一大群俘虏被安排到附近山上采摘栗子、榛子、橡果等坚果，每天用背篓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往回弄，院子内外都晾晒的满满当当。 为了驱赶野兽鸟雀偷食，徐晨把除开马以外的野兽军团全部投入了看护安保队伍。 狼大狼二和豹子头拴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照看晾晒的野果，两只大老鹰拴在两个院子里面分别驱赶鸟雀，一群猴子作为机动部队蹲在房顶上负责照看全局。 有这群野兽看家护院，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鸟雀野兽前来偷食。 特别是两只大老鹰，完全是所有中小型野兽和任何飞禽的天敌，只要它们鸣叫一声，方圆数里神鬼辟易，扑棱棱到处都是惊飞奔逃的鸟雀和动物。 徐晨每天背着一个小背篓，带着古和举等四个贴身跟班，扛着木锄石斧上山，他的目标不是那些常见的坚果，而是一些成熟的药材和其他山货。 第一年发现的那棵朽烂的大树，现在已经成为了巴族重点看护的香菇种植基地。 为了增加香菇产量，去年入秋之后徐晨安排人砍了不少栎树、栗树和一些杂木靠在大树四周，历经一年的风吹日晒和暴雨侵蚀之后，这些木头已经开始朽烂，有些开始长出香菇。 而作为菌种的那棵超级大的朽木上，一如既往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生香菇。 这些香菇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是眼下最难得的一种优质美食，和肉食同煮不仅能够提鲜，还能极大的补充族人所需的各种氨基酸，增强免疫力，特别是妇孺老幼。 而小鸡炖蘑菇，依旧还是整个部落最热爱的美食。 软滑的香菇、劲道的鸡肉、浓香的汤汁，热腾腾一勺浇在杂粮粥上，那种美妙的滋味简直没办法形容。 第299章 吃香的喝辣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男人们还无所谓，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严肃认真的观看讨论，女人孩子从未现场观摩过这种大规模的野外狩猎场面，因此不停的都在骚动惊呼。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对岸人喊狼嚎追逐撕咬的声音逐渐稀疏下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也慢慢远去，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河对岸浓密的荒草荆棘，慢慢恢复了平静，静谧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到处响起猎人团队互相传递消息和召唤同伴的呼唤声。 “狼退嘎！” 码头围观的一群猎人发出兴奋的大吼。 “巫嘎~~” 上千人同时发出激动的欢呼。 徐晨也终于松了口气，举起拳头大吼：“鸣号，收兵！” “呜~~呜~~呜~~~~” 古深吸一口气，兴奋的吹响号角。 伴随着三声长长的号角声在大河两岸回荡，这场别开生面的狩猎大赛正式结束。 在上千双眼睛的急切盼望和等待中，河对岸浓密的荒草丛中慢慢开始出现猎人们的身影，他们成群结队的出来，肩上扛着一头头还在滴血的野狼，一个个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却是笑容满面，不断的对着大河这边招手呼喊，并且还有人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野狼尸体，向族人和观众们展示他们丰硕的战果。 随着越来越多的狩猎团队扛着猎物出现在河岸边，越来越多的野狼尸体被丢在浅草河滩上，河这边也是惊呼之声不断，特别是那些看到自己部落猎获的野狼数量比别人多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实际上，到眼下狩猎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多野狼的尸体已经显示，这一场人狼大战收益前所未有。 狩猎团队用他们的勇气彻底击溃了这群庞大野狼。 所有人担心的还是参赛猎人的安危。 不过还好，随着最后一支团队现身，所有参加狩猎比赛的猎人一个不少，除开有十多个带有一些伤之外，没有一个人死亡。 伤情眼下还无法准确判断，但看互相搀扶走路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太重，并没有一个重伤垂危者。 徐晨终于也是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场临时起意的狩猎比赛，终于算是完美落幕。 接下来就是庞大的狩猎队伍漫长的渡河时间。 巨大的木筏来来去去四次，用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将猎人队伍和所有猎获的野兽和野狼全都运送回来。 从上午九点出发，到最后一群猎人回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接近晚上六点。 两次过河加起来就用了六个小时，实际上真正狩猎比赛的时间不到三个小时 日落黄昏，秋风呼啸，乌龙江哗哗奔流。 上千人浩浩荡荡抬着捕获和猎杀的野兽回到山谷，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但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天晚而感到疲惫，反而是精神饱满点燃篝火，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一头头野兽就在小河摊上被扒皮开膛，大块大块的各种兽肉被分发到每个部落每个人的手中。 大量的陶锅瓦罐都密密麻麻摆满每一堆篝火的四周，简易制作的烤架上，也都架上半头甚至整头的野羊野狼等新鲜兽肉，开始旋转熏烤。 每一堆篝火四周，都围着大量的年轻男女在载歌载舞。 浓郁的血腥气息和烧烤烹煮的肉香味道，在夜风中随风飘散满谷。 参加比赛的猎人们，饥肠辘辘有些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口撕扯新鲜的生肉，大声说笑交流今天狩猎的见闻和心得，还有不同部落的猎人们互相对着吹牛逼。 河滩上热闹，巴族大院同样热闹无比。 在母巴的盛情邀请之下，所有部落的族长和负责带队的首领齐聚大院，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围坐在火塘四周谈笑说话。 厨房里面，一群女人正来回忙碌烧烤和制作晚餐。 院子当中，同样点燃一堆篝火，徐晨和风、龙、雷等一大群各部落的军事首领，围聚在篝火四周同样在热烈聊天。 篝火上，架着半扇野羊，正熏烤的滋滋冒油，院落之中，散发着浓郁的烤肉香味，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特异的辛香，闻之令人口水加速分泌。 胡椒，是这次巫主大会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或许是天意，又或许是巧合。 在胡族栖息地附近发现了胡椒，这不得不让徐晨感慨这种无与伦比的巧合和奇迹。 实际上中国所说的胡椒，来自于胡人，而不是眼下的胡族。 而在曾经的历史上，胡椒产自于印度和东南半岛等气候炎热潮湿的地区，眼下虽然四季分明，但实则夏天更加明显，雨水丰富气候炎热，野狼谷等一些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的气候，明显还带有热带风格和气息，因此有胡椒生长也算并不违背自然规律。 唯一让徐晨一直郁闷的是，当前他无法准确的判断出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地球上，又或者还在地球上，但却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因为自己见识的范围太小，山川地貌太过复杂，毫无熟悉的参照点，根本无法定位。 这和天文地理知识无关，而是因为他以前跟着考察队所学的一些野外观星定位的星辰格局有不小的差异。 太阳似乎还是那个太阳，月亮也似乎还是那个月亮，但熟悉的一些星辰排列组合和方位明显有些不对劲，所以这造成了他认认知上的障碍。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太执着纠结这些元素，而是要继续开拓发展好好活下去，等有了足够的见识和人口之后，再去慢慢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 胡椒，可以说是他穿越之后最大的发现。 特别是对于当前滋味寡淡的食物来说，虽然他已经习惯原始野人的口味，但灵魂上的错觉却人就无法弥补。 吃香的喝辣的这种滋味丰富的食物，仍旧是灵魂无法释怀的眷恋。 开春巡游，在胡族无意中发现了胡椒的存在之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而胡族也没让他失望，终于在秋天的巫祝大会上，为他带来了一小布口袋胡椒，约莫有六七斤模样。 虽然数量不多，但当做作料和香料来说，也的确不算少了。 主要是这玩儿意都是野生的，采集非常麻烦，晒干六七斤，至少需要采集四到五倍成熟鲜果才行，因此这点儿胡椒对于胡族人来说，也还是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曾经在很长时间内，胡椒作为一种世界贵族都迫切想要的香料，价格十分昂贵，几乎和黄金等价，因为争夺胡椒引起的战争也并不罕见。 物以稀为贵，而且这东西也是徐晨十分中意的优质佐料和香料，因此徐晨给予了胡族极高的价格补偿，一斤干胡椒可以换十件陶器。 光是这笔收入，就足够弥补胡族的劳动付出。 六七十件陶器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而添加了胡椒粉末的烤肉，自然带有一种独特的辛香鲜辣气息，让人肠胃蠕动加剧，胃口大开。 今天本来狩猎时间就拖得很长，晚饭吃的很晚，往日这个时间早就洗涮睡觉了，但今天还没开饭，而且看起来，至少半个小时还无法吃到嘴。 “风，说说你们今天打探的消息吧！” 看着一群口水滴答的各部落军官，徐晨也强忍着口水开始安排明天的活动。 风摸一把哈喇子点头，脸色略微严肃认真了一些，不过眼神却还是一直盯着烤架上的野羊，慢慢把今天和龙等人带队观察的野马动向仔细讲述了一遍。 龙也在旁边不时补充几句此前监视马群得到的情况。 眼下从巴族到乌族河谷口的河滩范围，大型的野马家族有三个。 靠近巴族附近河滩的有二十匹左右，和巴族山谷中原来的一群野马应该是同一群，后来分群出去的。 另外两群都在乌族附近，一群大约四十匹，一群约六十匹，不过这些野马群的大小和规模也并非十分固定，而是和人类部落族群一样，一直处于组合分裂和通婚交流的状态。 野马群和人族一样，结构是以母系血缘为主，一般以强壮的雄性马为首领，而成熟的公马一般都会被驱逐出族群，去别的族群争夺交配权。 因此在这种交配权争夺中，族群便会处于非常不稳定状态，三五年便会发生巨大变化，一旦几匹实力相当的雄马在同一族群发生争夺，这个族群很可能就会分裂成好几个马群，每匹雄马都会获得一些母马的追随。 不过这些马群又会因为母系血缘的关系在同一区域集中生活，构成一个结构复杂的部落关系。 第300章 八卦之火 这三个马群常年游荡在巴乌两族这一段数十里长的广袤河滩上，忽聚忽散，春秋大部分在河滩上觅食，夏冬则都跑到附近山谷或者树林山坡生活。 打探野马群动向的事从入秋就已经开始了，只是随着越发接近冬天，这些野马也陆续向山林之中迁徙，在河滩附近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过几个月的监视下来，这些马群的活动范围和动向倒是打听的比较清楚。 巴族附近大约有二十匹马最近出现在下游五里左右的一片树林之中，四周地形开阔，山坡平缓，捕捉难度非常大。 靠近乌族的两个中大型马群应该是七八个不同家族的组合族群，时而在一起，时而又分散，发情时期情况最混乱，几个族群的雄马互相撕咬打架，母马和小马则跟着到处乱跑，不过秋冬时节已经过了发情交配季节，大部分又都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而松散的族群同来同往。 如今，这两个加起来上百匹野马的庞大族群，活动范围就在乌族谷口往下游两三里外的一座小山谷附近。 因为秋冬时节山谷里面气候相对温暖湿润，树林里面还有不少绿色植物和青苔蕨类等植物可以提供食物。 按照眼下打探的情况来看，山谷附近的庞大马群就是最好的目标。 不过那个地方环境陌生杂，徐晨根本就不清楚当地的情况，贸然行事最终只会竹篮打水，因此他又仔细询问了一些眼下马群活动范围的地形及四周环境。 还好，因为马群生活的区域恰好是乌族常年来往狩猎的核心地带，这就给围猎野马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机会。 马虽然是食草动物，但却并不处在自然界食物链的底层，反而是处于非常高的位置。 这得益于它们拥有非同一般的奔跑速度以及敏锐的感知应变能力。 大象、犀牛、长颈鹿、野牛这类食草动物能够轻松面对大型猎食者，依靠的是他们强壮的身体，但马不一样，它们就是靠跑得快，根本就就不给任何猎食者接近的机会。 因为速度的天然不对等，人类也很少猎杀野马，这使得野马并不十分害怕人类， 不过不害怕并不表示野马不警惕。 实际上野马的警惕性非常高，一旦发现猎人靠的太近，处于攻击范围之内，头马就是会发出警示，很快带着族群离开。 而野马和野驴一样，天然就是其他野兽的危险报警器。 只要马群一动，其他野牛、野鹿、野羊等习惯族群生活的动物也都会跟着奔跑。 正因如此，所以猎人狩猎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主动避开马群，免得惊扰其他野兽，这也就给了野马群更大的生活空间。 乌族谷口外拥有附近方圆数百里少有的大型冲击河滩，是一块天然良好的觅食和活动场所，因此就算是附近有乌族这样强大的人类部落，但野马群仍旧获得了足够的生存空间，种群日益扩大。 当初巴族山谷的野马群和下游不远的那群野马，大概率都是从乌族附近的野马群众分出来的。 一群人交流了半个小时，徐晨差不多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计划，此时烤羊也差不多熟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有胡椒独有辛香气息的烧烤味道，弥漫整个大院。 一群人早已饥肠辘辘，就用手将烤肉大快打快的撕扯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有了三四分饱，徐晨让古和举去把新酿的藤果酒搬出来一坛。 一大群男人瞬间发出兴奋的鬼哭狼嚎，纷纷丢了烤肉争先恐后的抢夺酒碗。 然后几口果酒下肚，气氛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开始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笑吹牛逼，擦拳磨掌的表示明天一定要徒手抓几匹野马回来。 男人们在院子里吃肉喝酒放浪形骸。 火塘房里面，母巴和一群女性族长首领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也在吃喝谈笑。 一群中老年妇女，大部分都白发苍苍，穿着粗布麻裙，如同一群山区老大妈。 两位小女巫却是还未成年，娇柔稚嫩，穿着精致的绣花衣裙和斗篷，梳着整齐的麻花辫，正襟危坐给一群族长讲述一些大巫传承。 这一群老少女人，无论年龄服饰神态，都形成绝大的反差。 而作为唯一个例外被允许参与这场大巫和族长级别饮食座谈会的年轻女人，就是叶。 或许是因为母巴想培养她慢慢学习参与部落的管理，和这些族长级别的人交流获得更多的知识。 又或许是因为她和徐晨之间的特殊关系，需要提升她在族群和部落之中的地位。 反正就是叶夹杂在两个巫和一大群中老年妇女的队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这些族长首领都是一群阅历丰富的老人精，大概都能猜到叶已经成年，而且也都知道叶和徐晨不一般的亲近关系，因此偶尔还故意打趣询问几句婚嫁之事，在哄堂大笑的同时，弄得小母野人脸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哄笑。 特别是阿母那别具一格的超级大嗓门。 徐晨喝酒吃肉的时候偶尔会忍不住转头看一眼火塘房，然后脸皮情不自禁的抽抽几下。 这情形，总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村子里面一大群大婶大妈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聊天时候的熟悉场景。 东家长西家短，南家富北家穷，哪家的闺女要嫁人，哪家的男人好吃懒做，哪家的女人偷汉子…… 无论是几万年还是几千年，女人们喜欢八卦的基因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传承日久，沉淀越深，眼下这群原始人就已经开始出现了苗头。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穿越的时候，母巴和阿母她们在部落充满了家长的威严，每天忙碌任劳任怨，满脸忧色不苟言笑，从未有过这般的聊天热闹。 但最近一年多，她们进化速度超快，变成农村大妈太婆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或许，八卦之火的来源，就是因为吃的太饱。 很明显女人的说话欲望和生活质量成正比。 一轮硕大的圆月，慢慢升上深蓝的夜空。 稀疏的星辰在天边闪烁。 深秋的夜色略显寒凉，篝火在呼呼的夜风之中熊熊燃烧，火苗随风呼啦摇摆，然而却丝毫都不影响这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无论是河滩上唱歌跳舞的部落男女，还是大院里面吃肉喝酒聊天的猎人首领和部落族长，全都沉浸在无比的欢腾热闹之中，昔日安静的山谷之中，到处都回荡着欢声笑语。 而无论从参会部落的数量和人数规模，还是狩猎比赛的主办策划，巴族首次举办的巫祝大会绝对都是最热闹最成功的一次。 今天的比赛收获早已统计并且传播开来，共计猎杀大小野兽上百头，其中野狼超过四十头，另外还成功捕获活的大小野兽十多只。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远超此前任何一届巫主大会的狩猎比赛。 特别是和一群规模庞大的野狼之间的战斗，更是让所有人兴奋激动，尤其是各族参加了狩猎比赛猎人，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连比带画的描述当时在浓密的野草荆棘丛中和神出鬼没的狼群英勇战斗的场景。 河对岸一直以来都是这群野狼的领地，因此对河滩上的任何地方都十分熟悉，但对于一群刚刚渡河的猎人们来说，那绝对是复杂陌生的环境。 因此他们追逐狼群进入荒草河滩之后，狼群利用熟悉的环境对猎人采用了分割包围进攻的模式，让十多只狩猎团队逐渐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 虽然狩猎团队准备充足，对付野狼也十分有经验，但最终还是有十多人受伤。 但野狼付出的代价更大，毕竟两脚直立猿一直以来都是掠食者中最狡猾聪明的群体，特别是狩猎工具这两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弓箭和藤盾盔甲的大量使用，让凶狠的野狼赖以为傲的锋利爪牙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在这种混乱的追逐交战之中，人类的工具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特别是弓箭的大量使用，对野狼造成了最为致命的伤害。 几乎大半被干掉的野狼，都是被弓箭射伤之后被杀死的。 弓箭无论在速度还是在攻击力上，都远远超出了野狼对于人类攻击能力的预判。 石头和长矛在野草浓密的环境下根本就无法大规模使用，但弓箭却远近都可以进攻，哪怕只相距三五米，弓箭依旧拥有强大的反应和杀伤力。 这次巴族参赛队几乎全员装备了弓箭，而六族联盟也几乎都配备了好几个弓箭手，只有拱火联盟没有获得弓箭的制作方法，因此依旧采用的还是原始的长矛，但他们也开始部分配备藤盾和短矛。 武器的进步，带来的就是更强大的进攻能力。 野狼群利用熟悉环境分割包围的战术虽然奏效，但面对精挑细选而且训练过的武装精良的人类，几乎半分便宜都没占到，虽然也对人类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最终却都是拿命换来了。 近一个小时的缠斗之后，野狼群丢下四十余具尸体，另外还有不少受伤逃走，面对如此恐怖的伤亡，狼王也知道大势已去，最终不得不召唤同伴逃离这片食物丰富的家园。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让这群野狼深刻领领教了两脚直立猿的恐怖，从今往后将会深刻的记得这些人类的面孔。 而这片原始蛮荒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陌生区域，也第一次成为了人类的领地。 今天的比赛为晚宴提供了充实的肉食，所有人都可敞开肚皮使劲儿吃。 这才是一年一度巫主大会最大的魅力。 第282章 习惯和责任 徐晨等人把香菇全部摘回去，满满几大筐。 风等一群猎人自然也流着口水密切配合搞回来几只野鸟，用陶锅满满的炖上几锅，让全族先饱饱口福。 如今部落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野生香菇已经越来越不够吃了，每一颗都弥足珍贵。 作为精神领袖的小女巫和核心首领的徐晨，二人依旧还是会得到最多的美食照顾，女人们平均分配，男人们则按照军衔、功劳和训练情况按纪律分配。 这种分配略显的有些格格不入，但现在已经慢慢形成了习惯，并没有人会明确表示不满。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所有人的分配差别很小，也就是多半勺少半勺或者供应食物的先后顺序问题，并不存在故意不给吃或者恶意克扣等情况，毕竟都是一家人，训练纪律更多的是针对战争或者和外族交流。 但在这种略带差别性的食物分配中，还是让男人慢慢形成了一种带有身份区别的层次感。 以风、莫、句、告等一群军官和士官为首领阶层。 以强壮精干训练刻苦攻击力出众的一批主力猎人和窑工、木工、石工等技术工匠为中间阶层。 剩下则是一些相对老弱或者老实巴交智力堪忧的家伙构成了底层。 这种层次并非徐晨刻意区分，其实一直都存在。 纪律只是让这种区分更加明显一些罢了。 每个地方总会存在一些傻子或者老实巴交的家伙，而欺负他们的总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而打抱不平的，总是那些身强力壮的耿直之辈。 原始部落，这种状况更加明显。 无论承认或者不承认，这种不同层次天然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徐晨提倡和平友爱，但绝对不会提倡人人平等。 抛开人格上的平等之外，其他的平等实则就是最大的不平等，创造价值越多的人，理应得到更多的财富和尊重，不然这个社会就没有上进的动力。 劳动创造价值，而每个人创造的价值是不一样的，收获理应也该不一样。 共产主义适合两个时期。 一是物资极度贫乏的时代。 一是物资极大丰富的时代。 现在巴族就是刚刚开始脱离第一个时代，急切需要通过一种新的分配方式来解决发展中的矛盾。 而这种略带差异的分配方式，也必将潜移默化的开始影响部落的生存和发展。 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但眼下的徐晨却要努力走上背道而驰的路。 就好比这顿小鸡炖蘑菇，所有人都知道美味好吃，所有人都想多吃，但真正想要多吃，一种是凭实力得到全族的尊重，一种是食物多到每个人都能吃饱。 很显然后者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很长时间内不可能。 因为无论是蘑菇还小鸡，远远达不到足够分配的地步。 那么按照纪律按捞分配，就成了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分配方法。 秋天的收获，远不止这种触手可及的美食。 随着巴族活动范围的不断扩大，附近几条山岭都成了部落的领地，比以前只能在山腰以下到山脚河滩附近的来回溜达的收获大的多，到处都是山珍野果，总是会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食物类的坚果、山楂、棠梨、刺梨以及许多完全不认识的果实。 还有香菇、猴头菇、木耳等认识能够食用的山珍。 另外还有田七、党参、天麻、枸杞、壮阳果、灵芝等一些常用的药材，至于山药这种最常见的药食同源的食材，徐晨一般是懒得采挖的，标记都懒得做，到处都是，等到什么时候缺少食物了，上来挖几窝就能应急。 而徐晨采挖的药材，都是那种足够年份的成年老药，不够大的不要，不够老的不要，甚至不好看的都不要。 因为野生药材太多了，几乎遍地都是，就和普通野草一样，田七天麻这些后世珍贵的野生名药，眼下除开他能够辨认使用一部分之外，完全还等同于野草，毫无价值。 这些采挖回去的药，他都会洗干净晾晒，同时也会教小女巫仔细辨认，讲解药性，学习简单的使用方法。 为了推广野生药材的辨认和使用，徐晨打算慢慢整理出来一本中草药手册，而各部落的巫就是第一批接受医药救助知识的人类。 至于日记依旧还在坚持，不过不再事无巨细，而是开始稀稀拉拉，内容从最开始的鸡毛蒜皮开始变成了各种大事记。 例如： 二年秋九月十六，巫祝大会举大巫，慑五族，功成。 二年冬十一月，恰侵苍，信使求于乌，遭拒，携巴和五族学徒出征，十日而返，俘拱火大巫及两族男女两百余人。 冬十一月末，巴立新族，人口五十七。 三年春一月十五，巡视乌族，收铜矿。 十七日，巡视胡族。 十九日，巡视木牙族。 …… 三年二月十二日，至拱火，役数百人伐木，建高台，费三日成，授大巫传承，慑八族。 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归，作巴域形势图。 三年三月一日，水渠开工。 三年三月三日，作始母神像，费时九日，成。 三年三月十五日，故母节。 …… 除开大事，偶尔还会有些奇闻趣事，比如捕鸟、野鸭孵蛋、驯马、熬鹰、围捕野马、夜游野狼谷发现萤火虫等等。 当日记变成一种责任，就失去了本来固有的乐趣。 但当它变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却也能够改变人的一些行为习惯。 他坚持记日记的习惯，还是被叶强迫坚持下来的。 到眼下，变成两个人逼着他写，因为多了一个小女巫。 而他的日记，从来都不是隐私，两个小女人总是会以学习的名义借去阅读，甚至学习仿写。 不过虽然写日记是个好习惯，但就是太费兽皮了，因此这种奢侈浪费的习惯也只有他和小女巫两人能够得到兽皮的供应，叶只能捡他们剩下不要的边角料。 徐晨眼下的房间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写满字的兽皮。 除开日记之外，还有各种涉及人口登记、耕种、育种、字典、药材、纪律、创新发明等各种内容的随笔记录。 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录还在不断在增多，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混杂着松脂、麝香、石墨、鱼胶、金铜、皮革的味道，与所有人的房间截然不同，带有一种非常神秘的气息，就像中世纪某个黑暗术士的实验室。 忙碌而又清闲的秋天，就在每日不断的收获和记录中慢慢度过。 随着山川田野慢慢变成红黄斑斓的颜色，秋收也慢慢进入尾声。 徐晨如同往年一样搞定了一大树藤果，酿造了十多坛藤果酒之后，今年的秋收对他来说就完全结束。 到了八月中旬，女人们的野外采集基本上也都停止，转而开始大规模的采收麻皮开始沤麻。 而一群俘虏采收山货的行动也逐渐放慢，山谷附近几座山岭上的果实基本上都采摘一空，开始变得悠闲起来。 既然是劳动改造，徐晨断然不会让他们有时间偷懒的。 趁着拱火族还没来将他们赎回去，要使劲儿的用才行。 于是他决定提前启动神庙修建工程。 一群俘虏被分成两组，一组修建从山脚到山腰的路。 这条路狭窄崎岖，通行困难，徐晨打算用石头砌成台阶。 另一组负责神庙建设。 神庙主体工程体量并不大，也就一间小房子的规模，用石头和陶砖就行，眼下石灰和陶砖储备都还足够，山上石头也不少，取水取土都很方便，修起来应该很快。 徐晨带着几位工匠勘察一天之后，神庙工程正式启动，巴族一群参与建房修渠的工匠带队，各自带着一群俘虏开始各司其职。 于是略微清闲了几天的山谷又开始热闹起来。 砍树的砍树，修路的修路，背石头的背石头，一群群的俘虏来来往往哟嚯哟嚯喊着号子开启了又一轮的劳动改造。 对于神庙，所有人都不懂到底是什么。 不过当徐晨解释是给神灵居住的房子的时候，一群俘虏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积极，态度也是相当的虔诚，甚至都为自己能够参与到这个伟大的工程之中感觉到无与伦比的骄傲、喜悦和自豪，一个个搬砖扛木头背石头跑的飞快，似乎生怕自己跑慢一步，被同伴多占了给神灵帮忙的机会。 看着这些平日干活儿懒懒散散，但突然间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样的外族俘虏，徐晨不得不惊叹信仰之力的伟大。 不光俘虏如此，巴族上下都是如此。 从修神庙开始，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点儿空闲时间，就会主动帮忙，也不分俘虏和工匠，一起帮忙掘土，搬石头、背砖、伐木。 因为这是神灵的居所。 修好之后故母神就会永久居住在巴族，长久的眷顾和庇护所有人。 于是从八中旬开始，巴族昔日生活起居的山坡变得非常热闹，上百人整天来来回回，如同蚂蚁一样搬运石头建材，徐晨也每天巡逻视察一下，指点解决建设中遇到的问题，一条从山脚往山腰的石阶小路，很快便有了雏形。 －－－－－－题外话－－－－－－ 昨天看了铁血战士之狩猎，十八世纪，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火枪盗猎分子、外星铁血战士，构成了一个外星文明，科技和原始文明交杂互相猎杀的世界，虽然是科幻，但总觉得并不乱套，喜欢原始文明狩猎的朋友可以看看，虽然很扯，但最开始关于原始部落生存的情节还是不错。 第301章 围捕野马1 ……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泛鱼肚白，山谷中又开始热闹喧哗起来。 一夜的欢腾热闹，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疲倦困顿，反而是更加精神饱满。 晨雾弥漫的河滩上，早起的猎人队伍又开始了例常训练，整齐的跑步声、刺杀声、口号声、柳笛声，汇成一种军营独有的气势。 女人们早早的就开始了生火做饭。 小河的水已经断流，但去年新挖的池塘和从野狼谷引来的哗哗流淌干净清澈的山泉溪流，为所有参会的部落带来了足够洗漱煮食的生活用水。 沟渠和池塘边，围满了早起的男女，有人在洗脸，有人在用瓦罐打水，还有的围观正在围观池塘边鸭房里面一大群鸭子。 一群部落族长和首领则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讨论沟渠池塘的构造和附近低矮起伏的丘陵土坡上纵横交错的农田。 巴族的变化日新月异，每次来都有新的改变和发现。 如果说始母神庙和神灵之眼是神的眷顾的话，那么如此大规模的沟渠池塘的开凿和农田灌溉排水构成的复杂水利系统，则对他们部落未来的发展了提供了更加现实的意义。 越是家大业大的部落，对于用水和居住环境的需求就越明显。 特别是像乌族、拱火族、苍族、夜火族、曲族这些数百人规模的中大型部落来说，用水和居住产生的矛盾日益严重和凸出。 等这些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唯一的结局就是分裂，一部分要么被驱赶要么忍受不住出走，寻找新的地方继续繁衍生存。 这两年来，许多部落都在模仿巴族大规模修建房屋的同时，用水问题也更加突出。 水井固然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功能单一而且建造成本巨大 而引水沟渠和池塘的组合，就完美的解决了水资源的分配问题。 另外池塘还能养鱼和养鸭，就像种田一样，将会为部落提供更加稳定的肉食禽蛋来源。 昨天狩猎比赛巴族悬赏抓捕活的野兽，有好几个部落都成功完成任务，巴族也都立刻兑现了陶器奖励，不过获得奖励的大部分都是拱火联盟的几个中小部落。 陶器奖励虽然值得羡慕，但巴族弄这么多活的野兽据说也都是要养起来。 野驴还好说，和马差不多，养好了耕田驮货当马骑肯定没问题，但那些小野猪和野羊有啥用，养着费人工时间不说，也没多少肉。 特别是野猪，养大了有笨又凶，可能还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这玩意儿力大无穷，拱一嘴人基本上就废了。 各种猜想在各部落发酵流传。 不过时间太紧，徐晨也没办法立刻给他们解释饲养这些野兽的方法和目的，他现在正起床吃喝拉撒，准备开启巫主大会的第二项最重大的任务安排，围捕野马。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天边现出红霞。 各部落的猎人队伍也逐渐完成晨练之后解散吃饭喝水休息。 吃饱喝足，太阳刚刚升起，就听见几声悠扬浑厚的牛角号声响起，很快便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巴族猎人，在徐晨的带领下，高举三根旗帜，骑着十多匹马从大院方向奔跑而来，身后数十位猎人手中，大部分拿的都不是弓箭武器，而是绳索、绳网、套马杆和绳套等捕猎工具。 “鸣号，集合！” “呜~~~” 各部落的猎人首领们立刻兴奋的大吼着开始召集队伍。 很快，一支支猎人队伍都在自己部落的旗帜附近列队站好，气氛也瞬间就严肃紧张起来。 所有参加聚会的男女都站在附近围观。 徐晨很快到了近前，下马之后等待个部落首领都报告集合完毕之后，这才走到队伍中间，宣布了今天的围捕野马的计划。 因为这次的目的地还在乌族栖息地外的那片河滩附近，距离比较远，因此就不需要全体动员，而是会精选一批年轻精壮的猎人参加，其他人就留在大会上继续交易活动，另外为了增加大会的娱乐性，徐晨会留下一些人指导开展一些有趣的比赛活动。 本来这种比赛应该是放在昨天狩猎比赛结束之后举办的，但没想到过河打猎太耗时间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渡河上，导致几乎天完全黑了才回到山谷，因此这些策划的活动就没时间进行了。 不过今天捕马不需要全员参加，因为乌族还有上百的猎人没有来，只需要调动乌族猎人参加就行了，而且乌族人熟悉当地情况，围捕起来更加方便。 徐晨简单几句训话完毕，很快召集起来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为了提前到乌族打探野马群的动向和安排乌族人手，徐晨留下莫带队后面赶路，自己则带着和风和龙等十多个人骑马先行赶去乌族做安排。 三十多里路，走路要半天，但十多匹马风驰电掣顺河滩而下，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乌族。 对于这个路程和速度，风等一群猎人早已习惯，因为他们经常来去，但龙等乌族人却是感慨无比，这速度和时间，让巴族和乌族几乎再没有了地域隔阂的感觉。 要知道他们平时从山上走到山谷口花费的时间都比这还要长。 到了乌族之后，龙立刻鸣号召集部落剩下的所有猎人，除开正在巡视守护挖矿和在外狩猎的猎人之外，所有人都很快集合，人数有近百人规模。 还是人多好啊，徐晨看的羡慕不已。 乌族成年男人近两百，带队去巴族参加狩猎大赛的有四十人，剩下还有些在打猎和巡逻，留守山谷的还有近半规模。 而这次前来，乌族的变化实际上也非常大。 河滩上密密麻麻都是晾晒的泥砖，山脚下到处堆放着大堆大堆的树木、石头、茅草和树藤。 还有大片看起来刚刚烧荒之后留下的空地，里面已经开始挖掘沟槽，明显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房屋大建设。 另外在往上游山脚的位置，还有几口土窑正在烧制石灰陶砖和冶炼铜矿石，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山谷之中弥漫着一股烟火气息，让昔日蛮荒的山谷看起来多了不少的火热气氛 而留守在山谷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参加修房子烧窑冶炼等工作。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过军事训练，因此纪律性明显差很多，因此徐晨也就不怎么讲究了，面对一群极度诧异的浑身泥巴石灰的男人，把围捕野马的事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就吩咐赶紧准备套马杆和绳网绳索等工具。 这些工具从入秋开始徐晨便让风和龙在商量置办，同时也在不停的训练使用。 虽然龙说训练效果不尽如人意，但他们训练的时间可比当初巴族一群人围捕野马之前训练的长多了。 不过这次和上次的区别很大。 上次是策划时间长了，训练时间短，充分掌握了野马的行为习惯和运动轨迹之后才动手，最终结果让徐晨十分满意。 而这一次是训练时间长，但策划时间几乎为零，几乎是临时起意，效果如何就真的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如此兴师动众高调出发，总还是要给期待已久的几个部落的人一个交代。 三百规模的庞大猎人队伍同时围猎，就算是一群老虎狮子，也要活捉几头回来，更何况是一群野马。 所以，这场围猎的成果只看多少，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当然，前提是那群野马还在山谷附近，不然要漫山遍野的去找就太麻烦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徐晨带人走出山谷，此时从巴族出发的大部队还未赶到，因此他让风带着几个熟悉环境的乌族人先去打探野马群的动向。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上游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旗帜，从巴族出发的大部队终于赶到。 看得出来，这些人几乎都是一路跑来的，一个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三十余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相当于一个半程马拉松，这些人赶到用了三个小时左右，虽然不如专业的马拉松选手速度快，但因为完全是原始野外的环境，根本就没有路，这个速度也堪称神速。 两群人在谷口汇合之后不久，打探马群动向的风等人也传回消息，马群和昨天一样，还在平日觅食的小山谷口附近的树林里面。 得之这个消息，顿时现场欢声雷动，徐晨也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引起马群的紧张和躁动逃散，徐晨和一群将领商量一阵之后，将所有猎人化整为零，在熟悉环境的乌族猎人带领下按照乌族平时打猎时候的规模和行动轨迹，散落在广袤河滩和山林之中，从不同方向往下游的小山谷而去。 第283章 神庙 进入八月中下旬，荆棘树木大量开始落叶，树林之中显得开阔了许多，虫蛇自然也都大量消失，而随着人类在这片山谷的活动剧烈增加，野兽的数量也越发少了。 以前常见的山羊野麂林鹿狐狸野猪獾等大量野兽在人类整日的喧哗来去之中，慢慢的销声匿迹，大部分都往更远的山岭或者和谷外迁徙。 修建神庙的过程，其实也是孩子们探索野外的最好时光。 他们在空阔的山林里面奔跑、攀援、捉迷藏嬉戏，捡拾掉落的野果，采挖带有甜味的根茎，这是他们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而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狩猎捕鱼收获最多的时候，风带着一群猎人，每天都有大量的野兽和鱼获源源不断的运送回来，大大小小的野兽宰杀之后，兽皮肉干在院子内外挂的到处都是，整个山脚大院开始弥漫一股浓烈的血腥和鱼腥气息。 在充足的食物和干燥凉爽的舒适气候下，神庙建设的速度突飞猛进。 前后不过十天，上山的路基本铺设完毕。 弯弯曲曲一条由石头组成的台阶小径，掩映在崎岖而空旷的山林之间，时而平缓，时而陡峭，时宽、时窄，在一些十分陡峭的地方，甚至还用木头搭建的有扶手和栏杆，若是四周无人前来攀爬，绝逼以为这是后世一个不知名的小旅游景点。 不过当一大群身穿麻布衣服甚至是穿着脏兮兮的皮草，蓬头垢面露着屁股蛋子满手毛茸茸的家伙嘎嘎怪叫着在山路上来回撒欢狂奔的时候，徐晨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穿越的错觉。 这条小路对徐晨来说司空见惯，但对于这个时代的野人来说，又是不亚于修房修渠筑坝修堤的开天辟地的伟大创举。 有了这条石径小路，所有人上山明显都多了一种踏上一条通往天神之国金光大道的复杂情绪。 因为这条路通往神灵居所。 顺着狭窄弯曲的石阶小路拾级而上，穿过一片熟悉的小树林，就是昔日曾经是生活起居大半年的山洞。 山洞现在的模样，若不是徐晨熟悉这里的一切改造经过，绝逼会以为走错了地方。 山洞的样子已经面目全非。 依托山洞巨大的裂隙，用陶砖石头修建了一座宽大的开放式房屋，就像一座大堂屋，将大半个山洞和故母神雕像连同背后的山壁全部囊括其中。 正中间是两米多高的雕像，怀抱婴儿跪坐在地，神态安宁，一双超级大眼睛俯视山下河谷方向，似乎随时都在洞察整个巴族的生活。 雕像背后的洞壁一如既往没有多大变化，上面有故母神三个鲜红大字，当初徐晨的日记和临时起意创作的各种涂鸦画作都还留在上面。 庙顶依托两侧的墙壁和山洞的顶壁，用木头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屋檐，用茅草遮盖了一下。 其实山洞足够大，遮不遮盖都没多大问题，但若是遇到太大的暴雨，雨水还是会冲刷到雕像，为了保证神灵能够住的更加安心，这个屋顶修好之后，几乎把整个山洞都遮盖起来。 神庙左侧的山泉水井也重新经过改造，修建成为了一个方圆十余平米的小水池。 每一个寺庙里面，必然有一个许愿池，往里面丢钱是传统，据说是寺庙生财有道的一个手段，实际上这些都是那些心理阴暗分子对神灵的亵渎和对寺庙的恶意揣测，许愿池的目的其实是储水用来防止火灾。 储钱只是顺带，实际上还有愚昧的人会往飞机的发动机里面丢钱，祈求上天保佑的。 这说明向神灵祈福的人基本上都是傻子。 徐晨自然不是傻子，但在防火的同时顺便挣点儿外快他也会比较乐意。 以后他准备在这里立一块石碑，标记为许愿池，提醒所有野人前来祭拜故母神的时候，顺便往水池里丢点儿黄金玛瑙绿松水晶玉石等没啥用的东西，以此表达对故母神的崇敬，丢的越多，他们许下的愿望神灵才会保佑的比较灵验。 反正这些五颜六色的宝石现在也没什么用，这样做也会让所有的野人更加虔诚和恭敬。 毕竟礼多人不怪，神也一样，供奉礼物和食物也是对神的一种尊重。 徐晨幻想着，未来这口许愿池里面，一定会堆满五颜六色光华灿烂的各种数不清的宝石。 神庙右侧是当初混居的山洞。 山洞也经过加工，外面修建了围墙，和神庙连在一起，还有一道门户，变成了一间隐蔽的巨大房间。 经过这样修改之后，虫蛇鸟兽就无法进去，能够保持山洞的干净，同时也可以储藏一些应急物资，当然也存储许愿池掏出来的黄金宝玉，说不定以后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宗教场所之后，山洞也可以住人，会有巫等神职人员长期驻留，就像小女巫想搬上来住一样。 山洞前面的空地，也进行了一些简单改造。 这片空地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十平米，大部分都是裸露出来的岩石地表，高低起伏并不算十分平整，而且微微倾斜向下，以前是族人的主要休闲活动场所。 这次徐晨规划进行了平整，空地四周和中间低矮的地方都用石头泥土填埋砌起来，形成一个略成半圆形的平台，留有一道和小路相通的缺口，用石头砌好台阶。 空地和洞口神庙连接的位置，也同样用石头砌成几级宽大的石阶，虽然不是那种条石，但用的都是敲打比较整齐的石板和石灰陶土。 如此改造之后的山洞，和以前完全没有了任何相似之处。 除开工艺粗陋之外，基本上就和后世一些熟悉的山神庙宇一模一样。再也看不出来丝毫自然原始的风貌。 对于山神庙的改造，徐晨整体是非常满意的。 所有族人和俘虏也都十分兴奋激动。 特别是神庙正式上梁盖上屋顶之后，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为了庆祝神庙的落成，徐晨召集母巴和小女巫商量之后，决定在盖好庙顶的当日，在神庙举办一场规模盛大而热闹的庆祝仪式。 不过就在举办仪式的当天，小女巫突然一下就变得神经兮兮起来，在仪式之后偷偷拉着徐晨到僻静的角落，满脸紧张激动的说她感觉到神的力量，冥冥中似乎有一只大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徐晨对这个话自然嗤之以鼻。 但鉴于小女巫的身份和地位，他也不能一口否定。 因此只能笑着安慰她说是因为神庙落成，故母神在给予她启示，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努力有了进步，已经开始能够感受到神灵的召唤了。 小女巫自然又喜又忧，激动的差儿把裙子都揪破了。 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够感受到神的力量了。 忧的是神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会带来什么样的启示？ 神的神秘属性注定了这些疑惑只能她自己去摸索和思考判断，就连巫王徐晨，都无法给她任何帮助。 而在感受到这只无处不在的神灵之眼之后，小女巫就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每天都上山祭拜故母神，而且如同失魂一般整天举着一根金灿灿的大巫法杖在山洞四周和神庙内外到处乱转，急切想找到神的启示来源。 大巫的神秘举动自然让所有人都紧张不安起来。 母巴更是如此，自从小女巫成了巴族的大巫之后，虽然威信日增，慢慢获得了所有部落的敬畏和归服，但实际上并未有太多巫的神奇体现，和当年敬畏的大巫比起来还差的很远。 也就是说，新巫到如今，还没有做过一件真正和神灵启示有关的指示，虽然这并不重要，但母巴和一些女人心中还是略有些遗憾的。 而这次，似乎大巫真正感受到了神灵的召唤，但却又找不到丝毫头绪。 因此母巴比小女巫更加紧张，安排一大群女人整天跟着贴身保护小女巫，在尽量不打扰她的同时，给予她最贴身的安全照顾。 小女巫如此神经兮兮的寻找了三四天仍旧毫无头绪，急的找徐晨哭了好几场，徐晨哭笑不得的同时只能安慰她说神灵无处不在，神灵的启示也并不一定就在神庙附近，而是可能在山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徐晨的话小女巫自然是十分相信的，也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满心喜悦的开始在山上山下甚至河滩附近来回寻找灵感。 于是接连几天，所有人有看着大巫举着金灿灿的权杖在上山下山的路上来回跑，有时候一天会跑好几趟，跑累了，就在河滩甚至对岸到处转悠。 徐晨更加哭笑不得，看小女巫如同游戏跑尸一样来来回回，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之眼，你只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而已。 但这种事他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幻觉其实也是巫对于神灵启示的一种自我错觉，甚至许多巫还专门吃一些能够产生幻觉的有毒果实或者植物，来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幻觉之中，以为那是神灵对于他们的启示和召唤。 而这种使用野果毒草致幻的神奇效果，后来慢慢演变成为道家的丹药体系的一部分，有些丹药吃下去会让身体产生一些强大的生理反应和致幻效果，于是便有了仙丹的美誉。 第302章 围捕野马2 徐晨带着风和巴族一群最擅长骑马的猎人慢慢靠近山谷。 这里有一条不算太大的溪流，汇入不远处的乌水之中，再往下游开阔处，就是乌水和乌龙江汇聚的河口。 秋冬时节野草枯黄，整个河滩看不到太多青绿色。 河口的水下降之后，露出大变卵石沙滩，看起来更加的空旷。 大大小小的野兽散落在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冲击河滩上觅食奔跑，大量水鸟聚集在河口裸露的砂石河滩附近，盘旋起伏十分壮观。 这里依旧还是一片莽荒的原野，几乎看不出来人工痕迹。 靠近山脚下，是几座连绵起伏的山岭，顺着山岭继续往下七八里，就是通往胡族的山谷。 山岭和河滩交界的区域，就是大片低矮的荆棘和丛林地带，而山坡往山岭山谷方向，则全都变成了参天大树和原始森林，将山岭遮盖的密不透风，千万年都很少又人类踏足。 那山岭密林之中，就是各种猛兽的家园。 狼熊虎豹各自划地为王。 而那些地方，也是各种动植物的天堂，各种认识不认的树木花草成年累月的开花落叶，交织生长，各种野鸟、猴群、蛇鼠、昆虫、野兽等相互为食。 这就是最原始的地方，和谐、自然、安宁而又充满了血腥的杀戮和生存。 就算是乌族在河滩附近生活了数百年，这些近在咫尺的山岭和森林也很少涉足。 因为一旦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 野马群如今栖息的小山谷，就是界于河滩和高山密林之间的缓坡地带。 这里除开狼群和普通野兽之外，几乎没有大型猛兽存在，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徐晨等人牵着马匹，穿过一片杂乱的荆棘和树林之后，终于看到了野马的踪迹。 “那边就是山谷，野马的活动范围就在这附近，最近很长时按都是在这里，半个月都没怎么移动过了……” 风跟在徐晨身边，压低声音把最近打探的情况说了一遍。 虽然看见了野马，但却徐晨却感觉有些牙疼。 因为这片地方太大了，野马群也相当分散，说是一个族群，实际上是分成了七八个小团体，少的七八匹，多的二十来匹，散落在直径两里的范围之力。 三百人的猎人队伍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散落在如此大的山林之中，也就稀稀拉拉看不到几个人影。 而且这些野马和曾经地球上残留的野马品种完全不同，身高体壮奔跑迅速，一旦发现被大量人类靠近，四散而逃的话想要捕捉就非常困难了。 而且因为没有提前做准备，各种陷阱机关埋伏都用不上。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将野马群慢慢驱赶到小山谷之中，然后瓮中捉鳖。 山谷中的地形龙等人早已打探清楚了，里面是一条不断收窄的断头死谷，不过入口附近两边的山坡比较平缓，若是不能将野马群成功赶进山谷中段位置的话，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因此，眼下就是要趁着野马群还没警惕，尽量收缩包围圈，将野马先逼到谷口里面，然后再看情况。 总之就是，这既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试探，能不能成功全都要看这些不同部落之间的猎人团队的配合情况。 不过还好的是，六族联盟的猎人团队已经有统一的指挥体系和熟悉的号令，指挥起来比较容易，至于拱火族联盟七八个部落的猎人，就只能让他们即兴发挥了。 “咕~咕咕~~” 远处，传来几声野鸟的叫声。 很快，谷口上下不同的方向陆续响起各种不同的鸟雀和野兽的声音。 这是围捕的猎人团队陆续靠近了山谷的信号。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日头开始偏西。 秋冬白天短，天黑的早，来来去去都以小时计，而到了日落十分，许多野兽都会到河滩饮水，一些猛兽也会趁机出动觅食，到时候引起马群混乱就更难下手了。 因此徐晨觉得事不宜迟，让风发出了动手的讯号。 “咕~咕咕咕咕~~” 一连串野鸟啼鸣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 很快，不同方向包围过来的猎人们便分组开始往野马群慢慢包抄而去，同时嘴里也发出各种野鸟野兽啼鸣嘶吼的声音。 这些声音野马群并不陌生，每天都在听闻，因此开始也并没有引起野马群的警觉和注意，但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密集，野草荆棘树林到处都在摇晃，一些野马明显感觉不太对劲，便开始紧张的四周观望，甚至还有野马发出嘶鸣招呼和提醒附近的同伴。 马群开始骚动起来。 有的往山坡方向，有的往山谷方向，有的往河滩方向开始聚集移动。 随着四周的动静越来越明显，野马终于发现了逼近的人类，于是更加的警觉起来，有些比较警觉的公马见势不妙，带着自己的妻妾儿女直接就往开阔的河滩奔逃。 虽然野马和人类一直相安无事，但这个相安无事是建立在人类跑不赢的基础之上的。 人类也并不是不猎杀野马，只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先天速度和耐力差太多，因此不会轻易去围猎野马，因为得不偿失。 但野马属于大型野兽，而且食草动物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人类不想吃是不可能的。 平日看见就会流口水，其实想吃的很。 若是真的有机会猎杀，人类也绝对不会放过。 因此每年总会有几匹野马被乌族人杀死，或者是生病或者受伤后，被人类捡漏吃掉。 野马群开始惊乱起来，各族群领头的公马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在山谷附近的低矮丛林之中响起。 成群的野马开始毫无头绪的到处奔跑观察情况。 参加这次围捕的猎人基本上都是各部落最精锐的群体，因此也并不着急，而是继续收缩围捕范围逼近山谷的同时，也开始大声呼喊恐吓野马，造成其混乱，这样就有了更多的围捕机会。 唯一让许多人都感觉不习惯的是，这次是要抓活的，携带的武器很少，几乎全都是套马杆、套绳、投石索、绳网和绊马索等等绳索工具。 抓活马巴族猎人和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都干过，但其他部落几乎都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接触这些东西，不免的有些紧张忐忑。 “差不多嘎！” 风小心翼翼守护者徐晨，骑在马上慢慢靠近山谷，当看到马群已经开始茫无头绪的东冲西突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提醒。 “嗯，鸣号，各组开始行动！” “遵令！” 风激动的抱拳，然后举起手中的套马杆，古也憋足一口气吹响进攻的号角。 “呜~~~” “快嘎，布置绊马索，绳网准备，套马杆上前……” 听见号角声响起，所有小组都知道捕马行动正式开始，分散在各组指导捕猎的巴族猎人纷纷躁动起来，大声指挥着各组猎人就在附近寻找合适的位置设置绊马索，扯开绳网隐藏，同时一些练习过套马的巴族和乌族猎人们开始往野马群冲上去。 突然出现的号角声和人类的大规模现身，慌乱的野马群更加惊乱起来。 两个族群一直相安无事，人类怎么会突然对它们发起进攻。 难道不知道俺们腿长么？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比比脚力，看谁跑的快！ “咴~~~” 有雄壮的公马带领自己的族群沿着平日习惯的路线往河滩方向冲去。 看见有同伴带头，剩下的马群也开始往人少的地方奔跑，试图冲出包围圈 上百匹野马同时奔跑冲击，轰鸣的马蹄声震颤整个山坡，就算是举着套马杆和套绳的猎人也不敢缨其锋芒，纷纷大呼小叫着四周闪避。 如此以来，包围圈瞬间便出现了纰漏，很快便有两群野马成功冲出围猎区域，迅速消失在荆棘树丛之中，踢踢踏踏远去不知踪影。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野马都有这种好运气，逃脱的地方没有陷阱。 毕竟这次徐晨是下足了本钱，带了这么多人和大量的工具，搂草打兔子，一定会有收获。 因此有几个团队临时设下的绊马索终于还是排上了用场。 在荆棘树丛之中，有几匹跑的最快的野马被绊马索重重绊倒。 巨大的身体如同高速路上失控的汽车，轰隆一声便直接栽倒在荆棘树丛之中，连滚带翻的压断一路小树荆棘之后，头昏脑涨的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几声极其激动喜悦的大吼，然后一大群脸上身上画着五颜六色颜料的野人跳出来，绳网套索就如同蜘蛛网一样往身上罩了下来。 “哇嘎嘎嘎嘎，捉住嘎嘎！” 树林中接连响起人类恐怖而无耻的笑声。 第284章 神灵之眼 时间进入了九月，距离巫主大会已经只剩下了半个月。 天气逐渐寒凉，早晚雾气弥漫，河滩上的野草和大片的农田也都变成了枯黄，山谷四周的山岭，也落叶飘飞，冬天也来越近了。 小女巫寻找神灵启示的行动一直还在继续，但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而她的情绪也越来越焦躁不安，茶饭不思寝睡不宁，短短七八天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弱不禁风面容憔悴，走路都开始踉跄，整天不是在去神庙的路上就是带着一大群女人到处乱窜，整个人已经精神恍惚开始魔怔了。 母巴和所有族人的担忧也越来越重。 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是大巫和神灵之间的关系，她们什么都不懂，因此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徐晨都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错了，这个时代或许是真的有神灵，不然好端端的小丫头为何会突然说有一只大眼睛一天到晚瞅着她。 小女巫和大家同吃同住，食物都是母巴严格检查安排成熟稳重的女人制作，绝对不会有食物中毒的可能。 而且徐晨也对小巫女十分了解，虽然平日略显孤僻寡言少语，但实则也是一个活泼纯洁的聪慧女孩，绝对没有什么心理疾病，是一个极度正常的人类。 最让徐晨无法理解的是，小巫女的这种奇异感觉就是从神庙落成的当天才有。 而在修建神庙的过程中，小女巫几乎每天都上山观看神庙的修建进展，除开对于徐晨的策划感觉到惊讶之外，从未有过其他的不正常的举动。 因此，小巫女的一切所谓的错觉或者是幻觉，都应该是来源于新落成的神庙。 难道这神庙闹鬼？ 又或者不该修？ 虽然徐晨不信鬼神，但继续这样下去不光这个巴族都开始恐慌，就连他的威信也会受到质疑。 毕竟神庙是他一手推动建造的。 看着越来越憔悴的小巫女和整个部落的紧张情绪，徐晨也渐渐感觉不管不行了，继续下去，他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大巫怕是要挂。 小女巫死了不打紧，问题是巴族建造神庙克死大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巴族就彻底完蛋了。 为了帮助小女巫解开这个窥视她的神灵之眼，徐晨亲自陪着小女巫在山上山下转了两天，也仔细询问了小女巫的感受，但就算是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查找出这个突然冥冥中出现的神秘的神灵之眼的来源，不说线索，完全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就连徐晨都束手无策。 整个巴族的紧张情绪开始变成了惊恐和慌乱。 徐晨一边尽力安慰母巴和族人，化解这种担忧和恐慌，自己却也开始变得神经兮兮起来。 因为从他开始追查这个神秘眼睛的时候，慢慢的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幻觉，似乎有一只大眼睛在盯着自己。 只是这种类似错觉的感觉有时候一晃而过，仔细去找却又根本无迹可寻。 就在徐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猎人找他哭诉，说是被风带着一群猎人暴打了一顿。 看着这个鼻青脸肿满脸委屈的家伙，徐晨脸皮发黑。 同伴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但这货被打的也忒有些惨，整个人都似乎胖了一圈，明显一群人下手都很重。 这种同族相残的事以前可没发生过。 若是平日出现这种事，母巴第一时间就会把所有人斥责一顿，打人的一群家伙都会受到惩罚。 不过最近因为小女巫的事母巴焦虑上火，根本就没心思管，眼下无人主持公道，这货便只能找徐晨投诉。 徐晨只能把风等一群猎人叫来训斥了一顿，并且表示按照训练纪律和日常行为守则，如此恶劣殴打同伴会被惩罚训练和扣减食物，另外惩罚五天不准打桩。 面对徐晨公布的惩罚措施，一群猎人纷纷跳起来为自己辩护，指责这货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吵吵嚷嚷中徐晨才明白过来，原来挨揍的这货今天回家进入山谷时候，突然说自己也感觉到了神灵的力量，似乎看到天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哈哈！ 当时一群猎人差点儿肺都笑炸了。 平常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者吹吹牛逼无所谓，但关于神灵的玩笑岂是能够随便开的。 更何况最近大巫因为神灵启示的事被弄得精神憔悴。 就连徐晨都无法帮忙解决，正是整个部落都精神极度紧张惊恐的时候，这种胡说八道的事更是会扰乱人心。 再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傻逼爷们儿，凭什么感受到大巫才能看到的神灵之眼。 狗几把开玩笑也还要有个把门。 因此一群人都七嘴八舌的斥责这货不要胡说八道，不过这货一口咬定真的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虽然只有一瞬的时间，但他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绝对不会感觉错误。 看这货依旧坚持不肯悔悟，于是风作为最高军事长官，觉得有必要压制住部下这种不断膨胀的浮夸心态，指挥一群人将这货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顿，并且逼着他承认并没有看到什么神灵的眼睛。 不过这货也是一根筋的犟，被胖揍之后，跑回来就找徐晨投诉。 徐晨听完一群人吵嚷解释之后呆了许久没有说话。 难道神灵已经开始大范围显灵了吗？ 都说神鬼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实际上徐晨就算感受到了小女巫所说的神灵之眼，但他仍旧还是不太相信世间真的就有神灵。 他修建始母神庙的作用是装神弄鬼忽悠别人，绝对不是把自己忽悠变成一个神棍。 因此他仔细询问这货的感受，最后似乎隐约抓到了一点儿线索。 这个家伙的感受比小女巫和他要弱的多，就是今天进入山谷的时候类似灵光一现的错觉，因为他们都是骑马来去，速度很快，等进入山谷之后他毛骨悚然的放慢马速四周查看的时候，这种错觉已经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联想到始母神雕像的脸就是对准山谷口的方向，徐晨觉得这可能是一个线索，决定趁着天色还亮，亲自去山谷口看看情况。 他一直坚信这是一种错觉甚至幻觉。 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大眼珠子若是不能解决，部落的恐慌紧张情绪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最后连带故母神庙也会受到质疑。 消息传到其他部落，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这个似乎无处不在的大眼珠子，看它到底是什么？ 同时解决纠缠小女巫十多天的神灵启示。 让巴族重归和平和安宁。 听徐晨吩咐备马要再去山谷口位置，风等一群猎人面面相觑，只有被揍的家伙激动的手舞足蹈。 徐晨出马，自然是证明他的感觉没出错误。 很快，十多匹马疾驰而出，在夕阳下直奔山谷口而去。 母巴等人听说之后，也都纷纷热烈期待起来。 就连小女巫都杵着金灿灿的权杖跑到大院门口不停张望等待。 从山脚到山谷口，有七八里距离，以前走路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但自从有了马之后，来去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 此时落日西斜，几乎已经落到大院背后的山脊位置，整个山谷大半都笼罩在阴暗之中，正对河谷口的山岭，更是林深幽暗，只能听见在深秋的晚风下发出阵阵林涛。 一群人疾驰到达山谷口位置。 这里去年加急修建的防御工事在夏天的洪水中已经大半被冲毁，只有两边还各自残余一截，已经失去了防御的作用。 徐晨勒马站在狭窄的谷口位置四周观望，入眼就是阴暗幽寂的山谷和林涛滚滚的山岭，什么异常的情形都没发现。 观察许久之后，他慢慢驱马顺着山谷往外走，同时不停的四周张望，但一直走到和谷外的大河河滩上，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风等一群猎人拿着弓箭跟随四周，一个个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说话。 故母神显灵的事最近让整个巴族都紧张不安。 大巫为此日渐消瘦精神憔悴。 虽然大家嘴里不说，但实则心里都很惶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是徐晨能够通过这个猎人的感觉找到一些破解神灵启示的蛛丝马迹，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两河交汇的河口碧波荡漾，夕阳贴着谷口的低矮山脊照射下来，反射出一大片金色光影，有鸟雀在天空飞翔，有成群的野兽在河边饮水。 山岭、河谷、大河、小河、夕阳，就这样交汇成一片和平安宁的原始风景。 徐晨勒马掉头，逆着阳光往山谷返回。 方才来的路上，他已经仔细询问过被揍的家伙，他就是在从河滩顺着河谷进入山谷的途中灵光一现的感觉，策马在沙滩中奔跑的时候，忽而一次抬头，似乎就看到了一只硕大眼睛，不过等他惊恐之下放慢马速细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山谷口，正前方……” 徐晨策马走的很慢，夕阳照在他的脸上略有些刺眼，他不由的伸手遮挡眼帘。 风带着一大群猎人踢踢踏踏跟在他身后，同样也都迎着夕阳看着山谷口的天空。 一里多长的山谷很快走完，距离防御工事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徐晨猛然一把扯住了缰绳，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此刻，他真的看到一只隐藏在阴暗山腰的大眼睛。 一道长长的眉毛，下面是巨大的眼眶，里面还有瞳孔，不过被阴暗的树林阻挡，并且还有淡淡的薄雾弥漫，这只眼睛就像幽灵一样隐藏在幽静阴暗的山腰密林之中，若隐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 徐晨观察片刻之后突然哈哈大笑一抖马缰顺着山谷直奔进去。 “好了，我知道神灵的启示是什么了，回家吧！” “嗷~~” 一群猎人赶紧纷纷策马狂奔，十多匹马争先恐后的跟着徐晨冲进山谷。 …… 第303章 大丰收 头马突然失控，后面有马来不及刹车也跟着撞在一起，刚爬起来面对的就是一大群嘎嘎怪叫着扑上来的人类，有的手上举着绳索套杆，有的完全是赤手空拳，于是挣扎冲突嘶鸣，双方互相角力，轰隆隆的撞击声和猎人的吼声奔跑声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整个山谷附近一片的混乱。 此路不通，只能另觅他出。 面对头马和同伴如此遭遇，就算是一贯对两足兽不屑一顾的野马群也更加慌乱起来，有些嘶鸣着毫无头绪的到处乱冲，有的头脑清晰一些的转身就往山谷方向奔逃。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风等一群骑马的猎人则开始发挥用场，全都举起套马杆拍马开始追逐拦截在树林之中到处乱窜的野马，很快就有收获，接连套住了三匹马，在冲上来的猎人们的帮助下，很快就将其制服。 此时，已经有不少猎人团队开始分散追击马群，有些往河滩，有些往山谷，情形混乱的一批。 “鸣号，收拢队伍，我们的目标是山谷，其他地方的别追了！” 徐晨发出新的领命，跟在身边的古迅速吹响集合的号角。 收到集合命令的各族猎人迅速放弃了追击，赶紧往山谷方向集结而来。 此时围猎的范围已经局限到山谷口不过一里的区域，数百人从三个方向围堵，几乎已经能够看到彼此的身影。 “所以队伍注意，我们的目标是逃进山谷之中的野马，其他的暂时都不用管了，我们今天到底能抓住多少马，就看这次收网行动，听我命令，谷口两边的沿着山林围堵，其他队伍进谷！” “嗷~~” “嘢嚯……” 随着徐晨一声令下，山谷两边的一些猎人团队一头冲进浓密的树林之中，惊飞无数的鸟雀之后，大呼小叫沿着山谷两边的山坡往里奔跑，而剩下围堵在山谷口的主力捕猎队伍，则嗷嗷叫唤着举起各种套马工具，鬼哭狼嚎的往山谷口逼近。 此时，数十匹马因为被拦截回来之后，又失去了领头的公马，正群龙无首的在山谷口来回奔跑嘶鸣。 面对一群涂满油彩手持木杆绳索的原始人类，这些野马惊恐之下走投无路，一窝蜂的就往山谷里面冲去。 山谷不算大，谷口宽不过四五十米，两边的坡也不算陡，长满了大树和藤蔓。 这群马常年都盘踞在河口附近，春秋在河滩上，夏冬就在山谷附近，很少进入密林之中，因为它们的体型和庞大的族群并不适合在茂密的森林中生活，它们强健的大长腿生来就适合在广阔的平原奔跑。 就连这条一年四季清泉流淌花草繁盛的小山谷，它们都很少进来。 不过，今天它们不得不进来。 而进来之后，它们才发现，这里的确不适合它们的生存，因为山谷范围太小，有若一个锥形，越往里越是狭窄，最后只剩下了一条山泉溪流。 而此时，外面的猎人们也已经举着套马杆和绳索绳网，如同一群野兽冲了进来。 “咴~~” 有公马带头往山谷两边的密林之中冲去。 但树林之中此时也开始出现猎人的身影，这些人身穿皮草手持木棍，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在密林之中抓住藤蔓跳荡前行，嘴里还发出嘢嚯嘢嚯的驱赶声。 因此虽然有不少健壮的野马凭借勇气和速度抢在这些围堵的猎人之前冲进了森林逃脱，但更多怀孕的母马和小马却因为慌乱和恐惧失去了机会，冲到一半又不得不退回来，然后乱糟糟的汇聚在一起，继续沿着溪流往山谷里面跑。 当然，其中免不得还有一两匹完全慌神到彻底犯傻的地步，直接迎着奔跑而来的人群往谷口冲击，妄图从人类的夹缝中逃脱升天。 可惜，所有的猎人此刻套马的汉子附体，根本就不会给这些勇敢的唐吉坷德马任何机会，一大群人一拥而上，套圈套杆绳索绳网，一股脑儿的都盖上来，然后几匹野马就成了粽子马，被捆的再也无法动弹。 “捉住嘎嘎！” “嘢嚯~” “追嘎！” 几匹昏头的战利品马轻易到手，猎人们更加兴奋狂躁，有若一群集体逛窑子的东厂番子，气势汹汹的就提着绳索尾随马群直奔山谷深处而去。 此时前方的马群已经接近山谷中段，两边的山坡越来越陡峭。 徐晨骑马跟在后面进来不断发号施令，命令放弃追捕逃散的野马，目标放在山谷里面，于是猎人们便舍弃那些山羊灵魂附体冒着摔落受伤的危险还在不断往两边山坡奔跑的野马，而是穷追不舍最大的母幼群体。 这个山谷和野狼谷差不多大，但环境相差很大，野狼谷两边都是陡峭悬崖，四季溪流不断，遍布大石，长满各种大叶植物的葫芦谷，实际上里面还比较开阔。 但这个山谷入口两边都是不算太陡的山坡密林，山谷中长满了各种荆棘植物，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除开碎石之外唯一比较开阔的就是一条溪流。 因此一大群人追着一群野马便一直顺着溪流往里面跑，最终野马群发现前方无路可逃，两边平缓的山坡慢慢慢慢收窄变成了一个石缝山谷，一条溪流从陡峭的石缝上方曲曲折折的流淌下来。 这是一条绝路。 数十匹马就像一群仓鼠一样，最终被自己和同伴挤在了狭窄的山谷之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躁动嘶鸣也无济于事，全都变成了瓮中之鳖。 “嘎嘎嘎嘎，无路嘎嘎！” 后面追上来的猎人们发出鬼哭狼嚎的怪笑，然后等不及后面的徐晨发号施令，便纷纷挥舞着套马杆和绳套上前开始抓捕。 而面对被密密麻麻的人类彻底堵死的退路，一群野马也只能象征性的嘶鸣挣扎几下，然后乖乖的被套住脖子捆住四蹄，硬生生的从马群中拽出去，然后在猎人们欢呼雀跃的笑声中，成为人类的又一匹战利品。 这群野马大部分都是失去了头马的母马或者半成年未成年的马驹子，挤在一起蔚为壮观，徐晨进来的时候，一群猎人正在比赛套圈一样的往野马头上套绳索。 甚至到后来，夹在中间的小马根本就不用套，看见母马被拖走，便主动跟着就出来了。 而一群猎人也胆子逐渐大起来，许多人甚至连套马杆都不要，直接拿着绳索上去往马脖子上套，虽然这些马还想挣扎甚至撕咬踢踹，但面对一群常年打猎身手灵活的猎人来说，野马的这种攻击性太弱，和猛虎野狼龙兽比起来近乎于毫无威胁，于是不到一个小时，这数十匹马便全都被套上绳索，在数百人驱赶拉扯之下，浩浩荡荡往山谷外面走去。 “晨嘎，大……大……大丰收哈……” 龙跟在在徐晨身边，激动舌头都在打结。 “的确是大丰收！” 徐晨骑在马背上，站在山谷口看着不断被拉拽驱赶出来的野马，脸上堆满笑容。 虽然是临时计划，但如今他能够指挥的人数为他的这次成功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说到底，任何围猎都需要充足的人手。 曾经中国的古代帝王带着数万大军秋猎，包围纵横数百里的林苑猎杀狮虎等猛兽，眼下自己动用数百人围捕一群野马，也算不得什么大场面。 不过对于这个地广人稀的蛮荒时代，对于当前的生存环境来说，这又不得不说是一次伟大的创举。 一次性动用三百余人的队伍围猎，估计整个人类世界还没有其他任何部落可以做到，更没有任何一个部落首领能够做到同时指挥十余个部落的猎人共同参与这场围猎活动。 如果有史官记录历史，这场围捕野马的这个过程，未来必然会成为一场规模浩大的神话般的描述： “是日，巫王帅十余部勇士，围猎于乌水畔，获神驹数十，号角所至，百兽战栗，日月为之震颤，神光现世，金光漫天。” 嗯，看来这篇日记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一定要写的热血沸腾充满神话色彩，让自己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此时夕阳映照广袤的河滩，西方天空现出灿烂的晚霞，河口附近波光粼粼金光闪耀，天地壮阔美景无限。 徐晨看着眼前人仰马嘶的热闹场面，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猛的一磕马腹策马冲向广阔的河滩，身后红色的披风猎猎翻卷，在秋风落日下，显出几分飒爽和豪迈。 第304章 共产议事 …… 巴族山谷。 夕阳落日下，交易会的摊位摆满河滩。 几个临时策划安排的娱乐比赛项目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围观者的起哄欢呼声也此起彼伏，看起来热闹非凡。 篝火已经点燃，有女人开始做饭。 母巴和一大群族长首领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边，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交流部落的发展心得体会。 不过热闹归热闹，但气氛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所有人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比赛看热闹做饭聊天的同时，时而不自觉的往山谷口张望几眼。 大会策划组织者徐晨不在，所有人都觉得心里缺了根主心骨，干啥都不太得劲。 “踏踏踏踏……” 当落日坠入西山，只余最后一抹光芒的时候，几匹快马从山谷口疾驰而入，隔老远就传来哟嚯哟嚯的兴奋呼唤。 “巫王归嘎！” 热闹喧哗的场面瞬间一静，随着一声高亢激动的吼声，整个河滩瞬间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欢呼和喧嚣，许多正在比赛的猎人直接就放弃了比赛，撒腿直奔谷口而去。 巴族妇孺老幼更是激动，从大院和窑厂等四周急急忙忙冲出来。 母巴和一群族长首领也几乎同时站起来，特别是双胞胎小女巫，杵着比自己还高两头的大拐杖，急匆匆往外走了几步，醒悟过来又赶紧站好，紧张整理自己的衣裙和发辫，然后激动的踮脚张望。 自从巫王告诉她们仪容很重要之后，她们特别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而整洁的仪容也的确给她们带来了更大的声望，让她们体味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与她们这个年龄的巫该有的气势和号召力。 自从徐晨将姐妹二人推上了两族的大巫宝座之后，一直在不停的教导各种知识和言行举止，姐妹二人也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和模仿，通过一年多的展示和主持春秋两次的祭祀活动之后，巫的权威也已经慢慢树立起来。 至少现在，再没有任何一个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对她们姐妹会有一种平等或者说教式的相处，反而是一种无比的恭敬和小心，其他的族人就更不用说了。 她们虽然不懂徐晨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样做的好处却让她们感悟非常深刻。 焦急的等待之中，几匹快马裹着余晖和寒风便冲到了河滩上。 很快便有消息传开，巫王率领十多个部落的猎人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围捕野马活动，抓捕大小野马共计四十七头，今天太晚就不回来了，会在乌族过夜，明天返回。 “唉~” 瞬间无数人唉声叹气。 捕获大量野马虽然值得庆贺，但巫王不回来，这巫主大会也开的没啥滋味。 双胞胎小女巫满脸的期待化作落寞，互相看看之后杵着法杖带着一群族长首领回到篝火边坐下。 熊熊燃烧的篝火四周，插满了烤肉的木棍，里面还有大小陶锅陶罐正汩汩冒着热气，里面煮着肉糜和骨汤。 但浓烈的食物香气，却无法勾起所有人的胃口和兴趣。 大院门口，叶手里拿着两个煮熟的鸭蛋看着慢慢安静下来的河滩，嘟着嘴慢慢转回去了。 晨去的时候什么食物都没带，也不知道今晚在乌族能不能吃饱，她偷偷给他煮了两个鸭蛋，结果也没吃上。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离开前的晚上，晨和她聊天的时候还在担心这次会白跑一趟，眼下他一次抓到这么多野马，一定很高兴。 部落其他男人一高兴就和女人交配，也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想和自己交配，或者忍不住去找乌族的母野人拱草窝鬼混…… 小母野人抚摸着两颗温热的蛋蛋，且喜且忧的回院子去了。 乌族山谷山脚下。 同样是几大堆篝火正熊熊燃烧。 数十匹大小野马用绳索拴在河滩的附近的小树丛中，另外还有十多匹驯服的野马，也夹在其中。 在这些已经驯服的野马带动下，新抓获的野马躁动的情绪已经安静下来，挤在一起的打着响鼻互相摩擦安慰，一些没有拴的小马甚至都开始寻找母马吃奶，看起来一切正常。 虽然已经天黑，但乌族留守的男女老少都舍不得回去吃饭睡觉，全都围在野马四周观看，欢呼雀跃十分兴奋。 乌族族长和大巫虽然不在部落，但仍旧还有许多留守的部落首领和一些年长的男女。 巫王亲临，还带着如此庞大的猎人队伍和这么多战利品，他们都感觉到万分荣幸和激动，纷纷把存储的粮食和肉食拿出来供奉和犒劳这些异族的勇士。 龙作为乌族现在的猎人首领，地位超绝。 这次围捕野马乌族居功甚伟，无论是此前打探野马群的动向和踩点山谷内外的环境，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而且这次抓捕野马他们派出的人也最多，因此这次按捞分配收获，乌族将会获得其中不少野马，只要驯服喂养成功，以后乌族也将拥有自己的马群。 围坐在篝火四周，三百多猎人吃喝谈笑，大声喧哗，完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按照此前活动安排，这次围捕野马虽然是临时活动，但对收获还是提出了比较公平的分配方式。 这群野马作为乌族领地附近的野兽，乌族将会获得更大的优先分配权和更多的份额，其他部落按照部落人数进行分配，巴族已经有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匹马，就不参与成年野马的分配，若是有其他部落不愿要的小马驹，巴族可以用陶器麻布甚至弓箭皮甲等进行交换，而且交换比价很高。 四十多匹马看似很多，但实则里面的成年公马只有十匹，母马有二十多匹，一年两年牙口的马驹子有十多匹，而参加围捕的部落加起来共计十五个，就算平均分配每个部落也只有三匹的样子，因此对于如何分配这些野马，实则所有部落的首领和猎人也都有些紧张忐忑。 看巴族出门骑马来去如风的拉风气势，所有部落不用想肯定都希望得到成年野马。 但这些成年野马数量远远不够分配，而且其中还有十多匹母马还在怀孕和哺乳期，就算得到，短时间也无法骑乘。 因此几乎所有部落的首领和猎人都把眼光聚集在十匹公马和几匹没有怀孕哺乳的成年母马身上。 徐晨其实也有些头痛。 财富迷人眼，面对如此大的收获，部落之间肯定会因为分配不均产生一些或多或少的矛盾。 因此他不得不召集所有参与围猎的猎人首领讨论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作为最高军事统帅和人人敬仰的核心领导，徐晨并不想让自己形成一种高高在上以权压人的独裁形象。 对于这些原始野人来说，首领的品格十分重要。 这也是一种最原始意义上的德治。 毕竟所有部落眼下都还处在原始的共产议事阶段，共享共治模式还是核心主流。 更何况为了所有部落的来往交流和发展，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让各部落加强来往和交流，让以后的军事指挥更加顺畅，马的分配就显得更加及时和重要。 因此关于野马的分配，徐晨先提出了自己的分配方案，但为了统治的必要，他依旧和当初的乌族大巫样，不可避免的保留一些更有利于六族联盟发展的心思，因此这个分配方案明显更偏向于六族联盟。 拱火族几个联盟部落也都知道这件事和他们其实无关，最多就是来凑个热闹帮个忙，因此对于徐晨的提议没什么不满的想法，毕竟他们这次组团来参加巫主大会一是为了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同时和巴族来往搞好关系，刷脸混个眼熟之后，争取获的巴族更多的技术支持，包括大巫的赐福以得到神灵更多的眷顾和庇佑。 毕竟拱火族大巫的传承已经变了，巴族才是巫的最高源头和正统，获得大巫的祝福，远超食物和财富上的收获。 夜色略有些阴沉，丝丝缕缕的云彩半遮半掩一轮东升的明月。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交流和讨论之后，关于野马分派的方案也逐渐清晰，最后得到一个所有部落都算满意的结果。 巴族不参与这次成年野马的分配。 乌族作为野马群的所有者，优先分配三匹成年公马和五匹成年母马，其中有三匹处在怀孕和哺乳期，另外还分配三匹一岁或者两岁口的小马，总计获得十一匹马的份额，占据总数近四分之一。 苍族、胡族、木牙族、季族、雷族分别获得一匹成年公马和两匹成年母马，另带一匹马驹子。 拱火族单独获得一匹公马、两匹母马和三匹马驹子。 剩下还有三匹怀孕的母马和四匹小马驹都算是给拱火族其他部落的战利品，一个部落可以分到一匹。 不过这些战利品因为不太方便拆散分配，因此按照徐晨提出的补偿回购方案，由其他部落付出财货置换。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人数较多的乌族和苍族各自按照十件大中型陶器和五匹布换一匹的代价，分别换到一匹和两匹怀孕的成年母马。 最后剩下四匹一岁口的小马驹所有部落都不想要，徐晨全部扒拉到自己碗里，用几样陶器、麻布、渔网和两副弓箭分别换到手。 这些一岁口的小马驹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真正投入使用，喂养时间太长，远不如到时候再去捕捉成年野马。 但对于巴族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家里还有七八匹小马，可以混在一起慢慢养。 第285章 该出去浪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巴族男女老幼上百人便浩浩荡荡直奔山谷口而来。 昨晚徐晨回去之后表示已经找到了神灵之眼的，压抑部落半个月的紧张惊恐气氛瞬间变成欢呼雀跃。 小巫女更是激动的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便起床洗漱，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漂亮，然后把徐晨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拉了出来。 对于她来说，这是她成为巫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神灵的指引，她觉得这是自己晋级成为一个真正的巫的开始。 只有能够看懂神灵的启示理解神谕的巫，才算是真正的巫。 徐晨说的话她深信不疑。 因为她们姐妹一致都认定，徐晨才是真正的大巫，甚至比大巫都要强大，她们二人永远都赶不上徐晨。 而这次的事也证明了她们的确没有弄错，这半个月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神灵之眼的来源，最终还是被徐晨帮忙找到了。 她十分激动，终于能够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感觉，接触到神灵了。 这距离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巫更近了一步，以后就能给徐晨更多的帮助。 浩浩荡荡的人群簇拥着小女巫和徐晨两人，骑马跑路来到山谷口位置。 此时阳光初升，驱散山谷的薄雾。 山林之中，还有淡淡的青雾笼罩飘荡。 来到昨日看见眼睛的位置，徐晨骑在马背上，用马鞭指着迎面山腰位置，转斗笑着对骑着小马的小女巫说：“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只眼睛？” 小女巫和所有人都赶紧顺着徐晨马鞭指的方向看去，片刻之后就有人惊呼起来，瞬息变成了一种无比的慌乱甚至有人就趴在冰冷的沙滩砾石之中，五体投地的开始顶礼膜拜。 徐晨说的没错，山腰位置，的确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隐藏在密林和雾气当中若隐若现，只要盯着仔细观看，甚至还能看到一道长长的眉毛，至于眼睛，则半隐在山林迷雾之中，看不十分清楚。 小女巫娇柔的身体剧烈颤抖，许久之后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慌乱的从马背上下去，然后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金色权杖，嘴里开始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巫祝歌谣。 徐晨哭笑不得，但也没有阻止。 他昨晚来看过之后就彻底明白为什么会有被一只大眼睛瞅着的诡异感觉了。 实际上这只眼睛就是山腰那座狭长山洞。 平日这座山洞隐藏在密林之中基本上只能看到一点点的山壁，因为习惯，所以从未有人认真注意观察过。 不过修建神庙之后加盖了一条遮盖整个山洞的茅草屋顶之后，就像一条眉毛让这个山洞一下有了一些神韵。 最主要的是深秋落叶之后，山林略显开阔一些，以前不显山露水的山洞突然清晰了不少，看起来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眼睛长在山腰上，神庙就像眼珠子。 这个神奇的结构是徐晨从没想到过的。 虽然在树林晨雾的遮掩下看不清楚，但徐晨能够清晰的想象出这个大眼睛的一切构造。 为了证实自己这个想法，他带着风等几个猎人顺着山谷口的小山坡往上爬。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山腰的晨雾也开始慢慢消散。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爬到了小山坡的山脊位置，此时看的更加清楚，眼神穿过半坡的树林，几乎能够看到大半座神庙。 “你们看，那就是神灵的眼睛！” 徐晨抹着汗水，指着神庙的位置。 风等一群猎人此时也都看清楚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原来大巫一直寻找的神灵之眼，竟然就是新修的神庙。 而且远远的看起来的确神奇无比，真正就像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隐藏在山腰，里面仿佛还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而那个影子，实际上就是位居神庙中央，刚好在瞳孔位置的故母神塑像。 所谓神灵之眼，不过是巧合。 不过这是徐晨理解的。 巴族人可以因为徐晨解开了这个让他们紧张许久的秘密而感到轻松和愉悦。 但在小女巫看来，徐晨的这个发现反而让她变得更加敬畏和虔诚起来，趴在谷口附近的沙滩上，一遍又一遍的对着山腰位置的神庙叩拜。 因为在她看来，这决然不是巧合。 对于巫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巧合一说。 巫的使命，就是从各种瞬息出现的机缘巧合事件中判断出神灵的意图，然后根据大巫的各种古老传承进行占验和分析，最后得到神灵的指示，以此指导部落或者联盟的发展。 从神庙落成那一刻起，她冥冥中突然感受到的被神灵注视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神灵对她的隐喻。 神庙已经被赋予了神力，它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山洞，它就是一只真正带有神灵力量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和巴族，甚至是天地间的一切。 这只眼睛遥望东南。 似乎在那遥远的方向，有什么值得神灵关注的事情。 小女巫不知道跪拜了多久，直到被从山上下来的徐晨劝说起来。 “晨嘎，东南……” 小女巫看到徐晨，似乎瞬间明悟了神的启示，小脸激动到涨红，用手指着大河下游的方向。 “东南怎么了？”徐晨莫名其妙。 “巫王在东南！”小女巫激动的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小手都在微微颤抖。 徐晨一下就愣住了，半晌才好奇的问：“你是说我要成真正的巫王，就要去东南更远的地方？” “是嘎！”小女巫使劲儿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她第一次通过神灵的启示做出的神谕判断，而且她觉得自己不会有错。 故母神看着巴族，神灵之眼看着东南，她因为一直没有找到神灵之眼，所以一直焦躁不安，日夜都在思索神灵的启示到底是什么。 但眼下，她确信自己完全明白了神谕的内容。 徐晨根据神的指引创造了故母神，又建造了神庙。 那么神灵的指示最终都是在为徐晨指引方向。 而徐晨对于小女巫的话也感到无比惊讶。 就算小女巫不说，他也知道自己的奋斗方向在东南，因为只有顺乌龙江继续往东南进入更加广阔的平缓地带，他才能收集到更多的部落和人口，最终完成期待的王图霸业。 唯有农耕，才有稳定的基础，不然一切希望都白瞎。 小女巫还未成年，甚至在他出现之前，几乎都没出过乌族。 她虽然从小跟着乌族大巫学习，但她绝对不会有这种见识和远大的目光，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也就是说，这次发现神灵之眼的偶然事件，让她产生了一种超越自己智慧的见识。 这种见识可以说它是因为愚昧产生的迷信，但徐晨又不得不承认，小女巫的这个判断，将会为他将来的发展提供极其强大的借口，为征调六族和其他部落的力量征服下游更多的部落和领地提供了强大的法理依据。 大巫根据神灵的指示做出的神谕，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 这是一种远超现实的信仰之力。 会极大的鼓舞所有归属大巫信仰的野人们不顾一切的去支持他追随他完成伟大的梦想。 所以，这才真的是个巧合，伟大而神秘的巧合。 连徐晨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的过的结局。 …… 神灵之眼的秘密水落石出。 巴族紧张不安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躁动。 因为大巫根据神灵之眼的启示，推断出一个石破惊天的神谕。 她认为身为巫王的晨，需要到更远的西南方向去发展。 这个神谕让母巴等女人不知所措，但风等一群猎人却都兴奋的血液沸腾。 自从跟着徐晨出门几次，猎虎屠龙征服强大的拱火族之后，他们血脉中隐藏的征服欲望也更进一步的被激发出来。 巴族这一年的变化也完全看的出来，只有打仗，才会让巴族变得更加富裕强大。 征服了拱火族，巴族的人口翻了一倍不止。 而抓捕的一群俘虏，几个月时间完成的工程项目是往年的好几倍。 大院二期扩建、农田扩种、围捕野马、灌溉沟渠、故母神庙建设，甚至包括秋收等等。 所有这些重大事件，都是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入秋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完成的。 若是让原来巴族男女老幼五十口人来做，三年五年也做不完。 如今巴族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粮食，也具有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完全有能力往大河下游更远的地方开拓新的领地。 征服拱火族只是开始，下游还有更多的异族部落等待他们去征服，还有更多的俘虏和女人等待他们去抢。 于是，风、莫、句、告等一群军队首领都按捺不住抢劫的欲望，纷纷提醒徐晨大巫的神谕指示很重要，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跟随神灵的指示，跟着他去东南发财。 母巴等人一群成年女人情绪十分伤感，虽然舍不得，但也没有任何人阻拦，默默开始为男人们准备远行的衣物皮甲和各种物资，就连叶都乖巧温柔了许多，亲手帮他缝制皮靴和内衣外套，整个部落的情绪，男人和女人之间，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差。 徐晨哭笑不得，不能不感叹信仰之力的伟大。 如果自己突然说要去下游打仗，估计不说整个部落都反对，至少许多人还是抱有很大的抵触心里，但小女巫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人去怀疑，更不会有人抵触。 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大巫的话，更不会抗拒神灵的指引。 或许，也该出去浪了。 第305章 伟大的巫王 分配方案确定，众人皆大欢喜。 而作为捕马驯马的首创者和核心领袖，徐晨的大度也让所有部落心悦诚服的同时更添加无数的敬仰和尊重。 这次规模庞大的围捕活动，巴族付出最多，因为只有他们最熟悉捕马，从围捕方案到捕获成功，几乎都是巴族一手策划和完成，除开乌族这个东道主拥有主场优势和提供了最多的人手之外，其他部落几乎都是来打酱油的。 因此这些让他们最垂涎想要的野马，最终就像捡到手的一样，甚至许多部落感觉拿的都有些惭愧。 因为分配的最后，巴族近乎于一无所得，反而还付出了不少的陶器和麻布。 载歌载舞一夜欢腾热闹之后，第二天徐晨并没有急着返回巴族，而是带着所有部落的首领和猎人现场对野马群进行分配。 分配完之后用各种不同的颜料做好标记区分，又让风等一群猎手就在乌族河谷指导其他部落学习驯服野马，并且仔细教他们如何制作使用简单的马具，平日如何喂养照料和训练等等。 等到成功驯服了几匹成年野马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午后，徐晨便留下大部分野马，带着自己换到四匹小马驹，举旗鸣号带着参与围猎的所有猎人返回巴族。 巫主大会说是三天，实则只有两天。 第一天是各部落到达，准备驻扎地和部落间的短暂交流活动。 第二天是狩猎比赛和篝火盛宴，其中夹杂大巫为新晋的勇士赐福。 第三天是部落交易和交流活动时间。 实际上第一天一般都只有半天，而第三天也只有半天。 因为各部落穷的吃土，交易活动实际上很拉跨，往年只有六个部落参加，互相问几句就交易完了。 但今年不一样，几乎所有部落都提前一天到达，第二天的狩猎比赛就足足进行了一整天。 而因为徐晨作为核心首领不在，他提议举办的各种助兴的比赛活动都还没结束，因此第三天才真正进入高潮阶段。 至于交易，今年因为多了拱火族八个部落参加，交易人数和货物种类以及数量都翻倍增加，因此交易会也比往年热闹多了。 另外狩猎比赛各部落现场猎杀了大量的野兽和野狼，特别是皮毛厚实柔软的野羊皮和野狼皮，一直以来都是各部落最喜欢的皮货，再加上陶器麻布弓箭渔网以及各种新式皮具、盔甲、皮靴等加工品类的出现，极大丰富了交易的内容，因此交易活动半天根本无法结束。 到傍晚时分徐晨带着围猎大部队返回的时候，交易活动仍旧还比较热闹。 而看着徐晨终于返回，整个山谷瞬间响起无比热烈的欢呼，并且在徐晨大声宣布了这次围猎野马的成果和分派方案之后，河滩上更是欢声雷动，巫嘎之声响彻云霄，他站立的四周，各部落的人成片成片的都蹲了下去。 就连双胞胎小女巫都不例外，两人并排蹲在徐晨面前，扬起的小脸上，带着无比的崇敬和尊重。 巫王比她们想象的更加伟大和无私。 数十匹野马对于任何部落来说都是一笔天量财富，而作为两个部落联盟首领和这一切活动的策划和指挥者，徐晨竟然没有半分私心的将所有战利品都分配给其他参与围猎的部落，最终自己还是花费大量财富才换到手几匹小马。 这才是一个真正大巫该有的高贵品格，天下无人能及。 就连一贯胁迫于徐晨的狡诈和智慧被迫服输的乌族族长和拱火族族长，都不得不心悦诚服，蹲在在徐晨的面前，脸上流露出最虔诚的恭敬和臣服。 因为两个族长都知道自己的部落和徐晨一直以来隐藏的矛盾，这个矛盾虽然并不公开，但几乎所有的部落都知道这种矛盾的存在。 但在野马的分配上，徐晨不光既往不咎，而且还对两个部落都有很明显的倾斜照顾。 特别是拱火族，她们根本就没想到徐晨还会单独给他们六匹马。 因此一直以来心中的愤懑和抗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无论徐晨对拱火族多么苛刻和霸道，但在这件事上，的确赢得了所有拱火族人的感激和尊重，值得她们感激和感谢。 巫王之名，不愧为最伟大的巫之名号。 晨做到了实至名归。 他就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巫，拥有超越所有大巫的智慧和品格。 徐晨的回归，将本已进入尾声的巫主大会的气氛，再次推上最热烈的高潮。 上千人在河滩狂欢舞蹈，庆祝这无与伦比的巨大收获，许多部落都把已经做好的食物络绎不绝的端到徐晨和所有归来的猎人面前，犒劳他们为部落带来的巨大财富。 双胞胎小巫女带着一群年轻的女人，围在徐晨等人四周载歌载舞，吟唱古老的祝福歌谣，表达她们对于巫王崇高的敬仰之情，希望神灵赐福保佑巫王陛下，让所有部落永远都笼罩在他无边的智慧和勇气之下，带领人族走向平安、幸福和新的辉煌。 “晨嘎！” 一个白裙少女挤开人群冲到徐晨面前。 看着少女喜极而泣而又踌躇不敢上前样子，徐晨上前将他搂在怀里。 “呜呜……” 少女哭着鼻子把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鸭蛋塞在他的手中。 “哇，鸭蛋，这是你偷偷专门煮给我的吗？”徐晨满脸惊喜。 “嗯，昨天都煮好了，我怕凉了，一直揣在身上，偷偷吃嘎，别让母巴发现……” 小母野人抹着眼泪使劲儿点头。 “刚好我很饿了！” 徐晨笑着剥开一个鸭蛋大口吃起来。 “晨嘎，吃我们的蛋嘎！” 巴族一群孩子一起拥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颗煮熟的鸭蛋，纷纷往他手里塞。 “够了够了，你们自己吃，快，给我拿水来，噎死我了！” “水，快嘎！” 徐晨的话就像圣旨一样，在无数人的吼声中，一大群女人一拥而上，四周递上来十多个水杯陶碗。 看徐晨手忙脚乱的胡乱接过一杯水，翻着白眼儿往嘴里倒，四周瞬间响起一阵哄笑。 …… 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聚会终于落幕。 前来参会的十多个部落陆续离开巴族。 欢腾热闹了三天的山谷，终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深秋的河滩上，只留下了数十堆大大小小篝火燃烧之后的灰烬，还有大量石头砌成的简易土灶。 安插族旗的石堆，已经没有了旗帜飘扬。 搭建帐篷之后剩下的大量树枝枯草，遍布整个河滩，显示着这一场盛大的聚会是何等的热闹和喧嚣。 每一个离开的部落，都是依依不舍，举着族旗吹响号角，却又一步三回头的回望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小小山谷和山脚下那一大栋庭院。 所有前来的部落，都获得了他们远超希望的收获。 无论是交易的货物，还是学习的知识，都会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指引着部落的发展，就像一盏明灯一样，为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特别是数十匹野马的收获，将会让各部落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独特的狩猎比赛和各种娱乐比赛，让各族猎人也都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也给大会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巴族为奖励比赛拿出的一堆一堆的陶器，还有专门为三位获得勇士称号的猎人单独制作的黄金兽牙挂饰，无不让人激动和惊叹。 而故母神庙和神灵之眼的出现，更是将巴族的人气推到了最高点。 这次聚会对于部落和参与者来说，绝对会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木筏渡河的热闹，人狼大战的刺激，娱乐比赛的热闹，围捕野马的收获，还有高高矗立在山腰的故母神庙和无处不在的神灵之眼，都让人终身难忘。 尤其是到神庙祭拜时候往祈愿池丢各种宝石的情形，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而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此时正站在故母神庙的前面，徐晨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有一种死不瞑目激动和喜悦。 这三天时间他都在忙碌组织和安排巫主大会的各种项目，并没有上山来看过。 但此时，他却被许愿池里面铺满厚厚一层的五颜六色的黄金宝石刺激的合不拢嘴。 果然特么的不值钱啊！ 慢慢回过神来，徐晨不的不发出一声十分欠揍的感叹。 方圆十多米的水池里面清澈见底。 五颜六色的黄金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眼花缭乱的灿烂光芒。 虽然里面的石头并不一定都值钱，只是好看而已，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让他口水流了一地。 特别是里面好大几坨狗头金，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躺在清澈的水底，随着阳光的照射在水面荡漾出忽聚忽散的金色光芒，让他不由的捂住脸皮猛搓。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穷逼。 虽然眼下有还是一个更穷的逼，但光是这一池子的黄金宝石，就足以让他含笑九泉了。 不光是水池里面，包括神庙内外的墙壁上，到处都挂满了猎人们留下的各种代表勇敢和收获的兽牙骨爪等战利品。 而在故母神的身体四周，还摆放了不少青草、菊花甚至是好看的羽毛。 这些都是各部落的男女留下的对故母神的虔诚和敬畏之心。 第286章 渡河 两年的时间，改造巴族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 六族的发展也已经走上正轨，今年秋冬过后，徐晨相信其他部落的建房和耕种都会大规模展开。 拱火族联盟如今也已经学会了除开纺纱织布和烧制陶器之外的几乎所有新技能，最多一两年时间，也会追赶上六族的发展步伐。 或许，是自己在巴族苟的太久，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小女巫给自己传个话，让自己赶紧出去打野升级。 徐晨决定顺应神灵的指示和大巫的指引，准备在寒冬之际进行一次远行。 一是加强和下游拱火联盟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和来往。 二是打探乌龙江两岸的部落分布情况。 出发的时间，就安排在入冬前后。 再过十多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 刚好借这个难得的机会，进行一次七族包括拱火联盟在内的军事比武，将军事力量进行再一次整合，形成更加强大的作战能力和紧密的指挥体系。 另外为了更方便出行，巴族还得适应舟船渡河。 前段时间修建神庙和修路砍了不少树木，晾干了个把月，正好用来制造木筏。 于是在徐晨的命令下，巴族男人和一群俘虏将这些木头都扛到山谷外的小河口，开始搭建码头建造木筏。 秋冬时节正是河水最浅最平稳的时期，掉水里可能有些冷，但野人本来也不怎么怕冷，大冬天的一条屁股蛋子都遮不住的皮草就过了，真正难熬的是那些老人和婴幼儿。 更何况眼下距离冬天还有近一个月，远没到最冷的寒冬腊月。 敲冰冬泳的人都有，秋天根本不在话下。 再说，他又不会天天去划船，掉水里的肯定也不是自己，没啥好担心的。 说不定多掉水里几次，刚好给这一群热血沸腾的家伙降降温，免得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人多好办事。 转眼几天，小河口和大河交界的河湾附近，就出现了一座用木石搭建的简易码头，几个简易木筏也已经扎好。 一群猎人基本上不用徐晨的安排就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操练起来，拿着长长的木杆，就在河湾的浅水区热热闹闹的划来划去。 开春二月去拱火族参加传承大会，第一次在苍族建造木筏的时候，很多猎人都已经接触过了。 多多少少都能扒拉几下。 不过乌龙江和季苍河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眼下秋冬时节，河面宽度仍旧超过五十米，河心水流看似平稳，实则又深又急，光靠细长的撑杆根本就无法掌控，因此徐晨让几个木工制造了桨，为了更加容易掌控方向，他还发明了橹。 桨模仿的是鱼鳍划动。 橹实际上就是一支大号的桨，不过放在船尾模仿鱼尾，利用摇摆来推动舟船前进的同时，又能利用其桨片的扰流来调节舟船的前进方向。 实际上在比较平静的河面和水渠湖面上，光用橹就行了。 但在大河之中，因为流水湍急情况复杂，撑杆和橹往往无法适应情况的变化，就必须要有更大的外力来改变行船速度和方向，桨就是必须之物。 就像龙舟一样，数十人一起划桨的时候，舟船可以达到很惊人的速度。 几架木筏造好之后，一群猎人和俘虏一边训练，徐晨一边不断的改进，随着桨和橹不断添加上去，木筏看起来也越来越复杂，但分工和训练也更加严格认真起来。 膀大腰圆的投矛手和一些脑袋秀逗的铁憨憨基本上都编入划桨队伍充当肌肉发动机，头脑比较灵活的则学习撑杆和橹掌控舟船的运动方向，每个木筏上还专门指定一个水性最好的家伙担任船长，负责统一指挥。 分工明确之后自然就需要更加严格的配合。 什么时候该划桨，什么时候该用撑杆，什么时候扳橹都需要船工们按照船长的指令协调统一。 每次训练的时候，徐晨都会站在岸边大声指挥。 不过都是一群刚开始学习操舟的原始野人，在训练中免不得会出现各种情况。 而情形和徐晨料想的也差不多，几乎每天都木筏倾覆，每天都有野人落水，特别是两船交汇或者快要靠岸的时候，互相用撑杆和木浆一统乱撑乱划，然后就是鬼哭狼嚎下饺子落水的声音。 徐晨也只能黑脸看着乱糟糟的水面叹气。 不过还好，训练区域被严格限定在河湾的浅水区，虽然一个个落水后爬起来浑身皮毛抖的飞起水雾，但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伤亡。 不过这种混乱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也在不断的好转。 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距离巫祝大会只剩下三天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一群猎人和俘虏也慢慢划有模有样起来，虽然遇到紧急情况仍旧免不得手忙脚乱鬼哭狼嚎，但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够按照一些训练过的简单口令做出比较规范的动作。 前后一共编扎了六张木筏，每张木筏可载重六人，共计可载三十六人。 船长手持长杆站在最前面负责掌控方向和发号指令，两边各四名桨手，还有一人负责操橹。 将六张木筏编队之后进行了一天的整合训练之后，徐晨决定来一次横渡乌龙江的实战演练。 乌龙江在巴族河谷口外的河面并不太宽，两边情况相似，不过对面并没有见到过野人的活动踪迹，倒是不用太担心渡河之后遇到危险，最危险的反而是河心位置，水深流急，一旦倾覆一筏的人都可能团灭。 不过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溜溜。 如果这条平静的小河都征服不了，那下游更大的河流甚至大海，又该如何去征服。 因此紧张也好，担忧也好，徐晨觉得只要做好准备，不会有太大问题。 毕竟上次苍族只训练了两天便顺水而下一百多里到了拱火族，并且一个人都没伤亡。 眼下的乌龙江比开春之后的季苍河也大不了多少，只是水流更急更深一些。 只要安全闯过河心最深最急的十多米区域，基本上就不会有危险了。 为了渡河演练，徐晨特意多准备了半天，对所有木筏进行了加固处理，所有的弓箭长矛等武器都被捆扎在一起，撑杆桨橹都用绳索固定在木筏上，包括每个船工的腰上，也都栓上了安全绳。 并且在横渡开始之前，徐晨再次重申了渡河纪律。 遇到任何事都不能惊慌，必须各司其职不能混乱，河心区域遇到有人落水不要着急施救，而是尽可能的闯过河心之后再想办法，唯一的目标就是保证木筏不倾覆。 等所有的船长和船员都保证明白了徐晨的要求之后，徐晨吩咐吹响号角，展开人类第一次野外大规模的横渡演习。 “呜~呜~呜~~~” 洪亮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几面旗帜在猛烈的河风之中呼呼啦啦翻卷。 六张木筏一字排开在河湾码头，所有船工都已经站在或者坐在自己的位置，手持桨橹严阵以待。 “一船，出发！” 随着举手中的令旗挥动，排列在第一位置的木筏上，赤身裸体的船长用撑杆轻轻一推，木筏便便微微摇晃着推开水面离开码头，慢慢往河心而去。 岸上数十人围聚在码头附近，一个个屏住呼吸握紧拳头。 这些家伙大部分都是水性不好或者干脆都是旱鸭子，要不就是对水充满惊恐，眼下只能当旁观者。 第一张木筏划出河湾之后开始了划水冲刺，在流水的冲击下已经顺着河流往下漂移出去数十米远，不过看起来情况还不错，看起来非常平稳。 四只船桨一起上下飞舞，在前篙后橹的配合下，随着哟嚯嘢嚯整齐的划桨声，木筏随着河水在急速往下漂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往对岸前进。 在数十双眼睛紧张注视下，木筏很快便闯过了流速最急的地方，漂移的速度明显很快慢了下来，越来越接近对岸。 “嘢嚯~~” 码头上和河湾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张木筏已经顺利过河。 有了第一张木筏的成功表现，后面几张木筏上的人也都情绪轻松了许多。 然后随着命令下达，第二张木筏也驶离河湾，慢慢往河心划去，在数十双眼睛注视下，这首木筏和开始划桨加速冲刺，闯入河心区域之后，随着湍急的流水不断往下漂移的同时，也在奋力往对岸划去，很快，木筏也顺利闯过河心区域，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最危险的地方。 “嘢嚯~~” 河湾码头上，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而此时，第一个横渡成功的木筏已经靠岸，船上的猎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逃进河水之中冲到河滩上。 “嘢嚯~” “嘢嚯嚯嚯~” 六个光屁股野人在对面的河滩上兴奋的又叫又跳，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虽然对岸什么都没有，和这边一样都是贫瘠的河滩和枯黄的野草。 但对他们来说，那里从来都是一个陌生而神秘的世界。 平日看见和真正站在上面，是绝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第287章 我们会回来的 巴族人从来都没有到达过河流对岸。 而四野浪荡捕猎的猎人们，只要到大河边，必然会眺望河对岸，对那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好奇，总希望能够到达彼岸。 但宽阔的大河就像一道天堑，阻挡了他们的这个梦想。 直到今天，他们终于如愿以偿。 他们终于踏上了这片世世代代相邻守望的陌生土地。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和征服感。 看着几个朝夕相处的同伴在对岸欢呼雀跃翻跟斗奔跑打滚的情形，码头上一群人也兴奋激动不断跳跃欢呼，两边的人就这样不停的互相招手呼喊，尽情释放着成功的喜悦之情。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非常艰辛，但却不曾想竟然如此轻松容易。 此时第二架木筏也逐渐靠岸，这边第三架木筏也已经离开河湾冲入了河心的激流之中。 有了前面两张木筏做表率，后面木筏上的船工们心情更加的放松起来，一扫最开始的担心和紧张，纷纷互相开始说笑。 徐晨也松了口气。 虽然才过去两船，但看起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秋冬时节河心的水流虽然比较急，但眼下捆扎的木筏足够保持平稳，并没有什么危险。 果然，随着渡河的命令不断发出，剩下的木筏也一张接一张的离开河湾，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顺利闯过河心激流区域，有惊无险的到达彼岸。 随着对岸的人越来越多，当最后一架木筏顺利靠岸，两边河岸上同时响起最热烈的欢呼，一上一下相隔百米，就在河滩上互相招手呼喊，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虽然是秋冬时节，但两岸河滩上一直都有野兽在觅食。 特别是对岸的河滩，数千数万年从未有过人类踏足。 因此这群野人在河滩上欢呼呐喊的时候，也把河滩上觅食的野兽吓的四散而逃。 人类从未踏足过这片陌生的荒野。 但生活在这里的许多野兽，可有不少是从对面被赶过来的。 对于两脚兽的厉害，许多野兽心有余悸。 当然，其中还有许多类似傻狍子的动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甚至对于人类的到来无动于衷，好奇观望的同时，依旧悠闲的甩尾吃草。 河滩这么大，草这么多，吃都吃不完，大家一起吃才更快乐。 “嘎嘎嘎嘎……” 傻狍子们却是不知道，这些两脚兽根本就不吃草。 此时一阵欢呼热闹过后，有些开始从木筏上取下弓箭长矛等武器，看着四周悠闲吃草的野兽，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打猎这么多年，河对岸的野兽都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全靠速度和力量才搞定的定。 但这边河滩真的好，这么多野兽都傻不愣登的，这一天不干掉十七八头都不好意思回家。 于是一群渡河成功的猎人们见猎心喜，开启了他们登陆对岸之后的第一次围猎行动。 徐晨有些无奈。 配合渡河，登陆对岸，熟悉环境，寻找合适停靠的安全区域，然后返回。 这是渡河演习的内容。 但眼下似乎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这次演习成果，至少对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野兽更多，是一个非常适合狩猎的地方。 “哇嘎，死一头鹿嘎！” “哇嘎，羊死嘎！” “羊好蠢嘎，都不跑！” 对面一群猎人在河滩上展开了围猎，长久训练之后的纪律和配合下，战绩十分惊人，短短不过二十分钟，便已经干掉了七八头野兽，并且随着追猎范围的扩大，战果还在不断扩大。 风作为部落的军官并没有参加渡河演戏，而是由莫担任了演练部队指挥官，在他的带领下，这次的渡河狩猎成果看起来将会非常丰厚。 看着对岸一群家伙不断的杀死猎物，风等一群猎人也开始心酸吃味起来。 当然，吃味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咬牙切齿的吐槽，好多看起来很好的攻击机会，竟然都被忽略放过了。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大量野兽没有和人接触交流过，因此对人类还没形成恐惧心理，就算是处在人类的攻击下，但吓的跑一阵之后又停下来吃草观望，完全把人类当做了一些猛兽，以为捕猎成功一只同伴之后，就会放弃继续攻击其他同类。 但显然人类的贪婪是他们无法适应和理解的。 就是在之中观望之中，人类的攻击范围和狩猎战国也很快扩大，短短半个小时，杀死的野兽已经有十多头。 猎人们越杀越得劲。 当猎人怎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像这次这么轻松过，简直和捡肉差不多。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人类传统的领地。 一大群猎人疯狂打野扩大战果终于引来了这片地方统治者的不满。 “嗷呜~~~” 远处山脚下的树林附近，传来了野狼的咆哮。 “嗷呜~” “嗷呜~” 河滩上下数里范围，几乎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野狼嚎叫。 数十头野狼的身影，慢慢从山脚树林和荆棘野草丛中开始出现，往一群猎人围猎的区域围堵而来。 “鸣号，撤退！” 徐晨发出命令。 “呜~~呜呜~~” 古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举也挥动令旗，王旗和龙旗也随之跟着开始左右摇晃。 对面围猎的猎人们也都知道野狼正在靠近，听见号角声，回头看到摇晃的旗帜和撤退的令旗之后，带队的莫大吼撤退，猎人们便迅速扛着猎杀的战利品往河停靠木筏的位置集结。 不过集结完毕，所有人才发现一个问题。 猎获太多了，十多头大小野兽完全超出了木筏的承载力，根本无法一次性全部运送回对岸。 但若是丢在岸边，肯定会被野狼分食。 一群人激烈争吵一阵之后还是有了主意，几个水性不错的抓住木筏趟水过河，十多头野兽则都分散放在几个木筏上，用绳索捆牢。 经过一番忙碌之后，所有武器野兽都捆扎停当，而数十头规模的庞大野狼群也慢慢逼近河滩，狼嚎声此起彼伏，壮观而又恐怖。 如此庞大的野狼群十分罕见，巴族这片河滩从未出现过，最多的就是原来盘踞河口的那群野狼，但也只有十多只。 而这群野狼，光是通过声音判断至少都在四十头以上，而根据狼群的等级和猎食习惯，还会有一批更加强壮的核心公狼隐藏在四周，而最凶猛的头狼，基本上从来都不会现身。 此时不光莫等一群猎人有些心惊胆战，就连对岸的徐晨和所有猎人和俘虏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对面有狼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庞大的规模。 若是爆发一场人狼大战，双方都会有大量伤亡，主要是渡河演练的所有猎人都只携带了最基本的防身武器，皮甲藤甲滕盾短矛统统没有，箭矢也不多，甚至许多人连衣服都没穿，而且一场围猎下来，武器折损不少，许多人甚至长矛都折断了，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护和攻击。 虽然趟水过河比较危险，但留下一部分人就地防守更加危险。 很快，六架木筏陆续下水开始划向河心，还有七八个猎人抓住木筏四周推着木筏趟水前进。 对岸的情形徐晨等人看的清清楚楚，虽然都提心吊胆紧张不已，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当然，放弃猎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对于这些原始野人来说，眼下的局面还没达到放弃到手猎物的地步。 野狼群并没有打算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只是想将他们赶走。 对于野狼群来说，人类属于外来者，这片河滩就是它们长久生存的领地，如果人类不愿意退走，肯定会爆发一场两个族群之间的大战。 眼下看来，这群人类还算识相，都逃走了。 “嗷呜~~~” “嗷呜~” 看着一群人仓皇渡河逃走，围堵而来的狼群发出兴奋而狂躁的嚎叫，带着浓浓示威的气氛。 “狗几把野狼，我们会杀过来嘎！” 已经接连闯过河心激流区域的木筏上，大量猎人回头怒视身后河岸上嚎叫的狼群，莫更是挥舞着拳头大声咆哮。 “杀嘎！” 木筏上，划船操撸的猎人们都高举船桨跟着大吼。 失去控制的木筏随着河水剧烈摇晃，在一阵鬼哭狼嚎的大吼声中，有木筏终于在摇摆中倾覆，筏上的人噗通噗通跌入水中。 不过还好，所有人都被安全绳拴在木筏上，并没有被冲散。 就在一大群人在水里来回扑腾，推着木筏随波逐流慢慢往下游漂浮靠岸的时候，徐晨也带着一群人骑马直奔下游而去。 因为狼群的袭扰，导致这次的渡河演练出现了一些岔子，回来的过程看起来十分慌乱，落水的不少，但几张木筏先后都闯过了最危险的河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靠岸区域肯定会往下游更远，至少都在一里之外。 第306章 临行之前 故母神庙允许任何人上来祭拜。 因此这次前来参会的男女老少都至少来过一次。 而一群族长和首领，更是每天都会陪着小女巫姐妹上来。 各部落本来带来应该用于交换陶器的黄金宝石，几乎都被一群首领们丢在了许愿池中。 虽然在眼下的确不值钱，但这些真的都很贵重啊。 徐晨趴在陶砖砌成的水池边上，伸手从里面捞出来一把，五颜六色，光华灿烂，他翻找几下，把其中几块踹到了自己口袋里面。 小女巫站在他的旁边，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异。 此时此地，徐晨的表现总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徐晨对着这一池子的宝石好像一直不停的在抹口水，似乎存心不良的样子。 “这些石头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不然会失去光泽！” 面对小巫女清纯而惊诧的眼神，徐晨干笑着解释。 “真嘎？” 小女巫对徐晨的话一直深信不疑，在心中迅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甚至还十分羞愧。 巫王无所不知，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当然是真的，你看，这些琥珀、蜜蜡、青金石、绿松石……还有这种银块……” 徐晨指着面前水池中不同颜色的石头一样一样指点给小女巫看。 “那怎么办嘎？”小女巫瞬间紧张起来。 “你没事就找人捞起来，找地方单独放好，泡久了不光不好看，还会污染水池！” 徐晨说话的时候，接连又捞出来几把，把其中一些不能泡水的宝石捡出来，放在砖石台沿上。 “好嘎！” 小女巫赶紧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在外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巫和精神领袖。 但在徐晨面前，她就是一个好奇而充满学习欲望的幼稚少女 徐晨很满意自己调教的小女巫。 无论是春天的故母节还是这次的巫主大会，小女巫的表现都可圈可点，至少在主持仪式上做到了近乎于完美无缺，让这两次聚会都取得了圆满成功。 巫就是当前稳定联盟和部落的定海神针。 就算他眼下人气爆棚，但他注定不会长久的呆在部落和这个狭小的地方，需要有人替他稳固住根据地和大后方。 因为无论他走到哪一步，巴族和六族联盟，始终都是他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无可替代。 随着他征服的部落越来越多，各种势力和情况也就会越来越复杂，部落投靠更多的是为了双方的利益，只有巴族，永远都是他的稳固后盾，而六族联盟，依旧还是他最器重和忠诚的盟友。 巫主大会开完，也该出发了。 徐晨既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惆怅。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在这个无比原始蛮荒的时代，他都想象不出外面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情况，甚至他都怀疑自己这一去，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在这个衣食无着病痛无医的年代，哪怕一个小小的感冒，说不定也会卒于荒野。 然后后世留下一段模模湖湖的文字记录： 巫王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神灵弃巴而去，人心慌乱，部族离异，史称天殇，人族复归茹毛饮血，又三千载，才有圣人出焉。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晨再没有把重心放在部落的发展上，而是开始为自己的远行做准备。 部落的发展到眼下，可以说已经完全走上正轨，只要稳定发展，三五年绝对会升级成为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农耕部落，有他没有他都不会影响这种进程。 但些微有些不放心的就是部落缺乏长远规划人才，若是他长时间离开也可能会遇到一些发展中的困难，因此徐晨用了两天的时间用来安排这些事。 首先是大院的三期工程，可以马上开始。 三期工程主要目的不是住人，而是蓄养家禽家畜，因此房屋院落可以修的更大更简单，只需要用砖石围造一个巨大的院子，然后将马厩、羊圈、鸡舍、猪栏等牲畜家禽安排好，再搭建一些储备草料的凉棚就行了。 这个工程在开春之前搞好应该没问题。 除开大院三期，为了配合池塘的养鸭，徐晨打算将围绕窑厂和水池修建一大圈的篱笆围墙，防止蛇和黄鼠狼狐狸等野生动物进去搞破坏。 另外就是随着部落饲养马、羊、猪、驴等家畜级别的动物越来越多，以后种群会也来越大，无论是放牧还是喂养，都需要尽可能大的野外场地。 因此，他将大院四周除开农田区域之外的空地都划入圈禁范围，希望部落能够用篱笆圈出来大片的空地，平日将这些动物关在里面放养，这样会节约大量人工准备草料饲料的工作，反正都是野生动物，只要不跑就行，全部关在房间里也不合适。 而为了保证一群小野猪能够茁壮成长，徐晨还专门找来部落宰杀动物最在行的两个男人，让他们把几头小公猪的蛋蛋噶了，至于母猪绝育手术的难度太大，他完全没办法教，再说眼下也没有合适锋利的手术器械，只能作罢。 噶蛋之后的猪公公会变得非常好吃懒做，不光会去掉其野性，大量的营养都会用来长肉，这样养出来的猪就会脂肪肥厚肉质细嫩，比纯粹的野猪肉好吃多了。 为了防止噶掉蛋蛋的几头小公猪伤口感染，徐晨还特意给它们的伤口涂抹了止血药粉。 虽然搞不懂徐晨噶蛋这个特殊的癖好到底有啥意义，但部落的族人看徐晨的眼神几天都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古举等一群家伙，平日看见他都黏湖的不得了，但自从看了那个血腥而恐怖的场景之后，看见徐晨就情不自禁的打个哆嗦绕着走路，生怕徐晨一时来了兴趣，把他们的蛋蛋也噶了。 而女人们则是一看见他就掩嘴嘻嘻笑着跑过去。 徐晨郁闷不已。 没见过世面的野人，噶个蛋而已，后世的养猪场，一排一排的小猪噶蛋蛋，那才叫壮观。 除开这些必须规划解决的事情之外，另外还有一样长期工程，那就是将大院前面到排水沟的范围，修筑一道堤坝，将整个院子围起来，当然，能整体填起来形成一个抬高的空地更好，如此不光可以挡住夏日的河水，还能为以后大量的粮食收获提供更大的晾晒场地。 不过这个工程量非常大，只能利用空闲时间慢慢去弄，或许要花两三年的时间。 无论巴族未来会不会搬迁到拱火平原发展，巴族这块祖居地肯定不会放弃，毕竟乌族的铜矿还在这里，需要巴族长久驻留照看。 而作为故母神的发祥地，第一座神庙的诞生地，巴族这个山谷意义重大，徐晨自己都不会轻易放弃。 即便是以后实现了王图霸业，还可以带领大巫群臣前来祭拜故母神，把这里搞成一个专门的祭祀会场，以此收拢更多的信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他距离王图霸业还有十万八千里。 安排好部落的这些中短期规划之后，徐晨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另外三件事上。 一是有了少量的铅矿石，他决定先试着看能不能炼一些铅出来，为此他专门用收集到的石墨和黏土制作了一个小坩埚，把夹族带来的两种铅矿石捣碎之后和一些散碎的铜矿石甚至铜粒一起放进去，让几个窑工专门用泥砖陶土修建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冶炼炉，用大火开始烧炼。 另外出远门可能遇到各种伤病和虫蛇，他又准备了大量救急止血的药粉和不少药材、绷带、羊肠缝合线、骨针等必要的救急医疗储备。 第三就是出行工具的改造，此前练习用的木筏都是仓促制作而成，而且来来回回折腾了近一个月，早就快散架了，为了出行更加轻松安全，他需要制作更加结实和实用的木筏。 除开船桨橹篙这些传统的划船手段来说，他还特意设计了船帆。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木筏上用三脚架捆扎起来一个三米多高的桅杆，用轻薄一些兽皮缝制成几块不大的风帆，再用横杆支撑之后悬挂在木杆上，可以通过固定绳索前后左右简单调整风帆的方向和位置，如此就能借助风力的推送前进。 眼下秋冬时节，正是西北风盛行之时，顺水而下固然很快，但为了安全很多时候不会长时间在核心激流之中前行，而是会沿着平缓的河岸附近行进，若是要进入一些河流逆流而上的话，风帆的作用就比较明显了。 当然，回程的时候用处更大，等到开春之后东南风起，就可以借助风帆逆流而上，只要不是激流险滩，都可以借助风力行进。 眼下部落男女人手充足，木材和兽皮也都储备不少，这些做起来很快，前后也不过七八天时间就完工。 得到这种新式的风帆木筏之后，风带着一大群猎人和俘虏在大河口天天练习，每天不停的来回渡河，既可以过河去打猎，同时也能熟悉操作方法。 徐晨隔三差五也会去跟着渡河看看对岸的情况，顺便熟悉乘坐木筏，甚至偶尔还会下河跟着一群猎人秋泳，学会落水自救等基本的水上生存技能。 游水他以前也会，不过只会狗刨，变成野人后体力更加狂野，身体素质更强悍，就算不用木筏竟然也能一口气游到对岸，这让他对自己的野外生存技能信心爆棚，对这次的远行充满了期待。 最近的收获还不止于此，他让窑厂冶炼的铜铅合金终于也有了收获，在烧了七八天之后开始融化，经过清除矿渣之后，终于熔炼出来一陶勺的合金液体，然后浇铸成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略带青金色，硬度的确比纯铜高多了，打磨之后很轻松就砍断鸡蛋粗细的树枝，不过可能因为铜铅的比例不对或者铜铅合金的性质关系，这把小刀很容易崩碎，只砍了几下就崩了绿豆大小一个缺口，看起来脆性很高，并不适合大规模投入冶炼和锻造。 不过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青铜器了，虽然还无法和骨刀石刀抗衡，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杀伤力，远比纯铜刀更加锋利和结实。 因此在得到这把匕首最后，徐晨赶紧做了一个牛皮刀鞘保护好，平日随身佩挂，而此前那几把铜刀铜剑，这全部丢在卧室当了摆设。 第307章 出征 …… 十月初一。 入冬的第一天，除开略显阴冷，一切与九月底没太大不同。 初晨的的太阳并不耀眼，在晨雾之中看起来有若一个红彤彤的大柿子。 晨风中带着一股清寒，穿着麻布内衣和皮甲，并不觉得十分寒冷，甚至一群天天划船的猎人都还光着赤脚，在冰凉的河水里面走来走去。 选择参加远行队伍的猎人们兴奋而激动，不断把准备好的行礼往新木筏上搬运捆扎。 这些木筏不光更大更结实，而且还架设了风帆，四周还加装了一圈低矮的栏杆，另外还准备了不少用于救援和拉纤的绳索。 这次参加出行的包括徐晨和古、举两人之外，还有四十人规模的优秀猎人，其中巴族二十人，俘虏军团二十人，风和莫随行，句和告留守在家。 如今俘虏军团还剩下四十人规模，本来这次巫主大会上拱火族表示想要再次赎回去一些人，不过被徐晨拒绝了，因为秋冬季正是搞建设的时候，他需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帮忙，不过他答应开春之后放一半回去，不需要他们付出赎金，拱火族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很高兴的同意了。 毕竟二十张上好的羊皮狼皮也并不容易凑齐，像狩猎比赛上这种开挂似的猎杀野狼的情形，在其他部落几乎无法复制，平日想猎到一头狼都难。 母巴和阿母带着所有族人都站在码头上，看着徐晨指挥猎人们忙碌准备，一个个眼圈发红，甚至还有不少人低声啜泣。 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晨雾已经消散。 所有的行装都捆扎结束，八架矗立着桅杆的木筏全部准备就绪，随行的猎人们也都整装待发。 徐晨转身对母巴和一群族人再次交代叮嘱几句，无非是让大家按照他的规划完成任务，同时大量制造木犁田耙，准备更大规模的垦荒种植等等。 交代完后，他伸手摸摸站在人群前面满脸泪的叶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又和句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到小巫女的面前说：“我走了，部落的事就全都拜托你了！” “巫王陛下，巫一定会遵从您的旨意，照顾好所有人！” 小女巫缓缓蹲在徐晨面前，眼圈红红的使劲儿点头。 看的出来，她想哭，但是她却坚强的忍住了。 “你放心，我们都会安全回来的，故母神会保佑我们！” “是，故母神一定会保佑巫王陛下和所有人！” 小女巫认真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丝哭意。 “我们走了，大家保重！” 徐晨披风一甩大步走向自己的旗舰……当中最大的木筏。 古和举还有另外六个船工已经全部就位。 徐晨登上木筏站稳，抬眼看看通红的朝阳，大吼一声出发。 “呜~~~~” 金色的号角吹响，悠扬而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河两岸。 “乌嘎~~” 岸上岸下，所有猎人同时举起船桨木杆或者手中的武器扬天大吼。 一架接一架的木筏缓缓驶离码头和河湾，顺着流淌的乌龙江水往下游漂流而去。 “乌龙之水，浩浩汤汤，蓄我养我，吾之家乡，东南远兮，道阻且长，四野茫茫，吾之所向……” 小巫女在码头上载歌载舞，歌声清越缥缈，初冬的风掀动她的衣裙，秀发随风飞扬，她高举的金色权杖，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淌。 这是徐晨用发明的文字为她填写的一首新的祝福歌谣，通俗易懂，意境悠长，据说适合送别时吟唱，可以为远行的人带来神灵的赐福。 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少女追着木筏在河岸边奔跑，不断招手哭泣呼喊。 “晨嘎，我等你，早些归嘎……” “别追了，回去吧，我会尽快回来的，春天故母节，给你插上羽毛……” 徐晨招手大喊，声音很快被呼啸的河风吹散。 飘飘渺渺的歌谣声中，八架木筏排成一条直线，顺河而下越漂越快，眨眼之间，便已经在数百米外。 涛涛乌龙江，既清且寒，两岸的广袤的河滩和连绵的青山峻岭，就在众人眼中呼啸而过。 木筏渐行渐远，最终迎着朝霞和阳光，消失在金光漫天的天地之间。 这一去天高地远，这一趟山高水长。 前方是大河通途，还是激流险滩，都不得而知，因为人类的脚步，从未涉猎过这条涛涛大河，更多的地方，还是野兽横行，林木莽莽。 高高的桅杆上，两面旗帜猎猎飘扬，青色龙影在呼啸的河风中激荡，张牙舞爪似乎欲破空而出，翱翔山河之间。 根本就不用摇橹划桨，木筏就在河水之中呼啸而下。 徐晨站在木筏中央，手按龙牙弯刀，身后披风猎猎翻卷，彷似带领庞大舰队出征星辰大海的勇士，意气风发。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乌族山口的那片广袤而巨大的河滩。 此时阳光普照，河滩上成群的大小野兽在河边饮水嬉戏，铺天盖地的鸟群，在金色的河面起伏飞翔。 有乌族的猎人正在河滩上狩猎，另外还有一群人正在平坦的浅草河岸边练习骑马。 “野嚯嚯嚯嚯……” 木筏上的猎人们对着河滩发出大声召唤。 河滩上正在狩猎骑马的猎人们很快发现了顺流而下的木筏阵列，瞬间也激动起来，欢呼着涌向河岸，对着木筏又蹦又跳发出鬼哭狼嚎的吼声。 “鸣号，浅水区靠岸！” 徐晨发出命令。 “呜~~~” 号角声响起，所有木筏上的人很快便摇橹划桨改变木筏的方向，慢慢脱离激流的河心区域，往乌族猎人汇聚的地方慢慢靠过去。 正在河滩带领猎人狩猎骑马的正是龙，看到徐晨这番远行的队伍，纷纷跳下河帮忙把木筏弄到岸边，然后激动的围着徐晨，表示也想要跟着去外面浪。 徐晨摇头拒绝这个请求，倒不是他不想带更多的人，而是这次出行他并没打算跑太远，主要还是打探下游几百里范围内大河两岸人类部落和资源的分布情况。 危险自然也有，但总体不会以战争和征服为目标，遇到太强大而且带有巨大恶意的部落，自然会赶紧离开。 因此他在安抚龙等乌族猎人的同时，让他们也尽快打造一些木筏在河口附近的安全区域多多练习，等到明年，就会联合其他部落一起，顺河而下去征服更多的部落。 木筏结构简单，驾乘也并不难，上次渡河狩猎比赛所有部落都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徐晨并不担心他们不会做，但毕竟水火无情，人类可以在陆地上抗衡最凶勐的野兽，但在水里面，还不如一条泥鳅。 何况这种亿万年流淌的大河之中，鬼知道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物种。 就刚才从巴族到乌族的这一段河流之中，就看到水里面有无数巨大的黑影在沉浮游荡。 而在夏秋时节，河里面时常都会浮现数米长的大鱼，如同巨大的鳄鱼一般在水面游弋。 拱火族附近的季苍河中都有两米多长的大河狸，按照现在的气候特征，乌龙江里面有大型鳄鱼或者更大型的水蟒毫不奇怪，甚至还可能隐藏有更加恐怖的远古生物。 因此这一趟出行，其实徐晨自己也提心吊胆。 但对他来说，水路又的确是眼下最方便快速的交通方式，他必须打通这条水路，获取更多生存发展的信息。 乌族必然是未来出征的主力，但他们还需要更多的准备和锻炼，毕竟划船和骑马完全不同，没长时间的训练，遇到危险肯能就集体团灭了。 在乌族河口附近呆了半个小时，与龙等乌族猎人短暂的交流之后，木筏队伍重新启程，顺河而下。 看着木筏乘风破浪瞬息远去，一群猎人觉得骑马都瞬间没有了太大意思，许多人嚷嚷着赶紧伐木造筏开始训练。 龙也觉得造筏眼下比骑马更急迫，翻身上马带着几个猎人直奔山谷而去。 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发展总是快人一步，其他部落都在拼命追赶，外围的拱火部落更是被抛在三圈之外吃灰。 虽然徐晨对乌族很看重，对龙训练的一群猎人也很器重，但毕竟是外族，若是跟不上巴族的步伐，将来必然会被徐晨慢慢抛弃。 而且眼下冬季正是河水平缓河兽蛰伏之时，也是最安全的时期。 等到开春，下游就会有大量体型恐怖的鱼类和河兽顺河而上，而到入夏洪水滔天之时，大河之中日夜都能听到河兽恐怖的吼声，甚至还能看到绵延数里的巨兽在其中浮沉遨游，令人惊恐到遍体生寒。 那些洪水之中的巨兽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但自古以来都留下了无数恐怖的传说，河流深处，特别是那些深渊巨潭之中，隐藏着能够吞噬一切的上古凶兽，它们行则洪水滔天，匿则风平浪静，吼则风生水起，动则狂风暴雨。 它们主宰着人间之水。 任何得罪这些水中神灵的人类，都将会沉沦其中，被吞噬的血肉不存。 第288章 变化 “呜~呜~~~” 就在徐晨策马追上第一张靠岸的木筏的时候，突然下游方向传来几声号角声音。 所有人都忍不住寻声张望。 还有一天就是巫祝大会，此时来的肯定是参加大会的部落，不过还有一天时间，谁会来这么早？ “风带两个人去看看！” “遵令！” 风带着两个猎人翻身上马往下游疾驰而去，剩下的人则七手八脚将一群被水冲的直翻白眼儿的家伙从河里面拽上来，同时把木筏也拖到岸边。 剩下几架木筏此时也都陆续慢慢靠岸，彼此距离上下不超过百米，此时后面跑路过来的猎人和一群俘虏也都赶到了，有众多人手帮忙，很快剩下的木筏也全都拖到岸上，一大群参与渡河演练的猎人们有的在河滩上兴奋吼叫，有的浑身湿淋淋的躺在河滩上喘气回血。 很快人数清点完毕，一个不少。 徐晨长吐了一口气。 若不是因为一群超出预料的庞大狼群出现，这次的演习一定会圆满成功。 不过还好，最终有惊无险。 并且还顺利收获十多头野兽。 这些野兽都属于中小型动物，野羊居多，另外还有几头野鹿，大大小小堆在一起十分壮观。 因为是第一次渡河演练，虽然因为狼群出现导致情况产生了一些不可控制的情况，但总体来说收效十分明显。 那就是渡河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一去一来并没有一个人伤亡，而且据趟水回来的猎人说，只要能够抓住木筏，实际上渡河很轻松。 好吧，既然你们自己都不怕冷，我也没啥好担心的。 “呜呜~~” 下游的号角声越来越响，似乎距离已经不远。 一群正在收拾木筏和野兽的猎人们全都停下动作，踮脚好奇的张望。 一年一度的巫主大会，就是所有部落最热闹的聚会，也是猎人们展示勇武的机会。 只要在狩猎大赛上获得前三名，就能获得大巫祝福的勇士称号，同时也能获得所有部落的尊重，在族群的地位也会拔高一大截，成为猎人们敬仰的人物。 相对于以祭祀故母神和婚配等气氛比较严肃的故母节来说，巫主大会就要轻松热闹的多，更受男人们的喜欢。 毕竟会打猎的男人才会获得更多女人的青睐，获得更多的交配机会。 而获得勇士的男人，到死都不会缺女人，前提是只要你日的动。 今年这么早就有部落迫不及待的到来，看来今年的巫主大会一定会更加热闹。 按照巴族今年的实力，拿第一都没问题，一想到勇士称号有可能就会落在自己身上，无论是一群旱鸭子还是一群渡河归来落汤鸡一样的水手，全都热血沸腾起来。 “踏踏踏踏……” 一匹快马顺着河滩疾驰而来，去打探消息的猎人带回来消息，眼下来的是拱火族联盟，还有同行的雷族、季族和苍族，人很多，多的数不清。 看着这个猎人连比带画的激动模样，徐晨脸皮发黑。 一群夯货到现在都还数不清人数。 还特么多的数不清。 就算是拱火联盟都来了，也最多两千人，何况这是不可能的，两三百里路，来的一定都是年轻力壮之辈，说不定这次拱火族大巫都不会来。 眼下这支庞大的队伍已经距离这里不远，徐晨也就不着急带人回去了，让人就地把木筏和猎物都整理好，等到汇合之后一起回家。 “呜呜呜~~” 号角声越来越近，二十分钟后，几面旗帜迎风呼啦啦而来。 一支长长的队伍挑担背筐，大声说笑着穿过枯黄的野草出现在徐晨等人的视线之中。 “嘢嚯~~” “嘢嚯嚯嚯……” 来人看见徐晨等人，隔老远就开始兴奋的招手呼唤。 这边一群猎人和一群俘虏也兴奋的跳跃招手，嘢嚯嘢嚯发出鬼哭狼嚎打招呼声音。 徐晨脸皮抽抽嗓子眼儿有些发痒。 与这些野人呆一起久了，他也有逐渐有些蛮化的趋势，看见人总想嗷几嗓子，不然总觉得不得劲。 很快双方在河滩见面，最激动的莫过于雷。 还隔几十米便丢了长矛狂奔而来，噗通单膝跪在徐晨面前，满脸激动的口呼巫王陛下。 看着这个身体魁梧如同巨熊，身穿双层铠甲更像一个恐怖战神的远古野人，徐晨满脸笑容的双手将他扶起来说：“辛苦雷族长了，这么远前来参加大会！” “莫嘎莫嘎，很早就想来嘎！” 雷兴奋的使劲儿摇头，在一群驻扎拱火族的指导小组影响下，他如今也已经能够说的一口比较流利的巴族语言。 身后，季族苍族和拱火族联盟等一大群部落的族长和首领此时也纷纷都跑上来，围在徐晨四周热情问候，徐晨挨着一个个打完招呼，这才吩咐所有人抬起木筏和野兽，跟着一起回家。 木筏已经不是稀奇，苍族季族是最早接触这东西的，眼下在拱火联盟也已经推开，特别是拱火族，自从上次二月传承大会之后，他们便陆续编扎了许多木筏，来往于季苍河两岸打猎采集。 因此虽然拱火族今年男人少了近半，但女人因为扩大了采范围，采集收获却大大增加。 另外得益于指导小组教会他们制造藤筐背篓以及储藏粮食的粮窖，采集的大量粮食也能方便运送和存储，使得整个部落夏秋时节也获得了极大的食物储备。 雷族和拱火族近在咫尺，两族相隔只有两里守望相邻，彼此学习生活来往异常活跃。 雷族只有五十多人，猎人也只有十多个，但一群曾经留学巴族的俘虏按照徐晨的安排对雷族照顾有加，每次打猎都要和雷族一起配合，而雷本来也是一个非常勇猛的猎人勇士，大半年下来，他也用自己的勇猛和强大的首领意识征服了这群俘虏，获得了他们的尊重和爱戴。 眼下两个部落的猎人团队配合相当密切，几乎不分彼此，而在这群俘虏团队的影响和指导下，雷族十多个猎人也经过严格的模仿训练之后，几乎合二为一成为了一支纪律严整的强大猎人团队。 雷族和拱火族的融合是徐晨本来希望看到的事。 因此回去的路上，他便详细询问了两族最近的变化。 得到的情况让他还是十分满意。 一群俘虏军团在他的安排下起到了融合桥梁的作用，让两个部落来往十分紧密。 另外指导小组也功不可没，虽然只安排了七八个男女留在那里，但拱火族联盟需要的各种先进技能都由他们在传授传播，最简单如搓绳编筐打草鞋结网捕鱼，就能极大的提升拱火联盟的生存状况，大幅度提高食物产量，而最重要的技能就是烧窑建房垦荒。 烧窑提供石灰，这是建房需要的一种非常重要的建筑材料。 建房一群俘虏军团基本上都会了，再加上几个工匠的指点，已经能够修建起来比较粗糙的土砖石头混建的茅草屋，另外徐晨上次灵机一定发明的吊脚木屋，实际上建造更加简单，也更加符合原始人的建造习惯，那就是就地取材。 至于他们愿意建成什么样的房屋徐晨不会去管，也懒得操心，从有巢氏建造树屋到人类大规模到平地造屋定居，这个过程非常漫长，随着这些先进技术传播的越来越广，在不同的部落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因地制宜才是最好的，但造屋技术的出现，必然会引领人类文明发生一次巨大的进步。 不仅仅只改善居住环境，还将极大的改变生活方式。 从山林往平原搬迁聚集，造屋术将使人类彻底摆脱纯粹依靠自然山洞才能聚集生存的原始模式，这让不同部落不同族群的人能够在一起居住生活奠定了条件和基础。 至于烧荒垦田发展农耕，才是所有新技术之中对人类文明影响最大的发明。 眼下拱火族联盟几乎所有部落在秋天都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造屋运动，甚至有些部落早在传承大会结束之后，回到自己的部落就已经开始建造木屋了。 而进入冬天之后，他们也会开始学习烧荒垦田，在开春之后准备第一次的农耕活动。 眼下，雷族就在自己住地附近已经圈定了百亩左右的农田，也已经采集准备好了种子。 拱火族野心更大，他们就在栖息的山坳和谷口内外，圈定了至少三百亩的荒地面积，同样储备好了种子，只等入冬之后烧荒。 拱火联盟其他部落也都有自己的垦荒种植计划，各种安排也都已经陆续展开。 而六族联盟的季族和苍族的这一年变化最大。 去年入冬之后开始修建房屋，开春各自都烧荒开垦了一百多亩的农田试验种植，今年入秋之后收获也都还不错，具体产量虽然他们无法描述清楚，但徐晨根据他们采收的情况大致估摸一下，亩产应该在三十斤左右。 这个产量放在巴族只能算最低水平，但横比巴族第一年的产量也不到四十斤，因此这个产量肯定也算是丰收了。 因为看得出来，两个族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非常兴奋激动。 第289章 天地之间王最大 两个族长的心情徐晨十分理解。 巴族第一年农田收获之后，母巴和一群女人同样如此，高兴的睡觉都能笑出声。 主要是粮食对部族生存的意义太重要了，重要到每一天每一顿都要操心的地步。 每天一睁眼就是想要去哪儿弄到食物让全族人不饿肚子。 每天晚上入睡，又要翻来覆去的辗转思考，想着明天该去什么地方采集什么类型的食物让一家人糊口。 特别是冬春时节，睁眼闭眼担心的都是食物，生怕族人老小饿死冻死。 就算是夏秋采集晒干的食物，因为没有存储工具和保存方法，食物也不耐久放，老鼠破坏，生虫霉变，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就在这种胡乱堆放的措施下损坏变质不能食用，吃了霉变的食物还会带来疾病甚至直接导致死亡。 但这种食物短缺生存环境恶劣的情况，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随着各种工具、房屋、农田、粮窖、陶器等的密集出现，粮食收获大大增加，粮食存储条件也大大改善，居住环境也变得更加宽敞舒适，两个部落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状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粮食收获增加，部落就有了更大的生存能力，就有了更多的人力和时间来更进一步的开拓生活空间，改善生活环境和质量。 今年秋冬，季族和苍族都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造屋计划，眼下都已经开始动工。 另外更大规模的垦田计划也都已经提上部落的工作日程。 按照两族族长的比划，苍族今年的垦田计划将会达到五百亩，而季族至少也会有四百亩规模。 徐晨很欣慰也很激动。 他这两年的努力终于见到效果，特别是从征服拱火族开始，所有部落的发展突然就进入了快车道。 这次的巫主大会，拱火族大巫没来。 并不是因为她年纪太大了不方便，实际上次故母节回去的时候，徐晨担心她太远赶路身体受不了，专门让巴族的工匠帮忙赶制了一顶小藤轿抬着回去的，几十斤重一个老太婆，对于一群野人来说，抬着跑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主要原因就是她要留在拱火族坐镇，监督指挥建造房屋。 老巫婆在巴族呆过很长时间，去年冬天见证了巴族修建房屋二期工程，开春又来参观了巴族新开垦种植的大片农田，对于这种人为控制的垦荒种植带来的收益十分清楚和眼红。 作为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她丰富的人生阅历和不同与普通人的渊博知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耕种带来的巨大的收益。 虽然并不知道变革这两个字，也根本不懂什么人类文明进步的大道理，但耕种带来的巨大的收获，让她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所有的部落将会由此富足起来，只要勤劳垦荒种田，食物短缺的危急将会完全改变。 而要想种田，那就要搬迁到山下。 因此造屋居住，就是当务之急。 作为部落和联盟生存的精神支柱，负有为部落和联盟发展指引方向的责任和义务，老巫婆绝对不会坐视拱火族和联盟部落错失这个发展的机会。 因为她知道，拱火联盟的发展已经落后于巴族联盟。 造屋垦荒拖的越久，拱火联盟的实力就会越弱。 不说拖延三年五年，就算多拖延一两年，巴族联盟各部落将会远远的将他们抛在后面，到时候人数多一倍的拱火联盟，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会被巴族联盟按在地上摩擦到死。 因为老巫婆已经发现了，巴族输出了大量的技术，但却保留了最核心的制陶和织布，而这两样在未来绝对会是拱火联盟所有部落最急需的物品，只能拿各种兽皮和粮食等财富去就交换。 兽皮这种东西产量并不固定，最后用于交换的可能就只有粮食，若是粮食也跟不上的话，那么各部落的情绪也会越来越难以安抚。 看隔壁顿顿大鱼大肉，自己一天饿三顿。 那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拱火联盟不可能还能坚持下去，下属的许多部落说不定很快便会完全倒向巴族联盟，彻底改换大巫信仰。 实则在上次二月的大巫传承仪式上所有附属部落都被徐晨镇住之后，有些部落就已经略有了一些苗头，其中以曲族和夜火族这两个人数超过三百人的大中型部落最明显。 他们开始是不满拱火族懦弱臣服于巴族，后来发现巴族强大的离谱，几个首领喝酒之后被揍了几顿之后，突然就醒悟过来，拱火族已经靠不住了，巴族才是真正的爸爸。 而开春三月中旬的故母节之后，这种躁动情绪更加明显。 原来巴族的强大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些厉害的猎人，更厉害的是他们真的有神灵镇守。 徐晨建造的故母神雕像，给所有参会的部落带来的冲击史无前例。 不光老太婆回来之后很长时间都还魂不守舍，其他部落的族长族人全都对有真神镇守的巴族产生了无比的恐惧和敬畏。 敬畏带来的必然就是臣服。 若是拱火族不能尽快发展起来，那么依附于它的所有部落就可能离心离德。 为了稳住拱火族的联盟首领位置，同时为了自己的大巫信仰不至于流失殆尽失去传承，老巫婆就只能加快部落的跟进步伐，不能让部落的发展落后巴族联盟太多。 …… 夕阳西下。 数百人前呼后拥，大声喧哗谈笑着，抬着猎物高举旗帜吹响号角，浩浩荡荡往巴族栖息的山谷而去。 进入谷口快到最狭窄的位置的时候，抬着猎物的一群巴族人突然都放慢了脚步，甚至令旗官举高举红色令旗呼啦摇晃几下，古也同时吹响了号角声。 令旗和号角表达的都是命令缓缓前进的号令。 季族苍族和一群跟随而来的猎人和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都瞬间听懂了号角和令旗的意思，几乎同时跟随巴族人放慢了脚步。 但剩下拱火族联盟部落的队伍，几乎都没有停下来，于是整个队伍一下就开始混乱起来。 不过随着巴族猎人都开始丢下野兽趴在地上对着山谷之中叩拜，庞大的队伍更加骚乱喧哗，来参加巫主大会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晨：…… mmp，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走路了。 不过势比人强，他也不得不跟着单膝跪地，一脸虔诚认真的样子。 “巫王陛下，莫西嘎嘎？” 一群族长和首领大眼瞪小眼彼此看了几眼，然后都赶紧小心翼翼的蹲在徐晨旁边，同时有人小声询问究竟。 “神在看着我们！” 徐晨抬手指着山谷山腰位置，眼神热烈。 一群人满头雾水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落日西坠，半落于山岭之上，深秋的阳光下，山岭如同披上一层金红色的霞光。 而在幽暗静谧的山腰位置，那里如同有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隐藏在略微刺眼的夕阳和森林之中，若隐若现让人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神秘感，特别是那道修长的眉毛，让这只神秘的大眼睛看起来更加鲜活几分。 “神嘎……” 有人惊呼又戛然而止，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孔扭曲露出极度震惊的神情。 “那是故母神，她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徐晨一脸虔诚的神棍表情，当然，心头也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自从他发现了神灵之眼这个秘密之后。 河谷入口这段位置，已经带有了一种很神圣的气息。 所有路过这里的人，都觉得自己被神灵盯着，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的紧张，就连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的动作都会瞬间安静下来，屏住呼吸保持一种很虔诚的敬畏之心。 徐晨最开始还觉得无所谓，但没想到所有猎人每天早出晚归路过这里都会停下来伏地跪拜，几乎搞成了一种严肃的仪式，弄得他在哭笑不得的同时，只能勉为其难的也跟着跪着一下。 对于这只所谓的神灵之眼，徐晨倒是没有什么恭敬之心。 就算是小女巫将其当做神灵的启示，为他指明了未来发展的方向，获得了全族人的支持。 但在他看来，这仍旧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巧合而已。 只是这种巧合落在这些原始人的眼中，就有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解读。 所以，恭敬和惶恐他是不会有的，但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更进一步打造神灵体系的机会，借这只神灵之眼，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的威望。 天上神最大，地上巫最大，天地之间，那就是王最大。 现在神也有了，巫也有了，距离他称王似乎也不远了。 第308章 部落战争 对于原始人类来说，大江大河从来都是禁忌之地，危机四伏，而那些深渊巨潭，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但无论如何凶险，只要得到神灵的庇佑，一切有都可以化险为夷。 而徐晨，就是最伟大的神灵代言人。 只要有他带领，所有猎人内心的恐惧就可以瞬间化解八成。 因为徐晨的造神运动，不光给他和巴族以及大巫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声望，更是在所有追随的部落和猎人心中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错觉。 那就是跟着他既有肉吃，又能发财，还能得到大巫祝福和神灵保佑。 这四重光环，足够让所有野人忘记危险，死命追随。 而对于徐晨来说，他虽然不会相信水中有妖魔神灵，也不会对大江大河谈及色变，但他更加清楚江河里面可能会有什么。 就连后世人类登临地球文明顶峰之后，长江之中仍旧还有几米长的白鳍豚、亚马孙河还有数十米长的巨蟒，非洲河流还有数米长的巨大鳄鱼，现如今的环境下，普通的鱼类都能长到数米长，大江大河深潭之中有巨大而恐怖的水兽简直不用去想，肯定多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他选择在冬天出发而不是春秋更温暖时节的原因。 因为只有寒冬，这些大型水兽才会蛰伏，不太愿意出来搞事。 至于洪水的来源，他更加清楚是气候引起的暴雨汇聚，而不是神灵呼风唤雨。 因此，这一趟迟早要来，没有必要战战兢兢的盲目等待。 这个蛮荒的年代，不会因为等待而变得安全和平静，人类只有主动出击去开拓进取，才能有更大的安全生存空间。 从乌族河口顺流而下，两岸风景如画流淌。 高山大河，原始森林，连绵群山，长长的木筏队伍如同就在亘古蛮荒的画卷之中前行。 沿途鸟飞鱼跃，野兽嘶鸣，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激流险滩，在猎人们的此起彼伏的呼喊和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半天时间倏忽而过。 前方大河东岸，出现另一条不算太大的支流，河流出口有大片野草枯黄的河滩。 “看嘎，有烟……” 木筏上突然有猎人指着河滩远方的山谷大吼。 所有人寻声望去，果然看到有一股青烟还在鸟鸟飘散，但距离似乎还在四五里之外。 “鸣号，准备在河口附近靠岸！” 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离开乌族已经在百里开外，也该靠岸休息整顿一下了。 “呜~~~” 长长的号角声响起，木筏上的猎人们开始摇橹扳桨，挥舞着长长的木杆调整前进的方向，慢慢的偏离河心往支流河口的浅滩处停靠过去。 水是万物之源。 临水而居也是人类生存的本能。 因为有水的地方才能孕育足够多的动物植物，才有足够多的食物生存发展。 一群人很快在河口处等岸，将木筏全部拖到河滩上之后，所有人都四散席地而坐开始休息，有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啃几口补充一下体力。 第一次坐船这么远，突然上岸之后十分不习惯，彷佛双腿都站不稳，腿脚发软地面都在摇晃。 徐晨同样如此，直接躺在干枯的草地上休息了十多分钟，等到一群人慢慢熟悉了陆地的环境之后，这才命令集合。 “诸位，前面山谷有烟，应该是有人居住，不过这里情况不熟悉，对方有多少人，是善是恶都无法判断，因此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大意，我命令，莫带领一队守着木筏，其他人跟我去山谷看看！” “遵令！” 一群猎人兴奋大吼，很快分做两组，副统领莫带着第一队十人留下看守木筏，剩下的举旗列队，在风的带领下护送着徐晨直奔不远处的山谷而去。 这条河比巴水稍大一些，但又比乌水稍小一些，在冬季虽然没有干涸断流，但也只剩下浅浅一条河沟还在淙淙流淌。 山谷不大，两边也没有陡峭的山岭悬崖，不过是一个敞口喇叭形状，附近长满了树木和荆棘，当然，这种蛮荒的地方，到处都是鸟雀和野兽，和巴族山谷外的情形并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向山谷进发的途中，果然发现了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 踩踏倒伏的野草，吃剩丢弃的骨头，折断的长矛和木棍，甚至还有专门堆砌的石堆。 通过这些活动痕迹，所有熟悉野外狩猎的猎人们情绪反而轻松起来。 看情形，这里生存的应该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部落，人数不会超过百人，最多胡族和一年前的巴族差不多。 因为越大的部落，活动范围就越大，活动痕迹就会越明显。 但眼前的状况刚看起来并不明显。 徐晨松了口气，但也没敢掉以轻心。 几十人规模的部落虽然小，但真的遇到外敌入侵，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反抗起来鱼死网破，被喷一脸血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徐晨仔细叮嘱一群人不可大意，让风带着几个年轻腿长速度快的弓箭手提前去山谷打探一下情况。 风带着五个人很快隐入荒草荆棘丛中消失了踪影，徐晨则让举暂时把旗帜收起来，也不准鸣号，就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后面放慢一些速度。 半个小时后，徐晨等人到达山谷口，这里进出踩踏出来的痕迹已经非常明显，但四周非常安静，山谷中也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咕咕咕~咕~咕~……” 山谷里面传来熟悉的鸟叫声。 徐晨和一群猎人面面相觑，这叫声是风等人传递出来的，但明显很古怪，似乎有敌情，但似乎又没有危险。 “走，进去看看，小心些，注意隐蔽！” 既然有信号，也没遇到危险，说明山谷中是另有情况，只不过鸟叫声太过简单，不太好表达完全的信息。 一群人很快穿过谷口，前方就是一个狭窄的河谷，长约两三里，迎面就能看到冒烟的地方，隐约似乎还传来野人哭嚎呼喊等十分混乱的声音。 “这嘎！” 进来往里面走了不到两百米，立刻就有前方探路的猎人现身出来招手打招呼，一群人立刻跟上去，很快就和风等人会和在一起。 “情况怎么样？” 一群人躲在一片小树林边缘，徐晨压低声音问。 风脸色颇有些严肃的比划说：“两个部落正在打仗，杀了不少人，很混乱……” 我靠！ 徐晨吓了一跳，眼下才出门大半天就遇到这么刺激的场面，那后面遇到的各种情况岂不是更加火爆。 他口干舌燥的仔细往冒烟的地方看了几眼，但隔着大量树木和野草，基本什么都看不见。 本来出门遇到距离六族联盟最近的陌生部落，人数也不多，以为可以正常交流一下，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两个部落打架，目的不多，要么是有仇，要么是寒冬因为缺衣少食互相抢夺。 但无论哪种情况杀很多人就不太妙了。 人多珍贵啊，弄回去当奴隶劳动改造不好咩。 徐晨捏着下巴思忖片刻，吩咐风前面带路，然后一群人就借树木野草荆棘的遮挡，往山谷深处而去。 约莫往前又走了一里，已经能够看清大致状况。 这个部落居住的是一个靠近山脚的山洞，也是一道天然的石缝，虽然被高大的林木遮蔽，不过点燃了不知是柴草还是山林，浓烟滚滚弥漫整个山脚。 山脚附近到处都能听见哭喊惨叫和喝骂奔跑的声音，听动静还不小，看起来的确有些惨烈，似乎进攻一方的人数还不少。 “莫西嘎嘎？” 一群猎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男人们的血脉里面就存在逞强好斗的基因，尤其是面对这种陌生外族，烧杀掳掠才是正道。 虽然兽皮粮食眼下巴族都不怎么看得上眼，但他们已经喜欢上了抢人。 尤其是一群拱火族的俘虏军团，他们更加兴奋。 要是把这个部落的人抢回去，男的干活儿，女的打桩，岂不美哉。 美哉不美哉徐晨眼下还来不及思考，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弄清楚具体情况，然后看能不能化解这场争斗，毕竟他是带着和平而来的。 他对打架没啥兴趣。 不过眼下情况混乱不明，还需小心一些才行，另外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模样，冬天昼短夜长，今晚大概率只能在这个地方过夜了，需要尽快平定这场陌生部落的冲突，才能做其他安排。 因此蹲在距离山脚不远的荆棘丛中观察片刻之后，徐晨也大致看清了眼下的格局。 眼下所有的人几乎都集中在山洞附近冒烟的位置，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动静，人数虽然无法完全判断出来，但根据奔跑喝骂和哭喊的情形判断，乱七八糟的人数应该不少于五十人。 “按小队行动，再靠近一些观察情况，若是被发现就立刻冲进去，不分目标制服，若是反抗强烈就强攻，记住，尽量不要杀太多人，击伤制服为主！” “遵令！” “出发！” 徐晨一摆手，三十余人就分做三个小队，分别在风和三个小队长士官的带领下，很快隐入野草荆棘之中，飞快的往山脚附近的山洞摸去。 第290章 酷狗部落 …… 面对巴族突然出现的这个神灵之眼，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在惊恐的同时更加惊喜激动。 特别是季族苍族这些本来早就对徐晨敬若神灵的联盟部落。 巴族表现的越强大、越神奇，他们也就能跟着发展的越强大，受到的神灵眷顾和庇护也就越多。 而拱火联盟组团前来参加大会的部落，则更加的混乱和动摇起来。 以前拱火族的强大，在于他们有大巫和最多的人口，但他们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如此强大的神灵气息。 巴族不光有故母神，还有更加强大的巫和神奇的巫王，他们现在学习到的搓绳编筐织网捕鱼造屋耕种等等新技能，都是从巴族传播出去的。 上次来，巴族的故母神才刚刚出现。 这才半年过去，再来，巴族又诞生了更加神秘强大的神灵之眼。 这只眼睛真的就像巴族人所说，无论在山谷的什么位置，总感觉神灵在天上看着自己。 于是这种敬畏感就越发强烈。 在山谷口跪完神灵之眼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到达规划的河滩驻扎，几位族长和首领在拜会大巫和母巴阿母之后，在大巫的带领下又浩浩荡荡的上山去祭拜故母神。 面对重新修建的一条曲折蜿蜒的台阶山路，所有族长和首领纷纷惊叹不已，当到山腰看到新建的故母神庙之后，更是情绪失控，跪在神庙前面对着神像五体投地的跪拜不肯起身。 每次前来，巴族总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而故母神庙和神灵之眼的出现，将巴族的威信拔高到了无法企及的地步。 普通部落连个巫都没有。 但巴族已经有了专门供奉神灵居住的神庙。 据巴族人解释，就在神庙建成的当天，大巫便感觉到了神灵之眼的存在。 这说明什么，说明巴族的做法得到了神灵的认可，神赋予了这个神庙强大的神灵力量。 “咚~” 当一群族长首领都跪拜完毕跟着大巫起身的时候，听见响声转头，就看到徐晨正满脸虔诚的往水池里面丢东西。 “对嘎，今天忘记给礼物嘎！” 领头的母巴一下醒悟过来，有些脸红的赶紧从衣袋里摸出一小块绿松石，走到水池边丢了进去，然后又回到神像面前，恭恭敬敬的五体投地重新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 此时，清澈见底的水池里面，已经可以看到零零散散几块五颜六色的宝石和黄金，在斜透山崖的夕阳折射下，看起来无比清晰晃眼。 “礼物，莫西嘎嘎？” 有白发苍苍的族长一把抓住母巴的胳膊激动的询问。 母巴赶紧低声解释几句。 “嗦嘎！” 一群族长听完恍然大悟，有的在身上摸，有的转头问随行的族人，但没有一个人带金银珠宝等稀有物品的，因此有人急了，要下山去拿，不过都被徐晨拦住了。 “诸位，今天天色太晚，下山天就要黑了，明天等到所有参会的部落都到齐了，大家一起上山再送礼物不迟，神是公平公正的，庇护一切敬畏他的子民，送礼只是表达我们的虔诚和敬仰，并不代表什么，诸位不需要刻意送礼物！” 徐晨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反而让一群人更有想法。 你说送不送都没关系，为啥自己偷偷摸摸往里面丢宝贝。 为什么神不去别的部落，偏偏要跑到巴族来？ 还不是因为巴族会送礼。 看看巴族大巫手中的权杖，精致豪华，上面都是黄金和各种颜色的宝石。 就连号角和龙牙弯刀都制作的如此奢华，可见神还是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宝贝的。 再说黄金宝石虽然稀有，但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也就好看而已，平时收集也没什么用，送给神灵还能得到庇护，何乐而不为。 于是一群族长和首领下山的时候都偷偷决定了，明天上山不仅要送黄金宝石，还要多多的送，最好这次带来的各种宝石都丢进水池里面，那样或许神就会更加庇护自己的族人了。 徐晨走在最后，看着一群老太婆手舞足蹈的比划交流回去后哪儿去捡宝贝比较多，老神在在看似稳得一批，但内心还是非常得意。 借神的名义，以信仰之力敛财，果然是最轻松的。 这些黄金宝石现在的确是毛钱都不值，但物以稀为贵，总有一天它们会值钱。 何况在这个毫无娱乐的时代，数宝贝也是一件难得的快乐时光，晚上睡觉抱几坨黄金宝石，做梦都觉得香甜。 巫主大会既是一次狩猎大赛，同时也是一次盛大的交易聚会。 这次拱火族组团而来，带来的东西不少。 其中最多的还是原始部落最常见的兽皮和角骨牙爪等物品，另外就是一些稀有的精美鸟羽以及各种五颜六色的稀有宝石。 这些东西对于徐晨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不过大部分都是带来用于偿付开春故母节赊回去的那批陶器。 处理这些事都不需要他亲自操心，叶会带着一群孩子拿着上次留下的赊账记录本挨着清点记录，付完账的一笔勾销，把签订的赊账契约还给对方部落，不够的登记好数据，留待下一次继续还款。 而上次赊购的效果这次已经出来了。 有一个叫夹的部落带来了让他期待已久的铅矿石。 而且还不单有最常见的方铅矿石，还有白铅矿、赤铁矿、磁铁矿石、青金石等乱七八糟好多种矿石。 铁矿石现在对徐晨来说意义不大，而且这几种铁矿石的品位极低，一看就是野人们路边捡到或者浅表挖到的，主要用来当做颜料使用。 赤铁矿是红色的，主要成分是四氧化三铁，当红色颜料使用要比朱砂更加稳定，许多原始部落画在山洞的岩石壁画的红色，都是用的赤铁矿。 磁铁矿就是磁石了，这东西也很常见，颜色发黑，继续氧化失去磁性之后就会变成红色的赤铁矿，因此铁矿一般都是混杂在一起，很少有单一的铁矿种类存在。 就像铜矿一样，斑铜矿、辉铜矿、蓝铜矿、孔雀石、原铜矿石等等，许多铜质矿石夹在一起，因为时间和环境的变化，变得驳杂不堪，里面既有宝贝也有垃圾，要想获得品位比较高的单一品种铜矿石，就需要大规模的采掘精选。 徐晨最感兴趣的自然是铅矿石，不过可惜，这次夹族带来的不多，方铅矿大大小小七八块，约莫有五六斤模样，白铅矿也差不多，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十斤。 对于铅矿石的用处徐晨不需要去多问，肯定是当颜料用，不是化妆往脸上身上涂抹就是在岩壁上画东西，或者染长矛武器等等，反正所有部落的猎人都喜欢把自己弄成五颜六色的模样，既可以让自己貌美如花，又可以吓唬敌人和同类。 在外面浪，就是看谁的纹身更多。 混江湖的，必须都是纹身哥。 很快这两种矿石的来历就大致弄清楚了，不过让他微微有些遗憾，因为这些矿石并不是来自夹族领地，而是来自于更远的部落。 在夹族往西南方向，有一个叫酷狗的部落，实力不详，但这个酷狗族很奇怪，他们是由五个喜欢不同颜色的族群构成，有的喜欢把自己浑身涂抹成白色，有的涂抹成黄色，还有的是黑色、红色和青色。 因此这个五个部落各自又有自己的名字，分别叫别为哈狗、爬狗、顶狗、骑狗、狂狗。 徐晨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好一个狗狗大联盟，金青赤白黑，五行都聚全了，这是准备当二哈征服宇宙咩。 最搞笑的是特么的部落联盟的名字竟然叫酷狗，你让百度和腾讯怎么说。 当然，这纯粹是巧合，这些原始人发音不可能和汉语普通话一样，因此这些都是徐晨根据夹族人的形容音译成为的汉字。 为了弄清楚这个酷狗联盟的准确位置和实力，徐晨仔细询问了夹族人很久，然后发现自己果然是弄错了。 此酷狗并不是彼酷狗，当夹族人伸出五根手指大声对他反复说酷哈酷哈的时候，他才知道酷应该是五的意思，而狗，是一种恶魔的名字，人脸鸟身，头上长角，喜吃人，当地人呼之为狗。 “狗哈，可怕嘎嘎！” 夹族和拱火族的俘虏翻译在旁边连比带画做出一副鬼脸状，情绪惊恐而激动，最后徐晨慢慢醒悟过来，或许，他们说的狗应该是鬼，而酷狗族的正确名字可能叫做五鬼族，酷狗，只不过是五鬼的土味方言而已。 那么剩下五个部落的名字分别可能叫做黑鬼（哈狗）、白鬼（爬狗）、青鬼（顶狗）、赤鬼（骑狗）和黄鬼（狂狗）。 嗯，一定是这样，必然不会错。 徐晨对于自己的这个判断还是十分有把握。 毕竟穿越过来三个年头了，虽然随着接触的部落越来越多，语言交流也越来越麻烦，但总体来说，巴族生活的这片区域的部落无论在人种还是生活习惯还是语言上，都还是有一定的共通性。 到眼下还没有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出现。 也就是说，这一片区域的原始部落，最初起源应该是十分相近的族群，或者说甚至是同一个古老种族。 虽然乌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在相貌上略有些区别，但这种区别并没有明显的人种区别，最多就是家族血缘遗传上的区别。 就像广东人和陕西人，一看就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种，说汉语的味道也完全不样，互相听不懂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交流，只是难受而已。 第309章 往死里揍 或许是这场两族之间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场面虽然听起来十分混乱，但明显有一方已经偃旗息鼓，几乎是处于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局面。 而进攻方也根本没有什么外围防御的概念，此时全都集中山洞附近，这也给了徐晨等人靠近的机会。 因此当三个小队一路摸到距离山洞不到百米的位置，竟然一个人都没遇上。 这和当初偷塔拱火族的局面几乎一模一样。 就算是完全靠近，对方也没有任何察觉和反应。 此时透过树叶落尽的树林，已经能够很轻松看清山洞附近的状况。 并不是失火了，而是山洞前面点燃了几大堆篝火。 一大群穿着皮草脸上身上涂抹着各种颜料的野人，正围在篝火四周，有的在往火堆里面丢柴草，有的在宰杀猎物，有的在打打人，有的在清点兽皮，还有的在看热闹，地上躺着蹲着跪着不少光着身子的妇孺老幼，还有些男人将赤身裸体的女人按在地上正卖力耸动，场面混乱的一塌糊涂。 但情况也和风等人提前打探和推测的差不多，两个不同部落的战争基本上已经结束，现在是收获和娱乐时间。 而且看起来获胜的一方应该是入侵者。 只是他们正在宰杀的猎物看起来有些奇怪，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似乎不是常见的四脚兽，直到一个家伙举起一条大腿丢到火堆里面烧烤，屠宰的人啃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满脸是血的抓着一颗人头站起来。 “呕~” 徐晨差点儿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些狗几把野人正在吃人。 风等人估计也看清楚了，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却并没有表现的如同徐晨一般反应过度。 吃人对原始部落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巴族以前也吃人，只不过乌族联盟附近没有敌对陌生部落，很长时间已经没吃过了而已，吃人和吃猴子野兽，在所有原始人看来都差不多，只是腿多和腿少的问题。 杀死和吃掉敌对部落的人，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 遇到寒冬食物极度奇缺的年代，吃掉同族老弱病残也不稀奇。 就算是封建社会，遇到饥荒年月易子而食也并不罕见。 何况人类眼下还并没有完全脱离野兽的习性，他们穴居、捕猎、穿皮草、睡草窝、互相争夺交配权、群居生活，都注定了他们还在为最基本的食物而生存的时候，吃人，只是一种生存的手段而已，无关道德，而是一种活下去的天性使然。 不过风等一群野人受得了，徐晨则完全受不了这种恐怖血腥的场面，因此捂着嘴指着山洞。 “快，冲过去干掉他们，吃人肉的几个家伙往死里揍！” “嗦嘎，鸣号！” 风大喜一跃而起，早已憋足气的古站起来吹响了号角。 “杀嘎！” 听到进攻的号角响起，分散数十米隐藏的三个小队几乎同时跃出草丛发起了进攻。 百米距离，善奔者不过十数秒，而对于这些早已按捺不住等待了许久的原始野人来说，他们的速度就和百米短跑差不多，呐喊声中，三十余人如同一群猎豹一般，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冲入了树林之中。 此时山洞前方围着篝火的一大群野人都还不知所措，忽然听见一声石破天惊的奇怪吼声响起，正惊惧四顾之时，就看见树林里面冲出来一群身穿奇怪衣服的人类。 “%@￥#……” 有浑身涂满颜料的魁梧野人提着小腿粗一根兽骨大棒大吼，但回答他的就是一支利箭。 “噗~” 这一箭又稳又狠，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野人的吼声戛然而止，轰的一声就仰面栽倒进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整个场面瞬间就乱了。 无论是获胜的野人还是蹲在跪在地上的野人，全都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而逃，但迎接他们的就是嗖嗖不断射来的箭矢，眨眼之间又有七八人栽倒在地。 而这些中箭的，无一例外都是其中手持武器的男人，至于光着身体的妇孺老幼，根本就没有人管。 “逃嘎，死嘎！” 山洞四周不断响起猎人的吼声和对手的惨叫。 弓箭的威力在这场突袭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对于早已熟悉弓箭狩猎的巴族猎人来说，就算是矛兵也都能熟练的开弓射箭，这次出门的所有人都配备了弓箭。 相对于长矛短矛难以携带来说，弓箭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更加适合狩猎和进攻。 长矛大部分眼下都还捆在木筏上根本就没取下来。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对方刚才获胜的外族部落，几乎丝毫都没有还手的机会。 从徐晨发出进攻命令到一群人杀到山洞附近发动进攻，前后不超过二十秒，虽然现场奔逃混乱无比，但经过严格训练的巴族猎人和已经干过一次偷塔经历的风等核心猎人来说，这次的进攻更加有章法，三个小队各自为战又互相形成一张包围网，以弓箭点射为主，身高力大的矛兵则追着那些逃窜的野男人狠揍猛踹。 因为突袭时间太快太过突然，就算是这些人想跑，实则也没跑出多远就被干翻了大半。 而对方无论是装束气势还是武器速度，都无法相提并论，因此前后不过七八分钟，整个场面就被完全控制。 山洞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和几大堆篝火四周，横七竖八的躺倒了更多的人。 有人身上中箭，还在痛苦哀嚎，有人被打翻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人用长矛顶住了喉咙，稍有反抗动作就是一顿猛踹。 到处都是丢弃的棍棒长矛和散落满地的兽皮。 男人女人孩子，哭嚎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地上血水四溢，有被宰杀肢解破碎的男女尸体，其中甚至还有孩童和婴儿，手脚残肢胡乱摆放在篝火四周熏烤，肚肠内脏和头颅丢在血水之中。 浓郁的血腥气息和人肉在火焰熏烤下散发出的焦糊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见之作呕。 “哇~~” 徐晨带着古和举从树林里面出来，看着眼前血水遍地的碎尸场面，脸色一白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扭头蹲在地上开始翻肠倒肚的吐了起来。 而此时，战斗还在收尾之中。 风满脸兴奋的大吼指挥三个小队抓捕逃散的野人，将这些人全部驱赶到山洞前面。 “晨嘎，你莫事嘎？” 古和举两人束手无策，不知道徐晨为啥突然就如同坏掉了一样狂吐不停，只能紧张的手持号角和旗帜守候在他身边。 “让人……赶紧把死人都……弄走，找地方埋了……呕……” 徐晨一边吐一边下命令。 “死人都拖走，埋嘎！” “快嘎，快嘎！” 古和举二人立刻大吼起来，于是很快就有一群俘虏军团的人跑过来，询问几句得知是这些死人看吐了徐晨，顿时大怒，连踢带拽的将一群丢了棍棒武器的野人赶过来，赶紧将地上的碎尸肉块和肚肠手脚都纷纷捡走。 十多分钟后，尸体碎肉终于都被清理干净，不过满地的鲜血却依旧嫣红吓人，徐晨忍不住又吐了一通之后，让人用兽皮从山洞的火塘清理出来大量草木灰将血水盖住，这才终于是胸中一团血气慢慢被压制下去。 眼不见为净。 穿越前他连死人都没见过，但穿越之后刚刚好不容易熟悉了了死人和这些野蛮的人类，但今天血腥的场面再次触发了他的灵魂悸动，差点儿将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了。 “安排人去河口通知莫等人隐藏好木筏，日落之前赶来，对了，记得把陶锅陶罐带来，今天就在此处过夜！” 徐晨脸色苍白的坐在山洞前面一块石头上，摆手吩咐人去通知守护木筏的小队。 而此时，风带着剩下的人也已经将所有俘虏都驱赶过来，连踢带踹的蹲了一大片。 人数不少，交战的两个部落加起来超过七十人。 两个族群也泾渭分明，没穿衣服的妇孺老弱是这里的主人，而另一群画满油彩浑身是血穿着皮草的男人，则全部都是入侵者。 另外还有十多个受伤的则都乱七八糟的丢在一起，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面对徐晨这群仿佛从天而降的队伍，两个部落的人此时都惊恐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特别是刚刚还在抢劫屠宰吃人肉的一群野人，更是浑身哆嗦如同筛糠一样。 眼前这群人穿着奇怪而整齐的兽皮衣服，手里拿的都是奇怪的弯曲木棍和石矛，一个个凶神恶煞如同妖怪。 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有过一次像样的反击，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就被干到了一大片，而死的最早最快的，就是他们的首领，刚刚才被几个同伴用木棍从火堆里面刨出来，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 交流是不可能好好交流的，因为语言完全不通，双方说话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因此风等人只问了几句便不再问了，而是都虎视眈眈围在四周，等待徐晨新的命令。 第291章 家中有矿才行 因为部落之间来往非常少，因此语言交流方面的障碍很大，尤其是不同区域的部落之间，互相隔绝繁衍发展，逐渐都形成了各自不同的语言体系，土语方言差异明显。 但因为古老的语言传承相似，因此虽然都各自创新了大量的语言词汇，音调也差别巨大，但语言最基本的理论却还是共通的，那就是单字单音，字词组合的方式一脉相承，明显还是徐晨认为的古汉语风格，最多就是语气助词和发音区别明显。 这种相似性再辅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夸张丰富的动作表情，也就为不同部落之间的交流提供了一种简单的可能。 不过酷狗联盟的行为习惯，似乎和乌族和拱火族两个联盟部落已经有明显的区别，他们喜欢把自己浑身涂抹成金青赤白黑五种纯色，而不是像拱火族和乌族等部落，喜欢用不同的颜色在身上画满图案。 这种行为习惯的巨大差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五鬼部落和乌族拱火族属于不同的种群。 而且他们崇拜一种凶恶食人的人脸鸟身的怪兽。 关于人面鸟身的食人怪兽，徐晨自然不会真的将其当做一种鬼怪，至少他穿越三个年头了，还没发现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元素存在，最多就是动植物和曾经熟悉知的地球差别很大而已。 不过在上古时期，无论中外都有关于各种人面鸟身怪物的描述，其中埃及、希腊、中国都有，而先秦奇书山海经中，就反复描写过有各种人面鸟身的动物和神出现。 山海经并不是纯粹的神话作品，而是一部上古山海地理和矿产动植物分布图，里面许多的山川地理和动植物实则都能在现实中找到一些对应佐证。 就算是人面鸟身的怪物，徐晨就知道南美洲有一种人面鹰，就是美洲角雕，又称之为傻逼……哈比雕，翼展两到三米，是地球上的超大型猛禽，而它们的食物就包括猴子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因此角雕还有一个绰号叫做猴群杀手，当地偷袭人类小孩的事件也并不少。 如果猜的不错，那么五鬼族崇拜的这种食人鬼怪，说不定就是和哈比雕类似的猛禽。 不过眼下时代不一样，角雕这种超级猛禽生存的时代，地球气候已经不适合大型动物生存，但眼下的气候环境下，动植物的体型却要大得多，角雕这种猛禽在当下，说不定只能算小个子。 看来要把自己的两只大老鹰好好喂养训练一下，说不定到时候真的能骑上飞行。 哈利波特中的福克斯，就是用这种人面鸟身的角雕为原型创造出来的。 而中国古代，也有雷震子这种神话人物。 就像龙一样，说不定眼下还能找到更多神秘而奇怪的物种。 因此对这种人面鸟身的怪物，徐晨还是有很大的兴趣。 不过，眼下他最感兴趣的无疑还是铅矿石。 有了这两样东西，五鬼族几乎他已经要决定攥在手心之中了。 任何时代要想牛逼，家中有矿才行。 顶级牛逼家族，得有很多矿。 徐晨距离很多矿的目标还任重而道远。 眼前找到的两种铅矿石，就是五鬼部落用来涂抹身体的。 铅，是人类使用最早的化妆品。 方铅矿主要成分是硫化铅，铅灰色，有金属光泽。 古埃及贵族就有和原始人类一样浓妆艳抹的习惯，特别喜欢用方铅矿粉把眼影画的特别重，看起来就像眼睛都变大了一样，而且还闪闪发光，特别带感，不过好看是好看，但就是死的特别快。 而在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白铅矿也一直都是贵妇阶层钟爱的美白护肤品。 白铅矿是一种带有晶体质感的矿物，研碎之后涂抹在脸上不仅能够美白养颜，还能让皮肤光滑更有光泽，不过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同样死得快。 因为铅接触皮肤之后会导致铅中毒。 实际上铅作为人类使用最久的金属之一，比铜的使用时间还长，但一直到原子物理兴盛，有了重金属中毒这个概念出现之后才慢慢开始警觉起来。 实际上就算是在西方，重金属中毒和放射性中毒发现的都非常晚。 居里夫人发现放射元素镭之后，确认镭可以杀死癌细胞，于是西方贵族阶层兴起一种镭元素养生潮流，各种含镭的牙膏、面膜、化妆品甚至食物纷纷出现。 其中有一种镭水饮料，据说每天喝一瓶能够身体倍儿棒青春不老，得到了众多贵族热烈追捧，美国有个富豪五年时间喝了一千四百瓶，终于把自己喝挂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变成了一坨巨大的放射源，火化土葬都不行，最后只能打造了一具铅皮棺材深埋地下了事。 铅作为重金属既能毒死人，又是人类社会中唯一能够大量用来隔绝辐射的基础金属材料，保护人类健康，一物克一物，这不得不说是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古代青铜的主要成分就是铜、铅、锡三种组合。 具体比例徐晨不知道，不过铅的用量最少的，主要作用是提升青铜器的韧性和延展性，而锡的作用是降低熔点和增加硬度。 铅越多越容易铸造，锡越多越硬脆。 越是精美复杂的青铜器，相对来说含铅就会更高。 像兵刃刀具，则锡的含量更高。 而像铜钟这种要求很高的乐器，则三种元素的比例就要求非常精确，既要求够硬，敲出来声音浑厚响亮，还要求韧性好不会被震破。 要想根据需要冶炼出和合适的青铜合金，就需要工匠反复的试验，积累出大量的经验才行。 不过徐晨并不一定就要铸造出古代那样的青铜器。 钟鼎他一样都不想要，他只想要一把能砍树劈木头的青铜斧头而已。 如果现在他斧头掉河里了，河神飘起来问他是丢了金斧头还是银斧头还是铜斧头的时候，他一定会激动的哭着喊，铜斧头，爷掉的就是铜斧头，而且是铜合金的，别拿那些不值钱的金斧头银斧头来糊弄我。 眼下是不可能有神给他一把铜斧头的。 神都是他造的。 他自己就是比神还神的史前第一大神棍。 这把斧头只能由他自己来创造。 但眼下想要铸造出合适的青铜光有铅是不行的，何况两种铅矿石加起来也才十多斤，没什么卵用。 因此徐晨在一阵激动兴奋之后，在没有找到另一种更加重要的锡矿石之前，只能让人先把这些铅矿石用个陶罐装起来专门存放好，改天试着简单的搞一下铜铅合金看看效果。 因为在工业时代，铜铅合金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工业材料，广泛应用于活塞和机轴等领域，也可以有很高的硬度，制作刀斧肯定要比纯铜要硬的多，只是这种合金做出来的刀不能给杀手用。 因为不能经常舔，不然死得会很快。 …… 巫主大会前一天。 乌族和附近的胡族木牙族在下午先后到来。 至此，所有参加大会的部落全部到齐。 相对于三月故母节的严肃和认真，巫主大会就显得轻松热闹的多。 各部落参会的人数比故母节也多了不少，不过女人少得多，主力都是各部落的青壮年男人，目标都是来争夺狩猎比赛前三名，希望夺得勇士称号。 不过这些后来的部落刚到，就被神灵之眼的横空出世惊的五体投地，在谷口大礼参拜一番之后头脑还没清醒过来，进入山谷之中被先到的部落纷纷拉到旁边，询问有没有带黄金宝石啥的，他们愿意用上好的皮货麻布等交换。 就在几位族长迷迷瞪瞪无比惊喜的让人翻找带来的不值钱的黄金宝石开始交换的时候，慢慢又听到一个更加令人惊讶的消息。 上山参拜故母神庙的时候，要准备一些黄金宝石，山上有一口水池，只有往里面丢了宝贝，神才会保佑，丢的越多，保佑的越多。 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苍族胡族木牙族三族的族长和首领都不淡定了，纷纷跑去询问母巴，得知消息属实之后，也都兴奋激动起来，转身就跑回去要求族人把所有带来的琥珀绿松黄金宝石等纷纷收集起来。 因为这次大会以交易和交流为主，因此各部落带来的物品也格外多，不光有常见的兽皮兽角骨牙鸟羽等物品，竟然还有皮草制作的帽子、口袋、皮靴、箭袋等各种新款物品，另外六族联盟几乎都还带来了一些麻布。 至于以前只是作为好奇收集的各种黄金绿松琥珀玛瑙等五颜六色的宝石玉石矿石等等，现在都是专门安排人寻找收集。 因为巴族几乎什么都收，因此各部落对这些矿石宝石类的物品收集的就跟宽泛一些，每个部落都是成筐成担的弄来，只为向巴族多换一些陶器。 就算不能换陶器，送给巴族也算是一份见面礼。 因此这些族长首领这样一动员收集下来，每个部落都弄了好大一堆，然后都用背篓装好之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大巫上山去祭拜故母神。 第292章 开挂的队伍 上山之后见到新建的故母神庙，几位新到的族长首领和昨天一群族长首领的情绪差不多，鬼哭狼嚎的伏地参拜。 然后就是一大群人围在许愿池四周比赛往往里面丢各种五颜六色的黄金宝石，咚咚咚咚就如同下雨一样，很快小水池底就铺上了一层，在清澈的水底看起来五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看着这些黄金宝石就像不要钱一样的丢进水池中，双胞胎小女巫手持法杖站在旁边，大巫姐姐一脸的严肃认真，小女巫妹妹看的小嘴张开合不拢，满眼倒影的都是如同下雨般落入水池的宝石。 她今天刚和乌族人一起赶到巴族，对于神灵之眼和故母神庙也是第一次见到，自然是震惊无比，进入山谷没有停留就直接去了大院找姐姐询问究竟。 大巫姐姐只告诉她这是徐晨的安排，神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黄金宝石。 但看着如此多的黄金宝石，小女巫妹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以前只以为这些东西很稀有罕见，族人偶尔收集一些当做装饰品，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这些部落的人都成筐成筐的背上来往水池子里面撒，就像完全不值钱一样。 若是这样丢下去，只怕几年时间这水池就会被黄金宝石填满了。 徐晨当然不知道一群族长和首领在山上比赛往许愿池撒黄金宝石。 他眼下正在召集所有部落的军官开会。 巫主大会的最大看点就是狩猎比赛。 但今年情况会不一样。 毕竟换了新的领导和场地，又换了新的大巫，新年新气象，活动自然也要开办的与众不同。 为了开好这个巫主大会，让所有前来参会的部落见识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聚会，让所有部落体会到一种全新的活动气氛，这场大大会就不能按照以前那种简单的流程，仅仅只是打猎和交易，然后就是所有部落的人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嚯嚯哈嘿群魔乱舞一阵之后男男女女互相勾搭拱草窝钻帐篷偷情出轨。 那种传统的聚会方式太原始了。 除开狂欢闹腾之外，毫无意义。 但因为部落平日来往少，也没办法聚众彩排，所以要想办的有趣热闹也并不容易。 不过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军事训练和整合之后，各部落都已经有了一批能够比较严格遵守纪律的准军事化猎人团队，而且还有了军官负责，因此无论多么复杂的事，徐晨只需要抓住这批军官就行，其他的都按照平日军事训练的要求，依照训练纪律进行宣布执行就行了。 做的好自然有奖励，做的不好要接受惩罚。 为了激励所有参赛的队伍，徐晨还特意拿出一把龙牙弯刀当做奖励，表示这次巫主大会上表现最好的猎人团队的带队军官，将会获得龙牙弯刀，团队也将获得龙牙军团的称号，并且还会得到大巫的集体祝福，神灵庇护拥有战无不胜的力量。 这个消息一出，一群军官瞬间都疯狂了。 龙牙弯刀一直都是和金色号角和大巫权杖一个等级的传承级别的武器。 它不光制作的精致美观，还拥有无比的杀伤力。 龙牙和任何野兽牙齿都不一样，它三棱型的尖刃锋利无比，几乎可以刺穿任何野兽的身体。 莫说这把武器让所有人垂涎，龙牙军团的称号对所有部落的猎人来说也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光是大巫祝福和神灵庇护战无不胜这些光环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灵魂膨胀。 于是面对徐晨提议的巫主大会的活动安排，一群部落军官包括雷族族长以及拱火族一群俘虏军团的首领，全都把胸脯拍的砰砰只响，激动的表示一定会将巫王陛下的命令传达下去，密切配合完成这次规模盛大的巫主大会活动。 按照徐晨的安排，这次的巫主大会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传统的狩猎比赛，这也是重头戏。 往年都是由大巫带队到达狩猎场之后各部落参赛猎人自由出击，在规定的时间内依照狩猎的质量和数量进行投票决定胜负。 以前都是在乌族谷口外那片巨大的河滩，地域广野兽多，每年规矩都一样，所有举办起来非常容易。 但今年巴族是第一次举办这个活动，无论比赛场地还是狩猎目标和活动范围，都不如乌族，因此必须做出一些调整和变化。 本来以前徐晨一直都还在头疼这件事，但昨天渡河成功并且遇到一群野狼之后，徐晨突然间有了新的场地和目标。 以往比赛都是人多势众的，越大的部落越是拥有狩猎比赛的优势，毕竟参加比赛的人多，人少的部落只能跟在后面打酱油，就比如胡族巴族这些只有几十人的小部落，人不多身不壮，几把破枪见谅见谅，摆烂就是常态，最大的激情就是跟着去吃喝玩乐两三天，然后攒一肚子见识回来吹一年牛逼。 这种按照部落人口数量参加的狩猎比赛，绝对说不上公平，就像乌族，永远都是第一，几乎所有的勇士也都诞生在乌族，就连苍族这种两百多人口的部族，都只能当千年老二。 这样年复一年的狩猎比赛下来，其实所有附属部落都已经不抱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了，都是看在大巫和神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参加凑个热闹。 但徐晨不想这样，既然是比赛，那比赛规则首先就要求公平，团体赛绝对不能搞成人数赛。 若是按照人口数量踢足球，中国男足绝对是当仁不让的前两名，对方出十一个队员，中国按比例可以出十倍甚至一百倍的队员，密密麻麻把球场占满，自家球门都能彻底堵死，对方一个球都进不了。 什么，你说这样中国还是不会赢？ 因为中国队可能一个球都踢不进对方的球门！ 卧槽，大意了，看来我还是太年轻，徐晨决定把这个想法彻底按死下去，表示不再用中国男足做任何比喻，这支队伍摆烂的能力已经全球第一，已经无国能及。 言归正传，为了彰显狩猎比赛的公平性，体现各团队猎人真正的狩猎水平和协同精神，每支参赛队伍的人数被限定在十人规模。 无论人口多少的部落，狩猎团队的人数都只能是十人。 若是以往，乌族这种人数最多最强大的部落肯定不会答应。 但眼下乌族内部早已人心不齐，而最高军事长官龙又是徐晨的铁杆拥趸，加上军队纪律约束，徐晨的这个提议竟然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反而都表示这个比赛方法非常公平。 不说是人数少的部落兴奋激动，就连龙都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豪气和兴奋。 以往比赛乌族全靠人多获胜，早已被人诟病。 就算是每年比赛乌族都拿到第一，获得勇士称号，但实则真正能够服众的也并不多，这七八年下来也就雷和龙二人两人的勇士称号让人心服口服，其他的所谓勇士，也都泯然众矣。 而那些获得勇士称号的乌族猎人，实际上也知道自己这个勇士水分含量很大，因此也都表现的比较低调，没有人像龙这样高调。 龙之所以要在前年的狩猎大赛上去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屠龙，就是不想自己也变成一个其他部落人眼中的废物勇士，暗中被人嘲讽。 但在乌族河滩附近，又的确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实力的比较弱一些的虎豹类野兽，他最终只能殊死一搏，用屠龙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虽然他成功了，但也差点儿付出性命为代价。 而他如此拿命搏来的胜利，最终为他赢得了含金量十足的勇士称号。 所以，龙的勇士称号实至名归，不光得到了所有参赛部落的认同，也获得了乌族大量猎人的尊重拥护，最终积累起足够的实力挑战老牌猎人首领雷，并且一举成功。 如今龙在乌族可以说一呼百应。 只要他发话，没有任何猎人会反对，至于他一手挑选训练出来的猎人队伍，更是人人对他敬重有加，服帖至极，比风在巴族的地位更加强大。 对于龙来说，徐晨这种用相同人数比赛的提议更加符合他的胃口。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勇士愿意被别人嘲讽依靠人多势众才获胜。 更何况即便是只挑选十人，乌族庞大的人口基数，一样可以挑选出来强大的猎人团队，和胡族木牙族季族这些小型部落不可同日而语，依旧具有相当大的获胜优势。 其他部落也都知道乌族优势依旧巨大，但这种规定人数的团体比赛却是大大拉近了不同部落之间的差距。 尤其是像苍族这种千年老二，很有机会反超。 至于巴族，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避开讨论。 巴族情况特殊，他们最早使用弓箭，最早开始展开军事训练，还有徐晨亲自指导训练，另外还有大巫坐镇经常赐下祝福光环，今年又有神灵之眼庇佑，这是一支开挂的队伍，不适合放在一起比较。 第31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些女人孩子都放了，让她们自己找兽皮穿上，再把山洞都收拾一下，找一个年龄大的过来！” 徐晨此时也慢慢恢复过来，吩咐几句，很快在风等人的吆喝下，蹲在俘虏之中的妇孺老幼都被拽起来，指着丢满一地的兽皮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们开始收拾。 而其中几个年龄偏大的女人，则被单独带到徐晨面前。 虽然语言不通，但简单的比划交流还是可以。 徐晨连比带画和几个中年女人交流一阵，虽然没有弄清楚两族战斗的具体原因，但通过几个惊恐的女人来回比划和说话，也大致推测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部落的男人都已经被杀死了，进攻她们的部落隔这里有大半天的距离，叫做毛吞族，在东南方向，顺着山谷往里有一条岔谷，敌人从那里来的。 徐晨简单比划安抚几个女人，表示自己是从河对岸过来的，并没有恶意，让她们不要惊恐害怕。 费了老鼻子劲儿，几个女人惊恐的情绪略微平息了一些，徐晨把风和三个小队长士官召集过来，又抓过来几个俘虏，开始集体比划审讯。 对于徐晨等人的询问，这些人在惊恐之下连蒙带猜的比划回答了一些内容，徐晨等人同样只能连蒙带猜的得出一些最简单的信息。 两个部落本来就有仇怨，大概是不久前他们部落走丢了两个人，追寻下来应该是被这个他们叫做拉族的人杀了或者吃了，因此他们便组织人手杀了过来，半个月前打过一仗，拉族男人伤亡很大，这次他们干脆直接就杀了过来。 拉族本来人就不多，总共只有五十来人，老少十多个男人，两次打完彻底死绝了，今天被杀死吃掉的几个就是剩下的几个。 问完之后，徐晨清点了一下拉族剩下的妇孺老幼，全部加起来还有三十三人，而对方除开被杀死的几个之外，加上受伤的一共三十五人。 总人数和最开始在外面推测差不多，总数七十人左右。 拉族还好，只剩下了一群妇孺老弱，连长得稍微大点儿的男孩子都没有，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吃了，丝毫都没有威胁。 但剩下三十多个毛吞族人就有些麻烦了，这些都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虽然被俘虏了，但留下来不好，赶走也不好。 留下来今晚一起过夜肯定有重大的安全隐患。 而赶走更加不行，一旦他们跑回自己的部落，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同伴报复。 当然，明天一早也可以直接乘坐木筏离开此地，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此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打探乌龙江两岸的部落分布情况，同时想办法收服，就这样离开只会留下一个仇恨的种子，未来想再来收服更加麻烦。 长麻烦不如短麻烦。 徐晨想来想去，决定今晚还是冒点儿险见这些人留下来，然后快到斩乱麻，明天干脆出发去一趟毛吞族，争取将这部落彻底刚服。 为了搞清楚毛吞族的更多情况，徐晨休息一阵之后，再次让人抓过来几个毛吞族的俘虏开始审问。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交流困难，但一些简单的信息还是可以通过比划去推测出来。 而且徐晨相信，就算对方实力和乌族一样强大，他带领的四十个严格训练装备精良的士兵，也足以打赢这一场信息和武器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实在不行就故技重施，用少量的人拖住毛吞族的猎人，然后绕道偷塔毛吞族的巢穴，只要捉住对方的女人和孩子，相信对方再大的怨气和实力，最后还是不得不投降认输。 虽然这种战术很无耻，但不得不说很奏效。 他现在还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国王，无需因为道德让自己束手束脚。 更何况面对一群吃人肉的原始野人，跟他们也没什么道德好讲。 不过等审讯结束之后，徐晨感觉自己刚才又太过杞人忧天了一些，因为根据几个俘虏的比划交代，毛吞族大概也就和苍族人数差不多，绝对没有乌族这么多人。 也就是说他们的男人数量最多不会超过百人规模。 眼下这边为搞定拉族来了四十人，族内剩下还有不到六十人。 而这剩下的这六十人肯定不是精壮之辈，属于老弱群体，战斗力肯定要差很多。 如此以来，对方的威胁就少了大半。 最主要的是徐晨突然间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到时候放一些俘虏回去自己劝降，自己可以拿剩下这些俘虏当人质，不投降就弄死几个威胁一下。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弄死几个俘虏依靠恐吓赢得一场战争，远比冒险用一场战斗来获得胜利安全多了。 他把巴族一群人最精壮的战士带出来，最好一个不少的囫囵着带回去，不然就算是征服无数个部落，也还是不会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和圆满。 王图霸业虽然充满荆棘艰险和烈火鲜血，但能不死人最好还是不死人。 或者说，尽量不要死自己人。 日落时分，守护木筏的莫带着小队赶到拉族山洞和徐晨等人汇合，当他们从藤筐之中掏出大大小小的陶锅陶罐和碗碟的时候，两个部落男女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种怎样神奇的东西？ 又是干什么用的？ “别呆嘎，拿去洗干净，装麦豆煮上，兽肉也拿出来……” 巴族人却不给这些男女老幼发呆的机会，大声呵斥让拉族女人赶紧把陶锅陶罐都拿去洗干净，把采集的食物也都拿出来。 一群女人战战兢兢排队捧着这些高贵典雅的神奇物品去不远处的小河清洗，还有人从山洞里面用兽皮扒拉出来一些麦豆等植物种子。 “肉嘎，肉嘎！” 看着这些干瘪的麦豆，有俘虏军团的家伙狐假虎威的指着山洞大声嚷嚷，看女人们听不明白，还从藤筐之中翻出来一块熏干的兽肉指给她们看。 所有女人都惊恐的摇头表示没有。 几个家伙不相信，跑进山洞去照了一圈，然后捂着鼻子吐着口水就出来了。 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而且一股霉臭味道。 这种味道实际上每个住山洞的部落都差不多，但这些俘虏军团的家伙在巴族住惯了石屋凉棚之后，对这种气息已经无法忍受了。 看一群人吵吵嚷嚷，徐晨过去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让人把带来的干肉粒拿出来一些。 拉族和毛吞族素有仇怨，而且两次战争拉族男人都死光了，没有肉食在正常不过。 而且据进山洞找食物的俘虏军团说，里面实际上麦豆也没多少，石窝里面还剩一点点，还全都瘪烂的。 “我们带的食物足够吃好几天，你们去几个人教她们学习淘米煮粥，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晨摆手让巴族猎人拿着肉粒去河边指导这些女人如何淘洗，加多少水等等，弄完，这些女人又战战兢兢的排队捧着回到山洞面前，按照提示放进篝火中烹煮起来。 至于一群毛吞族的俘虏，十多个中箭的被拔掉箭矢做了简单的包扎和治疗，剩下的安排一些去山林之中收集枯枝干柴。 忙忙碌碌之中，太阳很快落山，黄昏的山谷中很快就阴暗下来，呼呼的寒风呼啸吹过，山林荡起层层林涛，四周远远近近山野之中，也开始响起狼熊虎豹等野兽嚎叫。 山洞前面几大堆篝火熊熊燃烧，陶锅陶罐之中的食物咕咕嘟嘟开始散发出香味。 对于拉族和毛吞族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从未闻到过的食物香味，浓烈无比，比焦糊的烤肉更加让肠胃翻腾，因此一个个止不住的开始流口水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特别是拉族一群妇孺老幼，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饱饭，更没吃过肉食了，一个个面黑饥瘦，一些孩子在如此食物的浓香诱惑下，开始哭嚎起来。 “嚎嘎，揍嘎！”有俘虏军团的家伙跳起来大声威吓。 于是拉族一群妇孺老幼全都噤若寒蝉，哭嚎的孩子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被这些杀神一般的家伙抢过去摔死了。 今天毛吞族杀进来之后，已经摔死他们几个孩子了。 徐晨坐在篝火边，用陶勺搅动套锅里面翻腾的食物，舀起来尝了一小口，感觉已经熟了，因此舀起来半碗，用调羹搅动吹凉了一些，亲自端到一个刚才鬼哭嚎最响的小家伙面前。 小不点儿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虽然又黑又瘦，但嗓门儿倒是奇大无比。 而这也印证了那句俗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徐晨第一个照顾的就是他。 看着徐晨端着碗过来，紧紧搂着小男孩儿的柔弱女人惊恐的更加使劲儿捂着小孩的嘴巴，小孩子被捂得不断蹬腿挣扎，看起来已经快要窒息了。 “放手，你再使劲儿孩子就没了！” 徐晨蹲下来，吩咐贴身保护自己的古和举将女人的手掰开。 孩子此时大概也吓住了，大口喘气不哭不闹。 第293章 比赛安排 狩猎比赛人数确定之后，就是关于狩猎场地和时间的安排。 徐晨提出两个方案。 第一是在大河河滩附近，上下游各五里范围，狩猎时间和以前一样，以日中为限。 第二是渡河到河对岸剿杀狼群，以号角声为限。 比赛成绩还是和以前一样，按照猎物数量和凶猛程度进行评判，所有参赛猎人共同投票选出前三名。 “对岸嘎嘎！” 两个方案徐晨刚说完，一群首领几乎异口同声的表示要去河对岸比赛。 而且都非常激动。 大河对岸对于所有部落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且到达巴族之后，他们都已经听说巴族成功渡过河流，对岸的野兽又多又傻，完全就像捡一样，另外还有一大群野狼，数量十分惊人。 狼好啊，而且越多越好。 马上就到寒冬了，部落正缺厚实保暖的皮毛。 牛皮鹿皮驴皮都不适合遮身，垫窝都不热乎，最好的选择就是羊皮和狼皮，但野羊这么多年反复猎杀已经非常稀少，狼群同样如此，各族栖息地附近已经快要见不到野狼的踪迹，虎豹等猛兽的皮虽然保暖效果更好，但数量稀少更难捕获。 因此一听说对面有无数的野羊和大群的野狼，一群猎人首领都忍不住集体流口水，一个个擦拳磨掌嗷嗷叫唤要过河去干一票大的。 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徐晨的预料之中，因此一锤定音表示那就把狩猎主场放在河对岸，不过为了让狩猎比赛具有更大的生活和现实意义，徐晨提出了两条新的规则。 第一，主要以捕杀野狼为主，凡是捕杀一头野狼，根据大小可以兑换不同的陶器奖励，成年公狼兑换大型陶器，成年母狼兑换中型陶器，小狼兑换小型陶器。 第二，捕获野羊、野驴、野牛、野马甚至野猪等野兽或者幼崽，同样可以兑换陶器，而且兑换比例超高，一头活的无论大小都能换至少三件陶器。 第一条还好说，本来所有部落不用徐晨提议都会主动去猎杀野狼，但加上了陶器奖励之后，目的性会更强。 但第二条却让所有人更加喜出望外。 所有部落的人都知道巴族喜欢驯养各种野兽。 去年秋天的巫主大会上木牙族和苍族还搞了两只雏鹰和一只野豹幼崽从巴族换了不少陶器，不过巴族声明以后不收猛禽猛兽幼崽，只收普通野兽幼崽，可惜这些野兽幼崽一般不太好捉，就算捉到几十里来去换俩陶器也着实不划算，养又不会养，就只有吃掉这样子。 因此徐晨的家畜养殖计划一直都还没开始。 巴族这边一直在不停的搞建设，加上征服拱火联盟和推广军事训练计划，徐晨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整合六部和收复拱火部落等事关以后发展的大事实上，因此也没怎么去操心这件事。 但眼下无论是部落建设还是联盟部落的统一以及建房耕田的推广都已经走上正轨，而他的目标也开始对准比拱火族更远的区域，他准备在这次离开之前，将巴族的蓄养家畜计划也开展起来。 野马虽然可以耕田，但主要作用是交通，耕田实在太浪费了。 因此若是能够抓到几匹小野牛或者小野驴进行驯养，两三年之后就可以耕田驮货使用了。 另外野猪野羊这些家畜蓄养成功之后，基本上就可以开始慢慢摆脱纯粹的野外狩猎获取肉食的原始方法了。 还有鸡鸭鹅的不断孵化扩大种群规模。 再加上池塘养鱼也可以应急提供鱼类食物。 如此各种农耕文明必备的耕种养殖基本上都齐活儿了。 再出门去把盐找到，基本上他的农耕改造计划就彻底完成，剩下的就是不断的推广，推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所有原始部落摆脱茹毛饮血的状况，往农耕畜牧时代大举迈进。 往年狩猎比赛就是巫主大会最热闹的重头戏，比赛结束评选出勇士之后，就是一场规模盛大的篝火盛宴，载歌载舞感谢神灵赐下各种野兽肉食，热热闹闹一夜之后就是一场简单的交易和交流，然后各部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徐晨不想这种难得的聚会就如此平淡进行和结束。 狩猎比赛只是热闹的开始，比赛结束之后的下午篝火盛宴，他还准备让各部落举行不同的娱乐节目。 射箭、掷矛、丢石头、摔跤、追逐…… 这些娱乐活动在以往的聚会交流中都有，但都是猎人自发进行的活动，没有赛场也没有人组织，围观也十分混乱。 徐晨打算将这些自发的比赛活动简单组织一下，在河滩规划出场地，组织所有前来参会的部落围观，这样也能提升巫主大会的热闹气氛。 为了让这种娱乐比赛更加丰富多彩，也为了刺激所有参赛队员用饱满的热情参加比赛，徐晨决定给每组比赛的前三名颁发奖品，当然，奖品还是陶器，第三名一个陶碗，第二名一个陶壶，第一名一个陶罐。 对于徐晨的慷慨，所有首领都表示了热烈的拥护和万分的感谢。 就算以前开会不组织这些活动，其实这些活动一直都在进行，但都是免费的义务表演，当然，也是各部落猎人互相交流的一个很重要的手段，不仅是互相挑战显示猎人的勇武，同时也是在向其他部落展示自己部落的实力。 狩猎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且是团体比赛，但投枪摔跤这些角力活动，才是猎人展示自我的最好方法。 一对一的战胜对方，会让对手心服口服，远比通过集体狩猎诞生的勇士含金量高多了。 当你打遍联盟无敌手的时候，你就是整个大会最亮的仔，所有人都会为你欢呼。 因此对于徐晨的这个规范各种娱乐比赛的想法，各部落首领都表示热烈拥护和支持。 徐晨代表巴族，巴族眼下就是巫主大会的官方主办方，由官方出面协调各种娱乐比赛活动，并且还对获胜者颁发奖品，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会让巫主大会变得更加热闹和丰富多彩。 “野马的行踪你们打探的怎么样了？” 安排完巫主大会的事情之后，徐晨转头问龙和风两人。 风赶紧回答：“打探清楚嘎，巴到乌附近，一共有三群野马，数量分别是二十多，三十多和六十多，不过入秋之后，这些野马都开始往山林迁徙，眼下已经很少在河滩附近出现！” 龙也跟着点头说：“乌山谷外野马群最近很少活动，主要范围在山坡树林一带，我带人试图接近几次，但都没成功！” 徐晨捏着下巴点头：“你们套马练习的怎样了？” 龙略有些羞愧，脸红低头说：“一直在训练，套过两次野鹿，但都没有成功，马奔跑更快……” “呵呵，马跑得的确是快，但套马得讲究技巧方法，还得提前做周密的布置，这样吧，巫主大会有三天时间，明天狩猎比赛和娱乐比赛，后天我们进行一场野马围猎，你们明天一早就安排不参加狩猎比赛的猎人前去打探野马群的行踪，然后我们商量一下如何操作，这次围猎捕获的野马，所有参与的部落都有份……” “嘢嚯~” 徐晨话还没说完，龙等一群猎人首领便激动的跳起来嗷嗷叫唤。 对于巴族一群猎人每次骑马来去如风，去乌族就跟串门一样嘚瑟，乌族人早就垂涎许久了。 不过可惜，野马太金贵了，每次龙等人死磨乱缠的又是送食物又是许诺好处，甚至有时候还把部落一些年轻壮实的女人带来勾引贿赂，最终也才能够骑着来回跑两圈过过瘾，至于骑着打猎想都别想，这些马可比女人和兽皮食物金贵多了，风就算日着女人也要看好自己的马，绝对不能脱离了视线。 其他一些部落虽然没有乌族这样天天流口水的机会，但也都知道骑马赶路打猎的确是无与伦比的轻松，也都很想拥有几匹野马，但奈何抓捕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更别说驯服了，实际上除开巴乌两族这段河滩和拱火盆地之外，其他部落附近根本就没有野马群。 因此当徐晨说起抓捕野马之后各部落都有份的时候，自然都激动的热血沸腾了，实际上在所有猎人看来，围捕野马要比狩猎比赛更加刺激和有意义。 围捕野马并不是徐晨临时起意，而是从开春收复山谷中一群野马之后就开始了。 只不过夏天暴雨连绵，秋天又要忙着农田收获和修建神庙，便把这件事一直拖了下来，本来他打算入秋之后还开始扩建大院三期的，到现在也都还没来得及开始。 本来开春之后等到小马驹出生之后围捕是最合适的，但徐晨觉得选日子不如撞日子，巫主大会刚好各部落来的都是最精壮年轻的猎人团队，加上人多热闹，借这个机会来一场围捕也还能提升大会的热闹气氛，若是成功，也将极大的提高巫主大会的名气。 第311章 不可以 徐晨舀起一勺肉糜麦豆混合组成的粥，用嘴轻轻吹了几下送到孩子的嘴边。 孩子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急不可耐一口吞了下去，差点儿连勺子咽下去半截。 果然是野孩子！ 看小孩子使劲吞咽的动作，明显带有一股野兽般的野性，徐晨忍不住有些感慨，然后又接连喂了几勺，小孩子狼吞虎咽的速度弄得徐晨都手忙脚乱。 现场一片死寂。 无论巴族人还是拉族还是毛吞族的人，全都眼睛看着徐晨温柔仔细的给抱在女人怀中的孩子一勺一勺的喂食。 特别是拉族的女人们，一个个使劲儿捂着嘴，甚至还有人捏着自己的喉咙，生怕自己出声破坏了这让她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对于这些野蛮的原始部落的人来说，入侵者不杀人吃人应算是破天荒的事情，但拿自己的食物给陌生部落的孩子喂食，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孩子似乎已经饿慌了，不顾一切不顾身份的使劲儿吞咽。 这是一种他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甚至他还认为徐晨喂的太慢了，伸手想把陶碗抢过来，但却被母亲流着眼泪死死将双手抱住，动弹不得。 超级静默的两分钟过去，徐晨终于将碗底都刮干净了，这才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孩子乱草一样脏兮兮的头发笑着说。 “不错，挺能吃的，是个好小子！” 拿着空碗走到篝火旁边，用陶勺在陶锅里面又搅和了几下，想了一下对巴族的猎人吩咐：“看来食物不够吃，大家克服一下，每人吃半碗，不够再吃点儿干粮，剩下的加一些热水，给拉族的人都吃上一碗粥！” 徐晨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任何人反对，所有的猎人都拿起自己的陶碗，开始互相分粥，每人都只盛了半碗，然后有人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些准备的干肉和干杂粮饼，就这热粥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巴族人吃饭的同时，徐晨让人把煮开的几罐热水加到还剩一半的陶锅里面搅和均匀。 等所有巴族人都吃完，徐晨这才让拉族的妇孺老幼过来用吃过的陶碗挨着领取一碗加倍稀释之后的杂粮肉粒粥。 “呜呜呜呜……” 捧着热腾腾的稀粥，拉族一群女人哭的稀里哗啦。 “很烫，记得吹凉之后再吃，特别是孩子！” 徐晨拿着自己的陶碗站起来，对着一群妇孺老幼比划大声示范吃粥的动作。 于是在一些孩子迫不及待的进食哭喊之下，有女人开始学着徐晨的方法，用调羹舀起一勺稀粥，大口吹气，等温凉之后，送入孩子们的嘴里。 很快，其他女人们也开始跟着吃起来。 眼下已经是冬天，这些稀粥暴露在空气中也凉的快，何况一碗也没多少，只听碗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稀里哗啦的吞咽声，这些稀粥很快就被吃完，甚至连碗都舔的干干净净。 就算是吃完了，一些孩子还死死抓住陶碗不肯撒手，抱着碗又舔又啃，恨不得将碗勺都吃下去，甚至还有孩子哭嚎着要往篝火边来扒陶锅水罐，明显还想再来一碗。 可惜这里没有瓶盖让他们抽奖。 所以再来一碗是不可能的。 其实就连徐晨自己都没吃饱，但这荒山野岭的能吃到一口热乎的也已经算是不错了，比完全啃干粮好得多。 他们这次出门，每个人备了五天的干粮，不能太过浪费，只能保证基本的消耗，若是想要吃饱，还得依靠打猎。 不过今天没来得及，而且眼下已经天黑了。 吃完稀粥之后，在巴族猎人的指挥下，一群拉族女人把陶锅陶罐吃饭的碗勺都拿去河边清洗干净。 等收拾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一片阴沉昏暗，只能看到篝火四周的人群。 “晨嘎，这些毛吞吃嘎？” 一个猎人看着蹲满一地的毛吞族人小声问。 “食物不够，饿着！” 徐晨撇嘴站起来，四周看了一圈之后，让拉族的妇孺老幼全都进洞去睡觉，然后把风和莫等几个军事首脑叫过来吩咐几句。 一群猎人很快就行动起来，找来绳索把没有受伤的毛吞族人全都捆住脚反绑手丢在两堆篝火四周，剩下受伤的单独一组去洞避风，而巴族猎人则安排两队轮流值夜，照看篝火的同时看护这些毛吞族人不能逃走。 忙累了一天，徐晨自己也扛不住了，打着哈欠到洞口附近的火塘旁边，却发现两个年轻的拉族女人已经为他铺好了草窝兽皮，并且还脱光了才穿上不久的兽皮衣服，蹲在地上一脸期待而恭敬的样子。 徐晨脸皮抽抽几下让两个女人走开，然后就穿着皮甲躺在了皮草窝里。 看着两个光溜溜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古和举两个贴身工具人却是看的两眼放光。 “晨嘎，我们可不可以……” “不可以，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打架！” “嗷，好好，告嘎！” 俩工具人一听打架，顿时兴奋的嗷嗷怪叫着把两个女人赶走，然后胡乱躺在了徐晨身边，脸对着一群受伤的俘虏方向，手里还紧紧握着狼骨匕首。 实在太累了，徐晨几乎倒下就睡着了。 其他一些不用值夜的猎人和俘虏军团的人，也很快都在篝火或者洞口火塘四周和衣躺下，讲究的找点儿枯草兽皮垫上，不讲究的直接挤在一起就睡了。 对于这些野人来说，眼下才初冬时节，气温还远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最多就是半夜有些凉罢了。 不过人多，大家互相报团取暖，而且还有篝火，山洞口附近有树林和悬崖阻挡，也还算避风，因此很快便鼾声震天，打呼噜、磨牙、抠胩、你摸我、我摸你，和以前睡山洞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而值夜的一队则打起精神，两两分散在几堆篝火四周照看。 一夜倏忽而过。 徐晨被说话声吵醒的时候，天边已经翻出鱼肚白。 没有人安排，拉族一些女人便主动拿出山洞仅剩的一些麦豆和杂粮种子，拿着胡乱摆放在空地上的陶锅陶罐去河边淘米做饭。 巴族猎人也都陆续爬起来，去树林撒尿拉屎，忙完之后集合就在空地上简单进行了一番列队操练，喊着口号来来回回跑了几圈，又做了几组俯卧撑训练，此时天边红光以现，天色已经大亮。 接下来就是和昨晚一样，简单的分族吃了半碗杂粮肉粒粥和一些干粮，所有人开始收拾行装。 毛吞族的一群俘虏照样饿着肚子看巴族和拉族吃完，一个个口水哗哗掉落。 闹事是不敢闹事的，早上起来就有不少人已经挨了一顿拳脚了，只能眼巴巴的等到巴族人都收拾完之后，解开他们手脚上的绳索，驱赶着他们去河边灌了一通凉水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谷口外的山岭。 徐晨再次把风和莫等几个军官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之后，大部队准备出发。 拉族一群妇孺老幼全都哭着蹲在徐晨等人面前，有年长的女人情绪激动咕咕嘎嘎的连比带画。 徐晨知道她们是害怕，因此指着毛吞族的方向比划解释说：“你们别害怕，我们现在就去解决你们的敌人，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虽然听不懂徐晨说的什么，但看徐晨一脸认真最后指着谷口外的方向，她们也似乎明白了徐晨的意思，于是许多女人直接就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徐晨还是留下一个五人小组，吩咐他们看管受伤的俘虏和木筏的同时，想办法猎杀一些野兽，若是遇到外敌入侵和无法应对的危险，就先带领这些拉族人暂时到山上躲避。 安排完之后，一群人便押着没有受伤的三十多个毛吞族的俘虏离开，举旗鸣号，浩浩荡荡沿着山谷往侧面不远的一条岔谷而去。 这里的山势比起巴族附近来说，要低矮平缓许多。 尤其是入冬之后，山上大部分树木都已经落叶，虽然树木一棵棵粗大无比，都是数人甚至十多人才能合抱得下的参天古树，树林里面古藤荆棘宛若龙蛇纠缠盘绕，但总体来说还算空旷。 而且拉族在这里生活日久，附近山林里面还是能够看到一些采集狩猎行走的痕迹，不过这里面似乎并不安全，四周山野到处都能听到野兽嘶吼的声音，特别是野狼，似乎特别多，嚎声此起彼伏，就像比赛一样。 一个失去了所有男人的部落，在当前母系氏族阶段，注定会灭亡消失。 因为没有哪个部落会收留这些女人。 不过这对徐晨来说，都不是个事儿，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要把这这群妇孺老幼带去拱火盆地交给雷族，扩充他的实力，同时也会多一些种田建设的力量。 要想在将拱火平原扎根，开发起来一个农耕城镇，需要大量的人口，全靠自然生养是不可能的，人类和动物不同，成年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长的让他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自然繁衍来不及，那就只剩一条路，抢！ 因此现在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昨天毛吞族杀了拉族大大小小十多个人，这让他很生气，因此决定让这些家伙饿上两天。 不过对于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野人来说，饿肚子算是常态，特别是对于年轻力壮的成年人来说，饿两三天依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人类已经习惯这种在饥寒交迫中生存。 第294章 气势和排场 就像徐晨在巴族做的事会传到拱火族一样。 实际上随着征服的区域不断扩大，这种交流大会的消息也会慢慢传播到更远的陌生部落。 若是影响足够大，以后的巫主大会可能还会有陌生部落主动前来参加。 毕竟一个有神灵坐镇的部落，还有陶器麻布这种匪夷所思的物品，另外还传授出去错绳编筐捕鱼等各种先进的技术的神奇巫王的故事，一定会引起一些有远见的巫极大的兴趣，产生交流的欲望。 一旦将巴族举办的巫主大会的名声打出去，既能极大增强联盟内部的凝聚力，也能极大增加部落的声望，吸引更多的部落和巴族来往，这也是征服的一种良好手段。 任何时代，军事手段征服都是下下之策。 因为军事征服带来的不是诚心归服，而是忍辱屈服，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在积累能量准备翻盘。 就像他用手段武力征服了拱火族一样，但还不得不通过大巫传承仪式和传授各种先进经验技术，以及故母节造神等活动，来不断化拱火族大巫和其族人心中的敌视和不满。 实际上后续经历的各种事情，远比当初带队远征拱火族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多 因此能文斗就尽量不要武斗。 这是徐晨最质朴最简单的想法，因为他最讨厌出门打仗，坐在家里就能引来百族朝拜，那才是最美的事。 一场简短的军事首领会议开完，天色也已经黄昏。 一群猎人首领都各自返回自己的部落传达徐晨的命令，等会议内容传开之后，整个河滩驻地爆发出一阵阵的热烈欢呼。 而此时，上山祭拜故母神庙的一群部落族长和首领也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下山，得知徐晨对于巫主大会活动的新安排之后，同样都很兴奋激动，纷纷对母巴极尽恭维，表示这一次的巫主大会，一定会成为最热闹的欢乐盛会。 特别是拱火族联盟部落，他们更是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别开生面的大会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河滩上一堆堆篝火陆续点燃，成群的男男女女开始唱歌跳舞，一年一度最热闹的巫主大会，在巴族的组织下即将拉开序幕，所有人都相信，今年的聚会，将会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 因为今年有神灵保佑。 最主要的是，竟然各项比赛都有奖品。 无论从组织安排还是从比赛策划来说，今年的气氛和以前乌族那种故老相传的随心所欲的风格完全不同，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他们尽情的载歌载舞表达自己的喜悦，蹲地向前来赐福的大巫表示感谢，向带队前来巡视的徐晨热烈欢呼表达敬仰。 这种热闹就像会传染一样，让整个会场驻地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热闹的情绪之中。 一夜欢腾热闹自不必细说。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密密麻麻扎满帐篷的河滩上便开始热闹起来。 往年这个时候，所有部落都还在睡觉。 但今年，没有人睡得着。 各部落的猎人团队已经开始了习惯性的晨练。 他们穿戴整齐拿着弓箭长矛，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来来回回喊着口号在河滩上奔跑训练。 女人们早早的都开始忙活制作早餐。 山谷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晨雾，和点燃的篝火炊烟混杂在一起，成群的人在晨雾烟火中来来去去，显得异常生动。 东方遥远的天边，鱼肚白慢慢变成一抹红晕，继而颜色越来越鲜艳，天色逐渐变亮的同时，山谷中的晨雾也慢慢开始消散，等到深秋的太阳终于从远方跃出绵延起伏的山岭的时候，整个山谷一下就亮堂热闹起来。 大大小小的帐篷，在河滩上分成明显几块。 各部落的旗帜插在石堆上一字排开，在深秋的晨风之中呼啦飘扬，清冷之中带着无比的热烈，颇有一种部落会盟的盛大气势。 尤其是今年六族联盟都特别捧场，来的猎人全都是精挑细选而且严格参加军事训练的团队。 不仅气势比往年足，人数也比往年多，其中有不少已经装备了藤甲和皮甲，一队队行走坐立都保持着严格的纪律，没有军官的命令不允许胡乱跑动喧哗，整个场面热闹之中，又带有一种严肃萧杀的气氛。 虽然狩猎比赛还没开始，但整个聚会的气氛已经显露无疑。 六族联盟包括雷族在内的部落，全都已经训练结束，吃完早餐之后，已经开始列队等待大巫的到来。 拱火联盟前来的部落和猎人团队全都自感一种无比的自卑和羞愧。 自己部落的人都还穿着脏乱的皮草，但六族联盟的男男女女几乎都已经穿上了合体的麻布衣裙和盔甲皮靴，就算是不少穿着皮草御寒，但这些皮草都是用针线进行过精细加工缝制的兽皮衣服，和他们身上的皮草不可同日而语。 不光是服装差异，就连这次所有部落带来交换的物品，也让拱火联盟部落的族长和族人感觉到羞愧。 他们带来的依旧还是最常见的兽皮和兽角骨牙羽毛等物品，其中许多都是厚实的皮毛或者彩色锦羽，但这些昔日引以为傲的财富，在和乌族联盟部落带来的货物比较起来，就又显得粗陋不堪。 六族联盟部落不光有更加厚实的兽皮羽毛，还有许多很难捕获的猛兽皮毛和骨角爪牙，另外他们还带来不少专门加工过的兽皮靴、皮带、兽皮帽子、渔网甚至弓箭等物品。 另外几乎六个部落都不约而同的带来了一些麻布。 看着六族联盟的这些货物，再看看自己部落带来的货物，拱火联盟各部落的人无比苦涩和自卑。 特别是拱火族族长和族人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就在一年之前，他们还不把乌族联盟放在眼里，时刻都有将其驱逐或者吞并的心思。 特别是在得知乌族大巫去世的消息之后，这个心态更是膨胀的压制不住，就连大巫都完全动心了。 但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双方的实力地位完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无论从猎人实力还是从其他居住生存等内外条件来说，六族联能已经远远的把拱火族抛在了身后。 她们现在开始明白自己大巫为何夜不能寐，这么重要的部落聚会都不来参加了。 因为参加的越多，自卑感越重。 大巫迫切需要加快拱火族和所属联盟部落的改造速度，才能为联盟和部落的独立生存赢得一个机会，不然几年之后，拱火联盟就会名存实亡。 看曲族、恰族、夜火族那些部落首领和族人们羡慕嫉妒的眼神和满嘴滴答的口水，就知道大巫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呜~呜~呜~~~” 山脚下的大院方向，接连传来几声悠长浑厚的号角声，不久，就看到一大群人前呼后拥而来，当先就是一队身穿整齐藤甲手持长矛藤盾的矛兵，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踢踢踏踏而来。 其后就十多匹神骏的高头大马。 当先四匹马背上，端坐四位身穿皮甲手持旗帜和号角的少年，三杆崭新的旗帜明显比以前的又大了一倍，迎风飘扬看起来气势如虹。 旗帜后面，徐晨和双胞胎小女巫姐妹一前两后骑马相随。 徐晨一身合体的皮甲，腰悬龙牙弯刀，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看起来气场十足。 小女巫姐妹二人身穿精美绣花长裙裹着蓝白两色披风，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大巫权杖，梳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双麻花辫，额头上插着金色的发钗。 不过身为大巫的姐姐头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五彩翎羽，一米多长看起来异常美丽惹眼，在晨风中不断摇摆，看起来就像在跳舞一样。 小女巫妹妹头上同样也插了几根赤色如火的鲜艳羽毛，这几根羽毛一看也不是凡品，但与姐姐的羽毛比起来，无论外观气势就要差一大截。 风骑马带着七八个最强壮的猎手紧随三人身后，一个个同样全身皮甲身背长弓箭袋，额头上扎着红色的额带，长发随风飘扬，看起来自有一股睥睨和豪迈。 再后，就是两列整齐的弓兵和俘虏军团，护送着巴族男女老少数十人。 最让人惊讶的就是，最后还有四个猎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架，上面蹲着两只几乎有大半个成年人高的巨雕。 两只巨雕粗大的足趾紧紧抓住胳膊粗细的横木，尖利的弯喙和睥睨的眼神，微微扭头顾盼四周，让人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和惊恐。 所有人都知道巴族养着两只大老鹰，几乎所有人也都前去参观过。 但却不知道巴族人将这两只大鸟搬出来干嘛。 巴族的隆重出场，一下就让本来喧哗吵闹的山谷猛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举旗吹号气势如虹而来的庞大队伍，嘴巴一个个张的老大。 这实力，这气势，这排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光是这出场仪式，就甩以前的乌族十万八千里。 实在是太威严震撼了，特别是十多匹野马列队而行，马蹄踩踏之下地面都似乎跟着在轻微颤抖，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惊胆战，有一种伏地膜拜的冲动。 “巫嘎！” “巫王陛下！” 随着巴族人接近河滩驻地，所有参会的部落都成片成片的蹲下去表达对徐晨和大巫的敬畏和尊重。 第312章 计不在多，好用就行 一大群人排列着长长的队伍，在巨木参天阴冷的森林之中前行，踏着厚厚的落叶枯枝和苔藓，发出噗啦噗啦声音。 沿途一些毛吞族俘虏不断的捡拾一些掉落的野果充饥，徐晨也没管，完全不让吃他们肯定会闹事，甚至还可能瞅机会逃跑。 俘虏军团负责押送。 风带着一群猎人散落在四周警戒和防卫，偶尔遇到觅食的山林野兽，还会追赶围猎，一路前行竟然收获不断，走了十多里路之后，已经干掉了六七头野兽，不过都是小型野兽，野麂狐狸或者豺狼兔子等，还有几只体型不小的野鸟，虽然加起来不够所有人填饱肚子，但也能补充一些新鲜肉食。 巴族猎人强大的狩猎能力和他们手中的弓箭强大的威力，让一群毛吞族的俘虏更加恐惧害怕，一个个老实的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排着队没有一个人闹事，更没有人逃跑。 翻过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岭之后，前方出现一条更大的山谷，一条和乌水大不多大小的河流，沿着山谷蜿蜒曲折往东南方向流淌。 走走停停，大半天时间一晃而过，随着河面逐渐变宽，前方开始出现一些大片的平坦河滩，按照一群俘虏的比划交代，前方不远，就是毛吞族栖息之地了。 到了这里之后，徐晨也开始认真起来，让大部队放慢速度，安排风带着一群年轻猎手前方去探路。 一个小时之后，大部队又往前走了四五里的样子，探路的人回来禀报，差不多还有四五里的样子，就到达了毛吞族老巢。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估计到达毛吞族差不多又是日落前后。 因此徐晨命令大部队停下原地休息，喝水进食蓄养体力，准备故技重施再来一次偷塔行动。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以有备袭无备，是最好的取胜手段。 对阵火拼等而下之。 人类之所以在生育和抚养成年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但却依旧能够成为生灵的主宰，靠的就是智力。 因此人类最强大的不是力量和速度，而是超越所有物种的智慧。 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太阳更加偏西，距离日落最多一个小时，徐晨命令队伍重新出发。 而这一次，徐晨让拱火族一群俘虏军团都脱掉皮甲，浑身抹上泥土颜料，和毛吞族的俘虏们混杂在一起。 不过毛吞族所有人都被绑住了手脚连成几串，抬着沿途猎获的野兽，看似一副德胜归来的样子。 莫带着剩下两队巴族猎人则分散隐藏在这支俘虏队伍前后左右不远的地方，然后偃旗息鼓直奔毛吞族老巢而去。 兵不在多，够精就行，计不在多，好用就行。 对付一根筋和谋略几乎为零原始野人来说，徐晨这一招可以吃遍天下。 就算这一招慢慢被传开之后，他还有三十六计。 中国老祖宗啥科技含量的东西都没留下来，但斗智斗勇这方面，可以说应用的已经炉火纯青。 他们不光和敌人斗，还不断和自己斗，绞尽脑汁，挖空心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虽然跟一群光屁股的原始人比脑子有些无耻。 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品种，充满了高贵的气质。 夕阳落日下，毛吞族一片安详宁静。 晚归的猎人嘢嚯嘢嚯的扛着猎获的战利品嚷嚷着归来。 在山下河滩和附近山坡树林采集的女人们也用兽皮树叶包裹着挖掘的植物根茎陆续归家。 山洞附近，响起孩子们打闹追逐的欢笑和大人的呵斥打骂，偶尔还传来几声哭嚎。 倦归的鸟群陆续落在高大的树木巢穴之中。 袅袅炊烟从山腰附近升腾而起，在黄昏中随着寒凉的山风拂荡，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一天即将过去，逐渐阴暗的山洞、荒草密布的河滩，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不断张望山谷深处，那里是通往拉族的方向。 部落最精壮的一批猎人昨天清晨就出发去攻打那个人数很少的部落，按照时间，他们今晚日落之前应该要回来了。 不知道这次回来，他们能够带回来多少兽和者食物，又或者抓回来一群细皮嫩肉的女人孩子，养起来还能饱餐几顿鲜美的肉食。 “嘢嚯嚯嚯……” 随着一阵高低起伏的呼喊声从山谷里面传来，顿时本来逐渐安静下来的山谷再次欢腾起来。 “嘢嚯~~” “%￥@#……” 山洞前面，男人们回应着同伴的呼喊，情绪放松谈笑起来。 女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忙碌着在火塘边烤制食物，准备迎接出征归来的勇士。 孩童们在山洞前面欢呼雀跃，出门打仗的舅舅和父辈们，肯定又会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归来，他们又可以得到一些美味的零食。 山谷中，一队穿着皮草浑身涂满五颜六色泥土的野人抬着大大小小的野兽，出现在了山下的河滩上。 一切都和想象期待的没有任何区别。 回来的猎人们穿过河滩上山，天色更加黯淡，已经模模糊糊看不清太远的距离，站在山腰隔着树林和傍晚逐渐弥漫的烟尘和河雾，基本上看不清楚回来到底有多少人，又带了多少战利品。 虽然队伍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和往日比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但所有人都没多想，毕竟连续两天赶路加上打仗，肯定又累又饿，说不定还会有些伤亡，不想说话交流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面对这群已经落入敌人手中的族中猎人，几乎所有毛吞族的人都没去察觉异象。 一个裹着简单兽皮，头上插满羽毛的老女人站在山洞前面，不断眺望上山的路，嘴里嘀咕几句，但也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此时，一群俘虏夹杂着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已经顺着上山的小路慢慢接近山洞。 而在这群俘虏两边和身后不远的树林里面，还有一群身穿皮甲手持弓箭武器的猎人，正如同猎豹一般在树林之中穿行尾随。 终于到山洞了，一群孩子欢呼着涌上来拉扯俘虏们肩上的猎物，想提前呼几口血，不过这些孩子刚靠近就被里面的一群拱火族俘虏捏住脖子夹在胳膊下。 孩子们挣扎叫喊，正在做饭的女人们和一些正在屠宰野兽剥皮开膛的男人们则发出善意的笑声。 所有人都以为是这些归来的男人在和孩子们开玩笑。 但很快，有些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回来的猎人们竟然在距离洞口数十米外的树林边缘就停了下来，而且一个个诡异的站立着也不说话，更没有把背上的野兽放下来。 留守山洞的一些比较警惕的男人们拿起了长矛和棍棒等武器，准备上前询问情况。 “嘣~” 树林中突然想起一声奇怪的声音，但还没等人明白过来，阴暗的树林之中发出来一支利箭，噗嗤一声射在当头一个最壮的猎人腿上。 “嗷~~” 猎人惨嚎着栽倒在地。 “杀嘎~” 伴随着一声大吼，树林中猛然冲出来一大群浑身笼罩在兽皮之中的男人，手里拿着奇怪的弯曲木棍，如同虎狼一般就扑向山洞。 “%￥#……” 情形已经一目了然，山洞遭到了外族入侵，毛吞族有猎人大吼着准备反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顿箭雨。 “嗖嗖嗖嗖嗖……” 阴暗的光芒下，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将那些动作最快的毛吞族猎人射翻在地。 眨眼之间便翻到一地的，伤者躺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呼救。 而杀出来的这群人，根本就没有给毛吞族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窝蜂冲到洞口附近，见人就踹，逮人就打，混乱的呼喝吼骂声中，无论男女都被打翻在地。 “呜~~~” 一声浑厚低沉的号角声从身后的树林中响起。 “我们也上嘎！” 化妆夹杂在俘虏之中的一群拱火族俘虏也都露出了狞笑，丢了手中的孩子和抬着的野兽，举起简陋的长矛扑向了哭喊奔逃的男女老少。 而一群毛吞族俘虏也没闲着，知道巴族人的凶猛，因此不停的大声吼叫家人同伴不要反击，赶紧蹲地投降。 于是许多男女赶紧都丢了棍棒武器，迫不及待的蹲着甚至趴到地上。 这又是一次完美的突袭，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十分钟。 等徐晨带着古和举举旗拿号从树林里面出来的时候，混乱的战斗已经结束。 毛吞族这个山洞很奇怪，就像一个马蜂窝一般，似乎还有些人工开掘的痕迹，就在自然碎裂形成的石缝四周，又有几个大小不等连接在一起的山洞，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 整个毛吞族近两百人全都集中在一起生活，但看起来却并不显的十分拥挤。 山洞前面的空地上，蹲满一大片只穿着简单皮草的男女老少。 还有十来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或者翻滚哭嚎。 有的是中箭，有的是被踹伤打伤的，其中还有两三个已经没有了动静，看起来已经挂了。 第295章 赏心悦目 “立定！” 等队伍行进到一排旗帜前面的中央位置，随着军官的命令，长长的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下马，列队！” 徐晨翻身下马，古举风等人全都跟着下马，矛兵、弓箭兵和俘虏军团三支不同的队伍很快就列队完毕。 此时，参会的所有部落的猎人队伍早已列队整齐，全都眼神热烈的看着徐晨和双胞胎小女巫。 徐晨走到猎人队伍前方，叉腿背手。 “立正！” “啪！” 所有的猎人队伍都不约而同的立正站好，一个个手持长矛弓箭等武器，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就连还没有正式参加过军训的拱火联盟所属部落的猎人团队，也都跟着一起列队立正。 现场鸦雀无声，安静无比。 “今年的巫主祭祀在巴族召开，作为主人，我代表巴族欢迎大家前来参加这个盛会，关于狩猎比赛和接下来的集会安排，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我就不再解释，为了狩猎比赛的公平公正，每个部落挑选十人参加比赛，各部已经挑选好的团队请走到旗帜前方，诸位听令，出列！” “遵令！” 伴随着徐晨的命令，各部落之中响起一阵气势雄壮的回答，然后就有年轻精壮的猎人不断走出来，很快在各部落旗帜前方列队站成一排。 包括巴族，也同样走出十人，在徐晨身后的族旗前面列队站好。 两个联盟十五支队伍，共计一百五十人，拱火联盟除开拱火族之外，其他部落都没有族旗，但这丝毫都不影响队列的严肃，百多人一字排开，距离拉开数十米远，全都挺行抬头立正，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诸位，因为今年的狩猎场放在河对岸，那里地形陌生，情况复杂，渡河也充满危险，眼下有不想参加的可退出，换其他人补充，三遍号响之后出发，到时候任何人都得遵守比赛纪律，若是中途害怕退出者，将不会得到大巫的祝福，以后也会失去神灵的庇护，明白没有？” “明白！” 百余人齐声大吼，声音震的整个山谷都四面回声。 第一遍号角声很快吹响，但所有部落没有任何猎人退出，而且所有人看起来跃跃欲试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昨晚徐晨的比赛安排讨论下达之后，各部落军事首领返回部落之后就会进行了一轮精心的挑选和安排。 今年前来的所有部落几乎都带足了人手，都想在狩猎大赛上努力拼搏一把。 毕竟从去年开始每年的狩猎大赛会选出三支获胜队伍，推举出三位部落勇士获得大巫的祝福，机会多了，自然参加的兴趣更大更加踊跃。 更何况今年是第一年在巴族举行狩猎大赛，大巫和徐晨的面子那是要大大的给。 就连人数和巴族以前差不多的胡族，今年几乎所有的成年男人全都来了，加起来近二十人，以前他们也就派出十人左右，和巴族一样年年垫底。 拱火联盟虽然隔得很远，但各部落也都想前来见见世面，同时表达对巴族的敬仰之情，带来的人也都不少。 人手多了自然挑选起来就非常顺利，更何况巴族提供的奖励也非常丰厚，因此所有参赛的猎人都十分踊跃，三遍号响，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有人中途退出。 “很好，看来诸位都是各部落精挑细选的最勇敢猎手，我期待诸位给所有人带来一场无与伦比的精彩比赛，现在有请两位大巫为诸位祈福，请神灵赐予诸位勇敢和力量，巫嘎！” “巫嘎~~” 全场齐呼欢声雷动。 双胞胎小女巫在一群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簇拥陛下缓缓走到当中空地上，高举法杖开始载歌载舞的吟唱古老的巫祝歌谣。 姐妹二人除开衣饰之外几乎一模一样，从小一起长大，从小一起跟着大巫学习，声音一样的清脆婉转，舞蹈动作都一模一样，因此看起来不光赏心悦目，也让人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青春活泼，让人见之难忘。 徐晨站在旁边看的双眼忽闪忽闪放光明。 没想过双胞胎小姐妹跳舞这么好看，虽然身段还没长开，但就是这种少女的稚嫩和娇柔，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风韵。 他第一次发现了小母野人原来也有如此青春可爱的一面。 于是他当单身狗的信念又一次毫无廉耻的动摇起来。 小母野人表妹已经让他破戒，实际上在他接受了一个野人之后，对其他的母野人抵抗力越来越小。 尤其是双胞小小女巫这样别具身份和风情的少女，带着一种远超制服系的诱惑看，让他突然有些胡思乱想把持不住。 “巫王陛下，祝福完嘎！” 小女巫姐姐的声音将他从满脑子的制服诱惑中唤醒回来，才发现祝福仪式已经结束了。 “哦，好！” 徐晨赶紧从姐妹二人的身上把眼神收回来，翻身上马指着河谷口方向大吼：“鸣号，出发！” “呜~呜~呜~~~” 古吹响手中的金色号角。 “呜~~” 参赛的各部落也都拔旗鸣号。 巴族猎人依旧排列成开路的队形，当头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和徐晨等人往山谷口而去，剩下的部落队伍则都陆续跟随启程，排列着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长蛇一样，沿着河滩浩浩荡荡出发。 从山谷驻地到大河口的码头，距离有近十里远，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因此出发之后，徐晨安排水军统领句带着几个猎人骑马先行出发去准备木筏和工具，其他人则缓缓而行，从太阳初升出发，等到达码头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上午九点。 六张木筏已经被两两并排重新捆扎成了三个大型木筏，这三个木筏又被前后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加长的木筏，组合完成过之后就像一块平地漂浮在河湾之中。 这是昨晚徐晨安排完狩猎场地之后想到的一个尽快渡河的方法。 若是按照此前渡河训练的方法，每个木筏上几乎都是水手兼猎手。 但眼下参加狩猎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划船，临时训练肯定也来不及，因此只能换一种思路。 三国时期孙刘联军为了破曹操八十万大军，便让人为曹丞相献上一计，双方皆大欢喜，曹军解决了北方将士不习水战的局面，而东吴则获得了一次千载难逢的进攻机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才有了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剧情借东风。 所以对于旱鸭子来说，并非不能坐船，要解决这个难题，把船做大就完了。 说到底，还是简单粗暴的大力出奇迹。 这张巨大的木筏可承载能力远超三十六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做大之后移动速度缓慢不说，在水中阻力增大无数倍，需要更大的推力才能渡河。 不过事到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划桨的人足够多，另外安排一部人游水帮忙推送，相信渡河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只是可能会往下游漂的更远，用的时间更多一些罢了。 跟随而来的所有部落看到这张巨大无朋的超级大木筏，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不过徐晨也没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吩咐句带着一群熟悉划桨操舟的猎人准备好，一部分上船划桨摇橹撑杆，一部分直接下水推木筏。 等准备好之后，徐晨则才命令渡河参赛的所有队伍排列好之后，按顺序上木筏。 当上去五十人之后，看着木筏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压力大半沉入水中，于是吩咐第一筏开始渡河。 伴随着号角声响起，令旗挥动，在上千人的紧张激动的注视下，巨大的木筏在船工水手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缓缓离开码头，慢慢漂出河湾，然后在一群人划桨摇橹推送下进入了激流区域。 参赛的五个部落的猎人都按照要求队列整齐的蹲在木筏上，手紧紧的抓住木头缝隙或者上面固定的绳索，随着木筏的颠簸，鬼哭狼嚎在所难免，但更多的竟然是兴奋，哟嚯哟嚯的怪叫声此起彼伏，激动一批。 渡河的经过就和徐晨推测的没有任何两样。 速度很慢，足足花了二十分钟，而且向下游漂流了近两百米才慢慢靠岸。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中途没有出现任何波折，如履平地一般就漂过去了，就算是在水中帮忙推的猎人，也都没有出现任何危险，抓住木筏四周边缘，有惊无险的就冲过了激流区域。 “嘢嚯~~” 看到木筏在对面靠岸，围在河湾码头附近的男女女老少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对面上岸的一群猎人同样如此，在从木筏上解下自己的武器之后，一部分人上岸警戒，一部分人帮忙推着木筏往上游而去，二十分钟后，木筏开始往回划，这次没有了数十人的载重之后，木筏过河的速度就快多了，十多分钟就渡河成功。 一来一去，用时近一个小时。 接下来就是第二批五十人上船渡河。 第313章 突袭毛吞族 虽然徐晨一直强调不杀人，但面对这种野蛮的原始部落，不杀人是不可能的，蛮荒的野性注定了他们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下手不狠的话可能死的就是自己，因此徐晨也不会要求做到绝对不杀人，只是尽量不要大规模的无意义的屠杀。 如果在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杀人，徐晨肯定会给予一定的惩罚。 还好，无论是巴族猎人还是拱火俘虏军团，都对他的话奉若圣旨，基本上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 何况这么大的部落战斗，死几个人更能震慑敌人，他也绝对不会做妇人之仁。 毕竟这是生死战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从他第一天穿越过来看到一群野人喝兽血吃生肉开始，就已经不对道德文明抱什么希望了。 这次俘虏的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人，女人孩子占了大半，剩下有五十多个男人，死了三个，伤了十多个，其他的都都被死死的按在地上捆住了手脚。 等到一切混乱平息下来，一群昨天被俘虏的毛吞族猎人才被带过来，和他们这些族人蹲在一起。 该问的昨天都已经问过了，而且语言无法正常交流，因此徐晨也没仔细盘问，只是安排人现将大部分妇孺老幼都赶进最大的一个山洞里面，留下一部分年轻的帮忙做晚饭，受伤的也让人拿药粉绷带简单包扎一下之后，丢进山洞和女人孩子一起让他们自己照顾。 至于剩下数十个身体健全的男人，处理起来让他有些皱眉。 征服容易善后难。 虽然打败了毛吞族，但该怎样处理却有些伤脑筋，这里距离巴族和乌族太远了，而且中间还隔着一条乌龙江，若是整体移民的话，光是渡河就是个超级麻烦。 何况上不着村下不着店，本来送去拱火盆地是最好的选择，但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季苍河入口还有多远。 不过不管如何，这个已经吃到嘴的部落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丢在这里不管，不然又何必多此一举。 何况他这次出门就是打探情况的，这才出门两天就搞定了两个部落，要说收获那是大大的，但他现在就像一个乞丐突然捡到了一块金疙瘩，竟然不知道该处理这笔巨大的财富了。 毛吞族加上拉族，人数超过两百，比六族联盟第二的苍族还要大。 这些人无论是带回巴族还是送去拱火平原，都会大大增强联盟的实力，对接下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因此他前思后想，还是让人把毛吞族的族长和几个首领找来，开始盘问附近的情况。 交流是十分困难的，但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根据询问的情况汇总之后推测一番，他竟然霍然开朗和兴奋起来。 顺毛吞族栖息地的这条河流而下，几十里之后竟然汇入了乌龙江，而就在河口附近，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部落，叫做羽公族，前后印证一下的话，那个羽公族应该就是上次在季苍河口上游十余里看到的河对岸的那些野人。 若真是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只需要顺这条毛吞河而下搞定羽公族，则河对岸这一大片区域几乎就能掌控在手中。 羽公族也有巫执掌，算是这一片部落联盟的首领。 不过实力很强，人数比毛吞族多一倍的样子，也就是说有四百人左右，几乎和乌族、拱火族有差不多的实力，光靠自己带来的这四十人怕是不太容易对付，就算施展计策勉强打下来，只怕自己也会损伤不小，这不符合他眼下的计划和规划，如果出现太大的伤亡的话，这次的探路计划怕是要无疾而终，提前结束了。 怎么办？ 徐晨开始薅头发。 看着徐晨按着刀柄在篝火四周神情严肃的走来走去，时而停下来想一下，时而有抬头看着天空发呆，毛吞族长和一群首领都心惊胆战。 风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徐晨一般都是在想问题，因此也都没有打扰，站在四周监视所有俘虏一言不发的等待。 “把地图拿来！” 来来回回走了几分钟后，徐晨停下来吩咐一句，举立刻去背篓中翻找出来一块麻布，和古两人一起将地图扯开。 这是什么东西？ 毛吞族长和一群首领看着这张四四方方平整光滑的白色麻布，满脸都是惊恐和懵逼。 徐晨这群人出现的太过突然，整个部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伤亡惨重当了俘虏。 而前去攻打拉族的一群精壮男人，更是早早的都被打败抓住了。 这群敌人全都穿着同样整齐的兽皮衣服，头上缠着奇怪的东西，武器更是奇怪而犀利，另外他们用来制作食物的奇怪器皿更是从未听闻过，竟然是把食物放在里面和水一起煮。 从衣食住行都能看出，这些突然而来的陌生种族和他们所有知道的部落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在这一带出现过。 另外，他们出行还带着这种奇怪木杆和带有龙兽图案的东西，还有能够发出巨大响声的金色恐怖的东西……难道…… 毛吞族长猛然身体一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上次去羽公族参加部落聚会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奇怪而恐怖的事。 当时羽公族的大巫和她们这些族长说起过一件事，说是羽公族的猎人在河对岸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部落，两边还隔河招手打过招呼，当时，对方就举着高高的奇怪的东西在风中飘扬，而且还有能够发出巨大响声的东西，把猎人们都吓坏了，还以为对方带着吃人的妖怪猛兽。 前后印证的话，那么这些人说不定就是从河对岸过来的。 但不应该啊？ 那群人在羽公族附近的河对面，怎么会差几天的路程，又从上游的拉族过来呢？ 难道，河对岸还有另一群更加强大的部落，都是他们这种装束？ 他们这么多人又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他们会飞吗？ 稍微多想一下，毛吞族长顿时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后背凉飕飕的，蹲在地上不停的剧烈哆嗦。 徐晨自然不知道他在综合信息推断附近情况的时候，毛吞族的人也同样在推测他们的来历，而且竟然还都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准备笔墨！” 徐晨用手在白布上用手拃量距离的同时吩咐。 “好嘎！” 举赶紧又去翻背篓，很快拿出来一个兽皮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和一支毛扎扎的毛笔，接着又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个黑乎乎的陶碗，将墨块丢在碗里，加了一点儿热水之后，用一根黑乎乎的木棒在碗里轻轻捣杵起来。 墨块就是用石墨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树胶捣制晒干而成的，至于毛笔，就是用羊毛狼毛兔毛等乱七八糟的毛胡乱捆扎在木棍上做成的。 这些东西粗陋简单，是徐晨利用空闲慢慢制作出来书写用的，用处不大，因为整个部落也就他和小女巫、叶三人会认字写字，一群孩子平日都是用炭条和陶板。 出门探路，完善地图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 徐晨本以为要过好几天才用得上，没想到这才出门两天，世界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局面。 竟然一口气发现了三个部落。 这说明这一带的的确适合这个时代的原始部落穴居生存。 山不太高，河不太大，有山洞可居，采集狩猎都很合适，也符合人类从山区往平原过度的进化历程。 到了新石器时代，人类学会了建造房屋之后，会进一步往更加平坦的区域发展，开始农耕畜牧和纺织冶炼加工，人类彻底摆脱原始蛮荒，步入真正的文明时期。 眼下，正是这个中间过渡时期。 不过若是没有徐晨这个挂逼出现的话，这个过渡将会非常之漫长，需要数千甚至数万年时间才会完成。 眼前这幅图，是他上次到拱火族举行传承大会之后回去画的，以乌龙江为界，北岸从巴族到拱火平原这一带的族群分布和大致的山势河流都标注了上去。 以乌龙江为主干流，巴水、乌水、胡水、木牙河、季苍河等几条大小河流构成一个区域水系，以铜矿山和拱火盆地为两大标志地，形成了一副还算详细的区域地形图。 后来开春之后的故母节和不久前的巫主大会，徐晨又分别和拱火联盟的一些部落做过一些了解和交流，补充了拱火联盟七八个部落的分布情况，但只是简单根据路程距离推算之后标注了部落的大致方向和位置，并没有当地的山川地貌。 而在乌龙江南岸，几乎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是在巴族对岸狩猎比赛的场地标注了野狼滩三个字，并且还打了一个弓箭符号的标志。 “笔给我！” 用手来回顺着乌龙江拃量了几次之后，徐晨伸手，举赶紧就将毛笔递在他手上，并且还把加水磨好的墨汁也举起来。 徐晨用毛笔添墨之后，略为沉思片刻，在乌族和拱火族中间位置的河流南岸，画出一道河流的痕迹，标注为拉水。 然后寥寥几笔勾勒出从拉族到毛吞族之间的几道南北或者东西交错的山岭。 接着又画出半截河流，标注为毛吞河。 最后还用三角尖标注出来两个部落的位置，分别写上拉族和毛吞族的名字。 第296章 巫王之鹰 看着大河两岸欢呼热闹加油助威的声音，徐晨脸皮抽搐的几乎停不下来。 不过五十米宽的河流，来去一趟竟然花了一个小时，这效率低的令人发指，若是有驳船，来去一趟最多十分钟。 但在他眼中的慢和落后，在所有原始野人眼中，那就是超级速度和先进。 除开季族苍族和拱火联盟的一些族长首领和猎人之外，巴族联盟大部分人都还没见过木筏。 就算前段时间徐晨天天带人在河湾练习划船甚至渡河成功，巴族的妇孺老幼都还没见过木筏。 一是距离太远，来去二十里并不容易。 二是时间也不允许。 女人们要忙碌干活儿，孩子们也最多只能在山脚附近一两里范围内活动，更远区域一般都不让去。 因此就连母巴和身为大巫的小女巫都还从未见过木筏。 而一直呆在乌族的小女巫妹妹虽然听说过木筏这种东西，根本就想象不出来木筏到底是什么样子。 因此在上千人的围观欢呼雀跃中，小女巫姐妹更是激动无比，看徐晨指挥若定的懒散样子，满眼都是小星星，敬仰的恨不得也丢了沉重的权杖跟着一起大喊大叫一番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据说，徐晨打算安排猎人乘坐这种木筏顺河而下，去更远的东南。 小女巫姐姐本来还十分担心，还以为木筏是和一根根木头一样飘在水面上，然后人抱着木头往下漂流。 眼下她才明白，木筏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竟然是把许多木头连接在一起，站在上面就像平地一样，那岂不是以后顺着河可以想去多远就去多远？ 对于小女巫幼稚简单的想法，徐晨若是知道，自然只能苦笑了之。 世界上若是真有这么好的事，那就没有什么困难事了。 姐妹两个从小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从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甚至连部落里面七八岁孩子的野外生存和生活经验都不如。 她们有远超同龄孩子甚至成年人的知识，但却并没有足够的见闻和阅历，因此无法理解外面恶劣的环境和生存的困难。 木筏来去三次，用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将一百多人的狩猎队伍送到对岸，时间也已经接近中午。 “鸣号，开始吧！” 时间紧迫，而且队伍又在对岸，等第三次将最后一批参赛猎人都送上对岸之后，徐晨发出了比赛开始的命令。 “呜呜呜~~” 伴随着号角声吹响，对面早已擦拳磨掌等待多时的许多猎人立刻就像一群猎豹一样嗷嗷叫唤着扑向不远处还在悠闲吃草的各种野兽。 河岸宽阔，野草丛生，半人高一人高甚至几米高的野草荆棘枯黄凌乱，一大群人在各自猎人首领的带领下，很快便在河滩上展开了围猎和追杀。 大大小小的野兽在惨叫声中开始逃离河滩，猎人们陆续追逐进入更深更远的区域，很快便只能偶尔看到一些空阔处奔跑的身影或者此起彼伏的呼喝或者追逐击杀野兽发出的声音。 不过河面太宽，距离太远，这种观察效果有限。 加上河水流淌和秋风呼啸的声音，慢慢对岸的声音就沉寂下去。 出发前都已经叮嘱过了，狩猎局限于对岸河滩上下三里和临近山脚树林的区域，各部落之间要相互保持一定的安全联系距离，各队首领也要尽量约束队员不要单独脱离狩猎队伍行事。 因为对岸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野兽虽多，但隐藏的危险肯定也多。 但将在外王令有所不受。 如此多的队伍再加上完全陌生复杂的环境，徐晨想管也管不了，只能让其自求多福，不被野兽叼走就是巴族神灵保佑。 第一次在新环境中观看狩猎比赛，因此就算什么都看不见，但上千人还是兴趣盎然，远远的看着对岸的情形，偶尔看到有人影闪动或者听见人与野兽追逐呼喊惨叫的声音传来，都会忍不住一阵的惊呼骚动，纷纷猜测是哪个部落的猎人又猎杀成功了。 徐晨没这么多无聊的兴趣，把龙和风等一群猎人首领找来，吩咐他们趁着比赛的时间，赶紧带人去下游寻找野马的踪迹。 于是一群人兴高采烈的骑马带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那气势比参加狩猎比赛的队伍更加庞大和激动。 而徐晨则让人把两只大老鹰抬到码头附近一处平坦开阔的河滩上，试着训练飞行。 转眼就一年过去，两只雏鹰也长成了两只真正的大老鹰，雄壮无比，站起来足有一米高，翅膀展开更是超过两米，十分凶猛彪悍的样子。 不过徐晨知道，这俩货才是真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除开眼神睥睨喜欢啄人之外，一年多养下来已经快废了。 当初的四根毛茸茸的大肉翅长满了黑灰白黄四色丰满翎羽，偶尔扑扇几下方圆几米都能感受到一股狂风席卷。 但其实，这两只鹰从来就没飞过，根本就飞不起来。 一是没人教它们飞，二是场地不合适。 大型鸟类起飞并不是想飞就能飞起来的，需要极其开阔的环境，鹰这种猛禽一般都居住在悬崖之上，起飞的时候要借助强大的风力才能飞起来，它们巨大的翅膀主要作用是兜风，而不是像麻雀一样不停的狂扇，当飞到足够高的时候，它们就可以张开翅膀进入滑翔状态，借助气流的升降盘旋来回，可以毫不费力的整天浮在空中俯视人间，成为各种小动物的噩梦天使。 另外任何雏鸟飞行，都会有父母陪伴教育，一般都是示范和鼓励，当然也有胆子太小的会被丢下悬崖，能飞就活，不能飞就死。 在猛禽爸爸们的眼中，丢命可以，但绝对不能丢脸。 是鹰，就得给老子飞起来。 于是在老鹰爸爸们的狂躁的教育下，长满羽毛的小鹰一般很快就能学会飞行，张开翅膀去面对疾风和暴雨，翱翔蓝天成为空中霸主。 但徐晨家养的这两只鹰不一样，从小就被人拐卖了，换了俩陶罐，然后整天被捆在木架子吃喝睡觉发呆，根本就不知飞翔为何物，更不知道被徐某人惦记流口水好久的两只大肉翅膀有啥用。 春天太小，夏天雨多，秋天太忙，今年一年徐晨就没太多时间训练这两只小鹰，等想起来训练的时候才发现似乎又太迟了。 最主要的是这俩货体型太大，他根本就找不到办法训练。 小说影视作品中，古代人训练的一般都是鹞鹰，属于体型不是很大的那种，一般是用兽皮制作护具，架在胳膊或者肩上。 就算体型比较大的海东青，成年也还不到眼下这两头小鹰大。 但眼前这两头鹰不光大，另外整天吃饱了就是发呆，浑身肉嘟嘟的扑扇翅膀都觉得费劲。 前段时间徐晨将其弄到河滩上赶着跑了一圈，两只鸟差点儿就累趴下了，后来再弄出去的时候，两只鸟就集体开摆烂，像两根半人高的木头一样杵在地上，怎么赶都不愿意走，偶尔迈几步就像邀功一样要吃鱼吃肉。 面对这种情况，徐晨已经开始放弃自己左牵黄右擎苍的狩猎理想了。 今天借狩猎大赛的机会，徐晨决定把两头大老鹰带到大河边上见见世面，利用这里更加空旷的场地，试着看能不能训练飞起来。 至于会不会飞跑徐晨倒是不在乎，依照这俩货好吃懒做的尿性，就算是飞起来估计也不会捕食，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舔着碧莲回大院去要吃的。 两只大老鹰的脚脖子上都有一个铜环，这是徐晨做的标记，上面打着巴氏巫王之鹰几个字，平日为了安全，还会用绳索系住一条腿拴在木架上，免得到处啄人。 在徐晨的安排下，两个猎人将两只老鹰从木架上赶下来丢在地上。 两只大老鹰明显不太高兴，扑闪着翅膀用锋利的弯喙到处乱啄，示威似的歪头看着徐晨，似乎在说爷今天不想走路。 不过徐晨才不会惯着这俩货。 他虽然一直都在寻找驯养家禽，但从来都没想养两只大老鹰下蛋，主要是得不偿失，这俩货太能吃了，整天必须大鱼大肉。 他感觉已经快养不起了。 今天要么给我飞，要么老鹰炖蘑菇。 鹰之大，一锅炖不下，我可以炖两锅。 “走~” 徐晨吹着骨哨拿马鞭驱赶，两只老鹰虽然很不爽，但为了不挨打，只能一蹦一跳的在河滩草地上到处溜达，和徐晨开始捉迷藏。 看徐晨赶过来了就扑扇翅膀跳几下，看他转身走了，立刻又杵在草地上当木头桩子。 来来回回赶了十多分钟，徐晨累了满头汗，两只老鹰却老神在在的没有丝毫飞翔的动力，甚至还冲着徐晨发出嘎嘎嘎嘎的鄙视叫唤。 “我今天就不信了！” 徐晨的毛脾气也上来了。 骑上自己的小马来回追着两只鹰在草地上奔跑。 这下情况立刻就有了很大的改观。 两只鹰在逼迫之下只能扑闪着翅膀开始加速奔跑，而在这种压力和逼迫之下，两只大老鹰似乎也开始慢慢了解自己翅膀的妙用，那就是只要扑扇几下，跑起来就特别轻快，尤其是迎风的时候，偶尔甚至还能漂浮起来腾空几步。 虽然这些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而且可笑，但残留在它们骨子里飞翔的天性，还是让它们开始有了几分鸟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两只大老鹰也并不能飞起来，只是借助风力能够跑的更快一些而已，但在马的速度下依旧不够看。 因此现场的情形看起来就是，两只大老鹰被徐晨骑着马追的在河滩上四处逃窜奔跑，发出惊慌而又愤怒的叫声。 “呖~~” 秋高气爽的天穹之上，任何时候都能看到或多或少高高盘旋的雄鹰。 似乎听见河滩上两只大老鹰的叫声，又或许是看到同类竟然被追的如此狼狈，河滩附近的天空之上，盘旋的老鹰越来越多，逐渐有数十上百只规模，就像竞赛一样在天顶盘旋啼鸣，甚至还有的不断往下俯冲，似乎想近距离观察的更加仔细一些。 “看到没有，那就是你们的同类，看别人飞的多高！” 徐晨骑马追着两只大老鹰东奔西跑，同时指着天上越来越多的老鹰大声嚷嚷。 于是，两只大老鹰似乎像听懂了一样，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然后使劲儿的扑打巨大的翅膀，努力想让自己也飞起来，好摆脱后面这个骑马的恶棍。 终于，一只大老鹰飞了起来，扑扇着翅膀脱离地面腾空而起，飞起来足以超过徐晨头顶的高度，然后在徐晨惊喜的眼神中……一头栽了下去。 枯黄的野草被翻滚碾压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掉落地上的大老鹰羽翅散乱的仰面躺在地上。 徐晨下马去观察的时候，发现这货正闭着眼睛使劲儿喘气，明显已经累的快虚脱了。 这特么体力也太差了！ “别装死了，起来给老子飞！” 徐晨无语的把这货翻过来趴在地上，用马鞭不断戳，但这货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平日锋利灵活的嘴巴都懒得动一下，看起来已经彻底摆烂不愿意展翅飞翔了。 另一只大老鹰此时也累的不行，趴在十多米开外鬼鬼祟祟伸长脖子观看同伴的情况，看见徐晨的眼神看过来，赶紧把头埋在翅膀下面装作没看见。 徐晨哭笑不得。 看来别说哪天骑着飞翔蓝天了，能让这两只肥宅大鸟飞起来就算成功。 第297章 人狼大战1 “哇嘎，快看，有人抓到兽嘎！” 就在徐晨训练两头大老鹰的时候，突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剧烈欢呼和骚动 徐晨站起来往河对岸看去，就看到对面野草从中，果然有几个猎人用绳索连拉带拽的搞了一头野驴出来。 “嗷~嗷~” 野驴嚎叫的声音河这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看体型，这应该是一头成年野驴，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捉到的。 徐晨一下来了精神，吩咐两个猎人将两只肥宅大老鹰带回去，自己骑马直奔码头而去。 野驴和野马同科，但在体型和习性上差别都很大。 野驴一般都是小团体家族生存，不像野马都是大型族群，它们一般都只有几头，混杂在鹿群牛群野马群四周觅食，活动范围极大，山岭河滩都能生存，而且这货游水很厉害，像乌龙江这种大中型河流，根本就拦不住它们，拖家带口就游过去了。 因此驴肉虽然好吃，但实际上很难搞定。 另外就是野驴很机警，跑的很快，耐力极强，就算是号称恐怖直立猿的原始猎人也追不上，发现之后一追之下，要不渡河要不上山，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河滩上有两大难搞群体，一是野马，另一个就是野驴。 另外野驴嗓门奇大无比，一旦发现猎人就会嗷嗷鬼叫唤，整个河滩上下几里的野兽都能听见，完全是野兽报警器一样的存在，让猎人们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不过随着巴族到乌族这条河滩逐渐被人族圈占之后，野驴的数量越来越少，眼下几乎这河这边已经见不到踪影，基本上都跑到河对岸去了。 “嘎嘎，苍族发财嘎，三件陶器！” 码头上，许多苍族猎人兴奋欢呼起来，明显对面抓住野驴的就是苍族狩猎队。 对面一群留在河滩负责渡河和后勤的巴族猎人看见之后上去帮忙，很快一群人就将这头野驴弄到木筏上，用绳索捆粽子一样捆在上面，然后一群苍族猎人又屁颠儿屁颠儿的赶紧跑回去继续打猎去了。 从狩猎开始，眼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几个抓住野驴的苍族猎人是第一个带回猎物的，而且是活的猎物，因此河这边围观者还是非常兴奋激动，纷纷讨论这头野驴该怎么养，养起来能不能骑之类的。 自从巴族开创了饲养野兽野鸟之后，养兽对所有部落来说已经都不是新鲜事，但对所有人来说，巴族养殖最成功的的无异于野马和野鸭。 野鸭族群大生蛋多，的确可以形成一个很重要的优质美味的食物来源。 而养马不仅可以驮货耕地，它的骑乘功能才是所有部落无论男女都激动眼红的功能。 野驴和野马看起来很相似，应该也能骑才对。 至于专门养殖野兽吃肉，几乎没有人去想过，野外到处都是野兽，只要努力到处都能捕到，何必花费力气养。 养在野外不是更好吗。 而巴族除开马之外，猴子野狼大老鹰这些野兽养着基本上没什么鸟用，也几乎都不被归类为日常食物，最多碰运气搞到了算是尝个新鲜。 马若果徐晨没有驯服成功，倒是一种很优质的大型肉食动物，但自从知道能骑之后，基本上也没人打算猎马回来吃，养着骑才是王道。 因此徐晨发布的活捉各种野兽兑换陶器的狩猎方案，对于所有部落来说既是一次发财的机会，但也充满了各种疑惑。 野马野驴野牛体型大养着或许能够耕田驮货甚至骑乘，但野羊野猪这些有什么卵用。 观望讨论中，比赛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猎人回来，不过听动静范围慢慢扩大到上下几里的范围，甚至最远的已经到了对岸几里外的一个山谷附近。 “嗷呜~~” 对面极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嚎叫。 而这一声嚎叫如同信号一样，很快上下河滩附近的树林山脚之中，到处都开始响起野狼的此起彼伏的叫声。 人类再次大规模入侵，引起了狼群的不满。 而狼的叫声对于参赛的猎人们来说，也无异于一剂强心剂，瞬间就让所有人都热血肺疼起来。 按照狩猎规则，只有猎杀野狼或者抓捕一些活的野兽才会获得陶器奖励，其他的野兽都只能当做狩猎战利品，成为大会的免费肉食。 陶器眼下就是所有部落的硬通货。 拿陶器到任何部落都能交换到东西。 因此面对有奖励猎物和没奖励猎物，所有猎人都不会算错账。 但野兽无论大小想抓活的都不容易，除非是春天那些刚出生的幼兽。 但按照故老相传的狩猎规矩，春天不允许抓捕刚出生的幼兽，不然不光大巫会生气，神灵也会生气。 因此抓活的野兽和杀狼之间选择，猎人更加愿意对付野狼。 再凶恶的野狼，在成群的猎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而且野狼皮毛厚实，尤其是眼下秋冬时节，只要搞到一张野狼皮，几乎就能保证一个人温暖过冬。 不过可惜的是狼性机警狡诈，猎杀并不容易，而且平日不容易遇上。 而今天，他们即将面对数十甚至是上百头野狼。 这是数十上百年来都不曾遇到过的超级人狼大战。 因此在野狼出现之后，河滩上下几里范围到处都响起猎人们此起彼伏互相联系传递信息的呼喊声，并且都开始在往河滩木筏方向靠拢。 很快，就有成群的猎人扛着抬着大大小小的猎物直奔河滩。 这些猎人几乎都是以团队出现，狩猎经验丰富，并没有什么人单独行动。 木筏附近的河滩上，陆陆续续就分堆摆放了数十头各种野兽尸体。 其中以野羊和野鹿居多，另外还有几头野驴，看起来体型不小，但徐晨看的仔细，却再也没找到另一头活的野兽。 “活的果然还是不好搞啊！” 徐晨忍不住郁闷的摇头叹气。 不过就在他以为期待已久的家畜养殖计划今年又这样无疾而终的时候，后面接连回来的几只队伍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拱火联盟的参赛队伍，穿着皮草习惯于在丛林山丘之间狩猎奔跑，其中一个团队竟然搞了大小四只野羊，收获堪称逆天。 另外还有一个部落也搞了两只野羊和一只受伤的小鹿。 最离大谱的是拱火族一群受过训练的俘虏猎人团队，好像是抓了一群小野猪，共计有七八只的模样，抱在怀里不停挣扎蹬弹，嗷嗷叫唤的河这边都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这些带着活物的猎人队伍接连回来，徐晨的心情突然间大好起来，哼着小曲发布命令，让对面尽快将这些活的野兽尽快运送过来。 至于剩下的猎物和猎人团队，他并没有太过操心。 整整一百五十人的狩猎团队，再加上莫和句两人带领的巴族最精锐的弓箭兵和长矛兵担任警戒后勤，近两百各部落精选训练的最精壮勇武的猎人，面对数十上百头野狼群若是打不赢的话，还不如集体投河自尽算了。 对面河岸边，十多支狩猎团队此时都慢慢汇聚在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内警戒。 一群巴族猎人听到号令，将捕获的野兽都用绳索捆到木筏上，大大小小十多头都捆好之后，又把两个部落猎杀的七八头野兽放到木筏上，然后开始往回划。 河滩上下和山脚树林附近的野狼群的吼叫声越来越多，明显在狼王的指挥下已经开始了往河滩围逼过来。 作为祖祖辈辈独霸这片河滩的庞大野狼家族来说，它们从来都还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 在这片河滩和山岭区域，它们就是霸主一样的存在。 莫说普通山猪猎豹，就算更加凶猛的虎熊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它们庞大的家族笼罩着方圆数十里，圈养着数百上千的野兽供他们生存繁衍。 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狩猎者，都是他们的敌人。 前天，对面河岸一群两脚直立兽越河而来，偷猎了一些猎物，不过在感受到威胁之后很快就逃走。 但没想到刚过去一天，他们又来了，而且来的数量更多不说，猎杀的野兽也更多。 若是不能将他们彻底赶走，这里的野兽很快就要被他们杀光，以后狼群家族的生存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因此这一场战斗不可避免，必须将对方永久驱逐回到对岸。 第314章 一招鲜，吃遍天 看徐晨现场画地图，风和一群首领都围过来观看。 就连蹲在地上的毛吞族长和几个首领都忍不住伸长脖子探看。 “你们看这里……” 徐晨指着地图，用手指顺着毛吞河往下曲折画了几个弯，最后落在距离季苍河入江口上游不远的位置。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河对岸看到这边的人打猎？”徐晨个转头问。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儿一阵之后有人突然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兴奋比划说：“顺河下，就是那群人嘎！” 徐晨微微一笑点头说：“不错，按照刚才他们说的内容我推测下来，基本上就是这样，顺这条河一直可以走到乌龙江边，不过那里有一个有巫镇守的部落叫做羽公，很强大，我们这些人可能打不赢……” “哇嘎，莫西打不赢嘎？” “打的赢！” “羽公死嘎！” 一听徐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风和莫等一群大小军官瞬间就都炸毛了。 自从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强大的拱火族后，不光部落人口实力膨胀的很开，部落的猎人心态膨胀的更快，一群人早已按捺不住洪荒之力，感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他们打不败的敌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另一个有更加强大的神灵眷顾的部落。 但有吗？没有！ 因为天地间始母神最大，她眼下就在拱火族，在这群野人眼中，故母神已经被他们养家了，再也不会挪窝。 乌族强不强，十多人就吓住了对方近百人。 拱火族强不强，还不是眨眼就完蛋了。 他们眼下有故母神庇护，有大巫赐福，有徐晨这个战无不胜的巫王统领，简直神挡杀神龙挡日龙，任何敌人在他们眼中都不堪一击。 羽公族，一样稀里哗啦手到擒来。 看义军家伙群情激愤擦拳磨掌的模样，徐晨觉得士气可用，心中也十分欣慰。 这些家伙似乎比自己要建立王图霸业还更加喜欢搞事，只要有这股好战的劲头，以后何愁大事不成。 不过眼下的情况比较特殊复杂，如果不顾及伤亡的确可以搞一下，但后果却不太好把握，就算赢了也可能死伤不少，非常不划算。 最好的方法依然是智取，最好让对方不战而降才是上上之策。 那么三十六计该用哪一计呢？ 而且在胜利的同时，还要让对方彻底臣服，那就需要威德并用才行，不然自己一拍屁股走了，这里又重新变成了野蛮的化外之地，下次来，难道又重新打一架？ 所以，这次要么不动手，要么势如雷霆，要让以羽公族为首的这个乌龙江南岸的联盟部落彻底归服才行。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让他们见到自己的战无不胜的威德才行。 威自然是大军，庞大的军队，让对方不敢发动生死大战。 德自然就是巫的力量了，在这个以巫为核心的精神信仰世界，唯有征服对方的巫，才能让所有部落心服口服。 眼下自己这两样似乎都不齐全。 主要是地域陌生，大家都不认得自己这个挂逼巫王。 怎么办？ 本来搞清了这些部落分部情况和羽公族的大致情况之后，徐晨有些兴奋，但眼下，他又感觉有些举棋不定。 这次只带了四十人出门，还有五人留在拉族，而且拉族没有男人狩猎，也几乎没有任何食物，自己还准备将拉族的女人孩子一起送去拱火族……拱火族…… 我靠，有办法了！ 想到拱火族，徐晨突然眼睛一亮。 拱火族顺季苍河而下几十里就是乌龙江，然后往乌龙江上游十多里渡河，刚好就是羽公族的地盘，如果速度够快，一天就能到达。 眼下只需要安排人提前带着拉族的人顺河而下找到季苍河入口，然后逆流而上到达拱火族，召集拱火族和雷族，组织一支数十人的队伍迅速渡河，大张旗鼓的准备进攻，这样羽公族肯定紧张要倾巢而出对付渡河的拱火族军团，那么眼下这支部队乘机直扑羽公族老巢，再来一次完美的偷塔行动。 一招鲜，吃遍天。 围魏救赵，暗度陈仓，猴子偷桃的招式永远都不会过时。 计议一定，徐晨就瞬间心情突然大好，把毛吞族的族长和几个首领都赶走之后，和风等人仔细商量起来。 旁边毛吞族长和几个年长女人蹲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虽然她们和巴族的语言相差非常大，大到几乎无法交流的地步，但刚才巴族人杀进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死嘎死嘎的吼声，凡是奔逃的都被打翻在地，一些反抗的更是直接就被射伤甚至射死。 所以徐晨等人看图交流别的她们都没听懂，但羽公死嘎四个字却吼的清晰无比。 就算连蒙带猜，她们也大致能够确定，这些自称巴族的人竟然想攻打羽公族。 羽公族实力有多强她们清楚，那可是有大巫的部落。 攻打一个有巫的部落，必然会遭受到神灵的诅咒。 这些家伙难道不怕神灵的诅咒吗？ 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苍老的毛吞族长心中甚至突然没来由升起这样一个让她自己都惊讶的念头。 按道理她应该恨徐晨和这些陌生部落的人才对。 但她却又有些恨不起来。 按照传统部落之间的战争，徐晨等人是有权杀死她们所有人并且抢走兽皮粮食的，但看起来徐晨根本就没有丝毫这种想法，而跟随他来的这些凶狠的猎人，也都似乎对杀人越货没什么兴趣。 甚至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除开看管严厉不准到处走动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冒犯之处，甚至连部落最年轻丰满的女人都不碰一下。 或许，是他们觉得我们的衣服太丑了吧？ 惊恐害怕之中毛吞族长四周看看，发现两群人截然不同的装束之后，内心的恐惧竟然慢慢平静下来，继而变成了一种无比的颓废和悲凉。 除开人之外，对方带来的任何东西都不是毛吞族所能认识和理解的，衣服、武器、藤筐、陶器、旗帜、号角、地图，样样都没见过。 两个部落之间的差距太大，大到对方都不屑于霸占她们的女人和财富。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 不过对徐晨来说，眼下最紧要的事是如何合理分配人手，既要把拉族一群妇孺安全带去拱火盆地，两边的夹击策略又要顺利进行，不能出现太大的岔子。 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话电报通讯，甚至连飞鸽传书都没有的时代，想要完美协调两支相隔上百里的军队同时发动进攻，堪称史诗般的难度。 而且昨天匆忙赶到拉族，今天又一口气赶到毛吞族，都只携带了很少的食物和日常防身的武器，储备严重不足，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若是拱火族的援兵来晚两天，留在这里的一群猎人不光要面对毛吞族的叛乱，甚至还可能被他们通报羽公族，然后两个部落夹击，最后偷桃不成变成被偷才是最大的悲哀。 为此，徐晨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和风等人详细商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面对徐晨提出的这个匪夷所思的夹击计划，风等人自然非常兴奋激动。 他们勇敢不错，也野蛮不怕死，但并不表示他们愚蠢，部落打仗生死自负，两族死拼死伤在所难免，何况这次面对羽公族和当初的拱火族情形完全不同。 羽公族的成年男人全都在部落不说，那里的情况也完全两眼一抹黑，就算是毛吞族清楚，但也问不出来太多有用的内容，语言不通，连比带画根本推测不可能弄清楚羽公族的详细情况。 因此面对徐晨的不断郑重提醒，风等人的情绪也慢慢消停下来，开始按照徐晨的提示和计划不断的讨论和完善。 不过听这些家伙近似于胡言乱语的参谋，徐晨脸皮抽抽的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与一群没有任何谋略的野人研究军事行动，不是一般的虐心。 但他却又不得不忍住把这群家伙按在地上胖揍的冲动和他们继续商量。 因为这次出门既是打探消息，同时也是一次大规模的实战练兵活动。 他的王图霸业要想成功，就需要培养起来一群真正能够独立作战的军事统帅，风和莫等人就是他最为器重的属下，徐晨更需要他们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外面环境这么复杂，情况这么危险，他绝对不可能以身犯险事事亲力亲为，带兵去征服所有部落。 他的作用是统帅加引导。 而不是当一个身先士卒的铁憨憨猛将。 因此，即便是徐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但还是耐着性子不断引导他们往合理的方向发挥思路。 黑夜降临，暮色四合。 熊熊的篝火燃烧，山洞附近弥漫起来一股麦豆杂粮粥和烤肉煮肉的浓香。 毛吞族作为一个中大型部落，食物储备还是不少，他们平日狩猎收获也不错，再加上徐晨今天来的路上也猎获了大大小小十多头野兽，此时每堆篝火四周都烤着煮着大量的肉糜、骨汤、麦豆粥和肉块。 一群选出来帮忙烧烤烹煮食物的女人们在一群猎人的指挥下分配食物，男女老少都有，就连被俘虏的一群毛吞族男人都分到了一小块烤肉或者骨头。 而大量的食物，自然都被巴族人据为己有，围在篝火四周开始狼吞虎咽大吃起来。 接连两天的长时间赶路，身体消耗很大，为了接下来的任务，更需要储备大量的能量，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偷塔。 毛吞族人敢怒不敢言，全都如同一群幼儿园小朋友样，吃完晚饭之后又被分别赶进几个山洞。 徐晨和风等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吃完后接着讨论，直到计划和任务分配彻底确定之后，这才安排猎人分组值夜，大部分人和衣就躺在篝火和山洞内外开始休息。 第298章 人狼大战2 巨大的木筏在狼群越来越近的号角声中，慢慢渡过了最湍急的河心区域，在一大群人的奋力划桨和推送下，顺水往下漂流上百米后慢慢靠岸。 徐晨没有太多心事去管对岸的情况，带着一大群人提前赶到木筏靠岸的区域等待，等到木筏靠岸，赶紧让人上去把所有活动野兽全都弄下来清点观看。 小野猪崽七头，大小几乎一样，一看就是一窝生出来的，黄褐色条纹，毛咕隆冬尖嘴尖耳，不停的嗷嗷叫唤野性十足。 剩下大大小小六头野羊也都还不错，两头大的受了伤，一条后腿瘸了，一条前腿中了一矛，看起来有些严重，四头小羊应该是今年开春出生，十多斤的样子，也都有些击伤擦伤的痕迹，但都不会影响性命。 而体型最大的一头成年野驴被解开拽到岸上徐晨才发现，这是一头怀孕的母驴，同样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了，估计这样才被抓住活的。 怀孕的好啊，回去好好养，到明年说不定还会下一只小驴，慢慢养大之后当牲口用，这玩意儿可比马耐操多了，虽然不如马长的英俊潇洒，但干活儿那真叫一个实诚，耕田、驮货、骑乘、推磨，还能看家护院，养在羊圈里连狼都不敢去招惹，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牲口中的小能手，绰号大叫驴。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种野驴能不能驯化。 实在不能干活儿，当肉畜饲养也不错的。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龙肉已经吃过两次了，的确细嫩美味，但驴肉还没吃过，到时候大冬天的做个铜火锅涮个驴肉火锅，既嫩且补，简直不要太爽快。 于是徐晨喜滋滋的吩咐巴族一群男女赶紧把这些活的野兽都先拴牢看好，等狩猎比赛结束了就带回去养起来。 此时河对岸，狼群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河滩附近，最近的距离狩猎团队已经不到百米，双方已经能够互相看见。 今天参赛的都是各部落狩猎经验丰富而且年轻力壮的猎人，对于野狼的习性非常了解。 因此就算是野狼已经出现，但并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慌乱。 他们依托河滩上东一簇西一簇的野草和荆棘，互相形成防守阵型，严阵以待野狼首领发起进攻的嚎叫。 野狼族群虽然也是共同抚育幼崽，但却阶级分明，比起人类的社会分工更加清晰，狼王拥有族群最大的交配权，下面还有一批年轻力壮的公狼担任族群的主要战斗力量，剩下的狼有的担任打探任务，有的担任警戒任务，还有的担任先头部队骚扰猎物，这些野狼地位低下，不具有交配权，食物分配也最少，若是受伤或者老弱病残无法配合狩猎的，要么被驱逐出族群，要么就会被咬死分食。 狼群不养废物。 弱肉强食在狼群家族体现的非常明显。 这也是野狼群为什么一直保持强大战斗力的原因。 而且狼王作为整个族群的最高首领，很少参与狩猎，一般都是居于幕后指挥，一旦发现敌人无法战胜的时候，就会首先逃走，残暴而又狡诈智慧。 对于今天从河对岸大规模闯入进来的掠食者，狼王表现的十分愤怒，吼声一直持续不绝，调兵遣将从河滩上下不断围堵，慢慢将一大群狩猎团队都压缩到了河滩只有数百米的一小段区域之中。 十多头野狼已经从草丛之中现身，皮毛支棱呲牙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不断低吼，凶残发红的双眼，带着嗜血的光芒。 这虽然只是狼群之中最弱的先头骚扰部队，但这些野狼也一头头高大健壮跟小牛犊子似的，每一头都不会比昔日占据巴族山谷的那头野狼王差多少。 所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而且实力强横的野狼家族。 “嗷~~” 这些野狼现身之后从三个方向慢慢逼近河滩，咆哮嘶吼大声威胁，同时还有一些狼盯着摆放在河滩上的野兽尸体非常垂涎，张大的嘴巴里面，不断滴落涎水。 猎人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若是平日一个中小部落面对十多头野狼，肯定会感觉十分棘手。 但今天不一样，十多个部落上百人的狩猎团队，猎虎屠龙都不在话下，这区区十多头野狼自然都没放在眼里。 更何况杀死一头野狼无论大小都能换到一件不错的陶器，而且自己还能落下一张厚实的狼皮，尖利的狼牙和坚硬的狼骨，也都是制作武器的好材料。 因此这十多头提前现身的野狼，在所有猎人看来都是一头头行走的财富，头上顶着发财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干掉就会掉落一个陶罐。 于是在短暂的忍耐之后，终于有身穿皮草的拱火部落猎人抢先发动了进攻，几只长矛短矛呼啸而出，咄咄咄咄的砸地声中，被攻击方向的几头野狼瞬间四散，其中有一匹狼受伤，哀嚎着夹着尾巴就往草丛中逃去。 “死嘎！” 看见猎物受伤，一群猎人呼啸着迈开大长腿就追上了上去。 而这也像突然就开启了人族的反击模式，几乎所有的猎人团队都忍不住发动了对野狼群的进攻，河滩数百米范围内，只见矛影乱舞，箭矢横飞，一群刚冒头的野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四散奔逃，大部分都转身往野草丛中逃窜。 “嗷呜~~” 先头部队一触即溃，似乎狼王异常愤怒，悠长的嚎叫声在山脚附近响起，传遍河滩上下游好几里，惊的无数野鸟和野兽仓皇奔逃。 “嗷呜~” “嗷呜~” 似乎是回应狼王的召唤，河滩上远远近近到处响起野狼此起彼伏的嚎叫，同时还能看到枯黄的野草荆棘到处都在摇晃，似乎密密麻麻的野狼大军正在急速往猎人区域大规模逼近。 随着猎人反击冲入野草丛中，隔河观望的男女老少就无法看清具体情况了。 徐晨虽然感觉揪心紧张，但也知道于事无补，因此只能眺望等待。 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就抓住了他的盔甲腰带。 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已经紧张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踮脚展望，小脸绷紧情绪肌紧张的呼吸都十分急促，如同心有灵犀一样，不约而同的一起伸手抓住了徐晨。 “莫紧张莫紧张，他们不会有事的，野狼打不过！” 徐晨回头笑着安慰两位小女巫。 不过看到就站在身边同样一脸紧张而且偷偷看着自己的叶，伸手揉揉她的头，然后轻轻握住她略显粗糙的小手。 “别害怕，今天参加比赛的都是最勇敢的猎人，他们一定会大胜而归！” 叶落寞的小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笑容。 嗯了一声很兴奋的再次抬眼看着对岸。 似乎平日积累的委屈和孤单，都在徐晨的动作和笑容安慰中随风消散。 争或者不争，晨都已经和她交配过了，虽然交配的方法很奇怪，但那终究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激动、喜悦和开心。 而徐晨对于也来越大的小母野人表妹，也慢慢在改变以往的心态。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让自己穿越成了一个野人，和母野人在一起就应该天经地义之事，虽然心里一直都还有巨大的隔阂感，但在他的不断影响和调教下，小母野人表妹的变化也还是非常大，至少从认字和计算上来说，已经是仅次于自己的高级知识分子，比小女巫姐姐都要强不少。 实际上，叶很聪明，也很活泼，感情丰富，做事也很执着，野蛮而直率，与大部分野人大咧咧模样都不太一样，是部落少有的具有正常人类饱满情绪的存在，绝对算得上是最配得上他的母野人了。 其他的母野人都是惦记他的身子。 唯独小母野人不是，不光惦记他的身子，还惦记他整个人，还说只跟他一个人交配。 这份固执的感情，让徐晨都莫名感动。 河这边上千人围聚在河湾码头附近紧张的围观。 而河对岸的河滩荒草荆棘之中，此时也正在爆发一场有史以来超大规模的人狼大战。 上百的狩猎队伍和不知数量的野狼家族，在一人多深密密麻麻的荒草荆棘，展开了你来我往的殊死拼杀和追击。 猎人的呼喊声，野狼的嚎叫声、攻击搏斗发出的撞击声和野狼的惨嚎以及人的惊叫此起彼伏，从最开始聚集的河滩慢慢往河滩深处扩展，追击战斗的范围不断扩大，转瞬又是遍布河滩上下游两三里的区域，到处都能听见人狼来往追击嚎叫撕咬打斗的声音。 第315章 江湖 冬夜寒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简单吃过早饭之后，莫带着一队人押着十多个挑选出来熟悉水性的毛吞男人离开，按照原路返回再去拉族。 徐晨则带着风等二十余人留下来，一组人押着一群毛吞族猎人去山下打猎筹集食物，剩下的将毛吞族所有的长矛棍棒等武器都收缴之后，开始打磨制作石矛和更多箭矢，补充武器不足。 虽然巴族人离开不少，但毛吞族人也并不敢反抗。 尤其是看徐晨带人指挥着一群毛吞族的男人加紧制作大量武器，心下更加恐惧。 因为他们暗中也在不断交流情况，得出的结论和毛吞族长一样，这些外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点儿人竟然就想去攻打羽公族。 不过害怕恐惧之余，毛吞族人又有些兴奋和幸灾乐祸。 只要徐晨等人攻打羽公族失败，那么他们也就彻底摆脱了这群装备精良凶神恶煞的家伙，又可以恢复到以前安详宁静的状态。 甚至还能抢夺这些家伙身上精美的盔甲和那种神奇的弯曲木棍做的武器，另外还能霸占他们留下来的大量奇怪的藤筐和煮食吃饭的各种精美陶器。 那样毛吞族完全就是白捡一大笔财富。 至于徐晨等人会能打赢的事他们几乎都没有去考虑过。 二十多个人打两百个人，完全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毛吞族的男人们私下开始串联交流，更加不想提前搞事破坏徐晨等人的行动了。 按照徐晨等人的战斗力，就算是输了，羽公族绝对也不会好受，至少会死伤数十甚至上百人。 此消彼长之下，毛吞族就可以乘机做大，把势力范围往羽公族方向扩张。 联盟归联盟，但都是看在大巫的面子上。 但实质的利益才是最大，羽公族这些年对许多中小部落颐指气使，大巫也严重偏向他们，支持羽公族不断的扩张地盘，不然他们也不会隔这么远去抢夺拉族那片山谷。 因为只有占据了拉族，他们才能靠近大河生存，获得更多的领地和食物来源。 两族的仇怨，说到底，还是因为羽公族太强大，而毛吞族这些年也发展的比较快，感受到了生存环境的压力，不得不往外扩张，寻找新的栖息地。 若是这次羽公族因为和徐晨这群突然从天而降的强大外族部落两虎相残，毛吞族自然而然就会捡一个大便宜。 但徐晨的便宜是那么好捡的吗？ 毛吞族在期待算计他的时候，他何尝又没有在算计这些心怀不轨的外族。 作为熟读兵法……小学生守则的穿越者，若是连这些毛都没退干净的野人都想法都看不懂，又如何去开拓自己的王图霸业。 眼下，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 当初的乌族联盟如此，拱火联盟亦如此，这个有大巫坐镇的羽公联盟同样如此。 矛盾无处不在，实则天下事都一般，两年多时间，徐晨已经完全看透了这个狗几把时代，和后世没有半分不同，依旧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甚至体现的更加清晰。 一天时间，就这样在双方的互相提防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下疏忽而过。 徐晨没有虐待任何毛吞族人，甚至还把带来的陶锅陶罐借给他们制作食物，当然，也乐得自己不用动手做饭。 毛吞族的人也从未遇到过这么仁慈的入侵者，惊恐慌乱的情绪也在慢慢消退，甚至天晚吃饭的时候，徐晨还能和一些孩子做游戏，教他们在石头上用炭条写字画画，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 而莫带队出发的一群人，也在下午回到拉族， 那里情况一切如旧，一群受伤的毛吞族俘虏被丢在山洞附近，并没有人逃走，留下来照看的五个队员表示附近一切安全，木筏也都保护的很好。 于是莫把徐晨的计划转达之后，两群人合在一起开始忙碌准备起来。 让拉族的妇孺老幼收集整理自己的家当，同时安排人狩猎准备食物。 忙忙碌碌很快天晚，一群人就在拉族过夜之后，第二天一早，一群人便催促带领拉族的妇孺老幼全部离开。 他们……他们就这样走了？ 我们怎么办？ 被遗弃在拉族山洞的一群毛吞族伤员一个个惊恐又懵逼。 我们受伤了好不好，你们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在这里，我们会饿死的啊！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哀嚎爬行追赶挽留，但巴族人和拉族人还是都义无反顾的走了，只留下了一个空空当当遍地狼藉的山洞。 “嗷~~” 山野有猛兽的吼声传来，似乎感受到了点心的味道。 拉族人知道自己将会被这些自称巴族的人带走，但却也舍不得这个生活了多年的故土，背着破旧的兽皮和石刀石斧等简陋的家当，抱着牵着婴儿和孩童，扶老携幼一路哭哭啼啼离开。 虽然故土难离，但没有了一个男人的部落，若是没有人收留绝对会很快死亡，尤其是寒冬将至，她们中的绝大部分老弱坚持不到开春。 不过等她们到达河边，看着被猎人们从草丛中拖出来推入河中的八架巨大的木筏，并且开始把他们乱七八糟的家当往木筏上丢，并且粗暴的把孩子女人也往上丢的时候，全都吓的嚎啕大哭起来。 但哭也没用，这些野男人从未有过怜香惜玉尊老爱幼的美好品质，连丢带赶全都弄上木筏之后，发现似乎有些重了，于是又把她们收拾携带的许多乱七八糟的兽皮和破烂不堪的石刀石斧用脚踢进河里。 “注意，晨让给我们轻装前进，今日天黑前必须赶到拱火族，没用的东西都丢了！” 莫大吼着吩咐，各木筏上的猎人们也都行动起来，稀里哗啦又丢了不少下去，看着满河漂浮的兽皮和各种木头棍棒，拉族一群妇孺老幼更是哭嚎连天。 “哭嘎，人丢下去！” “所有人蹲中间，抓住绳嘎……” “不准吵闹，不准站起来，不准互相推搡，违令者丢下河！” 木筏上，不停响起猎人们的吼声。 虽然拉族人听不懂，但在巴族猎人的推搡和指导下，还是很快都在各自的木筏上紧紧的靠在一起蹲在中央，用手紧张的抓住木筏上的绳索，孩子们则都被用绳索和大人牢牢的捆在一起。 等所有木筏都准备好之后，莫大吼一声出发，带头挥动长长的木杆，推动木筏离开河岸。 筏尾，站着一个巴族猎人负责摇橹掌控方向。 木筏两边，各自蹲着一个挑选出来的毛吞族人负责划桨，虽然没学过，但简单教一下就很掌握，实在不会，到时候到水里面游泳推行。 终究，他们在这些人就是被选中前来当发动机的。 本来以前是四缸，一边两个人，但眼下变成双缸。 因为人手不够，徐晨不得不临时这样变通。 其实经过一天的水路熟悉之后，所有人都发现只要不是特别险恶的河滩或者狭窄陡峭的山谷，乌龙江通行还是很快捷，因为常年都有洪水冲刷，河道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礁石，只要顺水而行，又快又稳。 虽然下方通往季苍河附近的情况还不明确，但根据上游通行的状况来看，不会有太大危险。 因为越往下游，河面越宽，地形越是平缓，水流也就越发的平稳。 甚至到了更下游的平原地带，只要不是盛夏洪水滔天的时节，几乎到处都可以行船。 唯独就是害怕水里面的大鱼或者一些水生猛兽的袭击。 但眼下既然是开荒，自然不能事事瞻前顾后，不然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八架巨大的木筏，就在一群拉族妇孺老幼惊恐的哭嚎声中，慢慢驶入河心激流之中，然后随波逐浪微微颠簸着往下游疾驰而去，瞬息之间便变成了河心几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涛涛大河之中。 相对于徐晨的深思熟路来说，这些野人更加具有强大的冒险精神。 特别是对于莫等人来说，自从开始熟悉了木筏操练之后，他们就彻底爱上了这种水上行舟的舒爽感，瞬息之间就是数里，迎风逐浪的那种舒爽，简直无与伦比。 因此在顺流而下的过程中，拉族和一群充当发动机的毛吞族男人在惊恐不断的鬼哭狼嚎，但巴族猎人却都稳稳的站在木筏前后，用长杆尾撸轻轻滑动几下，发出嘢嚯嘢嚯嚯嚯的悠长快活的呼喊。 第299章 吃香的喝辣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男人们还无所谓，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严肃认真的观看讨论，女人孩子从未现场观摩过这种大规模的野外狩猎场面，因此不停的都在骚动惊呼。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对岸人喊狼嚎追逐撕咬的声音逐渐稀疏下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也慢慢远去，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河对岸浓密的荒草荆棘，慢慢恢复了平静，静谧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到处响起猎人团队互相传递消息和召唤同伴的呼唤声。 “狼退嘎！” 码头围观的一群猎人发出兴奋的大吼。 “巫嘎~~” 上千人同时发出激动的欢呼。 徐晨也终于松了口气，举起拳头大吼：“鸣号，收兵！” “呜~~呜~~呜~~~~” 古深吸一口气，兴奋的吹响号角。 伴随着三声长长的号角声在大河两岸回荡，这场别开生面的狩猎大赛正式结束。 在上千双眼睛的急切盼望和等待中，河对岸浓密的荒草丛中慢慢开始出现猎人们的身影，他们成群结队的出来，肩上扛着一头头还在滴血的野狼，一个个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却是笑容满面，不断的对着大河这边招手呼喊，并且还有人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野狼尸体，向族人和观众们展示他们丰硕的战果。 随着越来越多的狩猎团队扛着猎物出现在河岸边，越来越多的野狼尸体被丢在浅草河滩上，河这边也是惊呼之声不断，特别是那些看到自己部落猎获的野狼数量比别人多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实际上，到眼下狩猎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多野狼的尸体已经显示，这一场人狼大战收益前所未有。 狩猎团队用他们的勇气彻底击溃了这群庞大野狼。 所有人担心的还是参赛猎人的安危。 不过还好，随着最后一支团队现身，所有参加狩猎比赛的猎人一个不少，除开有十多个带有一些伤之外，没有一个人死亡。 伤情眼下还无法准确判断，但看互相搀扶走路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太重，并没有一个重伤垂危者。 徐晨终于也是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场临时起意的狩猎比赛，终于算是完美落幕。 接下来就是庞大的狩猎队伍漫长的渡河时间。 巨大的木筏来来去去四次，用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将猎人队伍和所有猎获的野兽和野狼全都运送回来。 从上午九点出发，到最后一群猎人回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接近晚上六点。 两次过河加起来就用了六个小时，实际上真正狩猎比赛的时间不到三个小时 日落黄昏，秋风呼啸，乌龙江哗哗奔流。 上千人浩浩荡荡抬着捕获和猎杀的野兽回到山谷，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但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天晚而感到疲惫，反而是精神饱满点燃篝火，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一头头野兽就在小河摊上被扒皮开膛，大块大块的各种兽肉被分发到每个部落每个人的手中。 大量的陶锅瓦罐都密密麻麻摆满每一堆篝火的四周，简易制作的烤架上，也都架上半头甚至整头的野羊野狼等新鲜兽肉，开始旋转熏烤。 每一堆篝火四周，都围着大量的年轻男女在载歌载舞。 浓郁的血腥气息和烧烤烹煮的肉香味道，在夜风中随风飘散满谷。 参加比赛的猎人们，饥肠辘辘有些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口撕扯新鲜的生肉，大声说笑交流今天狩猎的见闻和心得，还有不同部落的猎人们互相对着吹牛逼。 河滩上热闹，巴族大院同样热闹无比。 在母巴的盛情邀请之下，所有部落的族长和负责带队的首领齐聚大院，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围坐在火塘四周谈笑说话。 厨房里面，一群女人正来回忙碌烧烤和制作晚餐。 院子当中，同样点燃一堆篝火，徐晨和风、龙、雷等一大群各部落的军事首领，围聚在篝火四周同样在热烈聊天。 篝火上，架着半扇野羊，正熏烤的滋滋冒油，院落之中，散发着浓郁的烤肉香味，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特异的辛香，闻之令人口水加速分泌。 胡椒，是这次巫主大会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或许是天意，又或许是巧合。 在胡族栖息地附近发现了胡椒，这不得不让徐晨感慨这种无与伦比的巧合和奇迹。 实际上中国所说的胡椒，来自于胡人，而不是眼下的胡族。 而在曾经的历史上，胡椒产自于印度和东南半岛等气候炎热潮湿的地区，眼下虽然四季分明，但实则夏天更加明显，雨水丰富气候炎热，野狼谷等一些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的气候，明显还带有热带风格和气息，因此有胡椒生长也算并不违背自然规律。 唯一让徐晨一直郁闷的是，当前他无法准确的判断出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地球上，又或者还在地球上，但却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因为自己见识的范围太小，山川地貌太过复杂，毫无熟悉的参照点，根本无法定位。 这和天文地理知识无关，而是因为他以前跟着考察队所学的一些野外观星定位的星辰格局有不小的差异。 太阳似乎还是那个太阳，月亮也似乎还是那个月亮，但熟悉的一些星辰排列组合和方位明显有些不对劲，所以这造成了他认认知上的障碍。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太执着纠结这些元素，而是要继续开拓发展好好活下去，等有了足够的见识和人口之后，再去慢慢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 胡椒，可以说是他穿越之后最大的发现。 特别是对于当前滋味寡淡的食物来说，虽然他已经习惯原始野人的口味，但灵魂上的错觉却人就无法弥补。 吃香的喝辣的这种滋味丰富的食物，仍旧是灵魂无法释怀的眷恋。 开春巡游，在胡族无意中发现了胡椒的存在之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而胡族也没让他失望，终于在秋天的巫祝大会上，为他带来了一小布口袋胡椒，约莫有六七斤模样。 虽然数量不多，但当做作料和香料来说，也的确不算少了。 主要是这玩儿意都是野生的，采集非常麻烦，晒干六七斤，至少需要采集四到五倍成熟鲜果才行，因此这点儿胡椒对于胡族人来说，也还是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曾经在很长时间内，胡椒作为一种世界贵族都迫切想要的香料，价格十分昂贵，几乎和黄金等价，因为争夺胡椒引起的战争也并不罕见。 物以稀为贵，而且这东西也是徐晨十分中意的优质佐料和香料，因此徐晨给予了胡族极高的价格补偿，一斤干胡椒可以换十件陶器。 光是这笔收入，就足够弥补胡族的劳动付出。 六七十件陶器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而添加了胡椒粉末的烤肉，自然带有一种独特的辛香鲜辣气息，让人肠胃蠕动加剧，胃口大开。 今天本来狩猎时间就拖得很长，晚饭吃的很晚，往日这个时间早就洗涮睡觉了，但今天还没开饭，而且看起来，至少半个小时还无法吃到嘴。 “风，说说你们今天打探的消息吧！” 看着一群口水滴答的各部落军官，徐晨也强忍着口水开始安排明天的活动。 风摸一把哈喇子点头，脸色略微严肃认真了一些，不过眼神却还是一直盯着烤架上的野羊，慢慢把今天和龙等人带队观察的野马动向仔细讲述了一遍。 龙也在旁边不时补充几句此前监视马群得到的情况。 眼下从巴族到乌族河谷口的河滩范围，大型的野马家族有三个。 靠近巴族附近河滩的有二十匹左右，和巴族山谷中原来的一群野马应该是同一群，后来分群出去的。 另外两群都在乌族附近，一群大约四十匹，一群约六十匹，不过这些野马群的大小和规模也并非十分固定，而是和人类部落族群一样，一直处于组合分裂和通婚交流的状态。 野马群和人族一样，结构是以母系血缘为主，一般以强壮的雄性马为首领，而成熟的公马一般都会被驱逐出族群，去别的族群争夺交配权。 因此在这种交配权争夺中，族群便会处于非常不稳定状态，三五年便会发生巨大变化，一旦几匹实力相当的雄马在同一族群发生争夺，这个族群很可能就会分裂成好几个马群，每匹雄马都会获得一些母马的追随。 不过这些马群又会因为母系血缘的关系在同一区域集中生活，构成一个结构复杂的部落关系。 第316章 调兵 从巴族到拱火族，从陆路绕行季苍河的话，两地距离大致在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直线距离应该不到一百公里。 顺乌龙江而下，大致比直线要弯曲一些，但差距也十分有限，就一百公里左右。 当然，这些都是徐晨根据常年的野外考察经验的推测，或许有些差别，但八九不离十。 因为根据山势的走向判断，附近并没有大规模的地址构造断层，同属一个山系，乌龙江顺山势峡谷流向东南方向，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 前天从乌族出发后，大半天时间约莫走了七八十公里的样子，下方到达季苍河口应该就三十公里左右，也就是说最多在两个小时之后，莫等人的木筏队伍就应该会找到季苍河入口。 徐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群夯货忽略观察跑过了。 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莫等人对他的话奉若圣旨，虽然一路飙的很快很爽，但丝毫都没放松沿途观察，还没到日中十分，左前方慢慢出现一大片冲击河滩，而在右前方，看到了一道巨大陡峭的石壁。 这两样，就是徐晨给他们即将到达季苍河入口的参照物。 当初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到阻拦不得不返回，同时也在对岸看到了狩猎的陌生部落。 此时广袤的河滩附近万鸟云集，大大小小的野兽奔驰嬉戏，与任何地方的没有太大不同。 但随着越来越靠近河滩的支流入口附近，南岸隐约能够听到有陌生部落的猎人狩猎时候互相吆喝招呼的声音。 “嘢嚯嚯嚯嚯……” 木筏上的巴族猎人们同样跟着发出热烈的召唤。 然后河滩上狩猎的野人们纷纷转头，就惊恐的发现宽阔的大河之中，有一排奇怪的东西顺水倏然漂流下去，而且隐约还能看到上面有人。 于是一群猎人又吓坏了，丢下手里的棍棒武器甚至是猎物，连滚带爬鬼哭狼嚎的就逃回去了。 上次被对岸的奇怪部落吓了一次，这次更加吓人，这些人都在水面上跑，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难道神灵真的出现了吗？ 一定是这样，那是一群能够控制河水的神，坐着恐怖的水兽。 有些事不能多想，越想越害怕。 面对如此无法解释和理喻的事情，他们都只能逃回去禀报大巫，希望能够站占验出这些恐怖的神人出现到底是想干啥？ 看来这就是要攻打的羽公族了。 木筏上的莫等一群巴族猎人瞬间心情大好，大声吆喝着慢慢往河北岸靠拢。 过了此处，在往下游十多里，就是季苍河入口，时间很快就到。 果然，八条木筏在慢慢偏离河心往北岸靠近，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前方果然看到了另一片宽阔的河滩，河口万鸟云集，河滩上兽奔狼嚎，就在一群人慢慢操控木筏进入河口位置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河滩上传来几声嘢嚯嘢嚯的呼喊，并且还在河岸不远的位置，看到有一个用木头石头搭建的简易码头和几架简陋的木筏漂浮在水中。 “哟嚯嚯嚯……” 猎人们大声呼喊，莫也将挂在桅杆上的树皮号角吹响。 “呜~呜~呜~~~~” 本来在河滩上打猎的一群猎人听见河口方向传来呼唤声，还以为是同伴的招呼，但紧接着又听见有号角召集集合的声音，瞬间都呆了。 他们不过是按照徐晨的命令，每过一段时间就来河口附近查看水文情况，并不曾还有其他猎人队伍前来，更没有携带号角，但这号角声如此熟悉，就和平日训练时候的几乎一模一样，一听应该就是同属一个联盟的猎人队伍，因此全都舍弃了正在追赶的野兽，气吼吼直奔河口，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长排宽大的木筏，当中还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此时正从大河之中驶入两河交汇处的河湾之中，木筏上蹲满了人，号角声正是从领头的木筏上传来的。 “嘢嚯~” “这边嘎嘎！” 一群拱火族猎人站在码头附近的河边举着武器蹦跳招手呼喊。 木筏上的人也同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然后奋力撑篙摇橹，大声呵斥让毛吞族的猎人赶紧用力划桨，很快，八架木筏驶入河口到达码头附近。 “巴来嘎！！” 岸上的一群猎人中有些是在巴族当过俘虏的拱火族人，与巴族人熟悉的不得了，认出莫之后惊喜不已，等不及木筏靠岸便纷纷跳入水中准备帮忙将木筏拖到岸上。 “莫嘎莫嘎，巫王要打仗，前来要人，我们要去雷嘎！” 莫赶紧大声阻止，并且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来意。 “巫王陛下？” “打仗嘎嘎！” 一群猎人愣了片刻情绪更加激动，嚷嚷着也都跳上自己的木筏解开缆绳要跟着去打仗。 莫也没心情过多解释，大声吩咐放下兽皮帆，调整方向准备逆季苍河而上。 对于这种新式木筏，拱火族一群猎人都没见过，吵吵嚷嚷之中很快风帆挂好张开。 眼下正是西北风盛行，虽然河风并不正对季苍河的方向，但经过调整之后，这些风帆吃上风力之后被鼓满，还是对木筏形成了不小的推力，等方向调整完毕固定好帆绳之后，木筏在风力的推动下开始剧烈摇晃着往季苍河上游而去。 “哇嘎，好快……”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八架带有风帆的新式木筏便远远的将一群拱火族猎人丢在了身后数百米远。 季苍河的水量不小，特别是靠近乌龙江入江口这段区域，水势平缓河面宽阔，数百米宽的河面看起来有一种碧波浩荡的空旷感。 八架木筏就这样在风帆的鼓动下，摇摇晃晃逆水而上，很快便驶入了两座山岭之间的山谷之中。 蹲在木筏上的一群拉族妇孺老幼，经过几个小时的熟悉之后，眼下已经慢慢都镇定下来，甚至还能开始好奇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而被胁迫前来帮忙当发动机的十多个毛吞族男人，看着巴族人和这里的野人竟然也都认识，心中更加惊惧惶恐，只能更加卖力的使劲儿划桨，希望这些陌生部落的人把自己当做小透明。 虽然有兽皮帆，但逆流而上的速度明显要慢的多，到达河口还是上午，但直到太阳偏西才终于到达拱火族山坳附近的河滩靠岸，短短不过三十里水路，用时竟然比从上游下来花的时间还长一倍。 此时，不光撑篙摇橹的巴族人一个个累的浑身大汗，一群划桨的毛吞族人更是累的浑身无力，躺在木筏上不想动弹。 而此时，后面跟随的拱火族猎人那几张简陋的小木筏早已看不见踪影，等他们回来，估计差不多太阳快落山了。 莫等一群巴族猎人更加敬佩徐晨发明的这个看似奇怪的兽皮风帆。 靠岸，吹号，大声呼喊，很快就有在河滩附近狩猎的拱火族和雷族猎人闻讯而来。 当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巴族人之后，既惊讶又激动，当听闻莫说明来意之后，两族男人顿时也都激动的嗷嗷叫唤，猎也不打了，也不在外面浪了，欢呼簇拥着莫等一群人直奔拱火族山谷而去。 而一群拉族的妇孺老幼则将还剩下一些没有被丢掉而且早已被河水打湿的残破家当背着抱着，和一群毛吞族发动机混杂在一起，腿脚发软眼睛发花的跟着心惊胆战的往前走。 这里一看就有一个超级大部落。 光看这里猎人的数量就知道。 就吹号片刻，就来了十多人，而随着号角声不断吹响，似乎河岸上四面八方到处都传来猎人的呼喊，还不断有猎人奔跑而来。 “呜呜~~” 远处山脚附近有号角声响起，并且传来大声喧哗和奔跑声。 而号角传来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奇怪的东西高高矗立着，在遍地野草树木的原始风景之中，看起来特别惹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那是雷族的吊脚木屋。 从这栋房子修建好之后，就成了拱火盆地方圆几百里最豪华的建筑，也成了拱火族附近的地标性建筑，每天都有不少人对着这栋建筑流口水，各种羡慕嫉妒。 而在山脚附近一大片区域内，另外还有好几个地方正在大兴土木，不少男男女女正在忙碌。 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被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和喧哗声惊动，纷纷丢了手中的东西踮脚张望，甚至有人往河滩奔跑，因为站在高处，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大量奇怪木筏已经靠岸，一大群人正扶老携幼的往拱火族栖息的山坳方向而去。 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在这个信息流通慢如蜗牛，交通极度闭塞而且娱乐几乎为零的时代，任何一样热闹都不会有人愿意放弃。 “踏踏踏踏……” 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很快，就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的皮甲壮汉，背着弓箭带着一个精壮的猎人骑马直奔而来，隔老远似乎就认出了莫等人的身份，惊喜的嚷嚷着冲了过来。 “莫嘎！” “雷嘎！” 雷翻身下马，上前一个熊抱将莫搂在怀里，二人使劲儿互相捶打后背。 第300章 八卦之火 这三个马群常年游荡在巴乌两族这一段数十里长的广袤河滩上，忽聚忽散，春秋大部分在河滩上觅食，夏冬则都跑到附近山谷或者树林山坡生活。 打探野马群动向的事从入秋就已经开始了，只是随着越发接近冬天，这些野马也陆续向山林之中迁徙，在河滩附近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过几个月的监视下来，这些马群的活动范围和动向倒是打听的比较清楚。 巴族附近大约有二十匹马最近出现在下游五里左右的一片树林之中，四周地形开阔，山坡平缓，捕捉难度非常大。 靠近乌族的两个中大型马群应该是七八个不同家族的组合族群，时而在一起，时而又分散，发情时期情况最混乱，几个族群的雄马互相撕咬打架，母马和小马则跟着到处乱跑，不过秋冬时节已经过了发情交配季节，大部分又都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而松散的族群同来同往。 如今，这两个加起来上百匹野马的庞大族群，活动范围就在乌族谷口往下游两三里外的一座小山谷附近。 因为秋冬时节山谷里面气候相对温暖湿润，树林里面还有不少绿色植物和青苔蕨类等植物可以提供食物。 按照眼下打探的情况来看，山谷附近的庞大马群就是最好的目标。 不过那个地方环境陌生杂，徐晨根本就不清楚当地的情况，贸然行事最终只会竹篮打水，因此他又仔细询问了一些眼下马群活动范围的地形及四周环境。 还好，因为马群生活的区域恰好是乌族常年来往狩猎的核心地带，这就给围猎野马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机会。 马虽然是食草动物，但却并不处在自然界食物链的底层，反而是处于非常高的位置。 这得益于它们拥有非同一般的奔跑速度以及敏锐的感知应变能力。 大象、犀牛、长颈鹿、野牛这类食草动物能够轻松面对大型猎食者，依靠的是他们强壮的身体，但马不一样，它们就是靠跑得快，根本就就不给任何猎食者接近的机会。 因为速度的天然不对等，人类也很少猎杀野马，这使得野马并不十分害怕人类， 不过不害怕并不表示野马不警惕。 实际上野马的警惕性非常高，一旦发现猎人靠的太近，处于攻击范围之内，头马就是会发出警示，很快带着族群离开。 而野马和野驴一样，天然就是其他野兽的危险报警器。 只要马群一动，其他野牛、野鹿、野羊等习惯族群生活的动物也都会跟着奔跑。 正因如此，所以猎人狩猎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主动避开马群，免得惊扰其他野兽，这也就给了野马群更大的生活空间。 乌族谷口外拥有附近方圆数百里少有的大型冲击河滩，是一块天然良好的觅食和活动场所，因此就算是附近有乌族这样强大的人类部落，但野马群仍旧获得了足够的生存空间，种群日益扩大。 当初巴族山谷的野马群和下游不远的那群野马，大概率都是从乌族附近的野马群众分出来的。 一群人交流了半个小时，徐晨差不多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计划，此时烤羊也差不多熟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有胡椒独有辛香气息的烧烤味道，弥漫整个大院。 一群人早已饥肠辘辘，就用手将烤肉大快打快的撕扯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有了三四分饱，徐晨让古和举去把新酿的藤果酒搬出来一坛。 一大群男人瞬间发出兴奋的鬼哭狼嚎，纷纷丢了烤肉争先恐后的抢夺酒碗。 然后几口果酒下肚，气氛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开始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笑吹牛逼，擦拳磨掌的表示明天一定要徒手抓几匹野马回来。 男人们在院子里吃肉喝酒放浪形骸。 火塘房里面，母巴和一群女性族长首领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也在吃喝谈笑。 一群中老年妇女，大部分都白发苍苍，穿着粗布麻裙，如同一群山区老大妈。 两位小女巫却是还未成年，娇柔稚嫩，穿着精致的绣花衣裙和斗篷，梳着整齐的麻花辫，正襟危坐给一群族长讲述一些大巫传承。 这一群老少女人，无论年龄服饰神态，都形成绝大的反差。 而作为唯一个例外被允许参与这场大巫和族长级别饮食座谈会的年轻女人，就是叶。 或许是因为母巴想培养她慢慢学习参与部落的管理，和这些族长级别的人交流获得更多的知识。 又或许是因为她和徐晨之间的特殊关系，需要提升她在族群和部落之中的地位。 反正就是叶夹杂在两个巫和一大群中老年妇女的队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这些族长首领都是一群阅历丰富的老人精，大概都能猜到叶已经成年，而且也都知道叶和徐晨不一般的亲近关系，因此偶尔还故意打趣询问几句婚嫁之事，在哄堂大笑的同时，弄得小母野人脸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哄笑。 特别是阿母那别具一格的超级大嗓门。 徐晨喝酒吃肉的时候偶尔会忍不住转头看一眼火塘房，然后脸皮情不自禁的抽抽几下。 这情形，总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村子里面一大群大婶大妈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聊天时候的熟悉场景。 东家长西家短，南家富北家穷，哪家的闺女要嫁人，哪家的男人好吃懒做，哪家的女人偷汉子…… 无论是几万年还是几千年，女人们喜欢八卦的基因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传承日久，沉淀越深，眼下这群原始人就已经开始出现了苗头。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穿越的时候，母巴和阿母她们在部落充满了家长的威严，每天忙碌任劳任怨，满脸忧色不苟言笑，从未有过这般的聊天热闹。 但最近一年多，她们进化速度超快，变成农村大妈太婆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或许，八卦之火的来源，就是因为吃的太饱。 很明显女人的说话欲望和生活质量成正比。 一轮硕大的圆月，慢慢升上深蓝的夜空。 稀疏的星辰在天边闪烁。 深秋的夜色略显寒凉，篝火在呼呼的夜风之中熊熊燃烧，火苗随风呼啦摇摆，然而却丝毫都不影响这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 无论是河滩上唱歌跳舞的部落男女，还是大院里面吃肉喝酒聊天的猎人首领和部落族长，全都沉浸在无比的欢腾热闹之中，昔日安静的山谷之中，到处都回荡着欢声笑语。 而无论从参会部落的数量和人数规模，还是狩猎比赛的主办策划，巴族首次举办的巫祝大会绝对都是最热闹最成功的一次。 今天的比赛收获早已统计并且传播开来，共计猎杀大小野兽上百头，其中野狼超过四十头，另外还成功捕获活的大小野兽十多只。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远超此前任何一届巫主大会的狩猎比赛。 特别是和一群规模庞大的野狼之间的战斗，更是让所有人兴奋激动，尤其是各族参加了狩猎比赛猎人，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连比带画的描述当时在浓密的野草荆棘丛中和神出鬼没的狼群英勇战斗的场景。 河对岸一直以来都是这群野狼的领地，因此对河滩上的任何地方都十分熟悉，但对于一群刚刚渡河的猎人们来说，那绝对是复杂陌生的环境。 因此他们追逐狼群进入荒草河滩之后，狼群利用熟悉的环境对猎人采用了分割包围进攻的模式，让十多只狩猎团队逐渐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 虽然狩猎团队准备充足，对付野狼也十分有经验，但最终还是有十多人受伤。 但野狼付出的代价更大，毕竟两脚直立猿一直以来都是掠食者中最狡猾聪明的群体，特别是狩猎工具这两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弓箭和藤盾盔甲的大量使用，让凶狠的野狼赖以为傲的锋利爪牙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在这种混乱的追逐交战之中，人类的工具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特别是弓箭的大量使用，对野狼造成了最为致命的伤害。 几乎大半被干掉的野狼，都是被弓箭射伤之后被杀死的。 弓箭无论在速度还是在攻击力上，都远远超出了野狼对于人类攻击能力的预判。 石头和长矛在野草浓密的环境下根本就无法大规模使用，但弓箭却远近都可以进攻，哪怕只相距三五米，弓箭依旧拥有强大的反应和杀伤力。 这次巴族参赛队几乎全员装备了弓箭，而六族联盟也几乎都配备了好几个弓箭手，只有拱火联盟没有获得弓箭的制作方法，因此依旧采用的还是原始的长矛，但他们也开始部分配备藤盾和短矛。 武器的进步，带来的就是更强大的进攻能力。 野狼群利用熟悉环境分割包围的战术虽然奏效，但面对精挑细选而且训练过的武装精良的人类，几乎半分便宜都没占到，虽然也对人类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最终却都是拿命换来了。 近一个小时的缠斗之后，野狼群丢下四十余具尸体，另外还有不少受伤逃走，面对如此恐怖的伤亡，狼王也知道大势已去，最终不得不召唤同伴逃离这片食物丰富的家园。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让这群野狼深刻领领教了两脚直立猿的恐怖，从今往后将会深刻的记得这些人类的面孔。 而这片原始蛮荒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陌生区域，也第一次成为了人类的领地。 今天的比赛为晚宴提供了充实的肉食，所有人都可敞开肚皮使劲儿吃。 这才是一年一度巫主大会最大的魅力。 第301章 围捕野马1 ……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泛鱼肚白，山谷中又开始热闹喧哗起来。 一夜的欢腾热闹，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疲倦困顿，反而是更加精神饱满。 晨雾弥漫的河滩上，早起的猎人队伍又开始了例常训练，整齐的跑步声、刺杀声、口号声、柳笛声，汇成一种军营独有的气势。 女人们早早的就开始了生火做饭。 小河的水已经断流，但去年新挖的池塘和从野狼谷引来的哗哗流淌干净清澈的山泉溪流，为所有参会的部落带来了足够洗漱煮食的生活用水。 沟渠和池塘边，围满了早起的男女，有人在洗脸，有人在用瓦罐打水，还有的围观正在围观池塘边鸭房里面一大群鸭子。 一群部落族长和首领则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讨论沟渠池塘的构造和附近低矮起伏的丘陵土坡上纵横交错的农田。 巴族的变化日新月异，每次来都有新的改变和发现。 如果说始母神庙和神灵之眼是神的眷顾的话，那么如此大规模的沟渠池塘的开凿和农田灌溉排水构成的复杂水利系统，则对他们部落未来的发展了提供了更加现实的意义。 越是家大业大的部落，对于用水和居住环境的需求就越明显。 特别是像乌族、拱火族、苍族、夜火族、曲族这些数百人规模的中大型部落来说，用水和居住产生的矛盾日益严重和凸出。 等这些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唯一的结局就是分裂，一部分要么被驱赶要么忍受不住出走，寻找新的地方继续繁衍生存。 这两年来，许多部落都在模仿巴族大规模修建房屋的同时，用水问题也更加突出。 水井固然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功能单一而且建造成本巨大 而引水沟渠和池塘的组合，就完美的解决了水资源的分配问题。 另外池塘还能养鱼和养鸭，就像种田一样，将会为部落提供更加稳定的肉食禽蛋来源。 昨天狩猎比赛巴族悬赏抓捕活的野兽，有好几个部落都成功完成任务，巴族也都立刻兑现了陶器奖励，不过获得奖励的大部分都是拱火联盟的几个中小部落。 陶器奖励虽然值得羡慕，但巴族弄这么多活的野兽据说也都是要养起来。 野驴还好说，和马差不多，养好了耕田驮货当马骑肯定没问题，但那些小野猪和野羊有啥用，养着费人工时间不说，也没多少肉。 特别是野猪，养大了有笨又凶，可能还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这玩意儿力大无穷，拱一嘴人基本上就废了。 各种猜想在各部落发酵流传。 不过时间太紧，徐晨也没办法立刻给他们解释饲养这些野兽的方法和目的，他现在正起床吃喝拉撒，准备开启巫主大会的第二项最重大的任务安排，围捕野马。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天边现出红霞。 各部落的猎人队伍也逐渐完成晨练之后解散吃饭喝水休息。 吃饱喝足，太阳刚刚升起，就听见几声悠扬浑厚的牛角号声响起，很快便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巴族猎人，在徐晨的带领下，高举三根旗帜，骑着十多匹马从大院方向奔跑而来，身后数十位猎人手中，大部分拿的都不是弓箭武器，而是绳索、绳网、套马杆和绳套等捕猎工具。 “鸣号，集合！” “呜~~~” 各部落的猎人首领们立刻兴奋的大吼着开始召集队伍。 很快，一支支猎人队伍都在自己部落的旗帜附近列队站好，气氛也瞬间就严肃紧张起来。 所有参加聚会的男女都站在附近围观。 徐晨很快到了近前，下马之后等待个部落首领都报告集合完毕之后，这才走到队伍中间，宣布了今天的围捕野马的计划。 因为这次的目的地还在乌族栖息地外的那片河滩附近，距离比较远，因此就不需要全体动员，而是会精选一批年轻精壮的猎人参加，其他人就留在大会上继续交易活动，另外为了增加大会的娱乐性，徐晨会留下一些人指导开展一些有趣的比赛活动。 本来这种比赛应该是放在昨天狩猎比赛结束之后举办的，但没想到过河打猎太耗时间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渡河上，导致几乎天完全黑了才回到山谷，因此这些策划的活动就没时间进行了。 不过今天捕马不需要全员参加，因为乌族还有上百的猎人没有来，只需要调动乌族猎人参加就行了，而且乌族人熟悉当地情况，围捕起来更加方便。 徐晨简单几句训话完毕，很快召集起来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为了提前到乌族打探野马群的动向和安排乌族人手，徐晨留下莫带队后面赶路，自己则带着和风和龙等十多个人骑马先行赶去乌族做安排。 三十多里路，走路要半天，但十多匹马风驰电掣顺河滩而下，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乌族。 对于这个路程和速度，风等一群猎人早已习惯，因为他们经常来去，但龙等乌族人却是感慨无比，这速度和时间，让巴族和乌族几乎再没有了地域隔阂的感觉。 要知道他们平时从山上走到山谷口花费的时间都比这还要长。 到了乌族之后，龙立刻鸣号召集部落剩下的所有猎人，除开正在巡视守护挖矿和在外狩猎的猎人之外，所有人都很快集合，人数有近百人规模。 还是人多好啊，徐晨看的羡慕不已。 乌族成年男人近两百，带队去巴族参加狩猎大赛的有四十人，剩下还有些在打猎和巡逻，留守山谷的还有近半规模。 而这次前来，乌族的变化实际上也非常大。 河滩上密密麻麻都是晾晒的泥砖，山脚下到处堆放着大堆大堆的树木、石头、茅草和树藤。 还有大片看起来刚刚烧荒之后留下的空地，里面已经开始挖掘沟槽，明显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房屋大建设。 另外在往上游山脚的位置，还有几口土窑正在烧制石灰陶砖和冶炼铜矿石，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山谷之中弥漫着一股烟火气息，让昔日蛮荒的山谷看起来多了不少的火热气氛 而留守在山谷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参加修房子烧窑冶炼等工作。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过军事训练，因此纪律性明显差很多，因此徐晨也就不怎么讲究了，面对一群极度诧异的浑身泥巴石灰的男人，把围捕野马的事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就吩咐赶紧准备套马杆和绳网绳索等工具。 这些工具从入秋开始徐晨便让风和龙在商量置办，同时也在不停的训练使用。 虽然龙说训练效果不尽如人意，但他们训练的时间可比当初巴族一群人围捕野马之前训练的长多了。 不过这次和上次的区别很大。 上次是策划时间长了，训练时间短，充分掌握了野马的行为习惯和运动轨迹之后才动手，最终结果让徐晨十分满意。 而这一次是训练时间长，但策划时间几乎为零，几乎是临时起意，效果如何就真的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如此兴师动众高调出发，总还是要给期待已久的几个部落的人一个交代。 三百规模的庞大猎人队伍同时围猎，就算是一群老虎狮子，也要活捉几头回来，更何况是一群野马。 所以，这场围猎的成果只看多少，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当然，前提是那群野马还在山谷附近，不然要漫山遍野的去找就太麻烦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徐晨带人走出山谷，此时从巴族出发的大部队还未赶到，因此他让风带着几个熟悉环境的乌族人先去打探野马群的动向。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上游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旗帜，从巴族出发的大部队终于赶到。 看得出来，这些人几乎都是一路跑来的，一个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三十余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相当于一个半程马拉松，这些人赶到用了三个小时左右，虽然不如专业的马拉松选手速度快，但因为完全是原始野外的环境，根本就没有路，这个速度也堪称神速。 两群人在谷口汇合之后不久，打探马群动向的风等人也传回消息，马群和昨天一样，还在平日觅食的小山谷口附近的树林里面。 得之这个消息，顿时现场欢声雷动，徐晨也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引起马群的紧张和躁动逃散，徐晨和一群将领商量一阵之后，将所有猎人化整为零，在熟悉环境的乌族猎人带领下按照乌族平时打猎时候的规模和行动轨迹，散落在广袤河滩和山林之中，从不同方向往下游的小山谷而去。 第317章 至高无上的统帅 “莫西嘎嘎？” 二人松手，雷激动的大声询问。 莫再次把渡河遇到拉族和毛吞族打架，然后已经攻占毛吞族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同时也说明了来意。 雷一听激动的手脚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徐晨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打到河对岸去了，两天时间不光攻占了两族，而且还连人都给他打包弄来了。 虽然这只是一群看起来如同逃难一样的部落，全都是又脏又臭的妇孺老弱，但三十多人加入雷族，必将让雷族的实力凭空增长一大截。 若是以前，不会有部落愿意收留其他部落的女人。 但眼下情况完全不同了，巴族作为联盟首领带头收留其他部落的女人组建第二家族，已经开了先河不说，眼下雷族刚在拱火平原扎根，急需的就是人手，无论男女都缺，而他当了族长之后，对发展部落的心思更加急迫。 巴族都能做的事，其他部落自然都愿意效仿。 收留外族女人连大巫都支持，说明神灵并不会责备这种血脉传承。 更何况这是徐晨安排的事，他更加没有拒绝的可能。 不过收留和安排这些女人倒不是眼下最急迫的事，而是帮助徐晨尽快征服河对岸的羽公族。 徐晨眼下就是两大联盟部落的核心领袖，现在他只带了二十多个人留在对岸百里外的陌生部落，十分让人担心他的安全。 雷族眼下要想在拱火平原站稳脚跟，只有抱紧徐晨的大腿才行。 拱火族太过强大，非是他这个几十人规模的新生小部落能够抗衡的。 何况这里就是拱火族的老巢，一旦徐晨有个三长两短，两大部落族群的联盟状态说不定很快便会土崩瓦解。 因为除开徐晨之外，六族联盟没有任何人很够让拱火族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臣服，巴族大巫都不一定能够镇住场子。 雷作为一个优秀的首领，完全能够清晰的看透徐晨在两个联盟族群之中的核心地位，已接近无人可以替代。 因此徐晨眼下的面对危险，他更加急迫需要帮忙解决。 于是一群拉族的妇孺老幼雷根本就来不及清点安排，直接让跟随自己而来的猎人将这些女人孩子先带回部落暂时安顿下来，自己则陪着莫等人直奔拱火族山坳而去。 现如今拱火族这一带，已经不止拱火族和雷族两个部落，而是下游不远两个此前从拱火族分裂出去的小部落也都想要搬迁到附近继续一起生活，因此山脚下从雷族到拱火族这一段两里范围的区域内，正在大兴土木修建房屋，等到开春，估计这里就会拔地而起好几栋土木建筑的院落。 而在拱火族栖息的山坳之中，同样也有大量的男女在伐木挖土拓砖开沟，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房屋。 拱火族决定将所有人和巴族一样，全都搬迁到山脚下居住。 这件事在拱火族大巫看来，非常急迫。 其实当初乌族大巫也同样急迫，可惜她时间来不及，而且当时技术也学的不过关，因此大巫还没来得及看到房屋落成就撒手西去，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她守护了一辈子的部族。 从两个大巫的举动来看，她们不愧为人类文明的引领者。 她们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为部落的发展和繁衍生存绞尽脑汁。 只可惜她们的目光和智慧，依旧逃不脱这个蛮荒的时代，眼光局囿于各自狭小的生存空间之中，无法成为一个真正带领人类文明突破发展的划时代的精神领袖。 得到消息的大巫杵着拐杖，穿着合体的绣花衣裙和白色披风，在一大群拱火族人和首领的前呼后拥下迎接莫的到来。 而莫也谨记徐晨的提醒，也没过多解释这场战争的细节，只是简单说明了徐晨的进攻计划，然后直接亮出徐晨平日在各种活动和祭祀仪式上佩戴的龙牙弯刀，要求拱火族和雷族尽快召集猎人，准备武器和干粮渡河和羽公族作战。 对于徐晨的命令，大巫自然不敢推辞，并且莫手中的龙牙弯刀也的确是徐晨随身的巫王标志，不会有错，因此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大巫表示会立即召集部落最精壮的猎人和勇士参加，而雷也表示会立刻要回去召集部落的猎人加入。 而准备搬迁到此处一起生活的两个小部落一听是徐晨召集人手过河和另一个强大的部落打仗，也顿时激动的表示愿意出一份力，愿意召集部落的勇士和猎人参加这次征讨大军。 对于同样担心兵力不够的莫来说，眼下自然人越多越好，因此毫不推辞便一口便答应下来，表示只要参加战争，获胜之后的财富所有部落都会有份，到时候巫王陛下会亲自发放奖励。 于是，两个只有几十人规模的小部落的猎人也都兴奋的嗷嗷叫唤起来，跑回去准备盔甲武器去了。 日落十分，去河口巡查水情和打猎的十多个猎人终于气喘吁吁的划着他们的小破木筏子回来了。 而此时所有的事情都已商量完毕，各部落都已经精选出各自要参加这场渡河征讨战争的猎人队伍，正在忙碌准备木筏和武器干粮。 巫王晨如今就是两个部落联盟最崇敬的核心首领，在大部分猎人心目中，比大巫的地位还高，他说的话自然也更加管用。 而且跟着巫王打仗有肉吃，还能发财。 这还没正式开打呢，就已经了给雷族送来了几十个人。 要是打完了，那好处更是说不完，不光有奖励，还有能搞到不少俘虏帮忙搞建设。 拱火族自从被徐晨偷塔之后，他们终于第一次领略到了失败的痛苦滋味，而大量被掳走的男女在六族联盟接受劳动改造，种田挖矿造屋打猎，让这些部落获得了快速发展的机会和大量的好处。 直到眼下，拱火族还有近四成的猎人还没赎回来。 缺少人手不光会让部落的食物受到极大的影响，也会极大的拖延部落的发展。 若是将河对岸的几个部落的人都抢过来劳动改造，简直是一举两得，那样所有部落的发展就会更快。 此时所有部落才发现，原来人才是最大的财富。 而以往，他们一直以为兽皮和食物才是，那些被打败的部落，男人女人孩子要么被杀来吃了，要么就杀死驱逐。 好可惜啊！ 自从知道劳动改造的好处之后，许多部落的首领曾经捶胸顿足的懊悔了许久。 吃人一时爽，但让这些人帮忙干活儿会一直爽。 就好比巴族，爽的都不愿意收赎金放那些俘虏回来。 就算拱火族上下都很不满，但也只能憋着郁闷。 好在徐晨也很仗义，这些俘虏在劳动改造的同时，却也学会了大量的新技能。 不说搓绳编筐打草鞋捕鱼这些简单技能，就连建房开荒种地都十分精通，甚至还有些学会了简单的认字和数数。 特别是严格的军事训练下养成的一股令行禁止的威武气势，更是让这些人回来之后，迅速都成了拱火族的最精干的猎人主力和建设工匠，带动整个部落急速跟上巴族的发展速度。 正是因为这些俘虏陆续回归，让拱火族和恰族的发展进入了红红火火的快车道，几乎一天一个样的在飞速发生变化，急速追赶六族联盟的步伐。 这些从巴族回归的俘虏，不光在行动上向巴族靠近，在思想上也时刻在向巴族靠拢，张口闭口都说在巴族如何如何，巫王陛下如何如何，就算是族长和首领的一些话，在他们看起来都是愚蠢可笑的。 他们言行举止都在刻意模仿巴族人的一切。 每日早早起床晨练，打猎都还排列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出发，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做得好就要得到更多的食物奖励。 而徐晨，就是这些曾经在巴族当过俘虏的猎人最高的军事统帅和精神领袖，远超大巫。 他们都是一群见过真正大世面的野人，心中充满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被俘虏到巴族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光，将是他们这一生最值得回忆和津津乐道的事情，也是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顶点。 巴族，就像一个圣神的学习殿堂，让他们终于明白了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明白了简单的人生还能过的如此热血澎湃和充满斗志，还能如此的意气风发和兴趣盎然。 而这些人的回归，在让死气沉沉的拱火族爆发出勃勃生机的同时，也快速黑化成为巴族的铁杆拥趸，让大巫和族长首领们都感到渐渐无法掌控。 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俘虏，不允许任何人说巴族的不好，说巫王陛下的坏话。 因为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统帅和精神支柱，无从诋毁。 …… 新的一天如期而临。 东方天际刚刚现出鱼肚白，晨雾弥漫的季苍河两岸，还沉浸在无比宁静之中。 拱火族所在的山坳和雷族居住的木屋附近，已经开始人声鼎沸起来。 熙攘喧哗之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响起，还有骑马的猎人来回传递消息，几支装备结束的猎人队伍便迎着初冬的冷风和天边隐现的红霞，踢踢踏踏列队直奔河滩而去。 皮甲、藤甲、石矛、弓箭，虽然并不十分统一，但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威严气势。 两杆高高的旗帜迎风飘扬，在晨曦之中看起来格外的清晰显眼。 无数男女老幼一路跟随相送，把自己部落的男人送到河边，然后看他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筏，在号角声中排列成长长的队伍，沿着雾气升腾缭绕的季苍河，浩浩荡荡顺流而下，渐行渐远，最后慢慢消失在初生的朝阳之中。 这一去虽然胜负未定，但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一定会满载而归。 大巫杵着拐杖，在一大群族人的簇拥下，站在河岸边眺望，苍老的如同树皮的脸上，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几个部落不分彼此，都聚集在一起。 一群昨天刚刚才到达的拉族妇孺老幼，穿着脏乱的皮草，满脸都是泪水。 这里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住山洞，也不会挨打甚至被吃掉，族长甚至只见了一面就忙碌的不见踪影，对她们的安排也很简单，那就是吃饭干活儿不要偷懒，单独组成一个新的隶属于叫雷的部落家族，等开春故母节，帮他们招募一些男人加入，以后就在这片崭新而陌生的盆地平原好好活下去。 这里有巫镇守，还有更大的巫赐福，还有巫王的统领和照顾，没有人会欺负她们，以后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不分彼此。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世界，没有杀戮和饥寒交迫。 第302章 围捕野马2 徐晨带着风和巴族一群最擅长骑马的猎人慢慢靠近山谷。 这里有一条不算太大的溪流，汇入不远处的乌水之中，再往下游开阔处，就是乌水和乌龙江汇聚的河口。 秋冬时节野草枯黄，整个河滩看不到太多青绿色。 河口的水下降之后，露出大变卵石沙滩，看起来更加的空旷。 大大小小的野兽散落在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冲击河滩上觅食奔跑，大量水鸟聚集在河口裸露的砂石河滩附近，盘旋起伏十分壮观。 这里依旧还是一片莽荒的原野，几乎看不出来人工痕迹。 靠近山脚下，是几座连绵起伏的山岭，顺着山岭继续往下七八里，就是通往胡族的山谷。 山岭和河滩交界的区域，就是大片低矮的荆棘和丛林地带，而山坡往山岭山谷方向，则全都变成了参天大树和原始森林，将山岭遮盖的密不透风，千万年都很少又人类踏足。 那山岭密林之中，就是各种猛兽的家园。 狼熊虎豹各自划地为王。 而那些地方，也是各种动植物的天堂，各种认识不认的树木花草成年累月的开花落叶，交织生长，各种野鸟、猴群、蛇鼠、昆虫、野兽等相互为食。 这就是最原始的地方，和谐、自然、安宁而又充满了血腥的杀戮和生存。 就算是乌族在河滩附近生活了数百年，这些近在咫尺的山岭和森林也很少涉足。 因为一旦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 野马群如今栖息的小山谷，就是界于河滩和高山密林之间的缓坡地带。 这里除开狼群和普通野兽之外，几乎没有大型猛兽存在，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徐晨等人牵着马匹，穿过一片杂乱的荆棘和树林之后，终于看到了野马的踪迹。 “那边就是山谷，野马的活动范围就在这附近，最近很长时按都是在这里，半个月都没怎么移动过了……” 风跟在徐晨身边，压低声音把最近打探的情况说了一遍。 虽然看见了野马，但却徐晨却感觉有些牙疼。 因为这片地方太大了，野马群也相当分散，说是一个族群，实际上是分成了七八个小团体，少的七八匹，多的二十来匹，散落在直径两里的范围之力。 三百人的猎人队伍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散落在如此大的山林之中，也就稀稀拉拉看不到几个人影。 而且这些野马和曾经地球上残留的野马品种完全不同，身高体壮奔跑迅速，一旦发现被大量人类靠近，四散而逃的话想要捕捉就非常困难了。 而且因为没有提前做准备，各种陷阱机关埋伏都用不上。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将野马群慢慢驱赶到小山谷之中，然后瓮中捉鳖。 山谷中的地形龙等人早已打探清楚了，里面是一条不断收窄的断头死谷，不过入口附近两边的山坡比较平缓，若是不能将野马群成功赶进山谷中段位置的话，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因此，眼下就是要趁着野马群还没警惕，尽量收缩包围圈，将野马先逼到谷口里面，然后再看情况。 总之就是，这既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试探，能不能成功全都要看这些不同部落之间的猎人团队的配合情况。 不过还好的是，六族联盟的猎人团队已经有统一的指挥体系和熟悉的号令，指挥起来比较容易，至于拱火族联盟七八个部落的猎人，就只能让他们即兴发挥了。 “咕~咕咕~~” 远处，传来几声野鸟的叫声。 很快，谷口上下不同的方向陆续响起各种不同的鸟雀和野兽的声音。 这是围捕的猎人团队陆续靠近了山谷的信号。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日头开始偏西。 秋冬白天短，天黑的早，来来去去都以小时计，而到了日落十分，许多野兽都会到河滩饮水，一些猛兽也会趁机出动觅食，到时候引起马群混乱就更难下手了。 因此徐晨觉得事不宜迟，让风发出了动手的讯号。 “咕~咕咕咕咕~~” 一连串野鸟啼鸣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 很快，不同方向包围过来的猎人们便分组开始往野马群慢慢包抄而去，同时嘴里也发出各种野鸟野兽啼鸣嘶吼的声音。 这些声音野马群并不陌生，每天都在听闻，因此开始也并没有引起野马群的警觉和注意，但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密集，野草荆棘树林到处都在摇晃，一些野马明显感觉不太对劲，便开始紧张的四周观望，甚至还有野马发出嘶鸣招呼和提醒附近的同伴。 马群开始骚动起来。 有的往山坡方向，有的往山谷方向，有的往河滩方向开始聚集移动。 随着四周的动静越来越明显，野马终于发现了逼近的人类，于是更加的警觉起来，有些比较警觉的公马见势不妙，带着自己的妻妾儿女直接就往开阔的河滩奔逃。 虽然野马和人类一直相安无事，但这个相安无事是建立在人类跑不赢的基础之上的。 人类也并不是不猎杀野马，只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先天速度和耐力差太多，因此不会轻易去围猎野马，因为得不偿失。 但野马属于大型野兽，而且食草动物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人类不想吃是不可能的。 平日看见就会流口水，其实想吃的很。 若是真的有机会猎杀，人类也绝对不会放过。 因此每年总会有几匹野马被乌族人杀死，或者是生病或者受伤后，被人类捡漏吃掉。 野马群开始惊乱起来，各族群领头的公马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在山谷附近的低矮丛林之中响起。 成群的野马开始毫无头绪的到处奔跑观察情况。 参加这次围捕的猎人基本上都是各部落最精锐的群体，因此也并不着急，而是继续收缩围捕范围逼近山谷的同时，也开始大声呼喊恐吓野马，造成其混乱，这样就有了更多的围捕机会。 唯一让许多人都感觉不习惯的是，这次是要抓活的，携带的武器很少，几乎全都是套马杆、套绳、投石索、绳网和绊马索等等绳索工具。 抓活马巴族猎人和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都干过，但其他部落几乎都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接触这些东西，不免的有些紧张忐忑。 “差不多嘎！” 风小心翼翼守护者徐晨，骑在马上慢慢靠近山谷，当看到马群已经开始茫无头绪的东冲西突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提醒。 “嗯，鸣号，各组开始行动！” “遵令！” 风激动的抱拳，然后举起手中的套马杆，古也憋足一口气吹响进攻的号角。 “呜~~~” “快嘎，布置绊马索，绳网准备，套马杆上前……” 听见号角声响起，所有小组都知道捕马行动正式开始，分散在各组指导捕猎的巴族猎人纷纷躁动起来，大声指挥着各组猎人就在附近寻找合适的位置设置绊马索，扯开绳网隐藏，同时一些练习过套马的巴族和乌族猎人们开始往野马群冲上去。 突然出现的号角声和人类的大规模现身，慌乱的野马群更加惊乱起来。 两个族群一直相安无事，人类怎么会突然对它们发起进攻。 难道不知道俺们腿长么？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比比脚力，看谁跑的快！ “咴~~~” 有雄壮的公马带领自己的族群沿着平日习惯的路线往河滩方向冲去。 看见有同伴带头，剩下的马群也开始往人少的地方奔跑，试图冲出包围圈 上百匹野马同时奔跑冲击，轰鸣的马蹄声震颤整个山坡，就算是举着套马杆和套绳的猎人也不敢缨其锋芒，纷纷大呼小叫着四周闪避。 如此以来，包围圈瞬间便出现了纰漏，很快便有两群野马成功冲出围猎区域，迅速消失在荆棘树丛之中，踢踢踏踏远去不知踪影。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野马都有这种好运气，逃脱的地方没有陷阱。 毕竟这次徐晨是下足了本钱，带了这么多人和大量的工具，搂草打兔子，一定会有收获。 因此有几个团队临时设下的绊马索终于还是排上了用场。 在荆棘树丛之中，有几匹跑的最快的野马被绊马索重重绊倒。 巨大的身体如同高速路上失控的汽车，轰隆一声便直接栽倒在荆棘树丛之中，连滚带翻的压断一路小树荆棘之后，头昏脑涨的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几声极其激动喜悦的大吼，然后一大群脸上身上画着五颜六色颜料的野人跳出来，绳网套索就如同蜘蛛网一样往身上罩了下来。 “哇嘎嘎嘎嘎，捉住嘎嘎！” 树林中接连响起人类恐怖而无耻的笑声。 第318章 兵临羽公族 …… 一队猎人，数量接近七十人，正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和峡谷急速前行。 其中有身穿皮甲手持弓箭的猎人，也有身穿皮草拿着棍棒的野人。 服装动作泾渭分明但却又行动统一。 山川田野一片孤寂，落叶的大树、枯黄的野草与一些四季常青的植物夹杂在一起，山野看起来一片错乱斑驳。 被惊飞的野鸟扑棱棱乱飞，还有受到惊吓的野兽到处奔逃。 若是平日看到这些野兽，猎人们自然都不会轻易放过，但今天所有人都视若不见，一门心思的往前赶路。 而且所有人似乎都憋着一股气，每个人双眼中都含着一种惊喜或是恐惧。 惊喜的是巴族猎人，恐惧的自然是毛吞族猎人。 徐晨没给毛吞族的人旁观看热闹捡便宜的机会。 这场战争，无论如何他都会把毛吞族拉上垫背。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他一贯的理念。 在家垫背的自然是风等一群部落的铁憨憨。 在外则是这些陌生的野蛮部落。 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人可以占他的便宜。 虽然他一贯的喜欢以德服人，但以德抱怨，何以报德，对于这些还习惯吃人肉的野蛮人来说，需要经历几场真正的劳动改造，才会慢慢开化。 若是这场突袭战争一切按照计划顺利展开，胜利几乎没有悬念。 但眼下他却丝毫都不能把握结局。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去搬救兵的莫那一边情况如何。 他不担心拱火族不派兵参加，他担心的是莫这群家伙无法按时顺利到达拱火族，甚至集体团灭在下游根本不知情况的乌龙江中。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能在毛吞族坐等待援，更不可能原路打道回府。 因为莫把木筏都划走了，回去也没办法继续前行。 更何况这次历练机会千载难逢，他希望通过这次的调兵合作，来加强两个不同联盟之间的统一指挥和军事行动，让联盟和部落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为以后更多这样的协同行动提供成熟的案例。 眼下已经是莫离开后的第四天。 按照时间推测，莫等人到拉族需要一天，赶到拱火族需要一天，调集两族猎人到达河对岸需要大半天，这么多人渡河至少也需要大半天。 因此四天时间是一切顺利的规划方案。 但到底他们能不能正常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但无论怎样，他都需要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羽公族附近提前监视埋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次调虎离山的偷塔计划圆满成功。 这还只是相隔几十里路的一次小型的联合军事行动，中国古代那些动辄相隔几千里，几十万大军的庞大规模的战争，在没有及时良好的通讯手段的情况下，打仗全靠纪律和运气。 凡是不按时赶到目的地的军事头领，基本上都只有领盒饭的下场。 徐晨开始怀念家里的两只大老鹰起来。 若是这俩货能够训练好，一边一只来回传递消息，按照它们在天上的飞行速度，通讯时间可以缩短到小时级别。 体型小的鹞鹰，攻击时速可达八十公里，而被称为隼王的海东青，最高时速可达三百公里，而猴群杀手角雕，速度更快，有光速之翼的美誉，捕猎时候的速度快的连高摄像机都完全无法捕捉到它的动态。 在这些天空霸主级别的猛禽眼中，时空和距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是被它们盯上的猎物，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角雕高达五十公斤抓力的锋利巨爪之下，莫说猴子，就算成年巨狼都难逃一死。 而徐晨养的那两只傻雕成年之后比角雕体型应该更大更加强壮，若是能够驯服当做通讯工具，百公里内基本上快能赶上电报的速度了，而且它们强大的飞行和制空能力几乎没有任何被击落的可能，完全是超级保密通讯设备。 只可惜，那俩货现在被养的飞都飞不起来，已经快废了。 徐晨一边急匆匆赶路一边咬牙切齿。 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训练这俩货学会飞翔。 哪怕飞出去不回来都行。 眼不见为净，一天天的站在木头架子上打瞌睡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就特么闹心。 毛吞族到羽公族，距离大概五十里。 凌晨出发，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已经能够远远的看到羽公族栖息的山谷。 这条路毛吞族常年来往，倒还是很熟悉，沿途隐蔽休息喝水，走走停停用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按照计划，莫搬到救兵之后，并不会直接在羽公族出现的河对岸渡河，而是会在下游几里之外寻找隐蔽的地方渡河，等到全部人马都渡河之后，才会合兵一处进逼羽公族，利用强大的声势将羽公族的主力都吸引过去之后，才是徐晨这边动手的时机。 眼下，他需要尽快找到羽公族的巢穴，并且寻找到适合快速发动攻击的隐藏位置。 夕阳落日，冬日的乌龙江水势平缓，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夕阳下反射出层层金光。 倦鸟漫天飞翔，正是归巢时刻。 在河滩附近狩猎的羽公族猎人也一如既往的开始呼唤同伴成群结队的带着猎物回家。 不少猎人一边走，偶尔还会忍不住往河面看上一眼。 前几天一群神秘的怪人骑着庞大而恐怖的水兽激浪踏水而下，吓的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回去告知大巫，大巫占验许久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时刻注意河面的动向。 但这连续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不过当日的恐怖情形依旧像影子一样在心头挥之不去，因此无论是打猎还是走路，只要来到河边，他们总会自觉不自觉的往河面多看几眼。 不过还好，那些神秘的怪人没有出现。 而就在这些羽公族猎人一步三回头的往不远处的山谷而去的时候，下游数里开外，同样有一支庞大的猎人队伍也正急速穿行在浓密的野草荆棘之中，往山谷的方向而来。 这支猎人队伍数量接近八十人规模，全都穿着藤甲或者简陋的皮甲，要不就是粗糙缝合过的兽皮衣服，配备有弓箭长矛和藤盾，队伍排列整齐，奔跑之中没有任何人说话，只能偶尔听见几声速嘎速嘎的命令。 队伍当头，就是几位身材魁梧的精壮男子，特别是其中一个身穿双层皮甲，长得如同巨熊一般的铁塔大汉，头缠黑色的额带，看起来极其野蛮的的凶戾之气。 奔跑之中，突然一个男子捡起地上一根折断的长矛，脸上露出喜色。 “羽公到嘎！” 巨熊般的铁塔壮汉凶戾的脸上瞬间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笑容，从背上去下了一把弓背足有儿臂粗细的巨弓。 身后的猎人队伍也瞬间发生一阵剧烈的骚动，人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为了按照徐晨的计划在日落前赶到羽公族，他们几乎一直都不停的在和时间比赛。 从拱火族出发一直到河口都还顺利，但寻找合适的渡河位置和全部渡河用了近三个小时，然后在几乎没有任何路的荆棘草丛之中前行十余里，又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羽公族狩猎的区域。 这支折断的长矛表示，此处距离羽公族的巢穴已经不远。 “莫西嘎嘎？” 有兴奋的猎人小队长激动的围上来问。 莫和雷瞬间有些踌躇不定起来。 按照计划，他们找到羽公族之后，就要大张旗鼓的发动进攻，吸引羽公族的所有猎人的注意力，给徐晨的偷袭创造机会。 但眼下却不知道徐晨有没有按时到达。 纠结片刻之后莫咬咬牙说：“按计划行事，这是巫王陛下的命令！” “遵令！” 雷神情一凛抱拳，然后转头大吼：“鸣号，举旗！” “呜~呜~呜~~~~” 雷族拱火族以及巴族号手几乎同时吹响了树皮号角，带着火焰和雷电标志的两杆旗帜呼啦就竖了起来，在落日寒风中猎猎翻卷。 “嗷~~” 号角声中，雷一马当先就提着巨弓往前方如同一头猛虎咆哮而去，身后早已蓄势已久的猎人们也嗷嗷怪叫着跟着冲了出去，踏着荒草夕阳，如同一群捕食的野兽发现了猎物一般。 “#￥%@……” 前方不远正收队往山谷回家的羽公族猎人们，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奇怪声音，瞬间都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陌生而恐怖，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而且距离并不远，就在下游拉一泡屎的距离。 惊惧而紧张的等待片刻，下游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除开这种奇怪而恐惧的声音之外，还能听到人类的吼声，不少猎人瞬间慌乱起来，有人迅速爬上附近的大树，不过刚爬到一半往下游看了几眼便惊恐的连滚带爬的跳下来连比带画的大吼大叫。 羽公族一群猎人瞬间慌作一团。 还有人不相信，再次爬上大树眺望，但很快也吓的滚落下来转身就往山谷奔逃，同时还在大吼怪物来了。 这一吼不打紧，猎人队伍彻底乱套了，一哄而散四面逃窜，有的甚至把碍事的长矛棍棒甚至猎物都丢了，只恨老妈少生了两条腿。 并不是他们不够野蛮，胆小如鼠不敢战斗。 而是自从前几天出现一群神秘人类骑着巨兽从河里面下去之后，带来的恐惧已经无法磨灭。 没有任何一个野人自大到敢和一群骑着水中巨兽的部落打架。 而这些奇怪的吼声，一定就是那些怪兽发出来的。 于是，拱火族和雷族的联军还未赶到，羽公族的猎人们就已经心神崩溃了，甚至都不敢等到完全看清敌人，就鬼哭狼嚎着逃回山谷之中。 第303章 大丰收 头马突然失控，后面有马来不及刹车也跟着撞在一起，刚爬起来面对的就是一大群嘎嘎怪叫着扑上来的人类，有的手上举着绳索套杆，有的完全是赤手空拳，于是挣扎冲突嘶鸣，双方互相角力，轰隆隆的撞击声和猎人的吼声奔跑声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整个山谷附近一片的混乱。 此路不通，只能另觅他出。 面对头马和同伴如此遭遇，就算是一贯对两足兽不屑一顾的野马群也更加慌乱起来，有些嘶鸣着毫无头绪的到处乱冲，有的头脑清晰一些的转身就往山谷方向奔逃。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风等一群骑马的猎人则开始发挥用场，全都举起套马杆拍马开始追逐拦截在树林之中到处乱窜的野马，很快就有收获，接连套住了三匹马，在冲上来的猎人们的帮助下，很快就将其制服。 此时，已经有不少猎人团队开始分散追击马群，有些往河滩，有些往山谷，情形混乱的一批。 “鸣号，收拢队伍，我们的目标是山谷，其他地方的别追了！” 徐晨发出新的领命，跟在身边的古迅速吹响集合的号角。 收到集合命令的各族猎人迅速放弃了追击，赶紧往山谷方向集结而来。 此时围猎的范围已经局限到山谷口不过一里的区域，数百人从三个方向围堵，几乎已经能够看到彼此的身影。 “所以队伍注意，我们的目标是逃进山谷之中的野马，其他的暂时都不用管了，我们今天到底能抓住多少马，就看这次收网行动，听我命令，谷口两边的沿着山林围堵，其他队伍进谷！” “嗷~~” “嘢嚯……” 随着徐晨一声令下，山谷两边的一些猎人团队一头冲进浓密的树林之中，惊飞无数的鸟雀之后，大呼小叫沿着山谷两边的山坡往里奔跑，而剩下围堵在山谷口的主力捕猎队伍，则嗷嗷叫唤着举起各种套马工具，鬼哭狼嚎的往山谷口逼近。 此时，数十匹马因为被拦截回来之后，又失去了领头的公马，正群龙无首的在山谷口来回奔跑嘶鸣。 面对一群涂满油彩手持木杆绳索的原始人类，这些野马惊恐之下走投无路，一窝蜂的就往山谷里面冲去。 山谷不算大，谷口宽不过四五十米，两边的坡也不算陡，长满了大树和藤蔓。 这群马常年都盘踞在河口附近，春秋在河滩上，夏冬就在山谷附近，很少进入密林之中，因为它们的体型和庞大的族群并不适合在茂密的森林中生活，它们强健的大长腿生来就适合在广阔的平原奔跑。 就连这条一年四季清泉流淌花草繁盛的小山谷，它们都很少进来。 不过，今天它们不得不进来。 而进来之后，它们才发现，这里的确不适合它们的生存，因为山谷范围太小，有若一个锥形，越往里越是狭窄，最后只剩下了一条山泉溪流。 而此时，外面的猎人们也已经举着套马杆和绳索绳网，如同一群野兽冲了进来。 “咴~~” 有公马带头往山谷两边的密林之中冲去。 但树林之中此时也开始出现猎人的身影，这些人身穿皮草手持木棍，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在密林之中抓住藤蔓跳荡前行，嘴里还发出嘢嚯嘢嚯的驱赶声。 因此虽然有不少健壮的野马凭借勇气和速度抢在这些围堵的猎人之前冲进了森林逃脱，但更多怀孕的母马和小马却因为慌乱和恐惧失去了机会，冲到一半又不得不退回来，然后乱糟糟的汇聚在一起，继续沿着溪流往山谷里面跑。 当然，其中免不得还有一两匹完全慌神到彻底犯傻的地步，直接迎着奔跑而来的人群往谷口冲击，妄图从人类的夹缝中逃脱升天。 可惜，所有的猎人此刻套马的汉子附体，根本就不会给这些勇敢的唐吉坷德马任何机会，一大群人一拥而上，套圈套杆绳索绳网，一股脑儿的都盖上来，然后几匹野马就成了粽子马，被捆的再也无法动弹。 “捉住嘎嘎！” “嘢嚯~” “追嘎！” 几匹昏头的战利品马轻易到手，猎人们更加兴奋狂躁，有若一群集体逛窑子的东厂番子，气势汹汹的就提着绳索尾随马群直奔山谷深处而去。 此时前方的马群已经接近山谷中段，两边的山坡越来越陡峭。 徐晨骑马跟在后面进来不断发号施令，命令放弃追捕逃散的野马，目标放在山谷里面，于是猎人们便舍弃那些山羊灵魂附体冒着摔落受伤的危险还在不断往两边山坡奔跑的野马，而是穷追不舍最大的母幼群体。 这个山谷和野狼谷差不多大，但环境相差很大，野狼谷两边都是陡峭悬崖，四季溪流不断，遍布大石，长满各种大叶植物的葫芦谷，实际上里面还比较开阔。 但这个山谷入口两边都是不算太陡的山坡密林，山谷中长满了各种荆棘植物，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除开碎石之外唯一比较开阔的就是一条溪流。 因此一大群人追着一群野马便一直顺着溪流往里面跑，最终野马群发现前方无路可逃，两边平缓的山坡慢慢慢慢收窄变成了一个石缝山谷，一条溪流从陡峭的石缝上方曲曲折折的流淌下来。 这是一条绝路。 数十匹马就像一群仓鼠一样，最终被自己和同伴挤在了狭窄的山谷之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躁动嘶鸣也无济于事，全都变成了瓮中之鳖。 “嘎嘎嘎嘎，无路嘎嘎！” 后面追上来的猎人们发出鬼哭狼嚎的怪笑，然后等不及后面的徐晨发号施令，便纷纷挥舞着套马杆和绳套上前开始抓捕。 而面对被密密麻麻的人类彻底堵死的退路，一群野马也只能象征性的嘶鸣挣扎几下，然后乖乖的被套住脖子捆住四蹄，硬生生的从马群中拽出去，然后在猎人们欢呼雀跃的笑声中，成为人类的又一匹战利品。 这群野马大部分都是失去了头马的母马或者半成年未成年的马驹子，挤在一起蔚为壮观，徐晨进来的时候，一群猎人正在比赛套圈一样的往野马头上套绳索。 甚至到后来，夹在中间的小马根本就不用套，看见母马被拖走，便主动跟着就出来了。 而一群猎人也胆子逐渐大起来，许多人甚至连套马杆都不要，直接拿着绳索上去往马脖子上套，虽然这些马还想挣扎甚至撕咬踢踹，但面对一群常年打猎身手灵活的猎人来说，野马的这种攻击性太弱，和猛虎野狼龙兽比起来近乎于毫无威胁，于是不到一个小时，这数十匹马便全都被套上绳索，在数百人驱赶拉扯之下，浩浩荡荡往山谷外面走去。 “晨嘎，大……大……大丰收哈……” 龙跟在在徐晨身边，激动舌头都在打结。 “的确是大丰收！” 徐晨骑在马背上，站在山谷口看着不断被拉拽驱赶出来的野马，脸上堆满笑容。 虽然是临时计划，但如今他能够指挥的人数为他的这次成功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说到底，任何围猎都需要充足的人手。 曾经中国的古代帝王带着数万大军秋猎，包围纵横数百里的林苑猎杀狮虎等猛兽，眼下自己动用数百人围捕一群野马，也算不得什么大场面。 不过对于这个地广人稀的蛮荒时代，对于当前的生存环境来说，这又不得不说是一次伟大的创举。 一次性动用三百余人的队伍围猎，估计整个人类世界还没有其他任何部落可以做到，更没有任何一个部落首领能够做到同时指挥十余个部落的猎人共同参与这场围猎活动。 如果有史官记录历史，这场围捕野马的这个过程，未来必然会成为一场规模浩大的神话般的描述： “是日，巫王帅十余部勇士，围猎于乌水畔，获神驹数十，号角所至，百兽战栗，日月为之震颤，神光现世，金光漫天。” 嗯，看来这篇日记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一定要写的热血沸腾充满神话色彩，让自己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此时夕阳映照广袤的河滩，西方天空现出灿烂的晚霞，河口附近波光粼粼金光闪耀，天地壮阔美景无限。 徐晨看着眼前人仰马嘶的热闹场面，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猛的一磕马腹策马冲向广阔的河滩，身后红色的披风猎猎翻卷，在秋风落日下，显出几分飒爽和豪迈。 第304章 共产议事 …… 巴族山谷。 夕阳落日下，交易会的摊位摆满河滩。 几个临时策划安排的娱乐比赛项目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围观者的起哄欢呼声也此起彼伏，看起来热闹非凡。 篝火已经点燃，有女人开始做饭。 母巴和一大群族长首领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边，簇拥着双胞胎小女巫交流部落的发展心得体会。 不过热闹归热闹，但气氛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所有人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比赛看热闹做饭聊天的同时，时而不自觉的往山谷口张望几眼。 大会策划组织者徐晨不在，所有人都觉得心里缺了根主心骨，干啥都不太得劲。 “踏踏踏踏……” 当落日坠入西山，只余最后一抹光芒的时候，几匹快马从山谷口疾驰而入，隔老远就传来哟嚯哟嚯的兴奋呼唤。 “巫王归嘎！” 热闹喧哗的场面瞬间一静，随着一声高亢激动的吼声，整个河滩瞬间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欢呼和喧嚣，许多正在比赛的猎人直接就放弃了比赛，撒腿直奔谷口而去。 巴族妇孺老幼更是激动，从大院和窑厂等四周急急忙忙冲出来。 母巴和一群族长首领也几乎同时站起来，特别是双胞胎小女巫，杵着比自己还高两头的大拐杖，急匆匆往外走了几步，醒悟过来又赶紧站好，紧张整理自己的衣裙和发辫，然后激动的踮脚张望。 自从巫王告诉她们仪容很重要之后，她们特别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而整洁的仪容也的确给她们带来了更大的声望，让她们体味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与她们这个年龄的巫该有的气势和号召力。 自从徐晨将姐妹二人推上了两族的大巫宝座之后，一直在不停的教导各种知识和言行举止，姐妹二人也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和模仿，通过一年多的展示和主持春秋两次的祭祀活动之后，巫的权威也已经慢慢树立起来。 至少现在，再没有任何一个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对她们姐妹会有一种平等或者说教式的相处，反而是一种无比的恭敬和小心，其他的族人就更不用说了。 她们虽然不懂徐晨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样做的好处却让她们感悟非常深刻。 焦急的等待之中，几匹快马裹着余晖和寒风便冲到了河滩上。 很快便有消息传开，巫王率领十多个部落的猎人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围捕野马活动，抓捕大小野马共计四十七头，今天太晚就不回来了，会在乌族过夜，明天返回。 “唉~” 瞬间无数人唉声叹气。 捕获大量野马虽然值得庆贺，但巫王不回来，这巫主大会也开的没啥滋味。 双胞胎小女巫满脸的期待化作落寞，互相看看之后杵着法杖带着一群族长首领回到篝火边坐下。 熊熊燃烧的篝火四周，插满了烤肉的木棍，里面还有大小陶锅陶罐正汩汩冒着热气，里面煮着肉糜和骨汤。 但浓烈的食物香气，却无法勾起所有人的胃口和兴趣。 大院门口，叶手里拿着两个煮熟的鸭蛋看着慢慢安静下来的河滩，嘟着嘴慢慢转回去了。 晨去的时候什么食物都没带，也不知道今晚在乌族能不能吃饱，她偷偷给他煮了两个鸭蛋，结果也没吃上。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离开前的晚上，晨和她聊天的时候还在担心这次会白跑一趟，眼下他一次抓到这么多野马，一定很高兴。 部落其他男人一高兴就和女人交配，也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想和自己交配，或者忍不住去找乌族的母野人拱草窝鬼混…… 小母野人抚摸着两颗温热的蛋蛋，且喜且忧的回院子去了。 乌族山谷山脚下。 同样是几大堆篝火正熊熊燃烧。 数十匹大小野马用绳索拴在河滩的附近的小树丛中，另外还有十多匹驯服的野马，也夹在其中。 在这些已经驯服的野马带动下，新抓获的野马躁动的情绪已经安静下来，挤在一起的打着响鼻互相摩擦安慰，一些没有拴的小马甚至都开始寻找母马吃奶，看起来一切正常。 虽然已经天黑，但乌族留守的男女老少都舍不得回去吃饭睡觉，全都围在野马四周观看，欢呼雀跃十分兴奋。 乌族族长和大巫虽然不在部落，但仍旧还有许多留守的部落首领和一些年长的男女。 巫王亲临，还带着如此庞大的猎人队伍和这么多战利品，他们都感觉到万分荣幸和激动，纷纷把存储的粮食和肉食拿出来供奉和犒劳这些异族的勇士。 龙作为乌族现在的猎人首领，地位超绝。 这次围捕野马乌族居功甚伟，无论是此前打探野马群的动向和踩点山谷内外的环境，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而且这次抓捕野马他们派出的人也最多，因此这次按捞分配收获，乌族将会获得其中不少野马，只要驯服喂养成功，以后乌族也将拥有自己的马群。 围坐在篝火四周，三百多猎人吃喝谈笑，大声喧哗，完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按照此前活动安排，这次围捕野马虽然是临时活动，但对收获还是提出了比较公平的分配方式。 这群野马作为乌族领地附近的野兽，乌族将会获得更大的优先分配权和更多的份额，其他部落按照部落人数进行分配，巴族已经有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匹马，就不参与成年野马的分配，若是有其他部落不愿要的小马驹，巴族可以用陶器麻布甚至弓箭皮甲等进行交换，而且交换比价很高。 四十多匹马看似很多，但实则里面的成年公马只有十匹，母马有二十多匹，一年两年牙口的马驹子有十多匹，而参加围捕的部落加起来共计十五个，就算平均分配每个部落也只有三匹的样子，因此对于如何分配这些野马，实则所有部落的首领和猎人也都有些紧张忐忑。 看巴族出门骑马来去如风的拉风气势，所有部落不用想肯定都希望得到成年野马。 但这些成年野马数量远远不够分配，而且其中还有十多匹母马还在怀孕和哺乳期，就算得到，短时间也无法骑乘。 因此几乎所有部落的首领和猎人都把眼光聚集在十匹公马和几匹没有怀孕哺乳的成年母马身上。 徐晨其实也有些头痛。 财富迷人眼，面对如此大的收获，部落之间肯定会因为分配不均产生一些或多或少的矛盾。 因此他不得不召集所有参与围猎的猎人首领讨论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作为最高军事统帅和人人敬仰的核心领导，徐晨并不想让自己形成一种高高在上以权压人的独裁形象。 对于这些原始野人来说，首领的品格十分重要。 这也是一种最原始意义上的德治。 毕竟所有部落眼下都还处在原始的共产议事阶段，共享共治模式还是核心主流。 更何况为了所有部落的来往交流和发展，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让各部落加强来往和交流，让以后的军事指挥更加顺畅，马的分配就显得更加及时和重要。 因此关于野马的分配，徐晨先提出了自己的分配方案，但为了统治的必要，他依旧和当初的乌族大巫样，不可避免的保留一些更有利于六族联盟发展的心思，因此这个分配方案明显更偏向于六族联盟。 拱火族几个联盟部落也都知道这件事和他们其实无关，最多就是来凑个热闹帮个忙，因此对于徐晨的提议没什么不满的想法，毕竟他们这次组团来参加巫主大会一是为了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同时和巴族来往搞好关系，刷脸混个眼熟之后，争取获的巴族更多的技术支持，包括大巫的赐福以得到神灵更多的眷顾和庇佑。 毕竟拱火族大巫的传承已经变了，巴族才是巫的最高源头和正统，获得大巫的祝福，远超食物和财富上的收获。 夜色略有些阴沉，丝丝缕缕的云彩半遮半掩一轮东升的明月。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交流和讨论之后，关于野马分派的方案也逐渐清晰，最后得到一个所有部落都算满意的结果。 巴族不参与这次成年野马的分配。 乌族作为野马群的所有者，优先分配三匹成年公马和五匹成年母马，其中有三匹处在怀孕和哺乳期，另外还分配三匹一岁或者两岁口的小马，总计获得十一匹马的份额，占据总数近四分之一。 苍族、胡族、木牙族、季族、雷族分别获得一匹成年公马和两匹成年母马，另带一匹马驹子。 拱火族单独获得一匹公马、两匹母马和三匹马驹子。 剩下还有三匹怀孕的母马和四匹小马驹都算是给拱火族其他部落的战利品，一个部落可以分到一匹。 不过这些战利品因为不太方便拆散分配，因此按照徐晨提出的补偿回购方案，由其他部落付出财货置换。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人数较多的乌族和苍族各自按照十件大中型陶器和五匹布换一匹的代价，分别换到一匹和两匹怀孕的成年母马。 最后剩下四匹一岁口的小马驹所有部落都不想要，徐晨全部扒拉到自己碗里，用几样陶器、麻布、渔网和两副弓箭分别换到手。 这些一岁口的小马驹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真正投入使用，喂养时间太长，远不如到时候再去捕捉成年野马。 但对于巴族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家里还有七八匹小马，可以混在一起慢慢养。 第319章 一边倒 十多分钟之后，等到雷和莫带着一大群猎人逼近山谷附近，才发现通完往山谷的河滩上，到处都丢着长矛棍棒等武器，甚至还有七八头大大小小死去的野兽。 “嘎嘎嘎嘎，羽公怕嘎！” 有人举起还在流血的野兽高高举起来兴奋大吼。 本来一脸紧张的莫也瞬间松了一口气，抽出背上的金晃晃宝光闪烁的龙牙弯刀仰天大吼：“羽公死嘎，冲嘎！” “冲嘎~~~” 猎人们大吼着丢了野兽跟着一窝蜂冲入山谷。 山谷之中，此时已经完全乱了套。 羽公族居住的这个山谷和巴族乌族等居住的地方不一样，实则也是一片河滩山脚附近，和季族相似，开放式的山谷和外面的河滩几乎连成一体，构成一个十分开阔的区域。 他们居住的山洞就在进入谷口西南侧的山脚附***日狩猎采集的活动区域就在山脚下这片宽阔的河滩和外面大河附近。 这里植物丰富，水源充沛，两边的山岭也大多比较平缓，到处都是浓荫蔽日的原始森林，适合各种动物生存。 春秋两季猎物大多在河流两岸和大河河滩，而冬夏两季则附近的丛林山坡可以狩猎，完全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生存场所。 就眼下所有部落的情况相比，也唯独有拱火族可以相提并论，其他部落都赶不上这里。 被号角声和旗帜吓的连滚带爬的一群羽公族猎人鬼哭狼嚎的冲进来之后，一边大声发出敌人袭击的呼唤，一边狗撵一样直奔大巫所在的山洞。 羽公族人数应该不如乌族，但也差不了多少，主要是这里的环境可以容纳更多的人类生存，因此看起来生存压力要比乌族小得多，各家族部落似乎也更加团结，在听到敌人入侵的信号之后，慌乱中有不少男人都拿着武器直奔山脚附近开始集结，同时有各家族首领发出召唤，通知女人孩子迅速回归自己栖息的山洞准备避险。 徐晨带着一大群人已经到达了羽公族巢穴背后的山顶上，并且蛰伏近半个小时。 虽然隔着浓密的树林，但听着下面慌乱的呼唤吼叫声，依稀也能看到山脚下开阔处一些人影的来回奔跑集合的场景。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颗心悬吊吊的心终于放到了肚脐眼上。 不出意外，莫带人已经赶到了。 这场引蛇出洞猴子偷桃的连环计，已经胜利在望。 虽然他不知道莫到底会带来多少人，但雷族的十多个猎人几乎都会来，拱火族那些先后回归的四十个接受过训练的猎人应该也会来，在加上莫还带了十多个人，这三支力量加起来就已经差不过多七十人。 而这些人几乎都是训练过的精锐，比自己眼下带领的二十多个精锐和四十多个强行征调的毛吞族杂牌军要强的多。 “援军到嘎！” 风趴在徐晨身边，隐隐约约看着山下慌乱的动静，激动的把面前的土都刨出来一个大坑。 “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提前行动，更不许大声说话，不然揍死！”徐晨低声吩咐。 “遵令！” 风一抱拳，很快就把命令传递下去，埋伏在山顶附近的一群人正叽叽喳喳的毛吞族猎人很快都被身后的拱火族俘虏军团用脚踹了一遍，然后一个个臊眉耷眼的赶紧住嘴。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徐晨绝对不会让本来一场唾手可得的战果变得更加危险和复杂起来。 按在他的推测，双方现在兵力十分接近。 但这里是羽公族的老巢，他们对环境十分熟悉，而对己方两支队伍来说，都完全陌生。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羽公族发现了山上的埋伏，兵分两路拦截的话，这场偷塔行动就会变成一场正面冲突，那这次耗费心机策划的心动就几乎毫无意义。 尤其是自己带领的这群准备偷塔的杂牌军团，一旦毛吞族猎人临时反水，说不定自己都会栽跟斗折在这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不希望后人凭吊自己的时候，说这里曾经是巫王陛下的滑铁卢，本来是人族的希望之星，却英年早逝，神陨在东南之地，呜呼哀哉。 毛吞族一群猎人此时虽然不准说话讨论，但却内心已经开始翻天了。 看情形，羽公族人应该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远不是只有眼下自己这一群人，根据前几天离开的那些人判断，巴族应该还有强大的援军，此时已经逼近山谷。 果然，就在山下混乱开始不久，谷口外便传来似曾相识的号角声。 而且根据传来的呼喊和吼叫声应判断，援军数量似乎还不少。 于是他们心中残留的一点儿其他想法也被无情的被按了下去。 “呜呜呜~~~” 激烈的号角声中，两杆旗帜出现在视线之中，一大群猎人如同猎豹一般冲入山谷，呐喊着直扑山脚下正在聚集的羽公族而去。 而羽公族此时虽然已经惊慌到几乎乱套的地步，但面对强大的外敌入侵，还是全族动员发动了抵抗，各家族的猎人成群结队的迎着冲进山谷的敌人发动了反击。 “短矛，攻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便要进入掷矛的射程之内。 不过莫却是提前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因为在同等的力量之下，短矛虽然杀伤力较弱，但飞行距离更远。 “嗖嗖嗖……” 早已短矛在手的拱火族和雷族猎人几乎同时都仰手掷出短矛，瞬间数十支短矛划破夕阳落日的余晖，砸向了迎面而来的羽公族猎人混乱松散的队伍之中。 “短矛，攻击！” 根本不等观看第一波短矛的攻击效果，莫的第二次攻击命令接踵而至。 “啊~” “嗷~” 羽公族队形混乱，猎人之间奔跑进攻毫无章法，而且还没进入投掷攻击距离，因此还在拼命往前跑，但接连两轮上百支短矛砸下来之后，还是有七八个倒霉鬼被击中，虽然距离太远攻击力并不强，但打磨锋利的石制毛尖还是对这些猎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伴随着咄咄咄咄如同冰雹砸地的声音，有人翻滚在地打滚哀嚎，后人甚至被短矛扎破皮肉，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奔跑的人群迅速混乱成一片，大部分人开始东奔西逃寻找躲避的地方。 “杀嘎！” 看着两轮短矛打断了敌人的冲锋，雷举起弓箭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掷矛需要一定的奔跑助力和准备时间，并不是想进攻就能马上发动攻击。 奔跑助力越大，掷矛的距离越远杀伤力越大，反之就会极大的减弱进攻的速度和力量。 雷作为最优秀的猎人勇士，对进攻时机把握的十分清楚。 对方还是有勇敢的猎手仍旧不顾一切的发动了攻击，稀稀拉拉十多支长矛呼啸着破空而来。 不过这种稀疏而又毫无目标的远距离攻击，对于灵活的猎人来说，有充足的时间可空间进行闪避。 “死嘎！” “嘣~~” 雷根本就无视破空而来的长矛，从容的发动了进攻。 弓弦剧烈震颤之中，一支足有拇指粗细的长箭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撕裂寒风和夕阳，如同一道光影破空而去。 “噗！” 刚刚掷出手中长矛的一个魁梧野人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支粗大的长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 “啊~” 惨叫声中，箭矢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他带翻往后飞跌出去，重重砸在荒草从中。 “弓箭，抛射！” 雷手中的巨弓是徐晨当初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超级武器，两个联盟部落能够拉开的人数不会超过五个，威力大射程远，比当初风第一次拉断的那张弓威力更加强大，质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张弓的有效杀伤射程超过百米，比长矛更加恐怖。 不光速度快，隐蔽性更高，只要被瞄准，几乎无从闪避。 但其他猎人配备的都是力道差不多的统一制式弓箭，轻便耐用，但力量要弱的多，不过采用抛射的话，也可以变相增加打击距离，但就和掷矛一样，会失去大部分准头，全靠火力覆盖获得更大的伤害。 若是正规两军对垒，面对抛射可以用盾牌抵抗掉大部分攻击。 但在眼下，除开巴族联盟部落之外，其他部落尚不知弓箭盾牌为何物。 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武器装备之下，这近乎于一种降维打击。 于是一轮抛射下来，数十支箭对着对方稀稀拉拉反击的十余个猎人就砸了过去。 虽然是抛射覆盖，但这群勇敢的羽公族猎人太过明显，就成了几个主要攻击目标。 接连的惨叫声中，又有七八个猎人栽倒在地打滚哀嚎，就连一躲在草丛之中的人都无法幸免。 “#￥@……” 面对敌人神出鬼没的强大武器，羽公族人彻底崩溃了，大部分东躲西藏的人直接转身就跑，哭爹喊娘的往树林里面奔逃，整个反击过程几乎还没正式开始便已经结束。 “杀嘎！” 莫高高扬起龙牙弯刀，咆哮发出了进攻命令。 “呜~~~”号角吹响。 “嗷~~” 大群猎人发出怪叫尾随追入森林之中。 第320章 不是打不赢 羽公族虽然居住的山洞比较靠近山脚，但也还是有数百米远。 加上山坡林深叶厚，乱石密布，跑起来更加缓慢。 因此他们想退守山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成功，只能借助树林的阻挡东躲西藏，有一些胆大的猎人还伺机发动一些反击暂缓敌人的进攻，但这种稀稀拉拉而且在惊慌之中发动的反击对于同样习惯山林狩猎的援军来说，效果近乎于零。 于是在追逐之中双方如同狼群捕杀兔子，树林之中弓弦之声不断响起，沿途不断有羽公族猎人惨叫倒地，或者是挣扎着一瘸一拐的逃跑。 而早在看到山谷口援军冲进来的时候，躲在山上的徐晨便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这座山坡不高，也不算陡峭，不过林木比拱火族附近更大更深，相对来说隐蔽性更好，加上羽公族全族的注意力此时都被吸引在山下，几乎所有男人都全都冲下山抵抗去了，山洞之中一个成年男人都没有，只剩下一群半拉子少年，此时都紧张的手持长矛棍棒，守护在大巫和一群妇孺老幼躲藏的山洞前面惊恐发抖。 他们万万想不到，作为方圆七个部落最强大的羽公族，竟然也会被不知来历的敌人进攻。 而且他们通过山下的惨叫和呼喊声知道，部落的猎人受到了强大的打击，已经开始崩溃奔逃，此时距离山洞不远的树林里面，族人不断发出的惨叫和敌追逐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 敌人很快就要杀到山洞来了。 就在他们紧张惊恐全部注意力都盯着下方山坡的时候，突然一大群穿着皮草拿着棍棒的猎人嗷嗷叫唤着从上方的山林之中冲了出来。 一群少年惊慌失措之中乱成一片，但还是有人认出来了，这是他们的联盟部落兼邻居毛吞族的人。 “%￥#……” 少年们完全蒙逼了，有胆大的冲着一群毛吞族人大声询问。 “嘎嘎嘎嘎！” “羽公死嘎！” 这些毛吞族野人跟着徐晨等人混了四五天，已经学会了一些巴族人口中的经典口头禅，狞笑着就冲到了少年当中，拳脚棍棒一通乱揍。 十多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如何是一群精挑细选的毛吞族强壮猎人的对手，加上本来又惊恐又懵逼，完全还没明白形式，就被纷纷踹翻在地，甚至不少人还被噼里啪啦的挨了一顿耳刮子，一个个口鼻流血晕头转向的就躺在了地上，然后脑海空白呆滞的看着这些毛吞族人冲进山洞里面去了。 山洞里面有大巫。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山下进攻的部落也是毛吞族的人。 他们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是准备将大巫抢走吗？ 就在这群懵逼的少年中有人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捡起长矛棍棒准备冲进山洞保护大巫的时候，身后突然一只大脚重重将他们又踩在地上。 挣扎之中惊恐回头，他们才发现，突然身后又多了一群全身都笼罩在奇怪的兽皮之中的陌生人，这些人看起来来更加高壮凶悍，眼神更加犀利，手中拿着带着石制矛尖的长矛和奇怪的弯曲木棍。 两根细长的木棍上，猎猎飘扬着两块奇怪的东西，还有人手里拿着一根金光闪闪镶嵌着五彩宝石的奇怪弯角。 三个少年，年龄与他们相仿，但却气势逼人，在一大群陌猎人的前呼后拥下从上山方向的树林之中出来。 “山洞四周布下防御，同时管束毛吞族人不得乱杀无辜，赶紧把他们的大巫和族长找出来！” “遵令！” 徐晨等人出来，根本也没管一群倒地懵逼的少年，而是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将山洞附近都控制起来。 而此时山洞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许多躲藏在里面的女人孩子都惊恐的往外跑，但随即遭到了毛吞族猎人的无情打击，拳脚棍棒一顿乱揍，整个山洞里面乱成一团，几个巴族猎人冲进去大吼几声之后，场面才很快平息下来，几个头上插着羽毛的女人被一群人推搡着带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妇女，头上插满了羽毛，手里还拿着一根高高的木杖，应该就是羽公族的大巫。 此时，下方山林之中的呼喊奔跑惨叫声越来越近，似乎眨眼之间就到了山洞面前。 “#￥@……” 几个身穿皮草惊慌失措的羽公族猎人连滚带爬的冲出来，嘴里的话喊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然后满脸惊恐的停了下来。 山洞前面突然就多了一群人，有旗帜有号角，就连装束和下面进攻的部落也一样，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伙的。 而此时大巫和族长等一群年长的女性首领全都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 山洞里面，还有大量的女人孩子被一群身穿皮草涂抹着油彩的男人连抓带踹的驱赶出来。 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惊乱之中多看几眼不由恍然大悟。 “毛吞%￥@#……” 有回过神来的羽公族猎人气的破口大骂。 “嘎嘎嘎嘎，羽公死嘎死嘎！” 毛吞族人毫不在意的用刚学会的外语怪笑回答。 此时，树林中更多的羽公族猎人被追赶着惊慌奔逃到山洞附近，但瞬即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告诉他们，投降，不然他们的大巫和女人孩子，都死嘎！” 风一脚揣在一个负责翻译的毛吞族人的屁股上大吼。 于是这个毛吞族人赶紧对着一群冲出山林的羽公族人大声解释比划，一阵短暂而剧烈的骚动之后，有羽公族猎人丢了武器蹲在了地上，然后更多的人跟着丢下武器蹲地，还有几个死硬分子似乎还想冲上来解救他们的大巫和女人孩子，当刚走一两步就被其他的同伴死死拽住按倒上。 现在形式比人强，这些陌生而神秘的入侵者不仅装束奇怪，而且武器更加强大，一定是毛吞族找来的帮手，眼下大巫和女人孩子都落在他们手上，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算他们手上没有大巫，此时前后都已经被敌人堵死，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鸣号~~” 徐晨看着山洞前面局势已经掌控，命令古吹响号角。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山林和河谷，下方正在树林追击的莫和雷等人也知道徐晨已经得手，顿时兴奋的大吼着加快了追击的速度，同时也让号手吹响号角。 山林和山脚附近，顿时号角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几杆旗帜在夕阳落日下幽暗的原始树林之中翻卷前行，很快就从好几个方向逼近山洞。 羽公族这片山坡，栖息的山洞并不止一个，而是有五六个，不过徐晨等人并没有管别的山洞，而是全部兵力集中进攻的大巫居住的主山洞，就连羽公族的人逃上山的时候，也都是同一个目的，首先保护他们的大巫和主要家族。 两边的意图虽然完全不同，但最终主力都相遇在了这个主山洞四周。 数十个惊魂未定的羽公族猎人全都被逼到山洞前面，但面对前堵后追以及大巫和女人孩子已经全都落入了敌人手中的现实情形，在毛吞族人狐假虎威的大吼呵斥下，他们不得不屈辱的蹲地接受现实。 山洞前面，被驱赶出来的妇孺老幼和一大群惊魂未定甚至血流不止的羽公族猎人，密密麻麻的蹲了一大片。 哭泣、恐惧、愤怒、叹息…… 各种情绪不一而足，互相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垂头丧气哭哭啼啼的场面。 “巫王陛下！” 手提巨弓从树林中冲出来的雷激动万分的直奔徐晨面前，蹲地低头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畏。 “哈哈哈哈，雷族长你们的速度够快，感谢你们这次大力相助！” 徐晨双手将这个魁梧的像一头金刚巨熊的家伙扶起来，满脸欣慰的哈哈大笑。 “莫嘎莫嘎，羽公不经打，还没用力嘎！”雷略有些羞愧。 自始至终，他就射了两箭，干翻了两个，大部分羽公族人其实都逃到了山洞附近，眼下都成了俘虏，主要是这里地形陌生复杂，特别是树林里面，完全跑不赢这些本地野人，如果不是有弓箭助威，若是这片山林规模再大一些，拖到天黑之后，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在黑暗中，先进的武器装备并不能弥补双方对于环境熟悉程度的差距。 所以自古打仗，才有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说法。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再好的装备武器都白瞎，就像徐晨熟悉的阿富汗一样，强大的苏联和美国，都在那里沉沙折戟，伤亡惨重之下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退走。 不是打不赢，是真的打不赢。 如果这次不是徐晨设计，内外夹击控制住山洞的话，完全的从山谷之中强攻，即便能拿下也绝对伤亡惨重。 但眼下的结局却是，对方伤亡数十人，己方几乎毫发无伤，只有方才在树林中追赶的时候因为环境不熟悉，有两个家伙崴了脚，还有几个摔跟头有些鼻青脸肿，但真正因为战斗受伤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这又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己方零伤亡大胜，比部落内部猎人间因为口角冲突的伤亡代价还要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第305章 伟大的巫王 分配方案确定，众人皆大欢喜。 而作为捕马驯马的首创者和核心领袖，徐晨的大度也让所有部落心悦诚服的同时更添加无数的敬仰和尊重。 这次规模庞大的围捕活动，巴族付出最多，因为只有他们最熟悉捕马，从围捕方案到捕获成功，几乎都是巴族一手策划和完成，除开乌族这个东道主拥有主场优势和提供了最多的人手之外，其他部落几乎都是来打酱油的。 因此这些让他们最垂涎想要的野马，最终就像捡到手的一样，甚至许多部落感觉拿的都有些惭愧。 因为分配的最后，巴族近乎于一无所得，反而还付出了不少的陶器和麻布。 载歌载舞一夜欢腾热闹之后，第二天徐晨并没有急着返回巴族，而是带着所有部落的首领和猎人现场对野马群进行分配。 分配完之后用各种不同的颜料做好标记区分，又让风等一群猎手就在乌族河谷指导其他部落学习驯服野马，并且仔细教他们如何制作使用简单的马具，平日如何喂养照料和训练等等。 等到成功驯服了几匹成年野马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午后，徐晨便留下大部分野马，带着自己换到四匹小马驹，举旗鸣号带着参与围猎的所有猎人返回巴族。 巫主大会说是三天，实则只有两天。 第一天是各部落到达，准备驻扎地和部落间的短暂交流活动。 第二天是狩猎比赛和篝火盛宴，其中夹杂大巫为新晋的勇士赐福。 第三天是部落交易和交流活动时间。 实际上第一天一般都只有半天，而第三天也只有半天。 因为各部落穷的吃土，交易活动实际上很拉跨，往年只有六个部落参加，互相问几句就交易完了。 但今年不一样，几乎所有部落都提前一天到达，第二天的狩猎比赛就足足进行了一整天。 而因为徐晨作为核心首领不在，他提议举办的各种助兴的比赛活动都还没结束，因此第三天才真正进入高潮阶段。 至于交易，今年因为多了拱火族八个部落参加，交易人数和货物种类以及数量都翻倍增加，因此交易会也比往年热闹多了。 另外狩猎比赛各部落现场猎杀了大量的野兽和野狼，特别是皮毛厚实柔软的野羊皮和野狼皮，一直以来都是各部落最喜欢的皮货，再加上陶器麻布弓箭渔网以及各种新式皮具、盔甲、皮靴等加工品类的出现，极大丰富了交易的内容，因此交易活动半天根本无法结束。 到傍晚时分徐晨带着围猎大部队返回的时候，交易活动仍旧还比较热闹。 而看着徐晨终于返回，整个山谷瞬间响起无比热烈的欢呼，并且在徐晨大声宣布了这次围猎野马的成果和分派方案之后，河滩上更是欢声雷动，巫嘎之声响彻云霄，他站立的四周，各部落的人成片成片的都蹲了下去。 就连双胞胎小女巫都不例外，两人并排蹲在徐晨面前，扬起的小脸上，带着无比的崇敬和尊重。 巫王比她们想象的更加伟大和无私。 数十匹野马对于任何部落来说都是一笔天量财富，而作为两个部落联盟首领和这一切活动的策划和指挥者，徐晨竟然没有半分私心的将所有战利品都分配给其他参与围猎的部落，最终自己还是花费大量财富才换到手几匹小马。 这才是一个真正大巫该有的高贵品格，天下无人能及。 就连一贯胁迫于徐晨的狡诈和智慧被迫服输的乌族族长和拱火族族长，都不得不心悦诚服，蹲在在徐晨的面前，脸上流露出最虔诚的恭敬和臣服。 因为两个族长都知道自己的部落和徐晨一直以来隐藏的矛盾，这个矛盾虽然并不公开，但几乎所有的部落都知道这种矛盾的存在。 但在野马的分配上，徐晨不光既往不咎，而且还对两个部落都有很明显的倾斜照顾。 特别是拱火族，她们根本就没想到徐晨还会单独给他们六匹马。 因此一直以来心中的愤懑和抗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无论徐晨对拱火族多么苛刻和霸道，但在这件事上，的确赢得了所有拱火族人的感激和尊重，值得她们感激和感谢。 巫王之名，不愧为最伟大的巫之名号。 晨做到了实至名归。 他就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巫，拥有超越所有大巫的智慧和品格。 徐晨的回归，将本已进入尾声的巫主大会的气氛，再次推上最热烈的高潮。 上千人在河滩狂欢舞蹈，庆祝这无与伦比的巨大收获，许多部落都把已经做好的食物络绎不绝的端到徐晨和所有归来的猎人面前，犒劳他们为部落带来的巨大财富。 双胞胎小巫女带着一群年轻的女人，围在徐晨等人四周载歌载舞，吟唱古老的祝福歌谣，表达她们对于巫王崇高的敬仰之情，希望神灵赐福保佑巫王陛下，让所有部落永远都笼罩在他无边的智慧和勇气之下，带领人族走向平安、幸福和新的辉煌。 “晨嘎！” 一个白裙少女挤开人群冲到徐晨面前。 看着少女喜极而泣而又踌躇不敢上前样子，徐晨上前将他搂在怀里。 “呜呜……” 少女哭着鼻子把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鸭蛋塞在他的手中。 “哇，鸭蛋，这是你偷偷专门煮给我的吗？”徐晨满脸惊喜。 “嗯，昨天都煮好了，我怕凉了，一直揣在身上，偷偷吃嘎，别让母巴发现……” 小母野人抹着眼泪使劲儿点头。 “刚好我很饿了！” 徐晨笑着剥开一个鸭蛋大口吃起来。 “晨嘎，吃我们的蛋嘎！” 巴族一群孩子一起拥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颗煮熟的鸭蛋，纷纷往他手里塞。 “够了够了，你们自己吃，快，给我拿水来，噎死我了！” “水，快嘎！” 徐晨的话就像圣旨一样，在无数人的吼声中，一大群女人一拥而上，四周递上来十多个水杯陶碗。 看徐晨手忙脚乱的胡乱接过一杯水，翻着白眼儿往嘴里倒，四周瞬间响起一阵哄笑。 …… 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聚会终于落幕。 前来参会的十多个部落陆续离开巴族。 欢腾热闹了三天的山谷，终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深秋的河滩上，只留下了数十堆大大小小篝火燃烧之后的灰烬，还有大量石头砌成的简易土灶。 安插族旗的石堆，已经没有了旗帜飘扬。 搭建帐篷之后剩下的大量树枝枯草，遍布整个河滩，显示着这一场盛大的聚会是何等的热闹和喧嚣。 每一个离开的部落，都是依依不舍，举着族旗吹响号角，却又一步三回头的回望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小小山谷和山脚下那一大栋庭院。 所有前来的部落，都获得了他们远超希望的收获。 无论是交易的货物，还是学习的知识，都会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指引着部落的发展，就像一盏明灯一样，为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特别是数十匹野马的收获，将会让各部落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独特的狩猎比赛和各种娱乐比赛，让各族猎人也都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也给大会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巴族为奖励比赛拿出的一堆一堆的陶器，还有专门为三位获得勇士称号的猎人单独制作的黄金兽牙挂饰，无不让人激动和惊叹。 而故母神庙和神灵之眼的出现，更是将巴族的人气推到了最高点。 这次聚会对于部落和参与者来说，绝对会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木筏渡河的热闹，人狼大战的刺激，娱乐比赛的热闹，围捕野马的收获，还有高高矗立在山腰的故母神庙和无处不在的神灵之眼，都让人终身难忘。 尤其是到神庙祭拜时候往祈愿池丢各种宝石的情形，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而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此时正站在故母神庙的前面，徐晨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有一种死不瞑目激动和喜悦。 这三天时间他都在忙碌组织和安排巫主大会的各种项目，并没有上山来看过。 但此时，他却被许愿池里面铺满厚厚一层的五颜六色的黄金宝石刺激的合不拢嘴。 果然特么的不值钱啊！ 慢慢回过神来，徐晨不的不发出一声十分欠揍的感叹。 方圆十多米的水池里面清澈见底。 五颜六色的黄金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眼花缭乱的灿烂光芒。 虽然里面的石头并不一定都值钱，只是好看而已，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让他口水流了一地。 特别是里面好大几坨狗头金，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躺在清澈的水底，随着阳光的照射在水面荡漾出忽聚忽散的金色光芒，让他不由的捂住脸皮猛搓。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穷逼。 虽然眼下有还是一个更穷的逼，但光是这一池子的黄金宝石，就足以让他含笑九泉了。 不光是水池里面，包括神庙内外的墙壁上，到处都挂满了猎人们留下的各种代表勇敢和收获的兽牙骨爪等战利品。 而在故母神的身体四周，还摆放了不少青草、菊花甚至是好看的羽毛。 这些都是各部落的男女留下的对故母神的虔诚和敬畏之心。 第321章 异数 “巫王陛下！” 树林之中，还不断有拱火族猎人追逐而来，看到徐晨之后，成群结队的跑到徐晨面前兴奋激动的蹲下问候，表达想念和恭敬之情。 没有徐晨，没有在巴族当俘虏的经历，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 从巴族归来之后，他们感觉自己的人生阅历和见识水平都与拱火族的人差了一个时代，双方完全就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无知、粗俗、野蛮、散漫、不讲卫生、饮食粗暴…… 昔日引以为豪的族群，在他们眼中看来简直一无是处，与巴族比起来完全就像野兽窝一样让人无法忍受。 而徐晨，就是他们人生升华的引领者，无人可以替代。 徐晨很欣慰，挨着拍打这些拱火族猎人的肩膀表示感谢和鼓励。 与胜利者的欢笑不同，羽公族男女老少都蹲在山洞前面，一个个惊恐颤抖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是什么结局。 特别是被风等一群猎人押在旁边的羽公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更是满心惊恐慌乱，同时又对徐晨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从她们被毛吞族人从山洞之中赶出来见到这群装束奇怪的陌生人开始，她们便发现这个少年的身份与众不同，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 而当雷和一群群拱火族猎人争先恐后的跑到徐晨面前蹲下的时候，这种惊讶更甚。 蹲地表示敬畏和臣服，一般都是用来对巫行礼。 但徐晨的装束明显不是巫，而且巫很少有男性，只听说在南方遥远的大山之中，才有一些部落出现男巫，而那一般都是很邪恶的部族。 难道，这些人是毛吞族从南方大山之中找来的？ 但看这些人并不十分凶恶，冲进山洞之后并没有杀过一个人，明显并不是传说中南方大山中那些邪恶的部落。 而且据说，南方部落更加野蛮，还有许多都住在树上或者地下，也不会用火，有些甚至连兽皮都不穿。 但眼前这些人身上穿的兽皮制作的衣服精美而整齐，言行举止也都十分严肃，而且还有很严格的纪律，和所有见过的部落都不一样。 更何况这些人是从大河岸边杀进来的，是西北方向。 羽公族大巫在慌乱惊恐之中慢慢也想明白过来，这些陌生部落的人应该就是春天河对岸发现的那些人，因为旗帜的样式和号角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又是怎么和毛吞族联系上的？ 毛吞族作为联盟部落中的一员，这些年一直都还是很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背叛大巫，干下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背叛大巫的代价是很高的，除非是他们能够投靠一个更加强大的巫。 难道，河对岸的部落的巫已经强大到了连毛吞族都害怕的地步了吗？ 不光是羽公族大巫在不断的揣测推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群族长首领和许多族人也都在如是不断揣测。 对于入侵者，他们肯定怀恨在心，但在内心破口大骂徐晨等人无耻的同时，他们其实更恨的反而是毛吞族人。 如果不是他们带领，这些人又怎么会从背后突袭自己的巢穴山洞，俘虏大巫和所有的女人孩子？ 毛吞族就是引狼入室的最大祸害。 因此许多猎人蹲在地上的同时，手指足趾都在狠命抓刨地面，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去把一大群正在嘎嘎怪笑的毛吞族人纷纷掐死，吸其血寝其皮食其肉。 但看着越来越多从山林之中不断大呼小叫冲出来的敌人，羽公族猎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惶恐，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和仇恨，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等待发落。 而随着莫和雷等人带着负责引蛇出洞的援兵陆续到来，山洞前面的局势更进一步的安稳下来。 最后只能听到一些女人孩子的哭泣声。 从莫和雷带着人冲进山谷到眼下局势完全掌控，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和几天前偷塔毛吞族用的时间相差无几。 五天时间，几乎用同一招搞定两个实力强大的部落，这不得不说计谋这个东西，对原始人来说的确属于降维武器一般的打击。 当然，这种连续成功，也让徐晨对未来征服更多的部落有了更多的信心。 原始人怕巫他可不怕，他就是一个造巫小能手，他现在连神都敢造，何况是几个巫，不听话，换一个就是。 传承权杖什么的更不存在，漫山遍野都是，一天可以做好几根。 因此对于他来说，有巫的部落反而更加容易征服，就像拱火族或者羽公族这样，擒贼先擒王，先抓住他们的巫，一切就都ok了。 接下来的事，几乎就不用徐晨亲自吩咐了，召集几位军官临时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之后。 莫、雷、风等人就各自按照分配的任务忙碌起来，带着三族猎人和一群毛吞族俘虏，将男女老少进行简单的甄别之后，一部分去山林和山下搜寻死伤的羽公族人，一部分人去谷口去把羽公族丢弃的野兽都捡回来，一部人押着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去其他山洞收拾残局，另外甄选出来一些年轻女人准备麦豆等粮食，点燃篝火洗刷带来的陶锅陶罐开始准备晚饭。 此时夕阳已经西坠，只余漫天残霞。 方才杀声震天的山林河谷，在晚霞和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异常幽静和安宁。 男女老少都行动起来，很快山洞前面点燃几大堆篝火。 洗干净的陶锅瓦罐都装上麦豆干粮和水，放在里面烹煮起来，羽公族储备的干鱼干肉，也都拿出来开始烧烤。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烈的食物浓香气息。 巴族、雷族、拱火族甚至还有几个二鬼子毛吞族人，夹杂其中嘻嘻哈哈围坐在篝火四周，喝水吃肉，大声谈笑。 数百羽公族人无论男女都垂头丧气的在一些全副武装的猎人或者毛吞族人的监视和威胁下宰杀猎物，搬运柴草，看着本来属于自己过冬的食物被这些敌人如此浪费糟蹋，但又无可奈何。 徐晨正带着古、举、风、雷、莫等人正聚在一起审讯羽公族大巫和几个族长和首领。 虽然因为语言不同，但与毛吞族相处几天之后，双方也还是慢慢能够听懂几个简单的词语，在加上大量的肢体语言的比划，双方也还是能够做一些交流。 为了让羽公族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徐晨让人把地图拿出来，现场将毛吞河和羽公族生活的这个地方补充上去，这样就在乌龙江南岸也有了一片连续的山川河流的区域图。 地图，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出现的很晚，需要数学、几何学、天文学、地理学、测绘学、绘图学等各种复杂的技能加持，每一样都需要足够的技能点分配到中高级阶段才能出现。 而在眼下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连画图都还处在懵懂阶段，对天文地理都还几乎毫无认知的情况下，地图出现无异于高纬度黑科技，一下为这些野蛮人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口。 在徐晨仔细的指点之下，解释比划解释上面这些抽象的线条抽成的山岭河道，并且依照太阳东升西落的方位，给这些原始人解释简单地图上标注的方向，最终，羽公族大巫还是慢慢大致看懂了这副地图，然后整个人就彻底混乱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以为大河流域只有他们一个部落联盟，七八个部落在这附近生存不知多少年月。 但在今年春天，突然有猎人连滚带爬的跑来告诉他，河对岸发现了别的人类，不光拿着高高飘扬的东西，还能发出巨大的响声。 从那以后，大巫便忧心忡忡的开始让人留心查看对岸的情况，但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对岸再也没有出现任何人类。 前几天又有部落的猎人连滚带爬的惊恐跑来告诉他，河里面有人骑着庞大的野兽顺河下去了。 不过这件事也如同惊鸿一瞥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就仿佛错觉一样。 直到今天被这群人攻击直至俘虏，通过这幅图她才真正明白，原来这群人一直都长久的生活在距离一河之隔，上下距离不过一天时间的范围内。 从巴族到拉族再到羽公族，然后再顺流而下不远就是拱火族联盟的领地。 两个联盟隔河相望不过十余里，但却几百年都没有发现彼此。 并不是发现不了，而是因为各种生活的环境太过闭塞，再加上涛涛大河的阻挡，使得两个联盟部落都没有主动去开拓发展的动力，造成了这种相互隔绝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如果不是徐晨造筏打探沿河的情况，哪怕再过百年千年，说不定两个联盟部落的情况依旧如此，不会有任何变化。 因为人类文明发展在眼下几乎处于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各部落在自己栖息地来往一天的距离之内采集狩猎，在饥寒交迫之中繁衍生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发展。 如果大巫传承顺利，可能就发展的比较稳定。 但若是大巫传承断绝，失去了信仰支撑就可能彻底崩溃。 再加上天灾瘟疫等情况，说不定一个数百人规模的大型部落瞬间便会烟消云散。 这种情况一直会发展到新石器时代，人口规模积累到一定程度，耕种让生存得到极大保障的父系社会的来临，人类才会主动展开大规模的探索和融合，人类文明才会开始突飞猛进的发展。 徐晨的出现是个异数，直接就打断人类这种依靠自然力量推动发展的模式，在外力的推动下开启了一个跳跃发展模式，让这些部落可以突破现有的认知界限，一下看清楚领地之外的世界。 第306章 临行之前 故母神庙允许任何人上来祭拜。 因此这次前来参会的男女老少都至少来过一次。 而一群族长和首领，更是每天都会陪着小女巫姐妹上来。 各部落本来带来应该用于交换陶器的黄金宝石，几乎都被一群首领们丢在了许愿池中。 虽然在眼下的确不值钱，但这些真的都很贵重啊。 徐晨趴在陶砖砌成的水池边上，伸手从里面捞出来一把，五颜六色，光华灿烂，他翻找几下，把其中几块踹到了自己口袋里面。 小女巫站在他的旁边，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异。 此时此地，徐晨的表现总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徐晨对着这一池子的宝石好像一直不停的在抹口水，似乎存心不良的样子。 “这些石头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不然会失去光泽！” 面对小巫女清纯而惊诧的眼神，徐晨干笑着解释。 “真嘎？” 小女巫对徐晨的话一直深信不疑，在心中迅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甚至还十分羞愧。 巫王无所不知，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当然是真的，你看，这些琥珀、蜜蜡、青金石、绿松石……还有这种银块……” 徐晨指着面前水池中不同颜色的石头一样一样指点给小女巫看。 “那怎么办嘎？”小女巫瞬间紧张起来。 “你没事就找人捞起来，找地方单独放好，泡久了不光不好看，还会污染水池！” 徐晨说话的时候，接连又捞出来几把，把其中一些不能泡水的宝石捡出来，放在砖石台沿上。 “好嘎！” 小女巫赶紧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在外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巫和精神领袖。 但在徐晨面前，她就是一个好奇而充满学习欲望的幼稚少女 徐晨很满意自己调教的小女巫。 无论是春天的故母节还是这次的巫主大会，小女巫的表现都可圈可点，至少在主持仪式上做到了近乎于完美无缺，让这两次聚会都取得了圆满成功。 巫就是当前稳定联盟和部落的定海神针。 就算他眼下人气爆棚，但他注定不会长久的呆在部落和这个狭小的地方，需要有人替他稳固住根据地和大后方。 因为无论他走到哪一步，巴族和六族联盟，始终都是他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无可替代。 随着他征服的部落越来越多，各种势力和情况也就会越来越复杂，部落投靠更多的是为了双方的利益，只有巴族，永远都是他的稳固后盾，而六族联盟，依旧还是他最器重和忠诚的盟友。 巫主大会开完，也该出发了。 徐晨既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惆怅。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在这个无比原始蛮荒的时代，他都想象不出外面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情况，甚至他都怀疑自己这一去，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在这个衣食无着病痛无医的年代，哪怕一个小小的感冒，说不定也会卒于荒野。 然后后世留下一段模模湖湖的文字记录： 巫王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神灵弃巴而去，人心慌乱，部族离异，史称天殇，人族复归茹毛饮血，又三千载，才有圣人出焉。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晨再没有把重心放在部落的发展上，而是开始为自己的远行做准备。 部落的发展到眼下，可以说已经完全走上正轨，只要稳定发展，三五年绝对会升级成为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农耕部落，有他没有他都不会影响这种进程。 但些微有些不放心的就是部落缺乏长远规划人才，若是他长时间离开也可能会遇到一些发展中的困难，因此徐晨用了两天的时间用来安排这些事。 首先是大院的三期工程，可以马上开始。 三期工程主要目的不是住人，而是蓄养家禽家畜，因此房屋院落可以修的更大更简单，只需要用砖石围造一个巨大的院子，然后将马厩、羊圈、鸡舍、猪栏等牲畜家禽安排好，再搭建一些储备草料的凉棚就行了。 这个工程在开春之前搞好应该没问题。 除开大院三期，为了配合池塘的养鸭，徐晨打算将围绕窑厂和水池修建一大圈的篱笆围墙，防止蛇和黄鼠狼狐狸等野生动物进去搞破坏。 另外就是随着部落饲养马、羊、猪、驴等家畜级别的动物越来越多，以后种群会也来越大，无论是放牧还是喂养，都需要尽可能大的野外场地。 因此，他将大院四周除开农田区域之外的空地都划入圈禁范围，希望部落能够用篱笆圈出来大片的空地，平日将这些动物关在里面放养，这样会节约大量人工准备草料饲料的工作，反正都是野生动物，只要不跑就行，全部关在房间里也不合适。 而为了保证一群小野猪能够茁壮成长，徐晨还专门找来部落宰杀动物最在行的两个男人，让他们把几头小公猪的蛋蛋噶了，至于母猪绝育手术的难度太大，他完全没办法教，再说眼下也没有合适锋利的手术器械，只能作罢。 噶蛋之后的猪公公会变得非常好吃懒做，不光会去掉其野性，大量的营养都会用来长肉，这样养出来的猪就会脂肪肥厚肉质细嫩，比纯粹的野猪肉好吃多了。 为了防止噶掉蛋蛋的几头小公猪伤口感染，徐晨还特意给它们的伤口涂抹了止血药粉。 虽然搞不懂徐晨噶蛋这个特殊的癖好到底有啥意义，但部落的族人看徐晨的眼神几天都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古举等一群家伙，平日看见他都黏湖的不得了，但自从看了那个血腥而恐怖的场景之后，看见徐晨就情不自禁的打个哆嗦绕着走路，生怕徐晨一时来了兴趣，把他们的蛋蛋也噶了。 而女人们则是一看见他就掩嘴嘻嘻笑着跑过去。 徐晨郁闷不已。 没见过世面的野人，噶个蛋而已，后世的养猪场，一排一排的小猪噶蛋蛋，那才叫壮观。 除开这些必须规划解决的事情之外，另外还有一样长期工程，那就是将大院前面到排水沟的范围，修筑一道堤坝，将整个院子围起来，当然，能整体填起来形成一个抬高的空地更好，如此不光可以挡住夏日的河水，还能为以后大量的粮食收获提供更大的晾晒场地。 不过这个工程量非常大，只能利用空闲时间慢慢去弄，或许要花两三年的时间。 无论巴族未来会不会搬迁到拱火平原发展，巴族这块祖居地肯定不会放弃，毕竟乌族的铜矿还在这里，需要巴族长久驻留照看。 而作为故母神的发祥地，第一座神庙的诞生地，巴族这个山谷意义重大，徐晨自己都不会轻易放弃。 即便是以后实现了王图霸业，还可以带领大巫群臣前来祭拜故母神，把这里搞成一个专门的祭祀会场，以此收拢更多的信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他距离王图霸业还有十万八千里。 安排好部落的这些中短期规划之后，徐晨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另外三件事上。 一是有了少量的铅矿石，他决定先试着看能不能炼一些铅出来，为此他专门用收集到的石墨和黏土制作了一个小坩埚，把夹族带来的两种铅矿石捣碎之后和一些散碎的铜矿石甚至铜粒一起放进去，让几个窑工专门用泥砖陶土修建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冶炼炉，用大火开始烧炼。 另外出远门可能遇到各种伤病和虫蛇，他又准备了大量救急止血的药粉和不少药材、绷带、羊肠缝合线、骨针等必要的救急医疗储备。 第三就是出行工具的改造，此前练习用的木筏都是仓促制作而成，而且来来回回折腾了近一个月，早就快散架了，为了出行更加轻松安全，他需要制作更加结实和实用的木筏。 除开船桨橹篙这些传统的划船手段来说，他还特意设计了船帆。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木筏上用三脚架捆扎起来一个三米多高的桅杆，用轻薄一些兽皮缝制成几块不大的风帆，再用横杆支撑之后悬挂在木杆上，可以通过固定绳索前后左右简单调整风帆的方向和位置，如此就能借助风力的推送前进。 眼下秋冬时节，正是西北风盛行之时，顺水而下固然很快，但为了安全很多时候不会长时间在核心激流之中前行，而是会沿着平缓的河岸附近行进，若是要进入一些河流逆流而上的话，风帆的作用就比较明显了。 当然，回程的时候用处更大，等到开春之后东南风起，就可以借助风帆逆流而上，只要不是激流险滩，都可以借助风力行进。 眼下部落男女人手充足，木材和兽皮也都储备不少，这些做起来很快，前后也不过七八天时间就完工。 得到这种新式的风帆木筏之后，风带着一大群猎人和俘虏在大河口天天练习，每天不停的来回渡河，既可以过河去打猎，同时也能熟悉操作方法。 徐晨隔三差五也会去跟着渡河看看对岸的情况，顺便熟悉乘坐木筏，甚至偶尔还会下河跟着一群猎人秋泳，学会落水自救等基本的水上生存技能。 游水他以前也会，不过只会狗刨，变成野人后体力更加狂野，身体素质更强悍，就算不用木筏竟然也能一口气游到对岸，这让他对自己的野外生存技能信心爆棚，对这次的远行充满了期待。 最近的收获还不止于此，他让窑厂冶炼的铜铅合金终于也有了收获，在烧了七八天之后开始融化，经过清除矿渣之后，终于熔炼出来一陶勺的合金液体，然后浇铸成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略带青金色，硬度的确比纯铜高多了，打磨之后很轻松就砍断鸡蛋粗细的树枝，不过可能因为铜铅的比例不对或者铜铅合金的性质关系，这把小刀很容易崩碎，只砍了几下就崩了绿豆大小一个缺口，看起来脆性很高，并不适合大规模投入冶炼和锻造。 不过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青铜器了，虽然还无法和骨刀石刀抗衡，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杀伤力，远比纯铜刀更加锋利和结实。 因此在得到这把匕首最后，徐晨赶紧做了一个牛皮刀鞘保护好，平日随身佩挂，而此前那几把铜刀铜剑，这全部丢在卧室当了摆设。 第322章 期待 羽公族的大巫还很年轻，最多四十岁，头发才刚刚开始灰白，身体健康而强壮。 这个年纪的巫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有大巫传承的知识文化，有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头脑，有充沛的精力来指导各部落的发展，因此眼下的羽公族联盟最近十多年发展的相当不错，实力增长很快。 但这种发展是不均衡的，强者恒强的原理下，羽公族不断的从附属部落抽水一般吸纳精壮男子加入，不断提升实力和扩充生存领地，下属的一些部落便感觉压力越来越大，这也使得毛吞族不得不向大河上游方向发展，实力弱小的拉族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在看懂了徐晨的地图之后，羽公族大巫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如同坐井观天一样，没想到附近就有这么多不同的部落，三个部落联盟近在咫尺。 眼下河对岸两个强大的联盟部落已经再次结盟，而且猎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能够渡过大河的神奇工具，羽公族联盟绝对无法抗衡。 何况眼下羽公族伤亡惨重已经认输投降，对方两个联盟就可以把势力范围伸到东岸，以后的羽公族再也没办法独自生存。 倒不是羽公族不喜欢和其他部落来往交流，而是对于这些完全陌生的部落，充满着恐惧和警惕。 不过还好，巴族和拱火族联盟的人似乎都很克制，没有非常暴虐的行为，更没有抢夺皮货财物，就连受伤的二十多个羽公族伤员都还用带来的药物和绷带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和包扎，而死去的几个倒霉蛋，还被交给他们按照自己的传统进行丧葬处置。 面对这样一支强大而文明的入侵者，随着时间的推移，羽公族上下的惊恐慌乱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徐晨和羽公族大巫交流了很久，甚至还举着火把去山洞中查看了一下羽公族前辈大巫留在上面的岩壁画。 一个巫拥有的传承知识不是普通原始野人所具有的。 她们甚至能够说出许多非常古老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祖祖辈辈的大巫一代又一代通过口口相传或者图案记录留下来的，其中许多肯定已经面目全非甚至成了猜测或者神话故事，但通过这些内容，还是能够推断出一些古老时候人类遇到的不少大型事件。 虽然羽公族和巴族之间彼此语言不通，但徐晨在山洞之中发现了和当初在乌族大巫山洞发现的非常相似的记录，那就是在很久以前，天上曾经出现过很多火球，大地被点燃，大树燃烧，人类野兽四散奔逃的场景。 这说明是什么，说明当初的乌族和羽公族的祖先，在很久以前经历过同样的一次天灾，甚至有可能他们本就同源同族，只是在天灾来临之后逃散之后，最终却又阴差阳错的选择了在乌龙江这一带继续生存。 两者的大巫传承体系具有高度的相似性。 若是这样，羽公族的融合统一从情理上来说就更容易了。 眼下唯一的困难还在于相互的交流太过困难，因为两岸隔绝老死不相往来，导致语言的发展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因此虽然看似徐晨和羽公族大巫两人连比带画的交流了整整一个晚上，实则得到的消息还不如他最后在山洞中看到的岩画获得的有用信息多。 由此看来，岩画这种最古老的记录，的确是文明发展最重要的载体。 哪怕是几万年甚至百万年上亿年，人类或可毁灭，人类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可以被抹去，但岩石依旧存在，亘古不灭，一直到地球消失才会彻底崩溃。 而大巫传承就是利用岩石记录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最终由这些庞大的巫文化，百川归海汇集融合成了一种强大的文明体系，构建了人类的文明基础。 所以，巫就代表了远古和早期的人类文明，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一直延续到秦汉唐宋之后，才慢慢退出人类文明的大舞台。 眼下，巫就是人类生活的精神支柱。 因此要想彻底收服羽公族联盟，首先要征服他们的大巫。 而要想征服一个大巫，除开强大的武力之外，还需要有超越她的智慧和知识，让她感受到你所得到的传承要比她更加久远，能够更容易看懂神灵的启示，获得神灵的眷顾和庇护。 虽然徐晨自称巫王，但他真的不懂巫的传承。 因此想要搞定这个年富力强的大巫，徐晨认为需要派出一个巫来当交流使者，来一场巫层面的高级对话，或可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而突然发现羽公族的存在，让徐晨对这一趟出行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他需要从羽公族这里，打探到乌龙江东岸更多的部落情况，这样有目的的去寻找，远好过乘着木筏在水深险恶的乌龙江之中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冲乱撞好得多。 一旦知道了其他部落的大致位置之后，到时候水陆两路扩张，这张地图就会很快被全部打开。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整个羽公族栖息山谷河滩区域，就再次热闹喧哗起来。 一夜过去，羽公族男女老少的心态平稳不少。 对方那个被称呼为巫王陛下的少年首领已经和大巫达成了简短的协议，只要羽公族不闹事，他们便不会杀人，但若是羽公族人有不轨的举动，那一切后果自负。 在这种连恐吓带胁迫的压制下，羽公族投鼠忌器，只能乖乖的听从指挥和安排，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为了从羽公族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徐晨决定安排人去把拱火族大巫请来，让两个巫交流和讨论，毕竟她们更加熟悉和陌生部落之间的交流，因为她们除开语言之外，还有另一个独特的传承体系，那就是巫文。 巫文虽然不是文字，也无法明晰其真正的意义，但的确又具有文字的一些特征和功能，可以存储大量的信息和数据，只有学习过这种巫文的巫，才能解读其中的含义。 中国流传有一部最古老的巫文图书，那就是易经，而比易经更古老的还有两种上古大巫传承，那就是河图洛书。 易经起源于伏羲八卦，而八卦又源自于河图洛书。 伏羲作为中华文明的始祖，实则也是一个伟大的巫，他从继承的古老巫文化之中创新出了新的巫文，以此记录更加复杂的信息和内容，推演更为复杂的神灵启示，由此开启了中华文明的玄奥开端，为后来的太极阴阳、五行八卦、风水星象、奇门遁甲等玄学理论奠定了基础。 中华文明的强大就在于他源远流长、有迹可循的古老传承，但也正因如此，在不断的发展之中，八卦中的每一个符号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直至无穷无尽的信息，为了弄清楚这些信息，后来者就只能不断的在八卦的基础上不断的演化更多的卦象，来读懂其中的含义，这便是易经的由来。 而易经虽然从八卦变成了六十四卦，但仍旧太过晦涩难懂，就算是学识渊博的巫，也无法弄清楚其中的真正含义，于是便有人根据易经的卦象，开始研究推演引申其中单独的一类体系，逐渐演化出来更加丰富细分的理论，继而构成了阴阳五行风水星象等一个庞大的玄学体系。 而最古老的巫文，或许就是这些如同涓涓细流一样大大小小的部落里面的巫，经过不断的记录、传承、交流、汇集而成。 眼下还看不出来什么，但在乌族祭祀始母神的树林里面，那些安葬死人的石堆坟冢放射性的排列结构，似乎已经隐隐就有了一些苗头。 是或者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巫这个独特的阶层，一直在努力的推动人类文明发展，只是她们自己并不觉得而已。 实际上如果不是回去太麻烦太耗时间，徐晨还想把双胞胎小女巫也一起弄来。 都说一个女人就像五百只鸭子，那么四个女巫在一起交流，一定能够争吵出来一个他需要的结果。 巫和巫之间的交流不会引发战争，最多互相揪头发抓脸。 但这一定好过部落之间的大战。 而且徐晨也非常相信，当四个女巫聚在一起之后，带来的绝对是灵魂之间的碰撞和交流，属于意识层面的探讨和较量，而绝对不会出现泼妇骂街的情况。 各自传承的巫文，就是她们互相交流的手段。 她们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神灵，为了扩大自己的信仰，读懂更多神灵的启示，获得更多神灵的眷顾，她们会不顾一切的去寻找更多的传承，以充实自己的知识，增强自己的智慧。 只要她们能够找到这些巫文的传承相同点，就能在交流中互相学习和融合，最终成长为最伟大的巫。 第307章 出征 …… 十月初一。 入冬的第一天，除开略显阴冷，一切与九月底没太大不同。 初晨的的太阳并不耀眼，在晨雾之中看起来有若一个红彤彤的大柿子。 晨风中带着一股清寒，穿着麻布内衣和皮甲，并不觉得十分寒冷，甚至一群天天划船的猎人都还光着赤脚，在冰凉的河水里面走来走去。 选择参加远行队伍的猎人们兴奋而激动，不断把准备好的行礼往新木筏上搬运捆扎。 这些木筏不光更大更结实，而且还架设了风帆，四周还加装了一圈低矮的栏杆，另外还准备了不少用于救援和拉纤的绳索。 这次参加出行的包括徐晨和古、举两人之外，还有四十人规模的优秀猎人，其中巴族二十人，俘虏军团二十人，风和莫随行，句和告留守在家。 如今俘虏军团还剩下四十人规模，本来这次巫主大会上拱火族表示想要再次赎回去一些人，不过被徐晨拒绝了，因为秋冬季正是搞建设的时候，他需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帮忙，不过他答应开春之后放一半回去，不需要他们付出赎金，拱火族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很高兴的同意了。 毕竟二十张上好的羊皮狼皮也并不容易凑齐，像狩猎比赛上这种开挂似的猎杀野狼的情形，在其他部落几乎无法复制，平日想猎到一头狼都难。 母巴和阿母带着所有族人都站在码头上，看着徐晨指挥猎人们忙碌准备，一个个眼圈发红，甚至还有不少人低声啜泣。 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晨雾已经消散。 所有的行装都捆扎结束，八架矗立着桅杆的木筏全部准备就绪，随行的猎人们也都整装待发。 徐晨转身对母巴和一群族人再次交代叮嘱几句，无非是让大家按照他的规划完成任务，同时大量制造木犁田耙，准备更大规模的垦荒种植等等。 交代完后，他伸手摸摸站在人群前面满脸泪的叶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又和句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到小巫女的面前说：“我走了，部落的事就全都拜托你了！” “巫王陛下，巫一定会遵从您的旨意，照顾好所有人！” 小女巫缓缓蹲在徐晨面前，眼圈红红的使劲儿点头。 看的出来，她想哭，但是她却坚强的忍住了。 “你放心，我们都会安全回来的，故母神会保佑我们！” “是，故母神一定会保佑巫王陛下和所有人！” 小女巫认真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丝哭意。 “我们走了，大家保重！” 徐晨披风一甩大步走向自己的旗舰……当中最大的木筏。 古和举还有另外六个船工已经全部就位。 徐晨登上木筏站稳，抬眼看看通红的朝阳，大吼一声出发。 “呜~~~~” 金色的号角吹响，悠扬而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河两岸。 “乌嘎~~” 岸上岸下，所有猎人同时举起船桨木杆或者手中的武器扬天大吼。 一架接一架的木筏缓缓驶离码头和河湾，顺着流淌的乌龙江水往下游漂流而去。 “乌龙之水，浩浩汤汤，蓄我养我，吾之家乡，东南远兮，道阻且长，四野茫茫，吾之所向……” 小巫女在码头上载歌载舞，歌声清越缥缈，初冬的风掀动她的衣裙，秀发随风飞扬，她高举的金色权杖，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淌。 这是徐晨用发明的文字为她填写的一首新的祝福歌谣，通俗易懂，意境悠长，据说适合送别时吟唱，可以为远行的人带来神灵的赐福。 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少女追着木筏在河岸边奔跑，不断招手哭泣呼喊。 “晨嘎，我等你，早些归嘎……” “别追了，回去吧，我会尽快回来的，春天故母节，给你插上羽毛……” 徐晨招手大喊，声音很快被呼啸的河风吹散。 飘飘渺渺的歌谣声中，八架木筏排成一条直线，顺河而下越漂越快，眨眼之间，便已经在数百米外。 涛涛乌龙江，既清且寒，两岸的广袤的河滩和连绵的青山峻岭，就在众人眼中呼啸而过。 木筏渐行渐远，最终迎着朝霞和阳光，消失在金光漫天的天地之间。 这一去天高地远，这一趟山高水长。 前方是大河通途，还是激流险滩，都不得而知，因为人类的脚步，从未涉猎过这条涛涛大河，更多的地方，还是野兽横行，林木莽莽。 高高的桅杆上，两面旗帜猎猎飘扬，青色龙影在呼啸的河风中激荡，张牙舞爪似乎欲破空而出，翱翔山河之间。 根本就不用摇橹划桨，木筏就在河水之中呼啸而下。 徐晨站在木筏中央，手按龙牙弯刀，身后披风猎猎翻卷，彷似带领庞大舰队出征星辰大海的勇士，意气风发。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乌族山口的那片广袤而巨大的河滩。 此时阳光普照，河滩上成群的大小野兽在河边饮水嬉戏，铺天盖地的鸟群，在金色的河面起伏飞翔。 有乌族的猎人正在河滩上狩猎，另外还有一群人正在平坦的浅草河岸边练习骑马。 “野嚯嚯嚯嚯……” 木筏上的猎人们对着河滩发出大声召唤。 河滩上正在狩猎骑马的猎人们很快发现了顺流而下的木筏阵列，瞬间也激动起来，欢呼着涌向河岸，对着木筏又蹦又跳发出鬼哭狼嚎的吼声。 “鸣号，浅水区靠岸！” 徐晨发出命令。 “呜~~~” 号角声响起，所有木筏上的人很快便摇橹划桨改变木筏的方向，慢慢脱离激流的河心区域，往乌族猎人汇聚的地方慢慢靠过去。 正在河滩带领猎人狩猎骑马的正是龙，看到徐晨这番远行的队伍，纷纷跳下河帮忙把木筏弄到岸边，然后激动的围着徐晨，表示也想要跟着去外面浪。 徐晨摇头拒绝这个请求，倒不是他不想带更多的人，而是这次出行他并没打算跑太远，主要还是打探下游几百里范围内大河两岸人类部落和资源的分布情况。 危险自然也有，但总体不会以战争和征服为目标，遇到太强大而且带有巨大恶意的部落，自然会赶紧离开。 因此他在安抚龙等乌族猎人的同时，让他们也尽快打造一些木筏在河口附近的安全区域多多练习，等到明年，就会联合其他部落一起，顺河而下去征服更多的部落。 木筏结构简单，驾乘也并不难，上次渡河狩猎比赛所有部落都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徐晨并不担心他们不会做，但毕竟水火无情，人类可以在陆地上抗衡最凶勐的野兽，但在水里面，还不如一条泥鳅。 何况这种亿万年流淌的大河之中，鬼知道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物种。 就刚才从巴族到乌族的这一段河流之中，就看到水里面有无数巨大的黑影在沉浮游荡。 而在夏秋时节，河里面时常都会浮现数米长的大鱼，如同巨大的鳄鱼一般在水面游弋。 拱火族附近的季苍河中都有两米多长的大河狸，按照现在的气候特征，乌龙江里面有大型鳄鱼或者更大型的水蟒毫不奇怪，甚至还可能隐藏有更加恐怖的远古生物。 因此这一趟出行，其实徐晨自己也提心吊胆。 但对他来说，水路又的确是眼下最方便快速的交通方式，他必须打通这条水路，获取更多生存发展的信息。 乌族必然是未来出征的主力，但他们还需要更多的准备和锻炼，毕竟划船和骑马完全不同，没长时间的训练，遇到危险肯能就集体团灭了。 在乌族河口附近呆了半个小时，与龙等乌族猎人短暂的交流之后，木筏队伍重新启程，顺河而下。 看着木筏乘风破浪瞬息远去，一群猎人觉得骑马都瞬间没有了太大意思，许多人嚷嚷着赶紧伐木造筏开始训练。 龙也觉得造筏眼下比骑马更急迫，翻身上马带着几个猎人直奔山谷而去。 巴族在徐晨的带领下发展总是快人一步，其他部落都在拼命追赶，外围的拱火部落更是被抛在三圈之外吃灰。 虽然徐晨对乌族很看重，对龙训练的一群猎人也很器重，但毕竟是外族，若是跟不上巴族的步伐，将来必然会被徐晨慢慢抛弃。 而且眼下冬季正是河水平缓河兽蛰伏之时，也是最安全的时期。 等到开春，下游就会有大量体型恐怖的鱼类和河兽顺河而上，而到入夏洪水滔天之时，大河之中日夜都能听到河兽恐怖的吼声，甚至还能看到绵延数里的巨兽在其中浮沉遨游，令人惊恐到遍体生寒。 那些洪水之中的巨兽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但自古以来都留下了无数恐怖的传说，河流深处，特别是那些深渊巨潭之中，隐藏着能够吞噬一切的上古凶兽，它们行则洪水滔天，匿则风平浪静，吼则风生水起，动则狂风暴雨。 它们主宰着人间之水。 任何得罪这些水中神灵的人类，都将会沉沦其中，被吞噬的血肉不存。 第323章 巫斗 从羽公族到拱火族并不远，上下两条河流加在一起，水路不过五六十里，但因为季苍河逆流而上耗时要半天时间，因此这一来一去至少需要一天半时间。 也就是说，拱火族大巫最早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 而等待的这段时间，徐晨也有些无聊，除开和羽公族大巫继续讨论和参观山洞的各种岩画之外，就是让一群猎人教羽公族的人如何搓绳编筐打草鞋。 看着这些外族人不仅不杀自己，还热情的传授这种从未见过的经验技术，羽公族人全都又惊又喜，在跟着仔细学习的同时，心中对徐晨等人的各种仇恨情绪也在迅速消退。 虽然徐晨带人杀死打伤了许多人，但他们开始在内心把这次攻击的罪魁祸首按在了毛吞族头上。 他们许多人依旧还是不清楚徐晨是主动前来开疆拓土，只以为是毛吞族引来的外族敌人。 但这些外族敌人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近乎于秋毫无犯的纪律，都要比吃里扒外的毛吞族人好多了。 就连大巫都激动的对他们那个称作巫王陛下的少年首领表达了无比的感激之情，亲自陪在他身边听从他的指导和教诲。 和和睦睦的交流之中，一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二天午后时分，只听山谷外几声号角声响起，很快在一群外面打猎守护的拱火族猎人前呼后拥之下，回去请老巫婆的一群壮实猎人抬着一辆小藤轿，如同一阵风一般冲入了山谷其中。 徐晨带着风和雷等一大群猎人，还有羽公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在山洞口迎接。 当看到一个苍老的大巫身穿着绣花的衣裙和斗篷，手持一根黝黑的大巫权杖从藤轿上被搀扶下来之后，羽公族大巫瞬间有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她自从知道徐晨安排人回去请他们的大巫之后，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也对拱火族大巫有过无数种推测，但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样一种带有威严和神秘气质老人的时候，突然间就变得十分紧张甚至卑微起来。 徐晨等人身上穿的皮甲藤甲也就罢了，虽然非常奇怪，但熟悉了两天之后，就慢慢不再那么惊讶了，但老巫婆身上这一套专门为巫定制的衣服，不仅豪华精致带有高贵的气质，而罩在头上的头蓬，更是充满了一种神秘气息。 再加上老巫婆苍老的年纪和长久冥想养成的万事不乱的气势。 于是老巫婆豪华登场，瞬间便震慑整个场面。 “巫嘎！” 拱火族、雷族和随同徐晨而来的巴族猎人们，全都恭恭敬敬的蹲下去表达尊重和敬畏。 “巫嘎！” 见识了徐晨等人轻而易举征服羽公族的强大战斗力之后，毛吞族的一群野人早已屁股已经歪到河对岸去了，跟着就全部蹲满一地，满眼都是小星星。 对方的大巫无论从年龄还是气势还是气质上，一看都比自己的大巫强大，自己的选择英明至极。 在这种气氛带动下，大量羽公族的男女老少也都惶恐的跟着蹲下了下去。 虽然自己的大巫也在，但对方的大巫气势更强大，一定拥有更强大的神灵力量，尊重巫，就是尊重巫信仰的神灵，若不恭敬一些，恐怕会给部落带来灾祸。 而有人开了头之后，场面便不受控制了，最后所有羽公族人全都蹲了下去，只剩下了徐晨和感觉到心跳加速的羽公族大巫两人。 就在羽公族大巫不知该如何是好，同时又惊讶为什么徐晨不蹲下迎接的时候，只见老巫婆杵着拐杖赶紧往前几步蹲在了徐晨面前，低头满是恭敬的姿势开口：“拱火巫拜见巫王陛下！” 羽公族大巫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和不信。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堂堂一个大巫，身为神灵的代言人，为何要向一个普通的少年行此大礼。 巫除开在一些祭祀活动中会对神灵祭拜之外，不肯对任何一个人臣服，尤其是普通人。 就算是对方来的是很厉害的大巫，两者在身份上也完全是平等的，不存在向谁行礼臣服的可能。 其实老巫婆眼下也还在惶恐之中。 徐晨有多强大她心里最清楚。 从第一次偷塔看他从容指挥干掉一头成年巨龙，再到被掳去巴族签下看似屈辱的战争赔款契约，再到开春的故母节上目睹始母神出现在巴族，徐晨在她心目中显得越来越高大。 虽然上个月的巫祝大会她没去，但据回来的族长和所有参会的人讲述，巴族不仅修建了故母神庙，出现了神灵之眼，更是在狩猎大会上一次性捕获四十余匹野马，拱火族跟着打酱油还分了好几匹，另外所有参加围捕的拱火联盟部落全都得到了奖励和换购野马的财富。 虽然她没亲眼看到巴族和巫祝大会上的变化，但族人带回来的已经驯服的几匹野马，却极大的方便了族人的出行和消息的传递。 前天莫召集雷族和拱火族猎人前来援助进攻羽公族的时候，她还在想徐晨这次该如何处置对方的大巫，会不会故技重施向征服拱火族之后对她一样，强行改换大巫传承，近行一场规模盛大的传承仪式，以此将羽公联盟也收入囊中。 当时她还有些幸灾乐祸，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不再是孤独而耻辱的大巫传承者，终于有了同病相怜的同伴了。 但没想到才一天过去，就有拱火族的猎人狗撵一样跑回去告诉她，羽公族已经被搞定，巫王陛下请她去一趟。 于是她带着忐忑和敬畏度过了宽阔的大河，见到了这里相邻无数年但却从未谋面的邻居部落，见到了他们的大巫，也见到了瞬间便征服这个部落的巫王陛下。 这虽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部落，但其实从她走下木筏踏上河滩的刹那，她突然间就已经明白，河这边和河对岸，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看到羽公族和他们的大巫之后，老巫婆也瞬间相信，这边的部落，羽公族和拱火族，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从羽公族这些男女老少的人身上，她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拱火族。 住着山洞，睡着草窝，穿着破烂的皮草，吃着生硬干冷的食物，蓬头垢面和兽群无异。 但如今，这一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族人从吃穿住用都开始往巴族学习和靠拢，巴族传授的各种先进经验让拱火联盟都在蓬勃发展，光是搓绳编筐结网捕鱼这些手段，就能够让工作效率和获得食物成倍增加。 另外徐晨毫无保留的传授建房种田的知识，让她看到了人类文明蓬勃发展的一道曙光。 随着对徐晨接触和了解的越来越多，老巫婆对徐晨的敬畏之心也越来越深。 臣服于徐晨，得到徐晨的认可，是她认为唯一正确的选择。 “大巫起来吧！” 徐晨伸手摸摸老巫婆的头顶，等她起身之后，这才为她引见羽公族大巫。 巫和巫之间的见面，果然和徐晨想象的一样，代表着另一个层面的交流，因为他欣喜的发现，两个语言不通的巫婆，竟然能够通过吟唱巫祝歌谣来对话。 两个巫就这样在数百人充满敬畏的围观下，举着手中的权杖你一句我一句的唱着抑扬顿挫的奇怪音节，时而还会如同跳大神一样的来回蹦跳几下，配合古老而复杂的拍手拍腿等动作，看起来充满了一种神秘而戏剧的色彩。 徐晨看的脸皮直抽抽。 这个场景他太特么熟悉了，会不由自主想起农村那些老娘们吵架。 不光动作像，声音也像。 你来我往就像有过默契训练，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转着圈儿的拍手顿足，宛若指桑骂槐。 “你家房子比较小。” “你家今天没饭吃。” “你今天要倒霉。” “你出门要摔断腿。” …… 嗯，以上是徐晨看着两位跳大神的巫婆脑补的吵架对话，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 两个巫看似一番比较激烈的吟唱跳跃之后，明显老巫婆实力更强，口中的巫祝歌谣越唱越顺溜，手舞足蹈的动作也丝毫不乱，而对方的中年巫婆却开始有些磕磕巴巴的快跟不上了，动作也逐渐忙乱。 围观的拱火族和巴族雷族的猎人们都开始欢呼起来。 而羽公族的人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看起来自家的大巫的确不如这个更加苍老的神秘老巫，这场比赛要输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羽公族大巫便停止了吟唱和舞蹈，脸色羞愧而尴尬的放下了权杖半蹲了一下表示认输。 倒不是她完全唱不过这个老巫婆，实际上老巫婆唱的她大部分都会，也都学习过，但因为年龄原因，她的精力主要放在指导部落发展上，并没有去深刻领会和熟练这些巫祝歌谣和舞蹈。 而对比之下，老巫婆年长的优势体现无疑，各种祝词滚瓜烂熟，舞蹈动作更是麻溜无比，一看就是传承深厚久经锻炼，让她不得不提前认输。 －－－－－－题外话－－－－－－ 成都太热了，坐半天打不出来一个字，大脑快热成浆糊了。 第324章 交流和融合 这场在徐晨眼中如同跳大神，在所有原始野人眼中充满了神秘和古老气息的大巫之间的交流，却并非仅仅只是分出胜负那么简单。 两个巫婆通过这场传承之间的较量和交流，都从对方的巫祝歌谣和舞蹈中，找到了她们想要的答案。 拱火和羽公两族，在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拥有同一个大巫。 因为在两人交流的那些最古老的祝词之中，充斥着大量相同的音节、动作等元素。 虽然这种交流并不能让两人正常对话和交流，但却可以通过这种大巫传承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获得一些比单纯的语言交流更有用的信息。 获得胜利的老巫婆并没有什么得意之情，反而是对羽公族大巫很是认真的也同样微微半蹲了一下，然后这才走到徐晨面前，开始比划诉说这次巫之间交流的成绩。 通过这些祝词和舞蹈，她知道羽公族是很久以前从遥远的西北方迁徙而来，许多说法和乌族相似，其实拱火族也有许多相似的大巫传承，只是各个部落之间的记录的有些不太一样，导致传承下来的信息会有些不同。 鉴于拱火族和羽公族在大巫传承上的近似，包括乌族在内，这附近的部落大致都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继承于上古同一个巫。 唯一的区别就是拱火族并没有关于天降火球的传说，他们在这片区域生活的更加久远一些，可能在那场天灾之前便已经迁徙到此处。 徐晨对于这种又唱又跳的巫语没什么兴趣，在弄清楚这些简单信息之后，他让羽公族的大巫带着老巫婆再去山洞查看她们的大巫传承，更加深入的做一些了解和交流。 和巫交流不是徐晨的长项，他对过去也没什么兴趣。 这些蛮荒的部落根本就没什么历史可言，除开巫之外，其他普通人的生活价值观就是吃喝拉撒睡打桩造娃，人生观和世界观完全是零。 徐晨现在最关心的是现实和未来。 附近几个部落分布如何，人数多少，有什么矿产资源，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哪些部落，大致分布于什么地方等等。 至于羽公族的安排，基本上也就和拱火族一样。 虽然他不虐杀这些部落，但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而且为了提升联盟部落参加战争的热情和兴趣，该给的好处还是要给，该获得的战利品还是要有。 这次的毛吞族和羽公族作为战败的部落，将会被掠夺至少一成的女人，这些女人将会由参加这次战争的几个部落按照参加人数分配，成为永久战利品。 另外鉴于眼下各部落正是大规模建房的时节，特别是拱火族和雷族等拱火盆地的部落，急需大量人手，毛吞族和羽公族将会被掠夺超过一百人规模的俘虏团队，前去拱火盆地和乌族挖矿接受劳动改造，时间仍旧还是一年，赎金还是和当初的拱火族一样，可以等到开春之后用兽皮赎回。 不过这次没有惩罚性的后续十年的战争赔偿。 毕竟这次战争是徐晨主动挑起的，他只想掠夺更多的人口参与联盟部落的建设而已。 至于毛吞族和羽公族愿不愿意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相信这些部落若是胆敢说一个不字，会被前来援助的几个部落的人打成狗，死伤一批再所难免。 徐晨仁慈，是因为他是高级文明时代而来，拥有充分的人权和道德意识。 而在这些野蛮的原始人眼中，历来战争不是死就是逃，要么被吃掉，徐晨什么都不干只抢人的举动，简直堪称神之温柔。 因此这件事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他相信两个部落会十分乐于接受。 果然，等老巫婆在徐晨的授意下和羽公族大巫进行一番平等而友好的商量之后，羽公族大巫很爽快的答应了徐晨的要求，表示会全力要求族人配合安排，绝对不会闹事。 因为她眼下已经完全明白徐晨的实力了，他拥有两大联盟三个巫，共计大小十六个部落，而且就在河对岸来去两天的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羽公族联盟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 若是不答应接下来整个联盟部落将会不复存在，绝对会被巴族和拱火族两大联盟势力剿杀殆尽，所有的财富和人口都将会被劫掠一空。 至于接受大巫传承的事，徐晨大致安排在开春之后，和去年去拱火族举行传承仪式一样，到时候他会安排人提前来通知。 因为他现在还无法决定什么时候才能返回巴族。 另外，为了让羽公族大巫见识到两个不同部落之间的文明和实力差距，徐晨要求她这次跟着老巫婆去一趟拱火族，见识一番当地的欣欣向荣的蓬勃发展态势。 俗话说眼见为实。 对于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原始野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出去见世面。 然后通过俘虏和劳动改造这种事，来加快知识文化的传播，加强陌生部落之间的语言学习和交流。 徐晨的劳动改造虽然看是为了解决劳动人口不足的困境，但更大的意义还在与交流和融合。 一年时间的学习，足够改变这些人的一生。 而被掠夺的部落在得到这些俘虏带回的先进经验技术之后，也会极大的加快本部落的改造和升级。 战争，历来都是文明升级融合最快速有效的手段。 而殖民者带来的不光有掠夺和压迫，同样还有先进的知识文化。 至于道德和人权，自由和民主，嗯，那是有了之后的说法，现在什么都没有，只看谁的拳头大。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对两个部落的后续安排处理。 风带着一部分人返回毛吞族，挑选一批年轻壮实的女人送到羽公族，然后汇合这边挑选的男女，让雷带领援军将所有人都暂时带去拱火盆地。 羽公族大巫也跟着同时出发，去拱火族增长见识。 当然，她不会去很久，前后也就最多十天时间，主要是让她见识到两个联盟部落发展的巨大差距，让她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为了保证羽公族大巫的安全，徐晨不光允许羽公族安排了二十余人的猎人队伍随同保护，而且还反复叮嘱拱火族大巫和雷等军事首领，来去的路上，一定要保护大巫的安全。 忙忙碌碌两天之后，援兵撤离，带着上百人的男女俘虏浩浩荡荡的离开。 而在送走这支庞大的队伍之后，徐晨也带领队伍重新出发，带上几个羽公族首领和猎人当向导，去附近的几个部落看看。 至于木筏则先丢给了雷的等人，让他们送所有人渡河之后，再送来羽公族河口附近，并且安排安排人留在羽公族负责照看。 如果不出意外，徐晨这趟估计会在半个月之内返回，到时候继续乘坐木筏顺河而下去更远的地方。 羽公族联盟有大小八个部落。 但拉族并不属于这个联盟部落，而是一个单独生存的小部落，最让徐晨惊讶的是，拉族以前也有巫，也曾经强大过，毛吞族曾经还是拉族的附属部落，不过因为拉族大巫传承出了问题，毛吞族便将其驱赶到偏远的地方，投转身投靠了羽公族，得到了新的神灵庇护。 毛吞族和拉族的新仇旧恨徐晨没什么兴趣，何况拉族已经家破人亡被他一股脑打包送给雷族做了顺手人情，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归服于羽公族的剩下六个部落的情况。 有了拱火族大巫的参与，和羽公族之间的交流就要顺畅的多。 虽然细节上无法深究，但在粗略的联盟格局和部落分布上还是弄清楚了大概。 羽公族联盟几个部落照样分散在附近山岭河谷之中，人数规模比巴族联盟应该多一些，有巫镇守的羽公族最强大，其次就是毛吞族，另外六个部落也都在数十人到两百人之间不等。 最远的是一个叫蒙的部落，去一趟至少要三天时间，比从巴族到苍族还远一些。 而且越往南方，原始森林越发茂密，大大小小的河谷密密麻麻，远比大河附近的情况要复杂的多。 据说蒙族继续往南，就会进入一个更加野蛮的土着部落的势力范围。 羽公族和乌族拱火族一样，属于从西北迁徙而来的种族，但南方那些高山峡谷和原始森林之中生活的族群，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部落，他们地穴而居，不会用火，茹毛饮血完全就和野兽差不多。 所谓地穴，就是模仿动物在泥土里面打洞居住。 这都什么年代了，特么还和土拨鼠一样挖洞生存。 难道当地没有岩石山洞么？ 在赶路的过程中，徐晨听几个带路的羽公族向导不断的比划解释，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大致也能想象出来一些那些土着部落的生存状态，远比眼前自己熟悉的这些部落的生存状况更加原始恶劣，基本上还没有脱离动物属性。 第308章 部落战争 对于原始人类来说，大江大河从来都是禁忌之地，危机四伏，而那些深渊巨潭，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但无论如何凶险，只要得到神灵的庇佑，一切有都可以化险为夷。 而徐晨，就是最伟大的神灵代言人。 只要有他带领，所有猎人内心的恐惧就可以瞬间化解八成。 因为徐晨的造神运动，不光给他和巴族以及大巫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声望，更是在所有追随的部落和猎人心中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错觉。 那就是跟着他既有肉吃，又能发财，还能得到大巫祝福和神灵保佑。 这四重光环，足够让所有野人忘记危险，死命追随。 而对于徐晨来说，他虽然不会相信水中有妖魔神灵，也不会对大江大河谈及色变，但他更加清楚江河里面可能会有什么。 就连后世人类登临地球文明顶峰之后，长江之中仍旧还有几米长的白鳍豚、亚马孙河还有数十米长的巨蟒，非洲河流还有数米长的巨大鳄鱼，现如今的环境下，普通的鱼类都能长到数米长，大江大河深潭之中有巨大而恐怖的水兽简直不用去想，肯定多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他选择在冬天出发而不是春秋更温暖时节的原因。 因为只有寒冬，这些大型水兽才会蛰伏，不太愿意出来搞事。 至于洪水的来源，他更加清楚是气候引起的暴雨汇聚，而不是神灵呼风唤雨。 因此，这一趟迟早要来，没有必要战战兢兢的盲目等待。 这个蛮荒的年代，不会因为等待而变得安全和平静，人类只有主动出击去开拓进取，才能有更大的安全生存空间。 从乌族河口顺流而下，两岸风景如画流淌。 高山大河，原始森林，连绵群山，长长的木筏队伍如同就在亘古蛮荒的画卷之中前行。 沿途鸟飞鱼跃，野兽嘶鸣，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激流险滩，在猎人们的此起彼伏的呼喊和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半天时间倏忽而过。 前方大河东岸，出现另一条不算太大的支流，河流出口有大片野草枯黄的河滩。 “看嘎，有烟……” 木筏上突然有猎人指着河滩远方的山谷大吼。 所有人寻声望去，果然看到有一股青烟还在鸟鸟飘散，但距离似乎还在四五里之外。 “鸣号，准备在河口附近靠岸！” 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离开乌族已经在百里开外，也该靠岸休息整顿一下了。 “呜~~~” 长长的号角声响起，木筏上的猎人们开始摇橹扳桨，挥舞着长长的木杆调整前进的方向，慢慢的偏离河心往支流河口的浅滩处停靠过去。 水是万物之源。 临水而居也是人类生存的本能。 因为有水的地方才能孕育足够多的动物植物，才有足够多的食物生存发展。 一群人很快在河口处等岸，将木筏全部拖到河滩上之后，所有人都四散席地而坐开始休息，有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啃几口补充一下体力。 第一次坐船这么远，突然上岸之后十分不习惯，彷佛双腿都站不稳，腿脚发软地面都在摇晃。 徐晨同样如此，直接躺在干枯的草地上休息了十多分钟，等到一群人慢慢熟悉了陆地的环境之后，这才命令集合。 “诸位，前面山谷有烟，应该是有人居住，不过这里情况不熟悉，对方有多少人，是善是恶都无法判断，因此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大意，我命令，莫带领一队守着木筏，其他人跟我去山谷看看！” “遵令！” 一群猎人兴奋大吼，很快分做两组，副统领莫带着第一队十人留下看守木筏，剩下的举旗列队，在风的带领下护送着徐晨直奔不远处的山谷而去。 这条河比巴水稍大一些，但又比乌水稍小一些，在冬季虽然没有干涸断流，但也只剩下浅浅一条河沟还在淙淙流淌。 山谷不大，两边也没有陡峭的山岭悬崖，不过是一个敞口喇叭形状，附近长满了树木和荆棘，当然，这种蛮荒的地方，到处都是鸟雀和野兽，和巴族山谷外的情形并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向山谷进发的途中，果然发现了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 踩踏倒伏的野草，吃剩丢弃的骨头，折断的长矛和木棍，甚至还有专门堆砌的石堆。 通过这些活动痕迹，所有熟悉野外狩猎的猎人们情绪反而轻松起来。 看情形，这里生存的应该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部落，人数不会超过百人，最多胡族和一年前的巴族差不多。 因为越大的部落，活动范围就越大，活动痕迹就会越明显。 但眼前的状况刚看起来并不明显。 徐晨松了口气，但也没敢掉以轻心。 几十人规模的部落虽然小，但真的遇到外敌入侵，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反抗起来鱼死网破，被喷一脸血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徐晨仔细叮嘱一群人不可大意，让风带着几个年轻腿长速度快的弓箭手提前去山谷打探一下情况。 风带着五个人很快隐入荒草荆棘丛中消失了踪影，徐晨则让举暂时把旗帜收起来，也不准鸣号，就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后面放慢一些速度。 半个小时后，徐晨等人到达山谷口，这里进出踩踏出来的痕迹已经非常明显，但四周非常安静，山谷中也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咕咕咕~咕~咕~……” 山谷里面传来熟悉的鸟叫声。 徐晨和一群猎人面面相觑，这叫声是风等人传递出来的，但明显很古怪，似乎有敌情，但似乎又没有危险。 “走，进去看看，小心些，注意隐蔽！” 既然有信号，也没遇到危险，说明山谷中是另有情况，只不过鸟叫声太过简单，不太好表达完全的信息。 一群人很快穿过谷口，前方就是一个狭窄的河谷，长约两三里，迎面就能看到冒烟的地方，隐约似乎还传来野人哭嚎呼喊等十分混乱的声音。 “这嘎！” 进来往里面走了不到两百米，立刻就有前方探路的猎人现身出来招手打招呼，一群人立刻跟上去，很快就和风等人会和在一起。 “情况怎么样？” 一群人躲在一片小树林边缘，徐晨压低声音问。 风脸色颇有些严肃的比划说：“两个部落正在打仗，杀了不少人，很混乱……” 我靠！ 徐晨吓了一跳，眼下才出门大半天就遇到这么刺激的场面，那后面遇到的各种情况岂不是更加火爆。 他口干舌燥的仔细往冒烟的地方看了几眼，但隔着大量树木和野草，基本什么都看不见。 本来出门遇到距离六族联盟最近的陌生部落，人数也不多，以为可以正常交流一下，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两个部落打架，目的不多，要么是有仇，要么是寒冬因为缺衣少食互相抢夺。 但无论哪种情况杀很多人就不太妙了。 人多珍贵啊，弄回去当奴隶劳动改造不好咩。 徐晨捏着下巴思忖片刻，吩咐风前面带路，然后一群人就借树木野草荆棘的遮挡，往山谷深处而去。 约莫往前又走了一里，已经能够看清大致状况。 这个部落居住的是一个靠近山脚的山洞，也是一道天然的石缝，虽然被高大的林木遮蔽，不过点燃了不知是柴草还是山林，浓烟滚滚弥漫整个山脚。 山脚附近到处都能听见哭喊惨叫和喝骂奔跑的声音，听动静还不小，看起来的确有些惨烈，似乎进攻一方的人数还不少。 “莫西嘎嘎？” 一群猎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男人们的血脉里面就存在逞强好斗的基因，尤其是面对这种陌生外族，烧杀掳掠才是正道。 虽然兽皮粮食眼下巴族都不怎么看得上眼，但他们已经喜欢上了抢人。 尤其是一群拱火族的俘虏军团，他们更加兴奋。 要是把这个部落的人抢回去，男的干活儿，女的打桩，岂不美哉。 美哉不美哉徐晨眼下还来不及思考，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弄清楚具体情况，然后看能不能化解这场争斗，毕竟他是带着和平而来的。 他对打架没啥兴趣。 不过眼下情况混乱不明，还需小心一些才行，另外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模样，冬天昼短夜长，今晚大概率只能在这个地方过夜了，需要尽快平定这场陌生部落的冲突，才能做其他安排。 因此蹲在距离山脚不远的荆棘丛中观察片刻之后，徐晨也大致看清了眼下的格局。 眼下所有的人几乎都集中在山洞附近冒烟的位置，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动静，人数虽然无法完全判断出来，但根据奔跑喝骂和哭喊的情形判断，乱七八糟的人数应该不少于五十人。 “按小队行动，再靠近一些观察情况，若是被发现就立刻冲进去，不分目标制服，若是反抗强烈就强攻，记住，尽量不要杀太多人，击伤制服为主！” “遵令！” “出发！” 徐晨一摆手，三十余人就分做三个小队，分别在风和三个小队长士官的带领下，很快隐入野草荆棘之中，飞快的往山脚附近的山洞摸去。 第325章 温泉和敌袭 徐晨看来，懂得用火，才是人类文明真正开始的时期。 乌族、拱火族和羽公族这些联盟部落，对火的用途已经非常熟悉，都已经算是进入了文明的范畴，但南方的穴居人明显还没进入这个阶段。 要说乌族等部落也算是穴居，但他们是选择的是大型岩洞。 这种岩洞的好处是能够保存火种，而且可以大规模的群居，甚至开始筑石为墙阻挡野兽虫蛇，已经慢慢有了一些原始房屋的雏形。 但掘土为穴，居于野地，就只能分散居住，一个地穴不可能居住太多人，规模自然也大不起来。 而根据地球相同的水土气候环境等条件看起来，越往南方，气候会越发温暖湿润，雨水也会越多，用火的难度也会越大。进化的速度也就会越慢。 实际上，当中国古代中原和北方早已打生打死朝代更迭，强汉盛唐此起彼伏，但在广西云贵一带仍旧还是蛮荒之地，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广西还有很多地方的人住山洞，云贵四川一带还有部落群居住在树上，人类文明数千数万年的发展，在那些地方似乎永远都处于时光凝固一般，从远古到现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徐晨虽然好奇，但他最多也只有去看一下的兴趣，因为从世界文明的发展来看，依靠大河发展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他没必要去和更加野蛮的南方野人去较劲。 从高原山岭往平原区域发展才是王道。 而不是从一个山区跑向另一片更大的山区。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着一大队人马分别去了附近的五个部落。 因为有羽公族的人当向导，这趟走马观花的探索并没有和其他部落出现冲突，同时也让他对乌龙江东岸这片纵横上百里的区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和乌族联盟格局差不多，除开羽公族之外，剩下七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就像卫星族群一样散落在距离羽公族一到三天的山岭河谷之中，居山洞、穿兽皮，狩猎采集，除开语言交流上的障碍，基本上和巴族联盟没有任何不同。 在这些部落徐晨主要是了解人口规模和生存环境的状况，另外就是收集和打听各种矿石。 虽然收获不大，但对于这些陌生的部落来说，徐晨等人的出现完全就像外星人一样让他们激动、紧张和好奇。 所有部落的人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无不被他们身上的装备和携带的藤筐背篓、陶器等惊呆，然后在得知羽公族和毛吞族已经投降之后，这些部落的情绪又变成了无比的惊恐和敬畏。 大巫都认输投降了，那以后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投降了。 因此徐晨带队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触和抗拒。 最后一站，就是蒙族。 而蒙族所在的位置非常难走，需要顺着一条峡谷走上大半天。 这峡谷两边山势陡峭，林木参天，狼熊虎豹的吼声此起彼伏，峡谷之中的河流水量不小，比季苍河还大，但这条河流最后流向哪里却不得而知。 因为这里距离羽公族已经在两百里开外，山势交错河沟纵横，除开能辨别基本的方向之外，地理形势完全无法推断了。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这条河最终还是会汇入乌龙江。 因为水系的形成一般都有它的规律，遵循高低错落的地势，最终百川归海，当然，也不排除前方有一个超级大湖泊，连乌龙江都汇入其中。 蒙族只有七八十人规模，算是一个小型部落。 他们生活在半山腰位置，附近有一口温泉，一年四季热水哗哗不断雾气蒸腾，在这寒冬腊月倒是让徐晨喜出望外，刚到蒙族短暂的交流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去泡温泉。 温泉或许对羽公族人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已经早就了解，但对于一群没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风等巴族拱火族猎人来说，完全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 看着在寒冬之中雾气滚滚股股翻腾如同烧开水的温泉，全都鬼谷狼嚎乱成一团，远满脸惊恐的的远远躲避都不敢上前。 太特么丢人了。 徐晨脸皮发黑的抽搐。 一群跟随而来的蒙族女人捂嘴库库库库笑的停不下来。 大巫投降了固然伤心，但这些远道而来的神秘部落的人也都很和蔼可亲，见面就送了族长一个陶罐，这让整个部落都感到莫大的荣光，惊恐害怕又十分感激。 这温泉就是神灵赐给他们的最好的物品，不光可以清洗身体，还能治疗各种疾病，而且因为温泉的存在，这附近大片植物冬天依旧青葱翠绿，甚至还在开花结果，完全如同一片真正神赐的世外美景。 因此虽然这里靠近南方土着部落，时常受到他们的袭扰，也距离其他盟友部落比较远，但蒙族仍旧愿意一直生活在这里。 温泉水池是一个天然的大坑，四周都是石头，就遮掩在绿意盎然的密林之中，雾气弥漫蒸腾，看起来如同仙境，水温不高不低，大约三十七八度，正好合适。 徐晨在温泉四周观察一圈之后，脱的光溜溜就跳进水池里面惬意的泡起来。 “舒坦……” 穿越三个年头，热水澡都没好好洗过几次，这次出门就算什么都弄不到，就光是泡这一顿温泉也足够值一回票价了。 而几个羽公族人也跟着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的皮草也噗通噗通跳进水里面泡上，几个蒙族女人也跟着脱光了下来，帮忙徐晨和几个人搓背。 看着几个女人动作熟练的样子，徐晨在享受的同时又很羡慕嫉妒。 蒙族人居住在温泉附近，明显洗澡的频率也比其他部落高的多，或许就是因为洗澡多的原因，这些女人身上体毛很少，皮肤细腻白嫩不少，身上更没有别的部落男人女人身上隔老远都能闻到的复杂体味，整体来说为生状况是所有他见过的部落中最好的。 这温泉要是在巴族附近多好。 徐晨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的同时，又略微有些遗憾。 只可惜，越是往平原区，越是不可能出现温泉。 温泉的形成有两种方式。 一是最常见的火山温泉，地下水被岩浆加热之后通过岩石孔洞流出地表，这类一般都含有硫磺类矿物质，对治疗皮肤病会比较好，但有气味，不能饮用。 第二种温泉就是地热温泉，靠受热气体膨胀上升加热岩石中的含水层，喷出地表形成温泉。 眼前这口温泉气泡从水中的岩石缝隙之中不断往外汩汩翻腾，就是典型的地热温泉。 因此，这是口温泉的水不光能泡，还能喝。 看见徐晨几个在水池里面泡的轻松惬意，还有女人帮忙搓背，风等一群家伙鬼哭狼嚎一阵之后终于还是仗着胆子蹑手蹑脚的接近温泉，然后有人小心翼翼伸手探了一下股股翻腾的泉水之后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讶。 “不烫嘎嘎！” “真嘎？” “一点儿不烫！” “嗦嘎！” 一群人胆大了不少，纷纷伸手试过泉水的温度之后一片惊叹，然后一大群人都开始脱盔甲和衣服，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一样往水池里跳，水雾缭绕之中水花四溅，一大群光溜溜的野男人就在里面开始喝水洗脸搓垢甲。 徐晨本来含了一口水准备喝下去，突然发现一个家伙两腿之间突然冒出一股昏黄，赶紧噗的把水吐了出来，脸皮发黑的游到一个角落再次躺下。 这群狗几把野人太不讲究了，只见过在游泳池撒尿的，特么的没见过在温泉中撒尿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再好好享受这一温泉之旅，泡去出门这十多天来的风尘和疲惫的时候，突然温泉下游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奇怪尖叫声。 “%￥#@……” 站在温泉旁边的蒙族人突然脸色大变，举起长矛棍棒对着水池中的徐晨等人大吼。 几个羽公族猎人也一把推开搓背的女人便爬上岸，衣服也不穿就赶紧寻找自己的武器。 “敌袭，上岸！” 不等徐晨命令，风便大吼着跳起来，然后一大群赤条条的猎人爬出温泉池，皮甲衣服都来不及穿，抓住弓箭长矛滕盾短矛便往温泉外面的树林里面冲了出去。 “咦呼呼呼呼……” 不远处的浓密的原始森里里面，不传传出奇怪而尖利的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附近。 “举旗，鸣号，三队留下保护晨嘎，一队二队正面出击，四队殿后，反抗者格杀勿论，冲嘎！” “冲嘎~~” 号角声中，一大群光屁股野人背着箭袋拿着长弓长矛藤盾等武器便迎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冲进了树林之中。 一群蒙族人面面相觑。 这特么是几个情况，这群家伙一点儿都不怕死么，不知道那些野人都和野兽一样，在树林里面比猴子还灵活么，这么冒失就冲进去怕不是要死伤很多？ “跟上跟上！” 巴族人一眨眼便跑掉了大半，只留下了旗手号手这一队人，几个羽公族的向导早已熟悉的了巴族人的作风，也赶紧跟在屁股后头冲了出去。 第309章 往死里揍 或许是这场两族之间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场面虽然听起来十分混乱，但明显有一方已经偃旗息鼓，几乎是处于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局面。 而进攻方也根本没有什么外围防御的概念，此时全都集中山洞附近，这也给了徐晨等人靠近的机会。 因此当三个小队一路摸到距离山洞不到百米的位置，竟然一个人都没遇上。 这和当初偷塔拱火族的局面几乎一模一样。 就算是完全靠近，对方也没有任何察觉和反应。 此时透过树叶落尽的树林，已经能够很轻松看清山洞附近的状况。 并不是失火了，而是山洞前面点燃了几大堆篝火。 一大群穿着皮草脸上身上涂抹着各种颜料的野人，正围在篝火四周，有的在往火堆里面丢柴草，有的在宰杀猎物，有的在打打人，有的在清点兽皮，还有的在看热闹，地上躺着蹲着跪着不少光着身子的妇孺老幼，还有些男人将赤身裸体的女人按在地上正卖力耸动，场面混乱的一塌糊涂。 但情况也和风等人提前打探和推测的差不多，两个不同部落的战争基本上已经结束，现在是收获和娱乐时间。 而且看起来获胜的一方应该是入侵者。 只是他们正在宰杀的猎物看起来有些奇怪，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似乎不是常见的四脚兽，直到一个家伙举起一条大腿丢到火堆里面烧烤，屠宰的人啃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满脸是血的抓着一颗人头站起来。 “呕~” 徐晨差点儿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些狗几把野人正在吃人。 风等人估计也看清楚了，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却并没有表现的如同徐晨一般反应过度。 吃人对原始部落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巴族以前也吃人，只不过乌族联盟附近没有敌对陌生部落，很长时间已经没吃过了而已，吃人和吃猴子野兽，在所有原始人看来都差不多，只是腿多和腿少的问题。 杀死和吃掉敌对部落的人，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 遇到寒冬食物极度奇缺的年代，吃掉同族老弱病残也不稀奇。 就算是封建社会，遇到饥荒年月易子而食也并不罕见。 何况人类眼下还并没有完全脱离野兽的习性，他们穴居、捕猎、穿皮草、睡草窝、互相争夺交配权、群居生活，都注定了他们还在为最基本的食物而生存的时候，吃人，只是一种生存的手段而已，无关道德，而是一种活下去的天性使然。 不过风等一群野人受得了，徐晨则完全受不了这种恐怖血腥的场面，因此捂着嘴指着山洞。 “快，冲过去干掉他们，吃人肉的几个家伙往死里揍！” “嗦嘎，鸣号！” 风大喜一跃而起，早已憋足气的古站起来吹响了号角。 “杀嘎！” 听到进攻的号角响起，分散数十米隐藏的三个小队几乎同时跃出草丛发起了进攻。 百米距离，善奔者不过十数秒，而对于这些早已按捺不住等待了许久的原始野人来说，他们的速度就和百米短跑差不多，呐喊声中，三十余人如同一群猎豹一般，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冲入了树林之中。 此时山洞前方围着篝火的一大群野人都还不知所措，忽然听见一声石破天惊的奇怪吼声响起，正惊惧四顾之时，就看见树林里面冲出来一群身穿奇怪衣服的人类。 “%@￥#……” 有浑身涂满颜料的魁梧野人提着小腿粗一根兽骨大棒大吼，但回答他的就是一支利箭。 “噗~” 这一箭又稳又狠，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野人的吼声戛然而止，轰的一声就仰面栽倒进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整个场面瞬间就乱了。 无论是获胜的野人还是蹲在跪在地上的野人，全都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而逃，但迎接他们的就是嗖嗖不断射来的箭矢，眨眼之间又有七八人栽倒在地。 而这些中箭的，无一例外都是其中手持武器的男人，至于光着身体的妇孺老幼，根本就没有人管。 “逃嘎，死嘎！” 山洞四周不断响起猎人的吼声和对手的惨叫。 弓箭的威力在这场突袭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对于早已熟悉弓箭狩猎的巴族猎人来说，就算是矛兵也都能熟练的开弓射箭，这次出门的所有人都配备了弓箭。 相对于长矛短矛难以携带来说，弓箭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更加适合狩猎和进攻。 长矛大部分眼下都还捆在木筏上根本就没取下来。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对方刚才获胜的外族部落，几乎丝毫都没有还手的机会。 从徐晨发出进攻命令到一群人杀到山洞附近发动进攻，前后不超过二十秒，虽然现场奔逃混乱无比，但经过严格训练的巴族猎人和已经干过一次偷塔经历的风等核心猎人来说，这次的进攻更加有章法，三个小队各自为战又互相形成一张包围网，以弓箭点射为主，身高力大的矛兵则追着那些逃窜的野男人狠揍猛踹。 因为突袭时间太快太过突然，就算是这些人想跑，实则也没跑出多远就被干翻了大半。 而对方无论是装束气势还是武器速度，都无法相提并论，因此前后不过七八分钟，整个场面就被完全控制。 山洞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和几大堆篝火四周，横七竖八的躺倒了更多的人。 有人身上中箭，还在痛苦哀嚎，有人被打翻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人用长矛顶住了喉咙，稍有反抗动作就是一顿猛踹。 到处都是丢弃的棍棒长矛和散落满地的兽皮。 男人女人孩子，哭嚎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地上血水四溢，有被宰杀肢解破碎的男女尸体，其中甚至还有孩童和婴儿，手脚残肢胡乱摆放在篝火四周熏烤，肚肠内脏和头颅丢在血水之中。 浓郁的血腥气息和人肉在火焰熏烤下散发出的焦糊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见之作呕。 “哇~~” 徐晨带着古和举从树林里面出来，看着眼前血水遍地的碎尸场面，脸色一白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扭头蹲在地上开始翻肠倒肚的吐了起来。 而此时，战斗还在收尾之中。 风满脸兴奋的大吼指挥三个小队抓捕逃散的野人，将这些人全部驱赶到山洞前面。 “晨嘎，你莫事嘎？” 古和举两人束手无策，不知道徐晨为啥突然就如同坏掉了一样狂吐不停，只能紧张的手持号角和旗帜守候在他身边。 “让人……赶紧把死人都……弄走，找地方埋了……呕……” 徐晨一边吐一边下命令。 “死人都拖走，埋嘎！” “快嘎，快嘎！” 古和举二人立刻大吼起来，于是很快就有一群俘虏军团的人跑过来，询问几句得知是这些死人看吐了徐晨，顿时大怒，连踢带拽的将一群丢了棍棒武器的野人赶过来，赶紧将地上的碎尸肉块和肚肠手脚都纷纷捡走。 十多分钟后，尸体碎肉终于都被清理干净，不过满地的鲜血却依旧嫣红吓人，徐晨忍不住又吐了一通之后，让人用兽皮从山洞的火塘清理出来大量草木灰将血水盖住，这才终于是胸中一团血气慢慢被压制下去。 眼不见为净。 穿越前他连死人都没见过，但穿越之后刚刚好不容易熟悉了了死人和这些野蛮的人类，但今天血腥的场面再次触发了他的灵魂悸动，差点儿将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了。 “安排人去河口通知莫等人隐藏好木筏，日落之前赶来，对了，记得把陶锅陶罐带来，今天就在此处过夜！” 徐晨脸色苍白的坐在山洞前面一块石头上，摆手吩咐人去通知守护木筏的小队。 而此时，风带着剩下的人也已经将所有俘虏都驱赶过来，连踢带踹的蹲了一大片。 人数不少，交战的两个部落加起来超过七十人。 两个族群也泾渭分明，没穿衣服的妇孺老弱是这里的主人，而另一群画满油彩浑身是血穿着皮草的男人，则全部都是入侵者。 另外还有十多个受伤的则都乱七八糟的丢在一起，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面对徐晨这群仿佛从天而降的队伍，两个部落的人此时都惊恐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特别是刚刚还在抢劫屠宰吃人肉的一群野人，更是浑身哆嗦如同筛糠一样。 眼前这群人穿着奇怪而整齐的兽皮衣服，手里拿的都是奇怪的弯曲木棍和石矛，一个个凶神恶煞如同妖怪。 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有过一次像样的反击，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就被干到了一大片，而死的最早最快的，就是他们的首领，刚刚才被几个同伴用木棍从火堆里面刨出来，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 交流是不可能好好交流的，因为语言完全不通，双方说话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因此风等人只问了几句便不再问了，而是都虎视眈眈围在四周，等待徐晨新的命令。 第326章 就是这么野 对于风的出击，徐晨并没有阻止。 而是慢腾腾从温泉水池中爬出来，找了一件不知哪个家伙的干衣服胡乱把身上的水擦了几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皮甲一件一件仔细穿好，这才走到王旗下面看着前方的树林问：“看到人没有？” “莫嘎！” 举摇头，同时有些紧张的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几个东躲西藏的蒙族人说：“躲起来嘎？” 徐晨摇摇头笑着说：“不用，风他们应该能对付，最好抓几个活的来问一下，鸣号提醒风他们不要太过冒失，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不要恋战，以击退为主，尽量不要造成太多伤亡！” “遵令！” 古赶紧举起金色号角，接连吹出一连串长短交错的声音。 “嘢嚯嚯嚯……” 很快，前方树林里面传出来收到的信号。 此时在距离温泉一里的距离，有一群身穿皮草手持骨棒木棍长矛的野人，正从树林深处尖叫呼啸而来。 这些人体型瘦小，但动作灵活速度奇快无比，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之中奔跑跳跃如履平地，甚至还能像猴子一样，借树枝弹跳，借古藤跳荡，若不是身上的皮草和手中的武器，绝对会以为他们不过是一群体型大一些的猿猴。 这些野人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冲到了距离温泉不到两百米的山脚下。 但就在此时，突然几声如同猛兽般的吼声响起，一大群身高体壮的光屁股猎人也冲进了树林之中。 两个不同的族群瞬间相遇。 没有任何交流和对话，战斗一触即发。 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而来，又是为什么而战斗，总之就一个字，打就完了。 大家都是野人，就是这么野。 “嗖嗖嗖……” “剁剁剁……” 古木参天的森林之中，箭矢横飞，追赶着从地面空中奔跑跳跃而来的身形瘦小的野人身影，不断钉在了长满青苔的巨大树干上。 “嗷~~” “噗通！” “呜呀~~”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速度，第一轮箭矢大部分都落空，但对方也有几个倒霉鬼中箭，直接从树枝藤条上栽落下来，在厚厚的落叶荆棘之中哀嚎打滚。 如此恐怖的杀机瞬间让迎面而来的一群野人的速度慢了下来，许多人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同伴为什么受伤。 “杀嘎！” 趁着对手愣神迷糊的时间，两队杀入树林的巴族猎人发动了正面攻击。 一群猎人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直接扑向了对手。 弓箭、长矛、短矛，不分差别的就砸了过去。 对方来的人也并不多，约莫就二十多个，但第一轮攻击已经掉下去四五个，剩下的在一群巴族猎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的巴族猎人，从来不虚任何敌人。 一群不知对手是谁的野人彻底就被打懵逼了。 他们向来习惯在丛林奔跑作战，他们对自己的速度引以为傲，他们和蒙族争斗多年，双方也都熟悉对方的战斗方式，一般来说，蒙族从来不会主动跑进树林之中和他们打架的，要打也是等到他们冲到树林边缘开阔地带，才会正面接触。 蒙族最喜欢的是把他们吸引到河谷的河滩附近战斗。 但他们一般也不会出去，会在树林边缘附近来回袭扰。 但今天他们失算了，对方竟然杀进树林并且抢先动手，而且攻势猛烈无比，第一轮箭雨过后，还没等他们完全明白过来，对方已经发动了更加猛烈的第二轮攻击。 “咄咄咄咄……” 长矛短矛弓箭劈头盖脸下来，就算是光线幽暗环境复杂，还有树木荆棘石头等遮挡，但这种不分差别的饱和攻击，瞬间再次放翻了七八个，眨眼之间，人手折损过半。 “呜呀~~呀呀呀呀呀~~” 在刺耳尖利的叫声中，对方的首领惊慌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但巴族的进攻却连绵不绝，长矛投完还有三轮短矛，另外还有接连不断的箭矢。 方圆数百米内，到处都是看到各种飞掠而来的矛影和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而来的箭矢。 “噗通！” “噗通~” 四散奔逃的野人还在接连不断的栽倒地上。 奔逃之中还有些瘦猴子一样的野人被激发了血脉之中的勇气，发出困兽犹斗的尖叫，挥舞着白生生的骨棒和粗陋的木棍长矛反击。 但面对对手高壮的身体带来的恐怖冲击力，一触即溃，不时能够看到被撞或者踹飞出去的人影。 惨叫声、撞击声、坠落声、死嘎死嘎的大吼声，此起彼伏混杂在阴暗的树林之中，混乱的让人目不暇接。 “呜呀……” 一边倒的战斗直接就击溃了进攻野人的心底防线，随着越来越多的同伴或伤或死，野人终于受不了这种恐惧的局面一哄而散，在此起彼伏的刺耳脚尖声中往树林深处而去，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一个跳荡奔跑的敌人。 战斗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宣告结束。 实际上这还是从风等人从温泉水池中爬出来到对方撤退的全部时间，真正的遭遇战斗不到五分钟。 阴暗潮湿的树林之中，到处都是哀嚎翻滚的野人。 这些伤者大部分都是中箭，还有几个是被短矛所伤，真正肉搏被打伤的只有三四个，剩下的都逃走了。 “嘢嚯嚯嚯嚯……” 猎人们发出收兵的信号，人高马大的巴族和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如同拎小鸡一般将这些受伤被擒的野人拖出树林，很快就来到距离温泉不远的河谷附近，横七竖八的丢了一地。 俘虏一共十五个。 几乎人人带伤。 其中有几个伤势比较严重。 刀剑无眼，弓箭飞矛更加无眼。 看着几个被长箭射穿了胸腹的几个倒霉鬼，徐晨也知道没救了，只能看着他们在地上哀嚎呻吟直至慢慢断气。 倒不他不想救，的确是没这个能力。 内脏伤害，眼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死，包括他自己，因此，他从温泉中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好盔甲。 这各种箭伤矛伤，若是有盔甲防护，结局绝对好得多，绝大部分都只会造成有些皮外伤。 “先去穿衣服，整理装备！” 面对风等一群赤条条还在大声谈笑吹牛皮的家伙，徐晨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苛责，虽然他还没见过这些猴子一样的原始野人，但看得出来，无论是体型还是武器都不对等，正面战斗对方完全无法抗衡。 而对于风等人来说，经过越来越多的战争，见过的世面越来越多，对于战场的调度和战况的把握也越来越熟练。 虽然出现伤亡或许会非常难受，但不经历伤亡的军队，绝对无法成长成为一只真正骁勇善战的军队。 有时候，出现一些伤亡或许并不是坏事。 其实这些原始野人对于死亡的态度比徐晨更加豁达，因为他们从出生到死亡，其实一直都是不间断的在目睹和经历各种死亡。 徐晨的出现，只是把这种死亡从自己人身上转移到了其他部落的身上而已。 虽然现在一直没有出现，但徐晨知道，伤亡迟早会出现。 他只希望这种伤亡不要太大。 当然，按照现在的状况，己方出现重大伤亡的可能性也很小。 除非是陷入未知的险山恶水之中，但那种情况团灭都有可能。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几个羽公族向导并不感到惊讶。 因为当初他们部落上百人的猎人团队，败的并不比这慢多少。 当然，徐晨带领毛吞族偷袭山洞抓住大巫和女人孩子是他们投鼠忌器投降的主要原因，但事后他们也知道，这是徐晨不想乱杀无辜，造成太多伤害，不然的话，按照传统部落之间的战斗，眼下羽公族可能已经没了。 所以，即便是输了，等慢慢回过神来，羽公族的人对徐晨这群入侵者又完全恨不起来。 主要是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尤其是去河边见到过数十长木筏一起渡河时候壮丽恢弘的场景之后，许多羽公族和毛吞族人直接就打算跳槽了。 但对于蒙族人来说，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完全刷新了他们对于这些与他们多年为敌的土着邻居的认知。 当然，也终于见识了徐晨带领的这群来自于大河对岸部落的强大实力。 当初为了占领温泉附近得天独厚的环境定居下来，蒙族先辈不知道和这群土着野人发生过多少次的生死大战。 几百年来，双方死伤的人加起来都数不清了。 蒙族还好，毕竟还属于级别高一些的部落，因为还有羽公族大巫的指引和精神信仰，正在努力走向文明。 但这些南方土着野人，一直将霸占这口温泉的蒙族人视为最大的敌人，几百年来不断袭击，从未间断过。 不过随着蒙族在此地慢慢站稳脚跟，这些野人部落的骚扰虽然依旧层出不穷，想把蒙族赶走，但也知道两族之间的实力差距比较大，因此骚扰居多，正面大规模的冲突越来越少，因此双方的伤亡也慢慢趋于稳定，每年互相死伤几个，都还能承受。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遭受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创。 大半都被巴族人击伤俘虏，逃走的估计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对这个规模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土着族群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31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些女人孩子都放了，让她们自己找兽皮穿上，再把山洞都收拾一下，找一个年龄大的过来！” 徐晨此时也慢慢恢复过来，吩咐几句，很快在风等人的吆喝下，蹲在俘虏之中的妇孺老幼都被拽起来，指着丢满一地的兽皮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们开始收拾。 而其中几个年龄偏大的女人，则被单独带到徐晨面前。 虽然语言不通，但简单的比划交流还是可以。 徐晨连比带画和几个中年女人交流一阵，虽然没有弄清楚两族战斗的具体原因，但通过几个惊恐的女人来回比划和说话，也大致推测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部落的男人都已经被杀死了，进攻她们的部落隔这里有大半天的距离，叫做毛吞族，在东南方向，顺着山谷往里有一条岔谷，敌人从那里来的。 徐晨简单比划安抚几个女人，表示自己是从河对岸过来的，并没有恶意，让她们不要惊恐害怕。 费了老鼻子劲儿，几个女人惊恐的情绪略微平息了一些，徐晨把风和三个小队长士官召集过来，又抓过来几个俘虏，开始集体比划审讯。 对于徐晨等人的询问，这些人在惊恐之下连蒙带猜的比划回答了一些内容，徐晨等人同样只能连蒙带猜的得出一些最简单的信息。 两个部落本来就有仇怨，大概是不久前他们部落走丢了两个人，追寻下来应该是被这个他们叫做拉族的人杀了或者吃了，因此他们便组织人手杀了过来，半个月前打过一仗，拉族男人伤亡很大，这次他们干脆直接就杀了过来。 拉族本来人就不多，总共只有五十来人，老少十多个男人，两次打完彻底死绝了，今天被杀死吃掉的几个就是剩下的几个。 问完之后，徐晨清点了一下拉族剩下的妇孺老幼，全部加起来还有三十三人，而对方除开被杀死的几个之外，加上受伤的一共三十五人。 总人数和最开始在外面推测差不多，总数七十人左右。 拉族还好，只剩下了一群妇孺老弱，连长得稍微大点儿的男孩子都没有，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吃了，丝毫都没有威胁。 但剩下三十多个毛吞族人就有些麻烦了，这些都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虽然被俘虏了，但留下来不好，赶走也不好。 留下来今晚一起过夜肯定有重大的安全隐患。 而赶走更加不行，一旦他们跑回自己的部落，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同伴报复。 当然，明天一早也可以直接乘坐木筏离开此地，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此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打探乌龙江两岸的部落分布情况，同时想办法收服，就这样离开只会留下一个仇恨的种子，未来想再来收服更加麻烦。 长麻烦不如短麻烦。 徐晨想来想去，决定今晚还是冒点儿险见这些人留下来，然后快到斩乱麻，明天干脆出发去一趟毛吞族，争取将这部落彻底刚服。 为了搞清楚毛吞族的更多情况，徐晨休息一阵之后，再次让人抓过来几个毛吞族的俘虏开始审问。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交流困难，但一些简单的信息还是可以通过比划去推测出来。 而且徐晨相信，就算对方实力和乌族一样强大，他带领的四十个严格训练装备精良的士兵，也足以打赢这一场信息和武器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实在不行就故技重施，用少量的人拖住毛吞族的猎人，然后绕道偷塔毛吞族的巢穴，只要捉住对方的女人和孩子，相信对方再大的怨气和实力，最后还是不得不投降认输。 虽然这种战术很无耻，但不得不说很奏效。 他现在还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国王，无需因为道德让自己束手束脚。 更何况面对一群吃人肉的原始野人，跟他们也没什么道德好讲。 不过等审讯结束之后，徐晨感觉自己刚才又太过杞人忧天了一些，因为根据几个俘虏的比划交代，毛吞族大概也就和苍族人数差不多，绝对没有乌族这么多人。 也就是说他们的男人数量最多不会超过百人规模。 眼下这边为搞定拉族来了四十人，族内剩下还有不到六十人。 而这剩下的这六十人肯定不是精壮之辈，属于老弱群体，战斗力肯定要差很多。 如此以来，对方的威胁就少了大半。 最主要的是徐晨突然间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到时候放一些俘虏回去自己劝降，自己可以拿剩下这些俘虏当人质，不投降就弄死几个威胁一下。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弄死几个俘虏依靠恐吓赢得一场战争，远比冒险用一场战斗来获得胜利安全多了。 他把巴族一群人最精壮的战士带出来，最好一个不少的囫囵着带回去，不然就算是征服无数个部落，也还是不会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和圆满。 王图霸业虽然充满荆棘艰险和烈火鲜血，但能不死人最好还是不死人。 或者说，尽量不要死自己人。 日落时分，守护木筏的莫带着小队赶到拉族山洞和徐晨等人汇合，当他们从藤筐之中掏出大大小小的陶锅陶罐和碗碟的时候，两个部落男女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种怎样神奇的东西？ 又是干什么用的？ “别呆嘎，拿去洗干净，装麦豆煮上，兽肉也拿出来……” 巴族人却不给这些男女老幼发呆的机会，大声呵斥让拉族女人赶紧把陶锅陶罐都拿去洗干净，把采集的食物也都拿出来。 一群女人战战兢兢排队捧着这些高贵典雅的神奇物品去不远处的小河清洗，还有人从山洞里面用兽皮扒拉出来一些麦豆等植物种子。 “肉嘎，肉嘎！” 看着这些干瘪的麦豆，有俘虏军团的家伙狐假虎威的指着山洞大声嚷嚷，看女人们听不明白，还从藤筐之中翻出来一块熏干的兽肉指给她们看。 所有女人都惊恐的摇头表示没有。 几个家伙不相信，跑进山洞去照了一圈，然后捂着鼻子吐着口水就出来了。 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而且一股霉臭味道。 这种味道实际上每个住山洞的部落都差不多，但这些俘虏军团的家伙在巴族住惯了石屋凉棚之后，对这种气息已经无法忍受了。 看一群人吵吵嚷嚷，徐晨过去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让人把带来的干肉粒拿出来一些。 拉族和毛吞族素有仇怨，而且两次战争拉族男人都死光了，没有肉食在正常不过。 而且据进山洞找食物的俘虏军团说，里面实际上麦豆也没多少，石窝里面还剩一点点，还全都瘪烂的。 “我们带的食物足够吃好几天，你们去几个人教她们学习淘米煮粥，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晨摆手让巴族猎人拿着肉粒去河边指导这些女人如何淘洗，加多少水等等，弄完，这些女人又战战兢兢的排队捧着回到山洞面前，按照提示放进篝火中烹煮起来。 至于一群毛吞族的俘虏，十多个中箭的被拔掉箭矢做了简单的包扎和治疗，剩下的安排一些去山林之中收集枯枝干柴。 忙忙碌碌之中，太阳很快落山，黄昏的山谷中很快就阴暗下来，呼呼的寒风呼啸吹过，山林荡起层层林涛，四周远远近近山野之中，也开始响起狼熊虎豹等野兽嚎叫。 山洞前面几大堆篝火熊熊燃烧，陶锅陶罐之中的食物咕咕嘟嘟开始散发出香味。 对于拉族和毛吞族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从未闻到过的食物香味，浓烈无比，比焦糊的烤肉更加让肠胃翻腾，因此一个个止不住的开始流口水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特别是拉族一群妇孺老幼，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饱饭，更没吃过肉食了，一个个面黑饥瘦，一些孩子在如此食物的浓香诱惑下，开始哭嚎起来。 “嚎嘎，揍嘎！”有俘虏军团的家伙跳起来大声威吓。 于是拉族一群妇孺老幼全都噤若寒蝉，哭嚎的孩子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被这些杀神一般的家伙抢过去摔死了。 今天毛吞族杀进来之后，已经摔死他们几个孩子了。 徐晨坐在篝火边，用陶勺搅动套锅里面翻腾的食物，舀起来尝了一小口，感觉已经熟了，因此舀起来半碗，用调羹搅动吹凉了一些，亲自端到一个刚才鬼哭嚎最响的小家伙面前。 小不点儿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虽然又黑又瘦，但嗓门儿倒是奇大无比。 而这也印证了那句俗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徐晨第一个照顾的就是他。 看着徐晨端着碗过来，紧紧搂着小男孩儿的柔弱女人惊恐的更加使劲儿捂着小孩的嘴巴，小孩子被捂得不断蹬腿挣扎，看起来已经快要窒息了。 “放手，你再使劲儿孩子就没了！” 徐晨蹲下来，吩咐贴身保护自己的古和举将女人的手掰开。 孩子此时大概也吓住了，大口喘气不哭不闹。 第327章 咸味的石头 当闻讯的蒙族猎人蜂拥而来的时候，战斗早已结束，只看到了摆满一地痛苦哀嚎的土着野人。 这群土着野人部落就是蒙族在此地生存的最大威胁。 但想完全击败他们却又无能为力。 对方人数虽然不如蒙族，但在森林之中来去如风，一打就散，一追就中埋伏，一退又来，就像一群幽灵一样，完全是蒙族的一大心病。 打不赢，干不掉，赶不走。 这就是蒙族人面对这群野蛮土着部落的局面。 但巴族人今天刚到，就转手送给他们一份如此大礼，这让整个蒙族上下感激涕零，得到战斗胜利消息的蒙族族长带领全族老幼，对徐晨等人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对待最恶心的敌人，自然是杀之而后快，食其肉寝其皮。 于是高兴之下，全体蒙族人欢呼雀跃着要把这些人杀了犒劳徐晨等人。 不过徐晨在知道蒙族打磨石刀是准备杀人请客的时候，恶心的差点儿把前几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顿美食大餐，表示自己因为肠胃不好，其他人也肠胃不好，最近集体吃素。 这个说法虽然把蒙族上下震的不轻，但联系到可能是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既然大家都肠胃不好只吃素，蒙族族长便很殷勤的拿出来一样东西献给徐晨，表示这东西可以治疗肠胃不适。 看着这块黑乎乎被摩挲的无比光滑的石头，徐晨莫名其妙。 “￥#@……” 蒙族族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和母巴年龄应该差不多，她拿起这块石头添了一口，然后满脸堆笑的放在徐晨手上。 徐晨：…… 我特么怎么说这块石头光溜溜的包浆如此浓郁，原来竟然是舔成这样的。 不过看着蒙族族长和所有蒙族人都满脸恭敬和期待的样子，徐晨脸皮抽抽着转身把石头塞进风的手中。 风受宠若惊，拿着石头毫不犹豫的就舔了一口，身体一怔脸上露出极度惊喜的神情，然后迫不及待的又舔了一口。 嗯，什么鬼，竟然舔上瘾了？ 徐晨惊讶的看着风，满脸疑惑。 “呼嘎，咸的……” 风如同献宝一样依依不舍的把石头又放进徐晨的手里。 看着满是口水的黑乎乎的石头，徐晨虽然恶心的恨不得有多远丢多远，但他还是强忍住了，而且心脏还不不由自主的哐哐剧烈跳动起来，又惊又喜的问：“咸的？” “咸的咸的，好呼嘎嘎！”风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咸味儿的石头，化学成分一定含有钠盐或者钾盐两种，但自然界钾盐大部分都已氯化钾状态存在，一般都是晶体，聚合成矿石的状态，最常见的就是光卤石，但容易潮解，易溶于水，长时间暴露于空气中会分散成晶体粉末。 这块石头一看就年份不浅，不知道被蒙族人当宝贝舔过多少次了，要是光卤石早就被口水舔化了。 而自然界还有一种咸味矿石，那就是石盐，又称岩盐，就是氯化钠和岩石在盐泉或者盐卤聚集区长年累月形成的一种共生矿，被称为卤化矿。 实际上一些食草动物喜欢舔石头，就是通过富集在石头上的氯化钠获取必要的盐分补充。 因此咸味石头在自然界是广泛存在的，只是因为盐的浓度问题无法聚集成盐矿而已。 这块石头一直被蒙族人当做宝贝舔，而且咸味儿十足，那一定是不是普通有咸味儿的岩石，而是富含氯化钠的卤化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蒙族附近有盐啊。 石盐矿形成的条件虽然不算特别苛刻，但必须要有大量的盐存在才行。 徐晨脑海中一阵电闪雷鸣，激动一把抓住蒙族族长老太太的手问：“这石头哪里弄来的，还多不多？” 老太太一个字都听不懂，满脸紧张生怕徐晨有什么不良嗜好，对她一个老太婆突然来了兴趣。 看老太婆紧张盯着自己下体的眼神，徐晨赶紧把手松开，转头和旁边的几个羽公族首领和猎人比划交流了几句，于是羽公族的人大约是听懂了，赶紧又上前和老太婆比划交流。 这种互相不熟的三方翻译交流起来非常困难，但毕竟问题不复杂，终究徐晨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蒙族老族长指着躺在地上的一群野人叽哩哇啦的不断比划，最后又指着方才一群野人来的方向再次比划一阵，另外还有蒙族的猎人也在旁边跟着比划，一通乱七八糟的嚷嚷之后，徐晨明白过来，这坨咸味的石头，大致来源于这些土着部落聚集的区域，距离此处大概在大半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附近不光有温泉，还有盐矿。 于是瞬间徐晨便改变了打算。 他来蒙族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情况，顺便打探一下附近的环境，并没有想着和这些南方土着野人更多交流，虽然他一直都在寻找盐矿，但也并没有觉得蒙族附近就一定有，只是来碰碰运气。 但没想到竟然让他真的碰上了。 也就是说，眼下他不得不更加深入南方的原始丛林之中，进入这些土组野人的领地。 盐是未来部落发展和繁荣的必须之物，有了盐，肉食就不再显得那么重要，可以通过大力发展农耕来获取植物性食物，至于肉食类的补充，完全可以通过畜牧养殖来获得补充，而不需要常年进行大规模的捕猎活动。 “地图拿来！” 徐晨兴奋无比。 若说泡温泉是这次出行的一次意外收获的话，那么盐矿的发现，完全就是他一直在寻找而不可得的宝贝。 地处偏僻之地的蒙族，让他此行收获加倍。 很快一副地图就打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又多了一些山川河流的图形，另外也多了五个部落的位置和名称。 眼下这副地图看起来，在乌龙江南岸，凸出来一片和区域，就是羽公族联盟的领地。 而蒙族，就是从这片领地往南方伸出来的一截盲肠，顺着一条峡谷延伸数十里之后，孤悬在南方山岭纵横的峡谷和原始森林之中。 不等徐晨提示，举很快把墨和笔准备好，徐晨用手在地图上用手比划拃量几次，又抬头看着太阳确认了一下大致方位之后，在上面将通往蒙族的道路和位置都添加上去，并且还在旁边专门画了一个圆圈，标上温泉岭三个字。 一群蒙族人面对新奇的麻布和这副天书一样的地图，看的是满脸懵逼。 而跟着徐晨混了几天的羽公族首领和几个猎人，则已经学会了看这副地图，很是得意的在旁边指着地图上的位置，给蒙族族长和一群围观的男女老少解释上面的位置，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是另外几个部落，羽公族在哪儿，徐晨等人又是从哪里来的等等。 如此一番解释之后，有看懂的蒙族人恍然大悟，看徐晨的脸色瞬间充满了无比的敬仰。 画地图是徐晨每到一个新的部落必须完成的任务。 甚至在赶路的时候，遇到一些复杂地形或者具有明显地质特征的位置，他也会停下来在地图上标注清楚。 比如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悬崖，哪里有什么矿，哪里有什么野兽等等。 一旦这副地图完成，乌龙江两岸行走过的区域内各种情况便可以一目了然，为以后王国的区域版图奠定初步的基础。 “你们说咸味的石头在这附近对吧？” 徐晨用手往下拃量了大概二十里左右的距离，转头询问蒙族猎人。 “嗯嗯！” 虽然依旧还是听不懂徐晨的话，但却都明白徐晨在问什么，一群激动围观的蒙族人使劲儿点头。 “很好，风，传令下去，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一趟！” 徐晨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地图上的位置。 “遵令！” 风抱拳大吼，然后满脸兴奋的就大吼着招呼同伴们开始收拾弓箭武器。 蒙族人沉默了片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徐晨这支强大的猎人帮忙，这次他们完全可以趁机将这股盘踞附近双方战斗数百年的老冤家彻底干掉了。 于是蒙族猎人首领也转身大吼吩咐同伴们开始准备武器，整个场面一下就忙碌起来。 蒙族族长却是脸色有些紧张，拉着羽公族首领不断嘀咕，羽公族的首领听完之后又赶紧连比带画的和徐晨交流。 徐晨听完捏着下巴沉默了片刻指着满地的土着野人伤员说： “告诉族长不必要太过担心，到时候把这些人都带上，尸体也一起带上，若是他们愿意让出盐矿，我们就把人都还给他们，若是不愿意，那就只有开战。” 羽公族的首领又转头去和蒙族族长解释，看徐晨如此安排，蒙族族长也就不再劝了。 这些土着野人都是徐晨俘虏的，处置权也在徐晨，放回去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也没办法阻止。 更何况蒙族人也对对方的石盐充满了占有欲，如果这次成功，他们也将获得大量石盐，对部落的发展大有裨益。 第328章 盐矿的消息 接下来的时间，收拾完武器的巴族猎人给这些受伤的土组野人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包扎，然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回到蒙族人居住的山洞，开始生火做饭。 为了明天的行动更加顺利，吃完晚饭之后，徐晨把蒙族族长和一些熟悉土着野人领地的蒙族猎人叫来仔细交流，并且还抓过来几个伤势不算太重的土族野人，让蒙族人反复审问，以获得更加详细的情况。 信息很简答，顺着土着野人进攻的方向往南方的深山老林继续前进大半天的路程，是另外一条山谷，这群土着野人就生活在那条山谷附近，山谷中有几一地方寸草不生，时常聚集大量的野兽，可以捡到这种咸味的石头。 蒙族因为不胜这些土着部落的骚扰，也并不是一直坐以待毙，而是偶尔也会主动进攻，希望可以将这些猴子一样的土族野人彻底消灭，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虽然曾经有几次攻打到了对方的领地，但很快就被被击退，不过他们也会乘机捡回来一些这样的咸味石头，头痛脑热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舔几下，没想到有时候竟然还能好转，因此蒙族人便一直以为这些石头可以治病，把这些石头当做神赐的宝贝珍藏起来。 盐能不能治病徐晨不清楚，但他知道缺盐肯定会引起身体诸多疾病，因此有时候身体极度缺盐的时候，补充一些盐分肯定能够让身体机能有所改善。 蒙族因为攻打到野人领地的机会很少，因此这种石盐也很少，带回来一些慢慢也就舔没了。 剩下这一块，一直都当宝贝放在族长手里珍藏，遇到族人生病就找出来舔几下。 这就是徐晨看到这块黑乎乎光溜溜包浆浓郁的石头的样子。 舔是不可能舔的，不过徐晨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还是向蒙族族长把石头要来，表示想砸开看看。 虽然族长很舍不得，但也不敢拒绝，何况若是徐晨这次行动成功，以后蒙族将会有舔不完的石头，因此最后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徐晨找来两块石头，将这块石盐砸破，露出的断面证实了他的判断，里面有大量半透明的盐粒结晶，标准的盐卤矿石，将这些石头仔细敲打成碎末，从里面拣出来一粒透明的盐晶舔了一口，一股久违的熟悉的食盐味道让他瞬间长吐一口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还需费工夫。 他寻觅已久的盐终于还是让他找到了，并且和巴族几乎尽在咫尺，两地相距也就两三百里。 这个距离若是放在曾经的年代，来去也就半天时间。 但在眼下，除开蒙族和当地这个土着野人部落之外，几乎外人无从知晓。 而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连羽公族和附近几个部落都不知道，可见这个时代人类的生活有多么封闭。 按道理说部落之间每年都还是会有一些聚会和交流活动，蒙族完全可以把石盐矿拿去和其他部落交换更有用的财富，但他们却似乎从来没这样做过。 带着这个疑问，徐晨还是在羽公族的翻一下和蒙族族长进行了一下交流。 但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问题还是出现在曾经导致部落分裂的大巫争夺战上。 蒙族一直以来都是支持拉族的，以前他们和拉族就是同族，在大巫传承之变之后，拉族败退逃走，一分为二，拉族逃亡北方，而蒙族则逃往了南方，为了躲避羽公族的追杀，他们一路逃到了距离羽公族最远的原始丛林之中，流浪许久终于找到这一片盘踞着土着野人的温泉区域，最后以死伤惨重的代价将温泉占据下来。 北方的拉族就算失去了他们的巫，但也一直不曾归服羽公族，直至不久前被毛吞族杀死了全部男人。 而南方的蒙族在很长的时间内也一直不愿归服羽公族，但后来为了族群延续，不得不选择妥协归服了羽公族大巫的统领，以获得婚配交流的权力。 总之就是，各部落联盟都差不多，虽然同属一个联盟，但内里恩怨情仇不断，矛盾不可能完全消失。 因此蒙族每年除开和其他部落来往婚配之外，都以路程太远不方便为由拒绝一切集体活动，石盐这种好东西他们自然也不会拿出去和其他部落交换。 而且石盐也并不容易获得，自己用都不够，拿出去交换也不太可能。 通过比划交流连蒙带猜的弄清楚了这个信息之后，徐晨神色一动有了一些想法，便把拉族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听说拉族男人全部都被毛吞族杀光，女人孩子和被杀来吃了的时候蒙族族长和几个首领既悲愤交加，不过在得知剩下的妇孺老幼都被徐晨让人送去河对岸交给雷族，并且表示会好好照顾她们之后，蒙族族长和几个首领感激涕零，甚至有人嚎啕大哭。 对于这些一根筋的野人来说，她们的思维非常简单，恩就是恩，仇就是仇，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就和他们与这群原始土着人之间的战斗一样，数百年来从未停止过，从未有人想过要和这些土着野人交流讨论和平相处，反而一直都是在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死对方，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何况因为大巫信仰产生的裂痕和仇恨，几乎不可能消弭无形。 拉族和蒙族都视羽公族大巫为异端，不是正统的传承者，也不愿意承认和接受她的领导。 不过毕竟是曾经有过大巫引领的部落，文明程度相对于土着野人来说还是进化了许多，懂得审时度势和委曲求全，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获得新鲜基因的加入，蒙族最后还是选择了承认羽公族大巫的领导，但也只是一种被逼无奈的妥协，仇恨和敌视的种子并未完全消失。 这就使得蒙族成了羽公族联盟的一个特立独行的部落，孤悬南方独立生存，和其他部落来往很少。 因为心理上对拉族的同情和无奈，蒙族人却鞭长莫及无法给予更多的帮助，但他们从徐晨这里听到了拉族的境况之后，对徐晨的态度也瞬即大为亲近，完全舍弃了这次跟着捡漏的心态，全都兴奋激动的表示明天会全力帮助徐晨去攻打土着部落，将那里的盐矿抢到手。 徐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羽公族虽然投降，但后续的管理还是比较麻烦，毕竟没桥没路来往不方便，虽然近在眼前，但任何一个部落之间来往都是以天计，再加上人手不住，这种随着以后探明的区域越大，统治的部落越多，管理上的麻烦也会越来越多。 古代天子分封诸侯的原因并不是他们不想加强管理，而是不能，因为恶劣的交通和自然条件严重阻碍了中央集权，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 另外部落单独以族群生存，也形成了各自强大的领地意识，在没有完全打破族群生活的传统之前，部落自治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以部落自治为基础的诸侯分封制度，必然会削弱王权的统治力度，随着族群和诸侯实力的增强，对领地和权力需求也会越发膨胀，最后部落和诸侯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甚至会更进一步削弱和威胁到王权的统治。 由此便有了各种道德和礼法的产生。 而这些统治手段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拉拢、分化、压制各族群无序的扩张需求，维持族群和诸侯之间的力量平衡。 徐晨不需要羽公族内部铁板一块，就像他对付乌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一样，在不能完全掌控的前提下，尽量培养一些新生势力起来，以对抗各族群老牌势力，让联盟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这样才能最大化的保证掌控力度。 借拉族的关系，以及对羽公族的敌视和仇恨心态，拉拢蒙族就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眼下对盐的需求并不明显，但随着农耕规模的不断扩大，盐必将成为所有联盟和部落最急需和稀缺的资源。 到那时，他就可以通过蒙族和盐矿，将羽公族联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家里有矿才能活的潇洒自在。 此前通过铜矿分化和收复了乌族。 以后他将通过盐矿分化和彻底收服羽公族。 为了让所有人明白盐矿的好处，徐晨将砸碎的石盐矿石经过清理之后，把收集到的盐晶放进一个瓦罐用水融化，然后煮了一罐咸味儿的麦豆肉粒粥。 当蒙族族长、羽公族首领和风等一群首领级别的人品尝这种带着独特咸味儿的粥之后，惊喜之余全都赞不绝口，表示这种咸味石头做出来的食物的确是美味无比，比生冷的生鲜肉食吃起来更加美味，甚至还有人表示自己一些不舒服的症状都突然消失了。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马匹徐晨自然是脸皮抽抽着直接忽略了。 这特么是盐，不是仙丹灵药。 第311章 不可以 徐晨舀起一勺肉糜麦豆混合组成的粥，用嘴轻轻吹了几下送到孩子的嘴边。 孩子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急不可耐一口吞了下去，差点儿连勺子咽下去半截。 果然是野孩子！ 看小孩子使劲吞咽的动作，明显带有一股野兽般的野性，徐晨忍不住有些感慨，然后又接连喂了几勺，小孩子狼吞虎咽的速度弄得徐晨都手忙脚乱。 现场一片死寂。 无论巴族人还是拉族还是毛吞族的人，全都眼睛看着徐晨温柔仔细的给抱在女人怀中的孩子一勺一勺的喂食。 特别是拉族的女人们，一个个使劲儿捂着嘴，甚至还有人捏着自己的喉咙，生怕自己出声破坏了这让她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对于这些野蛮的原始部落的人来说，入侵者不杀人吃人应算是破天荒的事情，但拿自己的食物给陌生部落的孩子喂食，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孩子似乎已经饿慌了，不顾一切不顾身份的使劲儿吞咽。 这是一种他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甚至他还认为徐晨喂的太慢了，伸手想把陶碗抢过来，但却被母亲流着眼泪死死将双手抱住，动弹不得。 超级静默的两分钟过去，徐晨终于将碗底都刮干净了，这才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孩子乱草一样脏兮兮的头发笑着说。 “不错，挺能吃的，是个好小子！” 拿着空碗走到篝火旁边，用陶勺在陶锅里面又搅和了几下，想了一下对巴族的猎人吩咐：“看来食物不够吃，大家克服一下，每人吃半碗，不够再吃点儿干粮，剩下的加一些热水，给拉族的人都吃上一碗粥！” 徐晨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任何人反对，所有的猎人都拿起自己的陶碗，开始互相分粥，每人都只盛了半碗，然后有人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些准备的干肉和干杂粮饼，就这热粥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巴族人吃饭的同时，徐晨让人把煮开的几罐热水加到还剩一半的陶锅里面搅和均匀。 等所有巴族人都吃完，徐晨这才让拉族的妇孺老幼过来用吃过的陶碗挨着领取一碗加倍稀释之后的杂粮肉粒粥。 “呜呜呜呜……” 捧着热腾腾的稀粥，拉族一群女人哭的稀里哗啦。 “很烫，记得吹凉之后再吃，特别是孩子！” 徐晨拿着自己的陶碗站起来，对着一群妇孺老幼比划大声示范吃粥的动作。 于是在一些孩子迫不及待的进食哭喊之下，有女人开始学着徐晨的方法，用调羹舀起一勺稀粥，大口吹气，等温凉之后，送入孩子们的嘴里。 很快，其他女人们也开始跟着吃起来。 眼下已经是冬天，这些稀粥暴露在空气中也凉的快，何况一碗也没多少，只听碗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稀里哗啦的吞咽声，这些稀粥很快就被吃完，甚至连碗都舔的干干净净。 就算是吃完了，一些孩子还死死抓住陶碗不肯撒手，抱着碗又舔又啃，恨不得将碗勺都吃下去，甚至还有孩子哭嚎着要往篝火边来扒陶锅水罐，明显还想再来一碗。 可惜这里没有瓶盖让他们抽奖。 所以再来一碗是不可能的。 其实就连徐晨自己都没吃饱，但这荒山野岭的能吃到一口热乎的也已经算是不错了，比完全啃干粮好得多。 他们这次出门，每个人备了五天的干粮，不能太过浪费，只能保证基本的消耗，若是想要吃饱，还得依靠打猎。 不过今天没来得及，而且眼下已经天黑了。 吃完稀粥之后，在巴族猎人的指挥下，一群拉族女人把陶锅陶罐吃饭的碗勺都拿去河边清洗干净。 等收拾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一片阴沉昏暗，只能看到篝火四周的人群。 “晨嘎，这些毛吞吃嘎？” 一个猎人看着蹲满一地的毛吞族人小声问。 “食物不够，饿着！” 徐晨撇嘴站起来，四周看了一圈之后，让拉族的妇孺老幼全都进洞去睡觉，然后把风和莫等几个军事首脑叫过来吩咐几句。 一群猎人很快就行动起来，找来绳索把没有受伤的毛吞族人全都捆住脚反绑手丢在两堆篝火四周，剩下受伤的单独一组去洞避风，而巴族猎人则安排两队轮流值夜，照看篝火的同时看护这些毛吞族人不能逃走。 忙累了一天，徐晨自己也扛不住了，打着哈欠到洞口附近的火塘旁边，却发现两个年轻的拉族女人已经为他铺好了草窝兽皮，并且还脱光了才穿上不久的兽皮衣服，蹲在地上一脸期待而恭敬的样子。 徐晨脸皮抽抽几下让两个女人走开，然后就穿着皮甲躺在了皮草窝里。 看着两个光溜溜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古和举两个贴身工具人却是看的两眼放光。 “晨嘎，我们可不可以……” “不可以，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打架！” “嗷，好好，告嘎！” 俩工具人一听打架，顿时兴奋的嗷嗷怪叫着把两个女人赶走，然后胡乱躺在了徐晨身边，脸对着一群受伤的俘虏方向，手里还紧紧握着狼骨匕首。 实在太累了，徐晨几乎倒下就睡着了。 其他一些不用值夜的猎人和俘虏军团的人，也很快都在篝火或者洞口火塘四周和衣躺下，讲究的找点儿枯草兽皮垫上，不讲究的直接挤在一起就睡了。 对于这些野人来说，眼下才初冬时节，气温还远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最多就是半夜有些凉罢了。 不过人多，大家互相报团取暖，而且还有篝火，山洞口附近有树林和悬崖阻挡，也还算避风，因此很快便鼾声震天，打呼噜、磨牙、抠胩、你摸我、我摸你，和以前睡山洞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而值夜的一队则打起精神，两两分散在几堆篝火四周照看。 一夜倏忽而过。 徐晨被说话声吵醒的时候，天边已经翻出鱼肚白。 没有人安排，拉族一些女人便主动拿出山洞仅剩的一些麦豆和杂粮种子，拿着胡乱摆放在空地上的陶锅陶罐去河边淘米做饭。 巴族猎人也都陆续爬起来，去树林撒尿拉屎，忙完之后集合就在空地上简单进行了一番列队操练，喊着口号来来回回跑了几圈，又做了几组俯卧撑训练，此时天边红光以现，天色已经大亮。 接下来就是和昨晚一样，简单的分族吃了半碗杂粮肉粒粥和一些干粮，所有人开始收拾行装。 毛吞族的一群俘虏照样饿着肚子看巴族和拉族吃完，一个个口水哗哗掉落。 闹事是不敢闹事的，早上起来就有不少人已经挨了一顿拳脚了，只能眼巴巴的等到巴族人都收拾完之后，解开他们手脚上的绳索，驱赶着他们去河边灌了一通凉水之后，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谷口外的山岭。 徐晨再次把风和莫等几个军官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之后，大部队准备出发。 拉族一群妇孺老幼全都哭着蹲在徐晨等人面前，有年长的女人情绪激动咕咕嘎嘎的连比带画。 徐晨知道她们是害怕，因此指着毛吞族的方向比划解释说：“你们别害怕，我们现在就去解决你们的敌人，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虽然听不懂徐晨说的什么，但看徐晨一脸认真最后指着谷口外的方向，她们也似乎明白了徐晨的意思，于是许多女人直接就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徐晨还是留下一个五人小组，吩咐他们看管受伤的俘虏和木筏的同时，想办法猎杀一些野兽，若是遇到外敌入侵和无法应对的危险，就先带领这些拉族人暂时到山上躲避。 安排完之后，一群人便押着没有受伤的三十多个毛吞族的俘虏离开，举旗鸣号，浩浩荡荡沿着山谷往侧面不远的一条岔谷而去。 这里的山势比起巴族附近来说，要低矮平缓许多。 尤其是入冬之后，山上大部分树木都已经落叶，虽然树木一棵棵粗大无比，都是数人甚至十多人才能合抱得下的参天古树，树林里面古藤荆棘宛若龙蛇纠缠盘绕，但总体来说还算空旷。 而且拉族在这里生活日久，附近山林里面还是能够看到一些采集狩猎行走的痕迹，不过这里面似乎并不安全，四周山野到处都能听到野兽嘶吼的声音，特别是野狼，似乎特别多，嚎声此起彼伏，就像比赛一样。 一个失去了所有男人的部落，在当前母系氏族阶段，注定会灭亡消失。 因为没有哪个部落会收留这些女人。 不过这对徐晨来说，都不是个事儿，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要把这这群妇孺老幼带去拱火盆地交给雷族，扩充他的实力，同时也会多一些种田建设的力量。 要想在将拱火平原扎根，开发起来一个农耕城镇，需要大量的人口，全靠自然生养是不可能的，人类和动物不同，成年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长的让他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自然繁衍来不及，那就只剩一条路，抢！ 因此现在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昨天毛吞族杀了拉族大大小小十多个人，这让他很生气，因此决定让这些家伙饿上两天。 不过对于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野人来说，饿肚子算是常态，特别是对于年轻力壮的成年人来说，饿两三天依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人类已经习惯这种在饥寒交迫中生存。 第329章 野蛮时代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整个蒙族便喧嚣闹腾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去攻打土着野人，抢夺能够治病的咸味石头。 若是以往，这种战斗需要准备好长时间，并且还要提前安排人打探土着人的动向。 但这次不需要，因为徐晨带来的四十人规模的强悍队伍，战斗力恐怖到爆表，再加上数十位蒙族猎人，再加上七八个羽公族猎人，近百人的庞大队伍，几乎可以碾压土着部落。 两个部落常年打仗，对双方的实力都很清楚。 土着部落大概有六七十人规模，成年男子也就不到三十人，昨天前来袭扰的二十多人几乎就是全部，最后只逃回去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对方眼下最多还有十多个成年男人。 就算他们熟悉地形，在原始森林里来去如风，但也绝对挡不住这么多人的进攻。 更何况巴族战士几乎人人都装备了威力强大的的弓箭，估计一个照面对方就全跪了。 闹闹嚷嚷吃过早饭，近百人就浩浩荡荡的举旗吹号出发，十多个受伤的土族野人都被反绑住双手，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几两个人一个负责架着走，还有三具尸体，也被人扛在肩上。 这些土族野人身高也就一米五六，体重百斤左右，在这些人高马大的猎人们来说，完全和猴子没啥区别，一个个扛在肩上跑的飞快。 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进攻。 也是蒙族在此地扎根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征讨行动。 被俘虏的一群土着野人非常惊恐。 他们终于知道昨天的行动为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路之上，他们不断的挣扎叫喊，甚至是撕咬尖叫，但迎来的却是一顿老拳，甚至还有两个身体强壮闹腾最凶的，直接就被愤怒的蒙族人当场杀死了。 如果昨天不是徐晨肠胃不好要吃素，这些野人全都被杀死吃掉了，而今天要把他们放回去，蒙族人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 对于蒙族人的做法，徐晨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过多阻止。 他昨晚为打探情况就审讯过这些土着野人，但几乎什么都问不出来，无论问什么，他们都呲牙咧嘴挣扎尖叫咆哮，完全和野兽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直立行走，穿兽皮会用粗陋的长矛和棍棒当武器，语言更是简单的令人发指，翻来覆去就呼呀嗨呀的几种类似于兽语的简单语言，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也就是说，这些南方大森林之中的穴居野人，还不具备正常人类的文明特征，野兽的习性非常明显。 对于徐晨来说，很不容易将他和已经征服的这些部落画上等号，最多和大猩猩略有些区别。 就连这些土着野人的相貌，也明显区别于眼下其他部落，带有更多远古原始人的特点，手长腿长，脸型偏小，眉骨突出，嘴巴大，牙齿往外爆出等等，和曾经的爪哇人有几分相似。 因为种群的天然区别，加上野蛮无法交流，徐晨对于征服这种土着野人部落的兴趣几乎为零。 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不断的战争扩张，然后通过文化交流来不断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十分广泛的复杂的文明社会。 但那些无法交流的野蛮落后的种族，基本上都在这种战争和融合中被消灭了。 这无关正义，仅仅只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 徐晨要实现自己的王图霸业，必须不断主动出击去扩大领地，收拢更多人口，获得更多的资源。 凡是阻挡在前面的任何部落，要么投降归顺，要么驱逐甚至是彻底消灭。 盐矿对他未来的发展来说至关重要，这支霸占盐矿的野人部落必须让出这块地盘。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和这些话都还不会说的野蛮族群反复拉锯扯皮，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是他们还有聪明一些的首领，可以谈判，那么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要不然就只能彻底消灭，不留后患。 因为蒙族人实力并不强，他也人手不够，不可能长期安排大量人员驻留此地，最多会在后期安排来一些专门制盐和运输的人员。 虽然是寒冬，但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面依旧带着一股浓郁的潮气。 厚厚的落叶堆积亿万年，腐烂变质，散发出浓郁的腐质气息。 各种鸟雀野兽在树林里四处飞翔奔跑，猛兽的嘶吼咆哮此起彼伏。 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比比皆是，粗大的树干上攀援缠绕着各种古藤，如同蟒蛇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树根如同血管一样暴露在地表，盘根错节阻挡在任何方向。 空气中雾气弥漫拂荡，流淌着一股亘古洪荒的气息。 世间本没有路，走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路。 但在这亿万年长存的原始密林之中，路是不可能存在的，只能凭借太阳和树冠的形状来简单分辨方向。 这种地方，除开冬天之外其他季节几乎寸步难行。 而蒙族和这些土着野人的战斗，也大多发生在秋冬时节。 春夏蛇虫猛兽横行之时，各自都把活动范围收缩在领地四周不过数里方圆的区域。 这就是典型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几乎找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距离不算太远，二十里左右。 但在这种原始密林之中，一群人却足足走了五个小时。 从太阳初升一直到太阳偏西，翻过一道山脊之后，终于看到了一条山谷。 山谷之中，就是一群土着野人的领地了。 虽然是准备大张旗鼓的进攻，但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土着部落，徐晨还是简单设计了一个包围策略，让蒙族人分别带着两队前去迂回包抄，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人押着一群土着野人俘虏继续鸣号举旗往山谷而去。 被俘虏的一群野人虽然明知道反抗会被杀死，但有些人还是不断发出尖利高亢的尖叫，提醒自己的族人有危险降临。 徐晨让人不要阻止这些野人的叫喊。 因为对方剩下的人数，已经不足以对己方形成威胁。 何况这群野人栖息的山谷下方树林明显要稀疏很多，地形比较开阔，适合己方作战。 而在俘虏们的尖叫提示之下，山谷中的野人也跟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还有奔跑奔跑和孩子的哭嚎，似乎瞬间就乱了起来。 “呜呜~~” 古使劲儿吹响金色号角。 悠扬高亢的声音通过树林，滚滚往山谷四周远远传播开来。 如此恐怖的声音让下方的土着野人更加混乱起来，透过树林，依稀能够看到一些奔逃的身影。 “死嘎！” “呜呀！” “嗷嗷~~” 侧面的树林之中，响起了包抄队伍的大吼，瞬即还有野人的尖叫、撞击和受伤之后痛苦惨叫。 看情形，似乎这些野人也并非完全野蛮没有头脑，至少他们也知道迂回包抄的计策。 只可惜刚好遇上了这边安排包抄的两支队伍。 狭路相逢勇者胜，更何况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对称。 “嘢嚯嚯嚯……” 侧面树林一阵动静传来之后，很快就响起猎人发出的声音，表示危险已经解除。 感觉到敌人从三个方向逼近，山谷中的野人越发惊慌混乱起来，很多人开始四散奔跑，徐晨直接吩咐鸣号发动攻击。 “呜~呜~呜~~~” 伴随着两短一长的进攻号角声响起，三路大军同时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上百头野兽一般在顺着山林斜坡狂奔而下。 密密麻麻的弓弦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男人、女人、孩子的哭喊尖叫声汇成一片，整个山谷到处都能看到在奔跑中栽倒下去的野人的身影。 虽然蒙族人跑的最快，但他们却战果最少。 面对弓箭这种便携式的远程攻击武器，长矛和腿脚完全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不过有这数十个蒙族人的帮忙，局势也控制的非常快，等乌族猎人几轮箭矢之后，所有倒地的都被蒙族人扑上去制服，若是遇到反抗强烈的，根本就不给任何反击的机会，长矛棍棒噼里啪啦往死里干。 在混乱的追逐之中，山谷中已经彻底乱套，蒙族人四散追杀抓捕大大小小的野人。 野人虽然落於下风，但却十分野蛮凶狠，无论男女老幼都不会轻易就范，不光女人会拼死反抗，就连一些十来岁甚至五六岁的孩子，也都尖叫着拳打脚踢，撕扯抓咬。 蒙族前来的都是身高体壮的成年人，下手更狠，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是反抗剧烈的，直接就是下死手，徐晨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因为反抗剧烈被一个蒙族人用长矛捅穿身体，还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因为咬伤了蒙族人，当场就被拗断脖子丢在乱石之中。 徐晨跟在后面捂着鼻子看的头皮发麻。 原始部落之间的战争对他来说如今也已经慢慢熟悉。 但这一场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部落之间的战斗，刷新了他对这个野蛮时代战争的认知。 残暴、血腥、野蛮，完全的不死不休，双方几乎毫无没有任何仁慈和怜悯。 似乎这些野蛮部落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杀死对方。 这种情绪在这些土着野人的孩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场战斗，似乎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本来面目。 第312章 计不在多，好用就行 一大群人排列着长长的队伍，在巨木参天阴冷的森林之中前行，踏着厚厚的落叶枯枝和苔藓，发出噗啦噗啦声音。 沿途一些毛吞族俘虏不断的捡拾一些掉落的野果充饥，徐晨也没管，完全不让吃他们肯定会闹事，甚至还可能瞅机会逃跑。 俘虏军团负责押送。 风带着一群猎人散落在四周警戒和防卫，偶尔遇到觅食的山林野兽，还会追赶围猎，一路前行竟然收获不断，走了十多里路之后，已经干掉了六七头野兽，不过都是小型野兽，野麂狐狸或者豺狼兔子等，还有几只体型不小的野鸟，虽然加起来不够所有人填饱肚子，但也能补充一些新鲜肉食。 巴族猎人强大的狩猎能力和他们手中的弓箭强大的威力，让一群毛吞族的俘虏更加恐惧害怕，一个个老实的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排着队没有一个人闹事，更没有人逃跑。 翻过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岭之后，前方出现一条更大的山谷，一条和乌水大不多大小的河流，沿着山谷蜿蜒曲折往东南方向流淌。 走走停停，大半天时间一晃而过，随着河面逐渐变宽，前方开始出现一些大片的平坦河滩，按照一群俘虏的比划交代，前方不远，就是毛吞族栖息之地了。 到了这里之后，徐晨也开始认真起来，让大部队放慢速度，安排风带着一群年轻猎手前方去探路。 一个小时之后，大部队又往前走了四五里的样子，探路的人回来禀报，差不多还有四五里的样子，就到达了毛吞族老巢。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估计到达毛吞族差不多又是日落前后。 因此徐晨命令大部队停下原地休息，喝水进食蓄养体力，准备故技重施再来一次偷塔行动。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以有备袭无备，是最好的取胜手段。 对阵火拼等而下之。 人类之所以在生育和抚养成年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但却依旧能够成为生灵的主宰，靠的就是智力。 因此人类最强大的不是力量和速度，而是超越所有物种的智慧。 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太阳更加偏西，距离日落最多一个小时，徐晨命令队伍重新出发。 而这一次，徐晨让拱火族一群俘虏军团都脱掉皮甲，浑身抹上泥土颜料，和毛吞族的俘虏们混杂在一起。 不过毛吞族所有人都被绑住了手脚连成几串，抬着沿途猎获的野兽，看似一副德胜归来的样子。 莫带着剩下两队巴族猎人则分散隐藏在这支俘虏队伍前后左右不远的地方，然后偃旗息鼓直奔毛吞族老巢而去。 兵不在多，够精就行，计不在多，好用就行。 对付一根筋和谋略几乎为零原始野人来说，徐晨这一招可以吃遍天下。 就算这一招慢慢被传开之后，他还有三十六计。 中国老祖宗啥科技含量的东西都没留下来，但斗智斗勇这方面，可以说应用的已经炉火纯青。 他们不光和敌人斗，还不断和自己斗，绞尽脑汁，挖空心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虽然跟一群光屁股的原始人比脑子有些无耻。 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品种，充满了高贵的气质。 夕阳落日下，毛吞族一片安详宁静。 晚归的猎人嘢嚯嘢嚯的扛着猎获的战利品嚷嚷着归来。 在山下河滩和附近山坡树林采集的女人们也用兽皮树叶包裹着挖掘的植物根茎陆续归家。 山洞附近，响起孩子们打闹追逐的欢笑和大人的呵斥打骂，偶尔还传来几声哭嚎。 倦归的鸟群陆续落在高大的树木巢穴之中。 袅袅炊烟从山腰附近升腾而起，在黄昏中随着寒凉的山风拂荡，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一天即将过去，逐渐阴暗的山洞、荒草密布的河滩，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不断张望山谷深处，那里是通往拉族的方向。 部落最精壮的一批猎人昨天清晨就出发去攻打那个人数很少的部落，按照时间，他们今晚日落之前应该要回来了。 不知道这次回来，他们能够带回来多少兽和者食物，又或者抓回来一群细皮嫩肉的女人孩子，养起来还能饱餐几顿鲜美的肉食。 “嘢嚯嚯嚯……” 随着一阵高低起伏的呼喊声从山谷里面传来，顿时本来逐渐安静下来的山谷再次欢腾起来。 “嘢嚯~~” “%￥@#……” 山洞前面，男人们回应着同伴的呼喊，情绪放松谈笑起来。 女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忙碌着在火塘边烤制食物，准备迎接出征归来的勇士。 孩童们在山洞前面欢呼雀跃，出门打仗的舅舅和父辈们，肯定又会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归来，他们又可以得到一些美味的零食。 山谷中，一队穿着皮草浑身涂满五颜六色泥土的野人抬着大大小小的野兽，出现在了山下的河滩上。 一切都和想象期待的没有任何区别。 回来的猎人们穿过河滩上山，天色更加黯淡，已经模模糊糊看不清太远的距离，站在山腰隔着树林和傍晚逐渐弥漫的烟尘和河雾，基本上看不清楚回来到底有多少人，又带了多少战利品。 虽然队伍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和往日比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但所有人都没多想，毕竟连续两天赶路加上打仗，肯定又累又饿，说不定还会有些伤亡，不想说话交流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面对这群已经落入敌人手中的族中猎人，几乎所有毛吞族的人都没去察觉异象。 一个裹着简单兽皮，头上插满羽毛的老女人站在山洞前面，不断眺望上山的路，嘴里嘀咕几句，但也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此时，一群俘虏夹杂着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已经顺着上山的小路慢慢接近山洞。 而在这群俘虏两边和身后不远的树林里面，还有一群身穿皮甲手持弓箭武器的猎人，正如同猎豹一般在树林之中穿行尾随。 终于到山洞了，一群孩子欢呼着涌上来拉扯俘虏们肩上的猎物，想提前呼几口血，不过这些孩子刚靠近就被里面的一群拱火族俘虏捏住脖子夹在胳膊下。 孩子们挣扎叫喊，正在做饭的女人们和一些正在屠宰野兽剥皮开膛的男人们则发出善意的笑声。 所有人都以为是这些归来的男人在和孩子们开玩笑。 但很快，有些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回来的猎人们竟然在距离洞口数十米外的树林边缘就停了下来，而且一个个诡异的站立着也不说话，更没有把背上的野兽放下来。 留守山洞的一些比较警惕的男人们拿起了长矛和棍棒等武器，准备上前询问情况。 “嘣~” 树林中突然想起一声奇怪的声音，但还没等人明白过来，阴暗的树林之中发出来一支利箭，噗嗤一声射在当头一个最壮的猎人腿上。 “嗷~~” 猎人惨嚎着栽倒在地。 “杀嘎~” 伴随着一声大吼，树林中猛然冲出来一大群浑身笼罩在兽皮之中的男人，手里拿着奇怪的弯曲木棍，如同虎狼一般就扑向山洞。 “%￥#……” 情形已经一目了然，山洞遭到了外族入侵，毛吞族有猎人大吼着准备反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顿箭雨。 “嗖嗖嗖嗖嗖……” 阴暗的光芒下，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将那些动作最快的毛吞族猎人射翻在地。 眨眼之间便翻到一地的，伤者躺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呼救。 而杀出来的这群人，根本就没有给毛吞族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窝蜂冲到洞口附近，见人就踹，逮人就打，混乱的呼喝吼骂声中，无论男女都被打翻在地。 “呜~~~” 一声浑厚低沉的号角声从身后的树林中响起。 “我们也上嘎！” 化妆夹杂在俘虏之中的一群拱火族俘虏也都露出了狞笑，丢了手中的孩子和抬着的野兽，举起简陋的长矛扑向了哭喊奔逃的男女老少。 而一群毛吞族俘虏也没闲着，知道巴族人的凶猛，因此不停的大声吼叫家人同伴不要反击，赶紧蹲地投降。 于是许多男女赶紧都丢了棍棒武器，迫不及待的蹲着甚至趴到地上。 这又是一次完美的突袭，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十分钟。 等徐晨带着古和举举旗拿号从树林里面出来的时候，混乱的战斗已经结束。 毛吞族这个山洞很奇怪，就像一个马蜂窝一般，似乎还有些人工开掘的痕迹，就在自然碎裂形成的石缝四周，又有几个大小不等连接在一起的山洞，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 整个毛吞族近两百人全都集中在一起生活，但看起来却并不显的十分拥挤。 山洞前面的空地上，蹲满一大片只穿着简单皮草的男女老少。 还有十来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或者翻滚哭嚎。 有的是中箭，有的是被踹伤打伤的，其中还有两三个已经没有了动静，看起来已经挂了。 第313章 突袭毛吞族 虽然徐晨一直强调不杀人，但面对这种野蛮的原始部落，不杀人是不可能的，蛮荒的野性注定了他们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下手不狠的话可能死的就是自己，因此徐晨也不会要求做到绝对不杀人，只是尽量不要大规模的无意义的屠杀。 如果在胜负已分的情况下杀人，徐晨肯定会给予一定的惩罚。 还好，无论是巴族猎人还是拱火俘虏军团，都对他的话奉若圣旨，基本上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 何况这么大的部落战斗，死几个人更能震慑敌人，他也绝对不会做妇人之仁。 毕竟这是生死战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从他第一天穿越过来看到一群野人喝兽血吃生肉开始，就已经不对道德文明抱什么希望了。 这次俘虏的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人，女人孩子占了大半，剩下有五十多个男人，死了三个，伤了十多个，其他的都都被死死的按在地上捆住了手脚。 等到一切混乱平息下来，一群昨天被俘虏的毛吞族猎人才被带过来，和他们这些族人蹲在一起。 该问的昨天都已经问过了，而且语言无法正常交流，因此徐晨也没仔细盘问，只是安排人现将大部分妇孺老幼都赶进最大的一个山洞里面，留下一部分年轻的帮忙做晚饭，受伤的也让人拿药粉绷带简单包扎一下之后，丢进山洞和女人孩子一起让他们自己照顾。 至于剩下数十个身体健全的男人，处理起来让他有些皱眉。 征服容易善后难。 虽然打败了毛吞族，但该怎样处理却有些伤脑筋，这里距离巴族和乌族太远了，而且中间还隔着一条乌龙江，若是整体移民的话，光是渡河就是个超级麻烦。 何况上不着村下不着店，本来送去拱火盆地是最好的选择，但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季苍河入口还有多远。 不过不管如何，这个已经吃到嘴的部落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丢在这里不管，不然又何必多此一举。 何况他这次出门就是打探情况的，这才出门两天就搞定了两个部落，要说收获那是大大的，但他现在就像一个乞丐突然捡到了一块金疙瘩，竟然不知道该处理这笔巨大的财富了。 毛吞族加上拉族，人数超过两百，比六族联盟第二的苍族还要大。 这些人无论是带回巴族还是送去拱火平原，都会大大增强联盟的实力，对接下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因此他前思后想，还是让人把毛吞族的族长和几个首领找来，开始盘问附近的情况。 交流是十分困难的，但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根据询问的情况汇总之后推测一番，他竟然霍然开朗和兴奋起来。 顺毛吞族栖息地的这条河流而下，几十里之后竟然汇入了乌龙江，而就在河口附近，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部落，叫做羽公族，前后印证一下的话，那个羽公族应该就是上次在季苍河口上游十余里看到的河对岸的那些野人。 若真是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只需要顺这条毛吞河而下搞定羽公族，则河对岸这一大片区域几乎就能掌控在手中。 羽公族也有巫执掌，算是这一片部落联盟的首领。 不过实力很强，人数比毛吞族多一倍的样子，也就是说有四百人左右，几乎和乌族、拱火族有差不多的实力，光靠自己带来的这四十人怕是不太容易对付，就算施展计策勉强打下来，只怕自己也会损伤不小，这不符合他眼下的计划和规划，如果出现太大的伤亡的话，这次的探路计划怕是要无疾而终，提前结束了。 怎么办？ 徐晨开始薅头发。 看着徐晨按着刀柄在篝火四周神情严肃的走来走去，时而停下来想一下，时而有抬头看着天空发呆，毛吞族长和一群首领都心惊胆战。 风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徐晨一般都是在想问题，因此也都没有打扰，站在四周监视所有俘虏一言不发的等待。 “把地图拿来！” 来来回回走了几分钟后，徐晨停下来吩咐一句，举立刻去背篓中翻找出来一块麻布，和古两人一起将地图扯开。 这是什么东西？ 毛吞族长和一群首领看着这张四四方方平整光滑的白色麻布，满脸都是惊恐和懵逼。 徐晨这群人出现的太过突然，整个部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伤亡惨重当了俘虏。 而前去攻打拉族的一群精壮男人，更是早早的都被打败抓住了。 这群敌人全都穿着同样整齐的兽皮衣服，头上缠着奇怪的东西，武器更是奇怪而犀利，另外他们用来制作食物的奇怪器皿更是从未听闻过，竟然是把食物放在里面和水一起煮。 从衣食住行都能看出，这些突然而来的陌生种族和他们所有知道的部落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在这一带出现过。 另外，他们出行还带着这种奇怪木杆和带有龙兽图案的东西，还有能够发出巨大响声的金色恐怖的东西……难道…… 毛吞族长猛然身体一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上次去羽公族参加部落聚会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奇怪而恐怖的事。 当时羽公族的大巫和她们这些族长说起过一件事，说是羽公族的猎人在河对岸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部落，两边还隔河招手打过招呼，当时，对方就举着高高的奇怪的东西在风中飘扬，而且还有能够发出巨大响声的东西，把猎人们都吓坏了，还以为对方带着吃人的妖怪猛兽。 前后印证的话，那么这些人说不定就是从河对岸过来的。 但不应该啊？ 那群人在羽公族附近的河对面，怎么会差几天的路程，又从上游的拉族过来呢？ 难道，河对岸还有另一群更加强大的部落，都是他们这种装束？ 他们这么多人又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他们会飞吗？ 稍微多想一下，毛吞族长顿时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后背凉飕飕的，蹲在地上不停的剧烈哆嗦。 徐晨自然不知道他在综合信息推断附近情况的时候，毛吞族的人也同样在推测他们的来历，而且竟然还都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准备笔墨！” 徐晨用手在白布上用手拃量距离的同时吩咐。 “好嘎！” 举赶紧又去翻背篓，很快拿出来一个兽皮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和一支毛扎扎的毛笔，接着又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个黑乎乎的陶碗，将墨块丢在碗里，加了一点儿热水之后，用一根黑乎乎的木棒在碗里轻轻捣杵起来。 墨块就是用石墨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树胶捣制晒干而成的，至于毛笔，就是用羊毛狼毛兔毛等乱七八糟的毛胡乱捆扎在木棍上做成的。 这些东西粗陋简单，是徐晨利用空闲慢慢制作出来书写用的，用处不大，因为整个部落也就他和小女巫、叶三人会认字写字，一群孩子平日都是用炭条和陶板。 出门探路，完善地图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 徐晨本以为要过好几天才用得上，没想到这才出门两天，世界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局面。 竟然一口气发现了三个部落。 这说明这一带的的确适合这个时代的原始部落穴居生存。 山不太高，河不太大，有山洞可居，采集狩猎都很合适，也符合人类从山区往平原过度的进化历程。 到了新石器时代，人类学会了建造房屋之后，会进一步往更加平坦的区域发展，开始农耕畜牧和纺织冶炼加工，人类彻底摆脱原始蛮荒，步入真正的文明时期。 眼下，正是这个中间过渡时期。 不过若是没有徐晨这个挂逼出现的话，这个过渡将会非常之漫长，需要数千甚至数万年时间才会完成。 眼前这幅图，是他上次到拱火族举行传承大会之后回去画的，以乌龙江为界，北岸从巴族到拱火平原这一带的族群分布和大致的山势河流都标注了上去。 以乌龙江为主干流，巴水、乌水、胡水、木牙河、季苍河等几条大小河流构成一个区域水系，以铜矿山和拱火盆地为两大标志地，形成了一副还算详细的区域地形图。 后来开春之后的故母节和不久前的巫主大会，徐晨又分别和拱火联盟的一些部落做过一些了解和交流，补充了拱火联盟七八个部落的分布情况，但只是简单根据路程距离推算之后标注了部落的大致方向和位置，并没有当地的山川地貌。 而在乌龙江南岸，几乎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是在巴族对岸狩猎比赛的场地标注了野狼滩三个字，并且还打了一个弓箭符号的标志。 “笔给我！” 用手来回顺着乌龙江拃量了几次之后，徐晨伸手，举赶紧就将毛笔递在他手上，并且还把加水磨好的墨汁也举起来。 徐晨用毛笔添墨之后，略为沉思片刻，在乌族和拱火族中间位置的河流南岸，画出一道河流的痕迹，标注为拉水。 然后寥寥几笔勾勒出从拉族到毛吞族之间的几道南北或者东西交错的山岭。 接着又画出半截河流，标注为毛吞河。 最后还用三角尖标注出来两个部落的位置，分别写上拉族和毛吞族的名字。 第330章 盐泉 徐晨虽然心中有过短暂的不忍，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阻止的举动。 蒙族和这群野人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双方几百年的恩怨情仇，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了结。 要想蒙族人彻底归服，帮他掌控这座盐矿，那么就必须给他们这一次发泄仇恨的机会，彻底将这群野人消灭干净。 而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和一时的冲动，为日后盐矿的开采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人类发展恒久的自然法则。 如果这群土着野人要想活命，那就停止挣扎和反抗。 但可惜做不到，或者说他们血脉中的野蛮基因抑制了智慧的发展，还没有进化到学会审时度势委曲求全的地步。 更何况他们和夺走生活家园的蒙族之间，不可能有缓和的余地，在他们血管之中流淌的只有仇恨的血液。 混乱的打斗、奔跑、尖叫、惨叫、喝骂等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直至完全消停下来，只留下了痛苦的哀嚎和呻吟。 被抓捕的土着野人都被强行拖拽驱赶到山谷空旷位置。 十多具男女老少的尸体被蒙族人如同丢野兽一般横七竖八的丢在一起。 这些野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没有穿任何东西，完全的赤身裸体。 而在蒙族被抓获的十多个伤员和三具尸体，也被驱赶和丢在一起。 浓郁的血腥气息随寒风流淌，弥漫整个山谷。 高高的天空上，有苍鹰和秃鹫盘旋。 四野的密林山岭之中，有野兽的怒吼和咆哮。 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徐晨脸皮抽搐而无语。 说实在，他完全低估了这群野蛮人的智力水平。 或者说他低估了这些野人的野蛮程度。 如果不是一群手上的俘虏从发动进攻开始就尖叫提醒族人，造成混乱奔逃而让现场失控的话，徐晨也不会命令发动这场屠杀一般的战斗。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先将这些野蛮人包围之后，让这些野蛮人的首领或者智慧比较高的出来做一个选择。 这些人只要少许有些文明部落的气息，大概率他们会选择离开。 但可惜他们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徐晨开始策划的人质方案丝毫都没起到作用。 而这次的经历也告诉他，很多时候，他曾经熟悉的文明道德和计谋策划在这个时代完全行不通。 野蛮和暴力依旧还是征服的核心方案。 尤其是这些野蛮还未哟太多文明特征的土着部落。 甚至他开始担心，自己往东南方向发展，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太好走，因为越是往东南方向，或许遇到更多的无法交流而且更加野蛮的部落。 就像当初的炎黄部落往东南发展，遇到蚩尤的九黎部落一样。 两个完全不同的族群，不太可能和平共处。 唯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胜王败寇。 黄帝部落赢了，最终成了华夏正统，而作为中国区域土着的人种，最终却只能惨败往更加莽荒的南方迁徙，最终被炎黄部落慢慢征服同化。 黄帝伐蚩尤，就是认为蚩尤这个庞大的家族团伙太野蛮，不讲仁义，他的强大不利于臣民，不过真正的战争，只是两个不同种族之间对于领地的争夺而已。 南方广阔的平原和富饶丰美的水土，才是黄帝集团征伐的唯一目的。 徐晨眼下也一样。 就算是他现在安于现状，就在拱火盆地扎根称王，但未来随着势力的扩张，王国必然还是会往更加广阔平坦的东南方发展，这是必然之路，根本不受他控制，就算他不做，他的继任者还是会去做。 就像他为了霸占盐矿必须征服眼前这群土着野人一样。 这种入侵者和原住民之间的战争，古今相同。 美国屠杀印第安人，白人屠杀澳洲土着，西班牙人屠杀南美土着等等情况都是一样。 徐晨虽然可以放弃这种无辜的屠杀，但他阻挡不住人类文明发展的步伐，该来的最终还是会来，只是早晚问题。 对于伤亡惨重的土着野人，徐晨没有太好的心情去处理，只是让风等人给他们做一些简单的包扎，能不死尽量还是留一条命，若是他们能够勉强沟通，那就试着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平收场，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不行，就交给蒙族人处理，是死是活就看蒙族人的心情了。 不过为了减少朊病毒发生的可能性，徐晨到时候会严格叮嘱他们不准吃人。 实在舍不得放走，那就当奴隶制盐。 稀疏的树林里面，到处都是土洞。 这些洞就是这群土着野人居住的地方。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爬出。 为了遮挡雨水，这些洞基本都挖在一些土坎下面，洞口倾斜向下，外面还用石头堆砌了一个简单的门户，并且用树枝和木棍做了一些伪装遮盖，这倒是让徐晨有些惊讶。 这说明这些土着野人的确是高智慧的种群，已经开始有了房子的雏形。 黄土高原的窑洞，实际上也就是这原理。 只不过眼下他们模仿的还只是穴居的野兽打洞，并没有更多的创新。 徐晨蹲在一个洞穴前面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空间也不大，垫着枯草树叶和一些兽皮之类的东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息。 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土洞，有的能够容纳一个人，有的能够容纳三四个人，就像土拨鼠的巢穴，散布在略显稀疏的巨木林地之间。 按照这些洞穴的大小判断，这些土着野人有可能是家庭式的独居关系，然后构成了一个大型的族群结构。 这些野人可能是一夫一妻制的结构。 这是徐晨观察之后的推测。 这个发现倒是让他十分惊讶。 这说明原始部落的关系，并非都是纯粹的群居群婚，而是随着生活环境和地域种群的不同，会有完全不同的社会结构。 “晨嘎，麻公嘎嘎，咸的！” 就在徐晨挨着观察一大片泥土巢穴的时候，几个蒙族和巴族猎人从河谷方向奔跑过来，手上都拿着大大小小石头。 徐晨接过一块看了一下，表面有典型的盐粒结晶，用舌头舔了一下，的确有很咸的味道。 “走吧，去看看！” 此次战争的目的就是搞到盐，看来就在附近了。 一群人簇拥着徐晨顺着山谷的溪流往上游走了两百多米远，果然看到山脚附近一大片区域空空荡荡，除开一些稀稀拉拉的野草荆棘之外，就是满地砾石，虽然看不见盐水沁出地面，但明显可以看出表面附着一层盐霜。 果然下面是有盐泉啊，这是典型的盐卤地表的特征。 徐晨激动的有些口干舌燥，蹲下来用手在地面摸了几下，抓起来一把含有盐晶的泥沙和石子。 有石盐出现，下面必然有盐泉，有盐泉，必然就能挖出盐井。 虽然盐泉的深度眼下不好判断，但这么大一片泛卤区，光是泥土里面含的盐分就已经非常可观了，就算暂时挖不出来盐井，将这些泥沙石头用水淘洗过滤，煮出来也是盐。 按照眼下人口的规模和各部落对于盐的需求程度来说，暂时开采量不需要多大，主要是慢慢对农耕发展之后以植物种子为食物做一些盐分的补充。 等到农耕大规模开始，盐的重要性才日益体现出来，到那时估计这口盐井差不多也就开发的差不多了。 另外有盐泉标志着地下应该有丰富的盐层，盐卤泄露出岩石地表形成泛卤区可能就不止这一处，说不定这片区域还能找到其他的盐卤区。 只可惜盐矿因为形成条件复杂，导致大部分都处在地质条件恶劣的高山荒漠之中，采挖和运输都非常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盐一直都很稀缺的原因。 就算是有大量海盐补充，但实际上在没有精炼技术出现之前，内陆出产的井盐和岩盐一直都是最好的食用盐，属于贵族和富裕人群的特权商品，普通百姓只能吃卤盐或者粗粝苦涩的海盐。 盐找到了，徐晨也瞬间心情大好，但眼下要想开采，还面临诸多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采掘、熬制和运输，这才最麻烦的事。 这是一片远离人类居住区域的原始森林，四周环境陌生复杂，除开有这群当地土着野人生存之外，毒蛇猛兽也多如牛毛，另外这些土着野人肯定也还有一些其他族群生活在附近，因为他们也有通婚、联姻、交换等正常人类族群的需求。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想把这口盐泉开发出来，不光要面对复杂恶劣的自然环境，还可能要面对其他土着部落的攻击和骚扰。 但无论怎么样，吃进嘴里的肉徐晨不可能让它飞了。 这口盐井对他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并且不断的扩大规模提高产出，这样才能满足农耕发展的需求。 徐晨仔细考察了这一片泛卤区，发现这口盐井的开发难度并不算太高。 因为在泛卤区中央一片直径三十米区域，盐晶富集量非常大，刨开地面的沙土之后，下面的土壤非常潮湿。 眼下是寒冬干燥时期，地下水下降很厉害，若是等到春夏雨水充沛的时节，当地表水大量渗透下压，盐卤的泛出肯定会更大，说不定还能在地表形成浅表性盐池。 而根据这段溪谷附近的环境看来，这个情况还是比较明显，快要断流的一小股溪流之中几乎看不到任何鱼虾，水流过的地方，岩石和土壤中也明显能够看出盐卤侵蚀的痕迹，只不过盐卤沁出的量不算太大，当溪水变大稀释之后，也对附近的植物环境并没有造成太的影响。 这种盐卤区一般会吸引大量的动物前来舔食。 而一群土着野人利用了动物对于盐分的需求，守护在这片盐卤区附近，一年四季都能获得猎物。 由此可见，这群南方土着野人的智慧已经很高，只是习性野蛮不好交流。 第331章 钻木取火 夕阳日暮。 林涛如潮水呼啸，间或夹杂着野兽嘶吼，让气氛显得格外惊悚。 今天已经无法回去了，只能在此处扎营露宿。 徐晨返回到土着野人聚集的区域，吩咐一部分人照看俘虏，一部分人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猎物，并且还安排人去收集干草干柴。 “莫火嘎嘎，捡柴莫用嘎！”有巴族猎人很惊讶的提醒。 “试试看吧，或许能够弄出火来！”徐晨摆手。 于是一群人四散而去。 虽然不知道徐晨如何弄出火来，但他说捡柴也没有人反对，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大冬天，没火当真难熬。 一群人忙活起来，徐晨也在附近的大树枯洞之中寻找了一些干的野草和苔藓，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让古和举把自己在家制作的一个钻木取火的工具找出来。 这个工具其实就是一个手工钻，不过钻头不是骨头和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打磨成圆锥形状的燧石。 燧石是一种火山岩石，致密坚硬，主要成分是一种特殊结构的石英，学名叫做阿尔法石英，结核状，断面极易形成贝壳状纹理，是制作石器的最好石料，比普通的玄武岩要更加容易形成锋利的结构，古代用这种石头制作简易的打火装置，火镰和最早的燧发枪都是用燧石和含碳量很高的钢片制作而成。 钢片眼下是不可能有的，但燧石在碰撞之中极易迸发出火星，因此徐晨借用这种特性制作了一根钻木取火的工具。 中国古代有燧人氏钻木取火，许多历史学家认为是用木头钻木，实际上在地质学界还是有很大的分歧和争议。 因为燧人氏钻木取火来自于一个古老的神话，说是取火用的是一种叫做燧木的火树树枝，但在自然界，并没有发现过这种植物，反而是人类在学会人工取火之后，用的都是燧石。 由此在地质界，普遍认为燧人氏钻木取火用的是燧石，而不是燧木。 在高速的旋转摩擦中，越是坚硬的东西发热越快，木头的硬度相对于石头来说肯定会差很多。 徐晨制作的这根钻木取火的工具很简单，就是一根鸡蛋粗细的笔直木棍，下方劈开之后夹上一块很钝的锥形燧石，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找一根粗一些的干枯硬木，将燧石木棍放在上面，中间用绳索缠上一圈，两个人前后拉扯绳索，带动木棍快速来回旋转，让燧石和木头高速摩擦发热。 这种结构十分简单，远比一个人用手来回搓方便有力的多。 网上有人试验用硬木都能成功钻出火来，他相信这种燧石木杆更容易成功。 因此等材料都寻找齐全之后，徐晨就扶着木杆，让古和举两人一左一右用绳索来回拉，最开始配合不好，钻杆经常会被拉扯的东倒西歪，等慢慢钻出一个小坑之后，木杆不再来回乱跳，三人的配合也慢慢熟练起来，木杆开始在木头上快速的左右来回旋转。 “快，速度再快一点儿！” 七八分钟过去，火虽然没有钻出来，但剧烈的高速摩擦之下，木头慢慢开始出现发黑碳化的迹象，有一种木头燃烧的气息散发出来，这让徐晨看到了点燃火种的希望，于是不断催促两个贴身工具人加速。 古和举两人已经拉的胳膊发酸，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木头上带有的一股火焰气息，因此拉扯的更加卖力。 看着三人对着一根枯木头吭哧吭哧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一些寻找柴火或者看守俘虏的猎人都好奇的都围上来观看，不过一个个都满头雾水不知所谓。 “哇嘎，冒烟嘎嘎！” 经过三人不懈的努力，十多分钟之后，放在钻头和木头之间的一些干苔藓竟然开始冒烟，围观者顿时一阵剧烈骚动。 “快嘎快嘎，火要出嘎！” 此时已经不需要徐晨催促吩咐，古和举两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的拉扯绳索。 “呼呼呼呼……” 钻杆更加猛烈的来回旋转，钻头四周的苔藓烟也越冒越大，徐晨不断把大团的干苔藓撕扯堆放上去，直到突然一点儿火光出现，苔藓开始燃烧起来。 “哗~~” 围观的一群猎人瞬间剧烈骚动惊呼起来。 徐晨也不敢怠慢，不断往上堆放干苔藓和一些干枯的野草，并且还用嘴不断吹气，很快火焰便剧烈燃烧起来。 “嘎嘎嘎嘎，有火嘎！” “快，把柴草都抱过来！” 在众人的喧哗惊呼之中，徐晨赶紧吩咐抱来更多柴草，从里面选择一些干枯的细枝轻轻往火焰里面添加，慢慢的火焰越烧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不是奇迹，完全是神迹。 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一堆篝火，一群蒙族猎人和羽公族猎人直接就对着徐晨跪了下去，五体投地趴在泥土草屑之中，嘴里不断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虽然一群巴族猎人和俘虏军团对徐晨的神奇早就习以为然，但这堆火的出现，让所有人对他的敬畏再次拔高一大截，在心目中的形象宛若巨人一般，开始踏地撑天向真正的神灵靠拢。 这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技能了。 火自古以来都是神灵才能掌控的神奇力量。 人类从未从自然界之外找到过任何取火的方法。 全部都是依靠神灵的恩赐才能得到。 雷击燃烧的树木、干旱引起的火灾，要不就是天降火雨形成巨大的天灾，任何火的来源都极其稀缺，都是神灵对于人类的惩罚或者眷顾。 而每个部落的火种，都是最珍贵的的财富。 一个失去了火种的部落，若是找不到新的火种，就会很快陷入混乱之中，毒蛇虫蚁甚至野兽，都会开始侵袭部落，带来各种疾病和伤害。 火，就是人类生存最大的安全保障。 它绝不仅仅是烤制食物，还有取暖、驱逐蛇虫、驱赶野兽、防治瘟疫和疾病等等。 本来出门在外，所有人也都习惯了这种生冷饮食和露宿，不过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也都在尽量寻找有火的部落落脚和夜宿。 从出门到眼下，也只有今天可能用不上火。 但没想到徐晨用一根木棍和一根绳索，就从木头之中取到了火种。 这种神奇的力量只有神才能做到。 而这堆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让一群土着俘虏全都惊恐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满脸呆滞一片的混乱，甚至连剧烈的伤痛和族人的死伤都完全忘记了。 这些人类和蒙族完全不一样，他们无论衣服还是武器，都和蒙族差别巨大。 昨天就是因为太过轻敌，本以为和以前的袭击一样，蒙族会躲在空旷处和他们来一场不算太过激烈的打斗，运气好就给对方造成一些死伤，以平息温泉被抢夺的愤怒。 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直接抢先冲进树林对他们发动了进攻不说，犀利的武器和装备也然他们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死伤惨重，逃回来的只有七八个人。 而且没想到的是这些实力恐怖的陌生人类今天竟然直接杀到了他们的老巢。 这种情形在以前只出现过两三次，而且大多以蒙族巨大的伤亡为代价最终败退。 但这一次，这些陌生强横的外族人再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将他们连锅端了。 仇恨和愤怒一直都像火山一样压抑着没敢喷发，其中一些没有受伤的趁着猎人们不注意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捆绑的绳索逃跑，然后伺机趁黑夜袭击。 但这一堆篝火的出现，彻底让一群人安静下来，脑袋空白到灵魂无法归位。 其实他们也喜欢火，也曾经拥有过火，但因为不会保存，导致每次好不容易弄到一点儿火种，很快又会因为雨雪天气被浇灭。 他们常年在冬天袭击蒙族，既是想把仇敌驱逐离开，实则也想从蒙族弄到火种，很久以前也曾经成功过几次，但随着蒙族的不断壮大，这种机会越来越少。 山谷中因为篝火的出现，顿时一片欢腾热闹，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阴暗的原始丛林，出去在附近山谷打猎的猎人们也被冒起的浓烟吸引回来，得知是徐晨用神奇的方法得到了火种，顿时风等一群猎人也兴奋的大声吼叫起来，嗷嗷叫唤着转身又冲入附近森林之中打猎去了。 自从有了陶器，在习惯了吃煮熟的食物之后，吃生肉的习惯也渐渐被抛弃，尤其是杂粮粥和骨汤肉糜这些浓香温暖开胃的食物，更是让巴族人难分难舍。 今晚本来已经做好了受苦的准备，但没想到伟大的巫王陛下再次创造了一个只有神灵才能创造的奇迹，为他们带来了寒冬的篝火。 日落前后，出去打猎的猎人们陆续归来，虽然收获不算太大，但也搞定了几头山鹿和小兽，大大小小有六只，虽然这么多人也不够吃，但他们还携带有干粮和肉粒，炖煮烧烤之后，也能美美的饱餐一顿。 几头野兽被开膛破肚，携带的陶锅陶罐也装上清水和肉糜骨头之后炖煮。 而近处就是大量盐卤，徐晨让人弄了不少盐霜用陶罐加水融化之后沉淀，再用清洗干净的麻布衣服重叠过滤掉泥沙之后，将得到的盐水掺入肉粥骨汤之中，一些大块的鲜肉也用盐水侵泡之后架在篝火四周熏烤。 有了盐，食物的滋味将会变得与众不同。 就连蒙族都从来不知道食物还可以这样加工烧烤。 随着陶锅陶罐之中开始股股翻腾，浓烈的香味开始在山谷之中弥漫，烧烤的肉块，也散发出独有的焦香气息，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美妙滋味。 大群猎人都围坐在几堆篝火四周，闻着浓烈的肉香不断的吞咽口水。 而一群土着野人，也同样被这种香味诱惑的神魂颠倒，许多孩子都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完全忘记了方才刚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对于这群土着野人来说，他们不缺盐，也不需要生食大量的血肉补充盐分，他们更需要火来烧烤食物。 但生活环境和状态又极大的限制了他们对火的渴望。 但这群突然从天而降的陌生外族人，给他们带来了数年不曾见过的火光，仿佛瞬间驱散了寒冬的冰凉。 第314章 一招鲜，吃遍天 看徐晨现场画地图，风和一群首领都围过来观看。 就连蹲在地上的毛吞族长和几个首领都忍不住伸长脖子探看。 “你们看这里……” 徐晨指着地图，用手指顺着毛吞河往下曲折画了几个弯，最后落在距离季苍河入江口上游不远的位置。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河对岸看到这边的人打猎？”徐晨个转头问。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儿一阵之后有人突然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兴奋比划说：“顺河下，就是那群人嘎！” 徐晨微微一笑点头说：“不错，按照刚才他们说的内容我推测下来，基本上就是这样，顺这条河一直可以走到乌龙江边，不过那里有一个有巫镇守的部落叫做羽公，很强大，我们这些人可能打不赢……” “哇嘎，莫西打不赢嘎？” “打的赢！” “羽公死嘎！” 一听徐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风和莫等一群大小军官瞬间就都炸毛了。 自从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强大的拱火族后，不光部落人口实力膨胀的很开，部落的猎人心态膨胀的更快，一群人早已按捺不住洪荒之力，感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他们打不败的敌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另一个有更加强大的神灵眷顾的部落。 但有吗？没有！ 因为天地间始母神最大，她眼下就在拱火族，在这群野人眼中，故母神已经被他们养家了，再也不会挪窝。 乌族强不强，十多人就吓住了对方近百人。 拱火族强不强，还不是眨眼就完蛋了。 他们眼下有故母神庇护，有大巫赐福，有徐晨这个战无不胜的巫王统领，简直神挡杀神龙挡日龙，任何敌人在他们眼中都不堪一击。 羽公族，一样稀里哗啦手到擒来。 看义军家伙群情激愤擦拳磨掌的模样，徐晨觉得士气可用，心中也十分欣慰。 这些家伙似乎比自己要建立王图霸业还更加喜欢搞事，只要有这股好战的劲头，以后何愁大事不成。 不过眼下的情况比较特殊复杂，如果不顾及伤亡的确可以搞一下，但后果却不太好把握，就算赢了也可能死伤不少，非常不划算。 最好的方法依然是智取，最好让对方不战而降才是上上之策。 那么三十六计该用哪一计呢？ 而且在胜利的同时，还要让对方彻底臣服，那就需要威德并用才行，不然自己一拍屁股走了，这里又重新变成了野蛮的化外之地，下次来，难道又重新打一架？ 所以，这次要么不动手，要么势如雷霆，要让以羽公族为首的这个乌龙江南岸的联盟部落彻底归服才行。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让他们见到自己的战无不胜的威德才行。 威自然是大军，庞大的军队，让对方不敢发动生死大战。 德自然就是巫的力量了，在这个以巫为核心的精神信仰世界，唯有征服对方的巫，才能让所有部落心服口服。 眼下自己这两样似乎都不齐全。 主要是地域陌生，大家都不认得自己这个挂逼巫王。 怎么办？ 本来搞清了这些部落分部情况和羽公族的大致情况之后，徐晨有些兴奋，但眼下，他又感觉有些举棋不定。 这次只带了四十人出门，还有五人留在拉族，而且拉族没有男人狩猎，也几乎没有任何食物，自己还准备将拉族的女人孩子一起送去拱火族……拱火族…… 我靠，有办法了！ 想到拱火族，徐晨突然眼睛一亮。 拱火族顺季苍河而下几十里就是乌龙江，然后往乌龙江上游十多里渡河，刚好就是羽公族的地盘，如果速度够快，一天就能到达。 眼下只需要安排人提前带着拉族的人顺河而下找到季苍河入口，然后逆流而上到达拱火族，召集拱火族和雷族，组织一支数十人的队伍迅速渡河，大张旗鼓的准备进攻，这样羽公族肯定紧张要倾巢而出对付渡河的拱火族军团，那么眼下这支部队乘机直扑羽公族老巢，再来一次完美的偷塔行动。 一招鲜，吃遍天。 围魏救赵，暗度陈仓，猴子偷桃的招式永远都不会过时。 计议一定，徐晨就瞬间心情突然大好，把毛吞族的族长和几个首领都赶走之后，和风等人仔细商量起来。 旁边毛吞族长和几个年长女人蹲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虽然她们和巴族的语言相差非常大，大到几乎无法交流的地步，但刚才巴族人杀进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死嘎死嘎的吼声，凡是奔逃的都被打翻在地，一些反抗的更是直接就被射伤甚至射死。 所以徐晨等人看图交流别的她们都没听懂，但羽公死嘎四个字却吼的清晰无比。 就算连蒙带猜，她们也大致能够确定，这些自称巴族的人竟然想攻打羽公族。 羽公族实力有多强她们清楚，那可是有大巫的部落。 攻打一个有巫的部落，必然会遭受到神灵的诅咒。 这些家伙难道不怕神灵的诅咒吗？ 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苍老的毛吞族长心中甚至突然没来由升起这样一个让她自己都惊讶的念头。 按道理她应该恨徐晨和这些陌生部落的人才对。 但她却又有些恨不起来。 按照传统部落之间的战争，徐晨等人是有权杀死她们所有人并且抢走兽皮粮食的，但看起来徐晨根本就没有丝毫这种想法，而跟随他来的这些凶狠的猎人，也都似乎对杀人越货没什么兴趣。 甚至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除开看管严厉不准到处走动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冒犯之处，甚至连部落最年轻丰满的女人都不碰一下。 或许，是他们觉得我们的衣服太丑了吧？ 惊恐害怕之中毛吞族长四周看看，发现两群人截然不同的装束之后，内心的恐惧竟然慢慢平静下来，继而变成了一种无比的颓废和悲凉。 除开人之外，对方带来的任何东西都不是毛吞族所能认识和理解的，衣服、武器、藤筐、陶器、旗帜、号角、地图，样样都没见过。 两个部落之间的差距太大，大到对方都不屑于霸占她们的女人和财富。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 不过对徐晨来说，眼下最紧要的事是如何合理分配人手，既要把拉族一群妇孺安全带去拱火盆地，两边的夹击策略又要顺利进行，不能出现太大的岔子。 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话电报通讯，甚至连飞鸽传书都没有的时代，想要完美协调两支相隔上百里的军队同时发动进攻，堪称史诗般的难度。 而且昨天匆忙赶到拉族，今天又一口气赶到毛吞族，都只携带了很少的食物和日常防身的武器，储备严重不足，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若是拱火族的援兵来晚两天，留在这里的一群猎人不光要面对毛吞族的叛乱，甚至还可能被他们通报羽公族，然后两个部落夹击，最后偷桃不成变成被偷才是最大的悲哀。 为此，徐晨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和风等人详细商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面对徐晨提出的这个匪夷所思的夹击计划，风等人自然非常兴奋激动。 他们勇敢不错，也野蛮不怕死，但并不表示他们愚蠢，部落打仗生死自负，两族死拼死伤在所难免，何况这次面对羽公族和当初的拱火族情形完全不同。 羽公族的成年男人全都在部落不说，那里的情况也完全两眼一抹黑，就算是毛吞族清楚，但也问不出来太多有用的内容，语言不通，连比带画根本推测不可能弄清楚羽公族的详细情况。 因此面对徐晨的不断郑重提醒，风等人的情绪也慢慢消停下来，开始按照徐晨的提示和计划不断的讨论和完善。 不过听这些家伙近似于胡言乱语的参谋，徐晨脸皮抽抽的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与一群没有任何谋略的野人研究军事行动，不是一般的虐心。 但他却又不得不忍住把这群家伙按在地上胖揍的冲动和他们继续商量。 因为这次出门既是打探消息，同时也是一次大规模的实战练兵活动。 他的王图霸业要想成功，就需要培养起来一群真正能够独立作战的军事统帅，风和莫等人就是他最为器重的属下，徐晨更需要他们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外面环境这么复杂，情况这么危险，他绝对不可能以身犯险事事亲力亲为，带兵去征服所有部落。 他的作用是统帅加引导。 而不是当一个身先士卒的铁憨憨猛将。 因此，即便是徐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但还是耐着性子不断引导他们往合理的方向发挥思路。 黑夜降临，暮色四合。 熊熊的篝火燃烧，山洞附近弥漫起来一股麦豆杂粮粥和烤肉煮肉的浓香。 毛吞族作为一个中大型部落，食物储备还是不少，他们平日狩猎收获也不错，再加上徐晨今天来的路上也猎获了大大小小十多头野兽，此时每堆篝火四周都烤着煮着大量的肉糜、骨汤、麦豆粥和肉块。 一群选出来帮忙烧烤烹煮食物的女人们在一群猎人的指挥下分配食物，男女老少都有，就连被俘虏的一群毛吞族男人都分到了一小块烤肉或者骨头。 而大量的食物，自然都被巴族人据为己有，围在篝火四周开始狼吞虎咽大吃起来。 接连两天的长时间赶路，身体消耗很大，为了接下来的任务，更需要储备大量的能量，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偷塔。 毛吞族人敢怒不敢言，全都如同一群幼儿园小朋友样，吃完晚饭之后又被分别赶进几个山洞。 徐晨和风等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吃完后接着讨论，直到计划和任务分配彻底确定之后，这才安排猎人分组值夜，大部分人和衣就躺在篝火和山洞内外开始休息。 第315章 江湖 冬夜寒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简单吃过早饭之后，莫带着一队人押着十多个挑选出来熟悉水性的毛吞男人离开，按照原路返回再去拉族。 徐晨则带着风等二十余人留下来，一组人押着一群毛吞族猎人去山下打猎筹集食物，剩下的将毛吞族所有的长矛棍棒等武器都收缴之后，开始打磨制作石矛和更多箭矢，补充武器不足。 虽然巴族人离开不少，但毛吞族人也并不敢反抗。 尤其是看徐晨带人指挥着一群毛吞族的男人加紧制作大量武器，心下更加恐惧。 因为他们暗中也在不断交流情况，得出的结论和毛吞族长一样，这些外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点儿人竟然就想去攻打羽公族。 不过害怕恐惧之余，毛吞族人又有些兴奋和幸灾乐祸。 只要徐晨等人攻打羽公族失败，那么他们也就彻底摆脱了这群装备精良凶神恶煞的家伙，又可以恢复到以前安详宁静的状态。 甚至还能抢夺这些家伙身上精美的盔甲和那种神奇的弯曲木棍做的武器，另外还能霸占他们留下来的大量奇怪的藤筐和煮食吃饭的各种精美陶器。 那样毛吞族完全就是白捡一大笔财富。 至于徐晨等人会能打赢的事他们几乎都没有去考虑过。 二十多个人打两百个人，完全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毛吞族的男人们私下开始串联交流，更加不想提前搞事破坏徐晨等人的行动了。 按照徐晨等人的战斗力，就算是输了，羽公族绝对也不会好受，至少会死伤数十甚至上百人。 此消彼长之下，毛吞族就可以乘机做大，把势力范围往羽公族方向扩张。 联盟归联盟，但都是看在大巫的面子上。 但实质的利益才是最大，羽公族这些年对许多中小部落颐指气使，大巫也严重偏向他们，支持羽公族不断的扩张地盘，不然他们也不会隔这么远去抢夺拉族那片山谷。 因为只有占据了拉族，他们才能靠近大河生存，获得更多的领地和食物来源。 两族的仇怨，说到底，还是因为羽公族太强大，而毛吞族这些年也发展的比较快，感受到了生存环境的压力，不得不往外扩张，寻找新的栖息地。 若是这次羽公族因为和徐晨这群突然从天而降的强大外族部落两虎相残，毛吞族自然而然就会捡一个大便宜。 但徐晨的便宜是那么好捡的吗？ 毛吞族在期待算计他的时候，他何尝又没有在算计这些心怀不轨的外族。 作为熟读兵法……小学生守则的穿越者，若是连这些毛都没退干净的野人都想法都看不懂，又如何去开拓自己的王图霸业。 眼下，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 当初的乌族联盟如此，拱火联盟亦如此，这个有大巫坐镇的羽公联盟同样如此。 矛盾无处不在，实则天下事都一般，两年多时间，徐晨已经完全看透了这个狗几把时代，和后世没有半分不同，依旧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甚至体现的更加清晰。 一天时间，就这样在双方的互相提防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下疏忽而过。 徐晨没有虐待任何毛吞族人，甚至还把带来的陶锅陶罐借给他们制作食物，当然，也乐得自己不用动手做饭。 毛吞族的人也从未遇到过这么仁慈的入侵者，惊恐慌乱的情绪也在慢慢消退，甚至天晚吃饭的时候，徐晨还能和一些孩子做游戏，教他们在石头上用炭条写字画画，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 而莫带队出发的一群人，也在下午回到拉族， 那里情况一切如旧，一群受伤的毛吞族俘虏被丢在山洞附近，并没有人逃走，留下来照看的五个队员表示附近一切安全，木筏也都保护的很好。 于是莫把徐晨的计划转达之后，两群人合在一起开始忙碌准备起来。 让拉族的妇孺老幼收集整理自己的家当，同时安排人狩猎准备食物。 忙忙碌碌很快天晚，一群人就在拉族过夜之后，第二天一早，一群人便催促带领拉族的妇孺老幼全部离开。 他们……他们就这样走了？ 我们怎么办？ 被遗弃在拉族山洞的一群毛吞族伤员一个个惊恐又懵逼。 我们受伤了好不好，你们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在这里，我们会饿死的啊！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哀嚎爬行追赶挽留，但巴族人和拉族人还是都义无反顾的走了，只留下了一个空空当当遍地狼藉的山洞。 “嗷~~” 山野有猛兽的吼声传来，似乎感受到了点心的味道。 拉族人知道自己将会被这些自称巴族的人带走，但却也舍不得这个生活了多年的故土，背着破旧的兽皮和石刀石斧等简陋的家当，抱着牵着婴儿和孩童，扶老携幼一路哭哭啼啼离开。 虽然故土难离，但没有了一个男人的部落，若是没有人收留绝对会很快死亡，尤其是寒冬将至，她们中的绝大部分老弱坚持不到开春。 不过等她们到达河边，看着被猎人们从草丛中拖出来推入河中的八架巨大的木筏，并且开始把他们乱七八糟的家当往木筏上丢，并且粗暴的把孩子女人也往上丢的时候，全都吓的嚎啕大哭起来。 但哭也没用，这些野男人从未有过怜香惜玉尊老爱幼的美好品质，连丢带赶全都弄上木筏之后，发现似乎有些重了，于是又把她们收拾携带的许多乱七八糟的兽皮和破烂不堪的石刀石斧用脚踢进河里。 “注意，晨让给我们轻装前进，今日天黑前必须赶到拱火族，没用的东西都丢了！” 莫大吼着吩咐，各木筏上的猎人们也都行动起来，稀里哗啦又丢了不少下去，看着满河漂浮的兽皮和各种木头棍棒，拉族一群妇孺老幼更是哭嚎连天。 “哭嘎，人丢下去！” “所有人蹲中间，抓住绳嘎……” “不准吵闹，不准站起来，不准互相推搡，违令者丢下河！” 木筏上，不停响起猎人们的吼声。 虽然拉族人听不懂，但在巴族猎人的推搡和指导下，还是很快都在各自的木筏上紧紧的靠在一起蹲在中央，用手紧张的抓住木筏上的绳索，孩子们则都被用绳索和大人牢牢的捆在一起。 等所有木筏都准备好之后，莫大吼一声出发，带头挥动长长的木杆，推动木筏离开河岸。 筏尾，站着一个巴族猎人负责摇橹掌控方向。 木筏两边，各自蹲着一个挑选出来的毛吞族人负责划桨，虽然没学过，但简单教一下就很掌握，实在不会，到时候到水里面游泳推行。 终究，他们在这些人就是被选中前来当发动机的。 本来以前是四缸，一边两个人，但眼下变成双缸。 因为人手不够，徐晨不得不临时这样变通。 其实经过一天的水路熟悉之后，所有人都发现只要不是特别险恶的河滩或者狭窄陡峭的山谷，乌龙江通行还是很快捷，因为常年都有洪水冲刷，河道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礁石，只要顺水而行，又快又稳。 虽然下方通往季苍河附近的情况还不明确，但根据上游通行的状况来看，不会有太大危险。 因为越往下游，河面越宽，地形越是平缓，水流也就越发的平稳。 甚至到了更下游的平原地带，只要不是盛夏洪水滔天的时节，几乎到处都可以行船。 唯独就是害怕水里面的大鱼或者一些水生猛兽的袭击。 但眼下既然是开荒，自然不能事事瞻前顾后，不然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八架巨大的木筏，就在一群拉族妇孺老幼惊恐的哭嚎声中，慢慢驶入河心激流之中，然后随波逐浪微微颠簸着往下游疾驰而去，瞬息之间便变成了河心几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涛涛大河之中。 相对于徐晨的深思熟路来说，这些野人更加具有强大的冒险精神。 特别是对于莫等人来说，自从开始熟悉了木筏操练之后，他们就彻底爱上了这种水上行舟的舒爽感，瞬息之间就是数里，迎风逐浪的那种舒爽，简直无与伦比。 因此在顺流而下的过程中，拉族和一群充当发动机的毛吞族男人在惊恐不断的鬼哭狼嚎，但巴族猎人却都稳稳的站在木筏前后，用长杆尾撸轻轻滑动几下，发出嘢嚯嘢嚯嚯嚯的悠长快活的呼喊。 第332章 得陇望蜀 日落，黄昏。 峡谷很快幽暗下来，四周山野陷入了迷茫之中。 远远近近都有野兽嘶吼咆哮。 寒风呼啸卷起潮水般的林涛，滚滚在夜幕之中如雷声一般轰鸣不断。 吃肉、喝粥，围着篝火热闹的大声谈笑。 三个部落的猎人都不分彼此的围坐在一起，感受着篝火的温度和光芒，一个个兴奋激动的无法自控，而大部分人在吃喝谈笑的时候，眼神都会不知不觉的落在被一群巴族猎人拱卫在篝火旁边的徐晨身上。 这个神奇的少年，据说连大巫都要对他恭敬顺服。 刚开始的时候，一群羽公族猎人都感觉到万分的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而昨天才听说此事的蒙族人，虽然对徐晨等人的到来十分小心恭敬，但也只是因为他带领强大的猎人征服了羽公族俘虏了大巫，有一种心里上的恐惧而已。 尊重谈不上，主要还是害怕。 但从徐晨带人干掉了准备偷袭的野人部落之后，在对徐晨感激的同时对其强大的武力更加感觉到害怕。 直到刚才徐晨凭空用一根木棍引燃了篝火之后，这种恐惧和害怕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深层的敬畏，徐晨在他们的心目中突然就有了一种类似神灵的威压。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还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哇哇哇哇~~” 谈笑声中，一群野人孩子的哭号声在昏黄的夜幕下特别刺耳。 徐晨看着篝火四周丢满一地的骨头和木架上还剩下的一些骨架，想了一下吩咐一群蒙族人将这些骨头都拿去丢给一群土着野人。 眼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这些吃剩的骨头和骨架上还是有些肉，勉强也能让这些野人充饥，吃饱是不可能的，这种用盐水煮或者烤熟的肉，滋味明显更加美妙，一群人吃的恨不得连陶碗和手指都吞下去。 徐晨这个安排虽然让所有人都不太理解，但却没有任何人反对，一群蒙族人站起来，把挂在木架上的骨架和地上的骨头都捡起来丢到一群土着野人里面，瞬间便响起一阵剧烈的尖叫和哄抢。 这些野人抢到之后就开始使劲儿啃咬起来，有肉就吃肉，没肉就啃骨头。 对他们来说，任何烧烤的熟食都是极其难得的美食，好几年都难得吃上一次。 而这种加盐烧烤煮熟的骨头，更是让人恨不得连骨头渣子都咬碎吞咽下去。 夜色越来越深，天上一轮圆月挂在幽暗的天穹，清冷的月华映照着莽莽原始森林。 天地寂寞，唯有篝火熊熊燃烧，为这片天地带来了一丝人类文明的热烈和灵动气息。 啃完了肉骨头的土着野人们的情绪彻底安静下来。 除开偶尔听到几声痛苦呻吟之外，再也没有开始那种无时无刻在愤怒咆哮尖叫的躁动情绪。 天寒地冻，徐晨害怕明天一早起来这些野人全部都被冻死了，因此让人打着火把将这野人全都赶进洞穴里面去休息，然后让风和一群蒙族猎人商量安排值夜的安排，自己则裹上一快兽皮，和衣躺在篝火边的枯草之中沉沉睡去。 出门在外，他渐渐也开始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状态。 和衣而眠也慢慢成了习惯。 巴族大院的宽敞和舒适，似乎距离越来越远，而他也有些开始喜欢这种在原始时代陌生环境中的冒险生活。 只有出门，才会有不断的惊喜和收获。 从巴族出发，到今天不过才半个月时间，所行距离也就三百里左右，但收获却大的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接连征服毛吞族和羽公族，收复一个新的部落联盟，在扩展了领地和人口的同时，又找到了盐。 光是发现盐矿这一个收获，这趟出门其实就已经算是大获丰收，远超他的预期。 要是这次还能找到锡矿就好了！ 徐晨甚至开始得陇望蜀。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万一特么的运气好呢？ 毕竟自己是死了都会穿越的品种。 这一夜睡的宁静安详，徐晨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到许多大胸长腿肤白貌美的裸体美女，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自己躺在宫殿的温暖大床上，和一群美女打滚嬉戏，你摸我，我摸你…… “巫王陛下，该上朝了！” 一个狐狸精一样的年轻女人不断的摩擦他，脸庞依稀有些熟悉，像是小母野人表妹，又像是双胞胎小女巫，然后一个激灵突然醒过来，睁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同时看到眼前一张熟悉无比的憨厚黑脸，却是古，同时感觉还有一条大腿压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却是举。 两个狗几把野人一前一后把自己搂的紧紧的，脸贴脸睡的十分香甜。 卧槽！ 徐晨赶紧把两个货推开，然后一咕噜爬起来。 “晨嘎，莫西嘎嘎，再告一会儿！” 俩货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哈欠，满脸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你们怎么都睡到我这边来了？”徐晨脸皮发黑的问。 “你半夜说冷，拉我们一起睡的嘎！”古满脸憨厚的解释。 徐晨：…… …… 新的一天到来，天气依旧晴朗。 大部分猎人都已经起来，有些在附近溜达警戒巡逻，作为地主的蒙族人最为兴奋，有些开始往篝火中添加木柴，有些去把睡在洞穴里面的土着野人都吆喝出来。 一队巴族猎人正在清洗陶罐陶锅装水煮粥。 徐晨撒尿洗脸漱口收拾完毕，风带着两队猎人从上游回来，竟然还扛着两头还在滴血的山羊。 “晨嘎，那边树林里好多野兽！” 隔老远风就在兴奋指着盐卤区的方向大声嚷嚷。 徐晨自然知道原因，但也没细问，而是把一群首领都叫过来商量今天的安排。 盐矿找到了，后续的开发才是最大的难题。 这里距离蒙族虽然不远，但环境恶劣地形复杂，必须想一个安稳的策略才行。 另外这里将来作为最主要的食盐产地，肯定也不能就这样丢给蒙族让他们处理，还需有合理的规划和统筹安排。 不过在规划安排之前，还是先要挖掘一下盐卤区，看看有没有开掘出盐泉的可能。 这荒山野岭的来去一趟就是十天半个月，他短时间不可能再来，需要提前安排好后续的工作，这样蒙族也才能够按部就班的进入最初的开发阶段。 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要大规模熬煮食盐，还需要有大量的锅才行，眼下带来的就一些用于路上煮食的陶锅陶罐，就算全部留下来也无济于事，需要安排人回去烧制更多大型陶器运送过来。 当然，最好的自然是大铁锅，不过眼下只有铜，但想要制作出大型铜锅也并不容易，没有木炭和煤，想要加热到融化浇铸的状态很难。 说来说去，还是需要先找到锡矿石，降低铜的熔点。 徐晨很郁闷。 工业文明的进步，不可能一步登天，所有的环节和步骤缺一不可。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用最原始的自然晒盐方法了。 徐晨思来想去，最终觉得也只有这个最古老原始的方法最简单，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蒙族整个部落才几十个人，绝对挤不出来太多的人手制盐。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全族搬迁到这个地方来，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但不管怎么说，盐矿找到了，把盐弄出来肯定没有问题，只是产量大小的问题。 两头山羊很快就被开膛破肚。 一些猎人已经无需徐晨的指导，就去弄了一些盐霜回来，加溪水搅拌之后沉淀过滤，弄了两罐盐水，把羊肉烧煮起来。 趁着做饭的时间，徐晨带着一群猎人再次来到盐卤区观察，并且让人试着在昨天挖开的过的位置用木棍和长矛继续往下挖。 可惜挖了近一米深一个大坑，下面依旧没有看到盐水出现，徐晨只好作罢，回去吃早饭。 今天一群土着野人男女老少表现的要比昨晚更加安静一些。 不过昨夜受伤太重的又死掉了两个。 这让一群土着野人的情绪非常低落。 虽然他们许多人眼中仍旧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但当看到徐晨的时候，全都惊恐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徐晨昨天钻木取火的神奇能力，让这些土着野人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惊恐和敬畏，把他和神灵已经开始画上等号。 看着趴满一地的土着野人，徐晨突然觉得这些野人也并非不知好歹完全无法交流。 很多时候无法交流的原因是因为双方没有找到有效的渠道和方法。 以前这些土着野人和蒙族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世代仇敌，加上种群和习性不同，造成了两个族群之间不可调和矛盾。 长久的仇恨不断积累之下，使得两族根本就不想交流，一门心思的想弄死对方。 但眼下的局势又不一样。 自己带人加入了这场争斗，第三方的势力导致土着野人完全处于下风，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他们若是完全看不透这个局面，那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蝼蚁尚且贪生，猴子打不过也知道逃跑。 他不相信经过一夜之后，这些已经开始具有了人类文明特征的野人就完全不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结局。 另外，这些土着野人的态度和昨天比较起来，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至少他们开始知道恐惧和敬畏。 而这就有了交流的可能。 就像英法殖民非洲和西班牙人殖民美洲一样。 当初殖民者闯入美洲的时候，庞大的舰船和犀利的火器大炮，一度让美洲土着以为他们是神，继而引发狂热的膜拜，但直到殖民者开启了杀戮模式，才打破美洲土着心中的幻想开始反抗。 在非洲也是一样，英法殖民者乘坐轮船飞机出现，当地一些部落还以为他们是神，甚至还用树枝和草扎出来一个飞机的模型进行祭拜。 而昨天自己钻木取火的成功，似乎对这些土着野人也造成了史无前例的认知冲击，同样给自己带来了一种神效光环，造成了无比恐惧和敬畏的心态。 第316章 调兵 从巴族到拱火族，从陆路绕行季苍河的话，两地距离大致在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直线距离应该不到一百公里。 顺乌龙江而下，大致比直线要弯曲一些，但差距也十分有限，就一百公里左右。 当然，这些都是徐晨根据常年的野外考察经验的推测，或许有些差别，但八九不离十。 因为根据山势的走向判断，附近并没有大规模的地址构造断层，同属一个山系，乌龙江顺山势峡谷流向东南方向，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 前天从乌族出发后，大半天时间约莫走了七八十公里的样子，下方到达季苍河口应该就三十公里左右，也就是说最多在两个小时之后，莫等人的木筏队伍就应该会找到季苍河入口。 徐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群夯货忽略观察跑过了。 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莫等人对他的话奉若圣旨，虽然一路飙的很快很爽，但丝毫都没放松沿途观察，还没到日中十分，左前方慢慢出现一大片冲击河滩，而在右前方，看到了一道巨大陡峭的石壁。 这两样，就是徐晨给他们即将到达季苍河入口的参照物。 当初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到阻拦不得不返回，同时也在对岸看到了狩猎的陌生部落。 此时广袤的河滩附近万鸟云集，大大小小的野兽奔驰嬉戏，与任何地方的没有太大不同。 但随着越来越靠近河滩的支流入口附近，南岸隐约能够听到有陌生部落的猎人狩猎时候互相吆喝招呼的声音。 “嘢嚯嚯嚯嚯……” 木筏上的巴族猎人们同样跟着发出热烈的召唤。 然后河滩上狩猎的野人们纷纷转头，就惊恐的发现宽阔的大河之中，有一排奇怪的东西顺水倏然漂流下去，而且隐约还能看到上面有人。 于是一群猎人又吓坏了，丢下手里的棍棒武器甚至是猎物，连滚带爬鬼哭狼嚎的就逃回去了。 上次被对岸的奇怪部落吓了一次，这次更加吓人，这些人都在水面上跑，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难道神灵真的出现了吗？ 一定是这样，那是一群能够控制河水的神，坐着恐怖的水兽。 有些事不能多想，越想越害怕。 面对如此无法解释和理喻的事情，他们都只能逃回去禀报大巫，希望能够站占验出这些恐怖的神人出现到底是想干啥？ 看来这就是要攻打的羽公族了。 木筏上的莫等一群巴族猎人瞬间心情大好，大声吆喝着慢慢往河北岸靠拢。 过了此处，在往下游十多里，就是季苍河入口，时间很快就到。 果然，八条木筏在慢慢偏离河心往北岸靠近，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前方果然看到了另一片宽阔的河滩，河口万鸟云集，河滩上兽奔狼嚎，就在一群人慢慢操控木筏进入河口位置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河滩上传来几声嘢嚯嘢嚯的呼喊，并且还在河岸不远的位置，看到有一个用木头石头搭建的简易码头和几架简陋的木筏漂浮在水中。 “哟嚯嚯嚯……” 猎人们大声呼喊，莫也将挂在桅杆上的树皮号角吹响。 “呜~呜~呜~~~~” 本来在河滩上打猎的一群猎人听见河口方向传来呼唤声，还以为是同伴的招呼，但紧接着又听见有号角召集集合的声音，瞬间都呆了。 他们不过是按照徐晨的命令，每过一段时间就来河口附近查看水文情况，并不曾还有其他猎人队伍前来，更没有携带号角，但这号角声如此熟悉，就和平日训练时候的几乎一模一样，一听应该就是同属一个联盟的猎人队伍，因此全都舍弃了正在追赶的野兽，气吼吼直奔河口，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长排宽大的木筏，当中还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此时正从大河之中驶入两河交汇处的河湾之中，木筏上蹲满了人，号角声正是从领头的木筏上传来的。 “嘢嚯~” “这边嘎嘎！” 一群拱火族猎人站在码头附近的河边举着武器蹦跳招手呼喊。 木筏上的人也同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然后奋力撑篙摇橹，大声呵斥让毛吞族的猎人赶紧用力划桨，很快，八架木筏驶入河口到达码头附近。 “巴来嘎！！” 岸上的一群猎人中有些是在巴族当过俘虏的拱火族人，与巴族人熟悉的不得了，认出莫之后惊喜不已，等不及木筏靠岸便纷纷跳入水中准备帮忙将木筏拖到岸上。 “莫嘎莫嘎，巫王要打仗，前来要人，我们要去雷嘎！” 莫赶紧大声阻止，并且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来意。 “巫王陛下？” “打仗嘎嘎！” 一群猎人愣了片刻情绪更加激动，嚷嚷着也都跳上自己的木筏解开缆绳要跟着去打仗。 莫也没心情过多解释，大声吩咐放下兽皮帆，调整方向准备逆季苍河而上。 对于这种新式木筏，拱火族一群猎人都没见过，吵吵嚷嚷之中很快风帆挂好张开。 眼下正是西北风盛行，虽然河风并不正对季苍河的方向，但经过调整之后，这些风帆吃上风力之后被鼓满，还是对木筏形成了不小的推力，等方向调整完毕固定好帆绳之后，木筏在风力的推动下开始剧烈摇晃着往季苍河上游而去。 “哇嘎，好快……”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八架带有风帆的新式木筏便远远的将一群拱火族猎人丢在了身后数百米远。 季苍河的水量不小，特别是靠近乌龙江入江口这段区域，水势平缓河面宽阔，数百米宽的河面看起来有一种碧波浩荡的空旷感。 八架木筏就这样在风帆的鼓动下，摇摇晃晃逆水而上，很快便驶入了两座山岭之间的山谷之中。 蹲在木筏上的一群拉族妇孺老幼，经过几个小时的熟悉之后，眼下已经慢慢都镇定下来，甚至还能开始好奇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而被胁迫前来帮忙当发动机的十多个毛吞族男人，看着巴族人和这里的野人竟然也都认识，心中更加惊惧惶恐，只能更加卖力的使劲儿划桨，希望这些陌生部落的人把自己当做小透明。 虽然有兽皮帆，但逆流而上的速度明显要慢的多，到达河口还是上午，但直到太阳偏西才终于到达拱火族山坳附近的河滩靠岸，短短不过三十里水路，用时竟然比从上游下来花的时间还长一倍。 此时，不光撑篙摇橹的巴族人一个个累的浑身大汗，一群划桨的毛吞族人更是累的浑身无力，躺在木筏上不想动弹。 而此时，后面跟随的拱火族猎人那几张简陋的小木筏早已看不见踪影，等他们回来，估计差不多太阳快落山了。 莫等一群巴族猎人更加敬佩徐晨发明的这个看似奇怪的兽皮风帆。 靠岸，吹号，大声呼喊，很快就有在河滩附近狩猎的拱火族和雷族猎人闻讯而来。 当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巴族人之后，既惊讶又激动，当听闻莫说明来意之后，两族男人顿时也都激动的嗷嗷叫唤，猎也不打了，也不在外面浪了，欢呼簇拥着莫等一群人直奔拱火族山谷而去。 而一群拉族的妇孺老幼则将还剩下一些没有被丢掉而且早已被河水打湿的残破家当背着抱着，和一群毛吞族发动机混杂在一起，腿脚发软眼睛发花的跟着心惊胆战的往前走。 这里一看就有一个超级大部落。 光看这里猎人的数量就知道。 就吹号片刻，就来了十多人，而随着号角声不断吹响，似乎河岸上四面八方到处都传来猎人的呼喊，还不断有猎人奔跑而来。 “呜呜~~” 远处山脚附近有号角声响起，并且传来大声喧哗和奔跑声。 而号角传来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奇怪的东西高高矗立着，在遍地野草树木的原始风景之中，看起来特别惹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那是雷族的吊脚木屋。 从这栋房子修建好之后，就成了拱火盆地方圆几百里最豪华的建筑，也成了拱火族附近的地标性建筑，每天都有不少人对着这栋建筑流口水，各种羡慕嫉妒。 而在山脚附近一大片区域内，另外还有好几个地方正在大兴土木，不少男男女女正在忙碌。 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被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和喧哗声惊动，纷纷丢了手中的东西踮脚张望，甚至有人往河滩奔跑，因为站在高处，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大量奇怪木筏已经靠岸，一大群人正扶老携幼的往拱火族栖息的山坳方向而去。 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在这个信息流通慢如蜗牛，交通极度闭塞而且娱乐几乎为零的时代，任何一样热闹都不会有人愿意放弃。 “踏踏踏踏……” 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很快，就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的皮甲壮汉，背着弓箭带着一个精壮的猎人骑马直奔而来，隔老远似乎就认出了莫等人的身份，惊喜的嚷嚷着冲了过来。 “莫嘎！” “雷嘎！” 雷翻身下马，上前一个熊抱将莫搂在怀里，二人使劲儿互相捶打后背。 第333章 规划 吃早饭的时候，徐晨同样让人把没吃完的一些骨头丢给这些野人食用。 这个举动再次消解了部分仇恨的情绪，许多女人孩子看到徐晨等人之后，不再是昨天那样充满仇恨的愤怒挣扎尖叫，而是很胆怯低头甚至主动避让。 当然，感激肯定是没有的，杀了他们那么多人，造成如此多的死伤，仇恨没有这么容易消除，但至少可以看出来，这种敌对情绪已经开始向可以交流的地步发展。 为了试一试收服的可能，等这些野人都争抢吃完骨头之后，徐晨让人将其中借年龄看起来偏大的女人找出来，然后让蒙族参与，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比划交流。 完全不同族群和文明等级的交流困难无比，语言几乎毫无用处，全靠比划，徐晨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群人类交流，而是在和一群猴子说话。 不过猴子也算是灵长类动物，具有一定的智慧，偶尔一些动作和简单的声音也还是能够听懂，何况是真正的人类，因此这番复杂而痛苦的交流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徐晨还请这些野人吃了藤果干、肉干和壮阳果茶。 徐晨的善意举动终于还是让这次的艰难交流有了突破。 这几个年龄偏大的女人不再对所有人充满仇恨和戒备，而是咿呀呼呀的开始比划起来，甚至还把徐晨当做可以信赖的人，愤怒的指着一群蒙族人控诉他们的罪行。 一群蒙族人敢怒不敢言，有些尴尬。 因为在交流之前，徐晨就要求蒙族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发怒生气再挑起冲突，因此被一群野蛮土着人指着鼻子尖叫，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次能够如此轻松击败这群百年世仇，徐晨就是最大的助力。 不管以后如何发展，这群野人再也不会对蒙族形成威胁。 眼下就是要看徐晨怎么处置这个野蛮部落。 按照蒙族人的想法，自然是全部杀死最好，以后眼不见为净。 但看起来徐晨并不想如此，不过这些人都是徐晨的俘虏，他们也没有参与处置的权力，只能听从徐晨的安排。 “我……给你们火……你们给我们……盐……” 徐晨指着燃烧的篝火和山谷上方的盐卤区，并且还拿出一块石盐结晶不断比划解释。 几个女性野人似乎听懂了，蹲在一起呼呀咿呀的互相交流起来。 “你们……去和族人商量，以后这里的盐，蒙族会来处理，不得攻击他们，不然你们都得死……” 徐晨满脸严肃的指指蒙族人，又指着一堆还丢在不远处的尸体反复比划警告。 几个女人很惊恐的一起点头，然后回到一群族人中间，开始咿呀呜呀的交流起来。 一群土着野人有的尖叫，有的愤怒，有的沉默不语，还有胆小的干脆躲在同伴的背后瑟瑟发抖。 徐晨提出的条件既充满诱惑，又带又是极大的侮辱性。 对于比一根筋的其他部落的野人还要思维简单的野蛮人，他们对于仇恨记得更加牢固。 但面对火的诱惑和死的威胁，族群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放弃和蒙族人的仇恨自然让他们感觉到愤怒，但不答应只怕今天都得全部死光。 特别是一些抱着婴幼儿的女人，不断对一些愤怒的男人们发出尖叫，甚至还有人扑上去抓挠。 面对死亡威胁，这些原始野人的母性终于还是散发出来。 仇恨可以培养孩子们从小的战斗欲望，但对于那些刚出生的婴儿来说，他们和这种仇恨无关，母性在这一刻表现的最为坚定和丰富，她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仇恨被外族人杀死。 何况对方提出的条件还是很公平。 对于不缺盐的他们来说，火才是眼下最急切需要的财富。 有了火，剩下的人才可能安稳度过这个寒冬。 男人们已经伤亡殆尽，只剩下一群还大部分带着伤的女人孩子，若是继续愤怒的抗争下去，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可以忍耐，但孩子们会大量饿死冻死。 但若是大人反抗，孩子们能活下来吗？ 根据以往部落之间的战争传统，这是不可能。 一群土着野人争吵尖叫了十多分钟之后慢慢消停下来。 一群受伤的男人垂头丧气的不再做声，方才几个年龄偏大的女人则再次小心翼翼的挪到徐晨面前，蹲在地上，咿呀呜呀的比划表示族人愿意接受徐晨的提议。 “很好！”徐晨终于是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这场交流谈判非常虐心，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一个比较完美的结局。 征服一个异族部落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他不敢保证以后这个野人部落不再敌对蒙族闹事，但至少这场交流可以用一种比较人性化的方式暂时画上句号。 更何况以后的事知道会怎么样。 随着联盟部落的实力不断膨胀，这群大部分都是伤员和女人孩子的土着群体，越来越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唯独的麻烦就是日后他们或许会叛乱，给制盐带来一些隐患。 但眼下，他又的确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开发盐矿。 当然，留下这个尾巴也并不是丝毫没有好处。 一是有了这群野人的参与，日后继续往南寻找更多的盐矿就有了更加轻便的途径，与其他土着部落交流起来会更加方便。 第二就是，他们的存在也会让蒙族有一定的压力，不会形成独占盐矿的局面，若是这些野人反叛，蒙族就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这就给了他不断插手盐矿的机会，让蒙族一直都能够保持忠诚。 …… 搞定土着部落之后，徐晨并没有急着离开。 盐的发现眼下对他来说，要比征服更多的部落更加具有现实意义。 何况他这次出门就是带有寻找各种有用资源的目的。 因此他决定暂停新的探险计划，先留下来把盐矿的开发安排妥当。 鉴于眼下没有煮盐工具，晒盐几乎就成了唯一的方法。 但要想把盐晒出来，那就需要专门的晒场和制作干净盐卤的方法。 为了完成这个晒盐计划，他在泛卤区和附近溪谷山地附近来来回回观察许久，因地制宜设计出来一个还算合理的结构。 这条溪谷不算大，溪水来源于上方两里之外的一眼山泉，一年四季都有水，倒是给制作盐卤提供了足够和充沛的水源。 另外根据附近地形，这里夏天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山洪，因为两边山岭不算太高，坡度也不是很大，以砂岩和土质为主，加上原始森林的固水能力强大，这里不可能出现乌龙江那样支流汇聚而成的恐怖洪水规模，就算暴雨引起溪水暴涨，但一般很快也会褪去。 他的这个推测得到了蒙族和土着野人的肯定，他询问之后，两族人都表示这种溪谷之中很少有大水出现，而且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此只要设计合理，晒场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首先是在盐卤区附近寻找一片高低错落的区域，阶梯状挖掘出来三个坑，底部铺上几层石盐泥沙，然后用脚反复踩踏，让其形成一个渗漏很慢的盐坑。 在盐坑上方，从溪流挖掘沟渠引溪水过来进入第一个盐坑，然后用藤筐将挖掘收集的含有大量盐霜的泥沙用水淘洗，将里面的盐分溶解之后，顺着一条缓坡沟渠慢慢流淌沉淀，让盐水流入下方第二个盐坑之中继续澄清。 等第二个盐坑中的盐水汇集满之后，放入最下面的第三个最大的盐坑之中蒸发，当盐水的浓度逐渐升高，到一定的饱和度之后就会析出食盐。 最后将析出的食盐用藤筐捞出来沥干之后就可以收储运送出去。 整个冲洗、澄清、蒸发三步清晰有序，并没有太烧脑的工艺，徐晨相信这些原始野人只需要简单的学习就能完成，远比用火煮盐更加方便安全。 虽然这样制盐会比较慢，但眼下所有部落加起来也才几千人规模，一年也吃不了多少盐。 更何况盐是需要用财富交换的，不会白给，各部落在农耕还没有大规模铺开之前，在粮食还未成为主流之前，对食盐的需求也不会太大，只会处于很缓慢的增长状态。 眼下只是为以后的做充足的准备而已。 晒盐场的规模并不大，因此不需要太多的人手建设，徐晨将所有人分成三组。 一组以蒙族为主，负责按照规划修建晒盐场； 一组以风为主，负责打猎； 另外一组就是拱火俘虏军团和一部分土着野人男女，负责建造木屋。 为了以后盐场的发展，除开教会这些土着部落用火之外，还需要给他们提供更加安全舒适的居住和生活环境，另外蒙族人以后也会常年安排人驻扎这里，这里没有岩石山洞，必须解决住宿和生活问题。 不过这里的木屋和当初在拱火族帮雷族搭建的木屋就要差多了，就是砍来一些粗细不等的木棍，在树林里面搭建了一圈简单的小木屋，盖上树叶和茅草，构成了一个具有简单防御功能的院落结构。 这些小木屋中间的空地，同样搭建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凉棚，中间用石头围上一个简易的火塘，如此就能长久的保存火塘的火种。 第334章 鄙视链 木屋和火塘的建成，让土着野人彻底疯狂了，几个羽公族向导和所有蒙族猎人同样也都疯狂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如此精美复杂的人工建筑。 有了这种木屋，不说这些土着野人，就算是他们这些有巫指引的大部落，也都可以摆脱岩洞的束缚，开始到任何地方定居。 于是在这些木屋落成之后，整个土着野人居住的山谷之中，彻底变成了一种鬼哭狼嚎的欢腾场面，一大群人趴在地上对着徐晨和木屋磕头，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感激敬仰之情。 不过这些部落的举动，对于巴族人和一群拱火族的俘虏军团来说，完全就不值一提。 也就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野蛮人才会这么激动。 早几年巴族就已经住上更加宽敞结实的砖石大院了。 而这些家伙，昨天还在钻地洞睡觉，和蛇鼠也没啥区别。 鄙视，这就是赤裸裸的鄙视。 而且鄙视链非常清晰。 巴族—>俘虏军团—>羽公族—>蒙族—>土着。 改善土着部落的居住只是在为制盐做准备。 因为以后收集的食盐必须要避雨保存，在没有隔水措施的前提下，建造房屋就显得至关重要。 随着木屋修好，晒盐场也差不多同时完成。 毕竟就是因地制宜挖掘三个不大的坑和一条简单引流渠，几十个人前后用了不到五天时间。 而大部分时间徐晨就是在晒场和木屋之间来回指导，两者前后只相差一天完工。 为了教会土着野人和蒙族人学会一整套的制盐流程，徐晨亲自示范了如何采集盐矿到冲洗沉淀的全部过程。 虽然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把这些咸味的泥沙石头用水冲洗之后放入水池之中，但对于徐晨反复提醒的步骤他们倒是很快都学会了。 因为时间短，徐晨也不可能等到第一批盐水蒸发析出食盐。 不过他还是用陶锅陶罐装满盐水放在火堆里面煮，经过不断的煮干加盐水再煮干再加盐水的过程，两天下来他还是弄出来半斤白花花的盐粒。 这些就是真正的食盐，里面虽然还有少量的泥沙杂质，但食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难得啊，这就是人类第一次采用人工方法制作出来的食盐。 徐晨很感慨，小心翼翼用麻布将这点儿盐包裹好，然后又放进一个小陶罐之中收藏。 而在这几天的挖掘建造晒盐场过程中，徐晨发现了不少比较纯净的石盐结晶，类似于盐湖之中产出的那种半透明大颗粒盐粒，虽然里面含有一些杂质，导致颜色有灰有黄，但总体来说，这些盐已经比较纯净，就算是直接当盐食用，也并不会有太多危害。 因此这些天他也让人在不断收集这些石盐晶体，收获不错，竟然弄了好大几筐，足有数十斤。 实际上上次蒙族族长拿出来献宝一样送给徐晨的那块石盐，就是石盐晶体和沙石长期挤压黏合之后形成的一种聚合矿石，舔可以，做饭做菜肯定不行。 而这些晶体石盐，拿回去就能直接当盐使用，有杂质有什么关系，有盐吃就不错了。 于是在一番仔细的安排之后，徐晨给这些土着野人留下来一根钻木取火的燧石木棍，又留下了几个陶罐之后带队离开。 回到蒙族，徐晨召集蒙族族长和几个首领通报了关于土着野人的处理情况，另外也交代了后续制盐运送的要求，并且表示，只要蒙族好好管理盐矿，以后巴族会给蒙族长期提供陶器、麻布、兽皮甚至粮食等一切蒙族需要的物品。 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巨大财富，蒙族上下喜出望外。 特别是在听蒙族猎人兴奋激动的解释徐晨用一根木棍就生出火来的神奇壮举之后，整个蒙族对徐晨的态度完全变成了一种无比的狂热崇拜，纷纷蹲地表示蒙族一定会按照安排监督土着部落完成制盐。 为了让蒙族人能够死心塌地的投靠巴族，徐晨表示等他回到羽公族，就会安排人为蒙族尽快送来第一批陶器。 于是蒙族人更加兴奋激动，点燃篝火拿出食物，载歌载舞的宴请徐晨等人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的徐晨和一群随行的猎人再次美美的泡了一次温泉，并且许多男人还享受到了蒙族女人们的热情的交配邀请，一夜欢腾热闹之后，第二天一早离开蒙族。 三天之后，队伍返回羽公族。 此时受邀前去拱火族见世面的羽公族大巫已经返回。 而回来之后，羽公族大巫和随行前往的一群男女完全性情大变，以往高高在上的那种大族心态荡然无存，情绪全都变得消沉和卑微起来。 在拱火族看到的一切，完全刷新了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拱火族区域眼下聚集了四个部落正在大兴土木新建房屋不说，他们拥有的各种先进技术，羽公族一样都没有。 不说搓绳编筐打草鞋这些最简单的生活技能，他们还有渔网、木筏、骑马、种田、缝制衣服等更多更加高级的生存技能。 特别是那些部落那种朝气蓬勃热火朝天的生活气氛和状态，和他们这种数百上千年一成不变的狩猎采集住山洞的原始状态来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据说，拱火族的变化也就今年才开始，以前和羽公族也差不多，而且她们在交流中也证实了这个说法，拱火族大部分依旧还在住山洞和穿兽皮。 但经过这个冬天的大规模建设之后，随着大量的房屋建成，开春之后拱火族将会搬迁到山下居住，开始大规模的垦荒耕种，生活环境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且变化的根源，就是巴族，就是眼前这个带着一支强大的猎人团队四处探索的神奇少年，他们两大部落联盟十多个部落共同的首领巫王。 拱火族的大巫敦敦告诫她，一定要尊重巫王，一定要获得巴族大巫的认可，才能得到始母神的赐福，因为巴族还有一座始母神庙，始母就住在那里。 面对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羽公族大巫直接就差点儿宕机了。 参观完拱火族之后回来，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神魂失守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整天就坐在自己的山洞里面发呆，头脑长时间一片空白。 因此在听说徐晨带人从蒙族回来之后，羽公族大巫不敢有丝毫怠慢，带领剩下的族人下山迎接，并且隔老远就蹲在地上，表达自己的敬畏和归服之心。 上次归服是被逼的，但这次确实真心实意，没有半分的抵触。 因为她感受到了徐晨的强大，不光是因为他训练的军队，还有他传授的各种经验技术，完全超越了她毕生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神秘高度。 她很想去巴族拜见大巫，去祭拜故母神庙，得到故母神的赐福和庇护，让羽公族也能够像拱火族一样蓬勃发展。 这就是有巫的部落和没有巫的土着部落最大不同的地方。 巫的精神信仰可以影响整个部落甚至整个联盟部落。 她们可以依靠传承的知识和智慧，分辨文明进步和野蛮落后的区别，继而做出最有利于部落和整个族群发展的决定，引领族人往丰衣足食的方向发展。 对巫来说，仇恨是短暂，族人和部落的长远发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像羽公族当初和拉族争夺大巫传承一样，即便是她们胜利了，驱逐了拉族，但也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还能接受曾经敌视的蒙族重新融入这个大家庭一起发展进步一样。 她相信，羽公族只有真心实意的归服巫王的领导，获得巴族大巫的认可，羽公族联盟才能真正迎来发展的契机。 面对羽公族大巫和族人的臣服，徐晨感觉很欣慰。 表示只要羽公族诚心归服大巫的引领，巴族将会赐给他们需要的一切先进经验技术，传授他们错绳编筐造屋耕种甚至驯服和饲养野兽，也可以为他们提供急需的陶器麻布等生活用品。 当然，羽公族要想得到和拱火联盟一样的待遇，她们还需做出实质性的承诺，那就是她们在开春之后三月的月圆之夜之前，带领羽公族联盟部落的所有族长和一些适龄婚配年轻女人，前去参加一年一度的故母节祭祀大会，获得大巫的传承，承认巴族的统领地位，和巴族联盟与拱火联盟联姻婚配。 对于徐晨的要求，羽公族大巫喜出望外的满口答应下来，并且希望到时候徐晨能够赐予她巫王之书和大巫之印。 这两个要求徐晨自然也表示没有问题，会妥善考虑和安排。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至此，这次因为临时发现毛吞族和拉族之间的战争而带来的的一场部落征服行动正式画上缓慢的句号。 从出发之日算起，前后历时二十余天。 第317章 至高无上的统帅 “莫西嘎嘎？” 二人松手，雷激动的大声询问。 莫再次把渡河遇到拉族和毛吞族打架，然后已经攻占毛吞族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同时也说明了来意。 雷一听激动的手脚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徐晨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打到河对岸去了，两天时间不光攻占了两族，而且还连人都给他打包弄来了。 虽然这只是一群看起来如同逃难一样的部落，全都是又脏又臭的妇孺老弱，但三十多人加入雷族，必将让雷族的实力凭空增长一大截。 若是以前，不会有部落愿意收留其他部落的女人。 但眼下情况完全不同了，巴族作为联盟首领带头收留其他部落的女人组建第二家族，已经开了先河不说，眼下雷族刚在拱火平原扎根，急需的就是人手，无论男女都缺，而他当了族长之后，对发展部落的心思更加急迫。 巴族都能做的事，其他部落自然都愿意效仿。 收留外族女人连大巫都支持，说明神灵并不会责备这种血脉传承。 更何况这是徐晨安排的事，他更加没有拒绝的可能。 不过收留和安排这些女人倒不是眼下最急迫的事，而是帮助徐晨尽快征服河对岸的羽公族。 徐晨眼下就是两大联盟部落的核心领袖，现在他只带了二十多个人留在对岸百里外的陌生部落，十分让人担心他的安全。 雷族眼下要想在拱火平原站稳脚跟，只有抱紧徐晨的大腿才行。 拱火族太过强大，非是他这个几十人规模的新生小部落能够抗衡的。 何况这里就是拱火族的老巢，一旦徐晨有个三长两短，两大部落族群的联盟状态说不定很快便会土崩瓦解。 因为除开徐晨之外，六族联盟没有任何人很够让拱火族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臣服，巴族大巫都不一定能够镇住场子。 雷作为一个优秀的首领，完全能够清晰的看透徐晨在两个联盟族群之中的核心地位，已接近无人可以替代。 因此徐晨眼下的面对危险，他更加急迫需要帮忙解决。 于是一群拉族的妇孺老幼雷根本就来不及清点安排，直接让跟随自己而来的猎人将这些女人孩子先带回部落暂时安顿下来，自己则陪着莫等人直奔拱火族山坳而去。 现如今拱火族这一带，已经不止拱火族和雷族两个部落，而是下游不远两个此前从拱火族分裂出去的小部落也都想要搬迁到附近继续一起生活，因此山脚下从雷族到拱火族这一段两里范围的区域内，正在大兴土木修建房屋，等到开春，估计这里就会拔地而起好几栋土木建筑的院落。 而在拱火族栖息的山坳之中，同样也有大量的男女在伐木挖土拓砖开沟，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房屋。 拱火族决定将所有人和巴族一样，全都搬迁到山脚下居住。 这件事在拱火族大巫看来，非常急迫。 其实当初乌族大巫也同样急迫，可惜她时间来不及，而且当时技术也学的不过关，因此大巫还没来得及看到房屋落成就撒手西去，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她守护了一辈子的部族。 从两个大巫的举动来看，她们不愧为人类文明的引领者。 她们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为部落的发展和繁衍生存绞尽脑汁。 只可惜她们的目光和智慧，依旧逃不脱这个蛮荒的时代，眼光局囿于各自狭小的生存空间之中，无法成为一个真正带领人类文明突破发展的划时代的精神领袖。 得到消息的大巫杵着拐杖，穿着合体的绣花衣裙和白色披风，在一大群拱火族人和首领的前呼后拥下迎接莫的到来。 而莫也谨记徐晨的提醒，也没过多解释这场战争的细节，只是简单说明了徐晨的进攻计划，然后直接亮出徐晨平日在各种活动和祭祀仪式上佩戴的龙牙弯刀，要求拱火族和雷族尽快召集猎人，准备武器和干粮渡河和羽公族作战。 对于徐晨的命令，大巫自然不敢推辞，并且莫手中的龙牙弯刀也的确是徐晨随身的巫王标志，不会有错，因此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大巫表示会立即召集部落最精壮的猎人和勇士参加，而雷也表示会立刻要回去召集部落的猎人加入。 而准备搬迁到此处一起生活的两个小部落一听是徐晨召集人手过河和另一个强大的部落打仗，也顿时激动的表示愿意出一份力，愿意召集部落的勇士和猎人参加这次征讨大军。 对于同样担心兵力不够的莫来说，眼下自然人越多越好，因此毫不推辞便一口便答应下来，表示只要参加战争，获胜之后的财富所有部落都会有份，到时候巫王陛下会亲自发放奖励。 于是，两个只有几十人规模的小部落的猎人也都兴奋的嗷嗷叫唤起来，跑回去准备盔甲武器去了。 日落十分，去河口巡查水情和打猎的十多个猎人终于气喘吁吁的划着他们的小破木筏子回来了。 而此时所有的事情都已商量完毕，各部落都已经精选出各自要参加这场渡河征讨战争的猎人队伍，正在忙碌准备木筏和武器干粮。 巫王晨如今就是两个部落联盟最崇敬的核心首领，在大部分猎人心目中，比大巫的地位还高，他说的话自然也更加管用。 而且跟着巫王打仗有肉吃，还能发财。 这还没正式开打呢，就已经了给雷族送来了几十个人。 要是打完了，那好处更是说不完，不光有奖励，还有能搞到不少俘虏帮忙搞建设。 拱火族自从被徐晨偷塔之后，他们终于第一次领略到了失败的痛苦滋味，而大量被掳走的男女在六族联盟接受劳动改造，种田挖矿造屋打猎，让这些部落获得了快速发展的机会和大量的好处。 直到眼下，拱火族还有近四成的猎人还没赎回来。 缺少人手不光会让部落的食物受到极大的影响，也会极大的拖延部落的发展。 若是将河对岸的几个部落的人都抢过来劳动改造，简直是一举两得，那样所有部落的发展就会更快。 此时所有部落才发现，原来人才是最大的财富。 而以往，他们一直以为兽皮和食物才是，那些被打败的部落，男人女人孩子要么被杀来吃了，要么就杀死驱逐。 好可惜啊！ 自从知道劳动改造的好处之后，许多部落的首领曾经捶胸顿足的懊悔了许久。 吃人一时爽，但让这些人帮忙干活儿会一直爽。 就好比巴族，爽的都不愿意收赎金放那些俘虏回来。 就算拱火族上下都很不满，但也只能憋着郁闷。 好在徐晨也很仗义，这些俘虏在劳动改造的同时，却也学会了大量的新技能。 不说搓绳编筐打草鞋捕鱼这些简单技能，就连建房开荒种地都十分精通，甚至还有些学会了简单的认字和数数。 特别是严格的军事训练下养成的一股令行禁止的威武气势，更是让这些人回来之后，迅速都成了拱火族的最精干的猎人主力和建设工匠，带动整个部落急速跟上巴族的发展速度。 正是因为这些俘虏陆续回归，让拱火族和恰族的发展进入了红红火火的快车道，几乎一天一个样的在飞速发生变化，急速追赶六族联盟的步伐。 这些从巴族回归的俘虏，不光在行动上向巴族靠近，在思想上也时刻在向巴族靠拢，张口闭口都说在巴族如何如何，巫王陛下如何如何，就算是族长和首领的一些话，在他们看起来都是愚蠢可笑的。 他们言行举止都在刻意模仿巴族人的一切。 每日早早起床晨练，打猎都还排列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出发，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做得好就要得到更多的食物奖励。 而徐晨，就是这些曾经在巴族当过俘虏的猎人最高的军事统帅和精神领袖，远超大巫。 他们都是一群见过真正大世面的野人，心中充满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被俘虏到巴族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光，将是他们这一生最值得回忆和津津乐道的事情，也是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顶点。 巴族，就像一个圣神的学习殿堂，让他们终于明白了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明白了简单的人生还能过的如此热血澎湃和充满斗志，还能如此的意气风发和兴趣盎然。 而这些人的回归，在让死气沉沉的拱火族爆发出勃勃生机的同时，也快速黑化成为巴族的铁杆拥趸，让大巫和族长首领们都感到渐渐无法掌控。 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俘虏，不允许任何人说巴族的不好，说巫王陛下的坏话。 因为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统帅和精神支柱，无从诋毁。 …… 新的一天如期而临。 东方天际刚刚现出鱼肚白，晨雾弥漫的季苍河两岸，还沉浸在无比宁静之中。 拱火族所在的山坳和雷族居住的木屋附近，已经开始人声鼎沸起来。 熙攘喧哗之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响起，还有骑马的猎人来回传递消息，几支装备结束的猎人队伍便迎着初冬的冷风和天边隐现的红霞，踢踢踏踏列队直奔河滩而去。 皮甲、藤甲、石矛、弓箭，虽然并不十分统一，但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威严气势。 两杆高高的旗帜迎风飘扬，在晨曦之中看起来格外的清晰显眼。 无数男女老幼一路跟随相送，把自己部落的男人送到河边，然后看他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筏，在号角声中排列成长长的队伍，沿着雾气升腾缭绕的季苍河，浩浩荡荡顺流而下，渐行渐远，最后慢慢消失在初生的朝阳之中。 这一去虽然胜负未定，但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一定会满载而归。 大巫杵着拐杖，在一大群族人的簇拥下，站在河岸边眺望，苍老的如同树皮的脸上，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几个部落不分彼此，都聚集在一起。 一群昨天刚刚才到达的拉族妇孺老幼，穿着脏乱的皮草，满脸都是泪水。 这里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住山洞，也不会挨打甚至被吃掉，族长甚至只见了一面就忙碌的不见踪影，对她们的安排也很简单，那就是吃饭干活儿不要偷懒，单独组成一个新的隶属于叫雷的部落家族，等开春故母节，帮他们招募一些男人加入，以后就在这片崭新而陌生的盆地平原好好活下去。 这里有巫镇守，还有更大的巫赐福，还有巫王的统领和照顾，没有人会欺负她们，以后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不分彼此。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世界，没有杀戮和饥寒交迫。 第335章 一路向东 就在徐晨和羽公族大巫交流后续安排的时候，在谷口外守护木筏的雷带着一群拱火族和雷族猎人兴冲冲的赶来汇合。 雷详细汇报了迁徙到雷族的一群拉族妇孺老幼的安排措施和羽公族毛吞族一群男女俘虏的后续安排，并且激动的表示愿意带着两族猎人跟着徐晨出发继续往下游探索。 对于雷和一群猎人的请求，徐晨片刻犹豫之后答应了下来。 雷族和拱火族一直都在训练操作木筏，水上经验已经比较丰富。 另外这次出门已经二十多天，虽然相隔只有一百多里的距离，但却没有丝毫的消息送回去，估计母巴她们也天天在家日夜担心期盼，眼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最好还是送一个口信回去才好。 再有这次在蒙族附近找到盐矿，又收集到了数十斤的纯净石盐，这些也最好先送回去，刚好冬天打猎捕鱼不少，多余的可以腌制成咸鱼腊肉挂起来熏干，来年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腊鱼腊肉了。 因此徐晨召集风等一群军官进行了短暂的商量之后，留下莫继续带队跟随探索，风则带一队巴族猎人提前返回部落，把石盐和留在拱火族的一部分俘虏男女带回去帮忙搞建设。 以往冬春是最闲的季节，但眼下对所有部落来说，冬春却是最忙的时候。 造屋修渠筑堤烧荒耕地，都需要在冬天进行，一旦开春进入雨季，这些活动就要都慢慢消停下来，进入大规模的农田耕种。 规模越来越大的农田耕种，除草驱兽等活动将极大的占据族人的大量时间和精力。 另外风回去还有任务，那就是指导砍伐大量树木堆砌晾干，为明年的大规模探索提前准备制作木筏的木料，另外还要和乌族联合训练骑射，另外在开春之前，他还要带队来两趟蒙族，为蒙族送来他们急需的陶器麻布等物品，再有就是将盐送回去。 总之就是，这次出门远行探索，徐晨要尽量训练更多能够具具有独立探索经验的首领，风作为巴族的核心将领，负有统帅所有军事训练的任务不可能长期在外，而雷无论是从实力还是武力来说，都比风更强，更加适合野外探索，以后更多的探索开拓任务将会交给雷和龙这些武力值更高的将领负责，巴族人将更多的负责高层指挥和联络任务。 另外，这次风带队去了拱火族之后，还要安排人先将存留在雷族的大型陶器先行送去蒙族，用于支持制盐和存储运输。 事情看似不多，但来来回回比较繁杂，这种事也只有巴族人才能安排妥当，拱火族和雷族眼下只能暂时协助，还无法独当一面。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一群人告别离开羽公族，乘坐大大小小十多具木筏顺流而下，一个小时左右就在季苍河口的简易码头靠岸。 在这里两路人马分道扬镳。 风带着一队人带着几筐石盐乘坐小木筏逆流而上去拱火族，然后顺着季苍河经恰族、苍族和季族的领地返回巴族。 徐晨则带着雷和莫等一群人继续顺河而下。 探索完羽公族联盟的领地，实际上乌龙江南岸这片区域就已经开始明朗起来。 而根据打探的消息来看，南岸最近三到五天的范围内已经没有大型的部落聚集，只有几个零散的中小型部落，听说他们也有巫，但传承和羽公族完全不一样，更偏向于土着风格，又穷又丑不好交流。 因此徐晨就把眼光主要放在了乌龙江北岸这边。 拱火盆地往东，也就是季苍河东岸的一片低矮山岭河谷附近，散落着拱火族其他一些联盟部落，他们和拱火族之间的来往主要通过山岭峡谷之间的陆路，并不走乌龙江，不过彼此间的距离略有些远，最远的一个部落从拱火族出发需要走五天。 这么远的路徐晨更自然更倾向于水路。 另外上次找到铅矿石的那个夹族就在距离拱火族三天左右的位置，他们栖息的山谷距离乌龙江并不远。 上次巫主大会上交流之后，徐晨送给夹族一面带有红色条纹旗帜，让他们回去之后在栖息地附近的乌龙江岸边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插上，为这次的探索出行提供一个航标，因此只需要顺河而下找到这面旗帜，也就能够尽快和夹族联系上。 乌龙江过了季苍河之后，水势明显变大，也更加平稳。 两岸的山势连绵起伏，但却低矮平缓，入眼处都是那种巨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各种动物和植物更加繁盛，沿岸河滩上，到处都能看到成群结队觅食奔跑的野兽和铺天盖地的野鸟。 虎啸猿啼，狼奔豚突，天高地阔，在这略带寒意的冬天，竟然有一种万物霜天竞自由的原始与豪迈，让人忍不住想大吼几声尽情释放心中的快慰。 八条巨大的木筏，就是在一大群猎人鬼哭狼嚎的大吼声中，顺着涛涛翻滚的乌龙江一路向东激流而下，眨眼便一去数十里。 “快看，旗嘎！” 木筏上的猎人虽然兴奋激动的大呼小叫，但一路也在不停的观察两侧河岸的情况。 从季苍河口出发之后不过三个小时左右，季苍河在这里慢慢转过一个从东偏向东南的大湾之后，有眼尖的猎人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条很小的支流河口位置发出惊喜的吼声。 “河口靠岸！” 旗帜眼下就是巴族独创的物品，主要是麻布这种东西属于稀有物品，就连拱火族都不会织造，因此这面旗帜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经到夹族附近了。 这条支流和巴族山谷的小河差不多，或许略大一些，但也十分有限，河口不宽，只有百米左右，河水也只剩下了河滩中央一条浅浅的流水，吸引了大量的野鸟汇聚在此处觅食。 一长排木筏慢慢靠近河口位置寻找地方靠岸。 成群的水鸟惊飞，扑棱棱铺天盖地的腾空而起。 木筏上，有猎人忍不住拿起弓箭对准天空一通乱射，竟然真的还掉落下来几只，顿时引起一阵热闹和欢呼。 猎杀鸟类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困难的事，但自从有了弓箭之后，也渐渐变得平常起来，对于已经逐渐精通弓箭的猎人们来说，射中一头大中型的野兽不难，但只有射中飞翔的野鸟，才能显示出高超的技能。 因此经常在狩猎闲暇，猎人们总是喜欢比试猎杀鸟类来展示自己的箭术和技巧。 其实在巴族，随着马的出现，狩猎越来越成了弓箭手的长项，而那些对弓箭略差的猎人，渐渐已经都退出一线狩猎团队，开始成为辅助兵种，更多的是转行去参加捕鱼和做其他的事情。 可以说弓箭的出现，极大的改变了狩猎的方式，除开战斗之外，传统的掷矛已经快速边缘化。 而随着木筏等水上工具的出现，捕鱼方式也会发生很大的改变，以前传统只能在小河沟河滩小水潭等浅水区域捕捞，也会逐渐向深水区大河湖泊等更加适合鱼类生存的广阔水域发展。 而随着这些生产工具的变化，人类的生活质量在大幅提高的同时，探索范围也在以倍数增长。 就像这次的远航探索。 有了木筏，上百里水路也就半天的路程，这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短短一年多时间，巴族就从平日只能在山谷附近十余里范围内活动，变成了数百里范围内活动，在让人类不断增加活动区域的同时，眼界也在大范围增长。 今天新参加探索的雷和一群拱火族猎人还在河滩兴奋猎杀鸟类激动无比，但对于巴族猎人和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来说，对这种活动已经不再那么感兴趣了。 一大群人将木筏都拖上河岸之后，举起旗帜吹响号角顺着小河往不远的山谷之中前进。 进去还没走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几声哟嚯哟嚯的呼喊声，于是一群猎人们也开始大声呼唤应和，不久，就看到一队十多个穿着皮草和简陋盔甲藤甲的猎人，拿着长矛棍棒急匆匆奔跑而来。 “夹嘎！” “嘢嚯~” 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很快两群人相遇，情不自禁的拥抱在一起热烈的捶打彼此的后背表示兴奋和激动 “巫王陛下！” 打过招呼之后，夹族一群猎人满脸兴奋的蹲地表示对徐晨的到来恭敬和欢迎。 “都起来吧，你们做的很不错，旗帜插的很醒目！” 徐晨笑着把猎人首领扶起来笑着说。 夹族首领用手薅着乱糟糟的头发憨笑比划说：“不知巫王来嘎，我们天天都会去河边看！” “嗯，本来是应该早些来，不过在河对岸发现了一个部落……” 徐晨简单的比划解释了几句，一群猎人顿时又惊又喜，带领徐晨等人往栖息山洞走的时候，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也大声不断的讲述这次征服毛吞族和羽公族的壮举，顿时让这些夹族猎人更加激动，满脸遗憾的表示下次若是还有打仗的机会，一定要把他们也叫上一起发财。 眼下各部落都在大规模伐木拓砖造屋，人手奇缺。 特别是对于夹族这些位置偏远人数又少的部落来说，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又要修房子又要打猎捕鱼，每天忙的一塌糊涂。 而跟着徐晨打仗就能得到俘虏帮忙劳动，这种好机会错过了自然懊悔无比。 第318章 兵临羽公族 …… 一队猎人，数量接近七十人，正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和峡谷急速前行。 其中有身穿皮甲手持弓箭的猎人，也有身穿皮草拿着棍棒的野人。 服装动作泾渭分明但却又行动统一。 山川田野一片孤寂，落叶的大树、枯黄的野草与一些四季常青的植物夹杂在一起，山野看起来一片错乱斑驳。 被惊飞的野鸟扑棱棱乱飞，还有受到惊吓的野兽到处奔逃。 若是平日看到这些野兽，猎人们自然都不会轻易放过，但今天所有人都视若不见，一门心思的往前赶路。 而且所有人似乎都憋着一股气，每个人双眼中都含着一种惊喜或是恐惧。 惊喜的是巴族猎人，恐惧的自然是毛吞族猎人。 徐晨没给毛吞族的人旁观看热闹捡便宜的机会。 这场战争，无论如何他都会把毛吞族拉上垫背。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他一贯的理念。 在家垫背的自然是风等一群部落的铁憨憨。 在外则是这些陌生的野蛮部落。 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人可以占他的便宜。 虽然他一贯的喜欢以德服人，但以德抱怨，何以报德，对于这些还习惯吃人肉的野蛮人来说，需要经历几场真正的劳动改造，才会慢慢开化。 若是这场突袭战争一切按照计划顺利展开，胜利几乎没有悬念。 但眼下他却丝毫都不能把握结局。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去搬救兵的莫那一边情况如何。 他不担心拱火族不派兵参加，他担心的是莫这群家伙无法按时顺利到达拱火族，甚至集体团灭在下游根本不知情况的乌龙江中。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能在毛吞族坐等待援，更不可能原路打道回府。 因为莫把木筏都划走了，回去也没办法继续前行。 更何况这次历练机会千载难逢，他希望通过这次的调兵合作，来加强两个不同联盟之间的统一指挥和军事行动，让联盟和部落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为以后更多这样的协同行动提供成熟的案例。 眼下已经是莫离开后的第四天。 按照时间推测，莫等人到拉族需要一天，赶到拱火族需要一天，调集两族猎人到达河对岸需要大半天，这么多人渡河至少也需要大半天。 因此四天时间是一切顺利的规划方案。 但到底他们能不能正常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但无论怎样，他都需要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羽公族附近提前监视埋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次调虎离山的偷塔计划圆满成功。 这还只是相隔几十里路的一次小型的联合军事行动，中国古代那些动辄相隔几千里，几十万大军的庞大规模的战争，在没有及时良好的通讯手段的情况下，打仗全靠纪律和运气。 凡是不按时赶到目的地的军事头领，基本上都只有领盒饭的下场。 徐晨开始怀念家里的两只大老鹰起来。 若是这俩货能够训练好，一边一只来回传递消息，按照它们在天上的飞行速度，通讯时间可以缩短到小时级别。 体型小的鹞鹰，攻击时速可达八十公里，而被称为隼王的海东青，最高时速可达三百公里，而猴群杀手角雕，速度更快，有光速之翼的美誉，捕猎时候的速度快的连高摄像机都完全无法捕捉到它的动态。 在这些天空霸主级别的猛禽眼中，时空和距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是被它们盯上的猎物，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角雕高达五十公斤抓力的锋利巨爪之下，莫说猴子，就算成年巨狼都难逃一死。 而徐晨养的那两只傻雕成年之后比角雕体型应该更大更加强壮，若是能够驯服当做通讯工具，百公里内基本上快能赶上电报的速度了，而且它们强大的飞行和制空能力几乎没有任何被击落的可能，完全是超级保密通讯设备。 只可惜，那俩货现在被养的飞都飞不起来，已经快废了。 徐晨一边急匆匆赶路一边咬牙切齿。 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训练这俩货学会飞翔。 哪怕飞出去不回来都行。 眼不见为净，一天天的站在木头架子上打瞌睡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就特么闹心。 毛吞族到羽公族，距离大概五十里。 凌晨出发，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已经能够远远的看到羽公族栖息的山谷。 这条路毛吞族常年来往，倒还是很熟悉，沿途隐蔽休息喝水，走走停停用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按照计划，莫搬到救兵之后，并不会直接在羽公族出现的河对岸渡河，而是会在下游几里之外寻找隐蔽的地方渡河，等到全部人马都渡河之后，才会合兵一处进逼羽公族，利用强大的声势将羽公族的主力都吸引过去之后，才是徐晨这边动手的时机。 眼下，他需要尽快找到羽公族的巢穴，并且寻找到适合快速发动攻击的隐藏位置。 夕阳落日，冬日的乌龙江水势平缓，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夕阳下反射出层层金光。 倦鸟漫天飞翔，正是归巢时刻。 在河滩附近狩猎的羽公族猎人也一如既往的开始呼唤同伴成群结队的带着猎物回家。 不少猎人一边走，偶尔还会忍不住往河面看上一眼。 前几天一群神秘的怪人骑着庞大而恐怖的水兽激浪踏水而下，吓的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回去告知大巫，大巫占验许久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时刻注意河面的动向。 但这连续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不过当日的恐怖情形依旧像影子一样在心头挥之不去，因此无论是打猎还是走路，只要来到河边，他们总会自觉不自觉的往河面多看几眼。 不过还好，那些神秘的怪人没有出现。 而就在这些羽公族猎人一步三回头的往不远处的山谷而去的时候，下游数里开外，同样有一支庞大的猎人队伍也正急速穿行在浓密的野草荆棘之中，往山谷的方向而来。 这支猎人队伍数量接近八十人规模，全都穿着藤甲或者简陋的皮甲，要不就是粗糙缝合过的兽皮衣服，配备有弓箭长矛和藤盾，队伍排列整齐，奔跑之中没有任何人说话，只能偶尔听见几声速嘎速嘎的命令。 队伍当头，就是几位身材魁梧的精壮男子，特别是其中一个身穿双层皮甲，长得如同巨熊一般的铁塔大汉，头缠黑色的额带，看起来极其野蛮的的凶戾之气。 奔跑之中，突然一个男子捡起地上一根折断的长矛，脸上露出喜色。 “羽公到嘎！” 巨熊般的铁塔壮汉凶戾的脸上瞬间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笑容，从背上去下了一把弓背足有儿臂粗细的巨弓。 身后的猎人队伍也瞬间发生一阵剧烈的骚动，人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为了按照徐晨的计划在日落前赶到羽公族，他们几乎一直都不停的在和时间比赛。 从拱火族出发一直到河口都还顺利，但寻找合适的渡河位置和全部渡河用了近三个小时，然后在几乎没有任何路的荆棘草丛之中前行十余里，又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羽公族狩猎的区域。 这支折断的长矛表示，此处距离羽公族的巢穴已经不远。 “莫西嘎嘎？” 有兴奋的猎人小队长激动的围上来问。 莫和雷瞬间有些踌躇不定起来。 按照计划，他们找到羽公族之后，就要大张旗鼓的发动进攻，吸引羽公族的所有猎人的注意力，给徐晨的偷袭创造机会。 但眼下却不知道徐晨有没有按时到达。 纠结片刻之后莫咬咬牙说：“按计划行事，这是巫王陛下的命令！” “遵令！” 雷神情一凛抱拳，然后转头大吼：“鸣号，举旗！” “呜~呜~呜~~~~” 雷族拱火族以及巴族号手几乎同时吹响了树皮号角，带着火焰和雷电标志的两杆旗帜呼啦就竖了起来，在落日寒风中猎猎翻卷。 “嗷~~” 号角声中，雷一马当先就提着巨弓往前方如同一头猛虎咆哮而去，身后早已蓄势已久的猎人们也嗷嗷怪叫着跟着冲了出去，踏着荒草夕阳，如同一群捕食的野兽发现了猎物一般。 “#￥%@……” 前方不远正收队往山谷回家的羽公族猎人们，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奇怪声音，瞬间都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陌生而恐怖，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而且距离并不远，就在下游拉一泡屎的距离。 惊惧而紧张的等待片刻，下游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除开这种奇怪而恐惧的声音之外，还能听到人类的吼声，不少猎人瞬间慌乱起来，有人迅速爬上附近的大树，不过刚爬到一半往下游看了几眼便惊恐的连滚带爬的跳下来连比带画的大吼大叫。 羽公族一群猎人瞬间慌作一团。 还有人不相信，再次爬上大树眺望，但很快也吓的滚落下来转身就往山谷奔逃，同时还在大吼怪物来了。 这一吼不打紧，猎人队伍彻底乱套了，一哄而散四面逃窜，有的甚至把碍事的长矛棍棒甚至猎物都丢了，只恨老妈少生了两条腿。 并不是他们不够野蛮，胆小如鼠不敢战斗。 而是自从前几天出现一群神秘人类骑着巨兽从河里面下去之后，带来的恐惧已经无法磨灭。 没有任何一个野人自大到敢和一群骑着水中巨兽的部落打架。 而这些奇怪的吼声，一定就是那些怪兽发出来的。 于是，拱火族和雷族的联军还未赶到，羽公族的猎人们就已经心神崩溃了，甚至都不敢等到完全看清敌人，就鬼哭狼嚎着逃回山谷之中。 第336章 猛犸象牙 夹族居住的环境非常特殊。 在山谷中靠近山脚附近有一道狭窄的竖形天然石缝，里面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石厅样的结构，洞壁上还有钟乳石和山泉滴水，全族男女老少加起来有七八十人规模，一个很标准的小型部落，分为两个家族，分别占据了一个石窟，半群居在一起生活。 相对来说，这是徐晨到过这么多部落，居住最安全的一个山洞，几乎是一个全封闭式的洞窟，不怕风吹雨淋，甚至还冬暖夏凉。 不过相对于家族的人口规模来说，这个石洞又显得小了些，两个家族男女老少在里面生活十分拥挤，里面除开火塘之外，石头草窝密密麻麻，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因为不通风，气味更是难闻。 为了改善居住环境，他们今年又在山脚下的树林边缘搭建了一个环形的吊脚楼。 这个吊脚楼修建的就非常具有原始特色了，木头树枝棍棒横七竖八支棱八丫的，充满了洪荒气息，就像把一个巨大的鸟巢搬到了地面的感觉。 走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和结构也非常粗狂野蛮，木头搭建的歪歪夸夸，捆扎的也歪七扭八，到处都用枯草树枝兽皮铺垫成的窝，情形之壮观，只把徐晨看的叹为观止。 这是一栋充满了自然和抽象风格的建筑。 和徐晨在雷族帮忙搭建并且传授的吊脚楼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对于这些从未有过人工建筑概念，也从未学习，只看过一次便能够搭建出来这个房屋样子，徐晨在好奇惊叹的同时也感觉到十分欣慰。 虽然丑的一比，但不得不说，这些野人充满着学习和创新的热情和欲望。 这个像蜂巢和鸟窝混搭结构的诡异吊脚楼，非常符合这个时代的气氛，一看就是野人搭建出来的，这种风格文明人想学都学不来。 至少徐晨在夹族族长和男女老少簇拥下参观之后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房子让他绝对修不出来，光是这个烧脑的结构就能让他这个超级cpu冒烟宕机。 不过这次徐晨前来夹族，不是看他们这栋具有洪荒风格的黑暗建筑的，而是来打听铅矿石的下落。 夹族族长也知道徐晨来的目的，在参观完他们的新原始风格的混搭房子之后，让人抬出来几大筐的石头。 里面有白铅矿和方铅矿，都是和上次带去巴族的差不多，不过更多而已。 至于其他的矿石和各种五颜六色当宝石收集的玛瑙琥珀玉石等，徐晨也没太过在意，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竟然还发现了几大块鸡血石。 鸡血石严格来说算不上是宝石，因为它属于一种混杂聚合类的岩石，成分复杂，有石英、玉髓、磁铁矿、高岭石等不同的矿物，红色的部分主要是朱砂，也就是硫化汞，因为朱砂成条纹或者片状分布，导致这些石头上呈现出鸡血一样的红色斑块，故此得名。 鸡血石之所以后来成为了名贵石料，主要是因为印章文化的兴起才慢慢引起文化阶层的喜爱。 但在当下，在徐晨眼中比燧石都不如，至少燧石还能用来打造石器甚至是制作钻木取火的工具，而这些石头鸟用都没有。 看徐晨似乎对这些宝石不感兴趣，夹族族长赶紧让人又抬出来一件东西。 看见这个东西徐晨一下就呆住了。 这是一根巨大的牙齿，表面有些泛黄，长度至少有两米，弯曲出一个很大的弧度，牙根部至少有大腿粗细。 看着这根巨大无比的牙齿，徐晨脑海里几乎同时蹦出一个动物的影子：大象。 但很快这个形象又被推翻，泛起两个更加古老和庞大的生物：猛犸。 大象和猛犸虽然同种，就和西方人和东方人一样，属于绝对的近亲种类，但猛犸和大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那就是猛犸的体型更加巨大，牙齿也要比大象更加粗长弯曲。 徐晨的地质专业很多方面都和考古有重叠，而古生物化石也是地矿勘探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门类。 实际上猛犸作为象科一个极大的门类，曾经在地球上广泛分布，而且有许多不同的种群，平时所说的猛犸叫做长毛猛犸，体型巨大毛很长，又称之为长毛象，主要生活在寒冷地区。 但猛犸并不只有长毛猛犸，还有草原猛犸和南方猛犸等。 最后的猛犸兽灭绝于公元前一千七百年左右，贯穿于人类文明的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和青铜器初期，也就是说最后猛犸灭绝的时代，就在商朝初期前后。 那个时候中国区域内，不光有大象，还有猛犸。 而猛犸和其他大量动物灭绝一样，和人类的活动分不开。 从远古时代一直到商周时期，人类一直都在大规模的猎杀野象和猛犸这类食草类巨兽。 而眼下这个还处在石器时代母系氏族阶段的人类，刚好和猛犸象处于一个崛起一个走向灭亡的交替时期。 这根巨大的猛犸象牙巨大无比，肯定是一头成年巨兽，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哪儿来的，难道夹族附近有猛犸？ 徐晨又惊又喜。 两世为人，他感觉终于有机会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史前巨兽了。 “这牙哪儿来的？” 徐晨蹲在这根巨大的兽牙前面，用手抚摸着冰冷光滑的牙尖激动的问。 “酷狗嘎嘎！” 夹族的猎人首领赶紧指着东方回答。 徐晨顿时来了兴趣。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睹就是打算去酷狗族寻找铅矿，刚好猛犸象牙也是从他们那里搞来的，倒是可以好好去打听一下猛犸的下落。 猛犸的灭绝和人类获取食物有很大关系。 若是人类能够从旧石器时代直接跨入大规模的农耕和畜牧文明，对于野生肉食没有了强烈的需求，这种史前巨兽就有可能不会灭绝的这么早。 当然，他现在对猛犸甚至大象的生活区域一无所知，或许这根象牙来自更遥远的地方也说不定。 更有可能，这象牙是捡来的。 但无论如何，这个时代原始人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既然这根猛犸象牙出现在夹族，那么猛犸距离夹族也不会太远，就算是路过或者迁徙死亡的猛犸，也表示这一片区域属于猛犸的活动范围，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见到。 带着无比的兴奋和喜悦，徐晨详细询问了夹族附近的一些部落分布情况，得知酷狗族就在往东一天的路程，距离大概也就五十里的样子，因此徐晨决定去见到这个酷狗联盟之后再仔细打听。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徐晨带着大堆人马就驻扎在夹族，对他们的建房和烧荒耕种做出了有些建设性的指导，并且在夹族猎人向导的带领下，对附近的一些山川地理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考察，并且在地图上添加上了夹族这片区域的地貌，让他的王国疆域地图又完整了一分。 当然，收获还不止如此，他竟然在当地发现了油桐树，这让他感到十分高兴。 虽然是冬天，油桐树落叶之后并不太容易认出来，但是大一群人在山坡转悠的时候，有巴族猎人发现一棵树下落满了果实，捡起来好奇之下准备品尝一下，但被一群惊恐的夹族猎人拉住了，脸色惊恐的表示这果实有毒，吃了会死嘎死嘎。 徐晨本来还脸皮发黑的训斥了这货几句，这满地的果实鸟兽都不吃，明显不能吃，不然早就被鸟兽祸祸光了，还能等到冬天让人来捡，因此这野外生存的安全意识还需要加强才行。 不过当他呵斥完拾起几颗果实看了一下之后瞬间就不淡定了，剥开之后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这是油桐。 油桐全树都有毒，而桐子就是最毒的，不过这东西含油量丰富，是非常优质的的工业油料，用于制作油漆可防水防锈防腐。 在化学油漆没有发明之前，桐油和生漆一直都是各种木器甚至盔甲武器的主要防护涂料，在工业时代依旧用途广泛。 虽然眼下用途不大，但若真的能够想办法榨出桐油，还是有很大的价值，至少用桐油侵泡之后的渔网会更加结实耐用，另外盔甲皮靴用桐油处理之后也会穿的更久。 只是按照眼下的工业水平，想要把桐油榨出来不是一般的困难。 不过财富都是积累出来的，至少在拱火盆地附近发现油桐，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未来绝对会有大用。 因此他详细询问了一下夹族猎人，得知附近一些低矮的山坡区域这种有毒的树不少，因此徐晨让夹族明年秋天帮忙多收集一些，到时候可以弄去拱火族和雷族交换陶器和麻布等物品，当然，前提是要把里面的桐子挖出来。 对于徐晨的这个要求，夹族人喜出望外。 他们从没想过这种野兽都不吃的有毒果实竟然还能够换东西。 相对于巴族联盟的几个部落来说，他们这些隶属于拱火族联盟的部落本来就发展缓慢，而且因为远离拱火盆地，地方偏远，更加难以获得急需的陶器和麻布，因此他们平日都还在绞尽脑汁的收集一些宝石或者翻山越岭去和酷狗族交换铅矿石，准备开春带去巴族换取陶器。 上个月的巫主大会上，他们得知胡族用一些山上采集的味道奇怪的植物种子就从巴族换到了大量的陶器和麻布等物品，把其他部落特别是拱火族联盟的所有部落羡慕的不得了。 当时徐晨还宣称，不管哪个部落，只要能够收集到胡椒都可以和巴族交换，而且价值很高。 只可惜胡椒这东西似乎除开胡族当地之外，其他地方很少出现，反正回来后夹族族长带一大群人搜遍了山谷附近的山坡都没有发现胡椒的存在。 在人类活动相对独立隔绝的时代，这种依靠人力传播的植物区域性很强，并不容易传播开来，不像水果类植物，可以依靠鸟兽食用排泄传播，胡椒基本上除开人类，所有的鸟兽都不吃。 找不到胡椒，又没有其他物产可以替代，兽皮自己都不太够用，铅矿石也不在自己的领地，来回消耗大量的时间和人力之外，酷狗族也并不好打交道，因此夹族也一直非常郁闷。 急需想找到一种类似胡椒的香料作物，可以和巴族进行交换。 而就在他们失望的时候，没想到徐晨一次来访，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意外惊喜。 不过作为一群很老实的野人，夹族猎人还是能认真的提醒这种果实剧毒，吃了会毒死人，希望徐晨要小心，千万别让小孩子偷食。 对于夹族人的善意提醒，徐晨还是很在意，表示这种叫油桐的种子将来用处巨大，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寻找甚至成规模的培育栽种，就像开荒种田一样，可以在空旷一些的山坡大量种植，将来夹族收获的桐子有多少巴族要多少。 对于徐晨突然送上的这份大礼，整个夹族欢呼震天，族长和几个首领更是激动无比，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的吩咐栽种收获油桐。 有了这商业合作的前提，徐晨的这次到访让这个偏远的小部落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第337章 酷狗联盟 傍晚时分，夹族人在山洞附近点燃巨大的篝火，拿出存储的麦豆粮食和猎获的野兽煮粥烤肉，开启一场盛大的歌舞欢宴。 而徐晨也拿出一些带来的石盐送给夹族，告诉她们如何用这种奇怪的盐粒烹煮烧烤食物，为食物提味增鲜。 什么补充金属钠离子就不用解释了。 对于盐分的需求是人体的自然本能，原始人因为肉食猎获困难，而且运动量大，大部分实际上长期处于缺盐状态。 因此当这些带着咸味的食物一入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大口喝粥吃肉，恨不得把手指头和陶罐陶碗都咬碎咽下去。 天然盐分带来的奇妙感受和滋味，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需求满足感，比吃生肉喝热血更加让人兴奋。 因此在吃饱喝足之后，夹族族长激动的询问这种盐粒的来源之时，徐晨把这次征服羽公族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并且解释了盐的来历，表示产盐的地方遥远而且环境恶劣，产量也不高，暂时还无法对所有部落大规模供应，不过只要大家努力种田，到时候可以用一些粮食和其他物品交换，桐子也行。 因为盐的突然出现，让这场篝火晚宴变得滋味丰富和热闹的同时，也刺激的整个夹族部落热血沸腾，纷纷嗷嗷叫唤着冬天要赶紧烧荒垦田，明年开春要大量种植麦豆和粮食，要陶器，要盐，要布，还要更多的男人和女人。 因为他们越来越发现，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有了足够的人手才有足够的发展力量，至于暂时缺衣少食的境况，熬一熬也就过去了，老祖宗几百年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在夹族暂住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徐晨等人在夹族猎人的带领下，举旗鸣号翻山越岭往数十里外的酷狗联盟而去。 酷狗联盟一共有五个部落，生活习性与拱火族和乌族这些西北方迁徙而来的部落差别非常大。 他们虽然也住岩洞穿兽皮，用石刀石斧和长矛棍棒，基本上和拱火族处于同一个状态的文明阶段，但这个部落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从小开始，就喜欢把自己涂抹成统一的颜色。 五个联盟部落，五种颜色，就像真正的颜料人一样，区分的非常清楚。 关于酷狗族的一些行为习惯，上次巫主大会夹族人就说过一些，但直到真的看见，徐晨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个原始部落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举旗鸣号大张旗鼓而来，受到惊吓的五个部落几乎倾巢而出，大量的猎人手持武器头上顶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野兽头骨甚至死人骷髅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妖魔鬼怪令人遍体生寒汗毛倒竖，要不是因为夹族人的大声阻拦和翻译，徐晨当时就抽出龙牙弯刀发动了一场屠鬼之战。 若是真的发生，后世的史书可能会这样记载： “是年，冬十月，王从西来，遇五鬼阻拦，随从惊乱，王令吹响神之号角，挥动神器龙牙，屠五鬼于乌龙之野，史称酷狗之战！” 虽然场面混乱，但这场屠鬼之战终究还是没有打起来。 酷狗五族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装备精良又配备有旗帜号角装束统一的巴族联军十分惊恐，在夹族猎人的反复解释和劝说下，最后听闻来者就是拥有陶器和麻布的远方部落之后，情绪还是慢慢镇定下来。 不过因为恐惧，酷狗联盟还是对这支令行禁止进退有度的远方来客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五族猎人一路鬼哭狼嚎的裹着徐晨等人进入自己栖息的山洞附近。 这里是一座极其宽敞的山谷，当中竟然还有一座百亩大小的湖泊，碧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在湖泊四周分别有三条大小不同的溪流注入其中，然后又顺着一条山谷流出，应该最终还是汇入了乌龙江中。 虽然是冬天，但湖面上仍旧可以看到大量水鸟，四周干枯的芦苇密密麻麻，水面还能看到一些干枯的莲藕、鸡头和菱角等水生植物。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 越往东南方向，徐晨越发觉得巴族和乌族这些地方贫瘠狭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守着这么大一座湖泊，得天独厚的环境足够养活一个大中型部落。 而酷狗族的情况也的确如此，五个部落实际上就和乌族内部的五个家族一样，分散在湖泊四周的山坡溪流附近，人数加起来超过三百人，妥妥一个大中型部落的规模。 虽然酷狗族的人不许徐晨等人在山谷之中到处乱走乱看，但徐晨还是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个部落的大致情况。 另外他还有一个重大发现，这个部落的人大部分都长的非常像，而且非常丑陋。 不是因为他们把自己浑身涂抹成不同的颜色，顶着各种奇怪的兽骨和骷髅带来的视觉冲击，而是相貌都不太正常。 歪嘴、塌鼻、凸眼、大耳、甚至还有不少唇裂，另外身高体型也差距非常大，有的很高壮，有的却又矮小无比，其中还有不少人行动看起来都有些不便，瘸腿和弯胳膊如同残疾人。 但经过他仔细近距离观察，这些人似乎不像是受伤引起的，而是小儿麻痹症一样留下的天生残疾。 难道这是重金属中毒？ 徐晨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酷狗部落的人喜欢用矿石粉末抹遍全身，制造出族群分明的效果，特别是浑身涂满方铅矿的哈狗族和涂满白铅矿的爬狗族，这些不正常的相貌体型看起来更加明显。 以前徐晨就根据夹族人的描述推测这个酷狗部落或许应该叫五鬼族，眼下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部落的确就像一群开始变态发育的妖魔鬼怪，无论装束还是长相，都鬼里鬼气的，让人头皮发麻。 鬼这个字出现的很早，象形就是一个人顶着一张可怕的脸，意指很可怕的人类，后来引申为死人的灵魂将其神秘化，眼下在鬼魂这个概念还没有完全没成型之时，五鬼联盟的形状打扮，就完美的诠释了这个字的含义。 徐晨等人虽然带着善意而来，但五鬼族显然并不领情，他们也十分喜欢巴族的陶器和麻布，但并不想徐晨等人在他们的领地呆很长时间，更不希望外族这样大张旗鼓而来。 不知道是习性不喜欢和外族打交道，还是在故意隐藏什么，反正五鬼族给徐晨的印象很不好，有一种很难接近和打交道的感觉，这也和夹族事先提醒的差不多。 又想要我的好东西，又不想和我好好交流，那怎么行？ 徐晨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搞清楚五鬼族领地之中的铅矿的位置和大致储量，以便为后续的开发做好准备。 铅是一种有毒重金属，冶炼加工他不会放在巴族，就地在五鬼族烧炼成金属铅是最好的选择，何况运送纯金属怎么也比运送矿石消耗的人力更少，毕竟这么远来去一趟不容易。 不过五鬼族从一开始就对他们的到来十分紧张和警惕，带有一股明显的敌意，就算是有夹族在其中反复交涉他们也似乎并没有实质的改变，表示只要巴族弄来陶器和麻布，可以用矿石进行交换，但不许他们去看出产矿石的地方。 翻来覆去的交涉中，一个多小时一晃而过，眼看太阳就快要落山了。 不光徐晨等的有些恼火，雷和莫等一群首领更是怒气值冲顶，随同而来的一大群猎人更是怒不可遏，在湖边开始吵嚷起来，尤其是一群拱火族的军团，举着武器大声咆哮要把这些鬼头鬼脑的丑家伙全部干掉。 徐晨等人的喧闹咆哮，也更加引起了五鬼族的紧张，上百人围在四周举着长矛棍棒大声怒吼恐吓，双方的情绪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看似不打一架这些狗几把野人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看着太阳逐渐西沉，徐晨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再等下去，天一黑情况更加不好控制，这四周人生地不熟的，若是野人不让他们在这里过夜还是个大麻烦。 最让他不爽的是，自始至终，对方的族长和大巫都没有露面，出来的交涉的都是一群男人，甚至女人孩子都很少见到，只能远远的看着在栖息的山洞附近观察。 徐晨皱着眉头把一直都在和五鬼族交的夹族猎人首领叫回来，让他向五鬼族提出要求，想见对方的大巫一面，并且还专门然人送去一小罐的石盐作为礼物。 盐对于任何部落来说，绝对都属于非常神秘而稀罕的物品，在拿到这一罐石盐，并且在夹族首领的提醒下品尝了之后，五鬼族的态度略微好转了一些，表示会去请示他们的大巫。 等一群浑身涂抹成金青赤白黑五色的五鬼族首领离开之后，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整个山谷之中变得十分阴暗起来，一群人才又返回来，表示徐晨可以带不超过十个人跟着他们去见大巫。 之所以是十个人，大概率是这些人只能用双手数到十。 不过十个人的规模的确太少了，完全无法保证安全。 因此不光夹族人担心，雷和莫等一群军官更是愤怒无比，纷纷劝说徐晨不要冒险，干脆先离开这里去附近找一个地方过夜，等明天直接开战，等将酷狗联盟彻底打成死狗之后就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甚至就连徐晨都觉得这样最好。 第319章 一边倒 十多分钟之后，等到雷和莫带着一大群猎人逼近山谷附近，才发现通完往山谷的河滩上，到处都丢着长矛棍棒等武器，甚至还有七八头大大小小死去的野兽。 “嘎嘎嘎嘎，羽公怕嘎！” 有人举起还在流血的野兽高高举起来兴奋大吼。 本来一脸紧张的莫也瞬间松了一口气，抽出背上的金晃晃宝光闪烁的龙牙弯刀仰天大吼：“羽公死嘎，冲嘎！” “冲嘎~~~” 猎人们大吼着丢了野兽跟着一窝蜂冲入山谷。 山谷之中，此时已经完全乱了套。 羽公族居住的这个山谷和巴族乌族等居住的地方不一样，实则也是一片河滩山脚附近，和季族相似，开放式的山谷和外面的河滩几乎连成一体，构成一个十分开阔的区域。 他们居住的山洞就在进入谷口西南侧的山脚附***日狩猎采集的活动区域就在山脚下这片宽阔的河滩和外面大河附近。 这里植物丰富，水源充沛，两边的山岭也大多比较平缓，到处都是浓荫蔽日的原始森林，适合各种动物生存。 春秋两季猎物大多在河流两岸和大河河滩，而冬夏两季则附近的丛林山坡可以狩猎，完全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生存场所。 就眼下所有部落的情况相比，也唯独有拱火族可以相提并论，其他部落都赶不上这里。 被号角声和旗帜吓的连滚带爬的一群羽公族猎人鬼哭狼嚎的冲进来之后，一边大声发出敌人袭击的呼唤，一边狗撵一样直奔大巫所在的山洞。 羽公族人数应该不如乌族，但也差不了多少，主要是这里的环境可以容纳更多的人类生存，因此看起来生存压力要比乌族小得多，各家族部落似乎也更加团结，在听到敌人入侵的信号之后，慌乱中有不少男人都拿着武器直奔山脚附近开始集结，同时有各家族首领发出召唤，通知女人孩子迅速回归自己栖息的山洞准备避险。 徐晨带着一大群人已经到达了羽公族巢穴背后的山顶上，并且蛰伏近半个小时。 虽然隔着浓密的树林，但听着下面慌乱的呼唤吼叫声，依稀也能看到山脚下开阔处一些人影的来回奔跑集合的场景。 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颗心悬吊吊的心终于放到了肚脐眼上。 不出意外，莫带人已经赶到了。 这场引蛇出洞猴子偷桃的连环计，已经胜利在望。 虽然他不知道莫到底会带来多少人，但雷族的十多个猎人几乎都会来，拱火族那些先后回归的四十个接受过训练的猎人应该也会来，在加上莫还带了十多个人，这三支力量加起来就已经差不过多七十人。 而这些人几乎都是训练过的精锐，比自己眼下带领的二十多个精锐和四十多个强行征调的毛吞族杂牌军要强的多。 “援军到嘎！” 风趴在徐晨身边，隐隐约约看着山下慌乱的动静，激动的把面前的土都刨出来一个大坑。 “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提前行动，更不许大声说话，不然揍死！”徐晨低声吩咐。 “遵令！” 风一抱拳，很快就把命令传递下去，埋伏在山顶附近的一群人正叽叽喳喳的毛吞族猎人很快都被身后的拱火族俘虏军团用脚踹了一遍，然后一个个臊眉耷眼的赶紧住嘴。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徐晨绝对不会让本来一场唾手可得的战果变得更加危险和复杂起来。 按在他的推测，双方现在兵力十分接近。 但这里是羽公族的老巢，他们对环境十分熟悉，而对己方两支队伍来说，都完全陌生。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羽公族发现了山上的埋伏，兵分两路拦截的话，这场偷塔行动就会变成一场正面冲突，那这次耗费心机策划的心动就几乎毫无意义。 尤其是自己带领的这群准备偷塔的杂牌军团，一旦毛吞族猎人临时反水，说不定自己都会栽跟斗折在这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不希望后人凭吊自己的时候，说这里曾经是巫王陛下的滑铁卢，本来是人族的希望之星，却英年早逝，神陨在东南之地，呜呼哀哉。 毛吞族一群猎人此时虽然不准说话讨论，但却内心已经开始翻天了。 看情形，羽公族人应该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远不是只有眼下自己这一群人，根据前几天离开的那些人判断，巴族应该还有强大的援军，此时已经逼近山谷。 果然，就在山下混乱开始不久，谷口外便传来似曾相识的号角声。 而且根据传来的呼喊和吼叫声应判断，援军数量似乎还不少。 于是他们心中残留的一点儿其他想法也被无情的被按了下去。 “呜呜呜~~~” 激烈的号角声中，两杆旗帜出现在视线之中，一大群猎人如同猎豹一般冲入山谷，呐喊着直扑山脚下正在聚集的羽公族而去。 而羽公族此时虽然已经惊慌到几乎乱套的地步，但面对强大的外敌入侵，还是全族动员发动了抵抗，各家族的猎人成群结队的迎着冲进山谷的敌人发动了反击。 “短矛，攻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便要进入掷矛的射程之内。 不过莫却是提前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因为在同等的力量之下，短矛虽然杀伤力较弱，但飞行距离更远。 “嗖嗖嗖……” 早已短矛在手的拱火族和雷族猎人几乎同时都仰手掷出短矛，瞬间数十支短矛划破夕阳落日的余晖，砸向了迎面而来的羽公族猎人混乱松散的队伍之中。 “短矛，攻击！” 根本不等观看第一波短矛的攻击效果，莫的第二次攻击命令接踵而至。 “啊~” “嗷~” 羽公族队形混乱，猎人之间奔跑进攻毫无章法，而且还没进入投掷攻击距离，因此还在拼命往前跑，但接连两轮上百支短矛砸下来之后，还是有七八个倒霉鬼被击中，虽然距离太远攻击力并不强，但打磨锋利的石制毛尖还是对这些猎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伴随着咄咄咄咄如同冰雹砸地的声音，有人翻滚在地打滚哀嚎，后人甚至被短矛扎破皮肉，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奔跑的人群迅速混乱成一片，大部分人开始东奔西逃寻找躲避的地方。 “杀嘎！” 看着两轮短矛打断了敌人的冲锋，雷举起弓箭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掷矛需要一定的奔跑助力和准备时间，并不是想进攻就能马上发动攻击。 奔跑助力越大，掷矛的距离越远杀伤力越大，反之就会极大的减弱进攻的速度和力量。 雷作为最优秀的猎人勇士，对进攻时机把握的十分清楚。 对方还是有勇敢的猎手仍旧不顾一切的发动了攻击，稀稀拉拉十多支长矛呼啸着破空而来。 不过这种稀疏而又毫无目标的远距离攻击，对于灵活的猎人来说，有充足的时间可空间进行闪避。 “死嘎！” “嘣~~” 雷根本就无视破空而来的长矛，从容的发动了进攻。 弓弦剧烈震颤之中，一支足有拇指粗细的长箭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撕裂寒风和夕阳，如同一道光影破空而去。 “噗！” 刚刚掷出手中长矛的一个魁梧野人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支粗大的长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 “啊~” 惨叫声中，箭矢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他带翻往后飞跌出去，重重砸在荒草从中。 “弓箭，抛射！” 雷手中的巨弓是徐晨当初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超级武器，两个联盟部落能够拉开的人数不会超过五个，威力大射程远，比当初风第一次拉断的那张弓威力更加强大，质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张弓的有效杀伤射程超过百米，比长矛更加恐怖。 不光速度快，隐蔽性更高，只要被瞄准，几乎无从闪避。 但其他猎人配备的都是力道差不多的统一制式弓箭，轻便耐用，但力量要弱的多，不过采用抛射的话，也可以变相增加打击距离，但就和掷矛一样，会失去大部分准头，全靠火力覆盖获得更大的伤害。 若是正规两军对垒，面对抛射可以用盾牌抵抗掉大部分攻击。 但在眼下，除开巴族联盟部落之外，其他部落尚不知弓箭盾牌为何物。 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武器装备之下，这近乎于一种降维打击。 于是一轮抛射下来，数十支箭对着对方稀稀拉拉反击的十余个猎人就砸了过去。 虽然是抛射覆盖，但这群勇敢的羽公族猎人太过明显，就成了几个主要攻击目标。 接连的惨叫声中，又有七八个猎人栽倒在地打滚哀嚎，就连一躲在草丛之中的人都无法幸免。 “#￥@……” 面对敌人神出鬼没的强大武器，羽公族人彻底崩溃了，大部分东躲西藏的人直接转身就跑，哭爹喊娘的往树林里面奔逃，整个反击过程几乎还没正式开始便已经结束。 “杀嘎！” 莫高高扬起龙牙弯刀，咆哮发出了进攻命令。 “呜~~~”号角吹响。 “嗷~~” 大群猎人发出怪叫尾随追入森林之中。 第338章 装逼失败 穿越到眼下，徐晨虽然一直在摸鱼式发展，但终归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对外战争更是处于碾压状态，拱火族和羽公族这些人口上千的大型部落联盟都不费吹灰之力收拾的服服帖帖，怎么轮到这个鬼里鬼气的部落，就有些施展不开了呢。 五鬼族都这么难搞，后面继续往东南发展岂不是步步受阻？ 但孤军在外打仗又的确是下下之策，尤其是这种不好交流的野蛮部落，今日大张旗鼓让他们有了警惕，明天就算是发动战争，恐怕也不会特别顺利。 更何况他还想要五鬼族帮他炼铅，一仗打完死伤惨重的话，后续处理也是个大麻烦。 最主要的是五鬼族有巫，是一个有精神信仰的强大部族，要想赢得胜利，除非让他们的巫臣服，若是杀死了他们的巫，这个仇恨就完全解不开了，双方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此徐晨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冒一下险。 所谓不入虎穴难得虎子。 更何况五鬼族虽然很难打交道，但终归还是算是文明部落，双方剑拔弩张都还一直处于比较克制的状态。 五鬼族实际上也知道拱火族的强大，若真的打起来，最终的结局必然是五鬼联盟彻底被抹去。 因此在徐晨的安抚下，一群首领和猎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徐晨从随行的队伍中挑选了十个最为精壮勇猛的猎人担任护卫，并且委任雷作为领队，莫留下来带领大部队警戒。 一旦这次拜访出现岔子，就干脆发动一场硬攻，徐晨等人会尽量首先抓住对方的大巫，然后里应外合彻底将五鬼族击败。 实际上历经数次大战的一群巴族猎人和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的战斗力已经十分强大，配合也十分到位，加上皮甲藤甲藤盾弓箭等超前的装备，这场战斗并不会有太大的悬念，顶多就是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伤亡。 徐晨叮嘱莫和留下来的一群猎人很久之后，这才带着两个夹族向导当翻译，然后跟着一群五颜六色的五鬼族猎人去湖泊西北面的山坡。 这附近的树木虽然也很高大，但十分稀疏，林地之中非常开阔，地上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头和黄色泥土，看起来略有些贫瘠的模样。 山洞就在距离山脚数十米远的位置。 一棵无比巨大的树生长在洞口上方，裸露出来的树根如同蟒蛇一样盘根错节的把山洞包裹的密密麻麻，只留下一个树根形成的洞口，看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树洞一样，奇异的结构让人叹为观止。 山洞四周有挖掘过的痕迹，大量碎石泥土都被堆砌在洞口附近形成一道尺余高的土墙，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人工建筑的模样。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这世界大了，什么样的鸟族部落都有。 前些天在蒙族附近见到那些穴居的土着野人部落，徐晨以为那就是最古老奇怪的居住环境了。 但昨天到达夹族之后，他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夹族修建的充满了黑暗扭曲风格的鸟巢建筑，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而今天看到五鬼族这个巨大的树洞巢穴，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孤陋寡闻，这个巨大的树洞，才是真的原始自然，充满了洪荒风格。 整个山洞完全就和西幻之中地精的住所一样，充满了奇幻色彩。 尤其是树洞上方那颗巨大无比的大树，树冠展开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巨大的树干至少有二十米粗细，若是放在奇幻大陆，这树绝逼已经成精了。 “#￥@……” 看着徐晨等一群人站在树洞前前面张嘴呆滞的模样，五鬼族人大声指着山洞，提醒徐晨等人跟着进去。 “走，进去看看，大家小心，尽量不要露出敌意！” 徐晨叮嘱一句之后，深吸一口气带人跟着走进了树根盘绕纠缠的树洞。 树洞里面比较阴暗，并不显的潮湿，甚至还比较干燥。 洞壁岩石泥土和树根交错，一些树根凭空就裸露在空中，盘旋扭曲打结缠绕，甚至有些树根上还有枝条垂挂下来，上面还有绿色的叶片。 洞壁四周，到处可以看到石头和干草兽皮铺成的窝，甚至有些直接草窝直接就用树枝搭建在空中裸露纠缠的树根上，如同吊床一般，充满了奇幻风格，许多浑身裹着破旧兽皮的女人孩子都躲闪着藏在阴暗的地方，偷偷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树洞中间最空旷的位置，顶上竟然有一个大洞，看起来是大树的空心位置，下方有一个数米见方的火塘，里面还有火在燃烧，燃烧的烟直接就从顶上的树洞抽走，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浑身笼罩在兽皮之中的矮瘦身影盘坐在树洞的最深处，怀里抱着盐罐子，借着微弱闪烁的火光，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样子，根本就看不清容貌。 “￥%#……” 一群五鬼族人将徐晨等人阻挡在火塘附近，不让他们靠近。 而盘坐在矮瘦身影也声音低沉沙哑的说了几句话，两个夹族向导赶紧比划翻译，意思这位就是他们的大巫，身体不太好，有什么话赶紧说。 徐晨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让夹族帮忙翻译，表示自己带着和平和友谊而来，想要用陶器和麻布与五鬼族交换铅。 铅是什么所有人都听不懂，徐晨也不好解释，只能让夹族翻译就是那种涂抹在身上发黑或者发白的石头。 “咳咳咳咳……￥%#……” 矮瘦身影咳嗽一阵后沙哑的说了一句话，喘息声音很重，看起来的确是病的不轻。 “巫王陛下，大巫说这种石头可以换，但不能太多。” “不能太多是什么意思？”徐晨皱眉。 夹族向导赶紧比划交流几句之后再对徐晨解释：“大巫说每次只能换几筐……” 看着夹族向导伸出的一个巴掌，徐晨哭笑不得同时又愤怒无比，脸皮抽搐几下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将愤怒压了下来，想了一下从腰间把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唯一一把铜铅合金的匕首拔了出来。 “@#……” 看徐晨的动作，一群五鬼族人顿时都紧张，甚至有人举起手中的长矛棍棒大声呵斥起来。 虽然不知道徐晨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们平日也会在身上带一些打磨锋利的兽骨石刀防身，知道徐晨手上这东西肯定属于武器。 “告诉他们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大巫看看这东西的威力！” 徐晨没有妄动，而是镇定平淡的让夹族人帮忙翻译。 经过一番交流之后，大巫声音沙哑的说了几句，五鬼族一群猎人首领放下了武器，但仍旧满脸警惕的看着徐晨。 徐晨举起手中的匕首，转头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几步之外有一根裸露出来的鸡蛋粗细的树根，因此指着树根说：“大家看好，我会用这件武器轻松砍断这根树根！” 在等夹族人翻译完之后，徐晨大步走到树根前面，挥动匕首，咔嚓一声砍在了树根之上。 随着噗噗啦啦的碎石泥土掉落下来，树根一阵猛烈摇晃但却并没有被砍断。 狗几把，这是什么树根，好结实。 徐晨看着树根，脸皮狠狠抽搐一下，这一刀他运足了臂力，本想一刀两断震慑这些野蛮人，但没想到竟然装逼失败，树根只砍进去一半，而且他发现这树根并不是硬，而是韧性非常大，就像砍看在牛蹄筋上一样。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很快再次挥下一刀。 “咔嚓！” 这次铜铅匕首没让他失望，树根终于断开，有白色的汁液很快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 满洞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群五鬼族猎人满脸惊恐的看着徐晨手中的匕首，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而一直躲藏在树洞四周阴暗处的孩子竟然有几个冲上来争抢抱着树根开始吞吸上面滴落的汁液，如同喝奶一样，看起来混乱而怪异。 而被挤到旁边的徐晨借助火光的照耀，终于看清了这些孩子的面孔，吓得手一抖匕首差点儿掉到地上。 这些孩子的相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歪嘴瘪连凸眼龅牙裂唇，就像一群生化基因改造过的失败品，恐怖的让人心底发寒。 “￥%#……” 大巫声音沙哑的开口，一群五鬼族的猎人上前将一群争抢树根汁液的孩子赶走，徐晨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一个浑身涂白头上顶着两颗人头骷髅的高壮家伙，示意他把匕首拿去给大巫观看。 这个家伙手微微哆嗦了一下，惊恐的接过这把做工精致的合金匕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递给大巫。 大巫拿着这把从未见过的反复仔细观看，并且还在手上划拉了一下，瞬间一股血水流淌出来，疼的浑身一抖匕首当啷掉落地上。 徐晨：……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这原始人的脑子果然不太灵光。 “#￥%……” 一群五鬼族猎人首领惊恐的围上去，一阵的混乱之后，大巫对着伤口猛舔一阵之后再次拿起匕首，又舔了几口刀刃。 徐晨脸皮抽抽的停不下来。 这把刀已经已经被污染了，绝对不能要了。 第320章 不是打不赢 羽公族虽然居住的山洞比较靠近山脚，但也还是有数百米远。 加上山坡林深叶厚，乱石密布，跑起来更加缓慢。 因此他们想退守山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成功，只能借助树林的阻挡东躲西藏，有一些胆大的猎人还伺机发动一些反击暂缓敌人的进攻，但这种稀稀拉拉而且在惊慌之中发动的反击对于同样习惯山林狩猎的援军来说，效果近乎于零。 于是在追逐之中双方如同狼群捕杀兔子，树林之中弓弦之声不断响起，沿途不断有羽公族猎人惨叫倒地，或者是挣扎着一瘸一拐的逃跑。 而早在看到山谷口援军冲进来的时候，躲在山上的徐晨便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这座山坡不高，也不算陡峭，不过林木比拱火族附近更大更深，相对来说隐蔽性更好，加上羽公族全族的注意力此时都被吸引在山下，几乎所有男人都全都冲下山抵抗去了，山洞之中一个成年男人都没有，只剩下一群半拉子少年，此时都紧张的手持长矛棍棒，守护在大巫和一群妇孺老幼躲藏的山洞前面惊恐发抖。 他们万万想不到，作为方圆七个部落最强大的羽公族，竟然也会被不知来历的敌人进攻。 而且他们通过山下的惨叫和呼喊声知道，部落的猎人受到了强大的打击，已经开始崩溃奔逃，此时距离山洞不远的树林里面，族人不断发出的惨叫和敌追逐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 敌人很快就要杀到山洞来了。 就在他们紧张惊恐全部注意力都盯着下方山坡的时候，突然一大群穿着皮草拿着棍棒的猎人嗷嗷叫唤着从上方的山林之中冲了出来。 一群少年惊慌失措之中乱成一片，但还是有人认出来了，这是他们的联盟部落兼邻居毛吞族的人。 “%￥#……” 少年们完全蒙逼了，有胆大的冲着一群毛吞族人大声询问。 “嘎嘎嘎嘎！” “羽公死嘎！” 这些毛吞族野人跟着徐晨等人混了四五天，已经学会了一些巴族人口中的经典口头禅，狞笑着就冲到了少年当中，拳脚棍棒一通乱揍。 十多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如何是一群精挑细选的毛吞族强壮猎人的对手，加上本来又惊恐又懵逼，完全还没明白形式，就被纷纷踹翻在地，甚至不少人还被噼里啪啦的挨了一顿耳刮子，一个个口鼻流血晕头转向的就躺在了地上，然后脑海空白呆滞的看着这些毛吞族人冲进山洞里面去了。 山洞里面有大巫。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山下进攻的部落也是毛吞族的人。 他们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是准备将大巫抢走吗？ 就在这群懵逼的少年中有人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捡起长矛棍棒准备冲进山洞保护大巫的时候，身后突然一只大脚重重将他们又踩在地上。 挣扎之中惊恐回头，他们才发现，突然身后又多了一群全身都笼罩在奇怪的兽皮之中的陌生人，这些人看起来来更加高壮凶悍，眼神更加犀利，手中拿着带着石制矛尖的长矛和奇怪的弯曲木棍。 两根细长的木棍上，猎猎飘扬着两块奇怪的东西，还有人手里拿着一根金光闪闪镶嵌着五彩宝石的奇怪弯角。 三个少年，年龄与他们相仿，但却气势逼人，在一大群陌猎人的前呼后拥下从上山方向的树林之中出来。 “山洞四周布下防御，同时管束毛吞族人不得乱杀无辜，赶紧把他们的大巫和族长找出来！” “遵令！” 徐晨等人出来，根本也没管一群倒地懵逼的少年，而是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将山洞附近都控制起来。 而此时山洞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许多躲藏在里面的女人孩子都惊恐的往外跑，但随即遭到了毛吞族猎人的无情打击，拳脚棍棒一顿乱揍，整个山洞里面乱成一团，几个巴族猎人冲进去大吼几声之后，场面才很快平息下来，几个头上插着羽毛的女人被一群人推搡着带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妇女，头上插满了羽毛，手里还拿着一根高高的木杖，应该就是羽公族的大巫。 此时，下方山林之中的呼喊奔跑惨叫声越来越近，似乎眨眼之间就到了山洞面前。 “#￥@……” 几个身穿皮草惊慌失措的羽公族猎人连滚带爬的冲出来，嘴里的话喊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然后满脸惊恐的停了下来。 山洞前面突然就多了一群人，有旗帜有号角，就连装束和下面进攻的部落也一样，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伙的。 而此时大巫和族长等一群年长的女性首领全都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 山洞里面，还有大量的女人孩子被一群身穿皮草涂抹着油彩的男人连抓带踹的驱赶出来。 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惊乱之中多看几眼不由恍然大悟。 “毛吞%￥@#……” 有回过神来的羽公族猎人气的破口大骂。 “嘎嘎嘎嘎，羽公死嘎死嘎！” 毛吞族人毫不在意的用刚学会的外语怪笑回答。 此时，树林中更多的羽公族猎人被追赶着惊慌奔逃到山洞附近，但瞬即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告诉他们，投降，不然他们的大巫和女人孩子，都死嘎！” 风一脚揣在一个负责翻译的毛吞族人的屁股上大吼。 于是这个毛吞族人赶紧对着一群冲出山林的羽公族人大声解释比划，一阵短暂而剧烈的骚动之后，有羽公族猎人丢了武器蹲在了地上，然后更多的人跟着丢下武器蹲地，还有几个死硬分子似乎还想冲上来解救他们的大巫和女人孩子，当刚走一两步就被其他的同伴死死拽住按倒上。 现在形式比人强，这些陌生而神秘的入侵者不仅装束奇怪，而且武器更加强大，一定是毛吞族找来的帮手，眼下大巫和女人孩子都落在他们手上，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算他们手上没有大巫，此时前后都已经被敌人堵死，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鸣号~~” 徐晨看着山洞前面局势已经掌控，命令古吹响号角。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山林和河谷，下方正在树林追击的莫和雷等人也知道徐晨已经得手，顿时兴奋的大吼着加快了追击的速度，同时也让号手吹响号角。 山林和山脚附近，顿时号角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几杆旗帜在夕阳落日下幽暗的原始树林之中翻卷前行，很快就从好几个方向逼近山洞。 羽公族这片山坡，栖息的山洞并不止一个，而是有五六个，不过徐晨等人并没有管别的山洞，而是全部兵力集中进攻的大巫居住的主山洞，就连羽公族的人逃上山的时候，也都是同一个目的，首先保护他们的大巫和主要家族。 两边的意图虽然完全不同，但最终主力都相遇在了这个主山洞四周。 数十个惊魂未定的羽公族猎人全都被逼到山洞前面，但面对前堵后追以及大巫和女人孩子已经全都落入了敌人手中的现实情形，在毛吞族人狐假虎威的大吼呵斥下，他们不得不屈辱的蹲地接受现实。 山洞前面，被驱赶出来的妇孺老幼和一大群惊魂未定甚至血流不止的羽公族猎人，密密麻麻的蹲了一大片。 哭泣、恐惧、愤怒、叹息…… 各种情绪不一而足，互相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垂头丧气哭哭啼啼的场面。 “巫王陛下！” 手提巨弓从树林中冲出来的雷激动万分的直奔徐晨面前，蹲地低头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畏。 “哈哈哈哈，雷族长你们的速度够快，感谢你们这次大力相助！” 徐晨双手将这个魁梧的像一头金刚巨熊的家伙扶起来，满脸欣慰的哈哈大笑。 “莫嘎莫嘎，羽公不经打，还没用力嘎！”雷略有些羞愧。 自始至终，他就射了两箭，干翻了两个，大部分羽公族人其实都逃到了山洞附近，眼下都成了俘虏，主要是这里地形陌生复杂，特别是树林里面，完全跑不赢这些本地野人，如果不是有弓箭助威，若是这片山林规模再大一些，拖到天黑之后，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在黑暗中，先进的武器装备并不能弥补双方对于环境熟悉程度的差距。 所以自古打仗，才有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说法。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再好的装备武器都白瞎，就像徐晨熟悉的阿富汗一样，强大的苏联和美国，都在那里沉沙折戟，伤亡惨重之下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退走。 不是打不赢，是真的打不赢。 如果这次不是徐晨设计，内外夹击控制住山洞的话，完全的从山谷之中强攻，即便能拿下也绝对伤亡惨重。 但眼下的结局却是，对方伤亡数十人，己方几乎毫发无伤，只有方才在树林中追赶的时候因为环境不熟悉，有两个家伙崴了脚，还有几个摔跟头有些鼻青脸肿，但真正因为战斗受伤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这又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己方零伤亡大胜，比部落内部猎人间因为口角冲突的伤亡代价还要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第339章 诅咒和恶魔 “告诉大巫，只要他们愿意和我们交换大量铅矿石，我可以把这把锋利的武器送给他！” 徐晨转头对夹族向导吩咐。 于是夹族向导开始叽里呱啦的比划翻译，大巫似乎非常意动，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了很长一句话。 “他说什么？”徐晨问。 “巫王陛下，大巫说可以，但他想要更多的这种武器和盐，我们可以用这种武器和盐跟他们换矿石！” 徐晨差点儿气笑了。 这五鬼族长得丑，但想的很美，不光难以打交道，而且贪心十足。 不过这也说明这五鬼族的大巫智慧很高，懂得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盐就不是说了，虽然有但也十分稀缺，这种合金匕首就更加稀缺了，自己几年努力只搞出来这样一把，大量交换是不可能的，因此他直接摇头拒绝。 “告诉他，不可能，这两样东西都非常稀有，是神灵赐予的神奇礼物，如果他们愿意付出大量的铅矿石，以后可以交换，但必须按照我的方法来加工矿石，交换的方式和数量也必须遵守我的要求！” 夹族向导又叽里呱啦的一通比划翻译。 这次听完之后一群五鬼族的猎人纷纷闹腾起来，使劲儿用长矛棍棒杵地，发出大声的威胁。 雷和一群贴身保护的猎人也瞬即都紧张起来，长矛弓箭都举起来，双方再次剑拔弩张的对峙起来。 “你在告诉他，方才我说的就是他们得到这两样东西的唯一方法，若是不同意的话以后就没有交易机会了，这种矿石也并不是他们这里才有，我们自己也能找到，另外告诉他，这个部落已经受到了神的诅咒，若是他们同意我的要求，我可以帮他们找到驱逐这种诅咒的方法！” 夹族向导又开始比划翻译，这一次说完之后整个山洞无比的寂静，片刻之后，大巫竟然颤巍巍的杵着权杖站内起来，嘴里发出连串低沉沙哑的声音。 “巫王陛下，大巫说若是你真的能够找到驱逐诅咒的方法，他愿意接受一切条件！”夹族向导又惊又喜的赶紧翻译说。 徐晨松了口气，示意雷等人将武器都放下来点头说：“告诉他，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我要看到他们的诚意！” 于是夹族向导又是一通比划翻译，大巫也让五鬼族的人收起武器，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徐晨面前，并且掀开了顶在头上的兽皮。 “啊~” 两个夹族向导吓的直接就撞倒身后的几根树根上，惊恐的差点儿尿裤子。 我靠！ 看着这张几乎变形到稀烂、恐怖而干瘪的脸，徐晨同样吓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容。 整个头发几乎全部脱光，牙齿也全部掉光，脸皮黢黑扭曲，看起来比指环王中的那个霍比特变种人咕噜更加可怕，嘴唇鼻子都几乎裂开连成一体，让人浑身发麻。 这特么不是受诅咒，而是基因彻底变异了。 “咳咳咳咳……” 大巫一阵勐烈的咳嗽之后盯着徐晨，又说出一长串话。 “他说什么？” 徐晨强忍惊惧去问两个脸色苍白不停哆嗦的夹族向导。 两个夹族向导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结结巴巴的翻译解释说： “巫……巫王陛下……大……大巫说部落受到神灵诅咒已经很久了，男人女人孩子都生病了，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和外族交流，而是不想把诅咒散播到其他部落，也并不是他们不想用更多的矿石和我们交换，而是不能，因为矿石被一群吃人的恶魔霸占了，如果我们能够帮助他们除掉这些食人的恶魔，他们才能够采集到足够多的矿石！” 这特么的是个npc任务么？ 徐晨脸皮轻轻抖了一下又问：“食人恶魔是什么？” “狗噶……很可怕的恶魔，长着人的脸鸟的身体，能够一口将人活吞下去，就盘踞在矿石附近！” 这次没等大巫开口，夹族向导就解释了缘由，因为他们和五鬼部落偶尔还是有一些来往和交易，因此对这里的情况还算熟悉。 徐晨也瞬间想起，上个月巫主大会的时候，夹族人送去铅矿石也说起过五鬼族的一些事，曾经就专门说到过五鬼族有一种人脸鸟身叫狗的恶魔。 恶魔什么的徐晨肯定不相信的。 他上次就推测，这种神出鬼没的人面怪鸟可能属于人面鹰之类的大型勐禽，和山海经中记录的一些妖神相似。 海内经记载：西南有巴国，大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 另海外东经记载：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 这记录的咸鸟和句芒都是人面鸟身的怪物，甚至还是巴族人的祖先。 虽然自己的部落也叫巴，但徐晨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祖先是个鸟人。 对于五鬼族大巫的请求，徐晨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他实际上也很想看看这个人面鸟身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得到徐晨的答复之后，树洞之中的气氛瞬间便缓和下来，大巫咳嗽着吩咐族人热情款待徐晨的属下，并且还召唤来五个部落的族长，拿出各种食物，就在树洞里面招待徐晨和雷等人。 五鬼族眼下也有一些陶器，都是从夹族用矿石唤来的，但并不多，因为夹族本来陶器也不多，都是两个穷的吃土的偏远部落。 而在见过五鬼族这些族长之后，徐晨也大致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们不愿意见人的原因，因为一个比一个相貌丑陋，甚至都有些残疾症状，尤其是浑身涂抹上颜料之后，看起来就像一群变异人。 对方的食物徐晨有些不敢多吃，因为怕中毒，因此只吃了几口表示吃饱了，更多的时间，他都在通过夹族的向导和对方大巫和几个族长进行交流，也逐渐弄清楚了五鬼部落的大致来历。 他们搬迁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应该只有百年左右。 但在搬迁来之前，部落便已经开始出现各种疾病症状，开始是各种皮肤病，大面积的溃烂，死了不少人，因为相邻的部落害怕被他们传染，就对他们发动了几次驱逐战争，他们不得不从东方搬迁到此处，后来发现用这里的泥土涂抹身体就会缓解皮肤病的发生。 但后来却又慢慢产生了更严重的疾病，身体开始出现各种症状，呕吐、腹泻、脱发，特别是生下来的孩子，许多都有先天性残疾，甚至死胎特别多，部落的人口从原先的近千人很快下降到眼下只有三百多人。 大巫认为自己的部落一定是受到了神灵的诅咒，就命令部落尽量不要和外族人接触，免得引起附近其他部落的恐惧，引来新的战争。 但随着这种隔离状态的生存，族内近亲通婚的频率越来越高，导致后代畸形也越来越多，许多孩子根本就无法存活。 为了向神灵祈求宽恕，他们把严重畸形和残障的孩子丢在附近山谷，希望能够缓解这种诅咒，但没想到却引来了更加可怕的恶魔，不光吞噬这些受到诅咒的孩子，有时候还会袭击部落的族人，为了安抚这些恶魔，五鬼族每年都还要举行固定的仪式，把病死的族人和那些畸形严重养不活的孩子供奉给恶魔，以求平安。 在了解这些之后，徐晨在感觉到无语的同时，也对五鬼族充满了同情。 以前的皮肤病是什么原因他无从知道，但在这样一个恶劣原始的时代，不光动植物繁盛，各种病毒和细菌更加繁盛，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任何一种小小的传染病，都可能让一个部落烟消云散。 而五鬼族被驱赶迁徙到此处之后，利用含铅的矿石涂抹身体治好了皮肤病，但却因为铅中毒带来了更可怕的病变。 铅中毒分为急性和慢性。 急性就是通过呼吸系统吸入过量含铅的粉尘或者气体，导致血铅急剧升高，另外通过消化系统摄入大量含铅食物，也同样能够引起急性铅中毒。 而慢性主要是通过皮肤或者食物空气等长时间微量吸收铅，长期积累中毒。 实际上纯金属态的铅并不容易引起中毒，大量渔具和防辐射隔离装置都会用到铅，普通接触问题不大，但中毒的过程主要在于采集和炼化阶段，含有铅离子的粉尘和气体极容易被人体吸收，尤其是小孩子的吸收速度更快。 五鬼族在这里生活，常年累月往身上涂抹铅矿石粉末，通过皮肤缓慢吸收铅是肯定的，另外这里的环境也可能导致铅会富集在各种食物当中，长期食用更进一步的增加了铅的吸收量。 所以，五鬼族眼下状态，肯定是因为生活环境和习惯问题。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他和大巫还有几个族长深入交流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 喜欢用白铅矿和方铅矿把自己涂成白色或者黑色的两个家族，族人生病和后代畸形的比例要高得多。 因为他们平日接触的铅要多得多，而两个家族的人口也是最少的，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有各种身体疾病，孩子生下来也有各种先天性的缺陷，尤其是智力，十分低下。 眼下居住在大巫这个树洞之中的女人孩子，都还是情况不算特别特别严重的，因为那些太过可怕的畸形孩子，全部都被丢到山谷中喂恶魔了。 大巫和五个族长在和徐晨交流部落的情况的同时，也对徐晨说能够破除这种诅咒非常激动，反复询问该如何破除这种诅咒。 徐晨没有明确给予答复，而是说五鬼族想要摆脱这个诅咒并不容易，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必须归服巴族大巫的精神信仰，他才能让大巫向故母神祈祷获得破除诅咒的方法。 对于徐晨的说法，大巫和一群首领在沉默一阵之后表示认可，并且表示若是徐晨真的能够帮忙杀死人面鸟身的恶魔，他们就愿意归服巴族大巫的精神指引，帮忙开采冶炼铅矿石。 这个简单的口头协议达成之后，双方的情绪也都高了不少，徐晨为了让五鬼族见识到自己部落的强大，让人把地图拿来，就在火塘边将五鬼族标注上去，并且还指着地图上各部落的位置，一一介绍给大巫和五个族长。 看到徐晨眼下掌控着如此多的部落和人口，五鬼族大巫和五个族长既惊恐又激动，对于能够帮他们杀死恶魔和驱除诅咒的信心又增大了不少。 第321章 异数 “巫王陛下！” 树林之中，还不断有拱火族猎人追逐而来，看到徐晨之后，成群结队的跑到徐晨面前兴奋激动的蹲下问候，表达想念和恭敬之情。 没有徐晨，没有在巴族当俘虏的经历，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 从巴族归来之后，他们感觉自己的人生阅历和见识水平都与拱火族的人差了一个时代，双方完全就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无知、粗俗、野蛮、散漫、不讲卫生、饮食粗暴…… 昔日引以为豪的族群，在他们眼中看来简直一无是处，与巴族比起来完全就像野兽窝一样让人无法忍受。 而徐晨，就是他们人生升华的引领者，无人可以替代。 徐晨很欣慰，挨着拍打这些拱火族猎人的肩膀表示感谢和鼓励。 与胜利者的欢笑不同，羽公族男女老少都蹲在山洞前面，一个个惊恐颤抖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是什么结局。 特别是被风等一群猎人押在旁边的羽公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更是满心惊恐慌乱，同时又对徐晨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从她们被毛吞族人从山洞之中赶出来见到这群装束奇怪的陌生人开始，她们便发现这个少年的身份与众不同，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 而当雷和一群群拱火族猎人争先恐后的跑到徐晨面前蹲下的时候，这种惊讶更甚。 蹲地表示敬畏和臣服，一般都是用来对巫行礼。 但徐晨的装束明显不是巫，而且巫很少有男性，只听说在南方遥远的大山之中，才有一些部落出现男巫，而那一般都是很邪恶的部族。 难道，这些人是毛吞族从南方大山之中找来的？ 但看这些人并不十分凶恶，冲进山洞之后并没有杀过一个人，明显并不是传说中南方大山中那些邪恶的部落。 而且据说，南方部落更加野蛮，还有许多都住在树上或者地下，也不会用火，有些甚至连兽皮都不穿。 但眼前这些人身上穿的兽皮制作的衣服精美而整齐，言行举止也都十分严肃，而且还有很严格的纪律，和所有见过的部落都不一样。 更何况这些人是从大河岸边杀进来的，是西北方向。 羽公族大巫在慌乱惊恐之中慢慢也想明白过来，这些陌生部落的人应该就是春天河对岸发现的那些人，因为旗帜的样式和号角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又是怎么和毛吞族联系上的？ 毛吞族作为联盟部落中的一员，这些年一直都还是很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背叛大巫，干下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背叛大巫的代价是很高的，除非是他们能够投靠一个更加强大的巫。 难道，河对岸的部落的巫已经强大到了连毛吞族都害怕的地步了吗？ 不光是羽公族大巫在不断的揣测推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群族长首领和许多族人也都在如是不断揣测。 对于入侵者，他们肯定怀恨在心，但在内心破口大骂徐晨等人无耻的同时，他们其实更恨的反而是毛吞族人。 如果不是他们带领，这些人又怎么会从背后突袭自己的巢穴山洞，俘虏大巫和所有的女人孩子？ 毛吞族就是引狼入室的最大祸害。 因此许多猎人蹲在地上的同时，手指足趾都在狠命抓刨地面，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去把一大群正在嘎嘎怪笑的毛吞族人纷纷掐死，吸其血寝其皮食其肉。 但看着越来越多从山林之中不断大呼小叫冲出来的敌人，羽公族猎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惶恐，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和仇恨，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等待发落。 而随着莫和雷等人带着负责引蛇出洞的援兵陆续到来，山洞前面的局势更进一步的安稳下来。 最后只能听到一些女人孩子的哭泣声。 从莫和雷带着人冲进山谷到眼下局势完全掌控，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和几天前偷塔毛吞族用的时间相差无几。 五天时间，几乎用同一招搞定两个实力强大的部落，这不得不说计谋这个东西，对原始人来说的确属于降维武器一般的打击。 当然，这种连续成功，也让徐晨对未来征服更多的部落有了更多的信心。 原始人怕巫他可不怕，他就是一个造巫小能手，他现在连神都敢造，何况是几个巫，不听话，换一个就是。 传承权杖什么的更不存在，漫山遍野都是，一天可以做好几根。 因此对于他来说，有巫的部落反而更加容易征服，就像拱火族或者羽公族这样，擒贼先擒王，先抓住他们的巫，一切就都ok了。 接下来的事，几乎就不用徐晨亲自吩咐了，召集几位军官临时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之后。 莫、雷、风等人就各自按照分配的任务忙碌起来，带着三族猎人和一群毛吞族俘虏，将男女老少进行简单的甄别之后，一部分去山林和山下搜寻死伤的羽公族人，一部分人去谷口去把羽公族丢弃的野兽都捡回来，一部人押着部落的族长和首领去其他山洞收拾残局，另外甄选出来一些年轻女人准备麦豆等粮食，点燃篝火洗刷带来的陶锅陶罐开始准备晚饭。 此时夕阳已经西坠，只余漫天残霞。 方才杀声震天的山林河谷，在晚霞和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异常幽静和安宁。 男女老少都行动起来，很快山洞前面点燃几大堆篝火。 洗干净的陶锅瓦罐都装上麦豆干粮和水，放在里面烹煮起来，羽公族储备的干鱼干肉，也都拿出来开始烧烤。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烈的食物浓香气息。 巴族、雷族、拱火族甚至还有几个二鬼子毛吞族人，夹杂其中嘻嘻哈哈围坐在篝火四周，喝水吃肉，大声谈笑。 数百羽公族人无论男女都垂头丧气的在一些全副武装的猎人或者毛吞族人的监视和威胁下宰杀猎物，搬运柴草，看着本来属于自己过冬的食物被这些敌人如此浪费糟蹋，但又无可奈何。 徐晨正带着古、举、风、雷、莫等人正聚在一起审讯羽公族大巫和几个族长和首领。 虽然因为语言不同，但与毛吞族相处几天之后，双方也还是慢慢能够听懂几个简单的词语，在加上大量的肢体语言的比划，双方也还是能够做一些交流。 为了让羽公族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徐晨让人把地图拿出来，现场将毛吞河和羽公族生活的这个地方补充上去，这样就在乌龙江南岸也有了一片连续的山川河流的区域图。 地图，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出现的很晚，需要数学、几何学、天文学、地理学、测绘学、绘图学等各种复杂的技能加持，每一样都需要足够的技能点分配到中高级阶段才能出现。 而在眼下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连画图都还处在懵懂阶段，对天文地理都还几乎毫无认知的情况下，地图出现无异于高纬度黑科技，一下为这些野蛮人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口。 在徐晨仔细的指点之下，解释比划解释上面这些抽象的线条抽成的山岭河道，并且依照太阳东升西落的方位，给这些原始人解释简单地图上标注的方向，最终，羽公族大巫还是慢慢大致看懂了这副地图，然后整个人就彻底混乱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以为大河流域只有他们一个部落联盟，七八个部落在这附近生存不知多少年月。 但在今年春天，突然有猎人连滚带爬的跑来告诉他，河对岸发现了别的人类，不光拿着高高飘扬的东西，还能发出巨大的响声。 从那以后，大巫便忧心忡忡的开始让人留心查看对岸的情况，但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对岸再也没有出现任何人类。 前几天又有部落的猎人连滚带爬的惊恐跑来告诉他，河里面有人骑着庞大的野兽顺河下去了。 不过这件事也如同惊鸿一瞥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就仿佛错觉一样。 直到今天被这群人攻击直至俘虏，通过这幅图她才真正明白，原来这群人一直都长久的生活在距离一河之隔，上下距离不过一天时间的范围内。 从巴族到拉族再到羽公族，然后再顺流而下不远就是拱火族联盟的领地。 两个联盟隔河相望不过十余里，但却几百年都没有发现彼此。 并不是发现不了，而是因为各种生活的环境太过闭塞，再加上涛涛大河的阻挡，使得两个联盟部落都没有主动去开拓发展的动力，造成了这种相互隔绝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如果不是徐晨造筏打探沿河的情况，哪怕再过百年千年，说不定两个联盟部落的情况依旧如此，不会有任何变化。 因为人类文明发展在眼下几乎处于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各部落在自己栖息地来往一天的距离之内采集狩猎，在饥寒交迫之中繁衍生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发展。 如果大巫传承顺利，可能就发展的比较稳定。 但若是大巫传承断绝，失去了信仰支撑就可能彻底崩溃。 再加上天灾瘟疫等情况，说不定一个数百人规模的大型部落瞬间便会烟消云散。 这种情况一直会发展到新石器时代，人口规模积累到一定程度，耕种让生存得到极大保障的父系社会的来临，人类才会主动展开大规模的探索和融合，人类文明才会开始突飞猛进的发展。 徐晨的出现是个异数，直接就打断人类这种依靠自然力量推动发展的模式，在外力的推动下开启了一个跳跃发展模式，让这些部落可以突破现有的认知界限，一下看清楚领地之外的世界。 第340章 好野人志在四方 果然还是有巫的部落比较高搞定啊！ 从树洞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暗，天上繁星密布，湖水在夜色下闪烁着迷人的波浪和光影，整个山谷静谧而美丽，就像一处风景绝美的世外之地。 但又有谁知道，在这种极致的美丽之下，这里又隐藏着无比的危险，每一滴水，每一颗草，每一粒种子，都含有足以让人类致命的毒素。 铅是个好东西，但有毒就不好玩了。 破除酷狗联盟诅咒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搬迁到另一个地方生存，远离这种铅含量丰富的环境，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慢慢好了，另外找不同的部落进行通婚，也能解决大量近亲结婚导致的遗传疾病。 不过如此以来，谁来帮忙采掘炼制铅呢？ 因此还需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呜~嘎嘎嘎~~” 就在徐晨带着雷等人往猎人聚集的篝火而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叫声，同时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从头顶掠过，抬头，就看到清寒的夜色下，一阵硕大无朋的鸟影划破夜空，啼鸣着往一条山谷飞去，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恶魔嘎嘎！” 一群五鬼族的人吓的脸色苍白尖叫。 就连雷等人都纷纷变色，甚至有人连手中的武器都吓的掉落地上。 徐晨看着怪鸟消失的方向心脏也噗通噗通狂跳。 难怪酷狗族的人害怕，这鸟太大了，翅膀张开至少有四米，简直就像一架轰炸机样，最让人恐惧的是这货的叫声实在太恐怖了，夜猫子在它面前只能算是个小弟。 不过这也更加证实了他的推测，这可能是一只类似猫头鹰的巨型勐禽，而且还能在黑夜中捕食。 一夜睡的提心吊胆，第二天一早，徐晨从篝火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五鬼族早早的就送来一些干肉干鱼和杂粮豆类等食物，徐晨安排人简单的制作早饭吃完之后，五鬼族的猎人再次围聚过来，不过今天都没有了昨天的敌对情绪，反而都对徐晨等人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因为大巫说了，今天徐晨会帮助去杀死恶魔。 到底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大巫说了，徐晨的实力很强大，如果他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么整个部落都只能继续等死。 因此所有人都对徐晨充满了恭敬，一直等到一群人收拾停当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是不是可以前去恶魔山谷了。 “带路吧！” 徐晨也没有废话，要想收复五鬼族弄到铅，盘踞在这里吃死人和孩子的一群大鸟必须被干死。 一大群人在五鬼族猎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顺着一条山谷往里走，大约走了两里之后，前方就能看看到许多高矮不等的石堆，四周长满了荆棘野草，几乎把石堆遮掩了大半。 “巫王陛下，过了那些石堆往前，就能找到许多的铅矿石，不过里面盘踞着一群恶魔，他们不敢靠近了！” 夹族向导对着徐晨翻译提醒。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徐晨摆手，带着一大群猎人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石堆附近，突然听见脚下发出噗噗嗤嗤的碎裂声，低头一看吓的冷汗就从浑身毛孔喷出来了。 这些石堆附近，到处都是死人的骨头，湮没在荒草之中，有些早已腐朽枯烂，一踩就碎，还有些一看就还比较新鲜，白生生看的人头皮发麻。 胳膊，腿骨，肋骨，骷髅头，散落的到处都是。 而这些骨头大部分都很细小，特别是头骨，一看就是孩子，有些甚至还是婴儿，在风吹雨淋之下，骨头已经腐朽的千疮百孔，在骨头的断裂区域，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乌黑发青的金属光泽。 若是猜的不错，这就是沉积在骨头里面的磷酸铅。 石堆有十多个，占据了山谷方圆数百米的区域，而其中散落的各种人骨头完全无法计数，少说也有数百具之多。 这些都是五鬼族搬迁到此地之后丢弃在这里的畸形婴儿和孩童以及死去的成年人的骸骨。 寒冷、荒凉、白骨、乱石堆，构成了一幅极其惊悚的画面。 就连雷等一群猎人都一个个心惊胆战，走路都在发抖。 虽然对于所有部落来说，死亡都是常态，特别是抵抗力差的婴幼儿和孩童，在十岁以前至少折损七八成，真正能够活着成年的连三成都不到。 各部落都有自己处理死人的方法和传统，但像这样大规模的丢弃在荒野喂食恶魔的事还是第一次见到。 “晨嘎，我们去……别的部落找铅矿石吧……” 莫磕着牙惊恐的提醒。 徐晨镇定下来摇头，挤出一丝笑容说：“不用害怕，我们有故母神赐福和庇护，区区几头恶魔能奈我何，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分散在附近仔细寻找恶魔的动向，放心，我敢保证只要它们出现，一定会死在我们的箭下！” 听徐晨如此解释，一群人的胆子大了一些，但仍旧不敢分开，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微微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吓的惊恐后退。 徐晨一看这不是办法，因此继续鼓励说：“我们有过严格的训练，有结实的皮甲，有犀利的弓箭，只要大家配合好，一定能够杀死这些恶魔，何况以后我们还要走更远的路，见识更大的世界，遇到的恶魔会更多，夹族那颗巨大的牙齿你们都看见了吧，那种勐兽肯定长的像小山一样大，都能被别的部落杀死，你们若是惊恐害怕，还怎么去和别的部落打仗，我们有故母神的卷顾，什么恶魔都不应该害怕，若是有人胆怯，那这次回去之后就再也不用跟我出门了，当一个懦夫在家天天陪着女人生孩子！” “嗷~~” 徐晨的话深深刺痛到了一群家伙的自尊。 天天打桩固然快活，但若是以后都只能在家生孩子，那还有什么脸出来混。 更何况好野人志在四方，不能出来浪怎么能够忍受。 于是一群猎人瞬间怒气值蹭蹭暴涨，一个个擦拳磨掌的跳起来表示要去日死这些恶魔。 “雷族人都不是懦夫，找恶魔去嘎！” 巨熊一般的雷举起儿臂粗细的巨弓大吼一声，带着几个雷族猎人抢先就往山谷里面冲去。 “我们巴族也没有懦夫，冲嘎！” 莫也被徐晨这番话激起了血性，大吼一声也跟着冲了出去，一群巴族人瞬间都跟着跑了。 最后剩下一群拱火族猎人，互相看看之后也嗷嗷叫唤着以小队四散往山坡树林而去。 “晨嘎，我们怎么办？” 眨眼间，石堆之间，就只剩下了徐晨和古举还有几个夹族的猎人向导。 “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不要走得太远，走吧！” 徐晨抽出龙牙弯刀，大步往不远处的一片碎石山坡走去。 人面鸟身的恶魔什么的无关紧要，他要知道这里的铅矿石到底有多少，才能为后续的开发制定一个合适的计划。 身后数十米外，一大群浑身涂抹的五颜六色的五鬼族猎人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些外族人果然生勐，竟然丝毫都不惧怕恶魔，就这样成群结队的就杀进山谷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赢。 不过从眼前的迹象看来，大巫的判断还是正确的，这可能是他们摆脱恶魔的唯一一次机会。 方圆数百里就只有几个部落，大家都互相清楚实力，若不是巴族人突然到来，其他部落不说帮忙，不落井下石就好了。 因此，一大群猎人都又惊又喜，赶紧安排人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巫的同时，也都开始大着胆子往石堆靠拢。 徐晨此时也是又惊又喜，果然在碎石山坡附近找到了大量的铅矿石，这些石头就是从崩塌的山坡中滚落下来的，表面都是一层氧化之后的的白铅矿，挖开表面，下面的泥沙碎石中夹杂着不少方铅矿，甚至还能发现不少的硫磺粉末，和泥沙碎石方铅矿混杂聚合在一起。 许多地方还有挖掘的痕迹。 通过现场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富矿，而且就在浅表层。 白鬼族和黑鬼族就是冒险在这里挖掘两种铅矿石，平日用来涂抹身体和用于和夹族交换陶器。 而他们能够治疗好皮肤病，有可能和里面大量存在的硫磺分不开。 硫磺具有强大的杀菌和杀虫功能，是一种很常用的治疗皮肤病的药物。 当然，也能和铅也有一定关系，铅虽然不能治病，但毒性很强，只需几克就能毒死人，想来毒死一些细菌和病毒也没啥大问题。 所以自古福祸相依，五鬼族成也铅矿，败也铅矿，只是从一个泥坑掉到了另一个泥坑里面而已。 有了这个规模不小而且容易开采的铅矿之后，徐晨距离他的青铜文明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不过要想源源不断的获得金属铅，还得搞定盘踞在这里的那群鸟人恶魔才行。 不过可惜，徐晨等了近两个小时，一群被他的懦夫语言刺激的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猎人搜遍附近山谷，都没有找到那群恶魔巨鸟的踪影，于是不得不暂时收兵，退回到石堆外面，继续和五鬼族猎人询问关于这些恶魔的更多情况。 第322章 期待 羽公族的大巫还很年轻，最多四十岁，头发才刚刚开始灰白，身体健康而强壮。 这个年纪的巫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有大巫传承的知识文化，有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头脑，有充沛的精力来指导各部落的发展，因此眼下的羽公族联盟最近十多年发展的相当不错，实力增长很快。 但这种发展是不均衡的，强者恒强的原理下，羽公族不断的从附属部落抽水一般吸纳精壮男子加入，不断提升实力和扩充生存领地，下属的一些部落便感觉压力越来越大，这也使得毛吞族不得不向大河上游方向发展，实力弱小的拉族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在看懂了徐晨的地图之后，羽公族大巫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如同坐井观天一样，没想到附近就有这么多不同的部落，三个部落联盟近在咫尺。 眼下河对岸两个强大的联盟部落已经再次结盟，而且猎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能够渡过大河的神奇工具，羽公族联盟绝对无法抗衡。 何况眼下羽公族伤亡惨重已经认输投降，对方两个联盟就可以把势力范围伸到东岸，以后的羽公族再也没办法独自生存。 倒不是羽公族不喜欢和其他部落来往交流，而是对于这些完全陌生的部落，充满着恐惧和警惕。 不过还好，巴族和拱火族联盟的人似乎都很克制，没有非常暴虐的行为，更没有抢夺皮货财物，就连受伤的二十多个羽公族伤员都还用带来的药物和绷带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和包扎，而死去的几个倒霉蛋，还被交给他们按照自己的传统进行丧葬处置。 面对这样一支强大而文明的入侵者，随着时间的推移，羽公族上下的惊恐慌乱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徐晨和羽公族大巫交流了很久，甚至还举着火把去山洞中查看了一下羽公族前辈大巫留在上面的岩壁画。 一个巫拥有的传承知识不是普通原始野人所具有的。 她们甚至能够说出许多非常古老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祖祖辈辈的大巫一代又一代通过口口相传或者图案记录留下来的，其中许多肯定已经面目全非甚至成了猜测或者神话故事，但通过这些内容，还是能够推断出一些古老时候人类遇到的不少大型事件。 虽然羽公族和巴族之间彼此语言不通，但徐晨在山洞之中发现了和当初在乌族大巫山洞发现的非常相似的记录，那就是在很久以前，天上曾经出现过很多火球，大地被点燃，大树燃烧，人类野兽四散奔逃的场景。 这说明是什么，说明当初的乌族和羽公族的祖先，在很久以前经历过同样的一次天灾，甚至有可能他们本就同源同族，只是在天灾来临之后逃散之后，最终却又阴差阳错的选择了在乌龙江这一带继续生存。 两者的大巫传承体系具有高度的相似性。 若是这样，羽公族的融合统一从情理上来说就更容易了。 眼下唯一的困难还在于相互的交流太过困难，因为两岸隔绝老死不相往来，导致语言的发展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因此虽然看似徐晨和羽公族大巫两人连比带画的交流了整整一个晚上，实则得到的消息还不如他最后在山洞中看到的岩画获得的有用信息多。 由此看来，岩画这种最古老的记录，的确是文明发展最重要的载体。 哪怕是几万年甚至百万年上亿年，人类或可毁灭，人类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可以被抹去，但岩石依旧存在，亘古不灭，一直到地球消失才会彻底崩溃。 而大巫传承就是利用岩石记录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最终由这些庞大的巫文化，百川归海汇集融合成了一种强大的文明体系，构建了人类的文明基础。 所以，巫就代表了远古和早期的人类文明，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一直延续到秦汉唐宋之后，才慢慢退出人类文明的大舞台。 眼下，巫就是人类生活的精神支柱。 因此要想彻底收服羽公族联盟，首先要征服他们的大巫。 而要想征服一个大巫，除开强大的武力之外，还需要有超越她的智慧和知识，让她感受到你所得到的传承要比她更加久远，能够更容易看懂神灵的启示，获得神灵的眷顾和庇护。 虽然徐晨自称巫王，但他真的不懂巫的传承。 因此想要搞定这个年富力强的大巫，徐晨认为需要派出一个巫来当交流使者，来一场巫层面的高级对话，或可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而突然发现羽公族的存在，让徐晨对这一趟出行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他需要从羽公族这里，打探到乌龙江东岸更多的部落情况，这样有目的的去寻找，远好过乘着木筏在水深险恶的乌龙江之中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冲乱撞好得多。 一旦知道了其他部落的大致位置之后，到时候水陆两路扩张，这张地图就会很快被全部打开。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整个羽公族栖息山谷河滩区域，就再次热闹喧哗起来。 一夜过去，羽公族男女老少的心态平稳不少。 对方那个被称呼为巫王陛下的少年首领已经和大巫达成了简短的协议，只要羽公族不闹事，他们便不会杀人，但若是羽公族人有不轨的举动，那一切后果自负。 在这种连恐吓带胁迫的压制下，羽公族投鼠忌器，只能乖乖的听从指挥和安排，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为了从羽公族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徐晨决定安排人去把拱火族大巫请来，让两个巫交流和讨论，毕竟她们更加熟悉和陌生部落之间的交流，因为她们除开语言之外，还有另一个独特的传承体系，那就是巫文。 巫文虽然不是文字，也无法明晰其真正的意义，但的确又具有文字的一些特征和功能，可以存储大量的信息和数据，只有学习过这种巫文的巫，才能解读其中的含义。 中国流传有一部最古老的巫文图书，那就是易经，而比易经更古老的还有两种上古大巫传承，那就是河图洛书。 易经起源于伏羲八卦，而八卦又源自于河图洛书。 伏羲作为中华文明的始祖，实则也是一个伟大的巫，他从继承的古老巫文化之中创新出了新的巫文，以此记录更加复杂的信息和内容，推演更为复杂的神灵启示，由此开启了中华文明的玄奥开端，为后来的太极阴阳、五行八卦、风水星象、奇门遁甲等玄学理论奠定了基础。 中华文明的强大就在于他源远流长、有迹可循的古老传承，但也正因如此，在不断的发展之中，八卦中的每一个符号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直至无穷无尽的信息，为了弄清楚这些信息，后来者就只能不断的在八卦的基础上不断的演化更多的卦象，来读懂其中的含义，这便是易经的由来。 而易经虽然从八卦变成了六十四卦，但仍旧太过晦涩难懂，就算是学识渊博的巫，也无法弄清楚其中的真正含义，于是便有人根据易经的卦象，开始研究推演引申其中单独的一类体系，逐渐演化出来更加丰富细分的理论，继而构成了阴阳五行风水星象等一个庞大的玄学体系。 而最古老的巫文，或许就是这些如同涓涓细流一样大大小小的部落里面的巫，经过不断的记录、传承、交流、汇集而成。 眼下还看不出来什么，但在乌族祭祀始母神的树林里面，那些安葬死人的石堆坟冢放射性的排列结构，似乎已经隐隐就有了一些苗头。 是或者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巫这个独特的阶层，一直在努力的推动人类文明发展，只是她们自己并不觉得而已。 实际上如果不是回去太麻烦太耗时间，徐晨还想把双胞胎小女巫也一起弄来。 都说一个女人就像五百只鸭子，那么四个女巫在一起交流，一定能够争吵出来一个他需要的结果。 巫和巫之间的交流不会引发战争，最多互相揪头发抓脸。 但这一定好过部落之间的大战。 而且徐晨也非常相信，当四个女巫聚在一起之后，带来的绝对是灵魂之间的碰撞和交流，属于意识层面的探讨和较量，而绝对不会出现泼妇骂街的情况。 各自传承的巫文，就是她们互相交流的手段。 她们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神灵，为了扩大自己的信仰，读懂更多神灵的启示，获得更多神灵的眷顾，她们会不顾一切的去寻找更多的传承，以充实自己的知识，增强自己的智慧。 只要她们能够找到这些巫文的传承相同点，就能在交流中互相学习和融合，最终成长为最伟大的巫。 第323章 巫斗 从羽公族到拱火族并不远，上下两条河流加在一起，水路不过五六十里，但因为季苍河逆流而上耗时要半天时间，因此这一来一去至少需要一天半时间。 也就是说，拱火族大巫最早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 而等待的这段时间，徐晨也有些无聊，除开和羽公族大巫继续讨论和参观山洞的各种岩画之外，就是让一群猎人教羽公族的人如何搓绳编筐打草鞋。 看着这些外族人不仅不杀自己，还热情的传授这种从未见过的经验技术，羽公族人全都又惊又喜，在跟着仔细学习的同时，心中对徐晨等人的各种仇恨情绪也在迅速消退。 虽然徐晨带人杀死打伤了许多人，但他们开始在内心把这次攻击的罪魁祸首按在了毛吞族头上。 他们许多人依旧还是不清楚徐晨是主动前来开疆拓土，只以为是毛吞族引来的外族敌人。 但这些外族敌人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近乎于秋毫无犯的纪律，都要比吃里扒外的毛吞族人好多了。 就连大巫都激动的对他们那个称作巫王陛下的少年首领表达了无比的感激之情，亲自陪在他身边听从他的指导和教诲。 和和睦睦的交流之中，一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二天午后时分，只听山谷外几声号角声响起，很快在一群外面打猎守护的拱火族猎人前呼后拥之下，回去请老巫婆的一群壮实猎人抬着一辆小藤轿，如同一阵风一般冲入了山谷其中。 徐晨带着风和雷等一大群猎人，还有羽公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在山洞口迎接。 当看到一个苍老的大巫身穿着绣花的衣裙和斗篷，手持一根黝黑的大巫权杖从藤轿上被搀扶下来之后，羽公族大巫瞬间有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她自从知道徐晨安排人回去请他们的大巫之后，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也对拱火族大巫有过无数种推测，但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样一种带有威严和神秘气质老人的时候，突然间就变得十分紧张甚至卑微起来。 徐晨等人身上穿的皮甲藤甲也就罢了，虽然非常奇怪，但熟悉了两天之后，就慢慢不再那么惊讶了，但老巫婆身上这一套专门为巫定制的衣服，不仅豪华精致带有高贵的气质，而罩在头上的头蓬，更是充满了一种神秘气息。 再加上老巫婆苍老的年纪和长久冥想养成的万事不乱的气势。 于是老巫婆豪华登场，瞬间便震慑整个场面。 “巫嘎！” 拱火族、雷族和随同徐晨而来的巴族猎人们，全都恭恭敬敬的蹲下去表达尊重和敬畏。 “巫嘎！” 见识了徐晨等人轻而易举征服羽公族的强大战斗力之后，毛吞族的一群野人早已屁股已经歪到河对岸去了，跟着就全部蹲满一地，满眼都是小星星。 对方的大巫无论从年龄还是气势还是气质上，一看都比自己的大巫强大，自己的选择英明至极。 在这种气氛带动下，大量羽公族的男女老少也都惶恐的跟着蹲下了下去。 虽然自己的大巫也在，但对方的大巫气势更强大，一定拥有更强大的神灵力量，尊重巫，就是尊重巫信仰的神灵，若不恭敬一些，恐怕会给部落带来灾祸。 而有人开了头之后，场面便不受控制了，最后所有羽公族人全都蹲了下去，只剩下了徐晨和感觉到心跳加速的羽公族大巫两人。 就在羽公族大巫不知该如何是好，同时又惊讶为什么徐晨不蹲下迎接的时候，只见老巫婆杵着拐杖赶紧往前几步蹲在了徐晨面前，低头满是恭敬的姿势开口：“拱火巫拜见巫王陛下！” 羽公族大巫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和不信。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堂堂一个大巫，身为神灵的代言人，为何要向一个普通的少年行此大礼。 巫除开在一些祭祀活动中会对神灵祭拜之外，不肯对任何一个人臣服，尤其是普通人。 就算是对方来的是很厉害的大巫，两者在身份上也完全是平等的，不存在向谁行礼臣服的可能。 其实老巫婆眼下也还在惶恐之中。 徐晨有多强大她心里最清楚。 从第一次偷塔看他从容指挥干掉一头成年巨龙，再到被掳去巴族签下看似屈辱的战争赔款契约，再到开春的故母节上目睹始母神出现在巴族，徐晨在她心目中显得越来越高大。 虽然上个月的巫祝大会她没去，但据回来的族长和所有参会的人讲述，巴族不仅修建了故母神庙，出现了神灵之眼，更是在狩猎大会上一次性捕获四十余匹野马，拱火族跟着打酱油还分了好几匹，另外所有参加围捕的拱火联盟部落全都得到了奖励和换购野马的财富。 虽然她没亲眼看到巴族和巫祝大会上的变化，但族人带回来的已经驯服的几匹野马，却极大的方便了族人的出行和消息的传递。 前天莫召集雷族和拱火族猎人前来援助进攻羽公族的时候，她还在想徐晨这次该如何处置对方的大巫，会不会故技重施向征服拱火族之后对她一样，强行改换大巫传承，近行一场规模盛大的传承仪式，以此将羽公联盟也收入囊中。 当时她还有些幸灾乐祸，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不再是孤独而耻辱的大巫传承者，终于有了同病相怜的同伴了。 但没想到才一天过去，就有拱火族的猎人狗撵一样跑回去告诉她，羽公族已经被搞定，巫王陛下请她去一趟。 于是她带着忐忑和敬畏度过了宽阔的大河，见到了这里相邻无数年但却从未谋面的邻居部落，见到了他们的大巫，也见到了瞬间便征服这个部落的巫王陛下。 这虽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部落，但其实从她走下木筏踏上河滩的刹那，她突然间就已经明白，河这边和河对岸，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看到羽公族和他们的大巫之后，老巫婆也瞬间相信，这边的部落，羽公族和拱火族，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从羽公族这些男女老少的人身上，她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拱火族。 住着山洞，睡着草窝，穿着破烂的皮草，吃着生硬干冷的食物，蓬头垢面和兽群无异。 但如今，这一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族人从吃穿住用都开始往巴族学习和靠拢，巴族传授的各种先进经验让拱火联盟都在蓬勃发展，光是搓绳编筐结网捕鱼这些手段，就能够让工作效率和获得食物成倍增加。 另外徐晨毫无保留的传授建房种田的知识，让她看到了人类文明蓬勃发展的一道曙光。 随着对徐晨接触和了解的越来越多，老巫婆对徐晨的敬畏之心也越来越深。 臣服于徐晨，得到徐晨的认可，是她认为唯一正确的选择。 “大巫起来吧！” 徐晨伸手摸摸老巫婆的头顶，等她起身之后，这才为她引见羽公族大巫。 巫和巫之间的见面，果然和徐晨想象的一样，代表着另一个层面的交流，因为他欣喜的发现，两个语言不通的巫婆，竟然能够通过吟唱巫祝歌谣来对话。 两个巫就这样在数百人充满敬畏的围观下，举着手中的权杖你一句我一句的唱着抑扬顿挫的奇怪音节，时而还会如同跳大神一样的来回蹦跳几下，配合古老而复杂的拍手拍腿等动作，看起来充满了一种神秘而戏剧的色彩。 徐晨看的脸皮直抽抽。 这个场景他太特么熟悉了，会不由自主想起农村那些老娘们吵架。 不光动作像，声音也像。 你来我往就像有过默契训练，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转着圈儿的拍手顿足，宛若指桑骂槐。 “你家房子比较小。” “你家今天没饭吃。” “你今天要倒霉。” “你出门要摔断腿。” …… 嗯，以上是徐晨看着两位跳大神的巫婆脑补的吵架对话，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 两个巫看似一番比较激烈的吟唱跳跃之后，明显老巫婆实力更强，口中的巫祝歌谣越唱越顺溜，手舞足蹈的动作也丝毫不乱，而对方的中年巫婆却开始有些磕磕巴巴的快跟不上了，动作也逐渐忙乱。 围观的拱火族和巴族雷族的猎人们都开始欢呼起来。 而羽公族的人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看起来自家的大巫的确不如这个更加苍老的神秘老巫，这场比赛要输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羽公族大巫便停止了吟唱和舞蹈，脸色羞愧而尴尬的放下了权杖半蹲了一下表示认输。 倒不是她完全唱不过这个老巫婆，实际上老巫婆唱的她大部分都会，也都学习过，但因为年龄原因，她的精力主要放在指导部落发展上，并没有去深刻领会和熟练这些巫祝歌谣和舞蹈。 而对比之下，老巫婆年长的优势体现无疑，各种祝词滚瓜烂熟，舞蹈动作更是麻溜无比，一看就是传承深厚久经锻炼，让她不得不提前认输。 －－－－－－题外话－－－－－－ 成都太热了，坐半天打不出来一个字，大脑快热成浆糊了。 第341章 屠魔升级计划 打听的结果让徐晨有些泄气。 原来这些恶魔也并不是天天都在山谷附近觅食，只有往里面丢尸体或者丢孩子的时候，这些恶魔才会现身。 而且来的人不能太多，若是太多，这些恶魔也可能会躲藏起来，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才会出来吃人。 当然，这些恶魔巨鸟有时候也会趁五鬼族不注意，飞到湖泊四周，攻击饮水的野兽或者孩童，甚至有时候落单的成年人它们也会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大巫开始和徐晨交易的时候要限制数量的原因，因为这些恶魔巨鸟吃人成性，非常具有攻击性。 据说它们的强壮的利爪，轻易能够抓起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而且经常在傍晚出动，来无影无无踪，五鬼族每年都会有不少孩子因此失踪。 在恶魔的恐怖威胁下，五鬼族的女人和孩子无论白天黑夜几乎都不怎么敢出门。 因此徐晨等人来了之后，除开在大巫的山洞，其他地方很少见到孩子和女人活动。 问清楚这些恶魔活动的大致时间之后，徐晨带人退出山谷返回五鬼族聚集区。 看着徐晨等人空手而归，五鬼族人都很失望，不过鉴于他们不惧怕恶魔的勇敢行为，又都报以了热烈的欢呼。 眼下五鬼族人风声鹤唳，不敢轻易进山谷里面，就算进去，也是成群结队很快又出来，绝对不敢在里面逗留很长时间。 徐晨等人敢在里面呆这么长时间，并且大张旗鼓的搜寻恶魔的下落，已经让所有人都非常敬佩了。 徐晨再次前去拜访大巫，并且让他找了一些熟悉恶魔的成年人反复询问更多的情况，同时休息修整饱餐一顿之后，傍晚太阳落山前后，再次带着猎人队伍杀进山谷之中。 这一次五鬼族猎人只往里面走了不到一里就全部停了下来，无论徐晨怎么劝说都不肯再进去一步。 因为傍晚前后这些恶魔都会回来，一旦遇上可能就会被吃掉。 并且几个年长的猎人惊恐万分的表示里面有比恶魔更恐怖的东西，一到晚上就会有一团团红黄蓝绿等颜色的幽火到处飘荡，那是恶魔吃掉遗弃的族人之后遗留下来的鬼魂，因为无法回归故母神的怀抱，只能游荡在荒野山谷之中，若是他们进去，会被这些族人的鬼魂缠上杀死在里面。 听夹族向导比划翻译完这些话之后，徐晨哭笑不得。 他很容易就能想通这些五鬼族人所说的幽火鬼魂到底是什么，那就是骸骨中残留下来磷酸盐在腐烂过程中变成磷化氢，然后发生自燃产生的现象，俗称鬼火。 磷化氢的燃点非常低，常温下就能燃烧，不过一般发生在夏天，冬天出现的几率很小。 徐晨多问几句想证实自己的推测，不过可惜这些五鬼族猎人也说不上来，只说因为晚上山谷出现鬼混，他们从来不敢在夜晚进入山谷。 更何况这些野人日出合作日落而息，一般太阳一落山就全部已经回山洞休息睡觉了，谁都不可能一年四季没事儿跑进山谷看鬼。 发现鬼火的原因还是在十几年前，那次部落接连死了好多孩子，族人恐惧不已，大巫也觉得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招募部落所有猎人，准备以这些尸体为诱饵，等到天黑和恶魔来一场生死大战，不是它们死就是部落彻底灭亡。 而那次计划就是在盛夏时节。 结果就是，天黑之后，大量尸体还没引来恶魔，但山谷中到处开始出现一团一团的鬼火，顿时就把五鬼族人吓的落荒而逃。 那一次之后，太阳落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五鬼族人进入过山谷。 而大巫也在那之后一蹶不振，彻底消沉下去，五鬼族人也在那次无比的惊吓之后开始集体摆烂安心等死。 徐晨听完哭笑不得，但同时也对五鬼族大巫的有了一些怨气。 幸亏老子知道这些鬼火的来历，要不然贸然跑进来遇到一大堆鬼火，自己受惊吓不说，随行的一群猎人估计也会吓到尿裤子，以后会形成强大的心理阴影，不利于以后开疆拓土。 再说，自己吹过的牛逼，终究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更何况眼下是冬天，温度也达不到磷火燃烧的临界点。 因此徐晨大声安抚这些五鬼族猎人，表示自己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当中，还有故母神卷顾，手持龙牙刀，遇魔屠魔，遇鬼屠鬼，保证今天那些冤魂厉鬼不敢出现。 为了给这些猎人们壮胆，他还让古和举准备好旗帜号角，抽出龙牙弯刀一马当先就大步往山谷里面继续前进。 “胆小嘎嘎！” 雷和一群全副武装的猎人一贯都是把徐晨当主心骨，有巫王陛下带领，他们无往不利，因此丢下几个嘲讽光环之后，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窝蜂簇拥着徐晨就走了。 “￥%#……” 一群五鬼族猎人又惊恐又羞愧，最后还是有胆大的咬咬牙带人跟了上去。 无论怎么说，巴族人是来帮忙的，若是自己族人都不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一群五鬼族猎人心惊胆战的落后数十米跟在后面，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慢慢跟了进去。 不过等终于看到那片湮没在荒草之中的石堆之后，才都纷纷长吐了一口气。 那些令人恐怖的鬼火果然没有出现。 而此时，徐晨等人已经进入石堆区里面，开始分散观察寻找恶魔的下落。 不过这次搜索等待了两个多小时，从太阳落山一直等到星月漫天，依旧没有看到恶魔出现。 天寒地冻，四野荒凉。 夜风呼啸带起野草呼啦摇晃。 淅淅索索各种小动物和夜鸟不时啼鸣奔跑。 四周山岭还有狼熊虎豹等野兽的嘶吼和咆孝。 在这种寒冷恐怖的环境下，徐晨也感觉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坚持守候到大约八九点的样子，所有人都情绪开始恐惧烦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的惊乱，徐晨不得不结束这次深夜屠魔计划带队返回。 接连两次扑空，不光徐晨觉得脸上没面子，五鬼族人也开始惊恐不安起来，有人跑去找大巫，希望不要让巴族人继续惊扰恶魔和死去的族人，免得为部落带来更大的灾难。 深夜未睡的大巫不得不找到徐晨，和他商量这件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过可惜，徐晨的毛脾气上来了。 他还等着搞定这些所谓的恶魔之后把铅矿收入囊中，岂能半途而废。 因此在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大巫的请求之后，很认真的表示自己就是带着巴族大巫的荣光和信仰而来，为了传播故母神的福音，一定会帮五鬼族铲除这些恶魔，还五鬼族一个安宁生活的朗朗乾坤。 面对徐晨如此霸气的誓言，五鬼族大巫和几个族长感动莫名，流着眼泪表示支持徐晨继续留在这里寻找恶魔的踪迹，并且愿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因此徐晨和大巫经过仔细商量之后想出一个计策。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些恶魔每次在五鬼族有死人或者往山谷里面丢孩子的时候，就有很大几率出现，利用它们的这个习性，徐晨希望五鬼族安排人化妆成为尸体或者往里面丢几个孩子，然后自己带人埋伏在山谷之中，一旦恶魔降临，就发动致命打击。 徐晨提出的这个计策让大巫和几个族长都非常激动和认同。 以活人为诱饵虽然看似比较危险，但若是真的能够干掉这些恶魔，五鬼族就再也不会担惊受怕了。 就算这些族人和孩子被恶魔杀死或者吃掉也完全值得。 何况部落里面那么多智力和身体差缺的族人和孩子。 有些迟早都还是要丢进去喂恶魔的，选几个出来当诱饵，也算是为部落繁衍生存做贡献了。 于是在大巫的安排下，五个族长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每个部落出一个人，大人装尸体，孩子就活着捆住手脚丢里面，只要能够引来恶魔就算成功。 为了让大巫和几个族长完全相信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徐晨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一定会将这些恶魔一网打尽，若是这次不成功，他会让自己的族人当尸体躺在里面。 有了徐晨的保证之后，这个计划也就完全敲定下来。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徐晨的屠魔升级计划很快传遍整个五鬼部落。 虽然五鬼族男女老少都又惊又怕，甚至不少人还有强大的抵触心理，但更多的人对这个计划表示了支持。 五个部落也很快选出来五个诱饵，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另外还有两女一男三个孩子，大的有六七岁，小的才三四岁，无论大人还是孩子情况都很严重，绝对属于迟早要丢进去的品种。 虽然这些恶魔大部分出现的时间都是傍晚时分，但为了让它们及早发现诱饵，徐晨让五鬼族人按照平日丢弃族人一样举行了一场仪式，然后整族人哭嚎着将这些大人孩子都抬进山谷，丢弃在乱石堆当中。 而徐晨等人也提前吃饱喝足，并且带了干粮和饮水，按照十人一组埋伏到石堆附近的荆棘荒草之中。 举办完仪式的五鬼族人全部退出山谷，一个不留。 山谷中很快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三个孩子恐惧而无助的哭喊。 不过这些巨鸟并没有出现，从日中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 三个孩子的嗓子早就哭哑了。 徐晨等人或坐或趴，也全都等的心焦气躁。 “呜~嘎嘎嘎嘎……” 就在太阳落山，山谷之中慢慢阴暗下来之后，突然一阵恐怖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嵴上传来，不久，就看到一只巨大无朋的大鸟从幽暗的天幕上俯冲而来。 第324章 交流和融合 这场在徐晨眼中如同跳大神，在所有原始野人眼中充满了神秘和古老气息的大巫之间的交流，却并非仅仅只是分出胜负那么简单。 两个巫婆通过这场传承之间的较量和交流，都从对方的巫祝歌谣和舞蹈中，找到了她们想要的答案。 拱火和羽公两族，在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拥有同一个大巫。 因为在两人交流的那些最古老的祝词之中，充斥着大量相同的音节、动作等元素。 虽然这种交流并不能让两人正常对话和交流，但却可以通过这种大巫传承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获得一些比单纯的语言交流更有用的信息。 获得胜利的老巫婆并没有什么得意之情，反而是对羽公族大巫很是认真的也同样微微半蹲了一下，然后这才走到徐晨面前，开始比划诉说这次巫之间交流的成绩。 通过这些祝词和舞蹈，她知道羽公族是很久以前从遥远的西北方迁徙而来，许多说法和乌族相似，其实拱火族也有许多相似的大巫传承，只是各个部落之间的记录的有些不太一样，导致传承下来的信息会有些不同。 鉴于拱火族和羽公族在大巫传承上的近似，包括乌族在内，这附近的部落大致都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继承于上古同一个巫。 唯一的区别就是拱火族并没有关于天降火球的传说，他们在这片区域生活的更加久远一些，可能在那场天灾之前便已经迁徙到此处。 徐晨对于这种又唱又跳的巫语没什么兴趣，在弄清楚这些简单信息之后，他让羽公族的大巫带着老巫婆再去山洞查看她们的大巫传承，更加深入的做一些了解和交流。 和巫交流不是徐晨的长项，他对过去也没什么兴趣。 这些蛮荒的部落根本就没什么历史可言，除开巫之外，其他普通人的生活价值观就是吃喝拉撒睡打桩造娃，人生观和世界观完全是零。 徐晨现在最关心的是现实和未来。 附近几个部落分布如何，人数多少，有什么矿产资源，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哪些部落，大致分布于什么地方等等。 至于羽公族的安排，基本上也就和拱火族一样。 虽然他不虐杀这些部落，但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而且为了提升联盟部落参加战争的热情和兴趣，该给的好处还是要给，该获得的战利品还是要有。 这次的毛吞族和羽公族作为战败的部落，将会被掠夺至少一成的女人，这些女人将会由参加这次战争的几个部落按照参加人数分配，成为永久战利品。 另外鉴于眼下各部落正是大规模建房的时节，特别是拱火族和雷族等拱火盆地的部落，急需大量人手，毛吞族和羽公族将会被掠夺超过一百人规模的俘虏团队，前去拱火盆地和乌族挖矿接受劳动改造，时间仍旧还是一年，赎金还是和当初的拱火族一样，可以等到开春之后用兽皮赎回。 不过这次没有惩罚性的后续十年的战争赔偿。 毕竟这次战争是徐晨主动挑起的，他只想掠夺更多的人口参与联盟部落的建设而已。 至于毛吞族和羽公族愿不愿意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相信这些部落若是胆敢说一个不字，会被前来援助的几个部落的人打成狗，死伤一批再所难免。 徐晨仁慈，是因为他是高级文明时代而来，拥有充分的人权和道德意识。 而在这些野蛮的原始人眼中，历来战争不是死就是逃，要么被吃掉，徐晨什么都不干只抢人的举动，简直堪称神之温柔。 因此这件事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他相信两个部落会十分乐于接受。 果然，等老巫婆在徐晨的授意下和羽公族大巫进行一番平等而友好的商量之后，羽公族大巫很爽快的答应了徐晨的要求，表示会全力要求族人配合安排，绝对不会闹事。 因为她眼下已经完全明白徐晨的实力了，他拥有两大联盟三个巫，共计大小十六个部落，而且就在河对岸来去两天的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羽公族联盟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 若是不答应接下来整个联盟部落将会不复存在，绝对会被巴族和拱火族两大联盟势力剿杀殆尽，所有的财富和人口都将会被劫掠一空。 至于接受大巫传承的事，徐晨大致安排在开春之后，和去年去拱火族举行传承仪式一样，到时候他会安排人提前来通知。 因为他现在还无法决定什么时候才能返回巴族。 另外，为了让羽公族大巫见识到两个不同部落之间的文明和实力差距，徐晨要求她这次跟着老巫婆去一趟拱火族，见识一番当地的欣欣向荣的蓬勃发展态势。 俗话说眼见为实。 对于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原始野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出去见世面。 然后通过俘虏和劳动改造这种事，来加快知识文化的传播，加强陌生部落之间的语言学习和交流。 徐晨的劳动改造虽然看是为了解决劳动人口不足的困境，但更大的意义还在与交流和融合。 一年时间的学习，足够改变这些人的一生。 而被掠夺的部落在得到这些俘虏带回的先进经验技术之后，也会极大的加快本部落的改造和升级。 战争，历来都是文明升级融合最快速有效的手段。 而殖民者带来的不光有掠夺和压迫，同样还有先进的知识文化。 至于道德和人权，自由和民主，嗯，那是有了之后的说法，现在什么都没有，只看谁的拳头大。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对两个部落的后续安排处理。 风带着一部分人返回毛吞族，挑选一批年轻壮实的女人送到羽公族，然后汇合这边挑选的男女，让雷带领援军将所有人都暂时带去拱火盆地。 羽公族大巫也跟着同时出发，去拱火族增长见识。 当然，她不会去很久，前后也就最多十天时间，主要是让她见识到两个联盟部落发展的巨大差距，让她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为了保证羽公族大巫的安全，徐晨不光允许羽公族安排了二十余人的猎人队伍随同保护，而且还反复叮嘱拱火族大巫和雷等军事首领，来去的路上，一定要保护大巫的安全。 忙忙碌碌两天之后，援兵撤离，带着上百人的男女俘虏浩浩荡荡的离开。 而在送走这支庞大的队伍之后，徐晨也带领队伍重新出发，带上几个羽公族首领和猎人当向导，去附近的几个部落看看。 至于木筏则先丢给了雷的等人，让他们送所有人渡河之后，再送来羽公族河口附近，并且安排安排人留在羽公族负责照看。 如果不出意外，徐晨这趟估计会在半个月之内返回，到时候继续乘坐木筏顺河而下去更远的地方。 羽公族联盟有大小八个部落。 但拉族并不属于这个联盟部落，而是一个单独生存的小部落，最让徐晨惊讶的是，拉族以前也有巫，也曾经强大过，毛吞族曾经还是拉族的附属部落，不过因为拉族大巫传承出了问题，毛吞族便将其驱赶到偏远的地方，投转身投靠了羽公族，得到了新的神灵庇护。 毛吞族和拉族的新仇旧恨徐晨没什么兴趣，何况拉族已经家破人亡被他一股脑打包送给雷族做了顺手人情，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归服于羽公族的剩下六个部落的情况。 有了拱火族大巫的参与，和羽公族之间的交流就要顺畅的多。 虽然细节上无法深究，但在粗略的联盟格局和部落分布上还是弄清楚了大概。 羽公族联盟几个部落照样分散在附近山岭河谷之中，人数规模比巴族联盟应该多一些，有巫镇守的羽公族最强大，其次就是毛吞族，另外六个部落也都在数十人到两百人之间不等。 最远的是一个叫蒙的部落，去一趟至少要三天时间，比从巴族到苍族还远一些。 而且越往南方，原始森林越发茂密，大大小小的河谷密密麻麻，远比大河附近的情况要复杂的多。 据说蒙族继续往南，就会进入一个更加野蛮的土着部落的势力范围。 羽公族和乌族拱火族一样，属于从西北迁徙而来的种族，但南方那些高山峡谷和原始森林之中生活的族群，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部落，他们地穴而居，不会用火，茹毛饮血完全就和野兽差不多。 所谓地穴，就是模仿动物在泥土里面打洞居住。 这都什么年代了，特么还和土拨鼠一样挖洞生存。 难道当地没有岩石山洞么？ 在赶路的过程中，徐晨听几个带路的羽公族向导不断的比划解释，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大致也能想象出来一些那些土着部落的生存状态，远比眼前自己熟悉的这些部落的生存状况更加原始恶劣，基本上还没有脱离动物属性。 第342章 古老的巫术 “来了，发出信息，让所有人准备！” 等的手脚都快冻麻木的徐晨顿时精神一振。 “咕咕……咕咕……” 蹲在身边的莫捏着喉咙发出一阵夜鸟的啼鸣。 “咕咕~” “咕咕~” 石堆四周，很快接连传来猎人们发出的信号。 其实不用徐晨提醒，从天空传来恐怖的巨鸟啼鸣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巨鸟的身影。 此时在山谷外面，等了半天的五鬼族人也听到了巨鸟的啼鸣声，全都吓的脸色苍白紧张无比。 而埋伏在石堆附近的徐晨等人更加紧张。 按照五鬼族人的说法，这里应该盘踞着一群恶魔巨鸟，但眼下却只来了一只。 若是攻击的话，其他的鸟就有可能不会出现了，但若是不攻击的话，这些当做诱饵的成年人和孩子就有可能死伤。 “只来一只，莫西嘎嘎？” 看着俯冲而来的这只体型恐怖的巨鸟，莫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询问。 徐晨同样盯着这只大鸟，从体型还是飞翔动作看起来，这绝对属于超大型的凋类勐禽，至于脸型他看不清楚，因为夜色太暗，加上飞的也太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晨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只大凋便已经飞到了石堆上空，微微的盘旋两圈之后，巨大的翅膀一收，就稳稳的落在了一堆最高的石堆上，体型至少有两米高，看起来极其吓人。 不过它也没着急进食，而是脑袋转动四周观看，特别是对于躺在草丛中的两具尸体和三个还在挣扎哭嚎的孩子，似乎还在犹豫到底该先吃哪个比较合适。 徐晨等人身上都用枯草树枝做了伪装，伏在草丛之中，此时距离大凋不过十多米远，透过草叶缝隙，徐晨终于看清了这头巨凋的脸，果然长得非常诡异，黑白花纹构成一张很可怕的鬼脸，特别是金色的鹰钩弯喙，就像带着阴鸷而诡异的笑容。 当然，这是正脸，侧脸基本上看不出来这种效果。 “呜~嘎嘎嘎嘎嘎……” 站在最高的石堆上四周观察一阵之后，巨凋再次发出了阵恐怖的啼鸣。 就在徐晨以为巨凋就要对诱饵不利，犹豫着是不是干脆动手干掉这头巨凋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山嵴之上，再次传来一声啼鸣，很快又有一只巨鸟现出身影。 “呜~嘎嘎嘎嘎……” 就在第二头巨凋在天空盘旋之时，接二连三又从山嵴上飞起来三只大鸟，不过从体型上看，似乎略小一些，但翼展至少也在三米左右。 “噎死，果然是一大家子！” 徐晨心情激动的紧握拳头在心中大吼了一声。 他开始就推测到了可能是这种情况。 不过昨天在山谷中并没有搜寻到这些巨凋的巢穴，因此也就没办法确认，眼下看来，这窝巨凋并不是直接栖息在山谷之中，而是在山嵴之上，距离这里还有好几里远。 不过这点儿距离对于这些体型巨大的飞行勐禽来说，也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到了。 在先来的巨凋召唤下，很快后面大小四只巨凋陆续俯冲下来，分别占据了一座石堆。 一大家子聚齐，似乎还准备观看享受一下这些人类孩子无助而恐惧的哭喊，因此都转动着一张鬼脸居高临下四处看。 狗几把还挺警惕！ 徐晨看着大小五只巨凋，知道四周埋伏的猎人大概率也都已经弓箭瞄准，绳网投石索都早已准备好，因此不等这些巨凋攻击诱饵，直接吹响了口中的哨笛。 站得高固然看的远，但目标更加明显，正好是最醒目的箭靶。 “滴~” 尖利的声音在幽暗的寒风中响彻山谷。 石堆四周的草丛之中，突然呼呼啦啦站起来数十个满身扎着野草树枝的人。 早已等的怒气值满格的猎人们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 “嘣嘣嘣嘣……” 密密麻麻如同炒豆子般的弓弦声音响起，数十支利箭撕破幽暗的黄昏，如同飞蝗一般对着五只巨凋而去。 “噗噗噗噗……” 箭失带着凌厉的杀机，眨眼便击中目标，锋利的石质箭头狠狠灌入巨凋的身体。 “呜~啊~~” 中箭的巨凋竟然发出如同人一样的尖利惨叫，拼命扑打翅膀想要飞起来，但巨大的体型对它们来说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就像勐犸大象无法摆脱猎人的长矛一样，他们巨大的身体完全成了猎人眼中最好的活靶子。 数十支箭大部分都射中了目标。 巨大的翅膀拍打之下，沉重的身体并不能马上就飞起来，反而是在伤痛的刺激下失去了方向，几乎刚刚腾空离开石堆便歪歪歪斜斜的一头栽了下去，只有一只勉强飞了起来，摇摇晃晃试图逃离石堆区域，但接踵而至的又是一轮箭雨，同时还夹杂着七八条投石索，在石头的带动下呼呼旋转着飞了过去。 “噗通~~” 飞不多远的一只巨凋再中几箭，同时还被两根投石索分别缠上了翅膀和巨爪，如同失控的飞机一般重重砸在了石堆边缘的荒草乱石之中。 而剩下几只根本就来不及准备第二轮的起飞，在石堆之间惊乱啼鸣扑腾翻滚，试图冲出石堆区域往山林之中奔逃。 “杀嘎！” 得手的猎人们哪会再给这些恶魔丝毫机会。 憋了整整两天的怒气值瞬间都爆发出来，大吼着就在石堆之间追着这些受伤的巨凋发动了穷追勐打，噗噗箭失不断射进这些巨凋的身体之中，很快就有两只彻底没有了动静，剩下几只也被一拥而上的猎人们用绳网罩住，在兴奋的狂吼之中被勒成了一个粽子一样，数十双大脚狠命的隔着绳网就一顿勐踹，前后不过三分钟，一群巨凋团灭。 当看着五头巨凋被猎人连拖带拽拖出石堆区丢在石滩上，徐晨脸上洋溢的轻松笑容又变成了微微的抽搐。 凄惨已经无法形容这些天空霸主的遭遇。 几乎每只身上都擦着七八支箭。 整齐丰满的翎羽完全散乱的如同传承了几代人的蒲扇，根根凌乱无比，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刚才降落时候的威武和霸气。 经过临死前挣扎蹂躏之后的鬼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一些阴鸷的诡异笑容，但近距离看清楚之后也就那样。 远看的确吓人，但近看和人类的差别还是很明显，只是略有些人脸的轮廓而已。 不过巨大的身体的确恐怖，就算是体型最小的一只，提起来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巨爪张开尺余大小，锋利的勾爪黝黑反光，金色的弯喙更是恐怖，估计一口就能将人类的胳膊啄断。 但在人类犀利的弓箭面前，这些天空霸主级别的勐禽，依旧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终于为它们吃人的恶劣行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鸣号，收工！” 徐晨意气风发的大吼，古激动的举起了手中早已握紧的金色号角，仰头吹响。 …… 阴暗的黄昏之中。 山谷外的五鬼族人都聚集在一起。 五鬼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站在最前面，踮脚张望着山谷的方向。 从山谷里面传来第一声恶魔的吼叫，到后来接二连三响起更多的吼叫，所有人的心都揪的紧紧的。 每一张丑陋恐怖的脸上，都带着无比的恐惧和期盼。 这些盘踞山谷的恶魔就是他们部落挥之不去的黑暗阴影，无时无刻不在恐惧害怕。 甚至他们都认为，部落的诅咒就是这些恶魔带来的。 越来越丑陋的容貌和越来越多的疾病，就是神灵对他们的惩罚。 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被如此多的诅咒纠缠。 而徐晨等人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恐惧的灵魂和无法摆脱的恐怖阴影。 他们在心中祈祷这些外族人不要出事，不要被恶魔吞噬，一定要战胜恶魔，让他们也能像祖先一样正常繁衍生存下去。 “咳咳咳咳……” 大巫慢慢掀开遮盖在头上的兽皮，露出丑陋到极致的面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走出过树洞了。 因为年龄加病痛的折磨，她无法承受外面寒冷的温度和气候。 但这一次，她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如果这些外族人真的能够杀死这些恶魔，破除神灵的诅咒，她愿意带领族人归服这个强大而善良的部落，甚至愿意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呜~呜~呜~~~” 山谷中，响起悠扬浑厚的号角声。 等待的五鬼族人瞬间骚动起来，大巫浑浊的双眼中瞬间也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芒。 号角就是巴族最独特的标志，那是一件凡人不可能拥有的神奇物品，从和夹族的交流中得知，这只号角具有召唤野兽的能力，是兽神赐予巴族的最强大的武器。 号角响起的地方，万兽臣服。 在没有见过这个号角之前，五鬼族人是持有很严重怀疑情绪的，就连大巫都不相信。 但在见过这个号角之后，她确认这件神奇的物品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它是那样的精美和不可思议，小小的号角，竟然能够发出如此巨大而恐怖的声音。 或许，是巴族那位神奇的巫王首领，开始召唤野兽参加这针对恶魔的战斗。 这场战争，看来已经进入了最激烈恐怖的阶段。 “￥%#……” 大巫开始吟唱古老的巫祝歌谣，并且抽出徐晨送给她的那把神奇金属匕首，划破胳膊、脸颊和胸脯，让鲜血顺着身体滴落地面。 这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巫术。 献祭自己的鲜血，赐予祝福对象获得大地的力量。 “巫啊~~” 看着自己的大巫施展了这种最原始古老而且自残生命的祭祀祝福，大量的五鬼族人都不由自主的拜倒下去。 “￥%#……” 大巫高举鲜血淋漓的双手，继续大声吟唱歌谣。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阴暗的黄昏之中，显的如此高亢而苍凉。 第343章 第一炉铅 “巫王归嘎！” 苍凉的歌声之中，突然有夹族的向导指着山谷之中激动大吼起来。 所有人都寻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大队人抬着几个巨大的东西，正浩浩荡荡出来，一路欢声笑语，看起来热闹非凡。 几个夹族向导拔腿拼命往山谷之中狂奔而去，不久，就传来他们的兴奋至极的大吼：“恶魔死嘎！” “哗！” 围聚在山谷口的五鬼族人剧烈骚动，大量猎人往得胜归来的徐晨等人涌了上去。 剩下一群妇孺老幼，则全都欢喜到嚎啕大哭起来。 这群食人恶魔就像压在他们头上无法掀翻的沉重大山，压的整个部落喘不过气来，完全无法过上其他部落一样的正常生活。 恶魔死了，他们终于可以轻轻松松的过上以前一样的平静生活了。 而且他们也相信，没有了恶魔，神灵施加在他们头上的诅咒也会很快消失，部落会再次迎来幸福和光明。 “巫王陛下！” 徐晨等人在一大群五鬼族猎人欢呼雀跃的簇拥下走到谷口，大巫带着妇孺老幼全部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虔诚无比的迎接他的归来，并且称呼也变成了夹族人对他的尊称。 虽然所有人都不懂巫王陛下的意思。 但这是徐晨的专属名称。 据说巴族、乌族和拱火族的大巫都是这样称呼他表达最崇高的敬畏。 屠魔胜利归来的徐晨，看着五鬼族如此规模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是感觉到非常欣慰。 虽然浪费了两天时间就为了干掉这几头吃人的大凋，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看得出来，这个鬼里鬼气的部落，终于完全接受和认可了以后的地位，愿意集体拜倒在自己的麻布大裤衩之下。 不过当他走近抬手把大巫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脸上身上鲜血流淌，看起来更加的恐怖吓人。 几个夹族向导赶紧在旁边连比带画的解释这是大巫在以自残的方式为他们屠魔祈祷祝福，这让徐晨在进山谷时候因为隐瞒鬼火的事残留的一点点愤怒也烟消云散。 这个曾经强大的部落都悲惨到了如此地步，即便是做出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来也能够理解。 何况这老巫婆也并不坏，她只是想让自己的部落摆脱恶魔和诅咒而已。 “看，这就是让你们害怕的食人恶魔，一共五只……” 徐晨让猎人们把打死的五头巨凋丢在地上。 当看着这些比人体型还大，长着一张鬼脸却又是巨鸟身体的恐怖恶魔，五鬼族男女老少在惊恐避让的同时，又有人愤怒的开始向其丢石头。 有人带头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无数的石头如同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往巨凋身上砸，于是本来就羽毛凌乱的五只巨凋很快就凌乱到面目全非。 “等等，别砸烂了，羽毛我还有用！” 徐晨赶紧大声阻止。 在夹族向导连比带画的翻译之后，五鬼族的人似乎一下找到了更加解气的方法，一拥而上开始撕扯巨凋的羽毛，于是在一阵羽毛漫天飞扬之后，等到数百人发泄完毕，五只巨凋已经变得目不忍睹，一个个变成了光翅膀的丑陋野鸡。 不过这样依旧还是不能让这些五鬼族人泄恨，他们要把这些恶魔抬回去吃掉，于是一大群人帮徐晨收拾好羽毛，然后抬着五头伤痕累累而且没毛的巨鸟，欢呼雀跃的回家。 几个充当诱饵的成年人和孩童，则都被毫发无损的交给了几个部落的族长带回去安抚。 接下来，自然是一场例行的盛大篝火晚宴。 五头大鸟被开膛破肚之后架在篝火上开始烧烤。 不过对于这种吃人的巨鸟，徐晨是丝毫兴趣都没有，让随行的猎人拿出陶锅陶罐开始煮麦豆肉粒等干粮充饥，至于随行的其他人吃不吃他就不管了，能吃一顿恶魔肉，也值得他们吹一辈子牛逼。 …… 三天之后。 恶魔山谷。 昔日堆在荒草丛中的十多个大小石堆已经被清理干净。 荒草之中残留的所有骸骨，也全都收集之后集体埋葬在了不远的山脚下。 埋葬骸骨用的就是昔日石堆上的石头。 不过堆积在一起规模更大，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冢一样。 恶魔被消灭了，这里也便成为了一个安全之地，这个巨大的坟冢，也将代表着埋葬恐惧的过去，展望更加幸福安宁的未来。 清理之后的河摊上，用木石圈建起来一块两三亩大的场地，里面修建了几栋木屋和几个冶炼炉。 徐晨和一群巴族猎人正分别带领着五鬼族男女老少参加这个火热的工程。 徐晨不光帮忙五鬼族杀死了盘踞在这里的恶魔，也帮五鬼族找到驱除诅咒的方法。 因为五鬼族受到过神灵的诅咒，因此已经生病的族人将无法完全康复，但只要换一个地方生活，就能逐步摆脱诅咒，以后能够诞生健康而正常的后代。 另外，铅矿石是被恶魔污染过的石头，含有可怕的毒素，涂抹在身上虽然可以治疗皮肤病，但却会让身体中更深的毒，会带来各种疾病，让人变得丑陋而可怕，而要破除这种毒素，除开以后不能往身上涂抹之外，就是彻底将这种矿石用火焚烧炼化成为另一种金属。 而这种新的金属可用来制作比石刀石斧和兽牙骨头更加锋利结实的武器，也就是送给大巫的那种匕首。 这也是神灵传授的技艺，刚好可以克制这种诅咒不再传播，甚至变毒为宝。 在得到徐晨提议的这两种彻底驱除诅咒的方法之后，五鬼族大巫和所有族人都感激涕零，表示以后愿意为徐晨无偿开采冶炼这种诅咒之石，但希望徐晨能够帮忙寻找一个合适的新领地。 徐晨自然求之不得，表示可以帮忙在拱火盆地找一块水土丰美的地方，并且指导建房耕种让他们安居下来。 这下五鬼族人更是感激不尽，大巫更是表示只要族人以后能够摆脱诅咒，诞生完美正常的族人繁衍生存下去，五鬼族就愿意世世代代帮他开采冶炼这种金属。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就有了眼下这个火火红红的建设场面。 铅的融化温度很低，金属三百多度就能融化，烧炼矿石温度更低，只需要普通的柴火温度就能很快将其融化冶炼出来。 巴族眼下连铜都能冶炼出来，冶炼这种低温金属更加不在话下。 因此经过三天建设之后，这个简易的金属冶炼厂就算完工了。 第四天，徐晨在五鬼族全体男女老幼的围观下，亲自指导一群五鬼族男人开始了第一炉铅矿石的冶炼。 冶炼炉不高，只有一米多，因为没有砖，就是用石头和泥土砌起来的，下面是火灶，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半封闭高炉，内壁用陶土抹平，为了聚拢热量和方便添加矿石和出渣等工序，冶炼炉四周还用石头泥土围砌了一圈土台，整个冶炼炉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火窑一样的结构。 内炉熏干之后将清理干净的方铅矿石放进去，下面架柴草持续不断的焚烧。 因为没炭和煤，这种封闭式的冶炼炉只能用来冶炼含硫的方铅矿，对于要用碳还原的白铅矿没用，白铅矿是因为方铅矿长期裸露空气中氧化脱硫之后的变异矿，因此数量并不多，自然界的铅矿石几乎都是以方铅矿为主，因此这种小土高炉就只能用来脱硫还原。 不过这在眼下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样非常消耗木材造成热量浪费，但眼下最不值钱就是木材。 铅的熔点果然很低，低的让徐晨都觉得十分诧异。 铅矿石放进去只烧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开始融化，而只要融化开始之后，聚集效应就会产生更集中的热量，一炉矿石很快就全部融化，用湿木棍不断翻动将表面的炉渣挑出来，然后继续往里面添加铅矿石，利用融化的铅水不断的去融化后面的铅矿石，如此不断的积累之下，三个小时之后，炉子里面已经如同一锅烧红的汤水一般，股股翻腾看的围观者惊呼不断。 “差不多了！” 徐晨此时整个人已经汗透，再也坚持不住了，吩咐停火之后，用一根长矛撬开出汁口的一块石头，随即一股通红的金属液体就顺着出汁口流出来，然后顺着一条沟槽倾斜往下流入到早已制作好的简陋沙模之中。 寒冬温度低，本来铅金属融液温度也就三百多度，因此冷却起来非常快，这些金属液流入沙模之中不久，就从通红色的颜色很快半成暗红色，继而变成青白色，但随着温度更进一步的降低，很快又变成了暗灰色。 铅本来应该是青白色的，很好看的颜色，不过暴露在空气中加热状态下极易氧化，表面很快就会形成一种氧化膜，因此平日看到的铅坠就是灰色的，只有掰开才能看到其中真正的颜色。 而因为铅和锡的熔点极低，不可避免会成为人类冶炼史上出现在最早的金属，发现的时间比铜更加久远。 而铅极大的原子量也决定了它是一种密度很高的重金属，比他原子量再大的元素全部都具有放射性了，所以，铅就是金属界的奇葩，重，有毒，没有放射性，熔点极低，软而无力，干啥啥不行。 但对于徐晨眼下来说，铅的出现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就算没有锡，铜铅合金也已经具有了非常实用的价值，只是远不如铜锡合金容易冶炼加工，性能也要差不少。 第325章 温泉和敌袭 徐晨看来，懂得用火，才是人类文明真正开始的时期。 乌族、拱火族和羽公族这些联盟部落，对火的用途已经非常熟悉，都已经算是进入了文明的范畴，但南方的穴居人明显还没进入这个阶段。 要说乌族等部落也算是穴居，但他们是选择的是大型岩洞。 这种岩洞的好处是能够保存火种，而且可以大规模的群居，甚至开始筑石为墙阻挡野兽虫蛇，已经慢慢有了一些原始房屋的雏形。 但掘土为穴，居于野地，就只能分散居住，一个地穴不可能居住太多人，规模自然也大不起来。 而根据地球相同的水土气候环境等条件看起来，越往南方，气候会越发温暖湿润，雨水也会越多，用火的难度也会越大。进化的速度也就会越慢。 实际上，当中国古代中原和北方早已打生打死朝代更迭，强汉盛唐此起彼伏，但在广西云贵一带仍旧还是蛮荒之地，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广西还有很多地方的人住山洞，云贵四川一带还有部落群居住在树上，人类文明数千数万年的发展，在那些地方似乎永远都处于时光凝固一般，从远古到现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徐晨虽然好奇，但他最多也只有去看一下的兴趣，因为从世界文明的发展来看，依靠大河发展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他没必要去和更加野蛮的南方野人去较劲。 从高原山岭往平原区域发展才是王道。 而不是从一个山区跑向另一片更大的山区。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着一大队人马分别去了附近的五个部落。 因为有羽公族的人当向导，这趟走马观花的探索并没有和其他部落出现冲突，同时也让他对乌龙江东岸这片纵横上百里的区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和乌族联盟格局差不多，除开羽公族之外，剩下七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就像卫星族群一样散落在距离羽公族一到三天的山岭河谷之中，居山洞、穿兽皮，狩猎采集，除开语言交流上的障碍，基本上和巴族联盟没有任何不同。 在这些部落徐晨主要是了解人口规模和生存环境的状况，另外就是收集和打听各种矿石。 虽然收获不大，但对于这些陌生的部落来说，徐晨等人的出现完全就像外星人一样让他们激动、紧张和好奇。 所有部落的人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无不被他们身上的装备和携带的藤筐背篓、陶器等惊呆，然后在得知羽公族和毛吞族已经投降之后，这些部落的情绪又变成了无比的惊恐和敬畏。 大巫都认输投降了，那以后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投降了。 因此徐晨带队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触和抗拒。 最后一站，就是蒙族。 而蒙族所在的位置非常难走，需要顺着一条峡谷走上大半天。 这峡谷两边山势陡峭，林木参天，狼熊虎豹的吼声此起彼伏，峡谷之中的河流水量不小，比季苍河还大，但这条河流最后流向哪里却不得而知。 因为这里距离羽公族已经在两百里开外，山势交错河沟纵横，除开能辨别基本的方向之外，地理形势完全无法推断了。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这条河最终还是会汇入乌龙江。 因为水系的形成一般都有它的规律，遵循高低错落的地势，最终百川归海，当然，也不排除前方有一个超级大湖泊，连乌龙江都汇入其中。 蒙族只有七八十人规模，算是一个小型部落。 他们生活在半山腰位置，附近有一口温泉，一年四季热水哗哗不断雾气蒸腾，在这寒冬腊月倒是让徐晨喜出望外，刚到蒙族短暂的交流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去泡温泉。 温泉或许对羽公族人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已经早就了解，但对于一群没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风等巴族拱火族猎人来说，完全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 看着在寒冬之中雾气滚滚股股翻腾如同烧开水的温泉，全都鬼谷狼嚎乱成一团，远满脸惊恐的的远远躲避都不敢上前。 太特么丢人了。 徐晨脸皮发黑的抽搐。 一群跟随而来的蒙族女人捂嘴库库库库笑的停不下来。 大巫投降了固然伤心，但这些远道而来的神秘部落的人也都很和蔼可亲，见面就送了族长一个陶罐，这让整个部落都感到莫大的荣光，惊恐害怕又十分感激。 这温泉就是神灵赐给他们的最好的物品，不光可以清洗身体，还能治疗各种疾病，而且因为温泉的存在，这附近大片植物冬天依旧青葱翠绿，甚至还在开花结果，完全如同一片真正神赐的世外美景。 因此虽然这里靠近南方土着部落，时常受到他们的袭扰，也距离其他盟友部落比较远，但蒙族仍旧愿意一直生活在这里。 温泉水池是一个天然的大坑，四周都是石头，就遮掩在绿意盎然的密林之中，雾气弥漫蒸腾，看起来如同仙境，水温不高不低，大约三十七八度，正好合适。 徐晨在温泉四周观察一圈之后，脱的光溜溜就跳进水池里面惬意的泡起来。 “舒坦……” 穿越三个年头，热水澡都没好好洗过几次，这次出门就算什么都弄不到，就光是泡这一顿温泉也足够值一回票价了。 而几个羽公族人也跟着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的皮草也噗通噗通跳进水里面泡上，几个蒙族女人也跟着脱光了下来，帮忙徐晨和几个人搓背。 看着几个女人动作熟练的样子，徐晨在享受的同时又很羡慕嫉妒。 蒙族人居住在温泉附近，明显洗澡的频率也比其他部落高的多，或许就是因为洗澡多的原因，这些女人身上体毛很少，皮肤细腻白嫩不少，身上更没有别的部落男人女人身上隔老远都能闻到的复杂体味，整体来说为生状况是所有他见过的部落中最好的。 这温泉要是在巴族附近多好。 徐晨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的同时，又略微有些遗憾。 只可惜，越是往平原区，越是不可能出现温泉。 温泉的形成有两种方式。 一是最常见的火山温泉，地下水被岩浆加热之后通过岩石孔洞流出地表，这类一般都含有硫磺类矿物质，对治疗皮肤病会比较好，但有气味，不能饮用。 第二种温泉就是地热温泉，靠受热气体膨胀上升加热岩石中的含水层，喷出地表形成温泉。 眼前这口温泉气泡从水中的岩石缝隙之中不断往外汩汩翻腾，就是典型的地热温泉。 因此，这是口温泉的水不光能泡，还能喝。 看见徐晨几个在水池里面泡的轻松惬意，还有女人帮忙搓背，风等一群家伙鬼哭狼嚎一阵之后终于还是仗着胆子蹑手蹑脚的接近温泉，然后有人小心翼翼伸手探了一下股股翻腾的泉水之后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讶。 “不烫嘎嘎！” “真嘎？” “一点儿不烫！” “嗦嘎！” 一群人胆大了不少，纷纷伸手试过泉水的温度之后一片惊叹，然后一大群人都开始脱盔甲和衣服，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一样往水池里跳，水雾缭绕之中水花四溅，一大群光溜溜的野男人就在里面开始喝水洗脸搓垢甲。 徐晨本来含了一口水准备喝下去，突然发现一个家伙两腿之间突然冒出一股昏黄，赶紧噗的把水吐了出来，脸皮发黑的游到一个角落再次躺下。 这群狗几把野人太不讲究了，只见过在游泳池撒尿的，特么的没见过在温泉中撒尿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再好好享受这一温泉之旅，泡去出门这十多天来的风尘和疲惫的时候，突然温泉下游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奇怪尖叫声。 “%￥#@……” 站在温泉旁边的蒙族人突然脸色大变，举起长矛棍棒对着水池中的徐晨等人大吼。 几个羽公族猎人也一把推开搓背的女人便爬上岸，衣服也不穿就赶紧寻找自己的武器。 “敌袭，上岸！” 不等徐晨命令，风便大吼着跳起来，然后一大群赤条条的猎人爬出温泉池，皮甲衣服都来不及穿，抓住弓箭长矛滕盾短矛便往温泉外面的树林里面冲了出去。 “咦呼呼呼呼……” 不远处的浓密的原始森里里面，不传传出奇怪而尖利的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附近。 “举旗，鸣号，三队留下保护晨嘎，一队二队正面出击，四队殿后，反抗者格杀勿论，冲嘎！” “冲嘎~~” 号角声中，一大群光屁股野人背着箭袋拿着长弓长矛藤盾等武器便迎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冲进了树林之中。 一群蒙族人面面相觑。 这特么是几个情况，这群家伙一点儿都不怕死么，不知道那些野人都和野兽一样，在树林里面比猴子还灵活么，这么冒失就冲进去怕不是要死伤很多？ “跟上跟上！” 巴族人一眨眼便跑掉了大半，只留下了旗手号手这一队人，几个羽公族的向导早已熟悉的了巴族人的作风，也赶紧跟在屁股后头冲了出去。 第344章 食物紧缺 铅块冷却之后，徐晨让人将其从沙土之中扒出来。 这些铅虽然连在一起是一整块，但在做沙模的时候徐晨便已经留有断口位置，因此只需用石斧轻轻几下就能砍断，然后得到的就是边长十厘米大小的铅块，每一块厚约三公分，。 因为铅的密度比铜和银都大，所以这么巴掌大小一块的重量十分吓人，少说也有三四公斤。 凉透的铅块在这些野人之间传递观看，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五鬼族的大巫，双手捧着这样一块重量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金属，身体剧烈颤抖的停不下来。 这些黑色石头，受到过神灵的诅咒和恶魔的污染，但用火焚烧竟然能够变化成水，冷却之后又能变成如此沉重而冰冷的东西。 从石头到金属的过程，对她来说，徐晨施展的无异于神灵的力量。 这种叫做铅的金属沉重而柔软，带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神秘属性。 一瞬间，大巫想到了这种金属的妙用，似乎可以做成陶器一样的东西，只需要用石头敲打就能做成陶罐陶碗，就算不能放在火里面烧，用来吃饭盛水应该也不错。 “￥#@……” 大巫拿着铅块激动的走到徐晨的面前比划。 夹族向导赶紧在旁边跟着比划翻译：“巫王陛下，大巫问铅块能不能敲打做成陶器一样的东西？” 徐晨赶紧摇头警告：“告诉他们，这种铅依旧有很大的毒性，千万不能用来制作饮食器具，冶炼好的铅要放在偏僻之处，拿取之后要洗手，另外，还要告诉他们，这条山谷流出的水不要喝，湖里面的鱼也尽量不要吃……” 看着徐晨严肃认真的态度和翻译的内容，大巫和一群五鬼族人全都紧张起来，正在传递观看铅块的人也纷纷惊恐的把铅块放回到地上。 整个部落早已经被诅咒和恶魔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凄惨无比，如今刚有了起色，谁都不想再沾染这种受到诅咒的东西。 看所有人惊恐的样子，徐晨又不得不宽慰解释几句，表示只要不吃下去或者长时间沾在皮肤和身上，就不会中毒，无论是开矿还是冶炼，每天都要记得勤洗身体，尽量把毒都洗掉。 有了这个解释，五鬼族的人恐慌情绪这才又慢慢平静下来。 冶炼任何金属都有毒，大部分都是焚烧排出的有毒气地，炼铅同样如此，其中以二氧化硫为主，而在高温下，不可避免的也会有部分金属离子和粉尘一起混杂在烟雾之中，长期大量吸入，中毒不可避免。 但在这种人烟稀少空旷的地方，而且不过是几百斤容量的小土高炉，空气自然流通就能极大的稀释掉有毒烟雾，对身体的伤害可以减低到最小。 何况五鬼族已经中毒上百年了，五个部落就没几个完全健康的，相对于冶炼中造成的吸入性中毒伤害，实际上他们日常生活毒素吸收的更多。 想想，从孩子出生开始，一年四季都往身上涂抹铅粉，能活着长到成年简直就是个奇迹。 徐晨相信，若不是因为自己需要找到铅矿来到这里，再过几十年，估计整个五鬼族就彻底死绝了。 看看他们现在的孩子，几乎就没一个健康的，真的就像一群受到恶魔诅咒出生的恐怖畸形儿童，让人头皮发炸。 五鬼族的封闭生存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虽然原始人看似都不怎么在乎容貌，但实际上也有自己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五官端正，身体壮实就是最质朴的标准，至少大家要长得都差不多才行，而五鬼族的人走出去，必然会被认为是妖怪一样的异端存在，被驱逐甚至被杀死都在情理之中。 夹族和五鬼族虽然隔得很近有些来往，但日常也仅限于和一些看起来还正常猎人的交流，对于五鬼族的真实情况并不是特别清楚，直到这次跟着徐晨前来，终于第一次全面的认识了五鬼族的情况之后，这才明白五鬼族为何难以打交道了，主要是他们害怕部落受到诅咒的事被传播出去，不得不这样隔绝在这片湖泊山谷之中煎熬等死。 铅中毒在后世医学发达的时代治疗也非常困难，何况在这种原始蛮荒的时代。 徐晨唯一知道的治疗方法是服用磷酸类药物，以此形成磷酸铅在骨骼里面沉积下来，不进入血液循环，中毒状况就会慢慢减轻。 但对于这些已经中毒到开始破坏身体组织和遗传基因的大规模群体来说说，神仙都救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整体搬迁，通过环境进行自然调节恢复，寄希望于后代能够恢复正常。 而这些已经中毒而且没有了恢复希望的五鬼族人，就只能通过改变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减少铅的继续摄入，减缓继续中毒的可能。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五鬼族帮他炼铅，反正已经都中毒了，就当废物利用了，用他们最后的光和热，为人类文明的突破和发展添砖加瓦，以此换来徐晨对他们部落正常群体的照顾，得到重新繁衍生存下去的机会。 他们部落这副恐怖的鬼样子，几乎哪里都容不下他们。 若不是徐晨出面帮忙，他们想要去拱火盆地获得一块新栖息之地简直是痴心妄想，一旦他们丑陋而恐怖的样子出现在拱火盆地，就会被拱火族和其他附属部落全部杀死。 五鬼族大巫深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因此也无比珍惜。 就算铅是被神灵诅咒和恶魔污染过的毒物，但他们也会全力帮徐晨去采掘冶炼。 以一部分已经受到诅咒的族人的牺牲，去换取部落的新生，这是最好的结局。 因此，整个五鬼族部落上下三百余人，不光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都对徐晨感恩戴德，表示以后五鬼族世世代代都会遵从巫王陛下的安排，愿意归服巴族大巫的精神指引，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族群，融入到巴族联盟的领导之下。 而成功冶炼出第一炉铅之后，五鬼族这趟探索之旅也差不多完成任务。 剩下的就是后续的各种安排。 第一是让五鬼族继续安排人进行冶炼铅，数量也不需要太多，在不影响部落生存的情况下，秋冬时节安排人采掘冶炼就行了，冶炼出来的铅块暂时送到雷族储存，到时候徐晨会安排人通过季苍河和乌龙江这条水路运送回巴族。 第二是在炼铅的同时收集铅矿之中的硫磺。 第三就是让五鬼族选出那些身体相貌还基本正常的族人，让人带去拱火盆地居住发展。 因为随着造屋技术的出现，眼下已经不需要专门寻找有山洞的地方生存，而是只需要在有水源的安全地方建造房屋就行，因此位置安排尽量不要距离拱火族和雷族太远，以便形成人口聚集效应，为将来的城镇发展积累基础。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拱火盆地毕竟还算是拱火族联盟的地盘，这件事还需要和拱火族打个招呼，免得引起恐慌和误会。 因此徐晨召集一群人商量之后，安排夹族向导带着几个拱火族猎人先回拱火族汇报此事，让拱火族大巫帮忙安排五鬼族人的居住地，为了让拱火族人不至于害怕和恐惧，对五鬼族的人敌视甚至攻击，因此他专门让一群人带上了自己的龙牙弯刀，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巫王陛下，这么多人去拱火那边，怕是会缺食物！” 安排完之后，在五鬼联盟五个部落热热闹闹如同节日圣典一样开始挑选准备移居的族人的时候，雷私下找到徐晨提醒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雷族现在很缺粮食吗？”徐晨忍不住问。 雷略有些尴尬的点头，并且简单解释了眼下雷族和拱火族的处境。 雷族开春才搬迁到拱火盆地，整个部落五十余人，成年猎人不过十多个，大部分都是妇孺老弱，食物一直都很欠缺，平日狩猎还需要拱火族一群回归的俘虏军团的猎人帮忙，才能基本满足部落的食物需求。 不久前徐晨又送了他三十多个拉族人，全都是妇孺老弱之辈，一个成年男人都没有，这一下就让雷族的食物危机更加严重起来。 秋冬时节他们虽然采集了不少麦豆等植物种子，但大部分都要留下来开春播种，不能动用，因此全靠平日狩猎捕鱼，冬天肉食获取本来就难，于是现在部落已经捉襟见肘几乎到了每顿都必须十分努力的程度，各种植物根茎和一些平日并不采集食用野草植物蛇鼠昆虫等等，都纳入了食物范围，但仍旧无法满足供应，整个部落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 而随着寒冬的到来，保暖的兽皮也缺口很大。 这种饥寒交迫作为曾经乌族的部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了。 拱火族的状态实际上也和雷族差不多，因为一直缺少人手，导致食物捉襟见肘，兽皮缺口更大，因为他们大部分兽皮都被拿去缴纳战争赔款和赎回人质了。 冬春时节缺衣少食是眼下所有部落最现实的问题。 拱火族和雷族一个因为人口膨胀太快，一个因为缺少强壮劳动力而表现的更加突出。 而两族都为了在开春之前修建更多的房屋和烧荒垦荒，对劳动人口的需求更大，节衣缩食的投入更多的人力加快建设速度。 虽然徐晨不久前征服羽公族和毛吞族为几个参战的部落输入了一批劳动人口，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食物更加短缺。 如果再加上迁徙过去一大群五鬼族人，尤其是以妇孺孩童居多，若是无法提供足够的食物，这些人的生存也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第326章 就是这么野 对于风的出击，徐晨并没有阻止。 而是慢腾腾从温泉水池中爬出来，找了一件不知哪个家伙的干衣服胡乱把身上的水擦了几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皮甲一件一件仔细穿好，这才走到王旗下面看着前方的树林问：“看到人没有？” “莫嘎！” 举摇头，同时有些紧张的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几个东躲西藏的蒙族人说：“躲起来嘎？” 徐晨摇摇头笑着说：“不用，风他们应该能对付，最好抓几个活的来问一下，鸣号提醒风他们不要太过冒失，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不要恋战，以击退为主，尽量不要造成太多伤亡！” “遵令！” 古赶紧举起金色号角，接连吹出一连串长短交错的声音。 “嘢嚯嚯嚯……” 很快，前方树林里面传出来收到的信号。 此时在距离温泉一里的距离，有一群身穿皮草手持骨棒木棍长矛的野人，正从树林深处尖叫呼啸而来。 这些人体型瘦小，但动作灵活速度奇快无比，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之中奔跑跳跃如履平地，甚至还能像猴子一样，借树枝弹跳，借古藤跳荡，若不是身上的皮草和手中的武器，绝对会以为他们不过是一群体型大一些的猿猴。 这些野人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冲到了距离温泉不到两百米的山脚下。 但就在此时，突然几声如同猛兽般的吼声响起，一大群身高体壮的光屁股猎人也冲进了树林之中。 两个不同的族群瞬间相遇。 没有任何交流和对话，战斗一触即发。 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而来，又是为什么而战斗，总之就一个字，打就完了。 大家都是野人，就是这么野。 “嗖嗖嗖……” “剁剁剁……” 古木参天的森林之中，箭矢横飞，追赶着从地面空中奔跑跳跃而来的身形瘦小的野人身影，不断钉在了长满青苔的巨大树干上。 “嗷~~” “噗通！” “呜呀~~”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速度，第一轮箭矢大部分都落空，但对方也有几个倒霉鬼中箭，直接从树枝藤条上栽落下来，在厚厚的落叶荆棘之中哀嚎打滚。 如此恐怖的杀机瞬间让迎面而来的一群野人的速度慢了下来，许多人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同伴为什么受伤。 “杀嘎！” 趁着对手愣神迷糊的时间，两队杀入树林的巴族猎人发动了正面攻击。 一群猎人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直接扑向了对手。 弓箭、长矛、短矛，不分差别的就砸了过去。 对方来的人也并不多，约莫就二十多个，但第一轮攻击已经掉下去四五个，剩下的在一群巴族猎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的巴族猎人，从来不虚任何敌人。 一群不知对手是谁的野人彻底就被打懵逼了。 他们向来习惯在丛林奔跑作战，他们对自己的速度引以为傲，他们和蒙族争斗多年，双方也都熟悉对方的战斗方式，一般来说，蒙族从来不会主动跑进树林之中和他们打架的，要打也是等到他们冲到树林边缘开阔地带，才会正面接触。 蒙族最喜欢的是把他们吸引到河谷的河滩附近战斗。 但他们一般也不会出去，会在树林边缘附近来回袭扰。 但今天他们失算了，对方竟然杀进树林并且抢先动手，而且攻势猛烈无比，第一轮箭雨过后，还没等他们完全明白过来，对方已经发动了更加猛烈的第二轮攻击。 “咄咄咄咄……” 长矛短矛弓箭劈头盖脸下来，就算是光线幽暗环境复杂，还有树木荆棘石头等遮挡，但这种不分差别的饱和攻击，瞬间再次放翻了七八个，眨眼之间，人手折损过半。 “呜呀~~呀呀呀呀呀~~” 在刺耳尖利的叫声中，对方的首领惊慌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但巴族的进攻却连绵不绝，长矛投完还有三轮短矛，另外还有接连不断的箭矢。 方圆数百米内，到处都是看到各种飞掠而来的矛影和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而来的箭矢。 “噗通！” “噗通~” 四散奔逃的野人还在接连不断的栽倒地上。 奔逃之中还有些瘦猴子一样的野人被激发了血脉之中的勇气，发出困兽犹斗的尖叫，挥舞着白生生的骨棒和粗陋的木棍长矛反击。 但面对对手高壮的身体带来的恐怖冲击力，一触即溃，不时能够看到被撞或者踹飞出去的人影。 惨叫声、撞击声、坠落声、死嘎死嘎的大吼声，此起彼伏混杂在阴暗的树林之中，混乱的让人目不暇接。 “呜呀……” 一边倒的战斗直接就击溃了进攻野人的心底防线，随着越来越多的同伴或伤或死，野人终于受不了这种恐惧的局面一哄而散，在此起彼伏的刺耳脚尖声中往树林深处而去，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一个跳荡奔跑的敌人。 战斗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宣告结束。 实际上这还是从风等人从温泉水池中爬出来到对方撤退的全部时间，真正的遭遇战斗不到五分钟。 阴暗潮湿的树林之中，到处都是哀嚎翻滚的野人。 这些伤者大部分都是中箭，还有几个是被短矛所伤，真正肉搏被打伤的只有三四个，剩下的都逃走了。 “嘢嚯嚯嚯嚯……” 猎人们发出收兵的信号，人高马大的巴族和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如同拎小鸡一般将这些受伤被擒的野人拖出树林，很快就来到距离温泉不远的河谷附近，横七竖八的丢了一地。 俘虏一共十五个。 几乎人人带伤。 其中有几个伤势比较严重。 刀剑无眼，弓箭飞矛更加无眼。 看着几个被长箭射穿了胸腹的几个倒霉鬼，徐晨也知道没救了，只能看着他们在地上哀嚎呻吟直至慢慢断气。 倒不他不想救，的确是没这个能力。 内脏伤害，眼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死，包括他自己，因此，他从温泉中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好盔甲。 这各种箭伤矛伤，若是有盔甲防护，结局绝对好得多，绝大部分都只会造成有些皮外伤。 “先去穿衣服，整理装备！” 面对风等一群赤条条还在大声谈笑吹牛皮的家伙，徐晨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苛责，虽然他还没见过这些猴子一样的原始野人，但看得出来，无论是体型还是武器都不对等，正面战斗对方完全无法抗衡。 而对于风等人来说，经过越来越多的战争，见过的世面越来越多，对于战场的调度和战况的把握也越来越熟练。 虽然出现伤亡或许会非常难受，但不经历伤亡的军队，绝对无法成长成为一只真正骁勇善战的军队。 有时候，出现一些伤亡或许并不是坏事。 其实这些原始野人对于死亡的态度比徐晨更加豁达，因为他们从出生到死亡，其实一直都是不间断的在目睹和经历各种死亡。 徐晨的出现，只是把这种死亡从自己人身上转移到了其他部落的身上而已。 虽然现在一直没有出现，但徐晨知道，伤亡迟早会出现。 他只希望这种伤亡不要太大。 当然，按照现在的状况，己方出现重大伤亡的可能性也很小。 除非是陷入未知的险山恶水之中，但那种情况团灭都有可能。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几个羽公族向导并不感到惊讶。 因为当初他们部落上百人的猎人团队，败的并不比这慢多少。 当然，徐晨带领毛吞族偷袭山洞抓住大巫和女人孩子是他们投鼠忌器投降的主要原因，但事后他们也知道，这是徐晨不想乱杀无辜，造成太多伤害，不然的话，按照传统部落之间的战斗，眼下羽公族可能已经没了。 所以，即便是输了，等慢慢回过神来，羽公族的人对徐晨这群入侵者又完全恨不起来。 主要是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尤其是去河边见到过数十长木筏一起渡河时候壮丽恢弘的场景之后，许多羽公族和毛吞族人直接就打算跳槽了。 但对于蒙族人来说，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完全刷新了他们对于这些与他们多年为敌的土着邻居的认知。 当然，也终于见识了徐晨带领的这群来自于大河对岸部落的强大实力。 当初为了占领温泉附近得天独厚的环境定居下来，蒙族先辈不知道和这群土着野人发生过多少次的生死大战。 几百年来，双方死伤的人加起来都数不清了。 蒙族还好，毕竟还属于级别高一些的部落，因为还有羽公族大巫的指引和精神信仰，正在努力走向文明。 但这些南方土着野人，一直将霸占这口温泉的蒙族人视为最大的敌人，几百年来不断袭击，从未间断过。 不过随着蒙族在此地慢慢站稳脚跟，这些野人部落的骚扰虽然依旧层出不穷，想把蒙族赶走，但也知道两族之间的实力差距比较大，因此骚扰居多，正面大规模的冲突越来越少，因此双方的伤亡也慢慢趋于稳定，每年互相死伤几个，都还能承受。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遭受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创。 大半都被巴族人击伤俘虏，逃走的估计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对这个规模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土着族群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345章 树挪死人挪活 徐晨捏着下巴脸色严肃。 缺少食物是非常急迫和现实的问题，必须作为头等大事解决。 一顿不吃饿得慌，三天不吃死光光。 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本来就缺少御寒的兽皮的情况下身体就需要更多的热量维持体温，大人或许可以勉强抗三天，孩子估计一两天就冻死饿死了。 因为看五鬼族准备的物品，也不是储备了大量食物的样子，甚至他们连藤筐都还不会制作，就用一些兽皮包裹了一点儿干鱼干肉和一些杂粮干粮，最多也就能坚持七八天的样子，吃完之后就全靠狩猎捕鱼，收获难以预料。 拱火族都坚持不住，更别说这些人生地不熟的部落。 经过一番思量之后，徐晨吩咐古和举准备笔墨，并且拿出一张裁剪好的兽皮，刷刷几下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又取下出自己的巫王戒指就着墨汁在上面盖了一个印鉴递给雷。 “你让人拿着这封书信去巴族找大巫和母巴，她们会安排人给你们送来三千斤粮食，这些粮食作为储备，由你们负责对外借贷，拱火族、五鬼族和其他几个部落都可以，等到明年入秋收获之后归还，当然，有利息，借三还四，到时候总共要还巴族四千斤……” “谢嘎谢嘎，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还！” 徐晨还没说完，拿着兽皮书信的雷就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一个巨熊般的铁塔壮汉此时眼圈竟然有些发红，感动的近乎于落泪。 粮食就是各部落最大的财富，一直都处于稀缺状态。 三千斤粮食足够满足一个中小型家族几个月的生存。 尤其是在极度缺粮的状况下，混合一些野菜根茎煮成杂粮粥，一人一天吃上半碗一碗也勉强能够维持生存，只要熬过冬春两季，入夏之后食物丰富起来就好过多了。 自古以来，部落之间虽然互有来往交流，但从未有过对外借贷粮食的举动。 巴族这算是首开先河，而且如同及时雨一般，解决了雷族等几个部落眼下的燃眉之急。 “另外，让人给拱火族的大巫带个口信，告诉她仔细安排这些五鬼族的人，并且指导他们建房垦荒尽快安置下来，若是这件事做好了，剩下还在劳改的人员赎金和以后十年的惩罚性赔偿将一笔勾销！” “好，我一定把巫王陛下的口令转达给大巫！”雷赶紧点头。 “你去安排吧，弄完这里的事，我们还得继续前行！” “遵令！” 雷赶紧拱手离开，很快大声吆喝着开始安排回去的人手。 五鬼联盟五个家族部落，人数质量参差不齐，喜欢往身上涂抹铅矿石的白鬼和黑鬼部落人数最少，几乎已经找不出来一个正常的族人，最后勉强也只选出来不到二十人，也都是些容貌丑陋身体存在少量缺陷的个体。 另外青、黄、赤三个部落情况要好一些。 最终五个部落选了一百二十人规模的庞大迁徙团队。 等送走这批人之后，五鬼族一下人口减少三分之一，留下的几乎全都是身体和智力有缺陷的族人。 这些人也都知道自己以后将会长久留在这里生存，一直到死，因此在哭泣送别去拱火盆地寻找新生族人的同时，也都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让他们去了拱火盆地，一定要遵守拱火族的规矩，不要给巫王陛下添麻烦等等。 徐晨也在和五鬼族大巫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交流之后，带上几个五鬼族的向导，拜别五鬼族老老少少，踏上了继续向东的探索旅程。 按照从五鬼族得到的消息，在乌龙江北岸，继续往东五到十天的范围内，还有一个强大的族群存在，以前五鬼族在没有受到诅咒之前，和那些部落也常年有来往，后来被驱赶迁徙到这个山谷之中后才断绝了往来，百余年下来几乎都处于隔绝生存状态，只和夹族偶尔有些交易。 而让徐晨非常感兴趣的那颗猛犸象牙，并不是五鬼族从哪里交换来，而是当初迁徙到这里之前就从下游带来财富，已经一百多年了。 因为已经过去了好几代人，也没有文字记载，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还原，但据大巫根据前几代大巫留下的传承推测，这颗巨大的野兽牙齿来源于下游一片湖泊沼泽区域，应该是一头巨大的野兽陷入沼泽死亡之后留下的。 而这个说法也和徐晨的推测不谋而合。 下游地势更加平坦，应该有猛犸、大象甚至犀牛等超大型食草类野兽活动，毕竟后世都没灭绝的物种，现在应该到处都是。 相对于地球的大小来说，现在自己活动的范围不过半个山区县的规模，还远远无法了解外界的信息。 不过随着探索的范围越大，距离越远，危险也就越大。 猛犸都能失足陷进去的死亡沼泽，人进去之后一样可能死翘翘。 而越是往平原地区，河流、湖泊、沼泽、荒原之中隐藏的未知危险也就越多，远比森林之中的情况更加复杂。 ……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人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观星辩日，一路顺着乌龙江往东南方向探索。 五鬼族已经上百年没有和下游的部落打过交到了，因此对下游的情形根本就不了解，不过根据其前几代大巫留下的传承，他还是从五鬼族大巫口中得到了一些简单的地理信息，按照这些信息摸索前进，中途虽然走过几次回头路，但大致方向和探索范围并没有走错。 而随着越往东南方向，山岭也越发低矮，慢慢进入了大片高度不过百米的丘陵山区。 站在这些丘陵地区回望西北方向，就会发现远山层峦叠嶂，山峰林立，渐远渐高，最终有一种耸入云天的感觉，甚至在最远的天边，似乎还能看到最高峰顶之上有一片微微的莹白，却不知是云雾还是积雪。 从地质学来分析，继续往南找到更多金属矿物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小，更多偏向于非金属类矿产，比如煤、石膏、高岭土等。 大部分金属都是在太古时期的火山喷发和造山运动中形成的矿物，早期火山运动越是剧烈的地方，各种金属矿产就越丰富，比如云贵高原和南美地区都是如此。 而原子量越大的金属矿物，则表示产生的时间越早。 铁矿属于元素衰变最末期的产物，因此在地壳中含量最大，也分布最广，而像金银铜铅这些原子量比较高的稳定金属，基本上都是地壳活动最剧烈时期的产物。 徐晨很遗憾这次可能没机会找到迫切需要的锡了。 站在一处小山顶上，看着蜿蜒曲折继续往东南而去的乌龙江和四周的环境，徐晨微微叹口气。 不过这次意外找到盐，却又算是一个强大的收获。 相对于迫切需要的青铜器之外，盐的意义实际上更大。 没有青铜器，石器也勉强很够维持眼下的发展，但没有盐，他大规模的农耕计划就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所以总体来说，这次出门的收获远大于遗憾。 根据行进的时间和距离推算，他们眼下即将进入另外一个强大族群的生活区域。 这个族群应该有好几个部落，属于和五鬼族有些近亲关系的种族，据五鬼族大巫说，其实他们这些部落也并非古老就在这附近生活，他们远古的祖先也是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而来，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就连大巫传承都没有记录，只有一些简单的口口相传的传说。 据说，五鬼族和东南这些部落最早的的祖先，因为天神和恶魔之间的战斗引发了巨大的灾难，地面震荡开裂，大山崩塌森林毁灭，大量动物纷纷往东南奔逃，他们的祖先也不得不逃离祖居地，流浪漂泊无数年之后到了这里。 他们到这片区域生活的时间，远比拱火族更早。 虽然五鬼族、拱火族、羽公族、巴族这些部落流传下来的说法都不太一样，尤其是五鬼族和拱火族，明显与巴族、羽公族是有区别的，但他们无论是记录还是传说，都提到地面震荡开裂，大山崩塌这些内容。 因此徐晨轻易就能判断出，当初在西北方向，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剧烈的大地震。 五鬼族的祖先最早在地震之中往东南方向迁徙。 继而才是拱火族。 再然后是乌族和羽公族。 乌族的迁徙时间应该在三百到五百年之间，而且还准确的记录了天降火球，大地燃烧的情况。 那么乌族祖先遭遇的可能是陨石降落或者是火山喷发。 若是从地震角度来看，火山喷发的可能性更大。 中国境内有两大岩浆活动剧烈区域，也是中国境内火山活动比较频繁的地区，一是吉林长白山，二是云南腾冲。 而像长白山这种规模的火山喷发，一次性可以毁灭直径上百公里的区域，面积近八千平方公里内的原始森林和动植物毁灭殆尽。 对于这个时代的原始野人来说，若是生活在火山附近，遭遇到这种规模的喷发和引起的地震，必然会认为是天神或者恶魔的震怒或者战争，除开惊恐四散奔逃之外，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观察和判断。 而根据这个时代的人类迁徙的能力来判断，这种逃亡距离不可能太远，或许几百里，上千里可能就是极限，毕竟一个部落不过数十上百人的规模，到处都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在极度缺少食物和安全生存的环境下，拖儿带女扶老携幼不可能流浪几千几万里寻找新的家园。 也就是说，五鬼族、拱火族、乌族和羽公族，这四个不同的部落族群在不同的地质活动时期从西北方向如同潮水一般接连往东南迁徙。 它们迁徙的原因大致相同，都是因为地震或者火山活动。 但迁徙时间可能相隔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不等。 最终都在这一片比较安全的区域陆续扎根下来繁衍生存，成为了新邻居的同时，生活习性也从原始古老的深山密林之中逐渐往低矮的丘陵山区转移。 因为还没有学会建造房子，因此他们暂时还无法摆脱山的束缚。 但越往东南，实际上因地制宜居住环境都在发生变化。 河对岸的南方土着是模仿动物挖掘地穴居住生存。 而五鬼族是利用大树和地形挖掘树洞生存。 因为越往南方，地形越发平坦，山洞越发难以寻找，人工开掘洞穴或者搭建窝棚就成了必然。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越早往丘陵平原方向迁徙的种族，在生存适应和动手能力上就越强，进化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个结论也符合曾经地球各族文明发展的规律。 特别是在中国表现的最为明显。 华夏从炎黄部落开始，从黄河上游高原地区往关中平原扩展迁徙，逐步开启了农耕文明，然后发展出来灿烂辉煌的秦汉文化，而那些停留在大山和高原不曾往平原迁徙的种族，比如羌族和东北长白山大兴安岭之中的一些古老部落，到了秦汉时期还处在半蛮荒阶段，即便是到了宋明时期还处在采集游牧阶段，生存方式依旧停留在石器时代。 所以，树挪死人挪活。 老祖宗这句话总结的非常具有生存哲理。 人类只有不断的迁徙运动，寻找更加合适的生存环境，才能一步一步发展到更加高级的文明。 从早期智人走出非洲，到最终散布到全世界每个角落，探索和迁徙运动一直就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最大动力。 而那些不喜欢迁徙运动的种族，最终要不灭绝了，要不都变成了非洲那种好吃懒做的落后面貌。 因此面对即将进入的这片区域，徐晨激动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这些和五鬼族同一个祖先的部落，应该比此前的拱火族和乌族更加先进和强大，他们的巫，应该更积累了更多生存的手段和方法。 至少在徐晨看来，五鬼族的大巫明显要比拱火族和乌族此前的大巫更加睿智一些，也更具智慧，懂得审时度势。 第327章 咸味的石头 当闻讯的蒙族猎人蜂拥而来的时候，战斗早已结束，只看到了摆满一地痛苦哀嚎的土着野人。 这群土着野人部落就是蒙族在此地生存的最大威胁。 但想完全击败他们却又无能为力。 对方人数虽然不如蒙族，但在森林之中来去如风，一打就散，一追就中埋伏，一退又来，就像一群幽灵一样，完全是蒙族的一大心病。 打不赢，干不掉，赶不走。 这就是蒙族人面对这群野蛮土着部落的局面。 但巴族人今天刚到，就转手送给他们一份如此大礼，这让整个蒙族上下感激涕零，得到战斗胜利消息的蒙族族长带领全族老幼，对徐晨等人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对待最恶心的敌人，自然是杀之而后快，食其肉寝其皮。 于是高兴之下，全体蒙族人欢呼雀跃着要把这些人杀了犒劳徐晨等人。 不过徐晨在知道蒙族打磨石刀是准备杀人请客的时候，恶心的差点儿把前几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顿美食大餐，表示自己因为肠胃不好，其他人也肠胃不好，最近集体吃素。 这个说法虽然把蒙族上下震的不轻，但联系到可能是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既然大家都肠胃不好只吃素，蒙族族长便很殷勤的拿出来一样东西献给徐晨，表示这东西可以治疗肠胃不适。 看着这块黑乎乎被摩挲的无比光滑的石头，徐晨莫名其妙。 “￥#@……” 蒙族族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和母巴年龄应该差不多，她拿起这块石头添了一口，然后满脸堆笑的放在徐晨手上。 徐晨：…… 我特么怎么说这块石头光溜溜的包浆如此浓郁，原来竟然是舔成这样的。 不过看着蒙族族长和所有蒙族人都满脸恭敬和期待的样子，徐晨脸皮抽抽着转身把石头塞进风的手中。 风受宠若惊，拿着石头毫不犹豫的就舔了一口，身体一怔脸上露出极度惊喜的神情，然后迫不及待的又舔了一口。 嗯，什么鬼，竟然舔上瘾了？ 徐晨惊讶的看着风，满脸疑惑。 “呼嘎，咸的……” 风如同献宝一样依依不舍的把石头又放进徐晨的手里。 看着满是口水的黑乎乎的石头，徐晨虽然恶心的恨不得有多远丢多远，但他还是强忍住了，而且心脏还不不由自主的哐哐剧烈跳动起来，又惊又喜的问：“咸的？” “咸的咸的，好呼嘎嘎！”风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咸味儿的石头，化学成分一定含有钠盐或者钾盐两种，但自然界钾盐大部分都已氯化钾状态存在，一般都是晶体，聚合成矿石的状态，最常见的就是光卤石，但容易潮解，易溶于水，长时间暴露于空气中会分散成晶体粉末。 这块石头一看就年份不浅，不知道被蒙族人当宝贝舔过多少次了，要是光卤石早就被口水舔化了。 而自然界还有一种咸味矿石，那就是石盐，又称岩盐，就是氯化钠和岩石在盐泉或者盐卤聚集区长年累月形成的一种共生矿，被称为卤化矿。 实际上一些食草动物喜欢舔石头，就是通过富集在石头上的氯化钠获取必要的盐分补充。 因此咸味石头在自然界是广泛存在的，只是因为盐的浓度问题无法聚集成盐矿而已。 这块石头一直被蒙族人当做宝贝舔，而且咸味儿十足，那一定是不是普通有咸味儿的岩石，而是富含氯化钠的卤化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蒙族附近有盐啊。 石盐矿形成的条件虽然不算特别苛刻，但必须要有大量的盐存在才行。 徐晨脑海中一阵电闪雷鸣，激动一把抓住蒙族族长老太太的手问：“这石头哪里弄来的，还多不多？” 老太太一个字都听不懂，满脸紧张生怕徐晨有什么不良嗜好，对她一个老太婆突然来了兴趣。 看老太婆紧张盯着自己下体的眼神，徐晨赶紧把手松开，转头和旁边的几个羽公族首领和猎人比划交流了几句，于是羽公族的人大约是听懂了，赶紧又上前和老太婆比划交流。 这种互相不熟的三方翻译交流起来非常困难，但毕竟问题不复杂，终究徐晨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蒙族老族长指着躺在地上的一群野人叽哩哇啦的不断比划，最后又指着方才一群野人来的方向再次比划一阵，另外还有蒙族的猎人也在旁边跟着比划，一通乱七八糟的嚷嚷之后，徐晨明白过来，这坨咸味的石头，大致来源于这些土着部落聚集的区域，距离此处大概在大半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附近不光有温泉，还有盐矿。 于是瞬间徐晨便改变了打算。 他来蒙族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情况，顺便打探一下附近的环境，并没有想着和这些南方土着野人更多交流，虽然他一直都在寻找盐矿，但也并没有觉得蒙族附近就一定有，只是来碰碰运气。 但没想到竟然让他真的碰上了。 也就是说，眼下他不得不更加深入南方的原始丛林之中，进入这些土组野人的领地。 盐是未来部落发展和繁荣的必须之物，有了盐，肉食就不再显得那么重要，可以通过大力发展农耕来获取植物性食物，至于肉食类的补充，完全可以通过畜牧养殖来获得补充，而不需要常年进行大规模的捕猎活动。 “地图拿来！” 徐晨兴奋无比。 若说泡温泉是这次出行的一次意外收获的话，那么盐矿的发现，完全就是他一直在寻找而不可得的宝贝。 地处偏僻之地的蒙族，让他此行收获加倍。 很快一副地图就打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又多了一些山川河流的图形，另外也多了五个部落的位置和名称。 眼下这副地图看起来，在乌龙江南岸，凸出来一片和区域，就是羽公族联盟的领地。 而蒙族，就是从这片领地往南方伸出来的一截盲肠，顺着一条峡谷延伸数十里之后，孤悬在南方山岭纵横的峡谷和原始森林之中。 不等徐晨提示，举很快把墨和笔准备好，徐晨用手在地图上用手比划拃量几次，又抬头看着太阳确认了一下大致方位之后，在上面将通往蒙族的道路和位置都添加上去，并且还在旁边专门画了一个圆圈，标上温泉岭三个字。 一群蒙族人面对新奇的麻布和这副天书一样的地图，看的是满脸懵逼。 而跟着徐晨混了几天的羽公族首领和几个猎人，则已经学会了看这副地图，很是得意的在旁边指着地图上的位置，给蒙族族长和一群围观的男女老少解释上面的位置，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是另外几个部落，羽公族在哪儿，徐晨等人又是从哪里来的等等。 如此一番解释之后，有看懂的蒙族人恍然大悟，看徐晨的脸色瞬间充满了无比的敬仰。 画地图是徐晨每到一个新的部落必须完成的任务。 甚至在赶路的时候，遇到一些复杂地形或者具有明显地质特征的位置，他也会停下来在地图上标注清楚。 比如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悬崖，哪里有什么矿，哪里有什么野兽等等。 一旦这副地图完成，乌龙江两岸行走过的区域内各种情况便可以一目了然，为以后王国的区域版图奠定初步的基础。 “你们说咸味的石头在这附近对吧？” 徐晨用手往下拃量了大概二十里左右的距离，转头询问蒙族猎人。 “嗯嗯！” 虽然依旧还是听不懂徐晨的话，但却都明白徐晨在问什么，一群激动围观的蒙族人使劲儿点头。 “很好，风，传令下去，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一趟！” 徐晨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地图上的位置。 “遵令！” 风抱拳大吼，然后满脸兴奋的就大吼着招呼同伴们开始收拾弓箭武器。 蒙族人沉默了片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徐晨这支强大的猎人帮忙，这次他们完全可以趁机将这股盘踞附近双方战斗数百年的老冤家彻底干掉了。 于是蒙族猎人首领也转身大吼吩咐同伴们开始准备武器，整个场面一下就忙碌起来。 蒙族族长却是脸色有些紧张，拉着羽公族首领不断嘀咕，羽公族的首领听完之后又赶紧连比带画的和徐晨交流。 徐晨听完捏着下巴沉默了片刻指着满地的土着野人伤员说： “告诉族长不必要太过担心，到时候把这些人都带上，尸体也一起带上，若是他们愿意让出盐矿，我们就把人都还给他们，若是不愿意，那就只有开战。” 羽公族的首领又转头去和蒙族族长解释，看徐晨如此安排，蒙族族长也就不再劝了。 这些土着野人都是徐晨俘虏的，处置权也在徐晨，放回去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也没办法阻止。 更何况蒙族人也对对方的石盐充满了占有欲，如果这次成功，他们也将获得大量石盐，对部落的发展大有裨益。 第346章 消息 …… 巴族。 冬日的山谷萧索而宁静。 河滩上一群孩子正在放马，大大小小十多匹马正在啃食河滩上的枯草。 两个少年正在训练两只大老鹰飞翔，不过任凭他们怎么驱赶，两只大老鹰就只是一跳一跳的往前蹦跶几下，赶急了扑扇几下翅膀还回头试图啄咬少年，当然，换来的就是棍子敲打脑袋，于是就只能继续连蹦带跳的在河滩上胡乱扑腾。 两头小狼被几个孩子牵着在马群不远处奔跑，一群猴子跟在四周兴奋的追赶吱吱叫唤。 大院旁边规划的三期项目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数十人正在忙碌挖沟搬石头抬木头拓泥砖。 另外窑厂和池塘附近，也有人正在用木桩和栏杆围建一大片区域，里面还拴着一头野驴和几只野羊。 池塘里面，一大群鸭子和几只大雁混在一起，这水中游来游去，不时钻入水中寻找鱼虾螺蚌，鹅鹅嘎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热闹。 整个巴族到处都能看到一幅欣欣向荣的热闹场面，但比起以前，却有显露出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儿，很少有人说笑。 无论男人女人还是一群接受劳改的俘虏，来来往往忙碌，但却几乎都不怎么交流，更没有人大声说笑。 这是自从巴族从山上搬到山下来之后就几乎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就连一贯大嗓门的阿母，好久都没听见她那独特的声音了。 大院里静悄悄的，母巴带着一群女人坐在空旷的院子里面，晒着初冬的太阳忙碌纺线织布。 当做教室的房间里，叶带着几个拱火族少男少女正在学习计算，但一个个也显得无精打采，没有一点儿昔日徐晨上课时候的热闹。 山腰，故母神庙前面，一个身穿精美长裙和蓝灰色头蓬的少女，举着一根金光灿烂的法杖，正跪在故母神雕像前面，嘴里轻轻呢喃着不停的祷告着什么。 几个年轻女人则蹲在她身后，看着故母神满脸虔诚而又无奈的表情。 自从徐晨带人乘坐木筏离开之后，便杳无音讯。 月暗月圆，圆了又缺。 算算时间他出门都快一个月了，但却没有丝毫的音息传回来。 这让整个部落的人都担惊受怕情绪焦虑。 大巫几乎每天都要上山来，跪在故母神面前为徐晨祈祷，希望故母神赐福给徐晨，保佑他在外平平安安，早些归来。 “踏踏踏踏……” 山谷口外，两匹快马踏碎河滩和谷口的宁静，一路疾驰冲入山谷。 “驾~驾~~” 野马口鼻之中喷出浓烈的白气，但马背上的猎手却还在使劲儿夹着马腹不停加速。 一群在河滩放马遛狼的孩子最先听到了马蹄声，纷纷停下嬉戏往山谷口看去，不久，就看到疾驰而来的骑手。 “风归嘎~~” 骑手大吼着直奔大院而去，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嘢嚯……” 一群孩子激动的丢了野狼和马群，一窝蜂的尖叫着直奔谷口而去，一群猴子也连滚带爬的跟着跑了。 大院内外正在忙碌工作的男人女人听到猎人的呼喊，也在片刻的沉静之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丢下手里的工具和石头木头围了上来。 两个猎人刚在大院门口跳下马背，瞬即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先围上来的都是正在大院前面修建堤坝和三期工程的男人和俘虏，继而是院子里面正在纺线织布的母巴和一群女人，再然后是叶带着几个少男少女冲出来。 “晨嘎哪嘎？” 母巴急匆匆的挤开人群，激动的抓住回来报信的猎人追问。 “母巴嘎嘎，风归嘎，晨莫归嘎！” 一个猎人抹着满脑门的汗水大声回答。 四周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下去，许多人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就连刚冲出院子大门的叶脚步一滞，满脸焦急期待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住了。 “风归嘎，晨莫西不归？” 母巴凝固的激动笑容变成了更加的紧张和焦虑。 “晨嘎在河对岸征服了毛吞嘎嘎，羽公嘎嘎，捉住了他们的大巫，又去很远的南方挖到盐嘎……现在去了夹嘎……” 两个猎人是部落的狩猎团队，每天既负责出门打猎，也负责打探徐晨等人的消息。 虽然他们最远每天也只跑到乌族附近，也从未打听到任何关于徐晨的消息，但这个过程却没有一天中断过。 不过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风带着一大群新的男女俘虏从拱火族回来了。 不光带回来了徐晨的消息，也带回来了一个更加轰动的胜利消息。 原来现在徐晨出门并不远，就在下游大半天之外的河对岸，又征服了一个很大的部落联盟，捉住了他们的大巫，俘虏了大量的男女送回来接受劳动改造，并且还弄到了一种极其神奇的咸味石头，以后用这种咸味的石头煮菜煮粥烤肉，就再也不需要呼血吃生肉了。 在两个猎人连比带画的激动解释下，方才稍微低沉下去的情绪瞬间再次暴涨起来，欢呼声和惊讶声一阵高过一阵，场面热闹喧哗，让山腰的小女巫和几个女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巫王归嘎！” 正磕头的小女巫突然满脸喜色的站起来，一手杵着粗大沉重的权杖，一手提着裙摆就往山下跑，娇小的身影在狭窄的山路台阶上跌跌撞撞，披风在身后随风飘扬，宛若一只飞向光明的蝴蝶，在浓密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间翩翩起舞，美丽中又带着一丝不堪重负的喜悦和激动。 虽然等到的并不是徐晨的回归，但巴族上下还是非常兴奋喜悦。 担惊受怕煎熬等待了二十多天，终于能够安心下来。 而且眼下传回的都是好消息，征服下游不远河对岸的一个庞大部落，俘虏上百的男女，又在最南方的密林之中发现了一种叫做盐的矿石，用来煮菜煮粥可以像血肉一样咸，味道鲜美无比。 巨大的胜利和收获固然值得欢呼，但知道徐晨和所有人眼下都一切平安，这才是让母巴等人最高兴的事，因此整个巴族的气氛一扫最近一段时间的沉闷，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两个猎人抢先骑马回来报信，此时风带着一群猎人正押送着三十多个年轻男女和一群骑马的猎人一边走一边大声笑谈。 句和龙等人围在风身边，听着他吹牛逼如何在毛吞族大杀四方，如何和莫等人密切配合，调集拱火族和雷族军团联合夹击偷袭羽公族的辉煌战果。 尤其是对于风带回来的叫做盐的神奇石头，更是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兴奋和激动。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盐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懂得用火之后，人类在很长时间内依旧保存着茹毛饮血的习惯，那是因为人的身体对咸味有强大需求，人类需要血肉中的盐分来补充身体。 而矿物盐的出现，将极大弥补血肉食物的不足，就算是天天吃麦豆等植物杂粮，也能获得身体必须的盐分，只要植物种子足够，狩猎将不再是必须，而是成为了补充。 回来的时候，风按照徐晨的吩咐，给拱火族和雷族等几个参加过攻打羽公族的部落都送了几斤石盐，另外回归的路上，给恰族、苍族、季族、乌族等沿途各部落也都送了一两斤。 盐的出现，在这些部落都掀起了极大的轰动，纷纷追问在哪里能够弄到更多的盐，不过这件事风也不能给予确切的答复，只能表示等到徐晨回来，或许三月去巴族参加故母节的时候，会得到答案。 对于下游半天时间河对岸就有庞大部落的事，龙和句等一群留守在家的猎人首领全都懊恼追悔不及，纷纷表示错失了这次跟着去大杀四方的机会。 因为乌族没有参加这次征服羽公族的战斗，因此也没办法获得俘虏分配权，只能眼巴巴的羡慕巴族又弄回来一大群人接受劳动改造。 其实这次大部分俘虏徐晨都按照功劳分配给了拱火族和雷族等几个拱火盆地的部落，因为那里的发展需要更多人手，而且只有足够多的人口聚集起来，他的城镇建设计划也才能慢慢展开。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往拱火盆地输送人口。 按照他的规划，三年之内至少要在拱火族附近聚集超过两千人规模，远期规划至少是上万人。 若是一座城市连万把人都没有，那也忒寒酸了些。 不过这个目标显然任重而道远。 眼下乌龙江两岸三个大型部落联盟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多人，他输送到拱火盆地的人口，眼下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人，距离两千人的计划才完成十分之一。 徐晨的规划自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而母巴等人，也终于在焦急等待中，在巴族谷口外的河滩上迎接到了归来的风等一群猎人以及俘虏和带回来的石盐和大量的货物。 徐晨不停从外面给部落搂人，部落人丁兴旺越来越强大，母巴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 三十多个俘虏全都是最壮实的青年男女，不管是劳动改造还是加入部落，都会为部落的发展带来一批新鲜血液和劳动力，推动巴族的各项建设和发展。 今年秋天大获丰收，充足的粮食储备让母巴已经不在担心粮食不够，因此再也没有两年前部落刚开始在山下建设时候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到处寻找食物的担忧。 而风除开带回来徐晨最新消息和人口之外，盐才是让所有人最惊喜的东西。 按照徐晨的吩咐，平日煮菜煮粥可以适量的放一些增味提鲜，而且还带话要求族人以后都不准再生食血肉了，必须煮熟烤熟了吃，冬日捕获的野兽和鱼，大部分也要用盐腌制之后挂起来风干或者熏干储存，留着开春缺少食物的时候慢慢吃。 对于徐晨的安排，母巴等一群女人自然全都表示会认真执行。 虽然她们还不知道腌制腊鱼腊肉的原理，但她们都相信徐晨的提议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徐晨这次让风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有一群俘虏和数十斤石盐，还有一些路上弄到的精美羽毛和各种精美的石头、兽牙等小礼物，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有份，即便是没分到礼物的，徐晨也让风送了几粒晶莹剔透的盐晶当做礼物。 最受关照的无疑是叶和小女巫，两人都收到了几根好看的羽毛，一小袋徐晨精心挑选的纯净盐晶，还有一些好看的石头。 这些礼物虽然不算特别的新奇，但也让两个少女感受到了浓浓的关心和爱意，激动心跳的同时，对远行在外的徐晨更加惦记和担忧。 而就在风等人回归巴族数日之后，整个部落还沉浸在热闹和喜悦中的时候，突然又有几个雷族和拱火族猎人到达，他们这次不光带来了徐晨更新的消息，同时带来了徐晨手写的书信。 第328章 盐矿的消息 接下来的时间，收拾完武器的巴族猎人给这些受伤的土组野人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包扎，然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回到蒙族人居住的山洞，开始生火做饭。 为了明天的行动更加顺利，吃完晚饭之后，徐晨把蒙族族长和一些熟悉土着野人领地的蒙族猎人叫来仔细交流，并且还抓过来几个伤势不算太重的土族野人，让蒙族人反复审问，以获得更加详细的情况。 信息很简答，顺着土着野人进攻的方向往南方的深山老林继续前进大半天的路程，是另外一条山谷，这群土着野人就生活在那条山谷附近，山谷中有几一地方寸草不生，时常聚集大量的野兽，可以捡到这种咸味的石头。 蒙族因为不胜这些土着部落的骚扰，也并不是一直坐以待毙，而是偶尔也会主动进攻，希望可以将这些猴子一样的土族野人彻底消灭，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虽然曾经有几次攻打到了对方的领地，但很快就被被击退，不过他们也会乘机捡回来一些这样的咸味石头，头痛脑热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舔几下，没想到有时候竟然还能好转，因此蒙族人便一直以为这些石头可以治病，把这些石头当做神赐的宝贝珍藏起来。 盐能不能治病徐晨不清楚，但他知道缺盐肯定会引起身体诸多疾病，因此有时候身体极度缺盐的时候，补充一些盐分肯定能够让身体机能有所改善。 蒙族因为攻打到野人领地的机会很少，因此这种石盐也很少，带回来一些慢慢也就舔没了。 剩下这一块，一直都当宝贝放在族长手里珍藏，遇到族人生病就找出来舔几下。 这就是徐晨看到这块黑乎乎光溜溜包浆浓郁的石头的样子。 舔是不可能舔的，不过徐晨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还是向蒙族族长把石头要来，表示想砸开看看。 虽然族长很舍不得，但也不敢拒绝，何况若是徐晨这次行动成功，以后蒙族将会有舔不完的石头，因此最后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徐晨找来两块石头，将这块石盐砸破，露出的断面证实了他的判断，里面有大量半透明的盐粒结晶，标准的盐卤矿石，将这些石头仔细敲打成碎末，从里面拣出来一粒透明的盐晶舔了一口，一股久违的熟悉的食盐味道让他瞬间长吐一口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还需费工夫。 他寻觅已久的盐终于还是让他找到了，并且和巴族几乎尽在咫尺，两地相距也就两三百里。 这个距离若是放在曾经的年代，来去也就半天时间。 但在眼下，除开蒙族和当地这个土着野人部落之外，几乎外人无从知晓。 而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连羽公族和附近几个部落都不知道，可见这个时代人类的生活有多么封闭。 按道理说部落之间每年都还是会有一些聚会和交流活动，蒙族完全可以把石盐矿拿去和其他部落交换更有用的财富，但他们却似乎从来没这样做过。 带着这个疑问，徐晨还是在羽公族的翻一下和蒙族族长进行了一下交流。 但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问题还是出现在曾经导致部落分裂的大巫争夺战上。 蒙族一直以来都是支持拉族的，以前他们和拉族就是同族，在大巫传承之变之后，拉族败退逃走，一分为二，拉族逃亡北方，而蒙族则逃往了南方，为了躲避羽公族的追杀，他们一路逃到了距离羽公族最远的原始丛林之中，流浪许久终于找到这一片盘踞着土着野人的温泉区域，最后以死伤惨重的代价将温泉占据下来。 北方的拉族就算失去了他们的巫，但也一直不曾归服羽公族，直至不久前被毛吞族杀死了全部男人。 而南方的蒙族在很长的时间内也一直不愿归服羽公族，但后来为了族群延续，不得不选择妥协归服了羽公族大巫的统领，以获得婚配交流的权力。 总之就是，各部落联盟都差不多，虽然同属一个联盟，但内里恩怨情仇不断，矛盾不可能完全消失。 因此蒙族每年除开和其他部落来往婚配之外，都以路程太远不方便为由拒绝一切集体活动，石盐这种好东西他们自然也不会拿出去和其他部落交换。 而且石盐也并不容易获得，自己用都不够，拿出去交换也不太可能。 通过比划交流连蒙带猜的弄清楚了这个信息之后，徐晨神色一动有了一些想法，便把拉族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听说拉族男人全部都被毛吞族杀光，女人孩子和被杀来吃了的时候蒙族族长和几个首领既悲愤交加，不过在得知剩下的妇孺老幼都被徐晨让人送去河对岸交给雷族，并且表示会好好照顾她们之后，蒙族族长和几个首领感激涕零，甚至有人嚎啕大哭。 对于这些一根筋的野人来说，她们的思维非常简单，恩就是恩，仇就是仇，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就和他们与这群原始土着人之间的战斗一样，数百年来从未停止过，从未有人想过要和这些土着野人交流讨论和平相处，反而一直都是在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死对方，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何况因为大巫信仰产生的裂痕和仇恨，几乎不可能消弭无形。 拉族和蒙族都视羽公族大巫为异端，不是正统的传承者，也不愿意承认和接受她的领导。 不过毕竟是曾经有过大巫引领的部落，文明程度相对于土着野人来说还是进化了许多，懂得审时度势和委曲求全，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获得新鲜基因的加入，蒙族最后还是选择了承认羽公族大巫的领导，但也只是一种被逼无奈的妥协，仇恨和敌视的种子并未完全消失。 这就使得蒙族成了羽公族联盟的一个特立独行的部落，孤悬南方独立生存，和其他部落来往很少。 因为心理上对拉族的同情和无奈，蒙族人却鞭长莫及无法给予更多的帮助，但他们从徐晨这里听到了拉族的境况之后，对徐晨的态度也瞬即大为亲近，完全舍弃了这次跟着捡漏的心态，全都兴奋激动的表示明天会全力帮助徐晨去攻打土着部落，将那里的盐矿抢到手。 徐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羽公族虽然投降，但后续的管理还是比较麻烦，毕竟没桥没路来往不方便，虽然近在眼前，但任何一个部落之间来往都是以天计，再加上人手不住，这种随着以后探明的区域越大，统治的部落越多，管理上的麻烦也会越来越多。 古代天子分封诸侯的原因并不是他们不想加强管理，而是不能，因为恶劣的交通和自然条件严重阻碍了中央集权，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 另外部落单独以族群生存，也形成了各自强大的领地意识，在没有完全打破族群生活的传统之前，部落自治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以部落自治为基础的诸侯分封制度，必然会削弱王权的统治力度，随着族群和诸侯实力的增强，对领地和权力需求也会越发膨胀，最后部落和诸侯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甚至会更进一步削弱和威胁到王权的统治。 由此便有了各种道德和礼法的产生。 而这些统治手段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拉拢、分化、压制各族群无序的扩张需求，维持族群和诸侯之间的力量平衡。 徐晨不需要羽公族内部铁板一块，就像他对付乌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一样，在不能完全掌控的前提下，尽量培养一些新生势力起来，以对抗各族群老牌势力，让联盟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这样才能最大化的保证掌控力度。 借拉族的关系，以及对羽公族的敌视和仇恨心态，拉拢蒙族就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眼下对盐的需求并不明显，但随着农耕规模的不断扩大，盐必将成为所有联盟和部落最急需和稀缺的资源。 到那时，他就可以通过蒙族和盐矿，将羽公族联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家里有矿才能活的潇洒自在。 此前通过铜矿分化和收复了乌族。 以后他将通过盐矿分化和彻底收服羽公族。 为了让所有人明白盐矿的好处，徐晨将砸碎的石盐矿石经过清理之后，把收集到的盐晶放进一个瓦罐用水融化，然后煮了一罐咸味儿的麦豆肉粒粥。 当蒙族族长、羽公族首领和风等一群首领级别的人品尝这种带着独特咸味儿的粥之后，惊喜之余全都赞不绝口，表示这种咸味石头做出来的食物的确是美味无比，比生冷的生鲜肉食吃起来更加美味，甚至还有人表示自己一些不舒服的症状都突然消失了。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马匹徐晨自然是脸皮抽抽着直接忽略了。 这特么是盐，不是仙丹灵药。 第347章 恐怖森林 书信上的文字，目前整个部落能看懂的只有叶和小女巫两人。 在听小女巫朗读完信的内容之后，整个巴族再次轰动。 他们和风分手短短不过几天的时间，竟然在下游再次收复一个部落。 徐晨没有详细说明五鬼族面临的问题，只说他们遇到了麻烦，需要迁徙一部人到拱火盆地，因为雷族和拱火族等部落缺少粮食，需要从巴族征调三千斤粮食赶紧运送到雷族救急。 这么大一笔粮食对于巴族来说也十分庞大，足够整个部落饱餐一个多月。 但母巴和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忙碌起来准备兽皮口袋和藤筐分装粮食，但眼下面临的最大的困难是如何运送的问题。 徐晨信中提议是让风带队用木筏通过水路下去，一天多时间就到了，但巴族眼下没有足够多的木筏，只有几张小木筏，还是当初训练用过的，一群猎人平日用来渡河去河对岸打猎，载重量不大不说，也都有些破烂了，并不适合远行。 另外就是这一趟来去，需要不少熟悉水性并且会划船的人，巴族水性好的都基本上跟着走了，留下的大部分都是旱鸭子。 面对这个难题，小女巫想到了徐晨临行时对她的交代，因此用兽皮写了一封简单的信，盖上自己的大巫之印之后，让风安排人送去乌族交给妹妹。 这是她第一次动用大巫的权力，征召联盟部落的猎人和工具完成徐晨的任务。 乌族的小女巫妹妹在接到姐姐的兽皮书信之后，立刻召集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交代了大巫的要求，而乌族族长还没来得及想屡清楚这件事和乌族的关系，龙就已经激动的嗷嗷叫唤着跳起来，表示他一定会遵照大巫和巫王的命令，完成这次运送粮食的任务。 自从徐晨带人往下游探索之后，乌族一群猎人就一直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 不久前风带人返回，带回来徐晨在下游河对岸征服了一个拥有大巫的庞大部落的消息之后，这种躁动情绪越发明显，最近几天龙等一群猎人就连训练打猎都觉得不得劲，有一种被巫王抛弃的感觉。 尤其是刚刚得到消息，徐晨眨眼又在下游征服了另外一个拥有大巫的五鬼部落，又弄了一百多人。 而这两次征服之战都和乌族等巴族联盟几乎毫无关系。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两次征服战雷都参加了，而且还属于主力军官，立功不小，而这次押送粮食就是为了帮助雷族等部落度过冬春时节。 看着拱火联盟部落和雷族大把大把的往部落搂人，而且雷族因为地位和身份特殊不断被徐晨重用，龙内心的酸楚和苦涩不言而喻。 这些功劳本该是他的，雷这个被他打败的家伙竟然屡屡抢夺他的功劳。 运送粮食虽然不能和打仗相提并论，但龙相信，只要自己积极一些，下次巫王出门一定会带上他。 乌族其他几个训练指挥官和猎人队伍同样感同身受，总感觉有一种憋屈和失落感。 因此得到消息之后，情绪集体亢奋，还没等到乌族族长和小女巫妹妹下命令，一大群人便撑着大大小小十多张木筏往上游巴族而去。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急切想要加入到这一轮新的开疆拓土的征服行动之中去，不能被雷族和拱火族丢在后面。 一个是被征服的奴役部落，一个是被击败而离开的弱小部落，竟然比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巴族联盟的核心部落更受重用，得到了更多的俘虏和财富，这是他们的自尊心所不能忍受的。 而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对龙等人的行动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并没有太多抵触。 眼下乌族已经完全承认了自己是巴族附属部落的身份，听从大巫的召唤和安排理所当然，另外他们也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那就必须全力支持徐晨的对外扩张。 特别是刚出现的盐，让整个乌族有一种既惊喜又紧张的感觉，急需的同时又知道这东西很稀少珍贵，不抱紧徐晨的大腿只怕不好弄。 有了乌族的全力帮助，三千斤粮食很快起运。 刚回家不过十天的风再次担任了运粮指挥官，带着龙和四十多个乌族猎人，划着装满粮食和陶器的十多张木筏，顺着乌龙江浩浩荡荡而下，直奔下游季苍河口而去。 这边的安排一切顺利，但徐晨最近几天却陷入了麻烦之中。 首先是他们误入一片有毒的森林，整个队伍都中毒了。 而中毒的植物他还认识，是漆树。 这片漆树林距离当初五鬼族祖居地不远，占地广袤，连绵数坐山岭都是漆树的生长范围，其中大的漆树足有数十米高，数百上千年的树龄，一棵棵都是数人才能合抱得下的古生漆树。 因为冬天落叶，徐晨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这是漆树。 他虽然穿越前在西南川渝和云贵一带野外见过不少野生漆树，但从未见过如此高大而且大面积出现的漆树。 在穿越这片森林的时候，他们捡拾干的漆树枝生火做饭，同时还砍一些活的漆树枝搭建帐篷过夜，但就是这种举动，为整个队伍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漆树是一种有毒植物，全株都有毒，特别是汁液更是厉害，一旦沾在皮肤上就会迅速红肿痛痒，若是严重过敏甚至还能导致肾衰竭，救治不及还可能死亡。 因此在进入这片巨大的漆树林之后，徐晨等人无意之下的举动造成了漆树过敏，大部分人都开始呕吐腹泻，皮肤痛痒，抓挠之下破损就会红肿溃烂。 如此情形让几个五鬼族的猎人向导吓坏了，哭嚎叫嚷神灵的诅咒又来了。 不过徐晨肯定不相信这些狗屁诅咒，而是经过一番仔细的研究之后发现，原来四周满山满坡的植物，其中大部分都是漆树。 而这也解开了所有人中毒的谜团。 甚至他大致也推测出来，当初五鬼族在附近生活，极有可能也是因为对漆树过敏引起的皮肤溃烂，然后被误认为是神灵诅咒，继而遭到其他部落的驱逐。 漆树虽然是一种非常好的经济林木，可以收割生漆，对未来的发展具有非常大的价值。 但在眼下，所有人深陷其中浑身难受，让徐晨也没有丝毫操心发财的心思，只能带着一群人赶紧寻找离开的方法。 而在这片庞大的漆树林之中转了足足三天之后，一群人才终于逃离这个噩梦一样的恐怖森林。 前方，出现了一座波光粼粼的浩瀚大湖，呈现东西走向，目测最宽处有十余里，四周都是高低起伏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中间还有好几座岛屿。 按照五鬼族大巫的提示，当初五鬼族就是居住在这座大湖附近，而其他几个部落，也都分散在大湖四周的山坡树林之中生活。 这里生活着大量的野兽和丰富的植物，也是野生鸟类的天堂，无论是狩猎还是采集，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看着这座超级巨大的浩荡湖泊，徐晨浑身的中毒的症状似乎都一下减轻了许多。 越往东南方向探索，他越发觉得巴族乌族这些地方不适合人类生存和发展。 按照后世人类聚集的特性，像这种大规模的湖泊四周，水源充沛环境优美，鱼虾肥美食物充足，肯定最适合人类生存。 不过可惜，要想搬迁到这地方来太难了。 无论从现实情况还是人口规模来看，拱火盆地依旧还是首选，巴族乌族这些地方也不可能抛弃。 而且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可能改变现状。 一是山区有矿，二是生活习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这么大一座湖泊，自然只能吃湖，但对于被征服的几个部落来看，除开五鬼族之外，几乎都没有在这种大湖附近生活的习惯，即便是搬迁到这里，也会面临诸多问题。 因为这种大湖孕育生长的动植物和河流区域差别很大，另外还有大量毒蛇蚊虫以及根本就无法揣摩的巨型水兽和觅食的猛兽生活期间。 因此这座大湖，也最多成为一种地标和见识而已。 而接下来的两天，徐晨等人遇到更大的麻烦。 果真就像他推测的那样，这巨大的湖泊因为常年潮涨潮落的范围非常大，因此在方圆数百里区域形成了巨大的草甸沼泽区域。 虽然是冬天，但大量绿色水草和植物依旧茂盛，大片大片看起来绿油油充满与众不同的热带亚热带风貌。 有些地方看着平坦结实，实际上却暗藏杀机，一不小心陷入泥淖之中，抢救不及时人就没了。 这种事先后就出现过好几次。 一次是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牛在被狼群追赶之中误入沼泽区域，陷入泥淖之中无法挣脱，被狼群活活啃食掉大量血肉之后最后沉入了地下。 另外还有一次是前进途中有人陷入了泥淖，幸亏抢救及时才从泥坑之中拉扯出来。 另外随处都能看到泥淖之中半浮半沉的巨型猛兽骨架，白生生的与荆棘杂草藤蔓混杂纠缠在一起，大量野鸟栖息期间，看的让人浑身发麻。 因为地形环境太过诡异，一旦进入草甸区域之后，四周各种密密层层生长的水生植物野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除开辨认方向之外基本无路通行，因此出现了几次危险之后，徐晨只能让人用绳索互相拴在一起前进，而就在他们快要穿越这片沼泽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群陌生人类。 第348章 刺叉联盟 这些猎人应该就是五鬼族曾经的邻居部落。 穿着皮草或者是植物草叶制作的衣服，身上画着黑色的图案和花纹，拿着长矛棍棒或者是石刀石斧，在沼泽草甸之中奔跑穿行，动作十分灵活 面对突然出现的徐晨等人，这些猎人除开非常的惊慌和愤怒之外，还非常的惊恐，特别是在看到队伍里面几个浑身涂满颜色面相丑陋的五鬼族人，更是不愿意做任何交流，双方直接爆发了一场冲突。 不过面对全副武装的巴族猎人和雷这样的超级勇士，这场冲突很快就结束，对方死伤数人之后，剩下的全都四散逃走，大部分都逃进了草甸和沼泽深处，徐晨因为担心追赶会出现意外，因此下令停止追赶，将受伤的几个猎人抓过来进行审问。 这些人和五鬼族语言差不多，虽然相隔百余年没有来往，许多语言都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毕竟同根同源，连比带画的之下交流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因此这番审问，徐晨还是大致弄清楚了生活在这座大湖附近的几个部落的情况。 这里最大的一个部落叫做刺叉族，人口规模有五六百人，和拱火族乌族差不多，有大巫镇守，另外还有依附于刺叉族的六个中小部落，人口数十到两三百不等。 今天遇上的这个部落叫做鸣族，有一百多人，在刺叉部落算是一个中等偏下的部族，就生活在不远的山林之中。 不过面对徐晨等人要求带路去部落的时候，这些受伤的猎人死活不愿意，甚至有两个挣脱逃跑，俘虏军团的猎人追上想抓回来，但这些家伙拼命往草甸深处逃跑，差点儿让追赶的猎人掉进泥淖之中，最有只能都用弓箭干掉了。 而更进一步的审讯徐晨才得知，这些部落担心五鬼族回来，把诅咒传播到自己的部落，因此宁死不屈不肯带路。 思来想去之后，徐晨决定暂时放弃去寻找鸣族，而是先离开这片草甸沼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驻扎下来再说。 这里的环境和拱火盆地与羽公族等生活的区域完全不同，对他们这种习惯山林和峡谷战斗的队伍来说非常陌生。 尤其是这个刺叉族实力不小，在没有弄清楚其位置之前，不易轻举妄动。 他这次远途跋涉带来的只有五十人，其中三十人是他从巴族带来的，还有二十人是雷带来的。 而且这一路不断的战斗和狩猎，武器折损很厉害，无法及时制作补充，导致箭矢缺口很大，许多木弓也因为使用频繁开始出现问题，威力大大减弱。 因此眼下已经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另外这里远离拱火盆地和五鬼族，附近找不到任何援手，面对一个五六百人的强大部落，早已熟悉的偷塔计策基本无法展开。 就算是征服了鸣族，徐晨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继续将刺叉族拿下，反而会刺激附近的部落警惕戒备，造成更加严重的敌对情绪。 因此徐晨让人带着几个受伤的俘虏离开这片区域，在远离这片滩涂沼泽的地方暂时驻扎下来修整一下。 从五鬼族到这里，前后用时八天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赶路，尤其是漆树林那一片区域，简直像噩梦一样让人惊恐，眼下一群人疲倦不堪，急需好好休息。 钻木生火，打猎，做饭。 一段时间的野外探索生活，一群猎人全都有了比较丰富的经验，而且各组各司其职，雷带着一群弓箭纯熟的猎人负责打猎，莫带着一群人负责警戒驻地，拱火族俘虏军团主要负责生火做饭。 几个受伤的鸣族俘虏被简单包扎之后捆住手脚丢在地上，看着这群五鬼族带来的这群奇怪而又陌生的人一起忙碌。 而且越看越是惊恐害怕。 这些人的衣服和武器装备都从未见过不说，而且都训练有素分工合理，有人指挥有人干活儿，忙而不乱，特别是当看到两个少年用一根木棍对着一根木头操弄了几下竟然就生出火来，全都吓的哇哇怪叫起来。 另外这些人带来的东西也全都是没见过的物品，藤筐、陶器、旗帜、号角、地图，更是为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些人不光能够凭空生火，打猎的速度也非常快，在篝火点燃之后没多久，出去打猎的团队便陆续返回，带回来大大小小七八头野兽，然后有人开膛破肚，有人砍来一些木棍就在篝火上架起烤架，将几头野兽穿在木架上开始烧烤起来。 另外还有人将一些碎肉和骨头敲碎之后放入陶罐之中，加水烹煮，而且还放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久，一股浓香四溢的烤肉香味和煮肉香味就在略显空阔的树林之中弥漫开来。 这种味道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 就连惊恐无比的几个俘虏，也都被这种味道勾引忘记了疼痛和恐惧，开始盯着烤肉和瓦罐不断的吞咽口水。 而在煮肉烤肉的同时，大部分的猎人也都没有闲下来，来来回回的仍旧还在忙碌，有的用木棍树枝兽皮搭建帐篷，有的在打磨石矛石斧，有的在整理藤筐背篓，有的在修理弓箭武器，还有的在寻找材料制作箭矢。 场面看似混乱但却秩序井然，他们各司其职，偶尔还有会有人打闹或者发出一阵哄笑。 最让几个俘虏不解的是，这些猎人无论从相貌还是说话的口音，一看就不是同一个部落的人。 至少由三四个不同的族群构成。 而且还并不是同源的家族联盟部落。 也就是说，这群强大而陌生的猎人，应该是几个不同的联盟部落构成的。 他们来自何处？ 和受到诅咒的五鬼族是什么关系？ 这么强大的部落联盟为何从未听说过。 他们似乎是从西北方向而来。 西北方向虽然也听说有一些部落，但并未听说过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在各种惊恐猜疑之下，随着食物香味散发的越来越浓郁，干活的猎人们也说笑着都围聚到篝火四周开始进食。 他们有的从烤架上用石刀骨刀割下肉块直接大口撕咬，吃的满嘴流油，还有的从藤筐之中拿出陶碗陶勺，从陶锅陶罐之中舀出浓香四溢的肉糜骨汤开始大口吞咽。 得到徐晨的示意，有几个猎人割下几块烤肉丢在几个俘虏面前，几个人立刻争抢着拿在手上大口撕咬起来。 浓香的烤肉入口，顿时他们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肉块不仅咸味十足，而且还有一股无比的辛香，令人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很快烤架上几头并不算太大的野兽都被吃光，肉糜和骨汤也都吃喝干净，一群人有的开始收拾陶锅碗勺，有的继续说笑着开始打磨修理武器和搭建帐篷。 徐晨吃饱喝足，让人将几个还在使劲儿舔手指头的受伤俘虏抓过来继续审问。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最多一个多小时就会天黑。 徐晨没想和当地的部落继续发生冲突，因此决定采用正常的礼尚往来交流一下，看看能否和鸣族刺叉族进行一番友好的接触。 徐晨这次没有询问鸣族的具体位置，只是给他们讲清楚自己的来历和来意，希望可以和当地部落和平相处，友好交流。 因此他打算送一些礼物让几个受伤的猎人带回去，让他们回部落转达一下自己的意思。 在五鬼族的翻一下，几个俘虏听懂之后又惊又喜，最后背着一个藤筐相互搀扶着离开。 背篓里面有徐晨送的一小袋盐晶和几个陶碗，还有一匹布和几张今天猎获的兽皮。 冬天的兽皮对所有部落来说都是好东西，而精致神奇的陶器和麻布，更是从未见过的神秘物品，至于盐晶，对于鸣族人来说绝对属于神灵赐福的东西，他们也曾经找到过一些咸味的盐碱泥土，但从未见到过这种晶莹剔透的咸味矿石。 因此就算是对徐晨等人充满了恐惧和仇恨，但徐晨的做法还是让几个鸣族人非常兴奋，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和野外的危险，在离开山林之后，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便直奔自己的部落而去。 “巫王陛下，放走会不会惹来麻烦？要不要安排人跟上去？” 雷坐在徐晨旁边，用骨刀刮削着几根箭杆略有些担心的问。 徐晨想了一下摇头说：“不用，这里地形复杂危险，跟着去有可能回不来，放回去可能会带来一些危险，但这次我们走的太远了，武器装备短缺，环境不熟悉，食物也不够，一定不要主动挑起战争，他们愿意交流就接触一下，这样可以互相增进了解，但若是他们有敌意，我们也不要与他们发生剧烈冲突，记住，打仗一定要动脑筋，不能蛮干，我们的目的眼下不是征服，而是交流！” “是，我记住了！”雷非常认真的点头。 对于徐晨的话，雷一直都非常信服。 他如果还是乌族的猎人首领，若是以前遇到这种战争，必定会非常强势。 但自从徐晨一路征服拱火族，羽公族和五鬼族，展现越来越多的胆识智谋和慎杀少杀以和为贵的征服理念之后，一群猎人首领的心态也都变化的非常快。 第329章 野蛮时代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整个蒙族便喧嚣闹腾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去攻打土着野人，抢夺能够治病的咸味石头。 若是以往，这种战斗需要准备好长时间，并且还要提前安排人打探土着人的动向。 但这次不需要，因为徐晨带来的四十人规模的强悍队伍，战斗力恐怖到爆表，再加上数十位蒙族猎人，再加上七八个羽公族猎人，近百人的庞大队伍，几乎可以碾压土着部落。 两个部落常年打仗，对双方的实力都很清楚。 土着部落大概有六七十人规模，成年男子也就不到三十人，昨天前来袭扰的二十多人几乎就是全部，最后只逃回去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对方眼下最多还有十多个成年男人。 就算他们熟悉地形，在原始森林里来去如风，但也绝对挡不住这么多人的进攻。 更何况巴族战士几乎人人都装备了威力强大的的弓箭，估计一个照面对方就全跪了。 闹闹嚷嚷吃过早饭，近百人就浩浩荡荡的举旗吹号出发，十多个受伤的土族野人都被反绑住双手，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几两个人一个负责架着走，还有三具尸体，也被人扛在肩上。 这些土族野人身高也就一米五六，体重百斤左右，在这些人高马大的猎人们来说，完全和猴子没啥区别，一个个扛在肩上跑的飞快。 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进攻。 也是蒙族在此地扎根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征讨行动。 被俘虏的一群土着野人非常惊恐。 他们终于知道昨天的行动为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路之上，他们不断的挣扎叫喊，甚至是撕咬尖叫，但迎来的却是一顿老拳，甚至还有两个身体强壮闹腾最凶的，直接就被愤怒的蒙族人当场杀死了。 如果昨天不是徐晨肠胃不好要吃素，这些野人全都被杀死吃掉了，而今天要把他们放回去，蒙族人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 对于蒙族人的做法，徐晨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过多阻止。 他昨晚为打探情况就审讯过这些土着野人，但几乎什么都问不出来，无论问什么，他们都呲牙咧嘴挣扎尖叫咆哮，完全和野兽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直立行走，穿兽皮会用粗陋的长矛和棍棒当武器，语言更是简单的令人发指，翻来覆去就呼呀嗨呀的几种类似于兽语的简单语言，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也就是说，这些南方大森林之中的穴居野人，还不具备正常人类的文明特征，野兽的习性非常明显。 对于徐晨来说，很不容易将他和已经征服的这些部落画上等号，最多和大猩猩略有些区别。 就连这些土着野人的相貌，也明显区别于眼下其他部落，带有更多远古原始人的特点，手长腿长，脸型偏小，眉骨突出，嘴巴大，牙齿往外爆出等等，和曾经的爪哇人有几分相似。 因为种群的天然区别，加上野蛮无法交流，徐晨对于征服这种土着野人部落的兴趣几乎为零。 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不断的战争扩张，然后通过文化交流来不断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十分广泛的复杂的文明社会。 但那些无法交流的野蛮落后的种族，基本上都在这种战争和融合中被消灭了。 这无关正义，仅仅只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 徐晨要实现自己的王图霸业，必须不断主动出击去扩大领地，收拢更多人口，获得更多的资源。 凡是阻挡在前面的任何部落，要么投降归顺，要么驱逐甚至是彻底消灭。 盐矿对他未来的发展来说至关重要，这支霸占盐矿的野人部落必须让出这块地盘。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和这些话都还不会说的野蛮族群反复拉锯扯皮，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是他们还有聪明一些的首领，可以谈判，那么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要不然就只能彻底消灭，不留后患。 因为蒙族人实力并不强，他也人手不够，不可能长期安排大量人员驻留此地，最多会在后期安排来一些专门制盐和运输的人员。 虽然是寒冬，但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面依旧带着一股浓郁的潮气。 厚厚的落叶堆积亿万年，腐烂变质，散发出浓郁的腐质气息。 各种鸟雀野兽在树林里四处飞翔奔跑，猛兽的嘶吼咆哮此起彼伏。 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比比皆是，粗大的树干上攀援缠绕着各种古藤，如同蟒蛇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树根如同血管一样暴露在地表，盘根错节阻挡在任何方向。 空气中雾气弥漫拂荡，流淌着一股亘古洪荒的气息。 世间本没有路，走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路。 但在这亿万年长存的原始密林之中，路是不可能存在的，只能凭借太阳和树冠的形状来简单分辨方向。 这种地方，除开冬天之外其他季节几乎寸步难行。 而蒙族和这些土着野人的战斗，也大多发生在秋冬时节。 春夏蛇虫猛兽横行之时，各自都把活动范围收缩在领地四周不过数里方圆的区域。 这就是典型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几乎找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距离不算太远，二十里左右。 但在这种原始密林之中，一群人却足足走了五个小时。 从太阳初升一直到太阳偏西，翻过一道山脊之后，终于看到了一条山谷。 山谷之中，就是一群土着野人的领地了。 虽然是准备大张旗鼓的进攻，但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土着部落，徐晨还是简单设计了一个包围策略，让蒙族人分别带着两队前去迂回包抄，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人押着一群土着野人俘虏继续鸣号举旗往山谷而去。 被俘虏的一群野人虽然明知道反抗会被杀死，但有些人还是不断发出尖利高亢的尖叫，提醒自己的族人有危险降临。 徐晨让人不要阻止这些野人的叫喊。 因为对方剩下的人数，已经不足以对己方形成威胁。 何况这群野人栖息的山谷下方树林明显要稀疏很多，地形比较开阔，适合己方作战。 而在俘虏们的尖叫提示之下，山谷中的野人也跟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还有奔跑奔跑和孩子的哭嚎，似乎瞬间就乱了起来。 “呜呜~~” 古使劲儿吹响金色号角。 悠扬高亢的声音通过树林，滚滚往山谷四周远远传播开来。 如此恐怖的声音让下方的土着野人更加混乱起来，透过树林，依稀能够看到一些奔逃的身影。 “死嘎！” “呜呀！” “嗷嗷~~” 侧面的树林之中，响起了包抄队伍的大吼，瞬即还有野人的尖叫、撞击和受伤之后痛苦惨叫。 看情形，似乎这些野人也并非完全野蛮没有头脑，至少他们也知道迂回包抄的计策。 只可惜刚好遇上了这边安排包抄的两支队伍。 狭路相逢勇者胜，更何况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对称。 “嘢嚯嚯嚯……” 侧面树林一阵动静传来之后，很快就响起猎人发出的声音，表示危险已经解除。 感觉到敌人从三个方向逼近，山谷中的野人越发惊慌混乱起来，很多人开始四散奔跑，徐晨直接吩咐鸣号发动攻击。 “呜~呜~呜~~~” 伴随着两短一长的进攻号角声响起，三路大军同时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上百头野兽一般在顺着山林斜坡狂奔而下。 密密麻麻的弓弦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男人、女人、孩子的哭喊尖叫声汇成一片，整个山谷到处都能看到在奔跑中栽倒下去的野人的身影。 虽然蒙族人跑的最快，但他们却战果最少。 面对弓箭这种便携式的远程攻击武器，长矛和腿脚完全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不过有这数十个蒙族人的帮忙，局势也控制的非常快，等乌族猎人几轮箭矢之后，所有倒地的都被蒙族人扑上去制服，若是遇到反抗强烈的，根本就不给任何反击的机会，长矛棍棒噼里啪啦往死里干。 在混乱的追逐之中，山谷中已经彻底乱套，蒙族人四散追杀抓捕大大小小的野人。 野人虽然落於下风，但却十分野蛮凶狠，无论男女老幼都不会轻易就范，不光女人会拼死反抗，就连一些十来岁甚至五六岁的孩子，也都尖叫着拳打脚踢，撕扯抓咬。 蒙族前来的都是身高体壮的成年人，下手更狠，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是反抗剧烈的，直接就是下死手，徐晨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因为反抗剧烈被一个蒙族人用长矛捅穿身体，还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因为咬伤了蒙族人，当场就被拗断脖子丢在乱石之中。 徐晨跟在后面捂着鼻子看的头皮发麻。 原始部落之间的战争对他来说如今也已经慢慢熟悉。 但这一场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部落之间的战斗，刷新了他对这个野蛮时代战争的认知。 残暴、血腥、野蛮，完全的不死不休，双方几乎毫无没有任何仁慈和怜悯。 似乎这些野蛮部落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杀死对方。 这种情绪在这些土着野人的孩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场战斗，似乎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本来面目。 第349章 战争的手段 每次战斗前后，徐晨总是会召集所有的军官开会讨论商量方案，事后也会讨论总结经验教训。 雷这是第一次跟随徐晨出门，首战就是面对五鬼族。 而收复五鬼族的过程虽然开局非常的让人憋屈，但最终却不费一兵一卒让其服服帖帖甚至感恩满怀，整个五鬼族上下都对徐晨敬若神灵。 这并非单单是徐晨带人射杀了五头人面鸟身的恶魔。 而是他在其中展现的勇气和智慧，通过交流来获得了五鬼族大巫和族人的认可和感激。 最后不光挽救了五鬼族，也让徐晨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而从五鬼族到这座大湖的路上，虽然再没有遇到其他部落，但徐晨却一路都在指点他们根据日月星辰和植物特性和分布来辨识方向，在没有任何地图的情况下，穿越山岭河谷和有毒的树林，最终找到了这些五鬼族大巫口中的邻居部落。 “打仗，武力强大固然是取胜的关键，但眼下各部落的情况不支持我们带领更多的猎人长期离开部落在外面探索，因此许多时候要通过别的方法取胜，对于军事长官的要求就很高，记住，要充分发挥智慧的优势，在陌生环境中尤其如此，就比如刺叉族，我们丝毫都不了解，也无法调集更多的援兵，就需要尽量减少武力冲突……” 眼下无事，徐晨便开始和雷交流一些自己的军事指挥的体会和想法。 虽然他也是军事小白，但对于这些原始人来说，却绝对算的上是军事专家。 莫和一群军官纷纷从四周围上来认真倾听，满脸崇敬的努力吸收徐晨的这些指挥经验。 对他们来说，徐晨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认真去领会和揣摩，然后都会感到获益匪浅。 而正是在这种不停的交流和指导之下，一群军官的军事素养在不断提高的同时，对于战争和征服的理解也越来也清晰。 对于这些分散在广袤无垠的山川河流和原始蛮荒之中的人类来说，对外交流始终是他们最渴望的事情。 因为只有交流，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获得更多知识，才能不断提高部落的生存能力，最终壮大繁衍下去。 战争虽然永恒存在，但战争带来的伤亡是所有部落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就好比和鸣族的这次冲突，虽然获胜，但也给徐晨他们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所有人都不是当初第一天乘坐木筏出门时候的愣头青了，一个多月在外摸爬滚打和不同的部落进行交流来往，另外在徐晨的不断指导教育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们对于战争和征服的理解也在不停改变。 从徐晨第一次通过掠夺人口和惩罚征服拱火族开始，这些原始人在茅塞顿开的同时开始对部落之间的战争有了不同的理解。 首先，打仗不仅仅是杀人、吃人，抢占地盘和抢夺兽皮食物，实际上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第二，征服以智谋为主，不要轻易大规模正面冲突，力求将自身甚至敌人的伤亡减少到最小。 第三，战争的结局最好让对方心服口服，在胜利之后不要太过残忍处理俘虏，通过温情一些的手段进行感召，让其在臣服的同时，心里接受并愿意融合。 第四，擒贼先擒王始终是战争的最好方法，抓住并且善待对方的大巫和女人孩子，迫使男人们投降认输。 第五，如果迫不得才去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就要以雷霆之势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第六，商量和谋划很重要，永远不要轻易发动一场把握不大的进攻。 尤其是在陌生复杂的环境之中，精良的装备和良好的训练也并不能让他们获得武力上的太多优势，一旦被数百人围攻或者陷入非常险恶的环境之中，会给己方带来极大的损伤和危险。 惨胜就是失败。 两败俱伤的战斗是第一个就要被排除的选项。 眼前这支队伍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环境陌生，对方人数明显占优，己方劳师远征疲乏困顿，武器不足，甚至附近还可能隐藏大量未知的危险。 若是被刺叉族联合几个部落逼入草甸沼泽或者有毒的环境之中，最终会死伤惨重甚至团灭。 因此今天面对鸣族的这场小小的胜利，所有猎人几乎都没有以前那种热血沸腾的嗷嗷叫唤要去攻打鸣族，反而是都很低调和隐忍，因为所有人都开始明白如果真的在这里爆发一场大战，最后的结局十分不妙。 跟着徐晨出门到眼下，陆续已经征服了两个大型部落，但己方一个人都没有死伤，这完全就像是一个奇迹。 虽然徐晨每次都说是大巫的指引和神灵在眷顾他们，但真正一场接一场和不同部落的接触和征服的经过来看，徐晨的指挥才是胜利的关键。 他总是能用最小的代价和特殊感召力，来让对方的大巫臣服，最终完全归服。 这种强大的个人魅力是雷和莫等人无法企及的，只能仰慕。 而他们也在徐晨的不断示范和提点教育之下快速成长。 特别是雷、莫、风甚至是这次没有出门的龙，徐晨都需要他们尽快成长起来，变成一群具有战略眼光的统帅和大将，把对外战争和胜利，放在更高的层次去判断分析，怎么做才对部落甚至人类文明发展最有利，而不仅仅是局限于一场可有可无的胜利。 今天的情况实际上雷也已经看出来了。 只要找到鸣族的巢穴，攻打下来肯定问题不大，毕竟只是个百人规模的小部落，但打下来之后怎么办？ 鉴于他们对于五鬼族遭受的诅咒恐惧，以至于宁死都不愿意带路的情况可以看出来，这些部落的人对于诅咒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根本就不愿意交流，甚至会将他们列为最危险的敌人。 因此就算是打下了鸣族，想要再来一次偷塔行动绝对不可能，他们绝对会亡命逃跑然后去刺叉族报讯。 最终的结局就是刺叉族为了彻底杜绝给联盟部落带来诅咒和疾病，一定会不惜伤亡不留余地的将徐晨等人赶尽杀绝。 如此以来，双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交流和缓和的余地。 积累起来的仇恨唯独只有通过大规模的战争解决。 这不是徐晨想要的，更不是他此行出门的目的。 他这次是探索发现之旅，是尽可能的发现更多的部落，寻找更加合适的栖息环境和更多有用的资源，为未来的发展积累更多的基础。 而不是四处树敌，把未来发展的道路堵死，以后只能靠军队和战争开路。 日落黄昏，天色渐暗。 浩瀚的大湖慢慢笼罩在夜色之下，薄雾开始在湖面和广袤的湖滩草甸之间弥漫。 四周山野密林之中，到处响起野兽的咆哮和嘶吼，此起彼伏宛若比嗓门儿大赛。 阴暗的树林之中，一堆篝火还在燃烧，四周搭建了一圈简易帐篷，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入睡，只有一队值夜的猎人，坐在篝火边啃着一些烤焦的肉骨头或者切削打磨着弓箭武器小声交谈。 天空星月密布，映照着下方大湖四周一片水光烟雾的迷蒙世界，美轮美奂，恍若仙境。 在距离徐晨等人驻扎地七八里之外，在一座不高的小山，这里是鸣族的栖息地。 上百男女老少散居在坡度平缓的山坡密林之中，他们没有树洞，也没有地穴，而是用木棍、树藤、石头、野草、树叶、兽皮等依托一些树木搭建的简易蜗居。 这些像河狸巢穴的建筑，枝枝丫丫的一座一座连接在一起，在树林中构成了一大片，看起来蔚为壮观。 或许，他们这种建筑的来源创意就是喜欢在河流中筑坝的河狸巢穴。 虽然还不具有房屋的雏形，但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功能，甚至在许多地方，明显还有用树皮等捆扎的痕迹，说明这些巢穴，也并不是胡乱随意搭建，而是有一些规矩和章法。 但无论怎样，这些建筑还并没有脱离野兽的范畴，仍旧处在野居状态，距离真正的房屋，还有很长的发展历程。 如若是平日，太阳落山之后，鸣族男女老少早就都钻入自己的巢穴之中休息去了。 但今天整个部落却都惊恐无比。 提前逃回来的几个猎人带回来一个让人极其恐惧的消息，当年受到神灵诅咒被赶走的五鬼族又回来了。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更加强大的帮手，全部穿着奇怪的兽皮衣服，拿着从未见过的厉害武器，隔很远就能被无声无息的杀死，眼下他们就在附近，说不定明天就会打过来。 这个消息让整个部落恐慌无比，鸣族族长和几个家族首领在惊恐万分的商量之后，趁着天还没黑便安排一队猎人打着火把连夜去数十里外的刺叉族报信。 毕竟五鬼族的神灵诅咒威胁的不光是鸣族，而是整个刺叉联盟的生存安全。 在送走报信的猎人之后，又有许多猎人出发去徐晨等人出现的附近继续打探情况，到天黑之后，却遇到了几个受伤逃回来的同伴。 而这些同伴带回来了一个更加让他们惊恐但又十分惊讶的消息。 这是一个拥有非常神秘技能的强大部落联盟。 他们可能是三个以上完全不同族群的猎人构成的团队。 他们仅仅用一根木棍就能在木头上就能钻出火来。 而且他们还会用木棍和兽皮搭建比部落的巢穴更加简单使用的巢穴。 最主要是，他们制作食物的方法与众不同，不仅咸香味美，而且他们煮食用的是一种叫陶器的神奇物品。 第330章 盐泉 徐晨虽然心中有过短暂的不忍，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阻止的举动。 蒙族和这群野人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双方几百年的恩怨情仇，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了结。 要想蒙族人彻底归服，帮他掌控这座盐矿，那么就必须给他们这一次发泄仇恨的机会，彻底将这群野人消灭干净。 而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和一时的冲动，为日后盐矿的开采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人类发展恒久的自然法则。 如果这群土着野人要想活命，那就停止挣扎和反抗。 但可惜做不到，或者说他们血脉中的野蛮基因抑制了智慧的发展，还没有进化到学会审时度势委曲求全的地步。 更何况他们和夺走生活家园的蒙族之间，不可能有缓和的余地，在他们血管之中流淌的只有仇恨的血液。 混乱的打斗、奔跑、尖叫、惨叫、喝骂等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直至完全消停下来，只留下了痛苦的哀嚎和呻吟。 被抓捕的土着野人都被强行拖拽驱赶到山谷空旷位置。 十多具男女老少的尸体被蒙族人如同丢野兽一般横七竖八的丢在一起。 这些野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没有穿任何东西，完全的赤身裸体。 而在蒙族被抓获的十多个伤员和三具尸体，也被驱赶和丢在一起。 浓郁的血腥气息随寒风流淌，弥漫整个山谷。 高高的天空上，有苍鹰和秃鹫盘旋。 四野的密林山岭之中，有野兽的怒吼和咆哮。 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徐晨脸皮抽搐而无语。 说实在，他完全低估了这群野蛮人的智力水平。 或者说他低估了这些野人的野蛮程度。 如果不是一群手上的俘虏从发动进攻开始就尖叫提醒族人，造成混乱奔逃而让现场失控的话，徐晨也不会命令发动这场屠杀一般的战斗。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先将这些野蛮人包围之后，让这些野蛮人的首领或者智慧比较高的出来做一个选择。 这些人只要少许有些文明部落的气息，大概率他们会选择离开。 但可惜他们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徐晨开始策划的人质方案丝毫都没起到作用。 而这次的经历也告诉他，很多时候，他曾经熟悉的文明道德和计谋策划在这个时代完全行不通。 野蛮和暴力依旧还是征服的核心方案。 尤其是这些野蛮还未哟太多文明特征的土着部落。 甚至他开始担心，自己往东南方向发展，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太好走，因为越是往东南方向，或许遇到更多的无法交流而且更加野蛮的部落。 就像当初的炎黄部落往东南发展，遇到蚩尤的九黎部落一样。 两个完全不同的族群，不太可能和平共处。 唯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胜王败寇。 黄帝部落赢了，最终成了华夏正统，而作为中国区域土着的人种，最终却只能惨败往更加莽荒的南方迁徙，最终被炎黄部落慢慢征服同化。 黄帝伐蚩尤，就是认为蚩尤这个庞大的家族团伙太野蛮，不讲仁义，他的强大不利于臣民，不过真正的战争，只是两个不同种族之间对于领地的争夺而已。 南方广阔的平原和富饶丰美的水土，才是黄帝集团征伐的唯一目的。 徐晨眼下也一样。 就算是他现在安于现状，就在拱火盆地扎根称王，但未来随着势力的扩张，王国必然还是会往更加广阔平坦的东南方发展，这是必然之路，根本不受他控制，就算他不做，他的继任者还是会去做。 就像他为了霸占盐矿必须征服眼前这群土着野人一样。 这种入侵者和原住民之间的战争，古今相同。 美国屠杀印第安人，白人屠杀澳洲土着，西班牙人屠杀南美土着等等情况都是一样。 徐晨虽然可以放弃这种无辜的屠杀，但他阻挡不住人类文明发展的步伐，该来的最终还是会来，只是早晚问题。 对于伤亡惨重的土着野人，徐晨没有太好的心情去处理，只是让风等人给他们做一些简单的包扎，能不死尽量还是留一条命，若是他们能够勉强沟通，那就试着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平收场，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不行，就交给蒙族人处理，是死是活就看蒙族人的心情了。 不过为了减少朊病毒发生的可能性，徐晨到时候会严格叮嘱他们不准吃人。 实在舍不得放走，那就当奴隶制盐。 稀疏的树林里面，到处都是土洞。 这些洞就是这群土着野人居住的地方。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爬出。 为了遮挡雨水，这些洞基本都挖在一些土坎下面，洞口倾斜向下，外面还用石头堆砌了一个简单的门户，并且用树枝和木棍做了一些伪装遮盖，这倒是让徐晨有些惊讶。 这说明这些土着野人的确是高智慧的种群，已经开始有了房子的雏形。 黄土高原的窑洞，实际上也就是这原理。 只不过眼下他们模仿的还只是穴居的野兽打洞，并没有更多的创新。 徐晨蹲在一个洞穴前面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空间也不大，垫着枯草树叶和一些兽皮之类的东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息。 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土洞，有的能够容纳一个人，有的能够容纳三四个人，就像土拨鼠的巢穴，散布在略显稀疏的巨木林地之间。 按照这些洞穴的大小判断，这些土着野人有可能是家庭式的独居关系，然后构成了一个大型的族群结构。 这些野人可能是一夫一妻制的结构。 这是徐晨观察之后的推测。 这个发现倒是让他十分惊讶。 这说明原始部落的关系，并非都是纯粹的群居群婚，而是随着生活环境和地域种群的不同，会有完全不同的社会结构。 “晨嘎，麻公嘎嘎，咸的！” 就在徐晨挨着观察一大片泥土巢穴的时候，几个蒙族和巴族猎人从河谷方向奔跑过来，手上都拿着大大小小石头。 徐晨接过一块看了一下，表面有典型的盐粒结晶，用舌头舔了一下，的确有很咸的味道。 “走吧，去看看！” 此次战争的目的就是搞到盐，看来就在附近了。 一群人簇拥着徐晨顺着山谷的溪流往上游走了两百多米远，果然看到山脚附近一大片区域空空荡荡，除开一些稀稀拉拉的野草荆棘之外，就是满地砾石，虽然看不见盐水沁出地面，但明显可以看出表面附着一层盐霜。 果然下面是有盐泉啊，这是典型的盐卤地表的特征。 徐晨激动的有些口干舌燥，蹲下来用手在地面摸了几下，抓起来一把含有盐晶的泥沙和石子。 有石盐出现，下面必然有盐泉，有盐泉，必然就能挖出盐井。 虽然盐泉的深度眼下不好判断，但这么大一片泛卤区，光是泥土里面含的盐分就已经非常可观了，就算暂时挖不出来盐井，将这些泥沙石头用水淘洗过滤，煮出来也是盐。 按照眼下人口的规模和各部落对于盐的需求程度来说，暂时开采量不需要多大，主要是慢慢对农耕发展之后以植物种子为食物做一些盐分的补充。 等到农耕大规模开始，盐的重要性才日益体现出来，到那时估计这口盐井差不多也就开发的差不多了。 另外有盐泉标志着地下应该有丰富的盐层，盐卤泄露出岩石地表形成泛卤区可能就不止这一处，说不定这片区域还能找到其他的盐卤区。 只可惜盐矿因为形成条件复杂，导致大部分都处在地质条件恶劣的高山荒漠之中，采挖和运输都非常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盐一直都很稀缺的原因。 就算是有大量海盐补充，但实际上在没有精炼技术出现之前，内陆出产的井盐和岩盐一直都是最好的食用盐，属于贵族和富裕人群的特权商品，普通百姓只能吃卤盐或者粗粝苦涩的海盐。 盐找到了，徐晨也瞬间心情大好，但眼下要想开采，还面临诸多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采掘、熬制和运输，这才最麻烦的事。 这是一片远离人类居住区域的原始森林，四周环境陌生复杂，除开有这群当地土着野人生存之外，毒蛇猛兽也多如牛毛，另外这些土着野人肯定也还有一些其他族群生活在附近，因为他们也有通婚、联姻、交换等正常人类族群的需求。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想把这口盐泉开发出来，不光要面对复杂恶劣的自然环境，还可能要面对其他土着部落的攻击和骚扰。 但无论怎么样，吃进嘴里的肉徐晨不可能让它飞了。 这口盐井对他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并且不断的扩大规模提高产出，这样才能满足农耕发展的需求。 徐晨仔细考察了这一片泛卤区，发现这口盐井的开发难度并不算太高。 因为在泛卤区中央一片直径三十米区域，盐晶富集量非常大，刨开地面的沙土之后，下面的土壤非常潮湿。 眼下是寒冬干燥时期，地下水下降很厉害，若是等到春夏雨水充沛的时节，当地表水大量渗透下压，盐卤的泛出肯定会更大，说不定还能在地表形成浅表性盐池。 而根据这段溪谷附近的环境看来，这个情况还是比较明显，快要断流的一小股溪流之中几乎看不到任何鱼虾，水流过的地方，岩石和土壤中也明显能够看出盐卤侵蚀的痕迹，只不过盐卤沁出的量不算太大，当溪水变大稀释之后，也对附近的植物环境并没有造成太的影响。 这种盐卤区一般会吸引大量的动物前来舔食。 而一群土着野人利用了动物对于盐分的需求，守护在这片盐卤区附近，一年四季都能获得猎物。 由此可见，这群南方土着野人的智慧已经很高，只是习性野蛮不好交流。 第350章 大湖往事 看着这些摆放在地上的藤筐、麻布、陶碗、小麻布口袋中的石盐结晶，以及听着几个受伤的俘虏连比带画的夸张描述，鸣族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对方虽然杀死杀伤了他们好几个人，但却并没有杀死这几个俘虏，而是还让带回来这么精致神奇的东西。 包括藤筐在内的每一样，都不是他们所能认知的物品。 尤其是麻布和陶碗，完全无法理解它们的结构。 就连最简单的藤筐背篓和上面捆扎的麻绳，都让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陷入了沉思之中。 几个逃回来的伤者还在不停的比划解释，翻译徐晨让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而听完之后，整个部落的人更加迷茫混乱。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 双方的一次小规模战斗也并不是他们主动挑起的。 而且对方年轻的首领也解释过了，五鬼族的诅咒已经被他们驱除，不会带来瘟疫和疾病。 他们到达这里的目的只是想和刺叉部落友好交流，并没有任何恶意，希望鸣族可以代为通报刺叉族的大巫，双方找个地方见面交流一下，只要大巫愿意，他们以后还可带更多这样的物品前来和刺叉族交易，甚至还可以传授他们制作在水上来往和捕鱼的工具和技能。 面对对方释放的这些善意举动。 鸣族人的情绪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些认为徐晨等人是害怕刺叉族的强大，明显在示弱，大量还未见识过徐晨等人武力的猎人，吵嚷叫嚣着要明天对徐晨等人发动攻击，为族人报仇的同时，将徐晨等人带来的东西全部抢回来。 但一些提前逃回来的猎人和几个回来传递消息的伤员却非常恐惧害怕，表示对方武器厉害，鸣族根本就无法战胜，最好赶紧通知大巫之后再做决断。 双方吵吵嚷嚷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局，族长和几位首领只好让所有人先回巢休息，等明天刺叉族的人到了之后再做决断。 而在这个深夜，距离鸣族数十里之外另一个庞大的部落，也因为一群深夜突然冒险到来的鸣族猎人，整个部落都被惊动。 鸣族带来的消息让人极度惊恐。 那个被神灵诅咒的五鬼族回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极其强大的帮手，鸣族死伤惨重，另外还有数人被其俘虏。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刺叉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深夜和大巫聚集商量该如何处理此事。 所有人都很紧张惶恐，一旦五鬼族的诅咒传播到刺叉族，这个强大的部落或许很快就会变成和当年的五鬼族一样下场。 当年在这座大湖四周，有两个强大的部落联盟。 一是以哈叉大巫为首的哈叉部落，他们占据了大湖西北区域大片的领地，哈叉族就是后来的五鬼族。 一是以刺叉族为首的刺叉部落，占据了大湖东南方向大片领地。 两族系出同源，在很久很久以前从西北遭遇地震之后迁徙到此处，经过漫长的繁衍分裂扩张发展之后，最终形成了两个大巫势力，虽然双方大巫互相都不服气，但毕竟同根同种，语言和生活习惯完全相同，因此大部分时间也都相安无事，相互来往交易通婚，甚至偶尔还能联合捕猎和开展一些定期的祭祀交流。 直到百年前，哈叉部落突然开始流传一种恐怖的疾病，先是呕吐腹泻，继而皮肤瘙痒红肿刺痛，许多人痛痒难耐之下能够抓刨到血肉淋漓，因为无法医治，导致皮肉溃烂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人活活被自己抓破肚肠而死。 两族大巫在一起商量许多次，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医治，甚至因为两族经常来往，导致刺叉族有些人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在恐惧威胁下，刺叉族最终要求哈叉族离开，免得诅咒连带污染了刺叉部落。 双方为此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冲突，互有伤亡，而这场战争也彻底挑起了刺叉族所属部落的不满，在所有部落的强烈要求下，刺叉族大巫宣布哈叉族是因为对神灵不敬，导致神灵降下了诅咒和瘟疫，必须被驱逐。 为了逼迫哈叉族离开，刺叉族甚至不惜动用了火攻，点燃了五鬼族栖息地附近的山林，熊熊火焰弥漫方圆数十里，在面对刺叉族如此压迫之下，哈叉族大巫不得不带领族人逃离世代生活的家园。 而刺叉族害怕哈叉族逃的不够远，甚至在等到山火熄灭之后，再次发动了对哈叉族的追击，哈叉族不得不继续远遁，最终逃到数百里之外的小湖附近定居下来，因为当地有非常恐怖的人面鸟身吃人的恶魔，他们便把部落的名字改成了恶魔的名字，自称狗族。 后来的事就是徐晨从五鬼族了解的消息。 五鬼族在距离夹族不远的小湖扎根下来，没想到胡乱往身上涂抹各种泥沙矿物之后，皮肤病竟然慢慢好了，但随之又带来了更加恐怖的灾难。 此时五鬼族进退两难。 东南有刺叉族虎视眈眈，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再回去。 而北方有实力同样强大的陌生部落拱火族，夹族就是拱火族下属部落，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就只能将自己隔绝起来繁衍生存。 而越来越重的疾病也不断消磨五鬼族的实力，百年下来人口数量减半，而剩下的也几乎都不成人样了，灭族危在旦夕。 对于五鬼族的动向，其实刺叉族一直都还是有所了解。 他们也不想赶尽杀绝，只要五鬼族不回来祸祸他们，随便他们自生自灭。 而五鬼族在治疗好皮肤病之后，当时的大巫还未去世，也曾经派人回去和刺叉族大巫交流，想要重新搬回大湖居住，但被刺叉族拒绝了，因为他们担心诅咒会再次出现。 等到五鬼族大巫去世之后，这件事就更没有可能了。 但这次五鬼族突然带着强大的陌生部落再次出现在大湖附近，按照刺叉族群一群首领的分析，他们是想回来报仇，并且想将失去的地盘夺回去。 当年两族已经仇恨似海，五鬼族带着仇恨归来，又岂会和平相处，即便是不带来诅咒和瘟疫，也绝对不会带来和平。 因此经过半夜的紧急商讨之后，大巫也觉得此事不能不管，天亮之后，刺叉族调集部落所有精壮猎人，组成一支上百人的强大队伍直奔鸣族而去。 不过队伍离开之后，刺叉族大巫却又忧心忡忡，总觉得此事似乎并不是如此简单，但她却又想不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当年对于哈叉族的驱赶和攻击，其中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并不知道。 因为她担任大巫也不过才七八年。 前面已经去世四个大巫了。 关于哈叉族受神灵诅咒的事前面的大巫也都讳莫如深不愿意过多谈论，只是告诫她神不可以亵渎和猜测，更不能过多沾染这些诅咒之事，当年哈叉族一定是对神灵不敬才有这个下场。 于是关于五鬼族的事，在刺叉联盟一直都是一个禁忌话题。 而附属的这些部落，历代口口相传的也都是五鬼族对神灵不敬受到了诅咒。 实际上大巫还是有些怀疑的。 因为自从五鬼族被驱逐之后，西北方那一大片山林也并不适合居住生存，有几个部落家族想搬迁过去，但很快也会出现严重的皮肤病，情况和当初的五鬼族差不多，但只要离开之后一段时间，皮肤病又会慢慢痊愈。 于是西北方向那一片区域都被族人盛传为诅咒之地，不适合生存，如今那里成了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刺叉族已经几十年无人踏足了。 这些人在五鬼族的带领下穿越诅咒之地而来，而且人数也并不多，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帮忙五鬼族复仇，几十个人是绝对无法获胜的，就算是他们有强大的武器也不行。 这大湖附近沼泽密布，危机四伏，只要将其逼迫进去，很快死的骨头渣子都看不见。 而在刺叉族行动之时，徐晨这边也没闲着。 他很珍惜小命，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放走鸣族几个受伤的俘虏之后，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结果他完全无法预料。 他释放的善意对于鸣族和刺叉族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因此就算是他希望可以通过鸣族来和刺叉族大巫进行沟通交流，但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最终对方有什么反应他完全无法揣摩。 因为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庞大部落。 因此无论结局好坏他都必须为自己先找好一个退路，若是对方恶意满满而来，他就只能脚底抹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留待以后慢慢再来处理。 而下一次再来，那就不是先礼后兵了，可能会先发动一场复仇之战，灭掉几个小部落之后，逼迫对方的大巫出来谈判。 搬迁营地，布下一些简单的迷惑痕迹，然后安排人出去调查附近的山林滩涂，寻找能够安全快速离开方向和道路。 整整大半天时间，鸣族没有丝毫动静，徐晨也在附近布下几个营地迷阵，甚至还布下了许多陷阱。 对方若是带着善意前来交流，那么就好好接触交流一下，但若是带着恶意而来，他不介意提前给他们留下一些伤痛和记忆，让他们明白自己并非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第351章 诱敌深入 转眼又是太阳西斜。 刺叉族的猎人队伍终于在下午赶到了鸣族。 而到达之后，他们才了解又有新的情况发生，对方竟然服软，不光送来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神奇物品，更是希望通过鸣族提出了拜访大巫的请求。 面对这个善意的举动，刺叉族人经过一番争吵之后很快达成共识，对方软弱可欺，而且根据几个伤者的描述，对方不仅人数不多，只有眼下两族猎人数量的三分之一不到，另外还带有大量藤筐、兽皮、陶器和盐晶。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 这些稀有而实用的物品，都是刺叉族迫切想要的东西。 特别是陶器和盐晶，在伤者示范用来烹煮食物之后，方便而神奇的功能和味道，彻底征服了所有刺叉族的人，就连一直有人反对的鸣族人，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按捺不住贪欲。 更何况根据伤者和一群逃回来的猎人的描述，对方身上的兽皮衣服和使用的奇怪武器也都是见所未见为所未闻，只要干掉这群五鬼族带来的外族猎人，所有的东西就都是自己的了。 于是在一番简单的商议之后，双方一拍即合，鸣族成年男子几乎全部出动，在几个伤者的带领下，联合刺叉族一百多人，组成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队伍，前去寻找徐晨等人驻扎的营地，准备将其一网打尽。 而此时，徐晨等人在等待中也早已做好准备。 虽然人生地不熟，环境极其陌生，但毕竟同样都是野人，对于野外生存战斗并不陌生，而且一直在外探索战斗，再加上长久的训练养成的良好的纪律和配合习惯，即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但也并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 为了提防刺叉族的突袭，他们在昨夜的营地附近布下暗哨，当看到对方大部队汹涌而来的时候，即刻发出了提醒，然后开始往山林之中撤退。 等到刺叉族和鸣族的人冲到营地附近的时候，发现篝火还未熄灭，四周还丢满了吃剩的肉骨头，还有几个陶碗和一些还没来及收走的兽皮帐篷，甚至还有几个藤筐都没来得及带走，歪到在地上，四周散落很多盐晶和一些精美的兽牙鸟羽等物品。 “￥%#……” 一大群人惊喜无比，两个部落的猎人纷纷开始争夺陶碗藤筐帐篷盐晶等各种战利品。 通过现场情形看得出来，这群外族人逃走还没多久，一定是发现他们之后才匆忙离开的，这些物品虽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因此两族人也来不及追赶徐晨等人，反而就在营地争抢甚至打斗起来。 闹哄哄之中，有人往四周搜索，发现到处都是逃跑留下的痕迹，掉落的兽皮、陶碗、陶勺、盐晶甚至还有长矛石斧等物品。 于是这些猎人也就自发往四周开始追赶搜寻。 刺叉族和鸣族带队的猎人首领根本就没有任何军事素养，更加想不出来对方会故布疑阵引诱分散他们的力量。 长久以来，任何野人部落大部分时间面对的都是野兽，而野兽是没有太大智慧的，不可能想出这种诱敌分散和深入的计策。 就算是部落之间的战争，也不可能有这些花花肠子，双方大部分战斗都是直接冲突，计谋对他们这些不能脑筋急转弯的原始人类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智慧领域，还没有发育到那个地步。 因此面对大叫大嚷兴奋往四面追逐而去的猎人，两个部落的带队的首领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甚至还兴奋的大吼要求四面追赶。 于是两百多人的庞大队伍，瞬间便往四周数里方圆的山林之中散开。 而此时，徐晨已经带着所有人埋伏在山脊附近，布成一个数百米长的扇形阵势，做好准备只等追寻而来的敌人。 果然，听见营地附近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之后，开始有人四面八方顺着留下的痕迹追逐下去，徐晨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吩咐所有人做好准备。 “咕咕~咕咕~” 鸟叫声在山顶附近响起，所有埋伏的猎人精神一振都准备好弓箭。 山林之中，分散追逐的猎人越散越开，有一部分已经顺着沿途散落丢弃的物品追到了山脊附近。 而在这里，他们发现了更多丢弃的藤筐和兽皮陶器等物品，于是猎人们又开始争抢起来。 “嗖~”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一个刺叉族猎人的胸口，紧接着，更多箭矢嗖嗖嗖嗖接踵而至，几个争抢战利品的家伙惨叫着中箭倒地。 鲜血、哀嚎、打滚、奔逃…… 瞬间密林之中乱作一团。 后面一些追随而来的猎人立刻吓的东躲西藏，但箭矢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从四周的密林之中不断射来，很快就有十多人中箭，如此大的伤亡让余下追赶的猎人发出恐惧的惊叫开始转身奔逃。 “%￥#@……” 山坡下面，更多的猎人大吼着往山脊方向冲上来。 “发信号，按计划撤退！” 看着密密麻麻冲上来的敌人，徐晨发出撤退命令。 “呜~~” 古吹响金色的号角，听到信号的队伍毫不恋战，立刻按照小队快速顺着山脊往两边撤退，五十余人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等到刺叉族和鸣族的猎人首领带着大部队猎人杀到山脊附近的时候，就只看到树林之中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十多个同伴。 虽然死的不多，大部分都没有命中要害部位，但这些人在地上哀嚎打滚，现场混乱的一塌糊涂。 “#￥@……” 刺叉族首领气的七窍生烟，大吼着询问情况，有躲过一劫的猎人指着山脊两边的方向，表示看见敌人从两边逃走了，于是又是一阵大吼叫嚷之后，追上来的猎人分做两个方向追逐下去。 但还没追多远，突然有人跌入用树枝枯草设下的坑洞陷阱之中，里面埋设有尖利的木刺，直接刺伤腿脚。 还有的被压弯的树枝击伤或者被用绳索吊在大树上的石头砸伤，虽然这些陷阱都无法致人死地，但却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中招，于是追赶的猎人越来越害怕，四周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吓的惊恐尖叫着东躲西藏甚至转头往回跑。 就算是有些胆大机警的逃过陷阱，但也还要面对树林深处无处不在的冷箭。 总之就是，刺叉族兵分两路追击的过程中在不断的受伤减员，在极度的紧张和惊恐之中，速度也越来越慢，追出去一里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徐晨等人的踪迹了，甚至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这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 大湖之中开始起雾，迷蒙的雾气从湖泊草甸和沼泽之中急速往山林蔓延，野兽的咆哮和嘶吼声也从四面八方开始响起。 追赶的猎人们终于害怕了，大声发出呼喊传递消息的同时，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开始往山下奔逃。 这一场战斗，刺叉族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便伤亡三十余人，虽然真正死的不多，但漫山遍野奔逃到山脚下之后，聚集在空旷处哭爹喊娘打滚哀嚎鲜血长流的情形，让整个队伍一片混乱。 而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刺叉族首领气的暴跳如雷但又毫无办法。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山林之中雾气弥漫光线暗淡，数十米外都模模糊糊看不清，继续追杀徐晨等人不说条件不允许，实际上所有猎人也都已经快吓破胆了。 许多猎人围在首领四周，脸色惊恐的要求撤退。 于是很快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刺叉族猎人不得不抬着同伴的尸体，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仓皇往鸣族而去。 “呜~~呜~~” 山岭之上，响起悠扬低沉的号角声，恐怖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们。 刺叉族的猎人惊恐无比跑的更快了。 而徐晨等人通过号角联系，两路人马很快汇合，到提前安排的下一个营地安顿下来。 “嘎嘎嘎嘎，一群蠢货！” 一片低矮的山谷之中，一群猎人围坐在篝火边烹煮食物，整理武器行李和武器，丝毫都没有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恐惧，反而是一个个兴奋的完全停不下来。 徐晨策划的这次分散诱敌计策和布下的陷阱机关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反击，并且己方毫发无损。 甚至有人开始可惜那些为了诱敌丢弃的东西，心态膨胀到明天想要去抢回来。 第331章 钻木取火 夕阳日暮。 林涛如潮水呼啸，间或夹杂着野兽嘶吼，让气氛显得格外惊悚。 今天已经无法回去了，只能在此处扎营露宿。 徐晨返回到土着野人聚集的区域，吩咐一部分人照看俘虏，一部分人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猎物，并且还安排人去收集干草干柴。 “莫火嘎嘎，捡柴莫用嘎！”有巴族猎人很惊讶的提醒。 “试试看吧，或许能够弄出火来！”徐晨摆手。 于是一群人四散而去。 虽然不知道徐晨如何弄出火来，但他说捡柴也没有人反对，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大冬天，没火当真难熬。 一群人忙活起来，徐晨也在附近的大树枯洞之中寻找了一些干的野草和苔藓，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让古和举把自己在家制作的一个钻木取火的工具找出来。 这个工具其实就是一个手工钻，不过钻头不是骨头和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打磨成圆锥形状的燧石。 燧石是一种火山岩石，致密坚硬，主要成分是一种特殊结构的石英，学名叫做阿尔法石英，结核状，断面极易形成贝壳状纹理，是制作石器的最好石料，比普通的玄武岩要更加容易形成锋利的结构，古代用这种石头制作简易的打火装置，火镰和最早的燧发枪都是用燧石和含碳量很高的钢片制作而成。 钢片眼下是不可能有的，但燧石在碰撞之中极易迸发出火星，因此徐晨借用这种特性制作了一根钻木取火的工具。 中国古代有燧人氏钻木取火，许多历史学家认为是用木头钻木，实际上在地质学界还是有很大的分歧和争议。 因为燧人氏钻木取火来自于一个古老的神话，说是取火用的是一种叫做燧木的火树树枝，但在自然界，并没有发现过这种植物，反而是人类在学会人工取火之后，用的都是燧石。 由此在地质界，普遍认为燧人氏钻木取火用的是燧石，而不是燧木。 在高速的旋转摩擦中，越是坚硬的东西发热越快，木头的硬度相对于石头来说肯定会差很多。 徐晨制作的这根钻木取火的工具很简单，就是一根鸡蛋粗细的笔直木棍，下方劈开之后夹上一块很钝的锥形燧石，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找一根粗一些的干枯硬木，将燧石木棍放在上面，中间用绳索缠上一圈，两个人前后拉扯绳索，带动木棍快速来回旋转，让燧石和木头高速摩擦发热。 这种结构十分简单，远比一个人用手来回搓方便有力的多。 网上有人试验用硬木都能成功钻出火来，他相信这种燧石木杆更容易成功。 因此等材料都寻找齐全之后，徐晨就扶着木杆，让古和举两人一左一右用绳索来回拉，最开始配合不好，钻杆经常会被拉扯的东倒西歪，等慢慢钻出一个小坑之后，木杆不再来回乱跳，三人的配合也慢慢熟练起来，木杆开始在木头上快速的左右来回旋转。 “快，速度再快一点儿！” 七八分钟过去，火虽然没有钻出来，但剧烈的高速摩擦之下，木头慢慢开始出现发黑碳化的迹象，有一种木头燃烧的气息散发出来，这让徐晨看到了点燃火种的希望，于是不断催促两个贴身工具人加速。 古和举两人已经拉的胳膊发酸，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木头上带有的一股火焰气息，因此拉扯的更加卖力。 看着三人对着一根枯木头吭哧吭哧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一些寻找柴火或者看守俘虏的猎人都好奇的都围上来观看，不过一个个都满头雾水不知所谓。 “哇嘎，冒烟嘎嘎！” 经过三人不懈的努力，十多分钟之后，放在钻头和木头之间的一些干苔藓竟然开始冒烟，围观者顿时一阵剧烈骚动。 “快嘎快嘎，火要出嘎！” 此时已经不需要徐晨催促吩咐，古和举两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的拉扯绳索。 “呼呼呼呼……” 钻杆更加猛烈的来回旋转，钻头四周的苔藓烟也越冒越大，徐晨不断把大团的干苔藓撕扯堆放上去，直到突然一点儿火光出现，苔藓开始燃烧起来。 “哗~~” 围观的一群猎人瞬间剧烈骚动惊呼起来。 徐晨也不敢怠慢，不断往上堆放干苔藓和一些干枯的野草，并且还用嘴不断吹气，很快火焰便剧烈燃烧起来。 “嘎嘎嘎嘎，有火嘎！” “快，把柴草都抱过来！” 在众人的喧哗惊呼之中，徐晨赶紧吩咐抱来更多柴草，从里面选择一些干枯的细枝轻轻往火焰里面添加，慢慢的火焰越烧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不是奇迹，完全是神迹。 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一堆篝火，一群蒙族猎人和羽公族猎人直接就对着徐晨跪了下去，五体投地趴在泥土草屑之中，嘴里不断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虽然一群巴族猎人和俘虏军团对徐晨的神奇早就习以为然，但这堆火的出现，让所有人对他的敬畏再次拔高一大截，在心目中的形象宛若巨人一般，开始踏地撑天向真正的神灵靠拢。 这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技能了。 火自古以来都是神灵才能掌控的神奇力量。 人类从未从自然界之外找到过任何取火的方法。 全部都是依靠神灵的恩赐才能得到。 雷击燃烧的树木、干旱引起的火灾，要不就是天降火雨形成巨大的天灾，任何火的来源都极其稀缺，都是神灵对于人类的惩罚或者眷顾。 而每个部落的火种，都是最珍贵的的财富。 一个失去了火种的部落，若是找不到新的火种，就会很快陷入混乱之中，毒蛇虫蚁甚至野兽，都会开始侵袭部落，带来各种疾病和伤害。 火，就是人类生存最大的安全保障。 它绝不仅仅是烤制食物，还有取暖、驱逐蛇虫、驱赶野兽、防治瘟疫和疾病等等。 本来出门在外，所有人也都习惯了这种生冷饮食和露宿，不过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也都在尽量寻找有火的部落落脚和夜宿。 从出门到眼下，也只有今天可能用不上火。 但没想到徐晨用一根木棍和一根绳索，就从木头之中取到了火种。 这种神奇的力量只有神才能做到。 而这堆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让一群土着俘虏全都惊恐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满脸呆滞一片的混乱，甚至连剧烈的伤痛和族人的死伤都完全忘记了。 这些人类和蒙族完全不一样，他们无论衣服还是武器，都和蒙族差别巨大。 昨天就是因为太过轻敌，本以为和以前的袭击一样，蒙族会躲在空旷处和他们来一场不算太过激烈的打斗，运气好就给对方造成一些死伤，以平息温泉被抢夺的愤怒。 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直接抢先冲进树林对他们发动了进攻不说，犀利的武器和装备也然他们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死伤惨重，逃回来的只有七八个人。 而且没想到的是这些实力恐怖的陌生人类今天竟然直接杀到了他们的老巢。 这种情形在以前只出现过两三次，而且大多以蒙族巨大的伤亡为代价最终败退。 但这一次，这些陌生强横的外族人再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将他们连锅端了。 仇恨和愤怒一直都像火山一样压抑着没敢喷发，其中一些没有受伤的趁着猎人们不注意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捆绑的绳索逃跑，然后伺机趁黑夜袭击。 但这一堆篝火的出现，彻底让一群人安静下来，脑袋空白到灵魂无法归位。 其实他们也喜欢火，也曾经拥有过火，但因为不会保存，导致每次好不容易弄到一点儿火种，很快又会因为雨雪天气被浇灭。 他们常年在冬天袭击蒙族，既是想把仇敌驱逐离开，实则也想从蒙族弄到火种，很久以前也曾经成功过几次，但随着蒙族的不断壮大，这种机会越来越少。 山谷中因为篝火的出现，顿时一片欢腾热闹，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阴暗的原始丛林，出去在附近山谷打猎的猎人们也被冒起的浓烟吸引回来，得知是徐晨用神奇的方法得到了火种，顿时风等一群猎人也兴奋的大声吼叫起来，嗷嗷叫唤着转身又冲入附近森林之中打猎去了。 自从有了陶器，在习惯了吃煮熟的食物之后，吃生肉的习惯也渐渐被抛弃，尤其是杂粮粥和骨汤肉糜这些浓香温暖开胃的食物，更是让巴族人难分难舍。 今晚本来已经做好了受苦的准备，但没想到伟大的巫王陛下再次创造了一个只有神灵才能创造的奇迹，为他们带来了寒冬的篝火。 日落前后，出去打猎的猎人们陆续归来，虽然收获不算太大，但也搞定了几头山鹿和小兽，大大小小有六只，虽然这么多人也不够吃，但他们还携带有干粮和肉粒，炖煮烧烤之后，也能美美的饱餐一顿。 几头野兽被开膛破肚，携带的陶锅陶罐也装上清水和肉糜骨头之后炖煮。 而近处就是大量盐卤，徐晨让人弄了不少盐霜用陶罐加水融化之后沉淀，再用清洗干净的麻布衣服重叠过滤掉泥沙之后，将得到的盐水掺入肉粥骨汤之中，一些大块的鲜肉也用盐水侵泡之后架在篝火四周熏烤。 有了盐，食物的滋味将会变得与众不同。 就连蒙族都从来不知道食物还可以这样加工烧烤。 随着陶锅陶罐之中开始股股翻腾，浓烈的香味开始在山谷之中弥漫，烧烤的肉块，也散发出独有的焦香气息，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美妙滋味。 大群猎人都围坐在几堆篝火四周，闻着浓烈的肉香不断的吞咽口水。 而一群土着野人，也同样被这种香味诱惑的神魂颠倒，许多孩子都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完全忘记了方才刚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对于这群土着野人来说，他们不缺盐，也不需要生食大量的血肉补充盐分，他们更需要火来烧烤食物。 但生活环境和状态又极大的限制了他们对火的渴望。 但这群突然从天而降的陌生外族人，给他们带来了数年不曾见过的火光，仿佛瞬间驱散了寒冬的冰凉。 第352章 意外收获 “巫王陛下，明天怎么办？” 虽然今天获得一场大胜，但雷还是有些担心，或者说他并不是担心和刺叉族的战斗，而是还想学习更多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斗机巧。 陷阱机关，是前来的路上徐晨教他们的一些简单的捕猎技巧。 但没想到徐晨将其用在战争之中也能够收到奇效。 这让他又惊又喜的同时，又对徐晨这种屡屡天马行空神出鬼没的创意感到万分敬佩。 只要和徐晨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永远都有学习不完的知识。 相对于他强健的体魄和丰富的战斗狩猎经验来说，徐晨的这些对战技巧虽然看起来不够勇猛霸气，但却更加神奇有效。 若这是一场正面战斗，就算是己方配备有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纪律，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他一直都是猎人首领，见多了同伴在狩猎之中的意外伤亡。 因此对于死伤十分的敏感。 而作为猎人团队的首领，狩猎成功虽然是最终目的，但伤亡代价才是检核作为一个首领是否合格的标准。 团队伤亡代价越少，猎获越大，自然威信也会越高，在部落的声望也就越大，愿意追随的猎人也就越多，以大量伤亡唤来的胜利，对强大的猎人首领来说，绝对是耻辱。 每次狩猎他都是身先士卒，用自己强悍的身体抵抗住最凶猛的野兽，冲在最危险的位置，给同伴创造最安全的猎杀机会。 每一个部落猎人团队的首领，都是靠自己的经验和能力换来的地位。 龙为了超越他，在两年前的狩猎比赛中选择了猎杀那条长期盘踞在河谷外沼泽密林之中的龙兽，而那次比赛，龙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吸引和扛住了龙兽的进攻，最终为同伴赢得了重创龙兽的机会，虽然惨烈获胜，但却没有一个人死亡，这也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声誉。 所以，一个优秀的猎人首领，不光要自己勇猛，还要照顾所有同伴，因为每一个成年猎人，都是部落守护者，就算是乌族这样庞大的部落，也损失不起。 而所有的猎人，也愿意追随最勇猛和最智慧的首领。 雷是乌族的老牌勇士和猎人首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首领，但直到遇到徐晨之后，他感觉日渐卑微。 相对于徐晨的领导能力和层出不穷的创意和计谋，他感觉自己完全就像一个刚开始学习狩猎的少年，懵懂而无知。 “这次出来够久了，我们的装备损失太大，无法继续远行，刺叉族不愿意交流，这次给他们一点儿小小的教训也足够他们反思了，明天再呆一天看看情况，若是对方的大巫还是不愿意出面，我们就回家吧！” 徐晨苦笑摇头，虽然今天获胜，但刺叉族依然强大，并没有倾巢而出，还有六七个部落根本就没参加进来，若是他们的大巫因为恼羞成怒调动所有部落的猎人围剿之下，己方不可避免会出现重大伤亡。 因此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实际上这趟出行，他的收获已经足够大，继续与刺叉族纠缠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另外就是整个团队也都很累了，不适合继续远行。 因为越往东南方向环境越是陌生复杂，语言交流越是困难，危险也就越大。 而在天黑之后，伤亡惨重的刺叉族猎人也一路搀扶着哀嚎的同伴情绪低落的回到鸣族。 偷鸡不成蚀把米，面对徐晨这种高智商的计谋战略家，刺叉族的一群野人完全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虽然捡到了少量徐晨等人丢弃的藤筐陶器和兽皮等财货，但却也付出了无法承受的巨大代价。 三十余人的伤亡，一下将两个部落打击的体无完肤。 这是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的惨烈伤亡。 这些死伤的几乎都是两族最勇猛精壮的猎人，死掉的就算了，受伤的若是留下严重的残疾，以后就彻底失去了狩猎能力，变成了部落的累赘。 特别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寒冬，更是会让两个部落雪上加霜。 而面对乘兴而去惨烈回归的两族猎人，整个鸣族也乱成一团。 三十余人伤亡的结局，将鸣族的族长和一群首领吓的惊惶不安，完全失去了分寸。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争吵之后，他们决定再次连夜通知大巫，让她来决定是否继续战斗。 五鬼族引来的这个部落实在太强大了，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式让人防不胜防，就连开始雄心勃勃的刺叉族猎人首领也感觉到无比的恐惧和羞辱。 虽然他不甘心这次的失败。 但他却明白自己无法带领团队获得胜利。 如此巨大的伤亡已经让他的领导能力受到了强大的质疑。 继续进攻，他没有丝毫的把握，因为对方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弓箭就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器，在树林之中无声无息的远距离攻击几乎完全无法防备，另外那些机关陷阱他也见过几个，对对方的智慧也感觉到惊恐和害怕。 敌人是用一种远超他们想象的方法在战斗。 另外，对方手中还有一种能够发出恐怖声音的武器，据几位被徐晨放回来的俘虏伤员解释，那是一种金色的神奇物品，叫做号角，用嘴吹响就能发出比虎熊还恐怖的吼声，他们亲自见对方吹过，声音能够震破耳朵。 面对这种神秘而强大的敌人，眼下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猎人都已经快要吓破胆了。 当然，对方人少，不敢正面和他们抗衡，若是能够将这些人驱赶到山下的湖滩沼泽之中，还是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但对方看起来并不蠢，不会轻易就范。 就算是要成功，至少还需要一倍的人手，需要调动更多部落的猎人，将他们躲藏的这座小山完全围起来，不断进攻驱赶才行。 但按照对方的神出鬼没的作战方式，刺叉族一定还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就算是赢了，最终也会是一场惨胜。 因此刺叉族的猎人首领最终还是不得按下心头的愤怒和无奈收拾残局，等待大巫新的指令。 一夜倏忽而过。 醒来又是一个阴冷的清晨。 徐晨这边依旧安排一些猎人到山下湖滩附近打探刺叉族和鸣族的动向，其他人则加紧时间收拾物品和修理准备武器食物。 携带的干粮早已吃光，现在每天都是靠打猎维生。 好在随行的都是各部落最厉害的猎人团队，再加上弓箭的加持，另外还有昨晚用吃剩的肉骨头和一些血肉兽皮为诱饵布下的陷阱机关，徐晨从简陋的兽皮帐篷之中出来的时候，雷已经带着一群猎人带回来大大小小五六只野兽，开膛破肚用石斧剁成肉泥之后开始烹煮起来。 麦豆杂粮粥就不用想了，眼下只能每天靠吃肉度日。 若是以前那种滋味寡淡带着野生动物各种腥臊的肉汤，天天吃徐晨也会吐，不过好在有了盐和胡椒之后，胡乱煮煮味道也挺鲜美。 早饭简单吃过一万热乎乎的肉羹之后，队伍熄灭篝火毁弃营地离开山谷，顺着山下湖滩边缘的树林往西南方前进。 沿途留下两个小队分散打探和警戒，并且留下足够多的记号和痕迹。 而这趟转场，让他有了一样意外的惊喜和收获。 竟然在山坡下面发现了一大片竹林。 而且这些竹子都长得很大，一根根有大腿粗细，密密麻麻长满了整片山坡，而顺着这片竹林往南方看去，似乎郁郁葱葱入眼全都是竹林。 好东西啊！ 徐晨口水瞬间就流下来了。 他穿越之后寻找竹子很久了，结果无论是在巴族附近还是拱火盆地都没见到，根据气候来说，巴族附近还是适合竹子生存的，不过当地的岩石地质似乎不适合竹子生长，但这里低矮的山坡和深厚的泥土，倒是形成了竹子得天独厚的生存环境。 尤其是在这大湖四周，水源充沛，气候更加温和，非常适合竹子生长。 这里能够发现如此大规模的竹林，说明往南方还会更多。 而竹子的作用，可比乱七八糟的杂木树藤有用的多。 建房造屋制作弓箭武器不在话下，甚至用来制作竹筏也远比木头更好。 因为中空的竹节可以产生更大的浮力，艺高人胆大的人，只需要一根大竹子，就能在江河湖面上自由来去。 他眼下正在为怎么回去而苦恼。 若是原路返回，就必须再次穿越那片广阔的漆树林，必然会再遭一次罪，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小心点儿不用去触碰和沾染漆树，或许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整整三天才能穿过的区域，谁敢保证不沾一下，那些大型古老的漆树，无时无刻都在往下滴落汁液，散发的毒素就像毒雾一样弥漫整个山林，完全防不胜防。 当年的五鬼族甚至都不住在漆树范围内，但依旧会对漆树过敏，说明四周的空气和水源土壤都已经被漆树污染，带有了一种过敏性毒素。 眼下有了这么大的竹子，若是编造几架竹筏，就可以顺着大湖往东南方向寻找出河口。 按照附近的地形特点来看，这座大湖极有可能属于泻湖一类，而这里距离乌龙江应该也不远，说不定从这里能够直通乌龙江，只要进入大江之中，就可以顺着河岸逆流而上就能到夹族区域，虽然河流逆行速度会很慢，但刚好也可以探查一下这几百里乌龙江两岸的情况，同时摸清一些水路，为以后更远的探索和远航做好准备。 最主要的是，若是这次成功，下次想要征服刺叉族，就不用走五鬼族这条陆路，而是可以直接从巴族、乌族、拱火盆地顺流而下，估计最多三天时间就到了。 第332章 得陇望蜀 日落，黄昏。 峡谷很快幽暗下来，四周山野陷入了迷茫之中。 远远近近都有野兽嘶吼咆哮。 寒风呼啸卷起潮水般的林涛，滚滚在夜幕之中如雷声一般轰鸣不断。 吃肉、喝粥，围着篝火热闹的大声谈笑。 三个部落的猎人都不分彼此的围坐在一起，感受着篝火的温度和光芒，一个个兴奋激动的无法自控，而大部分人在吃喝谈笑的时候，眼神都会不知不觉的落在被一群巴族猎人拱卫在篝火旁边的徐晨身上。 这个神奇的少年，据说连大巫都要对他恭敬顺服。 刚开始的时候，一群羽公族猎人都感觉到万分的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而昨天才听说此事的蒙族人，虽然对徐晨等人的到来十分小心恭敬，但也只是因为他带领强大的猎人征服了羽公族俘虏了大巫，有一种心里上的恐惧而已。 尊重谈不上，主要还是害怕。 但从徐晨带人干掉了准备偷袭的野人部落之后，在对徐晨感激的同时对其强大的武力更加感觉到害怕。 直到刚才徐晨凭空用一根木棍引燃了篝火之后，这种恐惧和害怕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深层的敬畏，徐晨在他们的心目中突然就有了一种类似神灵的威压。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还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哇哇哇哇~~” 谈笑声中，一群野人孩子的哭号声在昏黄的夜幕下特别刺耳。 徐晨看着篝火四周丢满一地的骨头和木架上还剩下的一些骨架，想了一下吩咐一群蒙族人将这些骨头都拿去丢给一群土着野人。 眼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这些吃剩的骨头和骨架上还是有些肉，勉强也能让这些野人充饥，吃饱是不可能的，这种用盐水煮或者烤熟的肉，滋味明显更加美妙，一群人吃的恨不得连陶碗和手指都吞下去。 徐晨这个安排虽然让所有人都不太理解，但却没有任何人反对，一群蒙族人站起来，把挂在木架上的骨架和地上的骨头都捡起来丢到一群土着野人里面，瞬间便响起一阵剧烈的尖叫和哄抢。 这些野人抢到之后就开始使劲儿啃咬起来，有肉就吃肉，没肉就啃骨头。 对他们来说，任何烧烤的熟食都是极其难得的美食，好几年都难得吃上一次。 而这种加盐烧烤煮熟的骨头，更是让人恨不得连骨头渣子都咬碎吞咽下去。 夜色越来越深，天上一轮圆月挂在幽暗的天穹，清冷的月华映照着莽莽原始森林。 天地寂寞，唯有篝火熊熊燃烧，为这片天地带来了一丝人类文明的热烈和灵动气息。 啃完了肉骨头的土着野人们的情绪彻底安静下来。 除开偶尔听到几声痛苦呻吟之外，再也没有开始那种无时无刻在愤怒咆哮尖叫的躁动情绪。 天寒地冻，徐晨害怕明天一早起来这些野人全部都被冻死了，因此让人打着火把将这野人全都赶进洞穴里面去休息，然后让风和一群蒙族猎人商量安排值夜的安排，自己则裹上一快兽皮，和衣躺在篝火边的枯草之中沉沉睡去。 出门在外，他渐渐也开始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状态。 和衣而眠也慢慢成了习惯。 巴族大院的宽敞和舒适，似乎距离越来越远，而他也有些开始喜欢这种在原始时代陌生环境中的冒险生活。 只有出门，才会有不断的惊喜和收获。 从巴族出发，到今天不过才半个月时间，所行距离也就三百里左右，但收获却大的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接连征服毛吞族和羽公族，收复一个新的部落联盟，在扩展了领地和人口的同时，又找到了盐。 光是发现盐矿这一个收获，这趟出门其实就已经算是大获丰收，远超他的预期。 要是这次还能找到锡矿就好了！ 徐晨甚至开始得陇望蜀。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万一特么的运气好呢？ 毕竟自己是死了都会穿越的品种。 这一夜睡的宁静安详，徐晨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到许多大胸长腿肤白貌美的裸体美女，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自己躺在宫殿的温暖大床上，和一群美女打滚嬉戏，你摸我，我摸你…… “巫王陛下，该上朝了！” 一个狐狸精一样的年轻女人不断的摩擦他，脸庞依稀有些熟悉，像是小母野人表妹，又像是双胞胎小女巫，然后一个激灵突然醒过来，睁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同时看到眼前一张熟悉无比的憨厚黑脸，却是古，同时感觉还有一条大腿压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却是举。 两个狗几把野人一前一后把自己搂的紧紧的，脸贴脸睡的十分香甜。 卧槽！ 徐晨赶紧把两个货推开，然后一咕噜爬起来。 “晨嘎，莫西嘎嘎，再告一会儿！” 俩货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哈欠，满脸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你们怎么都睡到我这边来了？”徐晨脸皮发黑的问。 “你半夜说冷，拉我们一起睡的嘎！”古满脸憨厚的解释。 徐晨：…… …… 新的一天到来，天气依旧晴朗。 大部分猎人都已经起来，有些在附近溜达警戒巡逻，作为地主的蒙族人最为兴奋，有些开始往篝火中添加木柴，有些去把睡在洞穴里面的土着野人都吆喝出来。 一队巴族猎人正在清洗陶罐陶锅装水煮粥。 徐晨撒尿洗脸漱口收拾完毕，风带着两队猎人从上游回来，竟然还扛着两头还在滴血的山羊。 “晨嘎，那边树林里好多野兽！” 隔老远风就在兴奋指着盐卤区的方向大声嚷嚷。 徐晨自然知道原因，但也没细问，而是把一群首领都叫过来商量今天的安排。 盐矿找到了，后续的开发才是最大的难题。 这里距离蒙族虽然不远，但环境恶劣地形复杂，必须想一个安稳的策略才行。 另外这里将来作为最主要的食盐产地，肯定也不能就这样丢给蒙族让他们处理，还需有合理的规划和统筹安排。 不过在规划安排之前，还是先要挖掘一下盐卤区，看看有没有开掘出盐泉的可能。 这荒山野岭的来去一趟就是十天半个月，他短时间不可能再来，需要提前安排好后续的工作，这样蒙族也才能够按部就班的进入最初的开发阶段。 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要大规模熬煮食盐，还需要有大量的锅才行，眼下带来的就一些用于路上煮食的陶锅陶罐，就算全部留下来也无济于事，需要安排人回去烧制更多大型陶器运送过来。 当然，最好的自然是大铁锅，不过眼下只有铜，但想要制作出大型铜锅也并不容易，没有木炭和煤，想要加热到融化浇铸的状态很难。 说来说去，还是需要先找到锡矿石，降低铜的熔点。 徐晨很郁闷。 工业文明的进步，不可能一步登天，所有的环节和步骤缺一不可。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用最原始的自然晒盐方法了。 徐晨思来想去，最终觉得也只有这个最古老原始的方法最简单，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蒙族整个部落才几十个人，绝对挤不出来太多的人手制盐。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全族搬迁到这个地方来，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但不管怎么说，盐矿找到了，把盐弄出来肯定没有问题，只是产量大小的问题。 两头山羊很快就被开膛破肚。 一些猎人已经无需徐晨的指导，就去弄了一些盐霜回来，加溪水搅拌之后沉淀过滤，弄了两罐盐水，把羊肉烧煮起来。 趁着做饭的时间，徐晨带着一群猎人再次来到盐卤区观察，并且让人试着在昨天挖开的过的位置用木棍和长矛继续往下挖。 可惜挖了近一米深一个大坑，下面依旧没有看到盐水出现，徐晨只好作罢，回去吃早饭。 今天一群土着野人男女老少表现的要比昨晚更加安静一些。 不过昨夜受伤太重的又死掉了两个。 这让一群土着野人的情绪非常低落。 虽然他们许多人眼中仍旧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但当看到徐晨的时候，全都惊恐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徐晨昨天钻木取火的神奇能力，让这些土着野人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惊恐和敬畏，把他和神灵已经开始画上等号。 看着趴满一地的土着野人，徐晨突然觉得这些野人也并非不知好歹完全无法交流。 很多时候无法交流的原因是因为双方没有找到有效的渠道和方法。 以前这些土着野人和蒙族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世代仇敌，加上种群和习性不同，造成了两个族群之间不可调和矛盾。 长久的仇恨不断积累之下，使得两族根本就不想交流，一门心思的想弄死对方。 但眼下的局势又不一样。 自己带人加入了这场争斗，第三方的势力导致土着野人完全处于下风，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他们若是完全看不透这个局面，那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蝼蚁尚且贪生，猴子打不过也知道逃跑。 他不相信经过一夜之后，这些已经开始具有了人类文明特征的野人就完全不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结局。 另外，这些土着野人的态度和昨天比较起来，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至少他们开始知道恐惧和敬畏。 而这就有了交流的可能。 就像英法殖民非洲和西班牙人殖民美洲一样。 当初殖民者闯入美洲的时候，庞大的舰船和犀利的火器大炮，一度让美洲土着以为他们是神，继而引发狂热的膜拜，但直到殖民者开启了杀戮模式，才打破美洲土着心中的幻想开始反抗。 在非洲也是一样，英法殖民者乘坐轮船飞机出现，当地一些部落还以为他们是神，甚至还用树枝和草扎出来一个飞机的模型进行祭拜。 而昨天自己钻木取火的成功，似乎对这些土着野人也造成了史无前例的认知冲击，同样给自己带来了一种神效光环，造成了无比恐惧和敬畏的心态。 第353章 懊悔的大巫 徐晨吩咐暂停前进，所有人开始砍竹子。 一群人满头雾水，不过在听了徐晨的解释之后，全都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坐船赶路多快啊，虽然他们都是野人，但自从习惯了坐船那种顺流而下风驰电掣的漂流速度之后，对于翻山越岭这种原始的赶路方式已经完全不习惯了。 特别是历经了漆树林那场噩梦一样的痛苦煎熬之后，所有人都不想再来一次。 不过徐晨的想法虽然好，但现实却是相当残酷。 石刀石斧对付一般的小树来说勉强，但对付竹子，可就相当麻烦，竹子表面有一层竹青，非常紧密结实而且韧性十足，平日铁刀稍微钝一点儿都砍不进去，更何况更钝的石刀石斧。 另外竹子是中空的，弹性特别强，石刀石斧砍上去就像砍在骨头上一样弹起来老高。 因此一群人啃啃啃啃的用石刀石斧卖力的砍了许久，成绩非常喜人，数十人砍了一个小时，也才砍下来十根，堪称最艰难的伐木工程。 若是想要把这么多人都一次全部运走，少说也要砍上百根才行。 而他们如此大规模的砍竹子，自然也让栖息在竹林和山脚附近的鸟雀受到惊吓，铺天盖地的飞起来在天空盘旋啼鸣。 这里距离鸣族生活的山坡并不远，距离应该不到十里。 而湖泊四周一望无际的都是水面和草甸沼泽，因此这种动静很快就被鸣族人发现了。 不过发现归发现，刺叉族和鸣族人也没敢轻举妄动。 昨天的教训太深刻了，今天他们只能耐心等待大巫新的指示。 不过即便是不能进攻，他们也还是想要弄清楚这些外族人对着这些又大又硬的竹子在干什么。 因此在两族首领商量之后，还是派出了一群胆大心细的猎人穿越沼泽草甸区域，摸近观察一下徐晨等人的动向。 如果说山林是他们害怕的噩梦的话，那么这片数百里的湖滩沼泽，就是他们最熟悉的狩猎场所。 他们一年四季都行走其间，利用沼泽捕杀各种野兽。 看着这些竹子如此难以对付，徐晨虽然有些焦急，但却也并没有放弃，而是不停催促命令加快砍伐的速度。 同时他也在心中更加惦记青铜刀斧了。 若是眼下有一批锋利的武器，百十根大竹，也不过半个小时的事，但眼下看来，硬生生需要花一天时间才行。 虽然进度艰难，但刺叉族也并没有前来骚扰，倒是让徐晨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力小多了。 从早晨砍到中午，湖滩上已经堆放了数十根大腿粗细的竹子，徐晨一边安排人继续砍竹子，一边让人准备树皮绳索甚至直接把兽皮割开成条开始捆扎竹筏。 而此时，鸣族栖息地，一大群刺叉族和鸣族人在打探获悉了徐晨等人的举动之后，无比纳闷的同时，更加焦急的等待来自刺叉族大巫的消息。 时间流逝，很快又到了太阳落山前后。 在徐晨的不断催促下，一群猎人为了走水路轻松自在，全都铆足了劲使劲砍竹子，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砍够了制造木筏的竹子，但随身携带的石刀石斧几乎毁坏殆尽。 这些石刀石斧都是用最好的燧石打造而成，比普通的石刀石斧锋利结实得多，若是好好保护使用，只是平日用来狩猎或者修理制作长矛弓箭的话，完全可以当传家宝用几代人，但今天终于全都报销了。 不过代价巨大，收获却更大，整整八架巨大的青色竹筏全部捆扎完毕。 而此时，东南方向，一大群猎人正沿着湖滩往鸣族领地而去，当中簇拥着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穿着简陋的兽皮，头上插满羽毛，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黑色权杖，正是刺叉族的大巫。 大巫亲临鸣族，这让焦急等待的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去询问大巫该如何对付徐晨。 而大巫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在观察了所有伤者的伤势之后，又详细询问了战斗的经过，然后又十分仔细的挨着翻看看了徐晨让伤员带回来的礼物和进攻时候争抢捡回来的一些物品之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从昨天早晨猎人队伍出发之后，她就隐隐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似乎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 但联想到对方前来的也不过五十人左右，因此也没过多细想，不过昨天半夜，族人连夜赶回去将战斗惨败的消息送回去之后，她便立刻紧张懊悔起来。 作为一个大巫，不应该如此草率的决定开启一场未知的战争。 因为每一个巫都负有指引部落发展和繁衍生息的义务和责任，战争是最应该被避免的行为。 除非迫不得已。 就像当年刺叉族驱逐哈叉族一样。 而这次的战争本来应该就被避免，只是因为鸣族猎人对于诅咒和瘟疫的恐惧，对五鬼族带来的部落发动了攻击，造成了两族的误会。 不过对方虽然武力强大，但似乎也在尽力避免这场战斗，因此不光放回了手上的俘虏，而且还送上了神奇的礼物。 不过可惜，她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因为那已经是报信的队伍离开鸣族之后，几个受伤的猎人才返回部落。 而消息的不对称，终于造成了第二次更大规模的冲突，刺叉族和鸣族两百余人的庞大队伍仍旧惨败而归，而对方近乎于毫发无损。 虽然许多猎人抢回来不少对方逃跑时候丢弃的各种藤筐、盐晶、陶器和兽皮等物品，但这点儿财富损失相对于刺叉族三十余人的死伤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确信，这些在刺叉族人眼中神秘而神奇无比的东西，在对方眼中也就和普通物品差不多。 而这场战斗也造成了双方更大的仇恨和误解。 对方在知道刺叉族不愿意交流的意图之后，这番交流渠道基本上就被堵死了，就算是眼下她想要和对方的首领见面交流，对方也并不会轻易接受，因为他们不敢冒险。 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不该如此冲动。 大巫很是懊悔，拿着权杖呆呆的坐在篝火边，面前的兽皮上，摆放着几个藤筐背篓、一卷麻布、七八个陶碗陶勺和一些盐晶、羽毛、兽牙等物品。 每一样物品，她都要反复摩挲观看。 特别是陶器和麻布，更是让她感觉到心脏噗通乱跳。 如此神秘精致的物品，完全不知道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但看得出来，这是人工制造而成。 北方，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部落，能够统领至少三个以上的族群，若是真的如此，他们的大巫又该是如何的智慧和渊博，根据情形分析，五鬼族可能也已经加入这个部落。 而他们这次前来，或许也并不是要求搬迁回大湖附近，而是带着善意和交流而来。 只可惜，这件事被自己搞砸了。 “#￥%@……” 刺叉族和鸣族一群族长首领都小心翼翼的围在四周，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因为根据今天打听的消息，徐晨等人一直都在据此十里左右的竹林边缘忙碌，砍伐了很多竹子，但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若是想要进攻，对于熟悉环境的猎人们来说，晚上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显然他们年轻的大巫已经不想让这场无意义的战争继续下去了，因此摇头解释几句之后，让人照看好伤员，一切等到天亮之后再做安排。 一夜无话，转眼又是天亮。 徐晨等人当晚并没有在竹林过夜，而是换了一个地方，在营地四周设下了一些简单的陷阱机关之后，点燃篝火和衣而眠，枕戈待旦的睡了一晚。 天色刚亮，一群人便立刻行动起来，胡乱吃了点儿早餐之后，一群人抬着六张巨大的竹筏，然后直奔附近一条早已探查清楚的河流而去。 这大湖四周，估计大大小小汇入湖泊之中的河流溪水不下百条，不过冬天大部分都是干涸的，而只需要顺着一些流水充沛的河流就能很快进入大湖之中。 这条河流附近野草密布，大量芦苇和高大的水生植物密密层层，期间或还夹杂有大大小小的沼泽泥潭和水坑，而这些地方，又都是水鸟和野兽最喜欢聚集的区域。 徐晨等人在河边将所有的行礼物品都捆扎好之后，将竹筏都推入河中，因为水太浅无法全部坐上去划行，因此大部分都脱光了衣服趟着泥水推着木筏前行，半个小时之后，河水慢慢变深，一群人这才爬上竹筏，然后用劈开的竹子当做船桨，撑着竹篙一路顺小河而下直奔数里外的大湖而去。 而此时，一大群猎人正簇拥着刺叉族大巫沿着湖滩边缘往徐晨等人昨天砍竹子的地方而去。 这些人浩浩荡荡沿途大声呼喊，举着长矛棍棒不知道是在示威还是在宣泄。 大群的野鸟被惊扰扑啦啦腾空而起，在初升的阳光下，呱呱啼鸣着漫天乱飞。 而在距离她们数里之外，同样因为木筏沿着小河而下，巨大的动静惊飞了沿途的鸟群，扑啦啦惊飞盘旋，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怪兽正从山脚附近河滩径直冲向了大湖。 两处鸟群的异动，自然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而且双方相向而行，虽然有个小夹角，但却越来越近。 就在刺叉族人惊疑恐慌的保护他们的大巫的时候，只见一架青色的竹筏如同一头巨大的史前怪兽，载着一群人轰然就顺着河水从浓密的芦苇荡中冲了出来，如同凭空出现一样，犁开蔚蓝的湖水冲入烟波浩渺的大湖之中。 第333章 规划 吃早饭的时候，徐晨同样让人把没吃完的一些骨头丢给这些野人食用。 这个举动再次消解了部分仇恨的情绪，许多女人孩子看到徐晨等人之后，不再是昨天那样充满仇恨的愤怒挣扎尖叫，而是很胆怯低头甚至主动避让。 当然，感激肯定是没有的，杀了他们那么多人，造成如此多的死伤，仇恨没有这么容易消除，但至少可以看出来，这种敌对情绪已经开始向可以交流的地步发展。 为了试一试收服的可能，等这些野人都争抢吃完骨头之后，徐晨让人将其中借年龄看起来偏大的女人找出来，然后让蒙族参与，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比划交流。 完全不同族群和文明等级的交流困难无比，语言几乎毫无用处，全靠比划，徐晨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群人类交流，而是在和一群猴子说话。 不过猴子也算是灵长类动物，具有一定的智慧，偶尔一些动作和简单的声音也还是能够听懂，何况是真正的人类，因此这番复杂而痛苦的交流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徐晨还请这些野人吃了藤果干、肉干和壮阳果茶。 徐晨的善意举动终于还是让这次的艰难交流有了突破。 这几个年龄偏大的女人不再对所有人充满仇恨和戒备，而是咿呀呼呀的开始比划起来，甚至还把徐晨当做可以信赖的人，愤怒的指着一群蒙族人控诉他们的罪行。 一群蒙族人敢怒不敢言，有些尴尬。 因为在交流之前，徐晨就要求蒙族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发怒生气再挑起冲突，因此被一群野蛮土着人指着鼻子尖叫，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次能够如此轻松击败这群百年世仇，徐晨就是最大的助力。 不管以后如何发展，这群野人再也不会对蒙族形成威胁。 眼下就是要看徐晨怎么处置这个野蛮部落。 按照蒙族人的想法，自然是全部杀死最好，以后眼不见为净。 但看起来徐晨并不想如此，不过这些人都是徐晨的俘虏，他们也没有参与处置的权力，只能听从徐晨的安排。 “我……给你们火……你们给我们……盐……” 徐晨指着燃烧的篝火和山谷上方的盐卤区，并且还拿出一块石盐结晶不断比划解释。 几个女性野人似乎听懂了，蹲在一起呼呀咿呀的互相交流起来。 “你们……去和族人商量，以后这里的盐，蒙族会来处理，不得攻击他们，不然你们都得死……” 徐晨满脸严肃的指指蒙族人，又指着一堆还丢在不远处的尸体反复比划警告。 几个女人很惊恐的一起点头，然后回到一群族人中间，开始咿呀呜呀的交流起来。 一群土着野人有的尖叫，有的愤怒，有的沉默不语，还有胆小的干脆躲在同伴的背后瑟瑟发抖。 徐晨提出的条件既充满诱惑，又带又是极大的侮辱性。 对于比一根筋的其他部落的野人还要思维简单的野蛮人，他们对于仇恨记得更加牢固。 但面对火的诱惑和死的威胁，族群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放弃和蒙族人的仇恨自然让他们感觉到愤怒，但不答应只怕今天都得全部死光。 特别是一些抱着婴幼儿的女人，不断对一些愤怒的男人们发出尖叫，甚至还有人扑上去抓挠。 面对死亡威胁，这些原始野人的母性终于还是散发出来。 仇恨可以培养孩子们从小的战斗欲望，但对于那些刚出生的婴儿来说，他们和这种仇恨无关，母性在这一刻表现的最为坚定和丰富，她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仇恨被外族人杀死。 何况对方提出的条件还是很公平。 对于不缺盐的他们来说，火才是眼下最急切需要的财富。 有了火，剩下的人才可能安稳度过这个寒冬。 男人们已经伤亡殆尽，只剩下一群还大部分带着伤的女人孩子，若是继续愤怒的抗争下去，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可以忍耐，但孩子们会大量饿死冻死。 但若是大人反抗，孩子们能活下来吗？ 根据以往部落之间的战争传统，这是不可能。 一群土着野人争吵尖叫了十多分钟之后慢慢消停下来。 一群受伤的男人垂头丧气的不再做声，方才几个年龄偏大的女人则再次小心翼翼的挪到徐晨面前，蹲在地上，咿呀呜呀的比划表示族人愿意接受徐晨的提议。 “很好！”徐晨终于是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这场交流谈判非常虐心，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一个比较完美的结局。 征服一个异族部落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他不敢保证以后这个野人部落不再敌对蒙族闹事，但至少这场交流可以用一种比较人性化的方式暂时画上句号。 更何况以后的事知道会怎么样。 随着联盟部落的实力不断膨胀，这群大部分都是伤员和女人孩子的土着群体，越来越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唯独的麻烦就是日后他们或许会叛乱，给制盐带来一些隐患。 但眼下，他又的确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开发盐矿。 当然，留下这个尾巴也并不是丝毫没有好处。 一是有了这群野人的参与，日后继续往南寻找更多的盐矿就有了更加轻便的途径，与其他土着部落交流起来会更加方便。 第二就是，他们的存在也会让蒙族有一定的压力，不会形成独占盐矿的局面，若是这些野人反叛，蒙族就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这就给了他不断插手盐矿的机会，让蒙族一直都能够保持忠诚。 …… 搞定土着部落之后，徐晨并没有急着离开。 盐的发现眼下对他来说，要比征服更多的部落更加具有现实意义。 何况他这次出门就是带有寻找各种有用资源的目的。 因此他决定暂停新的探险计划，先留下来把盐矿的开发安排妥当。 鉴于眼下没有煮盐工具，晒盐几乎就成了唯一的方法。 但要想把盐晒出来，那就需要专门的晒场和制作干净盐卤的方法。 为了完成这个晒盐计划，他在泛卤区和附近溪谷山地附近来来回回观察许久，因地制宜设计出来一个还算合理的结构。 这条溪谷不算大，溪水来源于上方两里之外的一眼山泉，一年四季都有水，倒是给制作盐卤提供了足够和充沛的水源。 另外根据附近地形，这里夏天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山洪，因为两边山岭不算太高，坡度也不是很大，以砂岩和土质为主，加上原始森林的固水能力强大，这里不可能出现乌龙江那样支流汇聚而成的恐怖洪水规模，就算暴雨引起溪水暴涨，但一般很快也会褪去。 他的这个推测得到了蒙族和土着野人的肯定，他询问之后，两族人都表示这种溪谷之中很少有大水出现，而且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此只要设计合理，晒场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首先是在盐卤区附近寻找一片高低错落的区域，阶梯状挖掘出来三个坑，底部铺上几层石盐泥沙，然后用脚反复踩踏，让其形成一个渗漏很慢的盐坑。 在盐坑上方，从溪流挖掘沟渠引溪水过来进入第一个盐坑，然后用藤筐将挖掘收集的含有大量盐霜的泥沙用水淘洗，将里面的盐分溶解之后，顺着一条缓坡沟渠慢慢流淌沉淀，让盐水流入下方第二个盐坑之中继续澄清。 等第二个盐坑中的盐水汇集满之后，放入最下面的第三个最大的盐坑之中蒸发，当盐水的浓度逐渐升高，到一定的饱和度之后就会析出食盐。 最后将析出的食盐用藤筐捞出来沥干之后就可以收储运送出去。 整个冲洗、澄清、蒸发三步清晰有序，并没有太烧脑的工艺，徐晨相信这些原始野人只需要简单的学习就能完成，远比用火煮盐更加方便安全。 虽然这样制盐会比较慢，但眼下所有部落加起来也才几千人规模，一年也吃不了多少盐。 更何况盐是需要用财富交换的，不会白给，各部落在农耕还没有大规模铺开之前，在粮食还未成为主流之前，对食盐的需求也不会太大，只会处于很缓慢的增长状态。 眼下只是为以后的做充足的准备而已。 晒盐场的规模并不大，因此不需要太多的人手建设，徐晨将所有人分成三组。 一组以蒙族为主，负责按照规划修建晒盐场； 一组以风为主，负责打猎； 另外一组就是拱火俘虏军团和一部分土着野人男女，负责建造木屋。 为了以后盐场的发展，除开教会这些土着部落用火之外，还需要给他们提供更加安全舒适的居住和生活环境，另外蒙族人以后也会常年安排人驻扎这里，这里没有岩石山洞，必须解决住宿和生活问题。 不过这里的木屋和当初在拱火族帮雷族搭建的木屋就要差多了，就是砍来一些粗细不等的木棍，在树林里面搭建了一圈简单的小木屋，盖上树叶和茅草，构成了一个具有简单防御功能的院落结构。 这些小木屋中间的空地，同样搭建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凉棚，中间用石头围上一个简易的火塘，如此就能长久的保存火塘的火种。 第354章 离开 “啊%￥#@……” 看着突然漂浮在湖面上的竹筏和上面的人。 岸边的刺叉族人几乎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就在刺叉族人如同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中，一架接一架的青色竹筏顺着河流从沼泽和芦苇荡中冲了出来，漂浮在宽阔蔚蓝的湖面上，迎着朝霞，沐浴着晨雾，随着波浪轻轻起伏摇晃，如同浮岛一般，强烈的刺激着刺叉族人的神经。 徐晨等人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隔着大片的沼泽湖滩看着同样一大群矗立在岸边的刺叉族人。 双方相隔上百米，看似近在咫尺，但却又宛若两个世界。 相对于徐晨等人无比轻松和喜悦的心情，所有刺叉族人包括他们的大巫，全都已经思维空白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呆滞，简单的大脑已经无法给他们的身体传递出眼前这副奇景的任何解释。 这是他们所有人这一生见过的最奇妙的而又恐惧的事，一直到死都无法忘记。 因为谁都无法理解和相信，这些人是如何做到可以这样稳稳漂浮在湖面上的。 他们脚下青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是野兽，也不是湖兽，更不是大鱼，他们随波踏浪如履平地。 难道他们是神灵？ 虽然脑海中会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勉为其难的解释。 但宕机的大脑却并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的身体下达一个表达敬畏的动作，湖面上便随风传来一个少年的大喊声。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刺叉族，我们后会有期！” “举旗，鸣号，归家！” 当中一架最大竹筏上，三位少年并肩而立，两面缠裹在细长木杆上的青龙旗和王旗呼啦一声抖开，在晨阳和湖风吹拂下迎风招展。 一个魁梧的少年举起一只金黄色的号角吹响。 “呜~~~” “嘢嚯~归家嘎嘎！” 所有木筏上的猎人同时大吼着开始挥桨摇橹。 于是在岸边刺叉族人的眼中，那些漂浮在湖面上东西两边长腿此起彼伏，在一嘎一嘎的号子声和欢呼声中，便贴着水面往更加广阔的湖面往东南而去。 等到一群刺叉族人慢慢回过神来，那些人已经迎着晨光和朝霞越去越远，慢慢汇入了烟波浩渺的水天一色之中。 洪湖水啊浪呀么打浪啊， 洪湖岸边是呀么是家乡， 清早船儿去呀么去撒网， 晚上归来鱼满仓， …… 金光铺满的湖面上，随着一排竹筏渐行渐远，隐约传来一个少年高亢的歌声。 这歌音调奇怪，歌词更是无法理解，但应和着这水天一色烟波浩渺的大湖，却带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似乎带有一种无比的激越和豪迈。 “噗通~” 有人终于大脑宕机结束，惊恐而激动的跪下去对着远去的竹筏伏拜，慢慢更多的人也跟着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大巫也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远去的竹筏和飘飘渺渺几不可闻的歌声，手中的大巫权杖啪嗒一声掉落地上，整个人一下委顿瘫坐到地上。 这不仅是刺叉部落错过了一次和这个强大部落交流的机遇，用因为她的盲目举动，为刺叉族换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她脑海中浮现几个受伤猎人带回来的话，对方本来是希望好好交流，然后还会教会他们在湖面上自由来去和捕鱼的技术。 此前她还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对方想要交流的一个借口，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 瘫坐许久之后大巫突然回过神来，爬起来杵着权杖就往徐晨等人昨天砍竹子的地方而去，一大群人赶紧簇拥而去。 一个小时之后，一大群人赶到竹林边上，发现山脚下果然是好大一片竹子都被砍伐搬走，地上堆满了竹子枝叶，还有满地散落破碎的石刀石斧，甚至还能看到大量搓成绳索的树皮等物品。 而在这片空旷的竹林中央，地上放着一张用竹枝编扎的小竹筏，长不过一尺，宽不过一掌，不过细节看起来却清晰无比。 而在竹筏下面，还放着一张兽皮，上面用墨水画着一副地图，标注有乌龙江、拱火盆地、五鬼族等所有徐晨探索过的地方，甚至还包括这座大湖，上面画有一个湖泊的示意图，并且还有刺叉族三个字。 不过可惜，这幅图对于这个陌生的原始部落来说无异于天书一般，就算徐晨在上面标注了东南西北，但这些抽象的线条和上面的文字，对于刺叉族大巫来说完全无法理解。 她很焦急，拿着地图颠来倒去的看。 因为她知道，这张兽皮上画的东西很重要，只要看懂上面的内容，或许就能解开这一次的误会。 不然下一次对方再来，刺叉族绝对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另外她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因为这些人离开时候留下的竹子制作的模型，让她很快便看懂了其中的原理。 对方就是砍伐这些竹子，用树皮将其捆扎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可以载人漂浮在水面上的神奇工具。 只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对方并没有留下捕鱼的工具和方法。 或许，这张兽皮上就是对方留下的一些交流的信息，只要读懂了，也就能够化解这次的误会，为刺叉族带来和平和繁荣发展的机会。 自己已经错过一次，绝对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 这座大湖很大，远远超出徐晨的想象。 四周低矮的群山环抱，有若一个巨大的葫芦，湖心几座低矮的岛屿，虽然是冬天却同样郁郁葱葱，因为上面长满了粗大的竹子。 这湖要是在巴族附近多好！ 绕着几座岛屿前行，看着满岛的竹林，徐晨满心的遗憾。 不过既然遇上了，引种也不是问题，因此在远离刺叉族之后，徐晨吩咐在一座湖心岛屿寻找合适的地方靠岸，安排人挖掘一些带笋芽的竹根，同时对竹筏进行进一步的改造加工。 为了避免和刺叉族产生大规模的武力冲突，这几架竹筏赶制的十分匆忙，也就简单捆扎了一下能够用而已，但这湖长估计不下百里，静态的湖水光靠划桨摇橹前进十分缓慢，因此还需要把兽皮帆架起来。 因此一大群人就在湖心岛上又开始砍竹子挖竹根忙活起来，半天之后，改造完毕的六张竹筏重新再次推入水中，兽皮帆张开之后，在西北风的吹拂下，刚好顺风往东南方向而去。 按照他的推测，这座大湖东南方向必有出口通向乌龙江。 青色的竹筏排列成一行，在西北风的吹送下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几乎不需要划桨就能保持很高的速度，于是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果然看到前方群山环绕之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映着夕阳落日，碧波万顷的湖水在极远的地方，与天地交混成为一片金色的霞光，似乎一条流光溢彩的大河已经能够看见。 “嘢嚯~~” 猎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哇嘎，好大的鱼！” 竹筏驶入湖河交汇的河道之中，只见无数大鱼不断从水面跃起，就在竹筏四周跟随嬉戏追逐。 这些鱼形如海豚，或白或黑，体型最长的怕是有四五米大小，完全如同大海的鲸鱼一般。 而在鱼群四周，还有铺天盖地的水鸟跟随，时不时的扎入湖水之中，抓起尺余长的大鱼又腾空而起。 天穹之上，数十只苍鹰盘旋啼鸣，时而俯冲而下，于湖滩山野之中，抓捕它们今天最后的晚餐。 虽然是冬天，但天高地阔金光满地，碧波浩荡满眼青绿，低矮的山野之中竹林和杂木混杂生长，竟然有一种郁郁葱葱的初秋风景，看的人简直心旷神怡。 水是万物之源，任何地方只要水源充沛，必然都会孕育出繁华多样的动植物群体。 而这座大湖，完全就是一个庞大的动植物宝库，青山翠竹，鱼虾繁盛，飞鸟如云，野兽横行，得天独厚让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这里当前还不适合他扎根发展，不过未来，这里必然会是一片繁华热土，不过也许是千百年之后了。 徐晨满脸的唏嘘和不舍，吩咐寻找安全的地方靠岸扎营。 这次出行虽然又苦又累，但却收获满满，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又心怀激荡。 这天地之间，到处都是莽莽蛮荒之地，等待着他去探索发现。 不过可惜，这一次回去，想要再来又不知是多久之后了。 当前人类的踪迹，与这广阔天地比较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这大湖四周生存了不知几千几百年的刺叉族，到眼下依旧不过停留在茹毛饮血食草寝皮的阶段，若是没有外来更高级文明的影响，或许依旧会千年如一日的野蛮生长，艰难的在这复杂恶劣的自然环境争着生存，慢慢学会造屋、造船、捕鱼、耕种。 但他相信，这一次他的到来，一定会给刺叉族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而这次的接触，也给未来两族的来往交流打开了一扇窗户，大大加快这些陌生族群之间的融合和发展速度。 第334章 鄙视链 木屋和火塘的建成，让土着野人彻底疯狂了，几个羽公族向导和所有蒙族猎人同样也都疯狂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如此精美复杂的人工建筑。 有了这种木屋，不说这些土着野人，就算是他们这些有巫指引的大部落，也都可以摆脱岩洞的束缚，开始到任何地方定居。 于是在这些木屋落成之后，整个土着野人居住的山谷之中，彻底变成了一种鬼哭狼嚎的欢腾场面，一大群人趴在地上对着徐晨和木屋磕头，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感激敬仰之情。 不过这些部落的举动，对于巴族人和一群拱火族的俘虏军团来说，完全就不值一提。 也就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野蛮人才会这么激动。 早几年巴族就已经住上更加宽敞结实的砖石大院了。 而这些家伙，昨天还在钻地洞睡觉，和蛇鼠也没啥区别。 鄙视，这就是赤裸裸的鄙视。 而且鄙视链非常清晰。 巴族—>俘虏军团—>羽公族—>蒙族—>土着。 改善土着部落的居住只是在为制盐做准备。 因为以后收集的食盐必须要避雨保存，在没有隔水措施的前提下，建造房屋就显得至关重要。 随着木屋修好，晒盐场也差不多同时完成。 毕竟就是因地制宜挖掘三个不大的坑和一条简单引流渠，几十个人前后用了不到五天时间。 而大部分时间徐晨就是在晒场和木屋之间来回指导，两者前后只相差一天完工。 为了教会土着野人和蒙族人学会一整套的制盐流程，徐晨亲自示范了如何采集盐矿到冲洗沉淀的全部过程。 虽然不明白徐晨为什么要把这些咸味的泥沙石头用水冲洗之后放入水池之中，但对于徐晨反复提醒的步骤他们倒是很快都学会了。 因为时间短，徐晨也不可能等到第一批盐水蒸发析出食盐。 不过他还是用陶锅陶罐装满盐水放在火堆里面煮，经过不断的煮干加盐水再煮干再加盐水的过程，两天下来他还是弄出来半斤白花花的盐粒。 这些就是真正的食盐，里面虽然还有少量的泥沙杂质，但食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难得啊，这就是人类第一次采用人工方法制作出来的食盐。 徐晨很感慨，小心翼翼用麻布将这点儿盐包裹好，然后又放进一个小陶罐之中收藏。 而在这几天的挖掘建造晒盐场过程中，徐晨发现了不少比较纯净的石盐结晶，类似于盐湖之中产出的那种半透明大颗粒盐粒，虽然里面含有一些杂质，导致颜色有灰有黄，但总体来说，这些盐已经比较纯净，就算是直接当盐食用，也并不会有太多危害。 因此这些天他也让人在不断收集这些石盐晶体，收获不错，竟然弄了好大几筐，足有数十斤。 实际上上次蒙族族长拿出来献宝一样送给徐晨的那块石盐，就是石盐晶体和沙石长期挤压黏合之后形成的一种聚合矿石，舔可以，做饭做菜肯定不行。 而这些晶体石盐，拿回去就能直接当盐使用，有杂质有什么关系，有盐吃就不错了。 于是在一番仔细的安排之后，徐晨给这些土着野人留下来一根钻木取火的燧石木棍，又留下了几个陶罐之后带队离开。 回到蒙族，徐晨召集蒙族族长和几个首领通报了关于土着野人的处理情况，另外也交代了后续制盐运送的要求，并且表示，只要蒙族好好管理盐矿，以后巴族会给蒙族长期提供陶器、麻布、兽皮甚至粮食等一切蒙族需要的物品。 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巨大财富，蒙族上下喜出望外。 特别是在听蒙族猎人兴奋激动的解释徐晨用一根木棍就生出火来的神奇壮举之后，整个蒙族对徐晨的态度完全变成了一种无比的狂热崇拜，纷纷蹲地表示蒙族一定会按照安排监督土着部落完成制盐。 为了让蒙族人能够死心塌地的投靠巴族，徐晨表示等他回到羽公族，就会安排人为蒙族尽快送来第一批陶器。 于是蒙族人更加兴奋激动，点燃篝火拿出食物，载歌载舞的宴请徐晨等人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的徐晨和一群随行的猎人再次美美的泡了一次温泉，并且许多男人还享受到了蒙族女人们的热情的交配邀请，一夜欢腾热闹之后，第二天一早离开蒙族。 三天之后，队伍返回羽公族。 此时受邀前去拱火族见世面的羽公族大巫已经返回。 而回来之后，羽公族大巫和随行前往的一群男女完全性情大变，以往高高在上的那种大族心态荡然无存，情绪全都变得消沉和卑微起来。 在拱火族看到的一切，完全刷新了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拱火族区域眼下聚集了四个部落正在大兴土木新建房屋不说，他们拥有的各种先进技术，羽公族一样都没有。 不说搓绳编筐打草鞋这些最简单的生活技能，他们还有渔网、木筏、骑马、种田、缝制衣服等更多更加高级的生存技能。 特别是那些部落那种朝气蓬勃热火朝天的生活气氛和状态，和他们这种数百上千年一成不变的狩猎采集住山洞的原始状态来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据说，拱火族的变化也就今年才开始，以前和羽公族也差不多，而且她们在交流中也证实了这个说法，拱火族大部分依旧还在住山洞和穿兽皮。 但经过这个冬天的大规模建设之后，随着大量的房屋建成，开春之后拱火族将会搬迁到山下居住，开始大规模的垦荒耕种，生活环境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且变化的根源，就是巴族，就是眼前这个带着一支强大的猎人团队四处探索的神奇少年，他们两大部落联盟十多个部落共同的首领巫王。 拱火族的大巫敦敦告诫她，一定要尊重巫王，一定要获得巴族大巫的认可，才能得到始母神的赐福，因为巴族还有一座始母神庙，始母就住在那里。 面对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羽公族大巫直接就差点儿宕机了。 参观完拱火族之后回来，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神魂失守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整天就坐在自己的山洞里面发呆，头脑长时间一片空白。 因此在听说徐晨带人从蒙族回来之后，羽公族大巫不敢有丝毫怠慢，带领剩下的族人下山迎接，并且隔老远就蹲在地上，表达自己的敬畏和归服之心。 上次归服是被逼的，但这次确实真心实意，没有半分的抵触。 因为她感受到了徐晨的强大，不光是因为他训练的军队，还有他传授的各种经验技术，完全超越了她毕生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神秘高度。 她很想去巴族拜见大巫，去祭拜故母神庙，得到故母神的赐福和庇护，让羽公族也能够像拱火族一样蓬勃发展。 这就是有巫的部落和没有巫的土着部落最大不同的地方。 巫的精神信仰可以影响整个部落甚至整个联盟部落。 她们可以依靠传承的知识和智慧，分辨文明进步和野蛮落后的区别，继而做出最有利于部落和整个族群发展的决定，引领族人往丰衣足食的方向发展。 对巫来说，仇恨是短暂，族人和部落的长远发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像羽公族当初和拉族争夺大巫传承一样，即便是她们胜利了，驱逐了拉族，但也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还能接受曾经敌视的蒙族重新融入这个大家庭一起发展进步一样。 她相信，羽公族只有真心实意的归服巫王的领导，获得巴族大巫的认可，羽公族联盟才能真正迎来发展的契机。 面对羽公族大巫和族人的臣服，徐晨感觉很欣慰。 表示只要羽公族诚心归服大巫的引领，巴族将会赐给他们需要的一切先进经验技术，传授他们错绳编筐造屋耕种甚至驯服和饲养野兽，也可以为他们提供急需的陶器麻布等生活用品。 当然，羽公族要想得到和拱火联盟一样的待遇，她们还需做出实质性的承诺，那就是她们在开春之后三月的月圆之夜之前，带领羽公族联盟部落的所有族长和一些适龄婚配年轻女人，前去参加一年一度的故母节祭祀大会，获得大巫的传承，承认巴族的统领地位，和巴族联盟与拱火联盟联姻婚配。 对于徐晨的要求，羽公族大巫喜出望外的满口答应下来，并且希望到时候徐晨能够赐予她巫王之书和大巫之印。 这两个要求徐晨自然也表示没有问题，会妥善考虑和安排。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至此，这次因为临时发现毛吞族和拉族之间的战争而带来的的一场部落征服行动正式画上缓慢的句号。 从出发之日算起，前后历时二十余天。 第335章 一路向东 就在徐晨和羽公族大巫交流后续安排的时候，在谷口外守护木筏的雷带着一群拱火族和雷族猎人兴冲冲的赶来汇合。 雷详细汇报了迁徙到雷族的一群拉族妇孺老幼的安排措施和羽公族毛吞族一群男女俘虏的后续安排，并且激动的表示愿意带着两族猎人跟着徐晨出发继续往下游探索。 对于雷和一群猎人的请求，徐晨片刻犹豫之后答应了下来。 雷族和拱火族一直都在训练操作木筏，水上经验已经比较丰富。 另外这次出门已经二十多天，虽然相隔只有一百多里的距离，但却没有丝毫的消息送回去，估计母巴她们也天天在家日夜担心期盼，眼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最好还是送一个口信回去才好。 再有这次在蒙族附近找到盐矿，又收集到了数十斤的纯净石盐，这些也最好先送回去，刚好冬天打猎捕鱼不少，多余的可以腌制成咸鱼腊肉挂起来熏干，来年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腊鱼腊肉了。 因此徐晨召集风等一群军官进行了短暂的商量之后，留下莫继续带队跟随探索，风则带一队巴族猎人提前返回部落，把石盐和留在拱火族的一部分俘虏男女带回去帮忙搞建设。 以往冬春是最闲的季节，但眼下对所有部落来说，冬春却是最忙的时候。 造屋修渠筑堤烧荒耕地，都需要在冬天进行，一旦开春进入雨季，这些活动就要都慢慢消停下来，进入大规模的农田耕种。 规模越来越大的农田耕种，除草驱兽等活动将极大的占据族人的大量时间和精力。 另外风回去还有任务，那就是指导砍伐大量树木堆砌晾干，为明年的大规模探索提前准备制作木筏的木料，另外还要和乌族联合训练骑射，另外在开春之前，他还要带队来两趟蒙族，为蒙族送来他们急需的陶器麻布等物品，再有就是将盐送回去。 总之就是，这次出门远行探索，徐晨要尽量训练更多能够具具有独立探索经验的首领，风作为巴族的核心将领，负有统帅所有军事训练的任务不可能长期在外，而雷无论是从实力还是武力来说，都比风更强，更加适合野外探索，以后更多的探索开拓任务将会交给雷和龙这些武力值更高的将领负责，巴族人将更多的负责高层指挥和联络任务。 另外，这次风带队去了拱火族之后，还要安排人先将存留在雷族的大型陶器先行送去蒙族，用于支持制盐和存储运输。 事情看似不多，但来来回回比较繁杂，这种事也只有巴族人才能安排妥当，拱火族和雷族眼下只能暂时协助，还无法独当一面。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一群人告别离开羽公族，乘坐大大小小十多具木筏顺流而下，一个小时左右就在季苍河口的简易码头靠岸。 在这里两路人马分道扬镳。 风带着一队人带着几筐石盐乘坐小木筏逆流而上去拱火族，然后顺着季苍河经恰族、苍族和季族的领地返回巴族。 徐晨则带着雷和莫等一群人继续顺河而下。 探索完羽公族联盟的领地，实际上乌龙江南岸这片区域就已经开始明朗起来。 而根据打探的消息来看，南岸最近三到五天的范围内已经没有大型的部落聚集，只有几个零散的中小型部落，听说他们也有巫，但传承和羽公族完全不一样，更偏向于土着风格，又穷又丑不好交流。 因此徐晨就把眼光主要放在了乌龙江北岸这边。 拱火盆地往东，也就是季苍河东岸的一片低矮山岭河谷附近，散落着拱火族其他一些联盟部落，他们和拱火族之间的来往主要通过山岭峡谷之间的陆路，并不走乌龙江，不过彼此间的距离略有些远，最远的一个部落从拱火族出发需要走五天。 这么远的路徐晨更自然更倾向于水路。 另外上次找到铅矿石的那个夹族就在距离拱火族三天左右的位置，他们栖息的山谷距离乌龙江并不远。 上次巫主大会上交流之后，徐晨送给夹族一面带有红色条纹旗帜，让他们回去之后在栖息地附近的乌龙江岸边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插上，为这次的探索出行提供一个航标，因此只需要顺河而下找到这面旗帜，也就能够尽快和夹族联系上。 乌龙江过了季苍河之后，水势明显变大，也更加平稳。 两岸的山势连绵起伏，但却低矮平缓，入眼处都是那种巨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各种动物和植物更加繁盛，沿岸河滩上，到处都能看到成群结队觅食奔跑的野兽和铺天盖地的野鸟。 虎啸猿啼，狼奔豚突，天高地阔，在这略带寒意的冬天，竟然有一种万物霜天竞自由的原始与豪迈，让人忍不住想大吼几声尽情释放心中的快慰。 八条巨大的木筏，就是在一大群猎人鬼哭狼嚎的大吼声中，顺着涛涛翻滚的乌龙江一路向东激流而下，眨眼便一去数十里。 “快看，旗嘎！” 木筏上的猎人虽然兴奋激动的大呼小叫，但一路也在不停的观察两侧河岸的情况。 从季苍河口出发之后不过三个小时左右，季苍河在这里慢慢转过一个从东偏向东南的大湾之后，有眼尖的猎人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条很小的支流河口位置发出惊喜的吼声。 “河口靠岸！” 旗帜眼下就是巴族独创的物品，主要是麻布这种东西属于稀有物品，就连拱火族都不会织造，因此这面旗帜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经到夹族附近了。 这条支流和巴族山谷的小河差不多，或许略大一些，但也十分有限，河口不宽，只有百米左右，河水也只剩下了河滩中央一条浅浅的流水，吸引了大量的野鸟汇聚在此处觅食。 一长排木筏慢慢靠近河口位置寻找地方靠岸。 成群的水鸟惊飞，扑棱棱铺天盖地的腾空而起。 木筏上，有猎人忍不住拿起弓箭对准天空一通乱射，竟然真的还掉落下来几只，顿时引起一阵热闹和欢呼。 猎杀鸟类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困难的事，但自从有了弓箭之后，也渐渐变得平常起来，对于已经逐渐精通弓箭的猎人们来说，射中一头大中型的野兽不难，但只有射中飞翔的野鸟，才能显示出高超的技能。 因此经常在狩猎闲暇，猎人们总是喜欢比试猎杀鸟类来展示自己的箭术和技巧。 其实在巴族，随着马的出现，狩猎越来越成了弓箭手的长项，而那些对弓箭略差的猎人，渐渐已经都退出一线狩猎团队，开始成为辅助兵种，更多的是转行去参加捕鱼和做其他的事情。 可以说弓箭的出现，极大的改变了狩猎的方式，除开战斗之外，传统的掷矛已经快速边缘化。 而随着木筏等水上工具的出现，捕鱼方式也会发生很大的改变，以前传统只能在小河沟河滩小水潭等浅水区域捕捞，也会逐渐向深水区大河湖泊等更加适合鱼类生存的广阔水域发展。 而随着这些生产工具的变化，人类的生活质量在大幅提高的同时，探索范围也在以倍数增长。 就像这次的远航探索。 有了木筏，上百里水路也就半天的路程，这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短短一年多时间，巴族就从平日只能在山谷附近十余里范围内活动，变成了数百里范围内活动，在让人类不断增加活动区域的同时，眼界也在大范围增长。 今天新参加探索的雷和一群拱火族猎人还在河滩兴奋猎杀鸟类激动无比，但对于巴族猎人和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来说，对这种活动已经不再那么感兴趣了。 一大群人将木筏都拖上河岸之后，举起旗帜吹响号角顺着小河往不远的山谷之中前进。 进去还没走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几声哟嚯哟嚯的呼喊声，于是一群猎人们也开始大声呼唤应和，不久，就看到一队十多个穿着皮草和简陋盔甲藤甲的猎人，拿着长矛棍棒急匆匆奔跑而来。 “夹嘎！” “嘢嚯~” 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很快两群人相遇，情不自禁的拥抱在一起热烈的捶打彼此的后背表示兴奋和激动 “巫王陛下！” 打过招呼之后，夹族一群猎人满脸兴奋的蹲地表示对徐晨的到来恭敬和欢迎。 “都起来吧，你们做的很不错，旗帜插的很醒目！” 徐晨笑着把猎人首领扶起来笑着说。 夹族首领用手薅着乱糟糟的头发憨笑比划说：“不知巫王来嘎，我们天天都会去河边看！” “嗯，本来是应该早些来，不过在河对岸发现了一个部落……” 徐晨简单的比划解释了几句，一群猎人顿时又惊又喜，带领徐晨等人往栖息山洞走的时候，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的人也大声不断的讲述这次征服毛吞族和羽公族的壮举，顿时让这些夹族猎人更加激动，满脸遗憾的表示下次若是还有打仗的机会，一定要把他们也叫上一起发财。 眼下各部落都在大规模伐木拓砖造屋，人手奇缺。 特别是对于夹族这些位置偏远人数又少的部落来说，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又要修房子又要打猎捕鱼，每天忙的一塌糊涂。 而跟着徐晨打仗就能得到俘虏帮忙劳动，这种好机会错过了自然懊悔无比。 第355章 神兵天降 一天之后，徐晨带领队伍乘坐木筏进入乌龙江，这里江水更快宽阔平缓，与大湖交界区域形成一望无际的森林平原，成群的野兽在平原上觅食嬉戏，更远的东方，已经是一片广阔的低矮丘陵，只有在极远的天边，才能看到一些连绵起伏的山岭。 下游的情形一目了然，大河在巴族数百里开外的东南方向，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冲击平原，平原上河流蜿蜒，水网密布，到处都是密集覆盖的原始森林，未来，这里必然是一个繁华的鱼米之乡，等待人类前来开发。 按照当前的人类的生活习惯和状态，这片冲击平原是不可能有人类居住的，完全是一副纯原始蛮荒的状态。 距离开春还有近两个月时间，徐晨也并不着急返航，因此在和雷等人交流之后，决定再顺着乌龙江往下看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竹筏队伍停停走走，一路顺着乌龙江而下，又下行了近三百余里，然后看到了一条更加巨大的河流。 河宽不下十里，涛涛翻滚宛若海潮奔腾，在接纳了乌龙江庞大的水量之后，在两边连绵的群山遮掩下，一路奔腾向东而去。 青色的竹筏停靠在乌龙江岸，一群人站在广袤的河滩之上，看着这条波涛翻滚无与伦比的大河，所有人都有一种无比渺小的感觉，人类与这大河天地比较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而一直热血澎湃的一群猎人，却丝毫没有乘坐这小小的竹筏进入这条大河的勇气。 因为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这小小的木筏飘进去，感觉也也就和一片小小的树叶差不多。 “昂~~” 远方河滩，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吼声，迅即地面传来如同闷雷般的声音。 一群人顿时惊恐无比，纷纷抓紧弓箭长矛。 徐晨寻声望去，但在茂盛的荒草和荆棘树丛的遮挡下，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于是他四周张望一番之后往不远处一座小山包跑去。 一大群猎人醒悟过来也赶紧紧跟上，等他们一口气爬上土包，眼前顿时一片开阔，只见大河下游不远的河滩上，无数的野兽正在奔跑，其中有一大群体型巨大的长鼻子野兽，如同小山一般，长长的兽牙，在阳光下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而在奔跑的野兽群当中，竟然还能看到一些手持长矛动作灵活的人类，正追逐着这些野兽往徐晨等人的方向而来。 “长牙兽，恐怖嘎嘎！” “哇嘎，有人……” 看着万兽奔腾的壮观景象和这群正在猎杀巨兽的人类，一群猎人在惊呼的同时也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虽然能够看见，但其实还隔着两三里路。 无数大小野兽夹杂在一起，在一群猎人的追逐下四散狂奔，蹄声如雷在河滩上滚滚而来。 与这兽潮相比，徐晨当日驱赶的那数百头规模的野兽完全不值一提。 甚至连体型种类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光是里面一群长牙巨象，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更何况里面还有成百上千的野牛、野马、野驴甚至还有犀牛和许多根本就不认识的大型野兽。 而在人类追逐捕猎的同时，四周还能看到大量追逐兽群奔跑的狼群，数量密密麻麻，悠长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与狂奔的兽群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宏大的狩猎场景。 大河、草原、兽群、人类、狼群…… 这就是这片蛮荒之地自然形成的和谐而残酷的相互依存的环境。 “逃嘎！” 看着越来越近的恐怖兽群，有猎人吓的腿脚发软满脸惊恐的嚷嚷。 “胆小鬼，跟我杀上去！” 面对如此多的猎物，作为勇士的雷胸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比豪壮的气势，举起儿臂粗细的巨弓，一马当先便迎着四散狂奔的兽群冲了下去。 身后，不少胆大的猎人也都纷纷大吼着跟了上去。 “鸣号，举旗，为他们助威！” 徐晨竟然也有些意气风发。 这种宏大的场面让人热血澎湃，兽潮虽然恐怖，但在后面猎人和狼群的追逐之下，随着野兽的不断奔跑，兽潮的阵型也在不断的往四周扩散。 跑的快的野马野驴已经远远的逃出数里之外，许多甚至已经停下来开始食草观望。 而那些动作慢一些的野牛和大象犀牛等动物，则东一群西一群的往不同方向奔逃聚集。 猎人们的追逐对象是一群野牛，而不是大象和犀牛。 而狼群的目标同样如此，而且前面拦截，左右包抄，似乎和人类形成了极度的默契，竟然慢慢有将一群庞大的野牛包围的架势。 人类把狼驯化成狗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配合太特么默契了，简直堪称完美。 远远的看见人类和狼群配合围猎的场景，徐晨不由心中感慨万分。 他一直想把家里的两头小狼训练成狗，但可惜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毫无希望，最多是它们眼下和人类相处习惯了不会攻击人类，但距离看家护院和帮忙狩猎，还天差地别。 而眼前这群配合人类围猎野兽的狼群，实际上对人类来说，已经具有了相当大辅助功能，两个群体之间，已经有了一些相互依存的关系。 这条大河流域野兽繁多，人类也无需大量猎杀野狼争夺食物，这些野狼或许并不惧怕人类，因此慢慢两个种群就有了这种默契，继续发展下去，最终狼变成狗，就成了猎人狩猎的最好帮手。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山包上响起，同时两杆旗帜呼啦抖开迎风招展。 号角就是命令，旗帜就是方向。 随着号角声响起，除开贴身保护徐晨的一队巴族猎人之外，剩下的猎人全都呐喊着尾随雷等人冲向迎面而来的兽群。 而此时，远处一群猎人和野狼群已经将野牛群包围，开始发起了进攻。 但突然出现的号角声一下就把两个族群惊吓了到了，当他们看到山包上的旗帜和冲下来的人类，围猎阵型瞬间出现混乱，这群陌生人类如同从天而降，不知从何而来，不光围猎的猎人满脸懵逼惊恐，狼群更是发出示威的长嚎开始后撤。 号角巨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这方天地，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恐怖气息。 本来已经四周逃散开始停下来觅食的野兽群又开始慌乱奔逃起来，一群大象仰着长长的鼻子发出吼声，招呼同伴转头往回跑，一群跟在象群身后的犀牛也不得不调转方向，被一群大象用鼻子抽打身体，用长牙戳着屁股狂奔。 在象群和犀牛的冲击下，庞大的野牛群完全乱作一团，变成大大小小几支不同的群体四散狂奔，一下就冲散了猎人和狼群的包围圈。 看着掉头迎面冲击而来的野兽群，围猎的猎人瞬间炸窝，都顾不上同伴鬼哭狼嚎着疯狂奔逃，野狼群也跟着嚎叫着远遁而去。 这群陌生人类不讲武德，竟然想趁火打劫。 但形势突然扭转，留下来只会被惊恐的兽群踩踏成泥。 无论是野牛群还是大象犀牛，庞大的身体和恐怖的力量加上巨大的蹄脚，一脚踩上绝对血浆满地。 因此除开逃走之外别无他途。 “嗖嗖嗖嗖……” 雷一马当先已经冲入了兽群之中，对着四散的野牛展开了疯狂射杀。 中箭的野牛奔跑之中哞哞惨叫着倒地，翻滚着在半人深的荒草之中犁开深深的痕迹。 “死嘎！” 雷冲到一头倒地挣扎的野牛前面，弃弓抽出一把锋利的狼骨匕首，大吼着狠狠插进野牛的脖子里面。 温热浓烈的鲜血从匕首尾端如同血泉喷溅而出，将他喷的满头满脸。 尾随而来的几个猎人也扑上去，几把狼骨匕首噗噗不断插进野牛的身体之中，野牛挣扎叫唤片刻之后再没有了任何声息。 而这种场景，在方圆数百米的河滩上几乎同时上演。 前后不过十分钟，七八头野牛就全部无声无息的躺在了草地上，血水在河风的吹拂下弥漫扩散，汩汩染透野草和泥沙。 等徐晨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一群猎人已经开始割皮取肉。 所有人身上沾满鲜血，脸上露出极度的喜悦。 这次收获来的猛烈而突然，但作为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他们来说，这也是一次捡漏的行为，毕竟发动这场围猎的是当地的陌生土着，需要尽快处理战利品然后离开。 此时兽群已经四散，河滩上慢慢恢复了平静。 许多看到猎人得手的野兽，已经停下奔跑继续进食，甚至野牛群就在几百米外重新汇聚在一起，似乎对这场屠杀已经司空见惯，偶尔有些成年公牛想靠近一些观看同伴是否还能挽救一下，但很快又都远远的逃开。 根据经验看来，同伴都已经没救了。 一里开外，躲过了象群和犀牛野牛冲击的猎人和一群野狼，又开始慢慢汇聚起来逡巡观察，但却不敢靠近。 这支突然出现的神秘部落攻击力强悍无比，他们甚至在奔逃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兽群冲散消停下来，他们才发现，对方已经得手，而且是收获丰厚，已经开始现场剥皮取肉。 七八头大小野牛，加起来足有数吨重，如此多的血肉徐晨等人也不可能全都带走，因此他们都只取了牛皮和背脊大腿上鲜嫩部位的肉，其他的就丢弃不管了。 五十余人一起动手，七八头野牛不过半个小时就被解剖的千疮百孔，然后一大群人扛着血淋淋的牛皮牛肉，吹着号角举着旗帜扬长而去，只在原地丢下了一地血肉模糊的野牛尸体。 天空有秃鹫和苍鹰盘旋而来。 等待徐晨等人绕过山包消失之后，一群惊魂未定远远躲藏观察的猎人这才大着胆子慢慢靠近，最后发现几头野牛除开没有了皮和部分最好的肉之外，留下来的血肉竟然比他们平日狩猎的收获还要多，足够整个部落饱餐好几天。 于是一群猎人兴奋的鬼哭狼嚎着扑上去开始切割牛肉，同时安排人赶紧回部落去召唤更多的同伴前来帮忙搬运。 另外还有几个胆大的猎人远远追寻着徐晨等人的痕迹往乌龙江口而去，但看到的情形却让他们更加的惊恐和懵逼。 只见这些人把牛皮牛肉搬上几个漂浮在河面上的奇怪东西上面，然后一路大声说笑着划行往上游而去，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观察不过十多分钟，这些人已经消失在河岸边浓密的芦苇丛中，再也看不到踪影，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一声悠长的恐怖声音。 而发出这声音的东西他们也已经看到，是一个少年手中一支金色弯曲的东西。 等徐晨等人完全消失不见之后，这几个猎人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河岸边，只见凌乱的河滩上除开倒伏的野草和低落的血水之外，还插着一根长矛，上面还拴着一块兽皮和一个小布袋。 小布袋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盐晶。 而兽皮上则用黑色的颜料画着弯弯曲曲的一幅图，几个猎人横看竖看大眼瞪小眼完全懵逼，最后还是决定将其连同长矛一起带回去，交给睿智的大巫看看有什么神秘玄机。 然后不久，这个部落就开始流传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部落故事。 他们从西北顺河而来，骑着神奇的水兽，带着能够发出恐怖声音的金色神器，拿着神秘而威力巨大的武器，他们拥有咸石和神灵之书，一定是来源一个拥有强大的巫的部落。 不过这个神奇部落一去便从此渺无踪迹，于是关于西北有至强大巫的传说，便成为了大河流域一个充满神秘的传说，让附近的部落惊恐、敬畏、想念和期盼。 因为这个部落来时如天降，去时如雾散，不知其来又不知所踪，神秘的一塌糊涂，但他们却似乎又没有丝毫的敌意，除开惊鸿一瞥杀死了几头野牛取走了部分皮肉之外，还留下了一些当地从未见过的咸味晶石和一张神秘至极的兽皮图案，似乎在传达某种善意的交流举动。 只可惜这幅图所有人都看不懂，也成为了大巫心心念念一个至死不能解开的谜团。 第336章 猛犸象牙 夹族居住的环境非常特殊。 在山谷中靠近山脚附近有一道狭窄的竖形天然石缝，里面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石厅样的结构，洞壁上还有钟乳石和山泉滴水，全族男女老少加起来有七八十人规模，一个很标准的小型部落，分为两个家族，分别占据了一个石窟，半群居在一起生活。 相对来说，这是徐晨到过这么多部落，居住最安全的一个山洞，几乎是一个全封闭式的洞窟，不怕风吹雨淋，甚至还冬暖夏凉。 不过相对于家族的人口规模来说，这个石洞又显得小了些，两个家族男女老少在里面生活十分拥挤，里面除开火塘之外，石头草窝密密麻麻，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因为不通风，气味更是难闻。 为了改善居住环境，他们今年又在山脚下的树林边缘搭建了一个环形的吊脚楼。 这个吊脚楼修建的就非常具有原始特色了，木头树枝棍棒横七竖八支棱八丫的，充满了洪荒气息，就像把一个巨大的鸟巢搬到了地面的感觉。 走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和结构也非常粗狂野蛮，木头搭建的歪歪夸夸，捆扎的也歪七扭八，到处都用枯草树枝兽皮铺垫成的窝，情形之壮观，只把徐晨看的叹为观止。 这是一栋充满了自然和抽象风格的建筑。 和徐晨在雷族帮忙搭建并且传授的吊脚楼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对于这些从未有过人工建筑概念，也从未学习，只看过一次便能够搭建出来这个房屋样子，徐晨在好奇惊叹的同时也感觉到十分欣慰。 虽然丑的一比，但不得不说，这些野人充满着学习和创新的热情和欲望。 这个像蜂巢和鸟窝混搭结构的诡异吊脚楼，非常符合这个时代的气氛，一看就是野人搭建出来的，这种风格文明人想学都学不来。 至少徐晨在夹族族长和男女老少簇拥下参观之后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房子让他绝对修不出来，光是这个烧脑的结构就能让他这个超级cpu冒烟宕机。 不过这次徐晨前来夹族，不是看他们这栋具有洪荒风格的黑暗建筑的，而是来打听铅矿石的下落。 夹族族长也知道徐晨来的目的，在参观完他们的新原始风格的混搭房子之后，让人抬出来几大筐的石头。 里面有白铅矿和方铅矿，都是和上次带去巴族的差不多，不过更多而已。 至于其他的矿石和各种五颜六色当宝石收集的玛瑙琥珀玉石等，徐晨也没太过在意，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竟然还发现了几大块鸡血石。 鸡血石严格来说算不上是宝石，因为它属于一种混杂聚合类的岩石，成分复杂，有石英、玉髓、磁铁矿、高岭石等不同的矿物，红色的部分主要是朱砂，也就是硫化汞，因为朱砂成条纹或者片状分布，导致这些石头上呈现出鸡血一样的红色斑块，故此得名。 鸡血石之所以后来成为了名贵石料，主要是因为印章文化的兴起才慢慢引起文化阶层的喜爱。 但在当下，在徐晨眼中比燧石都不如，至少燧石还能用来打造石器甚至是制作钻木取火的工具，而这些石头鸟用都没有。 看徐晨似乎对这些宝石不感兴趣，夹族族长赶紧让人又抬出来一件东西。 看见这个东西徐晨一下就呆住了。 这是一根巨大的牙齿，表面有些泛黄，长度至少有两米，弯曲出一个很大的弧度，牙根部至少有大腿粗细。 看着这根巨大无比的牙齿，徐晨脑海里几乎同时蹦出一个动物的影子：大象。 但很快这个形象又被推翻，泛起两个更加古老和庞大的生物：猛犸。 大象和猛犸虽然同种，就和西方人和东方人一样，属于绝对的近亲种类，但猛犸和大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那就是猛犸的体型更加巨大，牙齿也要比大象更加粗长弯曲。 徐晨的地质专业很多方面都和考古有重叠，而古生物化石也是地矿勘探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门类。 实际上猛犸作为象科一个极大的门类，曾经在地球上广泛分布，而且有许多不同的种群，平时所说的猛犸叫做长毛猛犸，体型巨大毛很长，又称之为长毛象，主要生活在寒冷地区。 但猛犸并不只有长毛猛犸，还有草原猛犸和南方猛犸等。 最后的猛犸兽灭绝于公元前一千七百年左右，贯穿于人类文明的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和青铜器初期，也就是说最后猛犸灭绝的时代，就在商朝初期前后。 那个时候中国区域内，不光有大象，还有猛犸。 而猛犸和其他大量动物灭绝一样，和人类的活动分不开。 从远古时代一直到商周时期，人类一直都在大规模的猎杀野象和猛犸这类食草类巨兽。 而眼下这个还处在石器时代母系氏族阶段的人类，刚好和猛犸象处于一个崛起一个走向灭亡的交替时期。 这根巨大的猛犸象牙巨大无比，肯定是一头成年巨兽，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哪儿来的，难道夹族附近有猛犸？ 徐晨又惊又喜。 两世为人，他感觉终于有机会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史前巨兽了。 “这牙哪儿来的？” 徐晨蹲在这根巨大的兽牙前面，用手抚摸着冰冷光滑的牙尖激动的问。 “酷狗嘎嘎！” 夹族的猎人首领赶紧指着东方回答。 徐晨顿时来了兴趣。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睹就是打算去酷狗族寻找铅矿，刚好猛犸象牙也是从他们那里搞来的，倒是可以好好去打听一下猛犸的下落。 猛犸的灭绝和人类获取食物有很大关系。 若是人类能够从旧石器时代直接跨入大规模的农耕和畜牧文明，对于野生肉食没有了强烈的需求，这种史前巨兽就有可能不会灭绝的这么早。 当然，他现在对猛犸甚至大象的生活区域一无所知，或许这根象牙来自更遥远的地方也说不定。 更有可能，这象牙是捡来的。 但无论如何，这个时代原始人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既然这根猛犸象牙出现在夹族，那么猛犸距离夹族也不会太远，就算是路过或者迁徙死亡的猛犸，也表示这一片区域属于猛犸的活动范围，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见到。 带着无比的兴奋和喜悦，徐晨详细询问了夹族附近的一些部落分布情况，得知酷狗族就在往东一天的路程，距离大概也就五十里的样子，因此徐晨决定去见到这个酷狗联盟之后再仔细打听。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徐晨带着大堆人马就驻扎在夹族，对他们的建房和烧荒耕种做出了有些建设性的指导，并且在夹族猎人向导的带领下，对附近的一些山川地理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考察，并且在地图上添加上了夹族这片区域的地貌，让他的王国疆域地图又完整了一分。 当然，收获还不止如此，他竟然在当地发现了油桐树，这让他感到十分高兴。 虽然是冬天，油桐树落叶之后并不太容易认出来，但是大一群人在山坡转悠的时候，有巴族猎人发现一棵树下落满了果实，捡起来好奇之下准备品尝一下，但被一群惊恐的夹族猎人拉住了，脸色惊恐的表示这果实有毒，吃了会死嘎死嘎。 徐晨本来还脸皮发黑的训斥了这货几句，这满地的果实鸟兽都不吃，明显不能吃，不然早就被鸟兽祸祸光了，还能等到冬天让人来捡，因此这野外生存的安全意识还需要加强才行。 不过当他呵斥完拾起几颗果实看了一下之后瞬间就不淡定了，剥开之后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这是油桐。 油桐全树都有毒，而桐子就是最毒的，不过这东西含油量丰富，是非常优质的的工业油料，用于制作油漆可防水防锈防腐。 在化学油漆没有发明之前，桐油和生漆一直都是各种木器甚至盔甲武器的主要防护涂料，在工业时代依旧用途广泛。 虽然眼下用途不大，但若真的能够想办法榨出桐油，还是有很大的价值，至少用桐油侵泡之后的渔网会更加结实耐用，另外盔甲皮靴用桐油处理之后也会穿的更久。 只是按照眼下的工业水平，想要把桐油榨出来不是一般的困难。 不过财富都是积累出来的，至少在拱火盆地附近发现油桐，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未来绝对会有大用。 因此他详细询问了一下夹族猎人，得知附近一些低矮的山坡区域这种有毒的树不少，因此徐晨让夹族明年秋天帮忙多收集一些，到时候可以弄去拱火族和雷族交换陶器和麻布等物品，当然，前提是要把里面的桐子挖出来。 对于徐晨的这个要求，夹族人喜出望外。 他们从没想过这种野兽都不吃的有毒果实竟然还能够换东西。 相对于巴族联盟的几个部落来说，他们这些隶属于拱火族联盟的部落本来就发展缓慢，而且因为远离拱火盆地，地方偏远，更加难以获得急需的陶器和麻布，因此他们平日都还在绞尽脑汁的收集一些宝石或者翻山越岭去和酷狗族交换铅矿石，准备开春带去巴族换取陶器。 上个月的巫主大会上，他们得知胡族用一些山上采集的味道奇怪的植物种子就从巴族换到了大量的陶器和麻布等物品，把其他部落特别是拱火族联盟的所有部落羡慕的不得了。 当时徐晨还宣称，不管哪个部落，只要能够收集到胡椒都可以和巴族交换，而且价值很高。 只可惜胡椒这东西似乎除开胡族当地之外，其他地方很少出现，反正回来后夹族族长带一大群人搜遍了山谷附近的山坡都没有发现胡椒的存在。 在人类活动相对独立隔绝的时代，这种依靠人力传播的植物区域性很强，并不容易传播开来，不像水果类植物，可以依靠鸟兽食用排泄传播，胡椒基本上除开人类，所有的鸟兽都不吃。 找不到胡椒，又没有其他物产可以替代，兽皮自己都不太够用，铅矿石也不在自己的领地，来回消耗大量的时间和人力之外，酷狗族也并不好打交道，因此夹族也一直非常郁闷。 急需想找到一种类似胡椒的香料作物，可以和巴族进行交换。 而就在他们失望的时候，没想到徐晨一次来访，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意外惊喜。 不过作为一群很老实的野人，夹族猎人还是能认真的提醒这种果实剧毒，吃了会毒死人，希望徐晨要小心，千万别让小孩子偷食。 对于夹族人的善意提醒，徐晨还是很在意，表示这种叫油桐的种子将来用处巨大，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寻找甚至成规模的培育栽种，就像开荒种田一样，可以在空旷一些的山坡大量种植，将来夹族收获的桐子有多少巴族要多少。 对于徐晨突然送上的这份大礼，整个夹族欢呼震天，族长和几个首领更是激动无比，表示一定会按照徐晨的吩咐栽种收获油桐。 有了这商业合作的前提，徐晨的这次到访让这个偏远的小部落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第356章 归途 …… 十一月的乌龙江，在一年中最为宁静平缓。 但所谓顺风顺水好行船，徐晨等人出门的确顺风顺水，吹着西北风，正好往东南走。 但这趟归途，堪称艰难，因为刚好逆风逆水，可以借助风力的机会很少，大部分行程只能靠人力划桨，每天前行不过数十里，比脚力也快不了多少。 好在这段行程几乎都在乌龙江中下游，河流平缓，并没有激流险滩，因此一路行来，倒也没有遇上太大的麻烦，只是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掉进河里之后冻的难受。 接连近十天不停的逆行之后，他们回到了刺叉族附近的大湖出口位置。 但他们也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一路继续逆流而上。 前一段路程，因为存储的上千斤牛肉支撑，所以很少停下来专门打猎，但随着牛肉消耗完毕，余下的路就走的更慢了，每天只能行船大半天，剩下的时间要用来打猎补充食物，于是沿途停停停走走，又用了近半个月时间，才到达夹族附近的河口。 算算时间，眼下已经十一月底，再过三天就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十二月了。 到了这里，所有人终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把竹筏拖到岸上之后，决定先去夹族修整一天。 对于徐晨等人的回归，夹族人喜出望外的同时，也同样放下了心底一大块石头。 从徐晨当日从夹族离开去了五鬼族之后，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最新的消息还是一个月前他们在五鬼族帮忙杀死了五头鬼脸恶魔，另外安排人送了一大群五鬼族人去拱火盆地，然后就毫无音讯。 虽然夹族和巴族隔的很远，但去过巴族的人都对巴族十分仰慕，那里不光有各种先进技术，有大院粮田和池塘窑厂，还有大巫和始母神庙， 夹族想要发展，离不开巴族的指导。 而他们大量急需的陶器，也只有巴族才有。 而且徐晨上次离开前刚刚才给他们指点了一条生财之路，最近他们正在大规模的在附近山上挖坑栽油桐树，等着将来靠这些油桐发财。 若是徐晨挂了，这些努力白费不说，只怕以后家族失去了大巫的引领和故母神的眷顾，会再次回到以前那种千百年饥寒交迫的模样。 好在提心吊胆的期盼中，徐晨等人还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更多震撼人心的消息。 往东翻山越岭走八天之后是一座巨大的湖泊，附近生活着五鬼族以前的邻居部落刺叉族。 刺叉族附近有很多竹子，制作竹筏又轻浮力又大，比木筏好得多，他们与刺叉族周旋两三天之后乘坐竹筏从大湖离开。 顺乌龙江继续向下，有巨大的平原，比拱火盆地大无数倍，简直一眼望不到边。 穿过这片冲击平原继续往下数百里，是另外一条比乌龙江大十倍还不止的更大的河流，在那里，他们遇到了长牙长鼻的巨兽猛犸象，还遇到了正在猎杀野兽群的陌生部落，不过因为生活习惯和语言几乎已经完全无法交流，因此也没有正面接触就直接离开了。 麻布地图上，乌龙江中下游已经几乎标注完整，然后最下游出现了另一条由西向东的大河。 篝火上架着烤肉，陶罐陶锅之中煮着杂粮肉粥和骨汤，咕咕嘟嘟香气弥漫，夹族男女老少却都没有多少心思关注食物，而是都围聚在徐晨身边，听他指着摊开的地图上，大声讲述这次探明的地方和一些有趣或者危险的经过。 这是一个信息极度闭塞的时代，其他部落的消息几乎为零。 封闭的环境既造就了不同部落之间越来越大的差异，但也让所有部落充满了对外交流的渴望，因为只有通过交流互补和通婚，部落才能长久繁衍生息下去。 虽然认识和接触陌生部落带有很大的危险性，但这却是部落发展必不可少的过程。 没有哪个部落能够自我隔离封闭生存，因为所有这样的部落最终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消亡。 就好比五鬼族，他们自我隔离的下场，就是人种的加速退化。 因此就算是面对战争，部落之间的交流依旧会是主题。 而通过战争，一些强大的部落才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巴族打破了以往所有部落之间传统的战争模式，将驱逐和掠夺变成了征服和聚拢人口。 但无论是被征服的拱火族还是羽公族甚至是五鬼族，都在这种征服模式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虽然他们短时间的失去了部分人口和财富，但输送出去的人口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带回大量的先进技术，带领部落快速发展。 而徐晨这次带着大量猎人主动远距离的探索，也为所有联盟部落打开了一扇从未有过的窗户，让他们看到了外界千百里之外的风景和其他人类的生活。 虽然他眼下探索的还只是乌龙江两岸很小很小的狭窄区域。 但不远的将来，巴族探索的脚步还会更加广阔，这一方巨大的天地，终究会慢慢都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徐晨的这次探险的经历，每一样说出来，都会让夹族人惊呼喧哗兴奋不已，特别是听到徐晨在乌龙江河口发现大象和犀牛的情形，更是让人兴奋激动。 当初夹族就是用陶器从五鬼族换到一颗巨大的野兽牙齿，那颗牙齿对于夹族人来说，完全就像神物一样不可思议，而五鬼族也不太能够说清楚这颗巨型兽牙的来历，毕竟已经是上百年之前的事了。 但没想到徐晨等人竟然在几百里之外，见到了这种活的巨兽。 一群跟着出门的猎人们也在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喝汤的时候，眉飞色舞连比带画的描述那些脸上长着蟒蛇的巨兽样子，体型比夹族修建的鸟巢房子还大，可以把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牛都卷起来奔跑，两根长长的牙齿，可以捅死犀牛。 什么，脸上不可能长蟒蛇，那你嗷特了，犀牛的角还长在鼻子上呢。 犀牛有多大？嗯，也不算大，也就比你们的房子小那么一丢丢。 什么，你不相信鼻子上长角的野兽，来来，我先给你讲一下我们在五鬼族猎杀五头食人恶魔的故事，它们的脸长这样…… 虽然又累又饿困顿无比，但一群外出增长见识回来的猎人们却兴奋的睡不着，连比带画说的唾沫横飞。 夹族人更是兴奋的睡不着。 这么多新奇的故事，他们听完足可以跟着吹一辈子牛逼。 要知道，他们获得可是第一手的信息资料，这次徐晨等人的东南之行，夹族就是最重要的节点，起于此，归于此。 往东南只要过了夹族，就是外族人领地，而往西北，过了夹族就是巴族联盟领地。 如今在夹族人心目中，拱火联盟事实上已经名存实而亡了，巴族才是唯一的正统。 拱火族大巫接受的是巴族大巫的传承，她的影响力已经远远低于巴族大巫，在所有拱火联盟部落的眼中，真正的大巫，在巴族，而所有人心目中最高的首领，已经变成了巫王陛下。 因为正是他的横空出世，获得神灵的祝福和指引，才最终有了当前所有部落欣欣向荣的崭新格局，让所有部落看到了丰衣足食的幸福未来。 巫王陛下，才是所有部落眼中最高的精神领袖，当之无愧，无可替代。 而这次远行，更是会将他的声誉推到无与伦比的最高点。 …… 拱火族。 天空飘着小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虽然不大，但却让只穿着单薄兽皮的原始人类感觉到异常的寒冷。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往年无法抵御的寒冷天气，部落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 山坳里和河滩附近的山坡脚下，上下数里范围内，到处都能看到正在修建的木头或者砖石房屋。 从最西面的雷族，到最南方为五鬼族规划的新领地，上下不过三四里的范围内，已经汇聚了大小五个部落。 河滩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泥砖，山脚下，堆满了大量的木材，大大小小几口土窑，夜以继日的冒着滚滚浓烟，不断的烧制陶砖和石灰，一排排简陋的茅草木棚之中，堆放了大量陶砖泥坯或者烧制好的生石灰，另外还有不少窑工在制坯背砖扛着大捆大捆的柴火来回搬运。 几个规划的建房区域，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更多，一个个满头大汗正在搬运石头、泥土、泥砖，许多房屋已经开始出现雏形，砖墙已经砌起来一人多高。 另外还有不少已经修好的吊脚木屋混杂期间，构成了一大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距离这些房屋不远的河滩上，有大片荒地的野草已经被焚烧殆尽，露出黑色的空旷地面，里面有人在清理石头开挖沟渠，正在为开春的播种做准备。 正对拱火族山坳的季苍河两岸，用木石搭建的有简单的码头，十多张大大小小的木筏停靠在码头附近。 河对岸的河滩之中，有猎人拿着弓箭武器在其中奔跑追逐围猎野兽，传递消息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河流上下游不远，都有人划着木筏在河里面下网捕鱼。 天气虽然寒冷，河水虽然冰凉，但却挡不住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气氛。 与以往一到寒冬就死气沉沉的气氛完全不同，这个冬天的拱火族，热闹的有些过分。 第337章 酷狗联盟 傍晚时分，夹族人在山洞附近点燃巨大的篝火，拿出存储的麦豆粮食和猎获的野兽煮粥烤肉，开启一场盛大的歌舞欢宴。 而徐晨也拿出一些带来的石盐送给夹族，告诉她们如何用这种奇怪的盐粒烹煮烧烤食物，为食物提味增鲜。 什么补充金属钠离子就不用解释了。 对于盐分的需求是人体的自然本能，原始人因为肉食猎获困难，而且运动量大，大部分实际上长期处于缺盐状态。 因此当这些带着咸味的食物一入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大口喝粥吃肉，恨不得把手指头和陶罐陶碗都咬碎咽下去。 天然盐分带来的奇妙感受和滋味，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需求满足感，比吃生肉喝热血更加让人兴奋。 因此在吃饱喝足之后，夹族族长激动的询问这种盐粒的来源之时，徐晨把这次征服羽公族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并且解释了盐的来历，表示产盐的地方遥远而且环境恶劣，产量也不高，暂时还无法对所有部落大规模供应，不过只要大家努力种田，到时候可以用一些粮食和其他物品交换，桐子也行。 因为盐的突然出现，让这场篝火晚宴变得滋味丰富和热闹的同时，也刺激的整个夹族部落热血沸腾，纷纷嗷嗷叫唤着冬天要赶紧烧荒垦田，明年开春要大量种植麦豆和粮食，要陶器，要盐，要布，还要更多的男人和女人。 因为他们越来越发现，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有了足够的人手才有足够的发展力量，至于暂时缺衣少食的境况，熬一熬也就过去了，老祖宗几百年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在夹族暂住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徐晨等人在夹族猎人的带领下，举旗鸣号翻山越岭往数十里外的酷狗联盟而去。 酷狗联盟一共有五个部落，生活习性与拱火族和乌族这些西北方迁徙而来的部落差别非常大。 他们虽然也住岩洞穿兽皮，用石刀石斧和长矛棍棒，基本上和拱火族处于同一个状态的文明阶段，但这个部落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从小开始，就喜欢把自己涂抹成统一的颜色。 五个联盟部落，五种颜色，就像真正的颜料人一样，区分的非常清楚。 关于酷狗族的一些行为习惯，上次巫主大会夹族人就说过一些，但直到真的看见，徐晨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个原始部落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举旗鸣号大张旗鼓而来，受到惊吓的五个部落几乎倾巢而出，大量的猎人手持武器头上顶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野兽头骨甚至死人骷髅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妖魔鬼怪令人遍体生寒汗毛倒竖，要不是因为夹族人的大声阻拦和翻译，徐晨当时就抽出龙牙弯刀发动了一场屠鬼之战。 若是真的发生，后世的史书可能会这样记载： “是年，冬十月，王从西来，遇五鬼阻拦，随从惊乱，王令吹响神之号角，挥动神器龙牙，屠五鬼于乌龙之野，史称酷狗之战！” 虽然场面混乱，但这场屠鬼之战终究还是没有打起来。 酷狗五族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装备精良又配备有旗帜号角装束统一的巴族联军十分惊恐，在夹族猎人的反复解释和劝说下，最后听闻来者就是拥有陶器和麻布的远方部落之后，情绪还是慢慢镇定下来。 不过因为恐惧，酷狗联盟还是对这支令行禁止进退有度的远方来客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五族猎人一路鬼哭狼嚎的裹着徐晨等人进入自己栖息的山洞附近。 这里是一座极其宽敞的山谷，当中竟然还有一座百亩大小的湖泊，碧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在湖泊四周分别有三条大小不同的溪流注入其中，然后又顺着一条山谷流出，应该最终还是汇入了乌龙江中。 虽然是冬天，但湖面上仍旧可以看到大量水鸟，四周干枯的芦苇密密麻麻，水面还能看到一些干枯的莲藕、鸡头和菱角等水生植物。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 越往东南方向，徐晨越发觉得巴族和乌族这些地方贫瘠狭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守着这么大一座湖泊，得天独厚的环境足够养活一个大中型部落。 而酷狗族的情况也的确如此，五个部落实际上就和乌族内部的五个家族一样，分散在湖泊四周的山坡溪流附近，人数加起来超过三百人，妥妥一个大中型部落的规模。 虽然酷狗族的人不许徐晨等人在山谷之中到处乱走乱看，但徐晨还是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个部落的大致情况。 另外他还有一个重大发现，这个部落的人大部分都长的非常像，而且非常丑陋。 不是因为他们把自己浑身涂抹成不同的颜色，顶着各种奇怪的兽骨和骷髅带来的视觉冲击，而是相貌都不太正常。 歪嘴、塌鼻、凸眼、大耳、甚至还有不少唇裂，另外身高体型也差距非常大，有的很高壮，有的却又矮小无比，其中还有不少人行动看起来都有些不便，瘸腿和弯胳膊如同残疾人。 但经过他仔细近距离观察，这些人似乎不像是受伤引起的，而是小儿麻痹症一样留下的天生残疾。 难道这是重金属中毒？ 徐晨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酷狗部落的人喜欢用矿石粉末抹遍全身，制造出族群分明的效果，特别是浑身涂满方铅矿的哈狗族和涂满白铅矿的爬狗族，这些不正常的相貌体型看起来更加明显。 以前徐晨就根据夹族人的描述推测这个酷狗部落或许应该叫五鬼族，眼下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部落的确就像一群开始变态发育的妖魔鬼怪，无论装束还是长相，都鬼里鬼气的，让人头皮发麻。 鬼这个字出现的很早，象形就是一个人顶着一张可怕的脸，意指很可怕的人类，后来引申为死人的灵魂将其神秘化，眼下在鬼魂这个概念还没有完全没成型之时，五鬼联盟的形状打扮，就完美的诠释了这个字的含义。 徐晨等人虽然带着善意而来，但五鬼族显然并不领情，他们也十分喜欢巴族的陶器和麻布，但并不想徐晨等人在他们的领地呆很长时间，更不希望外族这样大张旗鼓而来。 不知道是习性不喜欢和外族打交道，还是在故意隐藏什么，反正五鬼族给徐晨的印象很不好，有一种很难接近和打交道的感觉，这也和夹族事先提醒的差不多。 又想要我的好东西，又不想和我好好交流，那怎么行？ 徐晨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搞清楚五鬼族领地之中的铅矿的位置和大致储量，以便为后续的开发做好准备。 铅是一种有毒重金属，冶炼加工他不会放在巴族，就地在五鬼族烧炼成金属铅是最好的选择，何况运送纯金属怎么也比运送矿石消耗的人力更少，毕竟这么远来去一趟不容易。 不过五鬼族从一开始就对他们的到来十分紧张和警惕，带有一股明显的敌意，就算是有夹族在其中反复交涉他们也似乎并没有实质的改变，表示只要巴族弄来陶器和麻布，可以用矿石进行交换，但不许他们去看出产矿石的地方。 翻来覆去的交涉中，一个多小时一晃而过，眼看太阳就快要落山了。 不光徐晨等的有些恼火，雷和莫等一群首领更是怒气值冲顶，随同而来的一大群猎人更是怒不可遏，在湖边开始吵嚷起来，尤其是一群拱火族的军团，举着武器大声咆哮要把这些鬼头鬼脑的丑家伙全部干掉。 徐晨等人的喧闹咆哮，也更加引起了五鬼族的紧张，上百人围在四周举着长矛棍棒大声怒吼恐吓，双方的情绪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看似不打一架这些狗几把野人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看着太阳逐渐西沉，徐晨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再等下去，天一黑情况更加不好控制，这四周人生地不熟的，若是野人不让他们在这里过夜还是个大麻烦。 最让他不爽的是，自始至终，对方的族长和大巫都没有露面，出来的交涉的都是一群男人，甚至女人孩子都很少见到，只能远远的看着在栖息的山洞附近观察。 徐晨皱着眉头把一直都在和五鬼族交的夹族猎人首领叫回来，让他向五鬼族提出要求，想见对方的大巫一面，并且还专门然人送去一小罐的石盐作为礼物。 盐对于任何部落来说，绝对都属于非常神秘而稀罕的物品，在拿到这一罐石盐，并且在夹族首领的提醒下品尝了之后，五鬼族的态度略微好转了一些，表示会去请示他们的大巫。 等一群浑身涂抹成金青赤白黑五色的五鬼族首领离开之后，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整个山谷之中变得十分阴暗起来，一群人才又返回来，表示徐晨可以带不超过十个人跟着他们去见大巫。 之所以是十个人，大概率是这些人只能用双手数到十。 不过十个人的规模的确太少了，完全无法保证安全。 因此不光夹族人担心，雷和莫等一群军官更是愤怒无比，纷纷劝说徐晨不要冒险，干脆先离开这里去附近找一个地方过夜，等明天直接开战，等将酷狗联盟彻底打成死狗之后就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甚至就连徐晨都觉得这样最好。 第338章 装逼失败 穿越到眼下，徐晨虽然一直在摸鱼式发展，但终归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对外战争更是处于碾压状态，拱火族和羽公族这些人口上千的大型部落联盟都不费吹灰之力收拾的服服帖帖，怎么轮到这个鬼里鬼气的部落，就有些施展不开了呢。 五鬼族都这么难搞，后面继续往东南发展岂不是步步受阻？ 但孤军在外打仗又的确是下下之策，尤其是这种不好交流的野蛮部落，今日大张旗鼓让他们有了警惕，明天就算是发动战争，恐怕也不会特别顺利。 更何况他还想要五鬼族帮他炼铅，一仗打完死伤惨重的话，后续处理也是个大麻烦。 最主要的是五鬼族有巫，是一个有精神信仰的强大部族，要想赢得胜利，除非让他们的巫臣服，若是杀死了他们的巫，这个仇恨就完全解不开了，双方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此徐晨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冒一下险。 所谓不入虎穴难得虎子。 更何况五鬼族虽然很难打交道，但终归还是算是文明部落，双方剑拔弩张都还一直处于比较克制的状态。 五鬼族实际上也知道拱火族的强大，若真的打起来，最终的结局必然是五鬼联盟彻底被抹去。 因此在徐晨的安抚下，一群首领和猎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徐晨从随行的队伍中挑选了十个最为精壮勇猛的猎人担任护卫，并且委任雷作为领队，莫留下来带领大部队警戒。 一旦这次拜访出现岔子，就干脆发动一场硬攻，徐晨等人会尽量首先抓住对方的大巫，然后里应外合彻底将五鬼族击败。 实际上历经数次大战的一群巴族猎人和一群拱火族俘虏军团的战斗力已经十分强大，配合也十分到位，加上皮甲藤甲藤盾弓箭等超前的装备，这场战斗并不会有太大的悬念，顶多就是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伤亡。 徐晨叮嘱莫和留下来的一群猎人很久之后，这才带着两个夹族向导当翻译，然后跟着一群五颜六色的五鬼族猎人去湖泊西北面的山坡。 这附近的树木虽然也很高大，但十分稀疏，林地之中非常开阔，地上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头和黄色泥土，看起来略有些贫瘠的模样。 山洞就在距离山脚数十米远的位置。 一棵无比巨大的树生长在洞口上方，裸露出来的树根如同蟒蛇一样盘根错节的把山洞包裹的密密麻麻，只留下一个树根形成的洞口，看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树洞一样，奇异的结构让人叹为观止。 山洞四周有挖掘过的痕迹，大量碎石泥土都被堆砌在洞口附近形成一道尺余高的土墙，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人工建筑的模样。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这世界大了，什么样的鸟族部落都有。 前些天在蒙族附近见到那些穴居的土着野人部落，徐晨以为那就是最古老奇怪的居住环境了。 但昨天到达夹族之后，他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夹族修建的充满了黑暗扭曲风格的鸟巢建筑，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而今天看到五鬼族这个巨大的树洞巢穴，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孤陋寡闻，这个巨大的树洞，才是真的原始自然，充满了洪荒风格。 整个山洞完全就和西幻之中地精的住所一样，充满了奇幻色彩。 尤其是树洞上方那颗巨大无比的大树，树冠展开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巨大的树干至少有二十米粗细，若是放在奇幻大陆，这树绝逼已经成精了。 “#￥@……” 看着徐晨等一群人站在树洞前前面张嘴呆滞的模样，五鬼族人大声指着山洞，提醒徐晨等人跟着进去。 “走，进去看看，大家小心，尽量不要露出敌意！” 徐晨叮嘱一句之后，深吸一口气带人跟着走进了树根盘绕纠缠的树洞。 树洞里面比较阴暗，并不显的潮湿，甚至还比较干燥。 洞壁岩石泥土和树根交错，一些树根凭空就裸露在空中，盘旋扭曲打结缠绕，甚至有些树根上还有枝条垂挂下来，上面还有绿色的叶片。 洞壁四周，到处可以看到石头和干草兽皮铺成的窝，甚至有些直接草窝直接就用树枝搭建在空中裸露纠缠的树根上，如同吊床一般，充满了奇幻风格，许多浑身裹着破旧兽皮的女人孩子都躲闪着藏在阴暗的地方，偷偷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树洞中间最空旷的位置，顶上竟然有一个大洞，看起来是大树的空心位置，下方有一个数米见方的火塘，里面还有火在燃烧，燃烧的烟直接就从顶上的树洞抽走，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浑身笼罩在兽皮之中的矮瘦身影盘坐在树洞的最深处，怀里抱着盐罐子，借着微弱闪烁的火光，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样子，根本就看不清容貌。 “￥%#……” 一群五鬼族人将徐晨等人阻挡在火塘附近，不让他们靠近。 而盘坐在矮瘦身影也声音低沉沙哑的说了几句话，两个夹族向导赶紧比划翻译，意思这位就是他们的大巫，身体不太好，有什么话赶紧说。 徐晨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让夹族帮忙翻译，表示自己带着和平和友谊而来，想要用陶器和麻布与五鬼族交换铅。 铅是什么所有人都听不懂，徐晨也不好解释，只能让夹族翻译就是那种涂抹在身上发黑或者发白的石头。 “咳咳咳咳……￥%#……” 矮瘦身影咳嗽一阵后沙哑的说了一句话，喘息声音很重，看起来的确是病的不轻。 “巫王陛下，大巫说这种石头可以换，但不能太多。” “不能太多是什么意思？”徐晨皱眉。 夹族向导赶紧比划交流几句之后再对徐晨解释：“大巫说每次只能换几筐……” 看着夹族向导伸出的一个巴掌，徐晨哭笑不得同时又愤怒无比，脸皮抽搐几下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将愤怒压了下来，想了一下从腰间把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唯一一把铜铅合金的匕首拔了出来。 “@#……” 看徐晨的动作，一群五鬼族人顿时都紧张，甚至有人举起手中的长矛棍棒大声呵斥起来。 虽然不知道徐晨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们平日也会在身上带一些打磨锋利的兽骨石刀防身，知道徐晨手上这东西肯定属于武器。 “告诉他们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大巫看看这东西的威力！” 徐晨没有妄动，而是镇定平淡的让夹族人帮忙翻译。 经过一番交流之后，大巫声音沙哑的说了几句，五鬼族一群猎人首领放下了武器，但仍旧满脸警惕的看着徐晨。 徐晨举起手中的匕首，转头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几步之外有一根裸露出来的鸡蛋粗细的树根，因此指着树根说：“大家看好，我会用这件武器轻松砍断这根树根！” 在等夹族人翻译完之后，徐晨大步走到树根前面，挥动匕首，咔嚓一声砍在了树根之上。 随着噗噗啦啦的碎石泥土掉落下来，树根一阵猛烈摇晃但却并没有被砍断。 狗几把，这是什么树根，好结实。 徐晨看着树根，脸皮狠狠抽搐一下，这一刀他运足了臂力，本想一刀两断震慑这些野蛮人，但没想到竟然装逼失败，树根只砍进去一半，而且他发现这树根并不是硬，而是韧性非常大，就像砍看在牛蹄筋上一样。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很快再次挥下一刀。 “咔嚓！” 这次铜铅匕首没让他失望，树根终于断开，有白色的汁液很快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 满洞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群五鬼族猎人满脸惊恐的看着徐晨手中的匕首，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而一直躲藏在树洞四周阴暗处的孩子竟然有几个冲上来争抢抱着树根开始吞吸上面滴落的汁液，如同喝奶一样，看起来混乱而怪异。 而被挤到旁边的徐晨借助火光的照耀，终于看清了这些孩子的面孔，吓得手一抖匕首差点儿掉到地上。 这些孩子的相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歪嘴瘪连凸眼龅牙裂唇，就像一群生化基因改造过的失败品，恐怖的让人心底发寒。 “￥%#……” 大巫声音沙哑的开口，一群五鬼族的猎人上前将一群争抢树根汁液的孩子赶走，徐晨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一个浑身涂白头上顶着两颗人头骷髅的高壮家伙，示意他把匕首拿去给大巫观看。 这个家伙手微微哆嗦了一下，惊恐的接过这把做工精致的合金匕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递给大巫。 大巫拿着这把从未见过的反复仔细观看，并且还在手上划拉了一下，瞬间一股血水流淌出来，疼的浑身一抖匕首当啷掉落地上。 徐晨：……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这原始人的脑子果然不太灵光。 “#￥%……” 一群五鬼族猎人首领惊恐的围上去，一阵的混乱之后，大巫对着伤口猛舔一阵之后再次拿起匕首，又舔了几口刀刃。 徐晨脸皮抽抽的停不下来。 这把刀已经已经被污染了，绝对不能要了。 第357章 巫王回归 拱火族大巫穿着专属于巫的绣花裙装和白色斗蓬，外面裹着一件厚实的兽皮衣服，举着黝黑高大的权杖，带着一群头上同样插着羽毛的中老年妇女正在建房工地和农田来回视察。 拱火族山坳南侧两里左右，这里是新搬迁而来的五鬼族新的住地。 五鬼族大部分长相丑陋，不喜言语，性格孤僻胆小，而且据带他们来的拱火族猎人说起，这些人受到过神灵的诅咒，虽然拱火族大巫非常的不愿意接纳这些人居住在自己的部落附近，但徐晨开给她的条件也让她无法拒绝。 只要她负责安置好这一群外来种族，以后巴族和拱火族之间的战争赔偿和劳动改造将会一笔勾销。 虽然最难熬的一年已经过去，但部落依旧还处在缺衣少食的状态，剩下的俘虏还有近半未归，另外十年的赔款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徐晨给她这样一个机会，她不可能不接受。 不过徐晨不断往拱火盆地送人的举动却又让她十分迷惑和慌乱。 对于任何部落来说，人多都是好事，就好比眼下修房垦荒，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拱火族一群俘虏还在外面帮别的部落干活儿，正是人手奇缺之时，为了修房子和开垦粮田，她已经让所有女人孩子都上阵了。 时不我待，她急缺需要改变拱火族长久以来的捕猎采集习惯，努力跟上巴族的发展，不说超过巴族，但至少不能被乌族等其他部落超越，不然拱火族在联盟部落的威信和号召力会越来越小。 徐晨调集拱火族和雷族征服羽公族之后，参加的几个部落都获得了一批劳动改造的男人和女人，这些人手刚好弥补了各部落人手不住的窘况。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粮食不足。 特别是拱火族，为了安置五鬼族这群人，每天需要耗费更多粮食，虽然可以让他们通过狩猎补充，但远远不够，因为送来的几乎都是妇孺老弱，青壮年男人两成不到，而且因为人地生疏，他们也不敢和别的部落争抢猎物，导致食物更加奇缺，拱火族不得不加大补贴力度。 就在她担忧之时，徐晨又让大巫安排送来了三千斤粮食。 这些粮食算是暂借给她们的，明年秋天需要偿还更多的粮食，但却也解了几个部落的燃眉之急。 为了完成徐晨的任务，拱火族在不断提供粮食的同时，也还得指导和帮助五鬼族搭建房屋。 如今从徐晨送来这群五鬼族人过去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也进入了十二月，如果不出意外，徐晨应该快要回归了，因此拱火族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安置好这些人，不能让徐晨觉得她在敷衍。 到了眼下，老巫婆对于徐晨已经生不出来丝毫的恨意，有的反而只有无比的敬畏。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徐晨便征服了羽公族和五鬼族两大部落，而且都是有大巫的部落，而每征服一个部落，徐晨总是会想办法往拱火族这里塞人，眼下，光是羽公族和五鬼族送来的人就已经超过三百了。 她本来不太明白徐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随着三千斤救济粮运送来之后，老巫婆慢慢似乎有了一些明悟，只要开荒种粮，这季苍河两岸种植的粮食简直可以多得吃不完。 徐晨过最终的目的，可能是想要在拱火盆地形成一个巨大的不同种族的聚集区。 而这里，本来应该是拱火族一家的地盘。 但现在她却无法做主，只能任凭徐晨安排，甚至还得主动帮忙。 或许，巫王另有深意吧！ 他是神灵赐福眷顾的幸运儿，这或许也是神灵的旨意。 于是本来还微微有些想法的老巫婆，很快也把这些想法弃之脑后，只能不断催促帮忙指导建房的一群拱火族工匠，让他们加快建设速度。 “呜呜~~~” 就在老巫婆视察五鬼族房屋的建设情况的时候，突然季苍河下游方向传来几声悠扬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和所有部落用的树皮号声音完全不同，非常的浑厚清晰，穿透力极强，远隔数里都能听见。 几乎同时，正在修建房子的工匠男女几乎同时停了下来，一起转头往河流下游看去。 不长时间，又是几声号角声传来，这次声音更加清晰，在拱火族山坳和雷族附近的人也都听见了。 “巫王归嘎！” 片刻的寂静之后，整个河滩上下数里区域之内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都欢呼起来，纷纷丢下手里的石头木头砖头和工具直奔河滩码头。 而在对岸打猎的猎人团队，也突然都停止了追赶野兽，然后大呼小叫着直奔河滩，满脸激动的跳上木筏就往下游而去。 “踏踏踏踏……” 几匹快马从不同的地方顺着河滩往下游疾驰，马背上，有猎人高高举起号角吹响，呜呜的声音在深冬的寒冷河风之中，顺风往下游和季苍河两岸远远传开。 巫王一去两个月，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中终于回归。 这次回来，不知道又会带回来多少从未听过见过的好东西和好消息。 说不定，又收复了五六七八个强大的部落。 顺风顺水的木筏速度很快，岸上几个骑马的猎手速度更快，不过半个小时，十余里路瞬息而至，他们看到了河心一排长长的青色木筏正逆水而上，木筏上，一群光膀子的猎人，正口喷热气，卖力的划着船桨。 已经开始褪色的王旗和青龙旗，在河风的吹拂下呼啦飘扬。 木筏上衣甲不整的猎人们正或坐或站的大声谈笑。 一别月余，回家的感觉让这群疲惫不堪的远行勇士们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激动。 “嘢嚯嚯嚯嚯……” 岸边的猎人和顺流而下迎接的木筏上，猎人们发出兴奋的呼喊。 竹筏上的猎人们也都纷纷站起来，对着岸边和河心中迎面而来的同伴热情招手呼喊，最终双方相遇，爆发出一股震天的欢呼。 虽然大家分属于几个不同的部落。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隔阂和陌生。 拱火联盟和巴族联盟，在这些猎人的心目中，早已不分彼此。 徐晨的回归，在这个寒冷的天气，为聚集在拱火族附近的所有部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热闹。 等逆流而上的竹筏慢慢靠近河滩上的码头，岸边密密麻麻等候的男女老少同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大群年轻和和孩子顺着河岸不停的奔跑呐喊，像迎接大胜归来的英雄一般，迎接他们的猎人和最为敬重的巫王陛下。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对着岸边欢呼的人群招手。 竹筏上的猎人们也不停的举起船桨和竹竿对着迎接的人们大声呼喊，发泄和表达他们对于归家的激动。 竹筏还没来得及靠岸，岸上的猎人们便不顾河水的冰寒，纷纷跳入河中将木筏推到岸边。 徐晨刚刚上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热情激动的男女老少围在中间，成片成片的人蹲下去甚至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口呼巫王陛下迎接他们的王归来。 这是徐晨第三次来拱火盆地。 第一次征服，带给拱火族的是无比的恐惧和愤怒。 第二次是传承，带给拱火联盟的是震慑和威吓。 而这第三次到来，带来的却是最为热烈的欢呼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从威到德，徐晨终于用他的行动和付出，彻底感动了所有拱火族人，收获了他们的诚心归服。 “欢迎巫王陛下归来！” 老巫婆带着一群头上插着羽毛的部落族长和首领，恭恭敬敬的蹲在徐晨面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虔诚而恭顺的笑容。 “大巫请起，诸位请起，辛苦大家了！” 徐晨双手把老巫婆搀扶起来，然后大声让所有蹲地的人都起来，这才转身吩咐四周让出空间，让猎人们把竹筏上面的东西都搬下来。 东西不多，无非是一路上收获的一些兽皮和鸟羽，以及沿途收集的一些植物标本和珍惜药材。 去时秋风送爽，归来霜雪扑面。 这一路餐风宿露，堪称人类一次大规模的主动远行探索。 围观的男女老少看着搬运到岸上的物品，看见里面装的都是些动物皮毛和植物根茎，许多人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的遗憾。 就连老巫婆都感觉到有些惊讶和失望，他不明白徐晨带回来这些有什么用。 但直到徐晨展开了那卷地图，看着上面顺着乌龙江而下两岸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地理位置和动植物分布图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大开眼界的兴奋和激动。 一大群出征的猎人顾不上疲劳，又兴奋的开始和男女老少们吹牛逼，口沫横飞的讲述他们这一趟堪称开天辟地的壮举和远征。 这一次的远行，对所有参加的猎人来说，无异于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开阔的不光有眼界，还有心胸，更多的是他们为部落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广阔天地的大门，飞扬的灵魂已经不再局限于拱火族和巴族这片狭小的天地。 而听着猎人们的大声讲述，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和沸腾，很快就把这些根根叶叶的失望丢到了九霄云外。 老巫婆静静的站在地图前面，看着徐晨指着上面标注的每一处地点讲述这次远行的收获，橘皮一样黢黑干瘦的脸颊上，慢慢变成了无比的震惊和敬畏。 作为一个传承久远的大巫，她明白知识和见识的重要性。 这副地图虽然简陋，但却让她看到了一个超越传承之外的广阔天地。 部落之中，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传播和交流的重要性。 徐晨这一趟远行，归来看似行囊空空，但这副地图，就是最大的收获，它出现的意义，远远超过所有的兽皮和人口财富。 而徐晨等人毫发无损的归来，让她明白了以后和更远距离陌生部落交流的机会已经来临。 一堆堆篝火在昔日举办传承仪式的河滩空地上点燃。 猎获的野兽，存储的粮食都搬运出来开始烧烤烹煮。 男女老少围着篝火大声谈笑，载歌载舞的迎接远行归来的勇士，大家不分部落，不分种族，全都围在一起，热闹欢呼，一遍又一遍的听归来的猎人讲述他们一路上的离奇见闻。 蒙族的温泉、土着野人部落的盐矿、五鬼族的遭遇、人脸鸟身的食人恶魔、被恶魔污染的铅矿、让人恐惧的诅咒之地、烟波瀚渺的大湖、与刺叉族的战斗、漫山遍野的竹林、湖水中遇到的那些跃出水面的大鱼、一眼看不到边的草原森林、几几长在脸上的长牙巨兽…… 所有的故事百听不厌。 无论讲多少遍，男女老少都会听的津津有味而且惊呼不断。 就算不出门，他们也终于能够领略到这外面广阔的天地和从未听闻过的奇闻异事。 而回到拱火族的徐晨等人，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忘掉外面餐风宿露的辛苦和每天面对蛮荒野兽的侵袭的危急，吃饱喝足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358章 庞大的计划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徐晨一群人才起床吃喝拉撒，然后汇合前来的拱火族大巫和一大群部落族长和首领，开始视察拱火族附近的建设情况。 如今的拱火族各部落，已经不是一年前那种住山洞茹毛饮血的传统模式了，而是在山坳和河岸山脚附近，搭建了不少的木屋吊脚楼，砖石大院也都在加紧修建，另外各部落也在新建的房屋附近的河滩上，焚烧出来大片的荒地，正在清理开挖排水沟渠。 河滩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等待晾干的大量泥砖，山脚下到处都是堆砌的石头和泥沙、木头。 一群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徐晨，每到一处，都会引起男女老少热烈的欢呼。 各部落的族长首领都很热情的带领徐晨视察正在修建的房屋和开垦的荒地，一大群猎人则跟在四周，满脸崇敬的看着在人群中指点策划的徐晨，心中充满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巫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如此风头十足，无人可以替代。 对于拱火族的如火如荼的建设，徐晨自然是非常高兴和激动。 特别是这些部落开始自发的聚集在一起生活，极大的人气规模，让这片昔日荒芜的河滩，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热烈气氛。 视察的过程中，徐晨详细的询问了各部落的发展规划，对于未来的发展和建设，也提出了大量的指导意见，这些指导往往都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让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感觉到眼前豁然一亮，有一种茅塞顿开的喜悦和激动。 人口集聚效应为未来的城镇化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因此建房垦荒只是最基础的规划。 他对拱火族大巫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几个部落能够联合起来，不能各自为政的发展，而是要将这一片聚集区域统一规划，联合发展，凝聚所有部落的人力物力，在建设自己部落的同时，把房屋建设、粮田开垦，灌溉沟渠、饮水工程、河岸码头都全部纳入统一的蓝图之中，最终让所有部落都能从中获益。 因此在视察完各部落的建设情况之后，徐晨又骑马带着几个工匠来回在沿河上下三四里的范围内仔细观察，然后划出来一幅简单的城镇规划图。 在这幅图上，以拱火族为核心，以雷族、五鬼族另外两个小型部落为辅助，在各部落之间修建一条东西贯通的道路，而沿着道路，再修建一条饮水沟渠，分别从雷族和拱火族山坳的小溪之中，将活水引流到所有部落的聚集地，而个部落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依托沟渠挖掘池塘储水，既能满足日常生活用水，也能防备火灾的发生。 而在当初搭建传承木台的空地位置，徐晨规划出来一个专门的交易场地，搭建一排木屋和简单的茅草棚，定期每月举办一次小型的部落交易活动。 赶集，是封建时代到高科技时代一直都存在的乡镇交易会。 一般每月举办一次，附近十里八乡的农民和走街串巷的商贩，都会将自己的农产品、农业工具、手工作品、牲畜肉禽等各种货物带到集会上贩卖交易。 虽然眼下各种交易品种还非常匮乏，但随着耕种和养殖的进一步发展，各部落生活水平慢慢富足，一些较高层次的需求也会慢慢提升，比如陶器、麻布、食盐、皮货、针线、皮甲、弓箭、武器、渔网、粮食甚至是狩猎的野兽和养殖的家禽肉蛋等等，都会慢慢变成交易的商品。 随着粮食衣物的富足和居住环境的改善，生活需求层次的提高，这种群居群婚的原始制度徐晨也会慢慢将其打破，先在立功的猎人群体之中推行一些私有物品，而私有物品的出现，必将推动更多私有物品的交易产生。 专业的交易场所也为这种私有物品的交易推波助澜提供一些帮助。 另外，城镇和分散部落的区别就在它不以生产和生活为核心，而是以手工制造和商业交易为主，汇聚起一批手工业者和商业项目，最终形成一个交易节点，为汇聚四周的临近部落集中交易的同时，也提供一个互通有无的更加广泛而固定的场所。 眼下交易的物品有限，但陶器、麻布、食盐的出现，将成为首批入驻的重要商业资源，同时还可以发动一些人口富足的部落，发展起来一些简单的商队，到各部落流动收购各种多余资源，最终汇聚在这里进行交易，慢慢积累下来，数年之后，这里必定会形成一个相对繁华的交易小镇。 而这里，也将成为徐晨规划的王国起始点，到时候还会建造他的王宫和大巫神庙，定期召开各种部落聚会，开办铸造和木器加工作坊，修建大巫学校、开设医药加工等各种设施和机构。 因此这个城镇规划和建设就十分重要。 这也是他一直不断开拓征服和往这里输送人口的最终目的。 对于徐晨似乎突发奇想修建一个交易场所的规划，不光老巫婆感觉到眼前一亮，激动的手脚有些发抖，各部落的族长和首领也都同样兴奋激动。 按照徐晨的规划如果成功，未来这片河滩将会变得无比热闹。 西北方的恰族和季族、苍族，北方的乌族、巴族、胡族、木牙族，河对岸的羽公族十多个部落，东南方的夹族和五鬼族、西南方的昆族、曲族、夜火族等所有部落，最终都会定期汇聚到这里交易，这里将会人气爆棚。 而徐晨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规划，那就是吸引更多的部落家族搬迁到拱火盆地来居住，在季苍河两岸汇聚更多的人口，开辟更多的粮田，然后在季苍河上架一座浮桥，将两岸河滩完全连接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这个庞大的规划更是让一群族长首领叹为观止，拱火族的大巫激动的大巫权杖都差点儿掉地上去了。 她以为她明白的徐晨的想法，实际上她自以为的明白，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徐晨的高瞻远瞩，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刚开始学会认识字的原始大巫所能够看懂和理解的。 徐晨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占据拱火盆地，而是要将其彻底开发成为一个数十个部落混杂居住的复杂社会，吸引所有部落前来交易发展。 而这个庞大的计划一旦成功，十年二十年之后，这里的繁华将无法形容。 老巫婆简单的思维层次，已经无法在脑海中描绘出那种热闹场景。 大河两岸，到处都是粮田，山脚附近，部落居住的房屋院落一栋挨着一栋，河流之中，捕鱼的猎人乘坐木筏来往不绝，兽皮、陶器、麻布、野兽、盐，每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随着徐晨的这些规划传播开来，引来的是所有人激动的讨论和欢呼。 各部落男女老少都迫不及待的跑到举行传承仪式的空地附近，开始畅想以后所有部落前来汇聚交易时候的热闹场景，也有不少猎人聚集在河岸码头附近，对着季苍河两岸指指点点，开始畅想一座横跨两岸的木桥带来的快捷与便利。 而为了让这些规划和建设落实到位，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徐晨又召集大巫和各部落的族长首领以及精通建设的工匠，开始讨论和布置这些规划的建设方案，同时带领这些人实地勘察，指导他们如何将前期项目尽快开展起来。 王宫、神庙、跨河大桥都不是眼前的规划，可放在两三年之后慢慢建设，但先要统一完成饮排水沟渠、池塘、道路、交易区的建设项目。 这些项目可以留在各部落开春前完成各自的房屋建设和春播后慢慢进行，就算是夏天雨季来临，有些项目也可以慢慢进行，只要按照规划完成，等到明年入秋之前，所有这些短期工程项目都可以完工，这样几个部落聚集的这片区域，就将会完整的连为一体，构成一个人口超过一千的超大型部落族群。 当然，这个部落族群还是各自独立生活，但在来往交流上几乎和一个统一部落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完成所有的规划和指导任务之后，徐晨这才抽出时间前去雷族看望整体搬迁过来的拉族一群妇孺老弱。 对于徐晨，这群拉族人感激的五体投地，女人们激动的嚎啕大哭，纷纷拉着徐晨的衣服，用学会的几个简单巴族语言和比划表达她们对于徐晨的感激之情。 雷族男女老少也都表示他们会善待拉族，像对待自己的族人一样照顾好他们，并且表示徐晨送来的粮食帮了很大的忙，让他们能够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 雷族在开春刚搬来的时候，只有五十多个人，但眼下加上新加入的拉族三十余人，再有上次征服羽公族之后又获得了十多个女人的分配权和十多个男人参加劳动改造，总人口数量现在已经突破一百人规模，发展十分迅速。 人口多虽然对吃穿住用的消耗更大，但各项建设速度也更快。 眼下雷族的住房已经不是当初徐晨帮忙建设的一栋环形吊脚楼，而是旁边又多了一栋木房子，而且同时还在烧窑拓砖，正在建设一栋更大的土砖大院，一旦这座大院建好，雷族也将拥有和巴族一样十分舒适宽敞的居住条件。 另外雷族在附近的河滩上，规划了三百亩面积的农田，烧荒之后正在开垦之中。 第339章 诅咒和恶魔 “告诉大巫，只要他们愿意和我们交换大量铅矿石，我可以把这把锋利的武器送给他！” 徐晨转头对夹族向导吩咐。 于是夹族向导开始叽里呱啦的比划翻译，大巫似乎非常意动，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了很长一句话。 “他说什么？”徐晨问。 “巫王陛下，大巫说可以，但他想要更多的这种武器和盐，我们可以用这种武器和盐跟他们换矿石！” 徐晨差点儿气笑了。 这五鬼族长得丑，但想的很美，不光难以打交道，而且贪心十足。 不过这也说明这五鬼族的大巫智慧很高，懂得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盐就不是说了，虽然有但也十分稀缺，这种合金匕首就更加稀缺了，自己几年努力只搞出来这样一把，大量交换是不可能的，因此他直接摇头拒绝。 “告诉他，不可能，这两样东西都非常稀有，是神灵赐予的神奇礼物，如果他们愿意付出大量的铅矿石，以后可以交换，但必须按照我的方法来加工矿石，交换的方式和数量也必须遵守我的要求！” 夹族向导又叽里呱啦的一通比划翻译。 这次听完之后一群五鬼族的猎人纷纷闹腾起来，使劲儿用长矛棍棒杵地，发出大声的威胁。 雷和一群贴身保护的猎人也瞬即都紧张起来，长矛弓箭都举起来，双方再次剑拔弩张的对峙起来。 “你在告诉他，方才我说的就是他们得到这两样东西的唯一方法，若是不同意的话以后就没有交易机会了，这种矿石也并不是他们这里才有，我们自己也能找到，另外告诉他，这个部落已经受到了神的诅咒，若是他们同意我的要求，我可以帮他们找到驱逐这种诅咒的方法！” 夹族向导又开始比划翻译，这一次说完之后整个山洞无比的寂静，片刻之后，大巫竟然颤巍巍的杵着权杖站内起来，嘴里发出连串低沉沙哑的声音。 “巫王陛下，大巫说若是你真的能够找到驱逐诅咒的方法，他愿意接受一切条件！”夹族向导又惊又喜的赶紧翻译说。 徐晨松了口气，示意雷等人将武器都放下来点头说：“告诉他，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我要看到他们的诚意！” 于是夹族向导又是一通比划翻译，大巫也让五鬼族的人收起武器，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徐晨面前，并且掀开了顶在头上的兽皮。 “啊~” 两个夹族向导吓的直接就撞倒身后的几根树根上，惊恐的差点儿尿裤子。 我靠！ 看着这张几乎变形到稀烂、恐怖而干瘪的脸，徐晨同样吓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容。 整个头发几乎全部脱光，牙齿也全部掉光，脸皮黢黑扭曲，看起来比指环王中的那个霍比特变种人咕噜更加可怕，嘴唇鼻子都几乎裂开连成一体，让人浑身发麻。 这特么不是受诅咒，而是基因彻底变异了。 “咳咳咳咳……” 大巫一阵勐烈的咳嗽之后盯着徐晨，又说出一长串话。 “他说什么？” 徐晨强忍惊惧去问两个脸色苍白不停哆嗦的夹族向导。 两个夹族向导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结结巴巴的翻译解释说： “巫……巫王陛下……大……大巫说部落受到神灵诅咒已经很久了，男人女人孩子都生病了，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和外族交流，而是不想把诅咒散播到其他部落，也并不是他们不想用更多的矿石和我们交换，而是不能，因为矿石被一群吃人的恶魔霸占了，如果我们能够帮助他们除掉这些食人的恶魔，他们才能够采集到足够多的矿石！” 这特么的是个npc任务么？ 徐晨脸皮轻轻抖了一下又问：“食人恶魔是什么？” “狗噶……很可怕的恶魔，长着人的脸鸟的身体，能够一口将人活吞下去，就盘踞在矿石附近！” 这次没等大巫开口，夹族向导就解释了缘由，因为他们和五鬼部落偶尔还是有一些来往和交易，因此对这里的情况还算熟悉。 徐晨也瞬间想起，上个月巫主大会的时候，夹族人送去铅矿石也说起过五鬼族的一些事，曾经就专门说到过五鬼族有一种人脸鸟身叫狗的恶魔。 恶魔什么的徐晨肯定不相信的。 他上次就推测，这种神出鬼没的人面怪鸟可能属于人面鹰之类的大型勐禽，和山海经中记录的一些妖神相似。 海内经记载：西南有巴国，大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 另海外东经记载：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 这记录的咸鸟和句芒都是人面鸟身的怪物，甚至还是巴族人的祖先。 虽然自己的部落也叫巴，但徐晨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祖先是个鸟人。 对于五鬼族大巫的请求，徐晨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他实际上也很想看看这个人面鸟身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得到徐晨的答复之后，树洞之中的气氛瞬间便缓和下来，大巫咳嗽着吩咐族人热情款待徐晨的属下，并且还召唤来五个部落的族长，拿出各种食物，就在树洞里面招待徐晨和雷等人。 五鬼族眼下也有一些陶器，都是从夹族用矿石唤来的，但并不多，因为夹族本来陶器也不多，都是两个穷的吃土的偏远部落。 而在见过五鬼族这些族长之后，徐晨也大致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们不愿意见人的原因，因为一个比一个相貌丑陋，甚至都有些残疾症状，尤其是浑身涂抹上颜料之后，看起来就像一群变异人。 对方的食物徐晨有些不敢多吃，因为怕中毒，因此只吃了几口表示吃饱了，更多的时间，他都在通过夹族的向导和对方大巫和几个族长进行交流，也逐渐弄清楚了五鬼部落的大致来历。 他们搬迁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应该只有百年左右。 但在搬迁来之前，部落便已经开始出现各种疾病症状，开始是各种皮肤病，大面积的溃烂，死了不少人，因为相邻的部落害怕被他们传染，就对他们发动了几次驱逐战争，他们不得不从东方搬迁到此处，后来发现用这里的泥土涂抹身体就会缓解皮肤病的发生。 但后来却又慢慢产生了更严重的疾病，身体开始出现各种症状，呕吐、腹泻、脱发，特别是生下来的孩子，许多都有先天性残疾，甚至死胎特别多，部落的人口从原先的近千人很快下降到眼下只有三百多人。 大巫认为自己的部落一定是受到了神灵的诅咒，就命令部落尽量不要和外族人接触，免得引起附近其他部落的恐惧，引来新的战争。 但随着这种隔离状态的生存，族内近亲通婚的频率越来越高，导致后代畸形也越来越多，许多孩子根本就无法存活。 为了向神灵祈求宽恕，他们把严重畸形和残障的孩子丢在附近山谷，希望能够缓解这种诅咒，但没想到却引来了更加可怕的恶魔，不光吞噬这些受到诅咒的孩子，有时候还会袭击部落的族人，为了安抚这些恶魔，五鬼族每年都还要举行固定的仪式，把病死的族人和那些畸形严重养不活的孩子供奉给恶魔，以求平安。 在了解这些之后，徐晨在感觉到无语的同时，也对五鬼族充满了同情。 以前的皮肤病是什么原因他无从知道，但在这样一个恶劣原始的时代，不光动植物繁盛，各种病毒和细菌更加繁盛，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任何一种小小的传染病，都可能让一个部落烟消云散。 而五鬼族被驱赶迁徙到此处之后，利用含铅的矿石涂抹身体治好了皮肤病，但却因为铅中毒带来了更可怕的病变。 铅中毒分为急性和慢性。 急性就是通过呼吸系统吸入过量含铅的粉尘或者气体，导致血铅急剧升高，另外通过消化系统摄入大量含铅食物，也同样能够引起急性铅中毒。 而慢性主要是通过皮肤或者食物空气等长时间微量吸收铅，长期积累中毒。 实际上纯金属态的铅并不容易引起中毒，大量渔具和防辐射隔离装置都会用到铅，普通接触问题不大，但中毒的过程主要在于采集和炼化阶段，含有铅离子的粉尘和气体极容易被人体吸收，尤其是小孩子的吸收速度更快。 五鬼族在这里生活，常年累月往身上涂抹铅矿石粉末，通过皮肤缓慢吸收铅是肯定的，另外这里的环境也可能导致铅会富集在各种食物当中，长期食用更进一步的增加了铅的吸收量。 所以，五鬼族眼下状态，肯定是因为生活环境和习惯问题。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他和大巫还有几个族长深入交流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 喜欢用白铅矿和方铅矿把自己涂成白色或者黑色的两个家族，族人生病和后代畸形的比例要高得多。 因为他们平日接触的铅要多得多，而两个家族的人口也是最少的，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有各种身体疾病，孩子生下来也有各种先天性的缺陷，尤其是智力，十分低下。 眼下居住在大巫这个树洞之中的女人孩子，都还是情况不算特别特别严重的，因为那些太过可怕的畸形孩子，全部都被丢到山谷中喂恶魔了。 大巫和五个族长在和徐晨交流部落的情况的同时，也对徐晨说能够破除这种诅咒非常激动，反复询问该如何破除这种诅咒。 徐晨没有明确给予答复，而是说五鬼族想要摆脱这个诅咒并不容易，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必须归服巴族大巫的精神信仰，他才能让大巫向故母神祈祷获得破除诅咒的方法。 对于徐晨的说法，大巫和一群首领在沉默一阵之后表示认可，并且表示若是徐晨真的能够帮忙杀死人面鸟身的恶魔，他们就愿意归服巴族大巫的精神指引，帮忙开采冶炼铅矿石。 这个简单的口头协议达成之后，双方的情绪也都高了不少，徐晨为了让五鬼族见识到自己部落的强大，让人把地图拿来，就在火塘边将五鬼族标注上去，并且还指着地图上各部落的位置，一一介绍给大巫和五个族长。 看到徐晨眼下掌控着如此多的部落和人口，五鬼族大巫和五个族长既惊恐又激动，对于能够帮他们杀死恶魔和驱除诅咒的信心又增大了不少。 第35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雷族就是徐晨放在拱火盆地的一条鲶鱼，不光光是要在这里扎根监控拱火族，同时也负有联络其他部落的作用，还要帮助徐晨完成商业开发的任务。 徐晨将运来的陶器、粮食以及以后的食盐，都会暂时交给雷族帮忙交易，换到的兽皮、矿石等财货，巴族会定时安排人前来安排处理，该运回去的运回去，该二次交易的二次交易。 总之就是，徐晨希望能够用商业利益将雷这个难得的统帅型勇士牢牢的和自己绑在一起。 眼前还没有任何朝廷制度、也没有贵族阶层，给不了他高官厚禄，就只有给他一些近期的利益，这样才能让雷对他死心塌地。 至于龙，在徐晨看来还是太过年轻，勇猛有余但性格略显浮躁，还需经过一些打磨才行，未来他和雷一起，将会构成大晨帝国两大军事统帅，负责对外征战，开疆拓土。 自从徐晨在河对岸的蒙族附近发现了盐之后，他安排风提前返回巴族，要求他定期运送陶器到雷族和蒙族，同时将蒙族开采的盐运送回来，一部分交给雷族存储用于对外交易发售，一部分运送回巴族自己使用。 眼下的盐主要以石盐晶体为主，也不知道一个多月下来，那些土着野人有没有成功将食盐晾晒出来。 冬天温度低，蒸发量小，并不适合晒盐，但里面还有大量石盐晶体，虽然并不纯，但对于原始人来说算什么呢，他们茹毛饮血，缺盐的时候盐碱土都舔，何况是这种纯度已经很高的盐晶，已经算是天神赐予的神物了。 眼下总人口不多，所有部落加起来也就四千人规模，按照每个人每天10克盐的消耗，一天消耗也就四十公斤左右，一个月一吨多点儿，这个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想来是无法完全满足的，因为那片盐卤区范围也不算太大，因此在很长时间内，盐一直都会是稀缺物品，各部落只能勉强供应一部分。 不过有了这些石盐的补充，将极大缓解这些部落缺盐的症状，对身体健康和寿命都会有所提升，当然，也会极大促进各部落对于耕种的兴趣，慢慢减少对于肉食的需求。 眼下雷族就存储有一批风带人从蒙族运送回来的盐晶，大概有上百斤的样子，颜色比较杂乱，其中还有不少沙土聚集成的石盐聚合物。 根据雷族负责看管盐晶和交易的人说，几个部落已经都用兽皮和一些羽毛宝石等换走了一些盐晶，不过当雷族把这些交换的物品都搬出来之后，徐晨只是简单看了一下，让人从里面挑选出来一些好看的羽毛、兽皮和宝石，准备带回去当做见面礼送给部落的男女老少，剩下的留在雷族，一部分算是他们的辛苦酬劳，另外的暂时留着以后交易使用。 相对于别的部落来说，巴族眼下什么都不缺，这些传统的东西全部带回去意义不大。 而雷族作为徐晨安排的货物中转站，他们不仅仅负责粮食和食盐的对外发售和交易，其他部落送给巴族的东西，也都存留在他们这里。 因此，徐晨在雷族还看到了五鬼族送来的一批熔炼成块的金属铅。 徐晨离开之后，五鬼族的人一直都在加紧采掘冶炼铅，一个月下来竟然弄了好几百斤，这些铅体积虽小，但却十分沉重，拳头大小一块就是好几斤，无论是藤筐还背篓，都装不了几块，而且运送来去一趟得七八天时间，十分辛苦和劳累。 这些铅对徐晨来说还是很重要，因为乌族也同时在大规模的采掘冶炼铜矿石，先后送去巴族的铜已经有上千斤，这个冬天估计更多。 眼下虽然缺锡，但只要想办法融化成铜铅合金，也是能够铸造出比较锋利的金属刀具的，就是比较容易崩碎，但比石刀石斧还是强很多，实在不行勉强也能暂时凑合着用。 虽然五鬼族愿意无偿帮助徐晨炼铅，但徐晨还是让风给雷族留下了交易方案，按照一定比例兑换成他们急缺的任何物品，因此五鬼族送来这些铅块，也同时欢欢喜喜的背回去了不少陶器、兽皮和一些盐。 铅的需求眼下并不大，而且长期接触也会中毒，因此徐晨提醒雷族，若是下次五鬼族再来的话，可以提醒他们少弄一些，另外送来的铅一定要和兽皮粮食石盐等其他物品分开存放，也不要入口，触摸过铅之后一定要洗干净手等等，为了更加安全一些，他还专门指导他们用鱼皮或者轻薄的兽皮制作手套，尽量隔绝和减少和铅的接触。 不过提醒归提醒，指导归指导，这些人听不听徐晨就管不了了，毕竟是一群野人，数数都不会，他们无论吃喝拉撒，几乎都是用手，饭前便后洗手这种卫生习惯，目前也就巴族人勉强能够做到，其他部落拉屎添手的大有人在。 这些铅矿石徐晨让莫等人一并用兽皮打包捆好，准备带回巴族。 未来，他会将金属冶炼加工搬迁到拱火族来，但眼下机会还不成熟，至少要等到青铜完全冶炼成功，他的王宫修建好之后再说，时间起码是两年之后了。 除开铅之外，剩下就是一些各部落送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苍族送来的黄金，季族送来的绿松石、恰族送来的琥珀、昆族送来的水晶、曲族送来的玛瑙、夜火族送来的两根龙牙、羽公族送来的几根奇形怪状的兽牙和兽角等等。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好大几筐，五颜六色看到人眼花缭乱。 徐晨用手在里面来回扒拉翻找了一下，特别注意其中一些所谓的宝石。 原始野人眼中的宝石，许多根本就不是宝石，而是各种带有好看颜色的矿石晶体。 这些晶体只是纯度比较高一些，稀有一些，于是便成了宝贝。 很多东西实际上在徐晨眼中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就好比水晶，有些看似晶莹剔透，但只不过是一些纯度比较高的石英石甚至是萤石沸石等晶体。 不过就在徐晨草草扒拉一下有些失望的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突然眼神一动，从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中拿出来一块略带棕黄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外观看起来很普通，但有一个地方被碰撞之后破损，断口晶莹剔透，断面有金刚石一样的折射光泽，还有一种油润感。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然后在自己脏兮兮的皮甲上来回摩擦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浅白色印记。 卧槽啊，这……这特么的不是锡石么？ 徐晨突然有一种叫花子捡到一根香辣鸡腿的幸福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出门千里来回奔波，到处寻找锡矿的下落，没想到最终空手而归，但却在最为失望的时候，它竟然无声无息的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他没有任何仪器分析处理，但他有九分把握可以确定这就是梦寐以求的锡矿石，而且还是纯度最高的那种精矿石。 锡是地壳常见的一种金属矿物，分布比较广泛，同时也是人类发现和应用最早的金属之一，和天然黄金一样，拥有非常悠久的历史。 究其原因，就是锡的熔点特别低，一百多度就能开始融化，两百多度就完全液化了，因此根本不需要专业的加工冶炼炉，丢火堆里面很快就能烧化。 小时候徐晨就看着爷爷用小铁锅放在煤炉上熔锡，用报纸卷成筷子粗细的纸筒，中间插上一根牙签粗细的野草杆，浇铸成一根根圆形中空的锡柱，浇铸的锡柱用小刀切成寸余长短，就是制作渔网的最好沉脚。 似乎就是从小感受到金属的这种神奇效应，他开始对各种金属感兴趣，最后报考了地矿专业，然后变成了一个整天在深山老林里面扛着镐头和仪器挖石头的的野生地质队员。 中外关于锡的应用都很早，它银色锃亮的外观和低熔点容易加工的特性，一直都是经久不衰的热门金属之一。 不过这种金属好看好用质地柔软容易加工，但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怕冷。 一旦达到零下十多度就会脆化成粉末，而且这种变化还带有传染性，一旦被这些粉末沾染的好锡器，也会跟着像得了瘟疫一般快速粉末化，因此若是一屋子锡器有一个坏了，那么所有的锡器都会中毒一样跟着坏掉。 专业领域，锡的金属特性徐晨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但这块锡石的出现，却让他有一种欣喜若狂热泪盈眶的冲动。 宝贝，宝贝啊！ 徐晨把锡石搂在怀里，满眼擒满幸福的眼泪。 一群雷族人和莫等一群猎人站在旁边不知所谓，一个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互相看着，然后等到徐晨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把锡石举起来问：“这块石头哪里来的？还记不记得？” 几个雷族人对着锡石左看右看，然后纷纷摇头。 这几筐东西都是各部落送来的，而且就一块石头，谁都记不住。 “仔细想想，对我很重要！”徐晨再次认真提醒。 站在旁边的雷气的举起了拳头，有一种要爆锤人的架势。 徐晨安排给他们部落帮忙收集这些东西本来也是一种极度的信任，眼下竟然弄不清楚这东西哪儿来的。 与徐晨相处了一个多月，他深知徐晨的秉性，一般都是情绪平稳胸有成竹，如此严肃认真的语气和神情，肯定非常重要。 “快想嘎，不然挨揍！”雷大声威胁。 几个雷族人缩着脖子互相看看，然后开始扒拉着几个藤框里面的石头对比回想，时而还交流几句，最后有人终于想起来了，小心翼翼的回答说：“苍族送来嘎！” “苍族？确定？”徐晨惊喜的问。 “真嘎真嘎，这里三个筐，苍族季族都在一起……” 徐晨也不等这个家伙说完，转身就对雷说：“你赶紧安排人拿这块石头骑马去一趟苍族，问清楚这块石头的来历，哪里找到的？” “遵令！” 雷赶紧拱手，转身准备离开，但却被一个雷族人赶紧拉住说：“莫急嘎嘎，苍族明天会来嘎！” 徐晨愣了一下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苍族人明天会来！” “他们每次月暗前后都来嘎！”雷族人赶紧回答。 第360章 噩耗和喜讯 有了锡矿的消息，徐晨也就不赶时间回家了，决定在拱火族再多呆两天，把锡矿的事打听清楚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继续对各部落的垦荒建房工作进行更加深入的指导，传授他们制作木犁和田耙等耕种的工具，同时在拱火族附近和季苍河两岸骑马来回熟悉地形，为以后的发展规划做一些基础性的调研。 另外他这次从刺叉族附近带回来不少带笋芽的竹根，在考察的过程中，也在几个部落居住地附近寻找一些水土合适地方安排人种下一半，并且叮嘱几个部落好生照顾。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一节一节像怪蛇一样的奇怪植物根茎，但所有人现在已经都知道徐晨等人回来乘坐的青色木筏就是竹子做的，里面中空，浮力更大不说，而且还是建房造屋和制作各种工具的优良材料，比普通木头用处大的多。 因此几个部落的首领全都捶着胸脯表示一定会照顾好巫王陛下的竹子，并且很快还安排人在埋下竹根的附近用木棍围起来一圈篱笆。 看着这些人表现的如此积极认真，徐晨十分欣慰，感觉这两年的努力真的没白费，如今他的话在这些部落人的心目中，已经像圣旨一样有了巨大的威信，根本就不需要他过多去反复强调，所有人都会严格的去遵照执行。 不过徐晨在拱火族等了两天，并没有等到苍族人到来，反而是等来了一个噩耗。 一群五鬼族人从东南方越季苍河而来，带来了一根黝黑的大巫权杖。 五鬼族大巫突然去世了。 时间就在徐晨返回夹族的第二天。 徐晨从水路返回拱火族，用了三天时间，夹族把徐晨回来的消息通报给五鬼族的当天，大巫就与世长辞，去世前让人把自己的权杖送来交给徐晨，同时还指定了一个传人，希望这根权杖以后永久留在已经迁徙到拱火盆地的族人手中，同时也希望徐晨和巴族大巫能够承认新继承人的身份，继续引领五鬼族在新的家园扎根生存，繁衍生息。 迁徙到此地的五鬼族人获知这个消息，全都伏地对着东南方嚎啕大哭。 而他们的大巫指定的传人也不过是一个才十五六岁刚成年的少女，和当初的双胞胎小女巫一般懵懵懂懂什么都不会，伤心之中对以后的安排完全没有丝毫主见。 徐晨虽然非常遗憾，但还是认真答应了他们大巫的请求，并且承诺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所有的五鬼族人，对于新巫，他表示遵照大巫的请求，承认她的新巫身份，到时候故母节上，由巴族大巫为她举行传承仪式，正式确认她成为五鬼族的大巫。 徐晨的表态让所有五鬼族人感激涕零，而这件事也在附近几个部落引起轰动，纷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看望他们的新巫。 巫的传承，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也是所有部落最核心的生存话题。 虽然拱火族和雷族等部落对五鬼族丑陋的相貌和孤僻的性格非常不喜欢，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有大巫传承的部落，有着神灵的庇护，如今又有大巫坐镇，态度自然都变得恭敬起来。 有了大巫的五鬼族，以后更加容易在拱火盆地站稳脚跟。 徐晨也从五鬼族大巫的遗嘱看懂了五鬼族的安排和打算，那就是基本放弃了恶魔谷那边的族人，以后将全力发展拱火盆地的部落。 恶魔谷那便留下的人，愿意背负着磨灭不掉的神灵诅咒为徐晨采掘冶炼铅矿，以此换来徐晨对新部落的照顾。 这是一种超越生命大义的断臂求生。 因此徐晨不得不唏嘘感慨，人类文明在这个蛮荒的时代发展真的是不容易，五鬼族的大巫用他的智慧，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为自己的族人寻找到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这种机会，是用大半族人的性命来填补完成的。 虽然她不这样做五鬼族也会在拱火盆地慢慢发展起来，但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五鬼族会归服于有巫的部落，最终成为一个弱小的部族依附于其他强大的部族生存。 但巫的骄傲却不允许五鬼族就这样消沉下去，只要把大巫传承留在新的部落，那么五鬼族的未来就有无限成长空间，可以依靠大巫的信仰，收拢其他弱小的部落，最终重新成长为像当年的哈叉族一样强大的部族，而不必寄人篱下 不过面对穿着简陋兽皮，满脸胆怯懵懂的新巫少女，徐晨又有些搓牙。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又是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之中，五鬼族想重新崛起的难度非常大。 尤其是旁边还蹲着拱火族这样一个强大的部落，还有拱火族大巫这样一个智慧而渊博的成年老巫。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山高皇帝远的情况下，老巫婆一个人在这里作威作福，两个不同种族部落的大巫生活在咫尺之间，相互之间既可以交流，又会因为争夺信仰产生一些争斗，铁板一块终归不是好事。 有了雷族和五鬼族的牵制，对于以后拱火盆地的开发和发展，徐晨就更好控制和把握了。 至少死去的五鬼族大巫看的非常清楚，五鬼族只有抱紧徐晨和巴族的大腿，未来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至于拱火族，她应该也是隐隐有些担心新族的发展，才做出这个艰难而决绝的决定。 这件事出现的很突然，不过有徐晨亲自在拱火族坐镇处理，倒是很快就平息下去。 徐晨召集拱火族大巫和几个部落的族长首领，正式宣布接受并承认了五鬼族新巫的身份，希望各部落以后友好相处，对于五鬼族以后的发展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且表示联盟部落又多了一个大巫，以后所有的部落也将获得更多的神灵庇护，将会有更宽敞的租房，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兽皮和陶器麻布等财富。 于是所有部落的人欢呼雀跃，对五鬼族的排斥心理消减了许多。 而五鬼族从搬迁到这里开始，就已经按照徐晨的吩咐开始改变一些行为习惯，他们不再把自己全身都涂抹成青黄赤白黑五种不同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在眉心和脸颊上涂抹一些代表自己原来部落的印记，已保留内部的区分，但对外，大家看起来都和其他部落差不多，只不过相貌丑陋一点儿。 实际上这些选出来的五鬼族人就没几个相貌正常的，甚至有些长的非常丑，但相对于留在恶魔谷的那群族人，这些人又都是里面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人类了。 五鬼族人常年涂抹身体头上顶着各种兽骨甚至骷髅，把自己装扮的像恐怖的恶鬼一样，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涂抹颜色之后会遮盖相貌的缺陷，因为大部分人几乎都头发掉光了，顶着兽骨和骷髅，也是在遮掩头发的缺陷。 他们并不是想把自己打扮成恶魔，而是迫不得已。 若是所有的五鬼族人都搬迁到拱火盆地来，估计这里所有的部落都接受不了，就连徐晨给自己都有些无法将接受。 所以，长得丑没人权，徐晨也只能出此下策，最终也算是皆大欢喜。 为这件事忙碌了两天之后，将五鬼族人安顿好之后，苍族人也终于到了。 带队来的是他们的猎人领袖横，同样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不过比起雷的体型来说，又略微差那么一丢丢，但全身披挂双层皮甲，走路地面蹬蹬震动的劲头，也是一位难得的武将统帅型人物。 苍族的到来，帮徐晨解开了锡矿之谜。 不过根据他的描述，要想得到这种矿石并不容易，因为这是他们从拱火盆地西方百里之外的另一个大型部落交换来的，锡矿并不在苍族的领地附近。 这个部落实力很强大，人数可能比拱火族还多，以前有两个归服于拱火族的小型部落，就是在拱火族投降巴族之后就彻底投入了这个部落的怀抱。 这件事徐晨是知道的。 拱火族联盟以前有十个部落，不过那两个小部落隔的最远，来拱火族一趟需要五天时间，到最近的恰族就要走三天。 恰族地处拱火盆地边缘，生活的区域范围内大部分都是和苍族季族一样的地形，四周都是大片山岭，往西更是山岭沟壑密布，那两个小部落隔的更远，生活的区域地形更加险恶复杂，拱火族长臂管辖也是有心无力，最多就是依靠大巫的信仰，吸引他们参加一些部落活动，进行一些通婚和来往交易。 徐晨推测，这两个山高皇帝远的小部落估计是两边通吃，夹在两个大型部落联盟之间左右逢源，互相都有通婚和交易，只是因为拱火族突然就被实力并不强的乌族联盟征服之后，感觉拱火族靠不住了，于是便断绝了和拱火族的来往，彻底投入了西方部落的怀抱。 第340章 好野人志在四方 果然还是有巫的部落比较高搞定啊！ 从树洞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暗，天上繁星密布，湖水在夜色下闪烁着迷人的波浪和光影，整个山谷静谧而美丽，就像一处风景绝美的世外之地。 但又有谁知道，在这种极致的美丽之下，这里又隐藏着无比的危险，每一滴水，每一颗草，每一粒种子，都含有足以让人类致命的毒素。 铅是个好东西，但有毒就不好玩了。 破除酷狗联盟诅咒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搬迁到另一个地方生存，远离这种铅含量丰富的环境，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慢慢好了，另外找不同的部落进行通婚，也能解决大量近亲结婚导致的遗传疾病。 不过如此以来，谁来帮忙采掘炼制铅呢？ 因此还需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呜~嘎嘎嘎~~” 就在徐晨带着雷等人往猎人聚集的篝火而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叫声，同时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从头顶掠过，抬头，就看到清寒的夜色下，一阵硕大无朋的鸟影划破夜空，啼鸣着往一条山谷飞去，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恶魔嘎嘎！” 一群五鬼族的人吓的脸色苍白尖叫。 就连雷等人都纷纷变色，甚至有人连手中的武器都吓的掉落地上。 徐晨看着怪鸟消失的方向心脏也噗通噗通狂跳。 难怪酷狗族的人害怕，这鸟太大了，翅膀张开至少有四米，简直就像一架轰炸机样，最让人恐惧的是这货的叫声实在太恐怖了，夜猫子在它面前只能算是个小弟。 不过这也更加证实了他的推测，这可能是一只类似猫头鹰的巨型勐禽，而且还能在黑夜中捕食。 一夜睡的提心吊胆，第二天一早，徐晨从篝火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五鬼族早早的就送来一些干肉干鱼和杂粮豆类等食物，徐晨安排人简单的制作早饭吃完之后，五鬼族的猎人再次围聚过来，不过今天都没有了昨天的敌对情绪，反而都对徐晨等人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因为大巫说了，今天徐晨会帮助去杀死恶魔。 到底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大巫说了，徐晨的实力很强大，如果他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么整个部落都只能继续等死。 因此所有人都对徐晨充满了恭敬，一直等到一群人收拾停当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是不是可以前去恶魔山谷了。 “带路吧！” 徐晨也没有废话，要想收复五鬼族弄到铅，盘踞在这里吃死人和孩子的一群大鸟必须被干死。 一大群人在五鬼族猎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顺着一条山谷往里走，大约走了两里之后，前方就能看看到许多高矮不等的石堆，四周长满了荆棘野草，几乎把石堆遮掩了大半。 “巫王陛下，过了那些石堆往前，就能找到许多的铅矿石，不过里面盘踞着一群恶魔，他们不敢靠近了！” 夹族向导对着徐晨翻译提醒。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徐晨摆手，带着一大群猎人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石堆附近，突然听见脚下发出噗噗嗤嗤的碎裂声，低头一看吓的冷汗就从浑身毛孔喷出来了。 这些石堆附近，到处都是死人的骨头，湮没在荒草之中，有些早已腐朽枯烂，一踩就碎，还有些一看就还比较新鲜，白生生看的人头皮发麻。 胳膊，腿骨，肋骨，骷髅头，散落的到处都是。 而这些骨头大部分都很细小，特别是头骨，一看就是孩子，有些甚至还是婴儿，在风吹雨淋之下，骨头已经腐朽的千疮百孔，在骨头的断裂区域，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乌黑发青的金属光泽。 若是猜的不错，这就是沉积在骨头里面的磷酸铅。 石堆有十多个，占据了山谷方圆数百米的区域，而其中散落的各种人骨头完全无法计数，少说也有数百具之多。 这些都是五鬼族搬迁到此地之后丢弃在这里的畸形婴儿和孩童以及死去的成年人的骸骨。 寒冷、荒凉、白骨、乱石堆，构成了一幅极其惊悚的画面。 就连雷等一群猎人都一个个心惊胆战，走路都在发抖。 虽然对于所有部落来说，死亡都是常态，特别是抵抗力差的婴幼儿和孩童，在十岁以前至少折损七八成，真正能够活着成年的连三成都不到。 各部落都有自己处理死人的方法和传统，但像这样大规模的丢弃在荒野喂食恶魔的事还是第一次见到。 “晨嘎，我们去……别的部落找铅矿石吧……” 莫磕着牙惊恐的提醒。 徐晨镇定下来摇头，挤出一丝笑容说：“不用害怕，我们有故母神赐福和庇护，区区几头恶魔能奈我何，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分散在附近仔细寻找恶魔的动向，放心，我敢保证只要它们出现，一定会死在我们的箭下！” 听徐晨如此解释，一群人的胆子大了一些，但仍旧不敢分开，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微微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吓的惊恐后退。 徐晨一看这不是办法，因此继续鼓励说：“我们有过严格的训练，有结实的皮甲，有犀利的弓箭，只要大家配合好，一定能够杀死这些恶魔，何况以后我们还要走更远的路，见识更大的世界，遇到的恶魔会更多，夹族那颗巨大的牙齿你们都看见了吧，那种勐兽肯定长的像小山一样大，都能被别的部落杀死，你们若是惊恐害怕，还怎么去和别的部落打仗，我们有故母神的卷顾，什么恶魔都不应该害怕，若是有人胆怯，那这次回去之后就再也不用跟我出门了，当一个懦夫在家天天陪着女人生孩子！” “嗷~~” 徐晨的话深深刺痛到了一群家伙的自尊。 天天打桩固然快活，但若是以后都只能在家生孩子，那还有什么脸出来混。 更何况好野人志在四方，不能出来浪怎么能够忍受。 于是一群猎人瞬间怒气值蹭蹭暴涨，一个个擦拳磨掌的跳起来表示要去日死这些恶魔。 “雷族人都不是懦夫，找恶魔去嘎！” 巨熊一般的雷举起儿臂粗细的巨弓大吼一声，带着几个雷族猎人抢先就往山谷里面冲去。 “我们巴族也没有懦夫，冲嘎！” 莫也被徐晨这番话激起了血性，大吼一声也跟着冲了出去，一群巴族人瞬间都跟着跑了。 最后剩下一群拱火族猎人，互相看看之后也嗷嗷叫唤着以小队四散往山坡树林而去。 “晨嘎，我们怎么办？” 眨眼间，石堆之间，就只剩下了徐晨和古举还有几个夹族的猎人向导。 “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不要走得太远，走吧！” 徐晨抽出龙牙弯刀，大步往不远处的一片碎石山坡走去。 人面鸟身的恶魔什么的无关紧要，他要知道这里的铅矿石到底有多少，才能为后续的开发制定一个合适的计划。 身后数十米外，一大群浑身涂抹的五颜六色的五鬼族猎人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些外族人果然生勐，竟然丝毫都不惧怕恶魔，就这样成群结队的就杀进山谷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赢。 不过从眼前的迹象看来，大巫的判断还是正确的，这可能是他们摆脱恶魔的唯一一次机会。 方圆数百里就只有几个部落，大家都互相清楚实力，若不是巴族人突然到来，其他部落不说帮忙，不落井下石就好了。 因此，一大群猎人都又惊又喜，赶紧安排人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巫的同时，也都开始大着胆子往石堆靠拢。 徐晨此时也是又惊又喜，果然在碎石山坡附近找到了大量的铅矿石，这些石头就是从崩塌的山坡中滚落下来的，表面都是一层氧化之后的的白铅矿，挖开表面，下面的泥沙碎石中夹杂着不少方铅矿，甚至还能发现不少的硫磺粉末，和泥沙碎石方铅矿混杂聚合在一起。 许多地方还有挖掘的痕迹。 通过现场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富矿，而且就在浅表层。 白鬼族和黑鬼族就是冒险在这里挖掘两种铅矿石，平日用来涂抹身体和用于和夹族交换陶器。 而他们能够治疗好皮肤病，有可能和里面大量存在的硫磺分不开。 硫磺具有强大的杀菌和杀虫功能，是一种很常用的治疗皮肤病的药物。 当然，也能和铅也有一定关系，铅虽然不能治病，但毒性很强，只需几克就能毒死人，想来毒死一些细菌和病毒也没啥大问题。 所以自古福祸相依，五鬼族成也铅矿，败也铅矿，只是从一个泥坑掉到了另一个泥坑里面而已。 有了这个规模不小而且容易开采的铅矿之后，徐晨距离他的青铜文明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不过要想源源不断的获得金属铅，还得搞定盘踞在这里的那群鸟人恶魔才行。 不过可惜，徐晨等了近两个小时，一群被他的懦夫语言刺激的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猎人搜遍附近山谷，都没有找到那群恶魔巨鸟的踪影，于是不得不暂时收兵，退回到石堆外面，继续和五鬼族猎人询问关于这些恶魔的更多情况。 第361章 有穷族 西方有部落徐晨也有过一些耳闻。 但实际上拱火族自己都不清楚，这个部落有多大，人数多少？。 徐晨就更加不清楚了。 主要是两个部落之间隔的太远，只是从两个小部落口中偶尔得到一些零星的消息，双方互无来往，没有交易和通婚的需求，因此几百上千年下来，双方隔绝发展，几乎都还是完全陌生的状态。 苍族这次去寻找这个部落进行交易也是突发奇想。 徐晨十月初带队出发，探索乌龙江下游两岸，只不过半个月时间就搞定了毛吞族和羽公族，征服了对岸七八个部落，还给雷族弄回来数十口人，并且还带回来神奇的石盐和一百多男女俘虏，这让其他部落在震惊之余也蠢蠢欲动。 苍族季族都品尝过俘虏的好处，而巴族和雷族通过掠夺外族人口快速壮大的过程，所有部落也都亲眼目睹。 这次征服羽公族，苍族季族恰族因为隔得远，都错过了机会，他们在羡慕嫉妒雷族拱火族等几个部落又获得了大量财富和人口的同时，也开始谋划自己的单独扩张计划。 东南方他们就不想了，徐晨一路势如破竹征服五鬼族之后，又往更远的东南方发财去了。 于是季族苍族和恰族三个地处拱火盆地西方边缘的穷哥们凑在一起合计商量了一下，决定联合出兵，准备去征讨西方那个神秘的部落。 道路大概还知道一些，而且他们也做了不少准备，并没有打算强行攻打对方，因为实力不太允许，三个部落也只凑了八十人，苍族季族的猎人队伍训练有素，但恰族只能算跟着去打酱油当向导。 因此他们一路翻山越岭到达两个原来拱火族的盟友部落之后，经过打听，发现对方实力远远超出此前的预测，于是恰族便打了退堂鼓，提前撤出这场联合军事行动了、 苍族和季族的猎人队伍都是经过徐晨亲自训练过的精锐，战斗力很高，纪律性很强，加上几个军官也都是得到过徐晨一些简单兵法知识熏陶，虽然没有打退堂鼓，但也觉得强攻可能会全军覆没，他们很想模仿一下徐晨偷塔的战斗技巧，奈何实力不允许。 争吵讨论中一群将领之间出现了思想分歧，于是这场雄心勃勃的征服计划完全夭折。 不过有句话叫来都来了，虽然对方部落人口很多也很强大，但他们也底气十足，那就是背靠巴族和乌族两大联盟，还有大巫和徐晨这两个超级首领镇场子，他们虽然不敢正面去碰撞对方，但交流一下还是可以。 因为他们清楚，按照徐晨的性格，这个部落迟早都会被联盟征服，变成联盟的一份子，而且按照徐晨一贯要求知彼知己的战术特点，这次通过交流仔细打听清楚对方的实力和位置，下一次就可以在徐晨的带领下长驱直入再来一次完美的偷塔行动。 于是苍族和季族一改气势汹汹的模样，将带来的行军餐具用的陶器拿出来，在两个昔日拱火族盟友小部落的带领下，前去接触这个叫做有穷的部落。 对方对于突然两个装备精良的陌生部落来访，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两族联军一共只有六十人规模，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且有穷族同样也略微知道一些东南方的拱火盆地附近有一个强大的部落，只是隔得远没有来往过，因此在惊讶苍族季族精美神奇的皮甲武器旗帜号角之外，也对他们带来的陶器和藤筐等物品非常感兴趣，表示愿意拿出最好的东西和苍族季族进行交换。 不过有穷族虽然人口规模不小，也有大巫坐镇，但实际上和以前的拱火族乌族一个德行，除开兽皮和羽毛骨牙之外，完全找不到什么让季族苍族感兴趣的东西。 两族从有穷族拿出来的乱七八糟财货之中，挑挑拣拣换了一些看得上眼的优质兽皮之外，其他的全都没要，这下有穷族也不高兴了。 你丫的几个人跑来交易，这么多好东西都不要，那你们到底想要啥，难道是来找茬儿的？ 于是原始人一根筋的性格都表露无疑，双方一个要换，一个不愿意换，有穷族上百猎人将季族苍族的人围在当中，不管不顾的就把各种兽皮杂货堆在他们面前，威胁说今天这些陶器背篓他们要定了，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苍族和季族和表示，打架可以，这些垃圾绝对不换。 虽然对方人多，但受过精良训练和拥有严格纪律的季族苍族猎人也并不示弱，双方叫骂推搡之中爆发了一场冲突，就在双方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对方的大巫及时出现，制止了这场战争。 双方互相有一些人受伤，但好在都不严重。 到来的大巫对陶器、藤筐甚至季族苍族身上的皮甲、旗帜、号角都非常感兴趣，在详细询问之后，表示有穷族的确很想得到这些东西，希望可以完成交易，若是季族苍族需要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说出来，有穷族可以慢慢去寻找，为下次交易做准备。 大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季族苍族思来想去，觉得徐晨喜欢收集各种宝石和矿石，于是就提出若是有穷族能够拿出一些带颜色的珍稀石头，可以再还给他们一些陶器和藤筐。 于是大巫让有穷族把部落内所有收藏的各种有用没用过的石头都找出来，经过一番挑选之后，季族苍族留下近半的陶器和藤筐之后，带着交换到的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矿石和兽皮等财货返回。 这一去一来用了十多天时间，但收获很小不说还弄了一肚子气。 苍族和季族不服气，但也知道对方的确实力强大不是他们两个中小部落能够征服的，于是便把交换到的矿石都送到雷族，希望他们帮忙转交给徐晨，另外他们每个月的月初前后会来一趟，希望能够遇上探索归来的徐晨，向他汇报有穷族的情况和交流征服有穷族的可能。 有穷族距离季族苍族最近，到时候徐晨出兵，两族必然就有机会参加这场战争，打赢之后也能获得大量的俘虏和女人。 因此两个部落特别积极主动。 听完苍族人的情况汇报，徐晨也算是弄清楚了这块锡石的来龙去脉。 就是苍族季族从有穷族换来的。 但矿这种东西不适合用大量物品去交换，因为金属含量太低了，而且来往运输非常麻烦。 最好的就是和铜矿铅矿一样，让对方部落冶炼好之后再进行交换。 不过对方部落很强大，也很陌生，而且遥远难行，交流也比较困难，要想让他们帮忙冶炼金属难度不小，而且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开矿冶炼，还需要安排熟悉的工匠前去才行，因此这件事还急不来。 至于征服，徐晨第一时间就pass了，不是无法征服，而是现在时机不太好。 眼下已经十二月了，也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并不适合远征。 而且各部落正在大规模修建房屋开垦粮田，必须赶在开春之前全部完成。 特别是农田耕种，一点儿农时都不能错过，不然一整年的收获都会被耽误。 因此十二月和一月就是最忙的时候，各部落也缺衣少食，无法抽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他的军事行动。 而他也不想各部落刚刚开始积累起来的一点儿财力和人气因为他的穷兵黩武被消耗的一干二净，明年继续穷的吃土。 所以这场战争，短时间不会开始，就算是要打，至少也要等到明年秋冬时节。 不过不打仗，到手的锡他绝对不愿意就此放弃，而且还要尽快拿到手才行。 因此他把雷族和拱火族的一群猎人首领都召集起来开会，部署一下后续的计划。 安排很简单，各部落抽调一些猎人组成一支交易队伍，携带陶器、渔网、麻绳、石盐等巴族联盟独有的货物，前去和有穷部落再进行一次交易，交易的唯一货物就是锡。 不过陶器石盐等货物好准备，雷族就有，但要想直接换回来锡，还得先教会有穷族修建冶炼炉和学会冶炼才行。 但冶炼金属和烧石灰用的土窑结构差别很大， 不过为了有穷部落能将锡冶炼出来，还需要安排一个精通冶炼的工匠才行。 而冶炼金属和烧制石灰却天差地别，拱火族这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工匠，因此徐晨不得不叹口气，决定自己再辛苦一趟。 以前是在大山里面东奔西走劳碌命，没想到穿越之后还特么是劳碌命，刚翻山越岭回来，又要继续去爬山。 不过看在矿的份上，徐晨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不光是因为冶炼炉的问题，还有分辨矿石也需要很多经验，锡石因为含杂质不同颜色也有差别，这种带有黄褐色外皮的纯净锡石晶体在自然界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分解后含有杂质的锡砂矿，因此冶炼金属锡的主要矿源是锡砂，而不是这种已经带有宝石特征的锡石。 一切安排好之后，徐晨再次带领一支三十人的猎人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先是乘坐竹木筏沿季苍河而上，道达百里之外的恰族，然后弃筏步行，召集几个恰族的向导之后，开始翻山越岭往西方而去。 第341章 屠魔升级计划 打听的结果让徐晨有些泄气。 原来这些恶魔也并不是天天都在山谷附近觅食，只有往里面丢尸体或者丢孩子的时候，这些恶魔才会现身。 而且来的人不能太多，若是太多，这些恶魔也可能会躲藏起来，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才会出来吃人。 当然，这些恶魔巨鸟有时候也会趁五鬼族不注意，飞到湖泊四周，攻击饮水的野兽或者孩童，甚至有时候落单的成年人它们也会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大巫开始和徐晨交易的时候要限制数量的原因，因为这些恶魔巨鸟吃人成性，非常具有攻击性。 据说它们的强壮的利爪，轻易能够抓起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而且经常在傍晚出动，来无影无无踪，五鬼族每年都会有不少孩子因此失踪。 在恶魔的恐怖威胁下，五鬼族的女人和孩子无论白天黑夜几乎都不怎么敢出门。 因此徐晨等人来了之后，除开在大巫的山洞，其他地方很少见到孩子和女人活动。 问清楚这些恶魔活动的大致时间之后，徐晨带人退出山谷返回五鬼族聚集区。 看着徐晨等人空手而归，五鬼族人都很失望，不过鉴于他们不惧怕恶魔的勇敢行为，又都报以了热烈的欢呼。 眼下五鬼族人风声鹤唳，不敢轻易进山谷里面，就算进去，也是成群结队很快又出来，绝对不敢在里面逗留很长时间。 徐晨等人敢在里面呆这么长时间，并且大张旗鼓的搜寻恶魔的下落，已经让所有人都非常敬佩了。 徐晨再次前去拜访大巫，并且让他找了一些熟悉恶魔的成年人反复询问更多的情况，同时休息修整饱餐一顿之后，傍晚太阳落山前后，再次带着猎人队伍杀进山谷之中。 这一次五鬼族猎人只往里面走了不到一里就全部停了下来，无论徐晨怎么劝说都不肯再进去一步。 因为傍晚前后这些恶魔都会回来，一旦遇上可能就会被吃掉。 并且几个年长的猎人惊恐万分的表示里面有比恶魔更恐怖的东西，一到晚上就会有一团团红黄蓝绿等颜色的幽火到处飘荡，那是恶魔吃掉遗弃的族人之后遗留下来的鬼魂，因为无法回归故母神的怀抱，只能游荡在荒野山谷之中，若是他们进去，会被这些族人的鬼魂缠上杀死在里面。 听夹族向导比划翻译完这些话之后，徐晨哭笑不得。 他很容易就能想通这些五鬼族人所说的幽火鬼魂到底是什么，那就是骸骨中残留下来磷酸盐在腐烂过程中变成磷化氢，然后发生自燃产生的现象，俗称鬼火。 磷化氢的燃点非常低，常温下就能燃烧，不过一般发生在夏天，冬天出现的几率很小。 徐晨多问几句想证实自己的推测，不过可惜这些五鬼族猎人也说不上来，只说因为晚上山谷出现鬼混，他们从来不敢在夜晚进入山谷。 更何况这些野人日出合作日落而息，一般太阳一落山就全部已经回山洞休息睡觉了，谁都不可能一年四季没事儿跑进山谷看鬼。 发现鬼火的原因还是在十几年前，那次部落接连死了好多孩子，族人恐惧不已，大巫也觉得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招募部落所有猎人，准备以这些尸体为诱饵，等到天黑和恶魔来一场生死大战，不是它们死就是部落彻底灭亡。 而那次计划就是在盛夏时节。 结果就是，天黑之后，大量尸体还没引来恶魔，但山谷中到处开始出现一团一团的鬼火，顿时就把五鬼族人吓的落荒而逃。 那一次之后，太阳落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五鬼族人进入过山谷。 而大巫也在那之后一蹶不振，彻底消沉下去，五鬼族人也在那次无比的惊吓之后开始集体摆烂安心等死。 徐晨听完哭笑不得，但同时也对五鬼族大巫的有了一些怨气。 幸亏老子知道这些鬼火的来历，要不然贸然跑进来遇到一大堆鬼火，自己受惊吓不说，随行的一群猎人估计也会吓到尿裤子，以后会形成强大的心理阴影，不利于以后开疆拓土。 再说，自己吹过的牛逼，终究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更何况眼下是冬天，温度也达不到磷火燃烧的临界点。 因此徐晨大声安抚这些五鬼族猎人，表示自己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当中，还有故母神卷顾，手持龙牙刀，遇魔屠魔，遇鬼屠鬼，保证今天那些冤魂厉鬼不敢出现。 为了给这些猎人们壮胆，他还让古和举准备好旗帜号角，抽出龙牙弯刀一马当先就大步往山谷里面继续前进。 “胆小嘎嘎！” 雷和一群全副武装的猎人一贯都是把徐晨当主心骨，有巫王陛下带领，他们无往不利，因此丢下几个嘲讽光环之后，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窝蜂簇拥着徐晨就走了。 “￥%#……” 一群五鬼族猎人又惊恐又羞愧，最后还是有胆大的咬咬牙带人跟了上去。 无论怎么说，巴族人是来帮忙的，若是自己族人都不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一群五鬼族猎人心惊胆战的落后数十米跟在后面，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慢慢跟了进去。 不过等终于看到那片湮没在荒草之中的石堆之后，才都纷纷长吐了一口气。 那些令人恐怖的鬼火果然没有出现。 而此时，徐晨等人已经进入石堆区里面，开始分散观察寻找恶魔的下落。 不过这次搜索等待了两个多小时，从太阳落山一直等到星月漫天，依旧没有看到恶魔出现。 天寒地冻，四野荒凉。 夜风呼啸带起野草呼啦摇晃。 淅淅索索各种小动物和夜鸟不时啼鸣奔跑。 四周山岭还有狼熊虎豹等野兽的嘶吼和咆孝。 在这种寒冷恐怖的环境下，徐晨也感觉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坚持守候到大约八九点的样子，所有人都情绪开始恐惧烦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的惊乱，徐晨不得不结束这次深夜屠魔计划带队返回。 接连两次扑空，不光徐晨觉得脸上没面子，五鬼族人也开始惊恐不安起来，有人跑去找大巫，希望不要让巴族人继续惊扰恶魔和死去的族人，免得为部落带来更大的灾难。 深夜未睡的大巫不得不找到徐晨，和他商量这件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过可惜，徐晨的毛脾气上来了。 他还等着搞定这些所谓的恶魔之后把铅矿收入囊中，岂能半途而废。 因此在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大巫的请求之后，很认真的表示自己就是带着巴族大巫的荣光和信仰而来，为了传播故母神的福音，一定会帮五鬼族铲除这些恶魔，还五鬼族一个安宁生活的朗朗乾坤。 面对徐晨如此霸气的誓言，五鬼族大巫和几个族长感动莫名，流着眼泪表示支持徐晨继续留在这里寻找恶魔的踪迹，并且愿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因此徐晨和大巫经过仔细商量之后想出一个计策。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些恶魔每次在五鬼族有死人或者往山谷里面丢孩子的时候，就有很大几率出现，利用它们的这个习性，徐晨希望五鬼族安排人化妆成为尸体或者往里面丢几个孩子，然后自己带人埋伏在山谷之中，一旦恶魔降临，就发动致命打击。 徐晨提出的这个计策让大巫和几个族长都非常激动和认同。 以活人为诱饵虽然看似比较危险，但若是真的能够干掉这些恶魔，五鬼族就再也不会担惊受怕了。 就算这些族人和孩子被恶魔杀死或者吃掉也完全值得。 何况部落里面那么多智力和身体差缺的族人和孩子。 有些迟早都还是要丢进去喂恶魔的，选几个出来当诱饵，也算是为部落繁衍生存做贡献了。 于是在大巫的安排下，五个族长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每个部落出一个人，大人装尸体，孩子就活着捆住手脚丢里面，只要能够引来恶魔就算成功。 为了让大巫和几个族长完全相信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徐晨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一定会将这些恶魔一网打尽，若是这次不成功，他会让自己的族人当尸体躺在里面。 有了徐晨的保证之后，这个计划也就完全敲定下来。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徐晨的屠魔升级计划很快传遍整个五鬼部落。 虽然五鬼族男女老少都又惊又怕，甚至不少人还有强大的抵触心理，但更多的人对这个计划表示了支持。 五个部落也很快选出来五个诱饵，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另外还有两女一男三个孩子，大的有六七岁，小的才三四岁，无论大人还是孩子情况都很严重，绝对属于迟早要丢进去的品种。 虽然这些恶魔大部分出现的时间都是傍晚时分，但为了让它们及早发现诱饵，徐晨让五鬼族人按照平日丢弃族人一样举行了一场仪式，然后整族人哭嚎着将这些大人孩子都抬进山谷，丢弃在乱石堆当中。 而徐晨等人也提前吃饱喝足，并且带了干粮和饮水，按照十人一组埋伏到石堆附近的荆棘荒草之中。 举办完仪式的五鬼族人全部退出山谷，一个不留。 山谷中很快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三个孩子恐惧而无助的哭喊。 不过这些巨鸟并没有出现，从日中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 三个孩子的嗓子早就哭哑了。 徐晨等人或坐或趴，也全都等的心焦气躁。 “呜~嘎嘎嘎嘎……” 就在太阳落山，山谷之中慢慢阴暗下来之后，突然一阵恐怖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嵴上传来，不久，就看到一只巨大无朋的大鸟从幽暗的天幕上俯冲而来。 第362章 锡矿 跟随徐晨出发的都是一群刚去东南方浪了一两个月的猎人队伍，对于野外生存经验已经十分老道，一路上几乎不用徐晨指挥，就能十分熟练的寻找安静避风的山洞或者场地扎营，打猎、生火、搭建帐篷、巡逻警戒等等，因此虽然路途难走，但徐晨也并没怎么操心，算是一路跟着游山玩水一样在前进。 五天之后，他们到达了距离有穷部落最近的一个小部落领地。 这个小部落只有四十余人，比当初的巴族还要小，生活的环境也十分恶劣，地处一个陡峭的山谷其中，居住的山洞也不大，大冬天的山洞之中除了一堆火，感觉啥都没有，穿着破破烂烂兽皮的男女老少都挤在干草堆中冻的瑟瑟发抖。 这么穷的部落让徐晨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自己周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真正穷的吃土，连一块兽皮都穿不起的部落了。 不过其实这种样子才是当今人类部落的常态，而巴族和拱火族这些部落，都是因为他这个挂逼才打破这种积贫积弱的原始生活状态，这一两年才开始突飞猛进的发展，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文明气息。 不过徐晨这次不是来搞扶贫的。 在他看来，这种穷山恶水中若是没有矿根本就扶不起来，部落最好是整体搬迁到拱火盆地去，充实他的城镇建设，为将来的王国建设当牛做马……添砖加瓦。 因此对于这个叫拉普族的小部落，他也没有过多关心，只是让人把一路上打猎吃肉后剩下的十多张大小兽皮丢给了他们，然后让他们当向导跟着一起去。 面对徐晨慷慨的举动，拉普族男女老少感激不已，几个猎人自告奋勇前面带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几十里外的有穷族而去。 实际上有穷族自从上次季族苍族来交换过一次物品之后，也一直都还在惦记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因为季族苍族有些傻，不喜欢贵重的兽皮和好看的羽毛，最后用精美神秘的陶器和藤筐等好东西换走了一堆没用的破烂石头，因此有穷族最近有些占便宜上瘾，他们在等待这些傻子再次光临的时候，也在大量的收集各种颜色的矿石，其中有不少就是纯度很高的锡石。 当徐晨等人在拉普族的带领下举起鸣号而来的时候，虽然有穷族也短暂的慌乱紧张了一阵，但很快又全部兴奋的手舞足蹈。 因为上次那群傻子真的又来了，他们不光带来了更多的陶器和藤筐，而且这次指名道姓只换一种石头，而且是有穷族附近一条山谷中很容易找到的石头。 因此有穷族从上到下都对徐晨带来的这支交易队伍十分欢迎，不光没有上次那种剑拔弩张的敌对情绪，反而一路热烈欢呼带领他们到达栖息地，大巫亲自带着一群族长首领接待了徐晨等人。 有穷族大巫还很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略显灰白，精力十分充沛，对于徐晨等人愿意再次前来交换物品非常高兴。 在拉普族的向导翻译之下，徐晨和大巫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然后将带来的陶器、石盐、渔网、麻绳等都拿出来摆在地上，表示这些精美神奇的物品以后都可以大量和有穷族进行交换。 神奇而实用的陶器肯定是有穷族的首选，藤筐背篓他们也喜欢，而新出现的渔网麻绳等经过徐晨的介绍之后，所有围观的猎人纷纷惊呼起来，原来这种看起来都是洞洞的神奇工具竟然能够从河流里面轻松捕鱼，至于绳索用处就更大了，日常生活中随处都需要。 而当徐晨把一粒盐晶融化在陶罐之中，然后给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每人倒了一碗盐水品尝之后，整个山洞完全就沸腾了。 不光族长和一群首领疯狂的起来，大巫更是紧紧的抓住装着盐晶的小布袋流着口水舍不得放手。 就算他们不知道这些带有咸味的神奇石头从何而来，但这种让灵魂满足的味道，却是最熟悉也最迫切需要的。 身体对于盐分的迫切需求刺激着她们的灵魂，让她们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盐，满足整个部落的生活需求。 因此对于徐晨接下来提出冶炼锡石的要求，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毫不犹豫的便满口答应下来。 在盐这种神秘货物开路的情况下，这场交易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徐晨松了口气，然后表示想去盛产锡石的山谷看看情况，然后指导有穷族学习冶炼。 于是大巫亲自作陪，整个有穷族几乎倾巢而出，数百人簇拥着徐晨等人浩浩荡荡直奔几里外的一条山谷，而顺着几近干涸的溪流没走多远，徐晨便已经在在河滩和泥沙之中发现了大量散碎的锡石和冲散的锡砂，随手抓一把密密麻麻都是，挖开河滩上的泥沙，下面厚厚的也全都是。 也就是说，附近有一个浅表的锡矿，应该非常容易开采。 很快也证实了徐晨这个推测。 顺着溪谷越往里走，河道中掺杂有大量锡石和锡砂的泥沙就越多，最后到达有穷族此前寻找到锡石的位置，发现原来是一大片崩塌的扇形山坡，大量碎石淤积半个河道，山坡上长满了荒草荆棘，但看得出来，这里崩塌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也许就三五年的样子。 而河道中的锡石和锡砂，就是被雨水冲刷下去的。 徐晨在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的陪同下，爬到坍塌的山坡上查看了一下，果然在大量碎石之中，发现了不少锡石的踪迹，大量分化散碎的锡石与泥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带有金刚光泽的砂石，用木棍随便扒拉几下，下面还能看到更多的锡石，同时还能看到一些其他颜色的伴生矿，与锡石聚合在一起，在寒冬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这是一个含量很丰富的锡矿，而且似乎这整座山都是。 通过垮塌的部分简单分析，这里的锡矿主要以原生锡矿为主，成分主要是二氧化锡，不过大部分金属都具有伴生习性，因此这些锡矿里面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些其他金属杂矿，因此纯度不会特别高。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锡的熔点极低，稍微加热用碳进行还原，就能够得到金属锡，至于其他的杂质，自然就只能当炉渣丢弃了。 虽然里面可能会含有铜铅锌钨等元素甚至一些稀土元素，但对于徐晨来说，那些统统都是垃圾。 就像黄金宝石等各种稀有矿物一样，眼下毫无价值和意义，最多就是拿来装个逼而已。 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锡矿。 远道而来的徐晨也就不着急立刻回去了。 他用了一天时间将这座山谷四周都探寻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推测没错，山谷附近几座碎石构成的山坡，几乎都有锡存在，这是一个极易开发的露天矿，比起乌族那个陡峭狭窄的铜矿好开发多了。 接下来他开始和有穷族的大巫商量如何开采冶炼的事情。 对于开采冶炼，大巫完全没有兴趣，她唯一的态度就是不管你怎么弄，有穷族都会全力配合，反正只要给我陶器和石盐等急需的物品就行了。 有了大巫的保证之后，徐晨便安排一群猎人指挥有穷族的男人开始在山谷之中开阔的位置掘土和泥修建冶炼炉，砍树挖坑搭建木棚等配套设施。 有穷族虽然大，但其实和以前的拱火族乌族等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完全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不懂得建造房屋，不懂得制造复杂的工具，只会简单的制作石刀石斧和狩猎采集。 因此看着徐晨等人就在山谷之中开始热火朝天的挖坑修灶伐木造屋，顿时惊为天人，鬼哭狼嚎的在四周围观惊呼。 有穷族大巫也被徐晨等人这种神奇而伟大的创造力彻底惊吓到了。 她只以为徐晨等人的陶器和渔网就是最神秘神奇的东西，贵重而且数量少，但没想到一群人的动手能力更加强大，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就在山谷中搭建起来几个茅草棚，同时也修建起来一个奇怪的泥石建筑。 这个冶炼炉和五鬼族的炼铅炉是有区别的。 硫化铅只需要干烧加热就能通过氧化反应去掉硫，之后剩下的就是融化的铅水。 但锡矿是二氧化锡，要想将其中的氧元素去掉，光加热不行，还得加入碳，让里面的氧元素和碳发生高温反应变成气态的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释放之后，剩下的才是锡。 因此这个冶炼炉和当初的炼铜炉差不过多，采用了内炉和外炉的双层结构，外炉主要用于填充柴草加热，内炉填装一些碎木树枝和锡砂锡石进行混装，利用外炉的高温烘烤，让内炉的碎木碳化之后和锡矿发生反应，还原出来的锡往下沉积到炉底，最后通过孔洞和导槽就能够排放出来。 这种冶炼炉的结构同样适合冶炼赤铁矿。 不过可惜，铁的熔点太高，用普通的柴火完全无法烧融。 因此也只能想想。 要冶炼出铁，至少需要有质量很好的木炭。 烧炭虽然并不难，但需要用到大量的栗树、栎树、青杠树等树种，但这些树木都非常坚硬，普通的石刀石斧根本无法对付，必须要金属刀斧甚至锯子才行。 但金属刀具又需要用高温冶炼。 这就形成了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循环悖论之中。 而徐晨眼下面对的问题是蛋也没有鸡也没有，白手起家，开局一条破皮草裙，其他的全靠自己动手撸。 不过还好，锡终于让他找到了。 有了锡之后，铜的熔点可以大幅度降低，只需要用普通的柴火窑也能烧融，只是时间稍微长点儿而已，等到第一批青铜刀具制作出来之后，后面就可以伐木烧炭，通过更加简单的加热炉来加工金属刀具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第一步打开局面，后面哪怕再难，也就有了发展的基础，不会像他现在一样，感觉像太监逛青楼，空有万般想法，奈何无能为力。 第363章 和抢差不多 搭建完工棚和冶炼炉之后，在熏炉的同时，徐晨指挥有穷族的男人开始学习如何采挖和处理锡矿石，哪些可以用，那些不能用，将其中能用的用藤筐捡出来背到木棚下面堆放，太大块的还要安排人用石头砸碎。 有穷族人知道这样做会为部落换来急需的陶器和盐晶等好东西，因此也不需要大巫和族长首领使劲儿催促，就很老实的卖力干活儿，于是半天时间下来，上百人来来回回就弄了几千斤的锡矿石。 第三天，徐晨正式开始冶炼第一炉锡。 为了教会有穷族人，每一步他都做的非常仔细和认真，力求让他们的大巫安排过来学习的男人能够看懂并且领会。 这些简单的技术对于巴族或者联盟部落一些会烧窑的男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一看就会，甚至不需要徐晨多说还能做得更好。 就比如往土灶里面烧柴，本来是最简单的动作，但这些野人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人工建造的火炉，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架柴才能让炉火烧的更旺，而不是柴火塞的太多，塌在里面堵死了火孔和烟道。 至于往冶炼炉里面放置矿石和碎木的比例，徐晨自己都没谱，这些原始部落的野人更加二哈看星星，满脸的懵逼。 面对这样一群起点为零的学徒，徐晨只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示范和讲解，慢慢把冶炼炉填满之后，封炉开始点火，然后又一遍又一遍的不停讲解如何让炉火不熄灭，让炉火燃烧的更旺，用木棍如何捅炉膛保持气流输入等等最基础的烧窑技巧。 整整一天时间，徐晨都在干这个后世的农村大妈人人精通的烧火程序。 好不容易等到炉火顺利点燃，冶炼炉浓烟滚滚慢慢变成青烟缭绕，太阳也完全落山，一天时间又过去了。 人生四大苦：烧窑、打铁、撑船、磨豆腐。 这些工作经年累月，动作单调枯燥不说，而且都是极度劳累的体力活，尤其是烧窑打铁，常年烟熏火燎，热毒攻心死的也快。 而其中烧窑尤为最苦，窑火一起，不分白天黑夜都要守在火窑旁边不能有半分松懈，一旦窑火不稳出现大幅度变化，基本上一窑货物就废了。 因此这一夜，徐晨也不敢闭眼，而是一直守在冶炼炉旁边，不断添柴加火，等着冶炼炉温度升高，一直守到近半夜时分，看着内炉填满的锡矿石开始不断往下塌陷，继而变成半炉通红如同烧红的煤炭一样，这才带着几个猎人和有穷族的学习工，用木棍挨着捅搅之后，将表面的炉渣挑出来，然后继续往里面添加矿石和木屑。 如此反复不断的进行，一直到天色微亮，看着冶炼炉中半锅通红的金属液体，徐晨再也坚持不住了，亲自动手撬开封炉的石头，然后一股通红的锡水顺着沟槽流淌出来。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浇铸用的长把陶勺，也没有仔细准备浇铸的模具，因此这些锡水直接就流淌在用泥沙随便扒拉出来的几个方形的小坑之中。 等冶炼炉中的锡水全部流出来之后，徐晨让人赶紧将里面剩余的矿渣全部挑出来之后给火窑退火。 然后他也懒得去查看冶炼出来的锡，直接就转回木棚之中，裹着厚厚的兽皮倒头便睡。 等他被大声说话吵闹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天气阴沉，河谷之中寒气逼人，哈气成冰，满地寒霜。 以前这么冷的天，按照原始人的尿性是不会这么早起床出门的，不过今天天刚亮，一群参与熬夜冶炼的又穷族人便大呼小叫的跑回去向大巫禀报，他们烧炼出来了一种闪闪发光的神奇宝贝。 于是大巫带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来观看徐晨忙碌几天又烧了一夜的石头到底是什么神秘物品。 流淌在泥沙之中的锡水早已凝固成了银白色的金属，一大片散发着金属光泽。 有穷族大巫和一大群男女老少都围在这一大滩金属四周指指点点，啧啧称奇的大声讨论。 谁都不会想到徐晨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能将一些没用的石头烧成汁水，而凝固之后又是这样神奇的形状和颜色。 这种从石头中烧出来的东西天然带有一种金属的美感，银光闪闪不说还能能够倒映出人的面容，于是一大群人就或蹲或站的围在冶炼炉前面的空地上，惊呼喧哗不断，不过谁都没敢动手去触摸一下。 不敢摸并不表示不好奇。 因此当徐晨打着哈欠扣着眼屎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身穿皮草的野人正如同一群好奇的野猫一样，正伸着爪子不断的试探地上的锡块，偶尔伸过去还没敢接触到，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看见徐晨过来，一大群人突然就像炸窝一样全都跳开，在让开一条路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满前敬畏的看着他。 大巫满脸激动的对着徐晨比划说话，旁边两个拉普族猎人和恰族猎人也赶紧一通比划进行三方通译，徐晨大致听明白了，这巫婆是在夸奖他很厉害，同时询问他这种东西烧出来有什么用。 用处徐晨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说这东西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物品，以后有穷族烧出来多少，巴族和拱火族就要多少。 大巫很高兴，表示自己能不能摸一下这东西。 徐晨自然满足了她的这个小小的愿望，让人找来一根木棍，将整块锡从沙土里面挖出来，然后用手弯折掰下一小块递给大巫。 看着徐晨用手就将锡掰下来，四周围观的野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徐晨试着把一整块锡抱起来掂了一下，发现很吃力，估计有六七十斤。 这样他大概也能推测出产量了。 只要以后这些有穷族的人熟练之后，只要保证矿石和木材供应的上，一口冶炼炉一天至少可以冶炼上百斤的金属锡，一个月就能有一吨多，春夏雨季可能会停产，但秋冬半年时间，也能弄七八吨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产量，若是增加冶炼炉和采矿速度，产量也会随之倍增，但由此也会消耗更多的人力物力，在粮食供应不充足的情况下，有穷族也难以为继。 不过在陶器和盐等物品的刺激下，徐晨相信有穷族会努力冶炼。 因此徐晨跟在判断出产量之后，就需要给出一个合适的兑换比例，既要让有穷族不觉得吃亏，又要让他们有充足的热情干活儿。 于是徐晨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然人找来一把石斧，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这一大块锡慢慢砍成大小差不多的六块，每块重约十斤的样子。 然后徐晨开始和大巫比划解释以后的兑换比例，这样六块锡，每一块可以兑换两个陶碗或者一个大陶盘，两块加一起可以兑换一个小陶罐或者陶壶，四块可以兑换一个中号陶罐或者陶锅，六块可以兑换一个陶盆或者陶罐等大型陶器，若是换盐的话，三块可以换一小袋盐，大约有一斤的样子。 对于徐晨的兑换比例，大巫并没有什么不满。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冶炼有多复杂辛苦，她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起来，族人就已经学会把石头炼成这种神奇的金属，看起来非常轻松的样子，而且一天一夜劳动就能换不少陶器，在她看来还是很划算的。 因为锡矿就在部落附近，木材也不值钱，满山坡都是，捡回来就行了，只要徐晨常年都要这种金属，一年下来有穷族几乎就人人都有陶器使用了，其中再用一些换成盐晶和渔网等其他物品，这样有穷族很快就能富裕起来。 虽然她不懂数学，但她懂得财富增加就是靠积累。 兽皮需要靠积累，粮食也靠积累，就连人口，也是天长日久的繁衍积累，才有了眼下这么庞大的部落。 徐晨能够帮他们将这种本来没用的石头变成一种可以交换的财富，实际上让她充满了惊喜和感激。 另外这里来去不方便，徐晨提出若是有穷族能够帮忙把这些锡运送到山外的恰族或者下游的拱火族，兑换比例还能翻一到两倍。 面对这个提议，有穷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经过一番简单的讨论之后表示愿意接受，不过他们希望徐晨能够传授编制藤筐的技术，这样他们才好搬运。 这个条件徐晨自然很爽快的满足了他们。 交易条件和交易方法都谈妥之后，徐晨安排一群猎人开始传授有穷族人学习编筐，同时连打草鞋搓绳也一并教了。 普通绳索就是树皮绳，并不结实，也不耐用，可以制作渔网，但非常容易损坏，现在巴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部落，几乎都已经全都换成麻绳渔网了，日常树皮绳也就只用于一些简单的捆扎等临时生活场景。 徐晨不想这些邻居部落白嫖技术，但为了人类的共同进步和日后的交易来往，传授一些低级粗浅的技术还是非常有必要。 采麻渍麻这些技术徐晨暂时不会传授，毕竟纺线织布眼下还算是巴族的核心技艺，需要通过织布来为巴族攥取更多的利益。 当青铜刀具制作出来之后，巴族将会再添一样核心财富增长利器，然后就可以把纺线织布推广到更多的联盟部落。 不过有穷族这种单纯的交易部落是不会享受到这种共享技术进步待遇的。 他们想要更高级的物品，只能通过交换。 要不就是归服成为巴族的新联盟部落。 徐晨眼下还无暇来顾及这个通行困难的部族，暂时只要能够和平共处，不断提供锡就行了，毕竟有穷族是真的穷的吃土，即便是归服了，也还需要花费大量的力气来帮忙指导搞建设。 一旦有穷族送货去了恰族或者拱火族，和外界接触之后，估计以后想要收复就容易多了。 前后也不过多付出几个陶器和一些盐而已。 但实际上眼下的兑换比例对他来说，完全和抢差不多，甚至对方还送货上门，何乐而不为。 第342章 古老的巫术 “来了，发出信息，让所有人准备！” 等的手脚都快冻麻木的徐晨顿时精神一振。 “咕咕……咕咕……” 蹲在身边的莫捏着喉咙发出一阵夜鸟的啼鸣。 “咕咕~” “咕咕~” 石堆四周，很快接连传来猎人们发出的信号。 其实不用徐晨提醒，从天空传来恐怖的巨鸟啼鸣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巨鸟的身影。 此时在山谷外面，等了半天的五鬼族人也听到了巨鸟的啼鸣声，全都吓的脸色苍白紧张无比。 而埋伏在石堆附近的徐晨等人更加紧张。 按照五鬼族人的说法，这里应该盘踞着一群恶魔巨鸟，但眼下却只来了一只。 若是攻击的话，其他的鸟就有可能不会出现了，但若是不攻击的话，这些当做诱饵的成年人和孩子就有可能死伤。 “只来一只，莫西嘎嘎？” 看着俯冲而来的这只体型恐怖的巨鸟，莫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询问。 徐晨同样盯着这只大鸟，从体型还是飞翔动作看起来，这绝对属于超大型的凋类勐禽，至于脸型他看不清楚，因为夜色太暗，加上飞的也太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晨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只大凋便已经飞到了石堆上空，微微的盘旋两圈之后，巨大的翅膀一收，就稳稳的落在了一堆最高的石堆上，体型至少有两米高，看起来极其吓人。 不过它也没着急进食，而是脑袋转动四周观看，特别是对于躺在草丛中的两具尸体和三个还在挣扎哭嚎的孩子，似乎还在犹豫到底该先吃哪个比较合适。 徐晨等人身上都用枯草树枝做了伪装，伏在草丛之中，此时距离大凋不过十多米远，透过草叶缝隙，徐晨终于看清了这头巨凋的脸，果然长得非常诡异，黑白花纹构成一张很可怕的鬼脸，特别是金色的鹰钩弯喙，就像带着阴鸷而诡异的笑容。 当然，这是正脸，侧脸基本上看不出来这种效果。 “呜~嘎嘎嘎嘎嘎……” 站在最高的石堆上四周观察一阵之后，巨凋再次发出了阵恐怖的啼鸣。 就在徐晨以为巨凋就要对诱饵不利，犹豫着是不是干脆动手干掉这头巨凋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山嵴之上，再次传来一声啼鸣，很快又有一只巨鸟现出身影。 “呜~嘎嘎嘎嘎……” 就在第二头巨凋在天空盘旋之时，接二连三又从山嵴上飞起来三只大鸟，不过从体型上看，似乎略小一些，但翼展至少也在三米左右。 “噎死，果然是一大家子！” 徐晨心情激动的紧握拳头在心中大吼了一声。 他开始就推测到了可能是这种情况。 不过昨天在山谷中并没有搜寻到这些巨凋的巢穴，因此也就没办法确认，眼下看来，这窝巨凋并不是直接栖息在山谷之中，而是在山嵴之上，距离这里还有好几里远。 不过这点儿距离对于这些体型巨大的飞行勐禽来说，也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到了。 在先来的巨凋召唤下，很快后面大小四只巨凋陆续俯冲下来，分别占据了一座石堆。 一大家子聚齐，似乎还准备观看享受一下这些人类孩子无助而恐惧的哭喊，因此都转动着一张鬼脸居高临下四处看。 狗几把还挺警惕！ 徐晨看着大小五只巨凋，知道四周埋伏的猎人大概率也都已经弓箭瞄准，绳网投石索都早已准备好，因此不等这些巨凋攻击诱饵，直接吹响了口中的哨笛。 站得高固然看的远，但目标更加明显，正好是最醒目的箭靶。 “滴~” 尖利的声音在幽暗的寒风中响彻山谷。 石堆四周的草丛之中，突然呼呼啦啦站起来数十个满身扎着野草树枝的人。 早已等的怒气值满格的猎人们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 “嘣嘣嘣嘣……” 密密麻麻如同炒豆子般的弓弦声音响起，数十支利箭撕破幽暗的黄昏，如同飞蝗一般对着五只巨凋而去。 “噗噗噗噗……” 箭失带着凌厉的杀机，眨眼便击中目标，锋利的石质箭头狠狠灌入巨凋的身体。 “呜~啊~~” 中箭的巨凋竟然发出如同人一样的尖利惨叫，拼命扑打翅膀想要飞起来，但巨大的体型对它们来说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就像勐犸大象无法摆脱猎人的长矛一样，他们巨大的身体完全成了猎人眼中最好的活靶子。 数十支箭大部分都射中了目标。 巨大的翅膀拍打之下，沉重的身体并不能马上就飞起来，反而是在伤痛的刺激下失去了方向，几乎刚刚腾空离开石堆便歪歪歪斜斜的一头栽了下去，只有一只勉强飞了起来，摇摇晃晃试图逃离石堆区域，但接踵而至的又是一轮箭雨，同时还夹杂着七八条投石索，在石头的带动下呼呼旋转着飞了过去。 “噗通~~” 飞不多远的一只巨凋再中几箭，同时还被两根投石索分别缠上了翅膀和巨爪，如同失控的飞机一般重重砸在了石堆边缘的荒草乱石之中。 而剩下几只根本就来不及准备第二轮的起飞，在石堆之间惊乱啼鸣扑腾翻滚，试图冲出石堆区域往山林之中奔逃。 “杀嘎！” 得手的猎人们哪会再给这些恶魔丝毫机会。 憋了整整两天的怒气值瞬间都爆发出来，大吼着就在石堆之间追着这些受伤的巨凋发动了穷追勐打，噗噗箭失不断射进这些巨凋的身体之中，很快就有两只彻底没有了动静，剩下几只也被一拥而上的猎人们用绳网罩住，在兴奋的狂吼之中被勒成了一个粽子一样，数十双大脚狠命的隔着绳网就一顿勐踹，前后不过三分钟，一群巨凋团灭。 当看着五头巨凋被猎人连拖带拽拖出石堆区丢在石滩上，徐晨脸上洋溢的轻松笑容又变成了微微的抽搐。 凄惨已经无法形容这些天空霸主的遭遇。 几乎每只身上都擦着七八支箭。 整齐丰满的翎羽完全散乱的如同传承了几代人的蒲扇，根根凌乱无比，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刚才降落时候的威武和霸气。 经过临死前挣扎蹂躏之后的鬼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一些阴鸷的诡异笑容，但近距离看清楚之后也就那样。 远看的确吓人，但近看和人类的差别还是很明显，只是略有些人脸的轮廓而已。 不过巨大的身体的确恐怖，就算是体型最小的一只，提起来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巨爪张开尺余大小，锋利的勾爪黝黑反光，金色的弯喙更是恐怖，估计一口就能将人类的胳膊啄断。 但在人类犀利的弓箭面前，这些天空霸主级别的勐禽，依旧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终于为它们吃人的恶劣行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鸣号，收工！” 徐晨意气风发的大吼，古激动的举起了手中早已握紧的金色号角，仰头吹响。 …… 阴暗的黄昏之中。 山谷外的五鬼族人都聚集在一起。 五鬼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站在最前面，踮脚张望着山谷的方向。 从山谷里面传来第一声恶魔的吼叫，到后来接二连三响起更多的吼叫，所有人的心都揪的紧紧的。 每一张丑陋恐怖的脸上，都带着无比的恐惧和期盼。 这些盘踞山谷的恶魔就是他们部落挥之不去的黑暗阴影，无时无刻不在恐惧害怕。 甚至他们都认为，部落的诅咒就是这些恶魔带来的。 越来越丑陋的容貌和越来越多的疾病，就是神灵对他们的惩罚。 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被如此多的诅咒纠缠。 而徐晨等人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恐惧的灵魂和无法摆脱的恐怖阴影。 他们在心中祈祷这些外族人不要出事，不要被恶魔吞噬，一定要战胜恶魔，让他们也能像祖先一样正常繁衍生存下去。 “咳咳咳咳……” 大巫慢慢掀开遮盖在头上的兽皮，露出丑陋到极致的面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走出过树洞了。 因为年龄加病痛的折磨，她无法承受外面寒冷的温度和气候。 但这一次，她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如果这些外族人真的能够杀死这些恶魔，破除神灵的诅咒，她愿意带领族人归服这个强大而善良的部落，甚至愿意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呜~呜~呜~~~” 山谷中，响起悠扬浑厚的号角声。 等待的五鬼族人瞬间骚动起来，大巫浑浊的双眼中瞬间也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芒。 号角就是巴族最独特的标志，那是一件凡人不可能拥有的神奇物品，从和夹族的交流中得知，这只号角具有召唤野兽的能力，是兽神赐予巴族的最强大的武器。 号角响起的地方，万兽臣服。 在没有见过这个号角之前，五鬼族人是持有很严重怀疑情绪的，就连大巫都不相信。 但在见过这个号角之后，她确认这件神奇的物品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它是那样的精美和不可思议，小小的号角，竟然能够发出如此巨大而恐怖的声音。 或许，是巴族那位神奇的巫王首领，开始召唤野兽参加这针对恶魔的战斗。 这场战争，看来已经进入了最激烈恐怖的阶段。 “￥%#……” 大巫开始吟唱古老的巫祝歌谣，并且抽出徐晨送给她的那把神奇金属匕首，划破胳膊、脸颊和胸脯，让鲜血顺着身体滴落地面。 这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巫术。 献祭自己的鲜血，赐予祝福对象获得大地的力量。 “巫啊~~” 看着自己的大巫施展了这种最原始古老而且自残生命的祭祀祝福，大量的五鬼族人都不由自主的拜倒下去。 “￥%#……” 大巫高举鲜血淋漓的双手，继续大声吟唱歌谣。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阴暗的黄昏之中，显的如此高亢而苍凉。 第364章 失落的乌族 双方一切谈妥之后，徐晨又多留了一天，指导有穷族一群学习冶炼的男人再次冶炼了一炉锡矿，看到他们已经差不多完全领会了所有的冶炼步骤之后，这才收起启行，留下带来的陶器、渔网、麻绳、盐晶一些藤筐之后，带着冶炼出来的一百多斤锡离开。 离开的时候，徐晨不忘盛情邀请有穷族三月去巴族参加一年一度的故母节聚会，大巫表示会认真考虑。 路过拉普族的时候，他又忽悠了拉普族一番，表示现在拱火族发展很好，那里已经有了五个部落聚集在一起生活，而且还给他们描述了一番未来美好发展前景，希望他们能够回归拱火族的怀抱，举族搬迁到拱火盆地，巴族和拱火族都会帮助他们建设新的家园，同时还希望他们也能够去巴族参加春天三月的故母节，得到大巫的祝福，获得故母神的眷顾和庇护。 拉普族的人如今已经见识到了巴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的强大，知道就连有穷族都愿意和他们热情交往和交易，因此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脱离拱火族，因此纷纷表示愿意回拱火族，希望徐晨回去之后向大巫美言几句，开春三月故母节，他们一定会前去巴族祭拜故母神。 于是，这场临时出现的找锡之旅也算是功成圆满。 三天之后，徐晨等人到达恰族。 他召集恰族族长和几个首领交代了关于和有穷族交易的事情，希望他们做好接待和中转准备。 若是有穷族送来锡之后不愿意去拱火族，恰族就帮忙运送交换，若是愿意去，就安排木筏和向导带他们下去拱火族拜访两位巫，把锡交给雷族帮忙兑换。 对于徐晨的安排，恰族族长不敢有任何推脱，赶紧答应下来，表示一切都会做好，徐晨也投桃报李，表示他已经和拱火族大巫商量好了，关于战争赔款和劳动改造的事很快就会一笔勾销，那些还在巴族联盟参加劳动改造的俘虏在开春之后全都会放回来，于是整个恰族感激涕零。 从恰族乘坐竹木筏顺河而下，不过半天时间就到达拱火族。 在这里徐晨停留一夜，召集拱火族大巫和五鬼族的小女巫还有所属五个部落的族长和一群首领交代了关于这次和有穷部落的交易过程，让他们以后做好接待工作，和平友好交流，同时督促他们认真完成春耕播种，千万不能马虎等等。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着随行的巴族猎人和二十个拱火族的俘虏军团的人乘坐竹筏顺几场河而下，正式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远行，从十月初一正式起航，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下旬。 光是因为发现锡矿，临时起意来去有穷族一趟，前后就用了十七天。 而从拱火盆地回巴族，水路还有近两百里，逆水而行，至少需要六天时间。 不过在一群归家心切的猎人拼命的划船之下，再加上部分地方可以挂帆斜风借力，速度竟然比预想的快不少，第五天的中午时分，在飘飘洒洒细碎的雪花之中，六架竹筏就已经到了乌族附近。 此时，乌水河口，正有一群猎人正在划着木筏张网捕鱼，看到逆河而来的竹筏和上面迎风招展的龙旗和王旗，顿时都兴奋的大声欢呼起来。 很快，正在河滩上打猎的龙也获知消息，带着几个精壮的猎人骑马直奔而来，而且随着号角声响起，听闻消息赶来的乌族猎人越来越多，岸边聚集了近百人大声欢呼，声震河滩数里。 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徐晨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曾几何时，两个部落曾经还是势如水火，但眼下，两个部落几乎再无隔阂，几乎完全融为了一体，再不分彼此。 虽然徐晨归家心切，但眼下已经几乎到了家门口，再加上一些事也需要提前和龙交代一下，因此便吩咐竹筏靠岸。 面对徐晨远行数月归来，龙表现的特别激动又特别失落。 他当初被徐晨用神奇的医术救活之后，就对徐晨充满敬佩和感激，一直都在保护他报答救命之恩。 但后来发生的事不说他看的眼花缭乱，整个乌族联盟也因此天翻地覆，而那个需要他暗中保护的少年，也很快崛起成为了联盟部落最耀眼的明星，直至如今成为了三四个大型联盟当之无愧的首领。 巫王陛下的命令，如今就是所有部落最高的行动指令。 没有部落族长首领和猎人愿意违背。 而徐晨这趟近三个月时间的超长超远史无前例的探索之旅，将他的声望更是推到了无以复加的最高点，将大巫和神灵的光芒都几乎掩盖下去了。 而这一趟的收获，不光光是羽公族和五鬼族的归服，而是徐晨无以复加的勇气和智慧，激活了所有部落的猎人一种热血沸腾的冒险和征服欲望。 而龙作为徐晨的铁杆支持者，这一次的远行和征服却和他毫无关系，反而是被他打败且赶走的雷，却成为了最大的获益者。 雷带着雷族和拱火族协助徐晨征服了羽公族，接着又加入了远行队伍，征服了五鬼族，又去了更加遥远的乌龙江下游不知几百几千里。 虽然不知道下游还有什么部落，但徐晨能够平安回来，说明这趟探索之旅安然无恙，而跟随远行的雷，也必然获得强大的人气，反而是自己这个自诩为乌族最强大的勇士，却只能窝在乌族这个狭小的地方整天打猎捕鱼，过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乏味的生活。 因此徐晨上岸之后，龙眼圈发红的紧紧拽住徐晨的胳膊使劲儿摇晃：“巫王陛下，下次出门，一定要带我嘎！” “带我嘎，带我嘎！” 一大群乌族猎人全都激动的大声嚷嚷。 跟着徐晨出门打仗有肉吃，而这一次，乌族没有一人参加，最终也一无所获。 这让曾经身为六族联盟最强大部落的所有乌族人，感受到浓浓的失落。 “大家不着急，这次出门比较匆忙，许多事我也未曾料到，下次再有机会出门，你们就是主力！” 徐晨被围在中间，为了安抚乌族人，只好先用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先打发一下，不然他今天会被围在河滩上回不去了。 “嘢嚯~~” 不过是一群一根筋的野人，自然不会认为徐晨胡说八道，因此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徐晨也由此得了些宽松和空闲，和龙交代了几句关于释放一群俘虏的事情，让他最近几天把消息通知到胡族和木牙族，尽量在开春之前把这些人都放回去。 龙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这件事自己没有发言权，因此还是认真答应下来。 “这几根竹根拿回去找一些开阔的山脚附近栽好！” 徐晨让人从几个满是泥土的藤筐之中拿出来几根带着笋芽的竹根交给龙，并且还指着竹筏简单给他解释了几句竹子的好处。 龙也很惊喜慎重的表示一定会安排人好好栽种照顾。 交代完这两件事之后，徐晨重新走上木筏准备启程，龙赶紧提醒他可以骑马护送徐晨先回去，不过被徐晨摇头拒绝了，表示大家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为了让部落的男女老少提前知道消息，他让龙安排人先骑马回去报信。 于是在前呼后拥之中竹筏重新离岸向上游划行，一大群猎人跟在岸边奔跑呼喊，龙安排几个猎人把徐晨回来的消息送回乌族，然后亲自带着几个同伴骑马直奔巴族而去。 徐晨如今就是整个巴族联盟部落的最高军事首领和主心骨。 就算是以前一直对徐晨不满的乌族族长，自从徐晨出门之后也一直叨念不停。 徐晨如今就是大财主，乌族发家致富就全靠他了，若是在外边有一个三长两短回不来，乌族开矿炼铜的这么大阵仗的发财之路就彻底断了。 因此无论喜欢的还是恨他的，都还是希望徐晨这次能够平平安安归来。 而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几乎两三天就会互相安排猎人骑马通气保持联系，大巫姐姐密切叮嘱妹妹，要每天安排人盯在河口关注徐晨归来的动向。 因此在河滩打猎捕鱼的猎人，实际上也全天都在关注大河上的动静，左等右等，从初冬等到寒冬，眼看就快要开春了，徐晨才终于回来了。 因此这个消息送回乌族之后，整个乌族欢声雷动，男女老少全都冒着雪花在河滩上欢呼雀跃，一群白发苍苍的族长首领也都互相串门激动的表达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小女巫妹妹更是情难自禁，脸上淌着眼泪，扛着自己的大拐杖从山腰的山洞一口气冲到山脚下的河滩，要不是一大群人拦住，她非得一口气跑到河滩去见到徐晨不可。 不过即便是被拦住了，小女巫仍旧不肯罢休，嚷嚷准备马匹，她要骑马去巴族。 不过几匹能用的马眼下都被龙带出门打猎去了，部落只剩几匹怀孕和还在哺乳的母马。 虽然族长和一群首领苦口婆心的劝，但小女巫完全不听，表示巫王回归，身为一个巫不能迎接，就是最大的不敬，神灵肯定会怪罪，若是不能骑马，她就走路去巴族。 老天爷，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把巫冻坏了还得了。 面对自家的巫一门心思的要去看徐晨，族长和一群首领又急又无奈，最后只能让人把两匹还在哺乳的母马牵来，套上马鞍，然后又给小女巫裹身厚厚的兽皮衣服之后，安排一群猎人赶紧护送去巴族。 于是两匹母马带着俩半大不小的马驹子，驮着小女巫在一群猎人的护送下，顶风冒雪往山谷外面冲去，很快便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之中。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站在河滩上远远目送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集体叹口气收回眼神。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徐晨征服了拱火部落冒着大雪归来。 那一次大胜震慑六族，乌族也因此全体低头，承认了巴族的首领地位和徐晨的首领身份。 而短短一年时间，乌族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但实际上巴族和其他部落变化更加巨大。 原来的乌族联盟只有六个部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眼下已经膨胀到四个联盟部落，共计二十余个大小部落的庞大联盟。 实际上这还是只是上个月传回来的消息，徐晨前几天接触有穷部落的事还无人知晓。 若是消息传开，所有都相信，这个有穷部落，只怕很快也会并入这个庞大的联盟家庭之中。 那么巴族以部落联盟领袖的身份，统属五大族群，而掌控的领地，将横跨乌龙江两岸纵横各超过十天的巨大区域。 这是前无古人的超级大联盟。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凭借自己简单的见识，已经无法想象这个庞大联盟该如何管理。 但实际上，所有的联盟部落徐晨似乎也没怎么管理，但却都又非常的安稳和服帖。 徐晨成长的越快，带给所有人的压力就越大。 而随着他征服的领地和部落越多，他身上凝聚的气势也就越强，让所有人见到他之后，只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敬畏和冲动。 而昔日强大的乌族，也在徐晨的不断成长扩张之中越来越无足轻重，如今变成了一个只不过人数多点儿的普通部落而已。 －－－－－－题外话－－－－－－ 遭不住了，今天就两更。 连续三个月，每天保持九千以上的更新不断更，老客感觉已经快要废了，最近身体严重不舒服，可能要微微休息一些，每天尽量保持两更，不然恐怕要挂。 第343章 第一炉铅 “巫王归嘎！” 苍凉的歌声之中，突然有夹族的向导指着山谷之中激动大吼起来。 所有人都寻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大队人抬着几个巨大的东西，正浩浩荡荡出来，一路欢声笑语，看起来热闹非凡。 几个夹族向导拔腿拼命往山谷之中狂奔而去，不久，就传来他们的兴奋至极的大吼：“恶魔死嘎！” “哗！” 围聚在山谷口的五鬼族人剧烈骚动，大量猎人往得胜归来的徐晨等人涌了上去。 剩下一群妇孺老幼，则全都欢喜到嚎啕大哭起来。 这群食人恶魔就像压在他们头上无法掀翻的沉重大山，压的整个部落喘不过气来，完全无法过上其他部落一样的正常生活。 恶魔死了，他们终于可以轻轻松松的过上以前一样的平静生活了。 而且他们也相信，没有了恶魔，神灵施加在他们头上的诅咒也会很快消失，部落会再次迎来幸福和光明。 “巫王陛下！” 徐晨等人在一大群五鬼族猎人欢呼雀跃的簇拥下走到谷口，大巫带着妇孺老幼全部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虔诚无比的迎接他的归来，并且称呼也变成了夹族人对他的尊称。 虽然所有人都不懂巫王陛下的意思。 但这是徐晨的专属名称。 据说巴族、乌族和拱火族的大巫都是这样称呼他表达最崇高的敬畏。 屠魔胜利归来的徐晨，看着五鬼族如此规模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是感觉到非常欣慰。 虽然浪费了两天时间就为了干掉这几头吃人的大凋，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看得出来，这个鬼里鬼气的部落，终于完全接受和认可了以后的地位，愿意集体拜倒在自己的麻布大裤衩之下。 不过当他走近抬手把大巫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脸上身上鲜血流淌，看起来更加的恐怖吓人。 几个夹族向导赶紧在旁边连比带画的解释这是大巫在以自残的方式为他们屠魔祈祷祝福，这让徐晨在进山谷时候因为隐瞒鬼火的事残留的一点点愤怒也烟消云散。 这个曾经强大的部落都悲惨到了如此地步，即便是做出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来也能够理解。 何况这老巫婆也并不坏，她只是想让自己的部落摆脱恶魔和诅咒而已。 “看，这就是让你们害怕的食人恶魔，一共五只……” 徐晨让猎人们把打死的五头巨凋丢在地上。 当看着这些比人体型还大，长着一张鬼脸却又是巨鸟身体的恐怖恶魔，五鬼族男女老少在惊恐避让的同时，又有人愤怒的开始向其丢石头。 有人带头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无数的石头如同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往巨凋身上砸，于是本来就羽毛凌乱的五只巨凋很快就凌乱到面目全非。 “等等，别砸烂了，羽毛我还有用！” 徐晨赶紧大声阻止。 在夹族向导连比带画的翻译之后，五鬼族的人似乎一下找到了更加解气的方法，一拥而上开始撕扯巨凋的羽毛，于是在一阵羽毛漫天飞扬之后，等到数百人发泄完毕，五只巨凋已经变得目不忍睹，一个个变成了光翅膀的丑陋野鸡。 不过这样依旧还是不能让这些五鬼族人泄恨，他们要把这些恶魔抬回去吃掉，于是一大群人帮徐晨收拾好羽毛，然后抬着五头伤痕累累而且没毛的巨鸟，欢呼雀跃的回家。 几个充当诱饵的成年人和孩童，则都被毫发无损的交给了几个部落的族长带回去安抚。 接下来，自然是一场例行的盛大篝火晚宴。 五头大鸟被开膛破肚之后架在篝火上开始烧烤。 不过对于这种吃人的巨鸟，徐晨是丝毫兴趣都没有，让随行的猎人拿出陶锅陶罐开始煮麦豆肉粒等干粮充饥，至于随行的其他人吃不吃他就不管了，能吃一顿恶魔肉，也值得他们吹一辈子牛逼。 …… 三天之后。 恶魔山谷。 昔日堆在荒草丛中的十多个大小石堆已经被清理干净。 荒草之中残留的所有骸骨，也全都收集之后集体埋葬在了不远的山脚下。 埋葬骸骨用的就是昔日石堆上的石头。 不过堆积在一起规模更大，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冢一样。 恶魔被消灭了，这里也便成为了一个安全之地，这个巨大的坟冢，也将代表着埋葬恐惧的过去，展望更加幸福安宁的未来。 清理之后的河摊上，用木石圈建起来一块两三亩大的场地，里面修建了几栋木屋和几个冶炼炉。 徐晨和一群巴族猎人正分别带领着五鬼族男女老少参加这个火热的工程。 徐晨不光帮忙五鬼族杀死了盘踞在这里的恶魔，也帮五鬼族找到驱除诅咒的方法。 因为五鬼族受到过神灵的诅咒，因此已经生病的族人将无法完全康复，但只要换一个地方生活，就能逐步摆脱诅咒，以后能够诞生健康而正常的后代。 另外，铅矿石是被恶魔污染过的石头，含有可怕的毒素，涂抹在身上虽然可以治疗皮肤病，但却会让身体中更深的毒，会带来各种疾病，让人变得丑陋而可怕，而要破除这种毒素，除开以后不能往身上涂抹之外，就是彻底将这种矿石用火焚烧炼化成为另一种金属。 而这种新的金属可用来制作比石刀石斧和兽牙骨头更加锋利结实的武器，也就是送给大巫的那种匕首。 这也是神灵传授的技艺，刚好可以克制这种诅咒不再传播，甚至变毒为宝。 在得到徐晨提议的这两种彻底驱除诅咒的方法之后，五鬼族大巫和所有族人都感激涕零，表示以后愿意为徐晨无偿开采冶炼这种诅咒之石，但希望徐晨能够帮忙寻找一个合适的新领地。 徐晨自然求之不得，表示可以帮忙在拱火盆地找一块水土丰美的地方，并且指导建房耕种让他们安居下来。 这下五鬼族人更是感激不尽，大巫更是表示只要族人以后能够摆脱诅咒，诞生完美正常的族人繁衍生存下去，五鬼族就愿意世世代代帮他开采冶炼这种金属。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就有了眼下这个火火红红的建设场面。 铅的融化温度很低，金属三百多度就能融化，烧炼矿石温度更低，只需要普通的柴火温度就能很快将其融化冶炼出来。 巴族眼下连铜都能冶炼出来，冶炼这种低温金属更加不在话下。 因此经过三天建设之后，这个简易的金属冶炼厂就算完工了。 第四天，徐晨在五鬼族全体男女老幼的围观下，亲自指导一群五鬼族男人开始了第一炉铅矿石的冶炼。 冶炼炉不高，只有一米多，因为没有砖，就是用石头和泥土砌起来的，下面是火灶，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半封闭高炉，内壁用陶土抹平，为了聚拢热量和方便添加矿石和出渣等工序，冶炼炉四周还用石头泥土围砌了一圈土台，整个冶炼炉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火窑一样的结构。 内炉熏干之后将清理干净的方铅矿石放进去，下面架柴草持续不断的焚烧。 因为没炭和煤，这种封闭式的冶炼炉只能用来冶炼含硫的方铅矿，对于要用碳还原的白铅矿没用，白铅矿是因为方铅矿长期裸露空气中氧化脱硫之后的变异矿，因此数量并不多，自然界的铅矿石几乎都是以方铅矿为主，因此这种小土高炉就只能用来脱硫还原。 不过这在眼下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样非常消耗木材造成热量浪费，但眼下最不值钱就是木材。 铅的熔点果然很低，低的让徐晨都觉得十分诧异。 铅矿石放进去只烧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开始融化，而只要融化开始之后，聚集效应就会产生更集中的热量，一炉矿石很快就全部融化，用湿木棍不断翻动将表面的炉渣挑出来，然后继续往里面添加铅矿石，利用融化的铅水不断的去融化后面的铅矿石，如此不断的积累之下，三个小时之后，炉子里面已经如同一锅烧红的汤水一般，股股翻腾看的围观者惊呼不断。 “差不多了！” 徐晨此时整个人已经汗透，再也坚持不住了，吩咐停火之后，用一根长矛撬开出汁口的一块石头，随即一股通红的金属液体就顺着出汁口流出来，然后顺着一条沟槽倾斜往下流入到早已制作好的简陋沙模之中。 寒冬温度低，本来铅金属融液温度也就三百多度，因此冷却起来非常快，这些金属液流入沙模之中不久，就从通红色的颜色很快半成暗红色，继而变成青白色，但随着温度更进一步的降低，很快又变成了暗灰色。 铅本来应该是青白色的，很好看的颜色，不过暴露在空气中加热状态下极易氧化，表面很快就会形成一种氧化膜，因此平日看到的铅坠就是灰色的，只有掰开才能看到其中真正的颜色。 而因为铅和锡的熔点极低，不可避免会成为人类冶炼史上出现在最早的金属，发现的时间比铜更加久远。 而铅极大的原子量也决定了它是一种密度很高的重金属，比他原子量再大的元素全部都具有放射性了，所以，铅就是金属界的奇葩，重，有毒，没有放射性，熔点极低，软而无力，干啥啥不行。 但对于徐晨眼下来说，铅的出现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就算没有锡，铜铅合金也已经具有了非常实用的价值，只是远不如铜锡合金容易冶炼加工，性能也要差不少。 第365章 归来仍是少年 风雪呼啸之中，木筏排成一排顺着乌龙江而上，猎人们大声喊着号子努力划桨，岸上，还陆续有不少乌族猎人在追赶奔跑。 龙带着几位猎人骑马早已消失在风雪之中不见了踪影。 而在乌族谷口，又有两匹带着小马驹的母马驮着一位少女，在一群猎人的护送下嘚嘚出来，顺着河滩往上游追赶而去。 “一嘎一嘎！” “喝酒嘎嘎！” “归嘎归嘎！” “有女嘎嘎！” 划船的猎人们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风雪寒冷和旅途的劳累，满头大汗的兴奋大吼着自创的船工号子，一边整齐划一的奋力划桨。 青色木筏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虽然是逆水而行，但却速度飞快，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上行十多里，站在木筏上，已经能够遥望到巴族谷口的那片河滩了。 “用力，快到家嘎！” 首领莫兴奋的脸皮涨红，挥舞着竹竿大吼，各竹筏后面摇橹的猎人，更是将橹摇的如同二哈的尾巴，搅动清澈冰凉的江水如同开锅一样。 “踏踏踏踏……” 几匹快马从巴族山谷口疾驰而入。 在快进山谷之时，一群人不由自主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风雪迷茫的山腰，隐约可见一直巨大的眼眸，正凝视着山谷口的位置，因此几匹马几乎同时放慢了一下速度，但也就不过瞬息之间，在驾驾马鞭抽打下，几匹马再次加速，穿过谷口径直往山谷深处而去。 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当然也是今年寒冬最冷的时间。 虽然天寒地冻，但巴族建房开荒的工作却仍旧还在继续，大院附近和小河两岸，到处还能看见冒着风雪正在忙碌的男女身影，当然，少不了一群不怕冷的小野人，在河滩上带着一群猴子追逐奔跑，一群小马驹也兴奋的跟着在四周撒欢儿，任凭这些孩子往自己的背上爬。 曾几何时，人类也还是一群野兽。 不过如今人类已经穿上衣服住上大屋，人模狗样的开始成为了他们的主宰。 风带着几人骑马从山谷口方向归来，有专门照看喂养马匹的老弱男子将几匹马牵去马厩喂养，几个猎人大步走进院子。 听见说话的声音，一个白裙少女从房间里冲出来，但瞬间满脸失落的又默然转头回房间去了。 几乎同时，徐晨房间隔壁的草帘掀开，一个身穿绣花长裙和蓝灰色披风的少女拿着一根金光灿灿的权杖急匆匆出来，但随即小脸上也露出浓浓的失望，双眼光芒黯然下去，轻轻靠在了门墙上遥望大院门外。 火塘房、厨房、卧室，陆陆续续都有妇孺老幼探头出来，但看着只有风等几个熟悉的猎人，纷纷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晨还莫归嘎！” 满头白发的母巴站在火塘房门口，看着风雪交加的天气，满脸都是担忧。 “是嘎，该归嘎！” 一贯大嗓门的阿母，也站在旁边轻轻的跟了一句。 风和几个猎人走到火塘房的屋檐下，放下背上的背篓和弓箭，抖着头上和上的雪解释说：“雪大，天冷，我们就早些回来！” 母巴微微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进去吩咐几个女人给风等人倒热腾腾的壮阳果茶。 风等人在火塘边坐下，端着茶杯喝了几口热茶，刚准备脱下满是泥沙的皮靴烤脚，突然集体动作一停，满脸惊讶都抬头往门外看去。 火塘房正对着院子大门，一眼可以看到院外的河滩。 此时虽然风雪越来越大，但仍旧还能看到在河滩上玩耍的一群孩子。 不过翻滚的风雪之中，却还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似乎越来越清晰。 部落的十多匹外出的马今天都已经回来，难道是乌族人来了？ 下这么大雪来干什么？ “土，出去看看！” “好嘎！” 一个猎人站起来很快就出了院子，风和剩下三个猎人这才各自脱下靴子开始烤脚，房间里瞬间弥漫起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几个在火塘边忙碌的女人赶紧捂着鼻子转身离开。 “嘎嘎，香嘎！” 几个家伙得意的还把冒着热气的脚抬起来大笑。 门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能看到几匹马冒着风雪冲到了大院门前的河滩上，同时还有隐隐的吼声传来。 “巫王归嘎……” 整个大院一阵寂静，瞬间便热闹起来，所有房间都有人冲出来。 而此时，还冒着风雪在院子外面干活的男女全都欢呼着直奔一群骑手而去。 风和几个猎人更是来不及穿鞋，光着赤脚就直奔出大院。 迎面而来的，果然是龙和一群经常见面的乌族猎人。 “风，晨归嘎！” 几匹快马径直冲到风的面前，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满脸激动的大吼。 “真嘎？”风满脸惊喜的一把抓住龙的胳膊。 “真嘎真嘎，已经快到嘎！”龙喘着气连连点头。 “快，鸣号，备马，我们去码头！” 风大吼，很快号角声吹响。 而此时，龙等人的吼声早已惊动了所有人，大院内外男女老幼成群结队的直奔大门而来。 锄田的丢了锄头犁耙，建房的丢了泥刀石头，烧窑的丢了柴火陶泥，纺线织布的丢了纺锤织机…… 嘈杂喧哗，脚步蹬蹬，安详宁静的山谷大院，瞬间就被这个消息完全搅乱，到处都是欢喜惊呼和叫喊奔跑的声音。 马厩里面，刚刚拴好的马又重新被拽了出来，甚至有些还来不及往上套辔头马鞍，就已经有猎人迫不及待的跳上马背往山谷外疾驰而去。 叶满脸泪水的从院子里面哭着跑出来，顶风冒雪就一个人往山谷方向奔跑。 “叶嘎，骑马呀！” 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女人簇拥着小女巫急匆匆从院子出来，看见一个人奔跑而去的叶，小女巫忍不不住大声呼唤。 已经跑了上百米远的叶一个踉跄差点儿扑倒河滩上，片刻之后又蹬蹬蹬的跑回来。 “马，快把马牵过来！” 有人大吼，很快两匹温顺的母马就牵了过来，忙碌一阵之后套好辔头和马鞍之后，小女巫和叶也都爬上马背坐好。 “雪大，天冷，母巴嘎嘎莫去！” 风等一群猎人拦住母巴。 母巴本来还想摇头，但看着一大群人已经前呼后拥的簇拥着小女巫等人跑了，也只能停了下来。 “鞋嘎，穿鞋嘎嘎！” 看着风和几个猎人还光着赤脚准备上马，一群女人忍不住大声提醒。 “卧槽！” 几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光脚板，赶紧奔进大院去穿鞋，等他们穿好鞋子出来，大院门口已经只剩下这一群跑不动路的妇孺老弱了，前面一大群人已经去了一里路。 “快嘎快嘎！” “驾~驾~~” 无论骑马还是赶路，所有人都在不断加速。 尤其是小女巫和叶，本来平日骑马都是慢慢走的，但此时也忍不住使劲儿磕着马腹加速，两匹温顺的母马也跟着前面一群野马狂奔起来。 踢踢踏踏马蹄如同雷鸣，混合着这越来越大翻卷的风雪，如同一阵风一样直奔山谷口而去。 “快看，马来嘎！” 划船的速度到底不如马快，等徐晨一群人余力即将用尽，距离山谷河口还有三四里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到前后十多匹马冒着风雪顺着河滩疾驰而下，直奔木筏方向的河岸而来。 “嘢嚯嘢嚯~” 骑在马上的猎人隔老远就发出兴奋的欢呼。 “嘢嚯嚯嚯嚯~” 木筏上的猎人们也举起船桨竹篙大声呼唤回应。 “快看，巫来嘎！” 木筏上有眼尖的猎人指着跟在后面的几匹马嚷嚷。 “还有叶嘎！” 两个少女在巴族身份与众不同，而且年龄相仿，骑在马背上看起来异常醒目。 “晨嘎~~” 虽然还隔数百米远，在翻滚的风雪之中已经能够听见小母野人带着哭腔的呼唤。 “鸣号，靠岸！” 虽然还隔码头好几里，但徐晨知道没有必要继续往前划了。 因此随着号角声响起，六架竹筏很快就往岸边靠拢，还没等到靠岸，十多匹快马先后就冲到岸边，猎人跳下马背，也顾不上冰凉刺骨的江水，直接就冲入水中，帮忙将竹筏拖拽到岸边，然后欢呼着簇拥徐晨等人上岸。 “晨嘎~” 徐晨半只脚还在木筏上，一个白裙少女便不顾一切的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感受着小母野人失控的情绪，徐晨双手也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拥抱许久之后才松开手笑着说：“都长大了，还这么爱哭！” “呜呜，想你……” 叶把头埋在他胸口，热泪流淌在冰冷的皮甲上。 “我也想你，别哭了，巫看着呢！” 徐晨伸手帮她擦几下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劝说。 “巫王陛下，欢迎您的归来！” 小女巫脸上饱含深情和喜悦，双眼擒满泪水蹲在了徐晨面前。 她也想扑倒徐晨的怀里嚎啕大哭一番宣泄自己的思念和感情，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允许，只能用这种最虔诚恭敬的姿势，表达自己的对徐晨最深层的喜欢和尊敬。 “起来吧，辛苦你了！” 徐晨松开叶，轻轻帮小女巫把头顶上的雪花拂去，然后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清瘦了许多的小脸，满脸和煦的说：“感谢你的指引和故母神的保佑，我们这次出门一切顺利，辗转几千里一个没少，这都是你的功劳！” 小女巫瞬间双眼放射出喜悦的光芒，满脸兴奋的点头说：“故母赐福，什么都难不倒巫王陛下！” “哈哈哈哈！”徐晨畅快大笑，伸手揉揉小女巫的头发。 小女巫脸颊微微羞红，但看徐晨的脸色更加温柔和崇敬。 一去一来，徐晨身上的气势变化很大，凌乱的头发、略显脏乱的皮甲、破损的披风，风霜扑面满身征尘的样子，不光多了一些粗狂的男子汉气概，也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和豪迈，不过下巴上那浅浅的胡须和熟悉的年轻容颜，显示他依旧还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熟悉少年。 第344章 食物紧缺 铅块冷却之后，徐晨让人将其从沙土之中扒出来。 这些铅虽然连在一起是一整块，但在做沙模的时候徐晨便已经留有断口位置，因此只需用石斧轻轻几下就能砍断，然后得到的就是边长十厘米大小的铅块，每一块厚约三公分，。 因为铅的密度比铜和银都大，所以这么巴掌大小一块的重量十分吓人，少说也有三四公斤。 凉透的铅块在这些野人之间传递观看，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五鬼族的大巫，双手捧着这样一块重量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金属，身体剧烈颤抖的停不下来。 这些黑色石头，受到过神灵的诅咒和恶魔的污染，但用火焚烧竟然能够变化成水，冷却之后又能变成如此沉重而冰冷的东西。 从石头到金属的过程，对她来说，徐晨施展的无异于神灵的力量。 这种叫做铅的金属沉重而柔软，带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神秘属性。 一瞬间，大巫想到了这种金属的妙用，似乎可以做成陶器一样的东西，只需要用石头敲打就能做成陶罐陶碗，就算不能放在火里面烧，用来吃饭盛水应该也不错。 “￥#@……” 大巫拿着铅块激动的走到徐晨的面前比划。 夹族向导赶紧在旁边跟着比划翻译：“巫王陛下，大巫问铅块能不能敲打做成陶器一样的东西？” 徐晨赶紧摇头警告：“告诉他们，这种铅依旧有很大的毒性，千万不能用来制作饮食器具，冶炼好的铅要放在偏僻之处，拿取之后要洗手，另外，还要告诉他们，这条山谷流出的水不要喝，湖里面的鱼也尽量不要吃……” 看着徐晨严肃认真的态度和翻译的内容，大巫和一群五鬼族人全都紧张起来，正在传递观看铅块的人也纷纷惊恐的把铅块放回到地上。 整个部落早已经被诅咒和恶魔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凄惨无比，如今刚有了起色，谁都不想再沾染这种受到诅咒的东西。 看所有人惊恐的样子，徐晨又不得不宽慰解释几句，表示只要不吃下去或者长时间沾在皮肤和身上，就不会中毒，无论是开矿还是冶炼，每天都要记得勤洗身体，尽量把毒都洗掉。 有了这个解释，五鬼族的人恐慌情绪这才又慢慢平静下来。 冶炼任何金属都有毒，大部分都是焚烧排出的有毒气地，炼铅同样如此，其中以二氧化硫为主，而在高温下，不可避免的也会有部分金属离子和粉尘一起混杂在烟雾之中，长期大量吸入，中毒不可避免。 但在这种人烟稀少空旷的地方，而且不过是几百斤容量的小土高炉，空气自然流通就能极大的稀释掉有毒烟雾，对身体的伤害可以减低到最小。 何况五鬼族已经中毒上百年了，五个部落就没几个完全健康的，相对于冶炼中造成的吸入性中毒伤害，实际上他们日常生活毒素吸收的更多。 想想，从孩子出生开始，一年四季都往身上涂抹铅粉，能活着长到成年简直就是个奇迹。 徐晨相信，若不是因为自己需要找到铅矿来到这里，再过几十年，估计整个五鬼族就彻底死绝了。 看看他们现在的孩子，几乎就没一个健康的，真的就像一群受到恶魔诅咒出生的恐怖畸形儿童，让人头皮发炸。 五鬼族的封闭生存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虽然原始人看似都不怎么在乎容貌，但实际上也有自己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五官端正，身体壮实就是最质朴的标准，至少大家要长得都差不多才行，而五鬼族的人走出去，必然会被认为是妖怪一样的异端存在，被驱逐甚至被杀死都在情理之中。 夹族和五鬼族虽然隔得很近有些来往，但日常也仅限于和一些看起来还正常猎人的交流，对于五鬼族的真实情况并不是特别清楚，直到这次跟着徐晨前来，终于第一次全面的认识了五鬼族的情况之后，这才明白五鬼族为何难以打交道了，主要是他们害怕部落受到诅咒的事被传播出去，不得不这样隔绝在这片湖泊山谷之中煎熬等死。 铅中毒在后世医学发达的时代治疗也非常困难，何况在这种原始蛮荒的时代。 徐晨唯一知道的治疗方法是服用磷酸类药物，以此形成磷酸铅在骨骼里面沉积下来，不进入血液循环，中毒状况就会慢慢减轻。 但对于这些已经中毒到开始破坏身体组织和遗传基因的大规模群体来说说，神仙都救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整体搬迁，通过环境进行自然调节恢复，寄希望于后代能够恢复正常。 而这些已经中毒而且没有了恢复希望的五鬼族人，就只能通过改变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减少铅的继续摄入，减缓继续中毒的可能。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五鬼族帮他炼铅，反正已经都中毒了，就当废物利用了，用他们最后的光和热，为人类文明的突破和发展添砖加瓦，以此换来徐晨对他们部落正常群体的照顾，得到重新繁衍生存下去的机会。 他们部落这副恐怖的鬼样子，几乎哪里都容不下他们。 若不是徐晨出面帮忙，他们想要去拱火盆地获得一块新栖息之地简直是痴心妄想，一旦他们丑陋而恐怖的样子出现在拱火盆地，就会被拱火族和其他附属部落全部杀死。 五鬼族大巫深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因此也无比珍惜。 就算铅是被神灵诅咒和恶魔污染过的毒物，但他们也会全力帮徐晨去采掘冶炼。 以一部分已经受到诅咒的族人的牺牲，去换取部落的新生，这是最好的结局。 因此，整个五鬼族部落上下三百余人，不光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都对徐晨感恩戴德，表示以后五鬼族世世代代都会遵从巫王陛下的安排，愿意归服巴族大巫的精神指引，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族群，融入到巴族联盟的领导之下。 而成功冶炼出第一炉铅之后，五鬼族这趟探索之旅也差不多完成任务。 剩下的就是后续的各种安排。 第一是让五鬼族继续安排人进行冶炼铅，数量也不需要太多，在不影响部落生存的情况下，秋冬时节安排人采掘冶炼就行了，冶炼出来的铅块暂时送到雷族储存，到时候徐晨会安排人通过季苍河和乌龙江这条水路运送回巴族。 第二是在炼铅的同时收集铅矿之中的硫磺。 第三就是让五鬼族选出那些身体相貌还基本正常的族人，让人带去拱火盆地居住发展。 因为随着造屋技术的出现，眼下已经不需要专门寻找有山洞的地方生存，而是只需要在有水源的安全地方建造房屋就行，因此位置安排尽量不要距离拱火族和雷族太远，以便形成人口聚集效应，为将来的城镇发展积累基础。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拱火盆地毕竟还算是拱火族联盟的地盘，这件事还需要和拱火族打个招呼，免得引起恐慌和误会。 因此徐晨召集一群人商量之后，安排夹族向导带着几个拱火族猎人先回拱火族汇报此事，让拱火族大巫帮忙安排五鬼族人的居住地，为了让拱火族人不至于害怕和恐惧，对五鬼族的人敌视甚至攻击，因此他专门让一群人带上了自己的龙牙弯刀，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巫王陛下，这么多人去拱火那边，怕是会缺食物！” 安排完之后，在五鬼联盟五个部落热热闹闹如同节日圣典一样开始挑选准备移居的族人的时候，雷私下找到徐晨提醒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雷族现在很缺粮食吗？”徐晨忍不住问。 雷略有些尴尬的点头，并且简单解释了眼下雷族和拱火族的处境。 雷族开春才搬迁到拱火盆地，整个部落五十余人，成年猎人不过十多个，大部分都是妇孺老弱，食物一直都很欠缺，平日狩猎还需要拱火族一群回归的俘虏军团的猎人帮忙，才能基本满足部落的食物需求。 不久前徐晨又送了他三十多个拉族人，全都是妇孺老弱之辈，一个成年男人都没有，这一下就让雷族的食物危机更加严重起来。 秋冬时节他们虽然采集了不少麦豆等植物种子，但大部分都要留下来开春播种，不能动用，因此全靠平日狩猎捕鱼，冬天肉食获取本来就难，于是现在部落已经捉襟见肘几乎到了每顿都必须十分努力的程度，各种植物根茎和一些平日并不采集食用野草植物蛇鼠昆虫等等，都纳入了食物范围，但仍旧无法满足供应，整个部落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 而随着寒冬的到来，保暖的兽皮也缺口很大。 这种饥寒交迫作为曾经乌族的部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了。 拱火族的状态实际上也和雷族差不多，因为一直缺少人手，导致食物捉襟见肘，兽皮缺口更大，因为他们大部分兽皮都被拿去缴纳战争赔款和赎回人质了。 冬春时节缺衣少食是眼下所有部落最现实的问题。 拱火族和雷族一个因为人口膨胀太快，一个因为缺少强壮劳动力而表现的更加突出。 而两族都为了在开春之前修建更多的房屋和烧荒垦荒，对劳动人口的需求更大，节衣缩食的投入更多的人力加快建设速度。 虽然徐晨不久前征服羽公族和毛吞族为几个参战的部落输入了一批劳动人口，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食物更加短缺。 如果再加上迁徙过去一大群五鬼族人，尤其是以妇孺孩童居多，若是无法提供足够的食物，这些人的生存也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第366章 扑甲失狼，焉知非福 “踏踏踏踏……” 下游方向，风雪之中有马蹄声传来。 正热闹交谈的人纷纷诧异转头往下游看去，不久就看到大小四匹马顶风冒雪沿着河滩而来。 “巫王陛下，等等我嘎！” 风雪之中，传来一个清丽婉转的少女声音。 “巫来嘎！”有乌族猎人惊呼。 龙等人赶紧骑马迎上去，果然，不久之后就簇拥着他们的小女巫过来。 大小四匹马，连个护送的猎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两匹还在哺乳期的母马，两头小马驹子跟着跑了一身的雪，大小四匹马口鼻之中都在不停往外喘白气。 所有人纷纷散开，四匹马跑到徐晨面前，小女巫妹妹从马背上跳下来，差点儿摔了一跤，然后跌跌撞撞就冲到徐晨面前，满脸激动的拽着他的皮甲腰带蹲下来，气喘吁吁的说：“巫王陛下，巫迎接来迟嘎！” 徐晨哭笑不得，但又满心的感激，双手将小女巫扶起来，看着似乎同样瘦了一圈的少女，很是认真的点头说：“辛苦你了，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到处跑，太危险了，下次不许了！” “我记住嘎！” 小女巫妹妹赶紧使劲儿点头，手拽着他的腰带却是不肯松开。 徐晨也没在意，转头准备和风等人交流几句，感觉腰间微微又一紧，转头，就看到叶在另一边也抓住了他的皮甲腰带，嘟着嘴不想松手。 徐晨哭笑不得。 好在身为大巫的小女巫姐姐识大体顾大局，比较成熟稳重，不然他还害怕自己这腰带不够用。 不过就在他这个念头还没散开，就感觉有人拽自己的披风，转头一看，只见小女巫姐姐也偷偷的牵着他的披风，杵着权杖低着头，默默站在旁边不说话。 徐晨：…… …… 徐晨的回归，为沉闷一冬的巴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热闹和喧嚣。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数月的紧张担心惦记思念，都瞬间化作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前呼后拥，欢呼不绝，从河滩靠岸一直到进入山谷，这一路都是喧哗吵闹和欢声笑语。 双胞胎小女巫和叶三位少女几乎亦步亦趋的拽着徐晨的衣服寸步不离。 风和龙等一大群留守在家的教官则都兴奋的徐晨身边询问离开五鬼族之后的经过。 剩下的男人则全和一群归来的猎人们打成一片，帮忙背着背篓挑着藤筐，争先恐后的听一群猎人吹牛逼。 两面已经褪色破损的旗帜迎着风雪呼啦翻卷。 古手中的金色号角每隔几分钟就会吹响一次，悠扬浑厚的声音穿透茫茫风雪，在四野山岭回荡。 “回家真好啊！” 进入山谷，看到无比熟悉的河滩和小河两岸大片焚烧后开辟出来的农田，还有山脚下又变大了的茅草大院，徐晨忍不住满脸唏嘘。 只有出过远门的人，才能体会这种归家的幸福和喜悦。 虽然穿越才三年，但这山谷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他都无比熟悉，甚至说是熟悉到骨子里面，仿佛灵魂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辈子一样清晰。 母巴和一群妇孺老弱已经冒着风雪迎接到了距离大院三四里外的山谷中间位置。 远远看到翻卷的旗帜和大声谈笑归来的一群男人，所有女人都忍不住喜极而泣，脸上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有人开始迎着一群人奔跑。 接下来的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和伤感，等将母巴等人的情绪安抚下来，徐晨总觉得今天来迎接的人不够数量，似乎还差点什么，仔细四周瞅了几眼才发现，原来是少了几个最调皮的孩子，因此忍不住好奇的问：“扑嘎甲嘎哪儿去了？” 不问还好，徐晨这一问，整个场面一下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神躲闪，气氛诡异至极。 徐晨心头不由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泛起，笑容和煦的脸色瞬间也沉默下来，喉咙有些发干的正准备开口，却被叶用手轻轻捅了几下腰杆。 “他们害怕，不敢来见你！”叶小声在徐晨耳边说。 徐晨瞬间懵逼，满脸惊讶的转头看着叶：“为啥？我又不吃人！” 叶脸皮有些发红的扭扭捏捏低头说：“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说吧，又干了啥调皮捣蛋的事？”徐晨心中的不安瞬间褪尽，脸上恢复了笑容问。 “狼跑嘎！”叶很不安的小声说。 “是嘎，风回的那天，他们太高兴忘记了栓绳，狼大狼二就跑嘎！”旁边一个猎人也插嘴解释。 徐晨呆了一下转头四顾，发现除开几个平日调皮捣蛋的男孩子和两只狼之外，的确所有人都在，就连一群猴子都没少，不是蹲在马背上就是蹲在猎人背后的藤筐里面翻找吃的东西。 所有人都很紧张，生怕徐晨生气。 但徐晨却是没有丝毫在意，反而是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跑了就跑了，它们早晚会跑，去把几个孩子找来，就说我给所有人都带礼物回来！” “嘢嚯……” 挤在人群中有几个孩子撒欢而去，等徐晨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下走到大院附近，就看到扑和甲等几个孩子鬼头鬼脑的从窑厂那便跑回来，臊眉耷眼一副做错事被班主任抓住的模样。 “说吧，谁把狼大狼二放走的？” 走到家门口，徐晨反而不急着进去了，而是停下来笑着看着几个调皮的小野人。 “是他！” “他嘎！” “他嘎！” 一群孩子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 徐晨这下不高兴了，伸手取下一根马鞭说：“既然都不承认，那就一起挨揍，统统把屁股撅起来！” 几个孩子一起紧张的捂着屁股嚷嚷：“不是说不会挨揍嘎？” 徐晨瞪眼：“谁说过不挨揍，做错事就要受惩罚，你们都这么大了，狼跑了没啥，以后马放跑了怎么办？羊放跑了怎么办？” “是嘎是嘎，干活丢三落四，该揍！”有男人在旁边大声点头。 “还有，我要揍你们也并不是放跑了狼，而是你们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互相指责是不对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谁放跑的自己心里最清楚，把自己的错误推卸到别人身上，是最不能容忍的错误，所以，你们觉得挨揍应不应该？”徐晨脸色严肃的看着几个孩子。 “应该……我们错嘎！” 几个孩子脸红耳赤的一起小声点头。 “知道错了就好，屁股撅起来挨揍！” 于是在徐晨的命令下，几个小屁孩儿都只能乖乖的转过身来崛起屁股，徐晨不轻不重的每人抽了两下，然后把马鞭丢给一个猎人笑着说：“好了，惩罚结束，我说话算话，等会儿有礼物送给你们！” “嘢嚯~” 一群孩子瞬间欢呼雀跃起来。 因为不小心放跑了徐晨的两头宝贝一样养了两年多的狼，一群孩子全都吓坏了，全族都跟着提心吊胆的紧张了两个月，没想到徐晨竟然这么轻松就放过了，因此不光一群孩子兴奋高兴，一群大人心中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因为这件事大家的压力都太大了。 两头小狼是徐晨养的最早的野兽，就算野性很重不容易亲近，但实际上也不咬人，而且驱兽赶鸟看家护院也还是有些用处，所有人早就把两头狼当做家庭一员在精心照看，一群孩子每天都会牵到外面来回溜几圈。 不过野兽就是野兽，不像野马那样容易驯服，十月风带着征服羽公族的胜利喜讯回来的时候，孩子们太高兴了，竟然把野狼丢在河滩上，等到想起来再去找的时候，影子都没有了。 后来一群猎人还在山谷内外找了好几天，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俩货真的跑了。 “晨嘎，狼大狼二跑了真的莫事嘎？” 有猎人还是有些担心徐晨不高兴，小心翼翼的询问。 徐晨笑着摇头说：“没事，其实我早就料到它们会跑掉，跑了也是好事，塞翁……嗯，扑甲失狼，焉知非福！” “巫王陛下，什么意思呀？” 双胞胎小女巫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开口，两双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嗯，就是说，扑和甲它们丢失了野狼，说不定也会是一件好事！” “莫西嘎嘎？” 这次不光是双胞胎小女巫姐妹惊讶，所有人都满脸迷惑。 “哈哈，我的意思是说，狼大狼二都长大了，到了交配产子的年龄，这样拴着喂养肯定不行，它们迟早都会跑掉，说不定它们跑出去找到自己喜欢的野狼交配之后，哪天说不定还会跑回来，到时候会产下一窝小狼，那样我们岂不是有了更多的狼！” 徐晨笑着解释，醒悟过来的人群瞬间也都满脸惊喜跟着笑起来，不少人使劲儿点头表示徐晨的说法很有道理，狼二是母狼，出去找公狼交配，说不定真的到时候挺着大肚子跑回来生一窝小狼，那样以后部落的狼就会像养鸭子一样，越养越多。 于是让全族紧张和提心吊胆了两个月的最大问题，就被徐晨三言两语化解的无影无踪。 －－－－－－题外话－－－－－－ 感谢木子呆1.东南风十八级、再水正版看不起了等朋友的打赏，同时也感谢所有订阅和投票支持的朋友，最近几天成都静态管理，菜都抢不到，也不许出门，老客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极度不佳，最近两更缓口气。 第345章 树挪死人挪活 徐晨捏着下巴脸色严肃。 缺少食物是非常急迫和现实的问题，必须作为头等大事解决。 一顿不吃饿得慌，三天不吃死光光。 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本来就缺少御寒的兽皮的情况下身体就需要更多的热量维持体温，大人或许可以勉强抗三天，孩子估计一两天就冻死饿死了。 因为看五鬼族准备的物品，也不是储备了大量食物的样子，甚至他们连藤筐都还不会制作，就用一些兽皮包裹了一点儿干鱼干肉和一些杂粮干粮，最多也就能坚持七八天的样子，吃完之后就全靠狩猎捕鱼，收获难以预料。 拱火族都坚持不住，更别说这些人生地不熟的部落。 经过一番思量之后，徐晨吩咐古和举准备笔墨，并且拿出一张裁剪好的兽皮，刷刷几下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又取下出自己的巫王戒指就着墨汁在上面盖了一个印鉴递给雷。 “你让人拿着这封书信去巴族找大巫和母巴，她们会安排人给你们送来三千斤粮食，这些粮食作为储备，由你们负责对外借贷，拱火族、五鬼族和其他几个部落都可以，等到明年入秋收获之后归还，当然，有利息，借三还四，到时候总共要还巴族四千斤……” “谢嘎谢嘎，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还！” 徐晨还没说完，拿着兽皮书信的雷就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一个巨熊般的铁塔壮汉此时眼圈竟然有些发红，感动的近乎于落泪。 粮食就是各部落最大的财富，一直都处于稀缺状态。 三千斤粮食足够满足一个中小型家族几个月的生存。 尤其是在极度缺粮的状况下，混合一些野菜根茎煮成杂粮粥，一人一天吃上半碗一碗也勉强能够维持生存，只要熬过冬春两季，入夏之后食物丰富起来就好过多了。 自古以来，部落之间虽然互有来往交流，但从未有过对外借贷粮食的举动。 巴族这算是首开先河，而且如同及时雨一般，解决了雷族等几个部落眼下的燃眉之急。 “另外，让人给拱火族的大巫带个口信，告诉她仔细安排这些五鬼族的人，并且指导他们建房垦荒尽快安置下来，若是这件事做好了，剩下还在劳改的人员赎金和以后十年的惩罚性赔偿将一笔勾销！” “好，我一定把巫王陛下的口令转达给大巫！”雷赶紧点头。 “你去安排吧，弄完这里的事，我们还得继续前行！” “遵令！” 雷赶紧拱手离开，很快大声吆喝着开始安排回去的人手。 五鬼联盟五个家族部落，人数质量参差不齐，喜欢往身上涂抹铅矿石的白鬼和黑鬼部落人数最少，几乎已经找不出来一个正常的族人，最后勉强也只选出来不到二十人，也都是些容貌丑陋身体存在少量缺陷的个体。 另外青、黄、赤三个部落情况要好一些。 最终五个部落选了一百二十人规模的庞大迁徙团队。 等送走这批人之后，五鬼族一下人口减少三分之一，留下的几乎全都是身体和智力有缺陷的族人。 这些人也都知道自己以后将会长久留在这里生存，一直到死，因此在哭泣送别去拱火盆地寻找新生族人的同时，也都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让他们去了拱火盆地，一定要遵守拱火族的规矩，不要给巫王陛下添麻烦等等。 徐晨也在和五鬼族大巫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交流之后，带上几个五鬼族的向导，拜别五鬼族老老少少，踏上了继续向东的探索旅程。 按照从五鬼族得到的消息，在乌龙江北岸，继续往东五到十天的范围内，还有一个强大的族群存在，以前五鬼族在没有受到诅咒之前，和那些部落也常年有来往，后来被驱赶迁徙到这个山谷之中后才断绝了往来，百余年下来几乎都处于隔绝生存状态，只和夹族偶尔有些交易。 而让徐晨非常感兴趣的那颗猛犸象牙，并不是五鬼族从哪里交换来，而是当初迁徙到这里之前就从下游带来财富，已经一百多年了。 因为已经过去了好几代人，也没有文字记载，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还原，但据大巫根据前几代大巫留下的传承推测，这颗巨大的野兽牙齿来源于下游一片湖泊沼泽区域，应该是一头巨大的野兽陷入沼泽死亡之后留下的。 而这个说法也和徐晨的推测不谋而合。 下游地势更加平坦，应该有猛犸、大象甚至犀牛等超大型食草类野兽活动，毕竟后世都没灭绝的物种，现在应该到处都是。 相对于地球的大小来说，现在自己活动的范围不过半个山区县的规模，还远远无法了解外界的信息。 不过随着探索的范围越大，距离越远，危险也就越大。 猛犸都能失足陷进去的死亡沼泽，人进去之后一样可能死翘翘。 而越是往平原地区，河流、湖泊、沼泽、荒原之中隐藏的未知危险也就越多，远比森林之中的情况更加复杂。 …… 接下来的几天，徐晨带人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观星辩日，一路顺着乌龙江往东南方向探索。 五鬼族已经上百年没有和下游的部落打过交到了，因此对下游的情形根本就不了解，不过根据其前几代大巫留下的传承，他还是从五鬼族大巫口中得到了一些简单的地理信息，按照这些信息摸索前进，中途虽然走过几次回头路，但大致方向和探索范围并没有走错。 而随着越往东南方向，山岭也越发低矮，慢慢进入了大片高度不过百米的丘陵山区。 站在这些丘陵地区回望西北方向，就会发现远山层峦叠嶂，山峰林立，渐远渐高，最终有一种耸入云天的感觉，甚至在最远的天边，似乎还能看到最高峰顶之上有一片微微的莹白，却不知是云雾还是积雪。 从地质学来分析，继续往南找到更多金属矿物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小，更多偏向于非金属类矿产，比如煤、石膏、高岭土等。 大部分金属都是在太古时期的火山喷发和造山运动中形成的矿物，早期火山运动越是剧烈的地方，各种金属矿产就越丰富，比如云贵高原和南美地区都是如此。 而原子量越大的金属矿物，则表示产生的时间越早。 铁矿属于元素衰变最末期的产物，因此在地壳中含量最大，也分布最广，而像金银铜铅这些原子量比较高的稳定金属，基本上都是地壳活动最剧烈时期的产物。 徐晨很遗憾这次可能没机会找到迫切需要的锡了。 站在一处小山顶上，看着蜿蜒曲折继续往东南而去的乌龙江和四周的环境，徐晨微微叹口气。 不过这次意外找到盐，却又算是一个强大的收获。 相对于迫切需要的青铜器之外，盐的意义实际上更大。 没有青铜器，石器也勉强很够维持眼下的发展，但没有盐，他大规模的农耕计划就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所以总体来说，这次出门的收获远大于遗憾。 根据行进的时间和距离推算，他们眼下即将进入另外一个强大族群的生活区域。 这个族群应该有好几个部落，属于和五鬼族有些近亲关系的种族，据五鬼族大巫说，其实他们这些部落也并非古老就在这附近生活，他们远古的祖先也是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而来，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就连大巫传承都没有记录，只有一些简单的口口相传的传说。 据说，五鬼族和东南这些部落最早的的祖先，因为天神和恶魔之间的战斗引发了巨大的灾难，地面震荡开裂，大山崩塌森林毁灭，大量动物纷纷往东南奔逃，他们的祖先也不得不逃离祖居地，流浪漂泊无数年之后到了这里。 他们到这片区域生活的时间，远比拱火族更早。 虽然五鬼族、拱火族、羽公族、巴族这些部落流传下来的说法都不太一样，尤其是五鬼族和拱火族，明显与巴族、羽公族是有区别的，但他们无论是记录还是传说，都提到地面震荡开裂，大山崩塌这些内容。 因此徐晨轻易就能判断出，当初在西北方向，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剧烈的大地震。 五鬼族的祖先最早在地震之中往东南方向迁徙。 继而才是拱火族。 再然后是乌族和羽公族。 乌族的迁徙时间应该在三百到五百年之间，而且还准确的记录了天降火球，大地燃烧的情况。 那么乌族祖先遭遇的可能是陨石降落或者是火山喷发。 若是从地震角度来看，火山喷发的可能性更大。 中国境内有两大岩浆活动剧烈区域，也是中国境内火山活动比较频繁的地区，一是吉林长白山，二是云南腾冲。 而像长白山这种规模的火山喷发，一次性可以毁灭直径上百公里的区域，面积近八千平方公里内的原始森林和动植物毁灭殆尽。 对于这个时代的原始野人来说，若是生活在火山附近，遭遇到这种规模的喷发和引起的地震，必然会认为是天神或者恶魔的震怒或者战争，除开惊恐四散奔逃之外，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观察和判断。 而根据这个时代的人类迁徙的能力来判断，这种逃亡距离不可能太远，或许几百里，上千里可能就是极限，毕竟一个部落不过数十上百人的规模，到处都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在极度缺少食物和安全生存的环境下，拖儿带女扶老携幼不可能流浪几千几万里寻找新的家园。 也就是说，五鬼族、拱火族、乌族和羽公族，这四个不同的部落族群在不同的地质活动时期从西北方向如同潮水一般接连往东南迁徙。 它们迁徙的原因大致相同，都是因为地震或者火山活动。 但迁徙时间可能相隔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不等。 最终都在这一片比较安全的区域陆续扎根下来繁衍生存，成为了新邻居的同时，生活习性也从原始古老的深山密林之中逐渐往低矮的丘陵山区转移。 因为还没有学会建造房子，因此他们暂时还无法摆脱山的束缚。 但越往东南，实际上因地制宜居住环境都在发生变化。 河对岸的南方土着是模仿动物挖掘地穴居住生存。 而五鬼族是利用大树和地形挖掘树洞生存。 因为越往南方，地形越发平坦，山洞越发难以寻找，人工开掘洞穴或者搭建窝棚就成了必然。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越早往丘陵平原方向迁徙的种族，在生存适应和动手能力上就越强，进化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个结论也符合曾经地球各族文明发展的规律。 特别是在中国表现的最为明显。 华夏从炎黄部落开始，从黄河上游高原地区往关中平原扩展迁徙，逐步开启了农耕文明，然后发展出来灿烂辉煌的秦汉文化，而那些停留在大山和高原不曾往平原迁徙的种族，比如羌族和东北长白山大兴安岭之中的一些古老部落，到了秦汉时期还处在半蛮荒阶段，即便是到了宋明时期还处在采集游牧阶段，生存方式依旧停留在石器时代。 所以，树挪死人挪活。 老祖宗这句话总结的非常具有生存哲理。 人类只有不断的迁徙运动，寻找更加合适的生存环境，才能一步一步发展到更加高级的文明。 从早期智人走出非洲，到最终散布到全世界每个角落，探索和迁徙运动一直就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最大动力。 而那些不喜欢迁徙运动的种族，最终要不灭绝了，要不都变成了非洲那种好吃懒做的落后面貌。 因此面对即将进入的这片区域，徐晨激动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这些和五鬼族同一个祖先的部落，应该比此前的拱火族和乌族更加先进和强大，他们的巫，应该更积累了更多生存的手段和方法。 至少在徐晨看来，五鬼族的大巫明显要比拱火族和乌族此前的大巫更加睿智一些，也更具智慧，懂得审时度势。 第367章 又是新春 回到阔别已久的大院，徐晨等人也来不及干别的，先都迫不及待的先喝了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热热身，然后就是烧水洗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鞋袜，这才开始给所有人派发带回来的各种小礼物。 礼物不多，也并不是刻意准备的，而是从雷族挑选回来的一些小东西，精美的羽毛，别致的兽牙，稀有的宝石、珍稀柔软的皮毛等等，不分男女老幼，人人有份。 在派发礼物的过程中，整个院子欢腾热闹无比，拿到这些精美的小礼物，所有人都很兴奋激动，一群孩子更是举着在院子内外满场飞奔，兴奋的如同一群小二哈一样。 不过双胞胎小姐妹和叶不一样，她们三人感兴趣的不是这些小礼物，明显层次要高得多。 此时她们三个人都聚集在徐晨的房间里，每人抱着厚厚一叠兽皮日记，坐在床边看的津津有味。 出门探索广阔的陌生世界，绘制地图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出行。 但记日记却是小女巫和叶的硬性要求。 她们不能跟着出门，便恳求徐晨把每天的见闻都用日记记录下来。 于是徐晨便多了一项技能，变成了一个行走在陌生大地的日记生成器，只要有点儿闲暇，都抽空的将当天所见所闻所行所想记录下来，而古和举两人在执旗司号的同时，也是负责贴身帮忙携带地图和日记，这一路两人基本上没参加什么战斗，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徐晨记录的这些珍贵资料，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哪怕是乘坐木筏，两人都会把装地图和兽皮的藤筐紧紧的搂在怀里，不让沾一点儿水。 而近三个月积累下来，徐晨记录的兽皮日记超过百页，字数数万。 这些兽皮又厚又重，加起来已经有满满两大筐。 因此足够三个少女学习很久了。 徐晨发放完礼物，又去大院内外前后视察了一遍，三期大院的马厩、羊圈、猪圈、鸭舍等都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还看望了两只大老鹰和已经长成一头小豹子的豹子头，等他再次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回房间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的时候，才发现三个少女都坐在自己的床上，一人一叠兽皮日记正看的废寝忘食。 得，等你们看完再整理吧！ 徐晨看着摆在房间中间的两个掀开的藤筐背篓，苦笑着摇摇头端着茶杯又转身离开去安排别的事。 这次回来，不光带回来地图和日记，还带回来不少东南方的一些植物特产。 竹根有些种在了拱火族，有些送给了乌族，剩下还有十多根，都用泥土一直装在藤框里面。 他让人背着到大院附近找了几个合适的位置挖坑栽种下去，并且还在四周用木棍搭建了一圈篱笆，免得竹子长出来之后被一群牲口祸祸了。 除开竹子之外，还有一些在刺叉族大湖沼泽之中带回来的莲藕、鸡头、菱角等一些水生植物，这些徐晨都让人拿去栽种到池塘里面，虽然一直都用湿泥裹着，路上每隔几天也会浇一些水，但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但徐晨希望这些植物都能够在巴族生根发芽。 特别是莲藕，淀粉含量丰富，一直都是人类很重要的食物和蔬菜品种，若说土豆和红薯在中原和北方养育了大量的人口的话，那么靠水吃水的南方，莲藕这种食物也养育了大量的人口。 因此在南方，种藕采藕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要的农业活动，和捕鱼一样重要。 池塘养鱼种藕，一旦形成规模，将会极大补充巴族的食物种类和来源。 这个池塘有十多亩，若是长的好，一年可以产藕十数吨。 虽然都说吃藕丑，但都是一群野人，管他狗几把美丑，能吃饱就行了。 因此只要能够种活，以后巴族人光靠这一池塘藕都能活下来。 何况巴族眼下农田数百亩，还豢养了这么多猪羊鸡鸭，粮食和肉食都在逐渐充足，藕也只是作为一个食物补充，改善一下部落的膳食结构，丰富一下营养。 剩下还有一些药材类的植物和种子，徐晨也让人在附近山坡找地方栽种下去，并且做好标记。 忙完这些，徐晨这次出门远行带回来的收获也基本处理完毕。 剩下的就是数百斤铅和锡，也是徐晨最期待也最重要的两种金属材料。 不过眼下已经十二月底，距离开春只剩下了几天时间。 春播近在眼前，徐晨也没急着开始冶炼青铜，而是休息了一天之后，就投入了整个部落的农耕建设之中。 三期大院已经完工，因为不用来住人，里面修的大部分都是草料凉棚和马厩猪圈等建筑，因此显的很空阔杂乱，眼下正在做一些收尾工作。 牲畜饲养污染很大，虽然原始人不讲究，但因为和大院近在咫尺，因此徐晨对粪便处理和排水沟渠都做了仔细的指导和规划，力求尽量不影响和污染生活用水和环境。 为了达到徐晨的要求，专门在三期大院侧面开了一道小门，外面挖了一个化粪池，所有污水粪便都必须排入化粪池进行处理，经过发酵，除臭，石灰杀虫之后丢进池塘或者农田、菜园之中当做肥料。 这件事不需要做的多仔细，徐晨也不指望部落的人能够做的多认真，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养成一种最基本的卫生习惯，将人类和动物牲畜的生活彻底分开。 部落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三期大院的建设和收尾了，而是农田开垦和耕种。 去年农田面积是四百亩，但眼下已经有了至少八百亩，小河两岸几乎平缓一些的地方都已经被开垦出来了。 除开河滩容易被水淹的区域和几片柳树丛之外，两边山脚附近一眼望去，全都是烧荒之后留下的大片黑色空阔区域。 虽然徐晨不在家，但母巴等人经过两年的垦荒耕种之后，已经完全熟悉了垦荒种植的经验，就算人手略微紧缺，但她们在家三个月，依旧完成了四百亩新田的开垦和老田的翻耕。 因为今年准备的时间长，开春春播之后就在大量砍伐制作木犁和田耙的合适材料，经过春夏两季晾干之后，秋冬时节几个工具男一直都在制作各种犁耙等工具。 如今部落已经拥有了二十多张木犁和十多张田耙，再加上二十多匹成年马和上百的成年男女，另外还有一群拱火族和恰族俘虏，十月又送回来三十多个羽公族和毛吞族的男女俘虏，巴族参与耕种的人数还是足够。 因此这八百亩农田，眼下已经基本全部开垦完毕，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一些后续的收尾工作。 深挖排水沟渠。 临河一些低洼处的修建堤坝。 在野兽经常出现的地方安插草人等等。 这些事巴族所有人都已经轻车熟路，而一群刚来不久的羽公族和毛吞族男女在度过了最初对于繁华富庶的巴族的惊讶期之后，也完全投入了巴族的建设之中。 他们和当初被征服之后俘虏而来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一样，在积极劳动改造的同时，也在快速的吸收巴族的一切先进技术和经验，跟着学习建房垦荒修渠蓄养家禽家畜、学会用陶锅陶罐碗筷等制作食物和进食。 当然，语言交流和学习，也是最重要的方面。 徐晨弄这么多俘虏除开当做免费劳动力推动巴族发展之外，最重要的用途反而是作为文明传播大使，经过劳动改造之后，这些俘虏将学会的先进经验技术带回各自的部落，促进文明的共同发展。 而长达一年的相互交流学习，也会培养起来一大批精通巴族语言的人，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部落间交流的通道和纽带。 语言文字的统一，会极大的促进思想的统一。 而思想的统一，将会超越人种和部族群落，为将来部落混居和消除种族隔阂创造有利的条件和基础。 在没有办法开办学校之前，战争和奴役，就是部落之间快速融合的最好的方法和手段。 巴族在接连两年持续不断的输入大量外来强壮劳动力，使得部落发展突飞猛进。 今年新开垦的四百亩荒地，依旧是腐土深厚的肥沃河滩，而且并非只简单清理石头和挖掘沟渠，而是还动用了木犁和田耙进行过大范围的翻耕整理，因此一眼望去十分平整，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石头。 经过翻耕平整之后的新田里面的杂草根被清理大半，因此只要风调雨顺，这四百亩新田的产量，应该和去年四百亩熟田不相上下。 忙忙碌碌几天，在徐晨的指导下，这些新田熟田又经过了一些小范围的改造，沟渠该挖深的挖深，河堤该加高的加高，有些地方感觉翻耕不够仔细的地方，再牵着马过来翻耕一遍。 随着农田逐渐翻耕整理结束，天气温度也在慢慢回升。 转眼冬去，又是新春。 第368章 群众大会 虽然依旧寒风料峭。 但这种寒冷，和徐晨回归时候那种风雪交加的寒冷已经完全不同，吹在脸上身上，已经能够略微感觉到一丝浅浅的温润和潮湿，而不是那种凌厉和严寒。 巴族正式投入了规模浩大的春播之中。 男女老少俘虏加起来近两百人，挥动着石锄木锄，大声谈笑着在小河两岸的农田之中忙碌。 母巴带着主院的男人女人负责大院附近四百亩熟田。 阿母带着侧院的男人女人和一群羽公族男女俘虏负责河对岸的四百亩新田。 两支播种大军隔河相望，隔着近半里地的距离竟然还能大声聊天。 尤其是阿母那独特的大嗓门，说起话来整个山谷似乎都在跟着回荡，大半个山谷都能听见，因此在嘻嘻哈哈播种聊天的过程中，几乎就只能听她的声音在河滩不停响起，时而还会引来一阵哄笑。 徐晨依旧负责试验田的耕种，不过今年播种面积扩充到一百亩，就在靠近大院位置最近的地方，也是最早开垦的那一百亩熟田。 不过播种这种事徐晨眼下已经无需亲力亲为。 这一百亩熟田早就仔细翻耕平整过，经过两年耕种之后，土质松软肥沃，里面的野草根茎很少，连鸡蛋大小的石头几乎都看不见。 作为贴身工具人的古和举带领一群特意挑选出来的心灵手巧的男女播种，徐晨则负责巡逻指导，力求今年的试验田能够再次大丰收。 在这种原始粗陋的耕种条件下，要想获得更高的产量，粮种驯化就非常重要。 野生燕麦叶秆粗壮，根系发达，麦穗小，籽粒少，看似粗大的一根燕麦上，其实散碎的穗头上稀稀拉拉就结几粒种子。 多的七八粒，少则两三粒，甚至还有些只长穗不结籽，铁公鸡一样公的一批。 若是不经过筛选和驯化改良，就算这样种千百年下去，亩产依旧能够让人发狂。 而且长期反复留种不经过挑选，种子还可能不断退化，结籽越来越少，籽粒越来越小，最后都变成铁公鸡，只长叶子不结籽。 想想辛苦耕种大半年，最后长一田的公公麦豆，那该是一件多么丧心病狂的事。 因此这种事徐晨是绝对不会允许它发生的，必须要被消灭在萌芽之中不说，他还要不断的试验挑选更加高产的粮种，不断提高种植的收获。 今年规划的这一百亩试验田，用的全都是去年二十亩收获的高产粮种。 这些种子又经过进一步的筛选，挑选出来其中粒大饱满的颗粒，还用石灰水进行过灭菌侵泡。 其他农田的种子，也都同样处理过，只不过粗略精选过而已，差别还是很大。 徐晨也不希求亩产都能达到去年最高的七十斤状态，若是能够平均亩产达到五十斤，那么八百亩面积也会收获四万斤粮食，完全能够满足整个巴族一年的粮食需求。 如今有了盐，有了充足的粮食，对肉食的需求就会大幅度降低，通过少量捕猎加上圈养牲畜就能满足。 如此以来，部落就能抽调出更多的人手，开展更多的工业创新和发展，比如打造马车，打造船舶，制造家具、锻造金属等等。 徐晨对于粮食生产的态度，严重影响了整个部落的发展。 小女巫虽然不需要参加劳动，但作为大巫，她负有指导所有部落生存和发展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就算徐晨不在部落的时间，她每天也会跟着母巴等人到农田视察。 徐晨回来之后，她就每天几乎形影不离的跟着徐晨身边，跟着学习如何指导农耕生产。 徐晨自然也非常认真仔细给她讲解农田生产的各种事项，给她讲万物自然，讲四季更替，讲水土气候，讲粮种培育，讲深耕积肥、排水灌溉等等自己所知所想甚至是穿越前道听途说各种农耕知识。 甚至有很多在他自己看来都完全是胡说八道的东西。 不过这些胡说八道的内容虽然他完全不知对错，但至少在穿越前的某个时候，或许听到过那么三言两语，略有些印象。 更何况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多多少少还是接触过不少耕种知识，因此无论这些内容对或者不对，有没有所谓的科学依据，但对于眼下这个原始时代来说，对于小女巫这种完全不知耕种为何物，对天地自然了解完全还停留在神灵阶段的无知少女来说，这些理论，又都显得那么深奥和神奇。 和徐晨呆的时间越久，小女巫越发觉得自己无知，而对徐晨，就会产生越来越深的敬畏，被他毛躯一震的各种离奇理论和创新深深折服，直至单纯而幼稚的心灵之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其他人类的影子。 徐晨就仿佛神灵一样，在高高的天穹俯视着自己，为她慢慢打开一扇又一扇通往神奇天国的大门。 天地时空，似乎慢慢开始变的不再那么神秘。 自然万物，似乎也在慢慢退去神秘的光环。 似乎在徐晨眼中，世界上的一且都是那么简单，并没有大巫传承的那么多神秘，小巫女不了解，只是自己少了一双洞察自然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如今每天带着小星星，里面就只有一个少年男子来去忙碌和挥斥方遒的身影。 “各播种小组请注意，各播种小组请注意，今天是春播最后一天，播种结束之后，在河滩上集合开会！” 忙忙碌碌七八天之后，在近两百人的努力下，八百亩农田全部播种进入尾声。 下午快要收工之前，徐晨手持一个树皮喇叭筒，叉腰站在干涸的小河中央，对着两边忙碌干活而的男男女女们大声吆喝。 经过喇叭筒扩大之后的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却完全把母巴的大嗓门儿掩盖下去。 两岸播种的男男女女都大笑起来，有人嚷嚷阿母很生气，不准有人声音比她还大。 于是就看见阿母拿着一把锄头开始追打刚才说话的家伙，哄笑中场面更加闹腾起来。 徐晨的回归，让整个部落不光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变得更加和谐起来。 阿母作为一家之长，平日也还是很严肃，但一季春播下来，大嗓门再次回复如初不说，心情也似乎年轻了许多，开始和族人们嬉戏打闹，似乎突然之间就年轻了十多岁一样。 就连母巴脸上也整天挂满了笑容，苍老脸颊似乎也比以前显得舒展和年轻不少。 有徐晨在，整个部落就有主心骨，所有人都会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和充实。 虽然徐晨每天似乎什么都不干，骑着小马在农田附近转转，提着一个喇叭筒吆喝几声，带着小女巫站在田边说说笑笑讨论耕种，或者干脆无所事事，别人在干活儿，他却带着一群孩子在河滩上赶着两只大老鹰练习飞翔。 但只要有他的地方，所有人便会气氛活跃精神饱满。 热热闹闹的说笑打闹中，两岸农田播种的小组也陆续收工。 夕阳之下，成群的男女老少都扛着工具慢慢向大院前面的河滩空地聚集而来。 每过两三天，徐晨都要召集全族人开一次会。 开会的目的不是满足他当领导的讲话欲望，而是为了不断总结耕种经验和汇集整理商量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 这是一个原始共产主义时代，部落内部人人平等。 虽然许多事徐晨都是一人主张一言而决，别人都习惯于听他的指令行事。 但作为集体公社制度，徐晨还是希望能够发挥组员的积极能动性，为部落的发展积极动脑筋，提出各自不同的建议和建议，听取一些不同的声音，来为部落的未来发展寻找更合适的发展道路。 虽然私有制不可避免，但至少在眼下还是不可能的。 但大锅饭制度的弊端徐晨非常清楚，若是不每天在屁股后面追着提醒，那就是摸鱼党的天堂。 没有人喜欢干活儿，偷懒是一种天性。 以前猎人出门打猎，基本上就是浪一天回家吃饭打桩睡觉，多余的活儿基本不干。 到了眼下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这种磨洋工的心态就更加严重了。 因此徐晨从第一天春播动员开始，就把两个家族按照人数和男女分成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差不多一百亩的播种，实行简单的军事化管理，每天检查一次播种的质量和面积，按质按量完成的，自然就会奖励，同时在食物配给上也略微倾斜，男的吃酒，女的可以得到牛奶果藤果这些干果，甚至偶尔还能得到半个熟鸭蛋或者一块咸鱼腊肉，虽然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很小的区别，但也会让所有人产生一种不同的心里差别。 徐晨在十月让风带回来数十斤石盐，并且教会了他如何研制咸鱼腊肉，有了这种可以长期保存肉食的神奇材料之后，整个巴族掀起了一股制作咸鱼腊肉的热情。 一群猎人整天都在外面打猎捕鱼，每天都会有肉食源源不断的送回来，将石盐晶体捣成粉末之后撒上一层腌制之后挂起来风干熏干。 这些咸鱼腊肉经过风干熏干之后，味道别具一格，比鲜肉更加独特，尤其是煮熟的腊肉，吃起来浓香入味，烤干的咸鱼更具风味，干香咸脆，让人欲罢不能。 新的食物的味道让所有人都津津乐道，但毕竟盐太少，冬天赶工制作出来的咸鱼腊肉也并不多，自然分配不足，每个人都想吃，但若是分配不均，必然引起诸多矛盾。 因此徐晨决定暂时在大锅饭的集体生活中，按照劳动小组的方式进行差异化分配，干活儿积极而且质量高速度好的，就能分配一些，那些摸鱼磨洋工的队伍，自然就只能看别人吃。 这种分配虽然不算公平，但也使得那些习惯摸鱼的家伙在影响到自己小组成绩，被组员指责讨厌的时候，最终自己也会感觉到无地自容。 第346章 消息 …… 巴族。 冬日的山谷萧索而宁静。 河滩上一群孩子正在放马，大大小小十多匹马正在啃食河滩上的枯草。 两个少年正在训练两只大老鹰飞翔，不过任凭他们怎么驱赶，两只大老鹰就只是一跳一跳的往前蹦跶几下，赶急了扑扇几下翅膀还回头试图啄咬少年，当然，换来的就是棍子敲打脑袋，于是就只能继续连蹦带跳的在河滩上胡乱扑腾。 两头小狼被几个孩子牵着在马群不远处奔跑，一群猴子跟在四周兴奋的追赶吱吱叫唤。 大院旁边规划的三期项目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数十人正在忙碌挖沟搬石头抬木头拓泥砖。 另外窑厂和池塘附近，也有人正在用木桩和栏杆围建一大片区域，里面还拴着一头野驴和几只野羊。 池塘里面，一大群鸭子和几只大雁混在一起，这水中游来游去，不时钻入水中寻找鱼虾螺蚌，鹅鹅嘎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热闹。 整个巴族到处都能看到一幅欣欣向荣的热闹场面，但比起以前，却有显露出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儿，很少有人说笑。 无论男人女人还是一群接受劳改的俘虏，来来往往忙碌，但却几乎都不怎么交流，更没有人大声说笑。 这是自从巴族从山上搬到山下来之后就几乎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就连一贯大嗓门的阿母，好久都没听见她那独特的声音了。 大院里静悄悄的，母巴带着一群女人坐在空旷的院子里面，晒着初冬的太阳忙碌纺线织布。 当做教室的房间里，叶带着几个拱火族少男少女正在学习计算，但一个个也显得无精打采，没有一点儿昔日徐晨上课时候的热闹。 山腰，故母神庙前面，一个身穿精美长裙和蓝灰色头蓬的少女，举着一根金光灿烂的法杖，正跪在故母神雕像前面，嘴里轻轻呢喃着不停的祷告着什么。 几个年轻女人则蹲在她身后，看着故母神满脸虔诚而又无奈的表情。 自从徐晨带人乘坐木筏离开之后，便杳无音讯。 月暗月圆，圆了又缺。 算算时间他出门都快一个月了，但却没有丝毫的音息传回来。 这让整个部落的人都担惊受怕情绪焦虑。 大巫几乎每天都要上山来，跪在故母神面前为徐晨祈祷，希望故母神赐福给徐晨，保佑他在外平平安安，早些归来。 “踏踏踏踏……” 山谷口外，两匹快马踏碎河滩和谷口的宁静，一路疾驰冲入山谷。 “驾~驾~~” 野马口鼻之中喷出浓烈的白气，但马背上的猎手却还在使劲儿夹着马腹不停加速。 一群在河滩放马遛狼的孩子最先听到了马蹄声，纷纷停下嬉戏往山谷口看去，不久，就看到疾驰而来的骑手。 “风归嘎~~” 骑手大吼着直奔大院而去，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嘢嚯……” 一群孩子激动的丢了野狼和马群，一窝蜂的尖叫着直奔谷口而去，一群猴子也连滚带爬的跟着跑了。 大院内外正在忙碌工作的男人女人听到猎人的呼喊，也在片刻的沉静之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丢下手里的工具和石头木头围了上来。 两个猎人刚在大院门口跳下马背，瞬即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先围上来的都是正在大院前面修建堤坝和三期工程的男人和俘虏，继而是院子里面正在纺线织布的母巴和一群女人，再然后是叶带着几个少男少女冲出来。 “晨嘎哪嘎？” 母巴急匆匆的挤开人群，激动的抓住回来报信的猎人追问。 “母巴嘎嘎，风归嘎，晨莫归嘎！” 一个猎人抹着满脑门的汗水大声回答。 四周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下去，许多人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就连刚冲出院子大门的叶脚步一滞，满脸焦急期待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住了。 “风归嘎，晨莫西不归？” 母巴凝固的激动笑容变成了更加的紧张和焦虑。 “晨嘎在河对岸征服了毛吞嘎嘎，羽公嘎嘎，捉住了他们的大巫，又去很远的南方挖到盐嘎……现在去了夹嘎……” 两个猎人是部落的狩猎团队，每天既负责出门打猎，也负责打探徐晨等人的消息。 虽然他们最远每天也只跑到乌族附近，也从未打听到任何关于徐晨的消息，但这个过程却没有一天中断过。 不过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风带着一大群新的男女俘虏从拱火族回来了。 不光带回来了徐晨的消息，也带回来了一个更加轰动的胜利消息。 原来现在徐晨出门并不远，就在下游大半天之外的河对岸，又征服了一个很大的部落联盟，捉住了他们的大巫，俘虏了大量的男女送回来接受劳动改造，并且还弄到了一种极其神奇的咸味石头，以后用这种咸味的石头煮菜煮粥烤肉，就再也不需要呼血吃生肉了。 在两个猎人连比带画的激动解释下，方才稍微低沉下去的情绪瞬间再次暴涨起来，欢呼声和惊讶声一阵高过一阵，场面热闹喧哗，让山腰的小女巫和几个女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巫王归嘎！” 正磕头的小女巫突然满脸喜色的站起来，一手杵着粗大沉重的权杖，一手提着裙摆就往山下跑，娇小的身影在狭窄的山路台阶上跌跌撞撞，披风在身后随风飘扬，宛若一只飞向光明的蝴蝶，在浓密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间翩翩起舞，美丽中又带着一丝不堪重负的喜悦和激动。 虽然等到的并不是徐晨的回归，但巴族上下还是非常兴奋喜悦。 担惊受怕煎熬等待了二十多天，终于能够安心下来。 而且眼下传回的都是好消息，征服下游不远河对岸的一个庞大部落，俘虏上百的男女，又在最南方的密林之中发现了一种叫做盐的矿石，用来煮菜煮粥可以像血肉一样咸，味道鲜美无比。 巨大的胜利和收获固然值得欢呼，但知道徐晨和所有人眼下都一切平安，这才是让母巴等人最高兴的事，因此整个巴族的气氛一扫最近一段时间的沉闷，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两个猎人抢先骑马回来报信，此时风带着一群猎人正押送着三十多个年轻男女和一群骑马的猎人一边走一边大声笑谈。 句和龙等人围在风身边，听着他吹牛逼如何在毛吞族大杀四方，如何和莫等人密切配合，调集拱火族和雷族军团联合夹击偷袭羽公族的辉煌战果。 尤其是对于风带回来的叫做盐的神奇石头，更是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兴奋和激动。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盐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懂得用火之后，人类在很长时间内依旧保存着茹毛饮血的习惯，那是因为人的身体对咸味有强大需求，人类需要血肉中的盐分来补充身体。 而矿物盐的出现，将极大弥补血肉食物的不足，就算是天天吃麦豆等植物杂粮，也能获得身体必须的盐分，只要植物种子足够，狩猎将不再是必须，而是成为了补充。 回来的时候，风按照徐晨的吩咐，给拱火族和雷族等几个参加过攻打羽公族的部落都送了几斤石盐，另外回归的路上，给恰族、苍族、季族、乌族等沿途各部落也都送了一两斤。 盐的出现，在这些部落都掀起了极大的轰动，纷纷追问在哪里能够弄到更多的盐，不过这件事风也不能给予确切的答复，只能表示等到徐晨回来，或许三月去巴族参加故母节的时候，会得到答案。 对于下游半天时间河对岸就有庞大部落的事，龙和句等一群留守在家的猎人首领全都懊恼追悔不及，纷纷表示错失了这次跟着去大杀四方的机会。 因为乌族没有参加这次征服羽公族的战斗，因此也没办法获得俘虏分配权，只能眼巴巴的羡慕巴族又弄回来一大群人接受劳动改造。 其实这次大部分俘虏徐晨都按照功劳分配给了拱火族和雷族等几个拱火盆地的部落，因为那里的发展需要更多人手，而且只有足够多的人口聚集起来，他的城镇建设计划也才能慢慢展开。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往拱火盆地输送人口。 按照他的规划，三年之内至少要在拱火族附近聚集超过两千人规模，远期规划至少是上万人。 若是一座城市连万把人都没有，那也忒寒酸了些。 不过这个目标显然任重而道远。 眼下乌龙江两岸三个大型部落联盟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多人，他输送到拱火盆地的人口，眼下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人，距离两千人的计划才完成十分之一。 徐晨的规划自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而母巴等人，也终于在焦急等待中，在巴族谷口外的河滩上迎接到了归来的风等一群猎人以及俘虏和带回来的石盐和大量的货物。 徐晨不停从外面给部落搂人，部落人丁兴旺越来越强大，母巴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 三十多个俘虏全都是最壮实的青年男女，不管是劳动改造还是加入部落，都会为部落的发展带来一批新鲜血液和劳动力，推动巴族的各项建设和发展。 今年秋天大获丰收，充足的粮食储备让母巴已经不在担心粮食不够，因此再也没有两年前部落刚开始在山下建设时候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到处寻找食物的担忧。 而风除开带回来徐晨最新消息和人口之外，盐才是让所有人最惊喜的东西。 按照徐晨的吩咐，平日煮菜煮粥可以适量的放一些增味提鲜，而且还带话要求族人以后都不准再生食血肉了，必须煮熟烤熟了吃，冬日捕获的野兽和鱼，大部分也要用盐腌制之后挂起来风干或者熏干储存，留着开春缺少食物的时候慢慢吃。 对于徐晨的安排，母巴等一群女人自然全都表示会认真执行。 虽然她们还不知道腌制腊鱼腊肉的原理，但她们都相信徐晨的提议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徐晨这次让风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有一群俘虏和数十斤石盐，还有一些路上弄到的精美羽毛和各种精美的石头、兽牙等小礼物，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有份，即便是没分到礼物的，徐晨也让风送了几粒晶莹剔透的盐晶当做礼物。 最受关照的无疑是叶和小女巫，两人都收到了几根好看的羽毛，一小袋徐晨精心挑选的纯净盐晶，还有一些好看的石头。 这些礼物虽然不算特别的新奇，但也让两个少女感受到了浓浓的关心和爱意，激动心跳的同时，对远行在外的徐晨更加惦记和担忧。 而就在风等人回归巴族数日之后，整个部落还沉浸在热闹和喜悦中的时候，突然又有几个雷族和拱火族猎人到达，他们这次不光带来了徐晨更新的消息，同时带来了徐晨手写的书信。 第347章 恐怖森林 书信上的文字，目前整个部落能看懂的只有叶和小女巫两人。 在听小女巫朗读完信的内容之后，整个巴族再次轰动。 他们和风分手短短不过几天的时间，竟然在下游再次收复一个部落。 徐晨没有详细说明五鬼族面临的问题，只说他们遇到了麻烦，需要迁徙一部人到拱火盆地，因为雷族和拱火族等部落缺少粮食，需要从巴族征调三千斤粮食赶紧运送到雷族救急。 这么大一笔粮食对于巴族来说也十分庞大，足够整个部落饱餐一个多月。 但母巴和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忙碌起来准备兽皮口袋和藤筐分装粮食，但眼下面临的最大的困难是如何运送的问题。 徐晨信中提议是让风带队用木筏通过水路下去，一天多时间就到了，但巴族眼下没有足够多的木筏，只有几张小木筏，还是当初训练用过的，一群猎人平日用来渡河去河对岸打猎，载重量不大不说，也都有些破烂了，并不适合远行。 另外就是这一趟来去，需要不少熟悉水性并且会划船的人，巴族水性好的都基本上跟着走了，留下的大部分都是旱鸭子。 面对这个难题，小女巫想到了徐晨临行时对她的交代，因此用兽皮写了一封简单的信，盖上自己的大巫之印之后，让风安排人送去乌族交给妹妹。 这是她第一次动用大巫的权力，征召联盟部落的猎人和工具完成徐晨的任务。 乌族的小女巫妹妹在接到姐姐的兽皮书信之后，立刻召集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交代了大巫的要求，而乌族族长还没来得及想屡清楚这件事和乌族的关系，龙就已经激动的嗷嗷叫唤着跳起来，表示他一定会遵照大巫和巫王的命令，完成这次运送粮食的任务。 自从徐晨带人往下游探索之后，乌族一群猎人就一直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 不久前风带人返回，带回来徐晨在下游河对岸征服了一个拥有大巫的庞大部落的消息之后，这种躁动情绪越发明显，最近几天龙等一群猎人就连训练打猎都觉得不得劲，有一种被巫王抛弃的感觉。 尤其是刚刚得到消息，徐晨眨眼又在下游征服了另外一个拥有大巫的五鬼部落，又弄了一百多人。 而这两次征服之战都和乌族等巴族联盟几乎毫无关系。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两次征服战雷都参加了，而且还属于主力军官，立功不小，而这次押送粮食就是为了帮助雷族等部落度过冬春时节。 看着拱火联盟部落和雷族大把大把的往部落搂人，而且雷族因为地位和身份特殊不断被徐晨重用，龙内心的酸楚和苦涩不言而喻。 这些功劳本该是他的，雷这个被他打败的家伙竟然屡屡抢夺他的功劳。 运送粮食虽然不能和打仗相提并论，但龙相信，只要自己积极一些，下次巫王出门一定会带上他。 乌族其他几个训练指挥官和猎人队伍同样感同身受，总感觉有一种憋屈和失落感。 因此得到消息之后，情绪集体亢奋，还没等到乌族族长和小女巫妹妹下命令，一大群人便撑着大大小小十多张木筏往上游巴族而去。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急切想要加入到这一轮新的开疆拓土的征服行动之中去，不能被雷族和拱火族丢在后面。 一个是被征服的奴役部落，一个是被击败而离开的弱小部落，竟然比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巴族联盟的核心部落更受重用，得到了更多的俘虏和财富，这是他们的自尊心所不能忍受的。 而乌族族长和一群部落首领，对龙等人的行动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并没有太多抵触。 眼下乌族已经完全承认了自己是巴族附属部落的身份，听从大巫的召唤和安排理所当然，另外他们也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那就必须全力支持徐晨的对外扩张。 特别是刚出现的盐，让整个乌族有一种既惊喜又紧张的感觉，急需的同时又知道这东西很稀少珍贵，不抱紧徐晨的大腿只怕不好弄。 有了乌族的全力帮助，三千斤粮食很快起运。 刚回家不过十天的风再次担任了运粮指挥官，带着龙和四十多个乌族猎人，划着装满粮食和陶器的十多张木筏，顺着乌龙江浩浩荡荡而下，直奔下游季苍河口而去。 这边的安排一切顺利，但徐晨最近几天却陷入了麻烦之中。 首先是他们误入一片有毒的森林，整个队伍都中毒了。 而中毒的植物他还认识，是漆树。 这片漆树林距离当初五鬼族祖居地不远，占地广袤，连绵数坐山岭都是漆树的生长范围，其中大的漆树足有数十米高，数百上千年的树龄，一棵棵都是数人才能合抱得下的古生漆树。 因为冬天落叶，徐晨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这是漆树。 他虽然穿越前在西南川渝和云贵一带野外见过不少野生漆树，但从未见过如此高大而且大面积出现的漆树。 在穿越这片森林的时候，他们捡拾干的漆树枝生火做饭，同时还砍一些活的漆树枝搭建帐篷过夜，但就是这种举动，为整个队伍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漆树是一种有毒植物，全株都有毒，特别是汁液更是厉害，一旦沾在皮肤上就会迅速红肿痛痒，若是严重过敏甚至还能导致肾衰竭，救治不及还可能死亡。 因此在进入这片巨大的漆树林之后，徐晨等人无意之下的举动造成了漆树过敏，大部分人都开始呕吐腹泻，皮肤痛痒，抓挠之下破损就会红肿溃烂。 如此情形让几个五鬼族的猎人向导吓坏了，哭嚎叫嚷神灵的诅咒又来了。 不过徐晨肯定不相信这些狗屁诅咒，而是经过一番仔细的研究之后发现，原来四周满山满坡的植物，其中大部分都是漆树。 而这也解开了所有人中毒的谜团。 甚至他大致也推测出来，当初五鬼族在附近生活，极有可能也是因为对漆树过敏引起的皮肤溃烂，然后被误认为是神灵诅咒，继而遭到其他部落的驱逐。 漆树虽然是一种非常好的经济林木，可以收割生漆，对未来的发展具有非常大的价值。 但在眼下，所有人深陷其中浑身难受，让徐晨也没有丝毫操心发财的心思，只能带着一群人赶紧寻找离开的方法。 而在这片庞大的漆树林之中转了足足三天之后，一群人才终于逃离这个噩梦一样的恐怖森林。 前方，出现了一座波光粼粼的浩瀚大湖，呈现东西走向，目测最宽处有十余里，四周都是高低起伏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中间还有好几座岛屿。 按照五鬼族大巫的提示，当初五鬼族就是居住在这座大湖附近，而其他几个部落，也都分散在大湖四周的山坡树林之中生活。 这里生活着大量的野兽和丰富的植物，也是野生鸟类的天堂，无论是狩猎还是采集，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看着这座超级巨大的浩荡湖泊，徐晨浑身的中毒的症状似乎都一下减轻了许多。 越往东南方向探索，他越发觉得巴族乌族这些地方不适合人类生存和发展。 按照后世人类聚集的特性，像这种大规模的湖泊四周，水源充沛环境优美，鱼虾肥美食物充足，肯定最适合人类生存。 不过可惜，要想搬迁到这地方来太难了。 无论从现实情况还是人口规模来看，拱火盆地依旧还是首选，巴族乌族这些地方也不可能抛弃。 而且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可能改变现状。 一是山区有矿，二是生活习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这么大一座湖泊，自然只能吃湖，但对于被征服的几个部落来看，除开五鬼族之外，几乎都没有在这种大湖附近生活的习惯，即便是搬迁到这里，也会面临诸多问题。 因为这种大湖孕育生长的动植物和河流区域差别很大，另外还有大量毒蛇蚊虫以及根本就无法揣摩的巨型水兽和觅食的猛兽生活期间。 因此这座大湖，也最多成为一种地标和见识而已。 而接下来的两天，徐晨等人遇到更大的麻烦。 果真就像他推测的那样，这巨大的湖泊因为常年潮涨潮落的范围非常大，因此在方圆数百里区域形成了巨大的草甸沼泽区域。 虽然是冬天，但大量绿色水草和植物依旧茂盛，大片大片看起来绿油油充满与众不同的热带亚热带风貌。 有些地方看着平坦结实，实际上却暗藏杀机，一不小心陷入泥淖之中，抢救不及时人就没了。 这种事先后就出现过好几次。 一次是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牛在被狼群追赶之中误入沼泽区域，陷入泥淖之中无法挣脱，被狼群活活啃食掉大量血肉之后最后沉入了地下。 另外还有一次是前进途中有人陷入了泥淖，幸亏抢救及时才从泥坑之中拉扯出来。 另外随处都能看到泥淖之中半浮半沉的巨型猛兽骨架，白生生的与荆棘杂草藤蔓混杂纠缠在一起，大量野鸟栖息期间，看的让人浑身发麻。 因为地形环境太过诡异，一旦进入草甸区域之后，四周各种密密层层生长的水生植物野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除开辨认方向之外基本无路通行，因此出现了几次危险之后，徐晨只能让人用绳索互相拴在一起前进，而就在他们快要穿越这片沼泽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群陌生人类。 第369章 包干到组 公社制度从集体农庄到村组分片，再到包产到户，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徐晨还无法一步做到私有化进入小农经济模式，但先划分小组，在部落和家族内部逐渐形成一种分片包干的模式，随着以后农耕和各种行业慢慢成型扩大，分工越来越明确之后，分田到组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分田到组，若是能够完成固定夫妻制度的确立，那么分田到户也就不是问题了。 私有化虽然有很多弊端，但在很长的时间内，却是刺激生产力发展的最好方法，远比吃大锅饭更加具有竞争力。 不过公有制和私有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制度，对社会结构的冲击不言而喻。 在这些习惯于集体大家庭生活的原始人来说，没有很长时间的发展和适应，不可能完全实现。 但徐晨还是会努力去推动私有化的发展。 毕竟这是一种自然发展规律，他要想获得更加充足的生产力推动人类社会突飞猛进，让勤快人，聪明人，有能力的人获得更多的财富甚至是权力，是社会进步的必然之路。 任何忽视个体化差异而追求的所谓公平平等，只会阻碍社会的发展。 因此，徐晨决定先将这次春播小组的制度固定下来，在部落和家族内部推行分片包干制度。 这次的会议决定虽然引起了一些不小的骚动甚至是争议，但许多劳动积极每天吃肉吃酒的小组都纷纷赞同这个方法。 每个小组包干一百亩农田，各自负责除草和田间管理。 若是偷懒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杂草太多，驱赶野兽鸟雀不积极，都会导致最终减产。 当然，小组包干之后部落领导层并不是放手不管，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家族首领会时常进行巡视检查，管理不好的会被批评，管理好的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奖励。 “大家注意，分组包干的最终评定结果，就是秋天收获粮食的多少，收获最高的我们会以小组为单位发放果酒、腊肉、咸鱼、咸蛋、麻布、陶器等物品，这些物品小组内部组员自由分配，属于组员个人物品，你们甚至可以在部落大会上拿去和其他部落自由交换……” 徐晨拿着树皮大喇叭，站在一堆石头上对着参加集体大会的所有人大声解释。 下面的人都互相交头接耳嘀咕交流，嗡嗡的声音响彻河滩。 村民大会，在很长时间内，一直都是村民自治的古老习俗。 在徐晨看来，一个部落大致可以看做是一个乡村。 所有的族人实际上都可以看做是村民。 只是眼下村民的属性还未完全确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确定分工。 因为粮食完全最重要，因此农耕生产也被徐晨列为首项议题进行改革。 而这些小组除开耕种管理之外，在部落的其他生产活动之中还是一个整体，采麻、织布、制作和修理工具、建房、伐木、挖沟、捕鱼、采集、喂养牲畜家禽等等活动仍旧还是统一进行。 随着以后分工更加明确，烧窑、捕鱼、运输、交易、建房、造船、造车、制作农具和木器家具、打猎、兽皮加工等行业逐渐发展成熟，各种功能小组也会不断出现，最终形成不同的行业小组，负责各自所属的类别。 眼下整个巴族，唯独成熟独立的行业就是陶器制作。 以前是四个窑工专门负责，眼下已经扩充到十个，他们基本上不干别的，专门负责烧制陶器、陶砖和石灰。 因为随着徐晨不断征服更多的部落，掌控的人口规模成倍扩展和膨胀，陶器的需求越来越大，两口火窑整个秋冬不断烧制，也还无法完全满足外界的需求。 风在徐晨回来之前，已经先后带人划着木筏去过两趟羽公族和拱火族，分别送去了大量粮食和陶器，又把从蒙族换回来的盐分别送到雷族和带回巴族。 眼下这种带有明显商业性质的来往基本上固定一个月一次。 按照时间，风又该出发了。 另外，这次徐晨答应送还拱火族和恰族的劳改俘虏，眼下春播结束，这个承诺也该兑现了。 眼下留在巴族的拱火族俘虏只剩下四十人规模，另外又多了一群羽公族男女，他们离开也不会对巴族的生产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只是这些人几乎都想留在巴族，这倒是让徐晨略微有些头疼。 留下固然很好，但只怕会引起拱火族的不满。 因此这件事还需要好好斟酌安排一下，全部留下不现实，到时候留下一半还是问题不大，顶多给拱火族一些补偿。 而随着锡矿铅矿的发现，这次带回来几百斤冶炼好的锡和铅，另一个新的行业也会诞生，那就是专业的金属冶炼加工。 虽然可以暂时并入窑厂，但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业，分开是迟早的事。 陶器升级就是瓷器。 而金属冶炼加工未来是妥妥的重工业，那是国之重器，不可以示人，技艺需要更加保密才行。 另外为了冶炼青铜铸造加工，还需要扩招工匠，这样一来又会形成一个行业小组独立运作，对于部落的日常生产生活也会产生一些影响。 在这次的全族大会上，徐晨在公布完分组包干的农田管理之后，提出扩大窑厂规模，最后通过自荐和推选之后，暂时挑选出来五个身体结实熟悉制作石器工具的男人，组成了青铜冶炼小组。 而这五个人所属的小组由母巴和阿母重新进行人选调整分配，他们以后将会专职冶炼加工金属器具，不再参加部落内部大部分的日常工作。 看徐晨拿着大喇叭气定神闲的与一群吵吵嚷嚷的族人安排工作，小女巫杵着法杖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满脸的崇敬和温柔。 徐晨做任何事，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看似每次都是灵机一动的创意，但实则都是经过缜密思考之后才拿出来讨论安排。 也不知道这个冶炼加工到底是干什么的？ 难道，巫王陛下又有了一项比陶器更加神奇和神秘的新创意？ 小巫女感觉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她感觉这次出现的东西，或许会为部落甚至所有联盟部落带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变。 因为徐晨这次从遥远的部落带回来两种神秘的金属，沉重还带有精美的光泽，感觉和和黄金十分相似。 “故母神保佑巫王陛下，￥%#@……” 小巫女紧紧握着金色的权杖，嘴里小声开始念叨古老的祭词，双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火热光芒。 一年之计在于春。 对于整个部落来说，春播结束意味着一年最忙碌的时刻宣告一个段落，可以暂时松懈一下紧张劳累的身体，进入一段相对闲暇的时光。 而且仓房充足的粮食和咸鱼腊肉的储备，也让整个部落不用像往年一样，冬春时节还要到处采集野菜和植物根茎解决全族老少的温饱问题。 因此整个部落在这个开春都显得比较悠闲，不是房前屋后的种瓜种豆清理沟渠，就是在继续修建河堤院坝和砍伐树木，轻松缓慢不再向往年那样风风火火的忙碌。 徐晨带着一群窑工和新招募的青铜冶炼小组，则开始了窑厂的新一轮改造和扩建。 窑厂区域眼下扩大了很多，最初用石头砌成的一圈低矮的石墙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而是用简单的木桩和篱笆在山脚下围建了面积约七八亩的空间，将沟渠和部分池塘都围在其中，构成了新的窑厂。 当初修建的五座石头小屋经过简单翻修之后，成了一群窑工专门的休息和办公的场所。 山脚下一群窑工开始开挖第三座火窑，准备用来烧炭。 而去年修建的那座冶炼铜铅的小冶炼炉被扒掉之后，在原址搭建起来一个宽敞的凉棚，开建一座专门的青铜冶炼作坊。 冶炼炉依旧采用传统的炉灶设计，和厨房做饭的土灶差不多，不过四周用陶砖陶泥围建起来一圈半人高的封闭炉膛，让整座火炉就像土窑一样完全嵌入其中，这样做是能够尽量将火焰束缚在炉膛之中，不断积累提高温度，火炉的炉口收的很小，刚好可以放进去一口不算太的坩埚。 要想快速提高炉温达到融化青铜，光有炉子还不够，还需要专门的鼓风设备才行。 但在眼下还没有金属刀具无法制作精密木器的前提下，风箱肯定是没办法制作了，只能采用最古老也最简单的方式，用扇子扇。 不过就算用扇子，徐晨也还是想了很多办法，为了加快氧气的输入速度，他在加热炉的进风口用陶砖修建了一个喇叭口，扇风的时候，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将空气灌入火炉之中。 冶炼不是徐晨的专业，他只是对矿石比较了解。 不过随着铜铁铅等金属都在他的野蛮指导下冶炼成功之后，眼下他对冶炼出青铜已经自信心爆棚。 现在他有一种铜锡在手天下我有的冲动。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他还搞不出来合格的青铜，他觉得自己可以弄块豆腐……嗯，太奢侈，还是挖坨泥巴撞死算了。 －－－－－－题外话－－－－－－ 今天领到了一袋蔬菜，第一次占政府便宜，感觉人生都升华了，努力加更一章，明天再继续摆烂。 第348章 刺叉联盟 这些猎人应该就是五鬼族曾经的邻居部落。 穿着皮草或者是植物草叶制作的衣服，身上画着黑色的图案和花纹，拿着长矛棍棒或者是石刀石斧，在沼泽草甸之中奔跑穿行，动作十分灵活 面对突然出现的徐晨等人，这些猎人除开非常的惊慌和愤怒之外，还非常的惊恐，特别是在看到队伍里面几个浑身涂满颜色面相丑陋的五鬼族人，更是不愿意做任何交流，双方直接爆发了一场冲突。 不过面对全副武装的巴族猎人和雷这样的超级勇士，这场冲突很快就结束，对方死伤数人之后，剩下的全都四散逃走，大部分都逃进了草甸和沼泽深处，徐晨因为担心追赶会出现意外，因此下令停止追赶，将受伤的几个猎人抓过来进行审问。 这些人和五鬼族语言差不多，虽然相隔百余年没有来往，许多语言都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毕竟同根同源，连比带画的之下交流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因此这番审问，徐晨还是大致弄清楚了生活在这座大湖附近的几个部落的情况。 这里最大的一个部落叫做刺叉族，人口规模有五六百人，和拱火族乌族差不多，有大巫镇守，另外还有依附于刺叉族的六个中小部落，人口数十到两三百不等。 今天遇上的这个部落叫做鸣族，有一百多人，在刺叉部落算是一个中等偏下的部族，就生活在不远的山林之中。 不过面对徐晨等人要求带路去部落的时候，这些受伤的猎人死活不愿意，甚至有两个挣脱逃跑，俘虏军团的猎人追上想抓回来，但这些家伙拼命往草甸深处逃跑，差点儿让追赶的猎人掉进泥淖之中，最有只能都用弓箭干掉了。 而更进一步的审讯徐晨才得知，这些部落担心五鬼族回来，把诅咒传播到自己的部落，因此宁死不屈不肯带路。 思来想去之后，徐晨决定暂时放弃去寻找鸣族，而是先离开这片草甸沼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驻扎下来再说。 这里的环境和拱火盆地与羽公族等生活的区域完全不同，对他们这种习惯山林和峡谷战斗的队伍来说非常陌生。 尤其是这个刺叉族实力不小，在没有弄清楚其位置之前，不易轻举妄动。 他这次远途跋涉带来的只有五十人，其中三十人是他从巴族带来的，还有二十人是雷带来的。 而且这一路不断的战斗和狩猎，武器折损很厉害，无法及时制作补充，导致箭矢缺口很大，许多木弓也因为使用频繁开始出现问题，威力大大减弱。 因此眼下已经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另外这里远离拱火盆地和五鬼族，附近找不到任何援手，面对一个五六百人的强大部落，早已熟悉的偷塔计策基本无法展开。 就算是征服了鸣族，徐晨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继续将刺叉族拿下，反而会刺激附近的部落警惕戒备，造成更加严重的敌对情绪。 因此徐晨让人带着几个受伤的俘虏离开这片区域，在远离这片滩涂沼泽的地方暂时驻扎下来修整一下。 从五鬼族到这里，前后用时八天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赶路，尤其是漆树林那一片区域，简直像噩梦一样让人惊恐，眼下一群人疲倦不堪，急需好好休息。 钻木生火，打猎，做饭。 一段时间的野外探索生活，一群猎人全都有了比较丰富的经验，而且各组各司其职，雷带着一群弓箭纯熟的猎人负责打猎，莫带着一群人负责警戒驻地，拱火族俘虏军团主要负责生火做饭。 几个受伤的鸣族俘虏被简单包扎之后捆住手脚丢在地上，看着这群五鬼族带来的这群奇怪而又陌生的人一起忙碌。 而且越看越是惊恐害怕。 这些人的衣服和武器装备都从未见过不说，而且都训练有素分工合理，有人指挥有人干活儿，忙而不乱，特别是当看到两个少年用一根木棍对着一根木头操弄了几下竟然就生出火来，全都吓的哇哇怪叫起来。 另外这些人带来的东西也全都是没见过的物品，藤筐、陶器、旗帜、号角、地图，更是为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些人不光能够凭空生火，打猎的速度也非常快，在篝火点燃之后没多久，出去打猎的团队便陆续返回，带回来大大小小七八头野兽，然后有人开膛破肚，有人砍来一些木棍就在篝火上架起烤架，将几头野兽穿在木架上开始烧烤起来。 另外还有人将一些碎肉和骨头敲碎之后放入陶罐之中，加水烹煮，而且还放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久，一股浓香四溢的烤肉香味和煮肉香味就在略显空阔的树林之中弥漫开来。 这种味道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 就连惊恐无比的几个俘虏，也都被这种味道勾引忘记了疼痛和恐惧，开始盯着烤肉和瓦罐不断的吞咽口水。 而在煮肉烤肉的同时，大部分的猎人也都没有闲下来，来来回回的仍旧还在忙碌，有的用木棍树枝兽皮搭建帐篷，有的在打磨石矛石斧，有的在整理藤筐背篓，有的在修理弓箭武器，还有的在寻找材料制作箭矢。 场面看似混乱但却秩序井然，他们各司其职，偶尔还有会有人打闹或者发出一阵哄笑。 最让几个俘虏不解的是，这些猎人无论从相貌还是说话的口音，一看就不是同一个部落的人。 至少由三四个不同的族群构成。 而且还并不是同源的家族联盟部落。 也就是说，这群强大而陌生的猎人，应该是几个不同的联盟部落构成的。 他们来自何处？ 和受到诅咒的五鬼族是什么关系？ 这么强大的部落联盟为何从未听说过。 他们似乎是从西北方向而来。 西北方向虽然也听说有一些部落，但并未听说过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在各种惊恐猜疑之下，随着食物香味散发的越来越浓郁，干活的猎人们也说笑着都围聚到篝火四周开始进食。 他们有的从烤架上用石刀骨刀割下肉块直接大口撕咬，吃的满嘴流油，还有的从藤筐之中拿出陶碗陶勺，从陶锅陶罐之中舀出浓香四溢的肉糜骨汤开始大口吞咽。 得到徐晨的示意，有几个猎人割下几块烤肉丢在几个俘虏面前，几个人立刻争抢着拿在手上大口撕咬起来。 浓香的烤肉入口，顿时他们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肉块不仅咸味十足，而且还有一股无比的辛香，令人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很快烤架上几头并不算太大的野兽都被吃光，肉糜和骨汤也都吃喝干净，一群人有的开始收拾陶锅碗勺，有的继续说笑着开始打磨修理武器和搭建帐篷。 徐晨吃饱喝足，让人将几个还在使劲儿舔手指头的受伤俘虏抓过来继续审问。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最多一个多小时就会天黑。 徐晨没想和当地的部落继续发生冲突，因此决定采用正常的礼尚往来交流一下，看看能否和鸣族刺叉族进行一番友好的接触。 徐晨这次没有询问鸣族的具体位置，只是给他们讲清楚自己的来历和来意，希望可以和当地部落和平相处，友好交流。 因此他打算送一些礼物让几个受伤的猎人带回去，让他们回部落转达一下自己的意思。 在五鬼族的翻一下，几个俘虏听懂之后又惊又喜，最后背着一个藤筐相互搀扶着离开。 背篓里面有徐晨送的一小袋盐晶和几个陶碗，还有一匹布和几张今天猎获的兽皮。 冬天的兽皮对所有部落来说都是好东西，而精致神奇的陶器和麻布，更是从未见过的神秘物品，至于盐晶，对于鸣族人来说绝对属于神灵赐福的东西，他们也曾经找到过一些咸味的盐碱泥土，但从未见到过这种晶莹剔透的咸味矿石。 因此就算是对徐晨等人充满了恐惧和仇恨，但徐晨的做法还是让几个鸣族人非常兴奋，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和野外的危险，在离开山林之后，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便直奔自己的部落而去。 “巫王陛下，放走会不会惹来麻烦？要不要安排人跟上去？” 雷坐在徐晨旁边，用骨刀刮削着几根箭杆略有些担心的问。 徐晨想了一下摇头说：“不用，这里地形复杂危险，跟着去有可能回不来，放回去可能会带来一些危险，但这次我们走的太远了，武器装备短缺，环境不熟悉，食物也不够，一定不要主动挑起战争，他们愿意交流就接触一下，这样可以互相增进了解，但若是他们有敌意，我们也不要与他们发生剧烈冲突，记住，打仗一定要动脑筋，不能蛮干，我们的目的眼下不是征服，而是交流！” “是，我记住了！”雷非常认真的点头。 对于徐晨的话，雷一直都非常信服。 他如果还是乌族的猎人首领，若是以前遇到这种战争，必定会非常强势。 但自从徐晨一路征服拱火族，羽公族和五鬼族，展现越来越多的胆识智谋和慎杀少杀以和为贵的征服理念之后，一群猎人首领的心态也都变化的非常快。 第370章 冶炼工坊 河滩上已经开始零星盛开一些野花。 山坡田野之中，各种树木也开始萌出芽蕾和花苞。 淅淅沥沥两场春雨之后，天气也变得乍暖还寒，忽高忽低，早晚冷的依旧需要穿皮草御寒，但中午却已经可以开始穿麻衣草鞋了。 短短几天时间，河滩上开始冒出一层浅绿的嫩草，山坡和大院内外栽种的野果树也开始大量开花。 小河两岸播种的大片农田，种子已经开始萌芽，远远看去已经有了一片嫩绿的清新颜色。 母巴和阿母整天在农田来回巡视查看，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大片的农田，承载着这个部落一年的收获希望。 世世代代以来，自从她们懂事起，就没有哪一年像今年的春天这样，让她们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悠闲和充满希望。 女人们不再需要每天早出晚归的采集野菜。 男人们也不用再每天忙忙碌碌的捕鱼打猎。 女人们有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纺线织布和照顾家庭，男人们也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更多的建设项目上。 大院门前规划的堤坝建设不停加高加宽，来来往往都是搬运石头和背土挑土的男人。 一些精壮的男人则在附近的山上砍伐粗大的栎树，搬运到窑厂堆放。 虽然不知道徐晨要砍这么多大树烧炭干什么，但母巴等人知道，徐晨不会无的放矢，看他整天在窑厂忙的喜笑颜开的样子，一定是在憋一个大招，似乎新烧炼的东西与众不同。 风带着一群猎人准备启行第三次去蒙族和拱火族。 这次准备的货物更多，他们用十多匹马每天用驮筐来来回回往山谷外的河滩码头运送陶器，另外还有不少麻布。 随着春夏季的到来，麻布在拱火等部落的需求今年肯定会有不少提升，能换回来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商业活动会极大促进各部落的联系和经济发展。 就算是巴族眼下兽皮充足，但为了各部落的发展，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可以交换回来，兽皮可以制作盔甲马具、皮具、口袋、书籍等物品，未来需求量还是非常大。 乌龙江和季苍河两条水路的探索打通，让几个大型部落之间的联系大大加强，经济来往和信息交流的速度更快更通畅了。 以前每半年或许才会借部落大会的机会短暂交流，但眼下几乎每个月都有来往。 而交流的节点就在拱火族。 随着这种部落来往加速和货物流通，拱火盆地也会不断的繁华热闹起来。 忙忙碌碌准备几天之后，河湾处十多架宽大的竹筏木筏上全部捆扎的满满当当。 随着对水路来往越来越熟悉，风和一群猎人的胆子也也来越大，以前六七个人才能掌控一架木筏，眼下两三个人就能非常熟练的掌控。 最主要的是开春之后，东南风起，从下游回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太多人划桨，只需要掌控好风帆就能又快又稳的逆流而上。 因此春季，就是南来北往最好的时节，而且也就局限在一二月之间，等到了三月雨季来临，这条水路基本上就会中断，然后整个夏季都会彻底断绝，而林深茂密的陆路，也同样会断绝来往，虎豹狼熊等野兽和无处不在的毒虫毒蛇，将会极大的限制各部落的活动范围，全都局限在栖息地附近活动。 风这次去拱火族，顺便还会送回去了二十名拱火族和恰族俘虏。 剩下的还有二十个，徐晨不打算还给他们了，实则这些人根本就不想回去，听说要放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个个就跟死了爹娘老婆一样难受，甚至还有人哭天抢地的搂着徐晨的大腿哭嚎打滚，表示自己生是巴族人，死是巴族鬼，这辈子哪儿都不去，宁可在巴族劳改到死。 面对这种情况，徐晨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帮他们赎身。 因此风这次去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向拱火族提出赎买这些俘虏的请求，为此他让风单独多备了许多陶器和麻布表示交换的诚意。 为了让拱火族大巫不那么抵触，徐晨还专门用兽皮写了一封信，表示这些俘虏是志愿留在巴族，并不是他强行留下的，为了补偿拱火族的损失，巴族将会在未来送拱火族几样神奇的礼物表达感谢。 这份兽皮书信同时盖上了巫王大印和大巫之印，表示这次交易获得了神灵的认可，绝对公平公正。 一月中旬，风带着庞大的队伍正式启行，离开巴族往羽公族和拱火族而去。 而徐晨的冶炼工坊建设也正式完工，开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炉青铜合金的冶炼。 窑厂之中，冶炼工坊占地半亩左右，实则也就一座还算宽大的凉棚。 当中一座冶炼炉，只有半人高。 冶炼炉经过几天的熏炉和简单的修整之后，已经达到了徐晨的要求。 旁边的五间小石屋之中，堆放着不少冶炼好的紫铜锭，这些铜大部分是乌族冶炼好送来的，还有些是窑厂的窑工将以前乌族送来的铜矿石冶炼出来的，另外几个藤筐之中，还放着一些铅和锡。 几个冶炼工人分别取出来铜、铅、锡三种金属。 徐晨让人用自己的黄金秤分别称出来五十斤、八斤和两斤模样，一起放进坩埚之中，然后放进加热炉中，点燃炉火开始熔炼。 徐晨不清楚古代的青铜这三种金属比例各用多少，但总体来说，铜用量最大。 锡作为主要合金材料，不光是降低铜的熔点，还具有提升合金硬度的作用，太少不足以有效降低铜的熔点，冶炼比较困难，太多必然会影响合金的性质，有可能变得很脆硬，大幅降低铜的韧性。 至于铅，用量应该是最少的，主要是在铸造造型和花纹复杂的大型器物时候增加金属熔液的流动性，加多了冷却之后性质易碎，会降低品质。 铜铅合金的属性上次徐晨就已经试验过了，虽然比例一塌糊涂，但明显不适合拿来做刀具，有毒不说还容易崩碎。 因此徐晨虽然不知道青铜之中这三种金属的合适比例，但至少从老祖宗几千年的青铜文明积累影响下，还是约莫知道一点点的皮毛。 那就是绝对以铜为主，锡为次，铅为辅，铜锡比例维持在七比三、八比二和九比一这些范围之内，就算不精确，冶炼出来的合金必然也不会太差。 眼下，徐晨不是需要用来装逼打仗的武器级别的锋利刀剑，而是需要伐木加工的刀斧凿锯。 只要青铜刀斧锋利程度不下石刀石斧，然后又比石刀石斧经久耐用就行了。 虽然加入了锡降低熔点，但徐晨也知道青铜的最低熔点至少在八百度左右，在没有木炭和煤这两种高燃烧值的加热材料下，想用这种小柴炉提升到这个温度非常缓慢，绝对不是一两天可以办到的，因此冶炼开始之后他也就没着急了，只是叮嘱两个窑工和几个冶炼工人仔细照看炉火，一定要保持炉保持在最猛烈的燃烧状态。 两个窑工经验丰富，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问题，一定会把这些金属全部烧化。 毕竟他们一直都在冶炼铜矿石，还炼过铜铅合金，常年的烧窑让他们掌握了足够的烧炼经验。 几个新加入的冶炼工负责打下手，帮忙运送木材和扇风，同时学习如何照看炉火和观察炉温等等。 徐晨空闲下来，用陶泥开始制作浇铸用的模具。 模具实际上是一个比冶炼更加精细的技术活儿，徐晨此前做过几个简单的刀剑斧锤泥模，也浇筑过一些样品，但那些都是玩闹性质，浇铸出来的几样铜器实际上歪歪夸夸，而且器型也很小，其中器型最大的铜锤也无需什么形状，像个锤子，能用就行。 不过这次的东西，就需要严格一些了，知道要看起来像么像样才行。 因为青铜合金不像钢铁可以反复锻造，一次浇注成型之后冷却，性质就固定下来，最多可以加热之后进行小范围的轻轻捶打修整，但绝对不能折叠锻造，不然就彻底废了。 因此在模具的制造上，就需要尽可能的一步到位，不能有太大偏差。 因为不赶时间，加上有过前两次泥模的制作经验，这次徐晨决定慢工出细活，坐在火炉旁边就在陶板上用陶泥开始慢慢鼓捣起来。 先用陶砖根据要浇铸的器物围成一个方形模具，里面填满陶泥拍打紧实平整，然后用切割陶泥的细线将其切割成上下两半。 接下来用木头竹片制作的刮刀、挖刀开始对内部进行挖空处理，掏出来一个刀具斧头的空心模样。 刀具比较好处理，因为就是长条形状，刀柄刀体连在一起，简单挖出来形状就行了，只需要保证上下两片合模之后不漏就行了。 但斧头就比较麻烦了，不光因为形状复杂，而且还要有安装斧柄的开孔，这就要求合模之后孔洞刚好在中央位置，不能有太大偏差，不然到时斧柄装上之后就是个歪把子，看起来要多别扭又多别扭。 不过好在以前浇铸过铜锤头，也多少还是有些心得体会，因此徐晨用了三天时间，还是慢慢弄好了十多个模型。 这些模型做好之后就放在凉棚下面阴干备用。 按照徐晨的打算，一把砍刀约莫用料两斤，一把斧头要用五斤。 这种重量对于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后世高级人类来说，肯定算是重器，轮几下就会胳膊酸软。 但对于这些粗手大脚满身毛扎扎的野人来说，估计也就轻飘飘的，一只手可以耍出花来。 这些野人七八斤重的长矛都能丢出去近百米远，平日打猎或者玩闹比赛丢石头，十多斤的石头也能轻易丢出去二三十米远，轻松的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因此只有做的重一些，发挥的效果才会更好。 第349章 战争的手段 每次战斗前后，徐晨总是会召集所有的军官开会讨论商量方案，事后也会讨论总结经验教训。 雷这是第一次跟随徐晨出门，首战就是面对五鬼族。 而收复五鬼族的过程虽然开局非常的让人憋屈，但最终却不费一兵一卒让其服服帖帖甚至感恩满怀，整个五鬼族上下都对徐晨敬若神灵。 这并非单单是徐晨带人射杀了五头人面鸟身的恶魔。 而是他在其中展现的勇气和智慧，通过交流来获得了五鬼族大巫和族人的认可和感激。 最后不光挽救了五鬼族，也让徐晨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而从五鬼族到这座大湖的路上，虽然再没有遇到其他部落，但徐晨却一路都在指点他们根据日月星辰和植物特性和分布来辨识方向，在没有任何地图的情况下，穿越山岭河谷和有毒的树林，最终找到了这些五鬼族大巫口中的邻居部落。 “打仗，武力强大固然是取胜的关键，但眼下各部落的情况不支持我们带领更多的猎人长期离开部落在外面探索，因此许多时候要通过别的方法取胜，对于军事长官的要求就很高，记住，要充分发挥智慧的优势，在陌生环境中尤其如此，就比如刺叉族，我们丝毫都不了解，也无法调集更多的援兵，就需要尽量减少武力冲突……” 眼下无事，徐晨便开始和雷交流一些自己的军事指挥的体会和想法。 虽然他也是军事小白，但对于这些原始人来说，却绝对算的上是军事专家。 莫和一群军官纷纷从四周围上来认真倾听，满脸崇敬的努力吸收徐晨的这些指挥经验。 对他们来说，徐晨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认真去领会和揣摩，然后都会感到获益匪浅。 而正是在这种不停的交流和指导之下，一群军官的军事素养在不断提高的同时，对于战争和征服的理解也越来也清晰。 对于这些分散在广袤无垠的山川河流和原始蛮荒之中的人类来说，对外交流始终是他们最渴望的事情。 因为只有交流，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获得更多知识，才能不断提高部落的生存能力，最终壮大繁衍下去。 战争虽然永恒存在，但战争带来的伤亡是所有部落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就好比和鸣族的这次冲突，虽然获胜，但也给徐晨他们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所有人都不是当初第一天乘坐木筏出门时候的愣头青了，一个多月在外摸爬滚打和不同的部落进行交流来往，另外在徐晨的不断指导教育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们对于战争和征服的理解也在不停改变。 从徐晨第一次通过掠夺人口和惩罚征服拱火族开始，这些原始人在茅塞顿开的同时开始对部落之间的战争有了不同的理解。 首先，打仗不仅仅是杀人、吃人，抢占地盘和抢夺兽皮食物，实际上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第二，征服以智谋为主，不要轻易大规模正面冲突，力求将自身甚至敌人的伤亡减少到最小。 第三，战争的结局最好让对方心服口服，在胜利之后不要太过残忍处理俘虏，通过温情一些的手段进行感召，让其在臣服的同时，心里接受并愿意融合。 第四，擒贼先擒王始终是战争的最好方法，抓住并且善待对方的大巫和女人孩子，迫使男人们投降认输。 第五，如果迫不得才去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就要以雷霆之势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第六，商量和谋划很重要，永远不要轻易发动一场把握不大的进攻。 尤其是在陌生复杂的环境之中，精良的装备和良好的训练也并不能让他们获得武力上的太多优势，一旦被数百人围攻或者陷入非常险恶的环境之中，会给己方带来极大的损伤和危险。 惨胜就是失败。 两败俱伤的战斗是第一个就要被排除的选项。 眼前这支队伍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环境陌生，对方人数明显占优，己方劳师远征疲乏困顿，武器不足，甚至附近还可能隐藏大量未知的危险。 若是被刺叉族联合几个部落逼入草甸沼泽或者有毒的环境之中，最终会死伤惨重甚至团灭。 因此今天面对鸣族的这场小小的胜利，所有猎人几乎都没有以前那种热血沸腾的嗷嗷叫唤要去攻打鸣族，反而是都很低调和隐忍，因为所有人都开始明白如果真的在这里爆发一场大战，最后的结局十分不妙。 跟着徐晨出门到眼下，陆续已经征服了两个大型部落，但己方一个人都没有死伤，这完全就像是一个奇迹。 虽然徐晨每次都说是大巫的指引和神灵在眷顾他们，但真正一场接一场和不同部落的接触和征服的经过来看，徐晨的指挥才是胜利的关键。 他总是能用最小的代价和特殊感召力，来让对方的大巫臣服，最终完全归服。 这种强大的个人魅力是雷和莫等人无法企及的，只能仰慕。 而他们也在徐晨的不断示范和提点教育之下快速成长。 特别是雷、莫、风甚至是这次没有出门的龙，徐晨都需要他们尽快成长起来，变成一群具有战略眼光的统帅和大将，把对外战争和胜利，放在更高的层次去判断分析，怎么做才对部落甚至人类文明发展最有利，而不仅仅是局限于一场可有可无的胜利。 今天的情况实际上雷也已经看出来了。 只要找到鸣族的巢穴，攻打下来肯定问题不大，毕竟只是个百人规模的小部落，但打下来之后怎么办？ 鉴于他们对于五鬼族遭受的诅咒恐惧，以至于宁死都不愿意带路的情况可以看出来，这些部落的人对于诅咒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根本就不愿意交流，甚至会将他们列为最危险的敌人。 因此就算是打下了鸣族，想要再来一次偷塔行动绝对不可能，他们绝对会亡命逃跑然后去刺叉族报讯。 最终的结局就是刺叉族为了彻底杜绝给联盟部落带来诅咒和疾病，一定会不惜伤亡不留余地的将徐晨等人赶尽杀绝。 如此以来，双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交流和缓和的余地。 积累起来的仇恨唯独只有通过大规模的战争解决。 这不是徐晨想要的，更不是他此行出门的目的。 他这次是探索发现之旅，是尽可能的发现更多的部落，寻找更加合适的栖息环境和更多有用的资源，为未来的发展积累更多的基础。 而不是四处树敌，把未来发展的道路堵死，以后只能靠军队和战争开路。 日落黄昏，天色渐暗。 浩瀚的大湖慢慢笼罩在夜色之下，薄雾开始在湖面和广袤的湖滩草甸之间弥漫。 四周山野密林之中，到处响起野兽的咆哮和嘶吼，此起彼伏宛若比嗓门儿大赛。 阴暗的树林之中，一堆篝火还在燃烧，四周搭建了一圈简易帐篷，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入睡，只有一队值夜的猎人，坐在篝火边啃着一些烤焦的肉骨头或者切削打磨着弓箭武器小声交谈。 天空星月密布，映照着下方大湖四周一片水光烟雾的迷蒙世界，美轮美奂，恍若仙境。 在距离徐晨等人驻扎地七八里之外，在一座不高的小山，这里是鸣族的栖息地。 上百男女老少散居在坡度平缓的山坡密林之中，他们没有树洞，也没有地穴，而是用木棍、树藤、石头、野草、树叶、兽皮等依托一些树木搭建的简易蜗居。 这些像河狸巢穴的建筑，枝枝丫丫的一座一座连接在一起，在树林中构成了一大片，看起来蔚为壮观。 或许，他们这种建筑的来源创意就是喜欢在河流中筑坝的河狸巢穴。 虽然还不具有房屋的雏形，但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功能，甚至在许多地方，明显还有用树皮等捆扎的痕迹，说明这些巢穴，也并不是胡乱随意搭建，而是有一些规矩和章法。 但无论怎样，这些建筑还并没有脱离野兽的范畴，仍旧处在野居状态，距离真正的房屋，还有很长的发展历程。 如若是平日，太阳落山之后，鸣族男女老少早就都钻入自己的巢穴之中休息去了。 但今天整个部落却都惊恐无比。 提前逃回来的几个猎人带回来一个让人极其恐惧的消息，当年受到神灵诅咒被赶走的五鬼族又回来了。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更加强大的帮手，全部穿着奇怪的兽皮衣服，拿着从未见过的厉害武器，隔很远就能被无声无息的杀死，眼下他们就在附近，说不定明天就会打过来。 这个消息让整个部落恐慌无比，鸣族族长和几个家族首领在惊恐万分的商量之后，趁着天还没黑便安排一队猎人打着火把连夜去数十里外的刺叉族报信。 毕竟五鬼族的神灵诅咒威胁的不光是鸣族，而是整个刺叉联盟的生存安全。 在送走报信的猎人之后，又有许多猎人出发去徐晨等人出现的附近继续打探情况，到天黑之后，却遇到了几个受伤逃回来的同伴。 而这些同伴带回来了一个更加让他们惊恐但又十分惊讶的消息。 这是一个拥有非常神秘技能的强大部落联盟。 他们可能是三个以上完全不同族群的猎人构成的团队。 他们仅仅用一根木棍就能在木头上就能钻出火来。 而且他们还会用木棍和兽皮搭建比部落的巢穴更加简单使用的巢穴。 最主要是，他们制作食物的方法与众不同，不仅咸香味美，而且他们煮食用的是一种叫陶器的神奇物品。 第372章 金色斧头 眼前这个加热炉远不如乌族的炼铜炉大。 里面热火熊熊却只有一口小陶锅，翻腾的同样是烧融的通红铜汁，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分别。 一大群人围在加热炉四周观看，几个学徒工换着拼命扇风加柴，在积累了足足六天之后，炉火的温度终于达到了足够融化铜锭的地步，再加上铅锡两种金属汁液中不断积累的能量，于是从发现里面的铜开始融化不久，坩埚中的铜锭就像热锅里面的冰砖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随着不断的鼓风加柴，持续的热量输入下，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坩埚里面的铜锭全都融化消失，里面变成了一锅红的发白的金属汤汁，透过炉膛的观察孔，看起来宛若太阳一般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全化嘎！” 负责观察的窑工惊喜叫嚷。 “让我看看！” 徐晨凑上去看了一眼，让人将用陶砖封闭的炉膛门撬开，用一根长柄的陶铲伸进去在坩埚里面轻轻搅动几下，发现的确已经全部融化了，于是吩咐几个冶炼工人赶紧把自己制作的大大小小的泥范模具都拿过来，合范之后四周用沙土埋好，并且还用陶砖牢牢夹紧免得松脱。 等一排十多个泥模全都放好之后，徐晨这才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长柄陶勺，穿上厚厚的兽皮围裙，带上兽皮手套，从坩埚之中舀出一大勺通红的金属汁液，慢慢浇入模具之中。 随着滚烫的铜汁浇入泥模，一股浓烟和滚烫的热浪四周弥漫看来，虽然眼下还是初春时节，温度依旧还有些寒凉，但在近千度的高温烘烤下，所有人都脸上变色纷纷后退。 龙和两位同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徐晨的动作。 乌族眼下有四座冶炼炉，每个月都会出铜好几次，这种高温场面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不过乌族冶炼的都是原铜，不需要用这种专门制作的精细模具，只需要浇铸在简易制作的砂模之中就行，浇铸出来的铜锭都是巴掌大小的铜块。 因此三人对于徐晨往这些泥范之中浇铜水的过程非常的迷惑不解。 早知如此，何不在乌族出铜的时候就直接用这种模具浇铸就完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龙心中虽然些怀疑徐晨的举动，但却不敢怀疑他的智商。 最后只能隐隐怀疑徐晨在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动机。 就像当初徐晨不想教乌族纺线织布一样。 不过这个想法也不过惊鸿一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龙不敢继续猜测怀疑。 徐晨如今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强大的权威，早已超脱普通人类甚至大巫，成为了所有联盟部落的最高领袖。 因此任何无端的怀疑，都会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紧张和不安。 徐晨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龙看透了他隐藏的独自发财的动机。 眼下他正不停的从坩埚之中将通红滚烫的铜汁不停的舀出来，浇入一排泥范之中。 随着铜汁浇入，泥范四周的沙土都被蒸干，散发着浓烟和无比强烈的高温焦灼气息，整个凉棚热浪滚滚，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沁出汗水。 一勺又一勺，终于坩埚里面的铜汁慢慢舀干，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儿，陶勺已经无能为力，徐晨让人去来一个长柄的黄金勺子，将最后的铜汁也舀出来浇入最后一个最小的模具之中。 “好了，炉火不要熄灭！” 虽然全部浇筑完毕，但火炉升温不易，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往里面加入铜铅锡合金熔炼，因此徐晨让人先不要退火，等验证这批青铜器的品质之后，再进行微调一下三种元素的配方，再次进行第二次冶炼。 一群人此时都在一排泥范四周围观。 徐晨也心情非常激动，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狗几把这炉火温度太高了，眉毛都烤焦了。 穿越整三年多了，终于凑齐八颗龙珠……嗯，三种元素搞出了青铜器。 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这种青铜器的属性，但他相信品质不会太差。 脱掉兽皮罩衣，徐晨用凉水洗了把脸之后过来，用一根木棍将第一个浇铸的泥范四周的沙土都刨开，随着一股滚烫的烟火气息弥漫开来，被高温熏干发白的泥沙之中，露出同样已经干透发白的泥范。 “扑扑扑……” 在徐晨的轻轻敲打下，干透的陶土泥范慢慢破碎脱落，露出里面一抹金黄的颜色。 “哇嘎，变金子嘎！” 有窑工忍不住惊呼起来。 余下几个工匠也满脸懵逼。 铜是紫红色的，铅是黑色的、锡是银白色的。 三种金属混合熔炼之后，竟然变成了金黄色，和巴族人眼下人人都有的黄金配饰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徐晨把三种不同的金属炼成没用的金子？ 而龙等三人更加懵逼不解。 徐晨一脸兴奋神秘的留下他们见证这个伟大的奇迹时刻，没想到只是把铜炼成了黄金而已。 黄金虽然十分华丽稀有，大巫权杖和黄金号角都是用黄金包裹装饰的，带有一种很神圣的气质。 但没必要啊，要黄金的话，苍族隐龙峡附近，每年可以捡好多金子，若是徐晨想要，何必劳动整个乌族花费这么大力气炼铜，直接去隐龙峡附近挖金子多好。 突然之间，龙有一种兴趣荡然无存的感觉。 乌族那么多人顾不上打猎采集，甚至有时候还饿着肚子拼命采矿冶炼，原来徐晨只是想要将这些铜变成黄金。 一种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甚至他对徐晨的敬畏和敬仰，也在刹那间有崩塌的迹象。 一直以来，徐晨从来做的都是对生产生活非常有用的创新发明，但这一次，徐晨的所作所为让他十分失望，感觉乌族这么多人的辛苦劳累，完全不值。 “扑扑扑……” 徐晨不知道一群人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是继续轻轻敲打泥范，慢慢一把没有柄的黄澄澄的青铜斧头整个显露出来。 这是一把传统的斧头模样，弧口方背，中间一个斧柄孔，结构样式非常简单。 不过虽然已经被刨出来了，但实际上温度还是很高，通体散发着滚滚的热浪。 而且制作泥范的时候为了保证铜汁能够灌满，四周留有一些排气小孔，这斧头一圈，还长有一些金属毛刺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形状极其诡异。 徐晨用木棍穿过斧柄孔将滚烫的斧头挑起来放到旁边的一块石板上，让人拿来一把石斧，将上面的金属毛刺趁热赶紧都敲打下来，然后将斧头挑起来放入旁边的一盆冷水之中。 “噗~” 伴随着一股热雾腾空而起，陶盆之中的水咕咕嘟嘟一阵翻滚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徐晨用手轻轻探了一下水，发现有些烫，但还是能够忍受，因此直接用手将里面的金晃晃的青铜斧头拿出来。 “巫王陛下，这有什么用？” 龙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郁闷开口询问。 “这叫斧头，可以用来砍树伐木，比石斧好用的多！”徐晨笑着解释。 龙脸皮轻轻抽搐几下说：“黄金太软，砍树莫用嘎！” “哈哈，你看错了，这是铜，不是黄金，只是颜色的确有些像黄金而已，若只是黄金，我何必让这么多人费这么大功夫开矿冶炼，大狗，去把我做好的斧柄取来！” “好咧！” 一个年轻魁梧的冶炼工屁颠儿屁颠儿的立刻去拿东西，片刻而归，抱着一堆长长短短的木棍放在地上。 徐晨从里面挑选一根略为弯曲的长柄，对照斧孔前后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石斧，就在旁边一根木桩上刮削起来。 斧柄是前几天抽空闲时间慢慢用一些干透的木头制作出来的，大大小小十多根，不光有斧柄，还有刀柄。 不过这些木柄也都只处理了一个大致外形，还未完全弄好，眼下刀斧浇铸好之后，还要比照实物进行二次加工。 徐晨啃啃啃啃的砍劈削刮，龙和一群人就围在四周观看。 窑厂浇铸的动静还是比较大，说话喧哗之声也一直不曾停下，此时有不少巴族人也从附近跑过来看热闹，就在徐晨往斧头上装斧柄的时候，小女巫和叶也跟着一群孩童跑过来。 看见大巫到了，围观的人群赶紧散开一条路，恭恭敬敬迎接小女巫站到最里面，一群孩子也都挤到大人的腿缝之间好奇的向里张望。 很快，徐晨就把斧柄按上去了，在一块石头上顿顿顿一阵撞击之后，斧柄牢牢插入了斧孔之中，为了稳固，徐晨又用石斧砍了一块小木楔，轻轻钉入斧柄和斧孔之间。 全部弄好之后，徐晨举起这把上面还长满了细小金属瘤子的金色斧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金属瘤子是弄掉毛刺之后留下的，虽然有些影响美观，但并不影响实用，因此徐晨也没在意，站起来走到凉棚外一个装水的破瓦盆旁边，往一块准备好磨刀石上浇了一些水，然后就拿着斧头在上面嚯嚯嚯嚯的摩擦起来。 第350章 大湖往事 看着这些摆放在地上的藤筐、麻布、陶碗、小麻布口袋中的石盐结晶，以及听着几个受伤的俘虏连比带画的夸张描述，鸣族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对方虽然杀死杀伤了他们好几个人，但却并没有杀死这几个俘虏，而是还让带回来这么精致神奇的东西。 包括藤筐在内的每一样，都不是他们所能认知的物品。 尤其是麻布和陶碗，完全无法理解它们的结构。 就连最简单的藤筐背篓和上面捆扎的麻绳，都让族长和一群部族首领陷入了沉思之中。 几个逃回来的伤者还在不停的比划解释，翻译徐晨让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而听完之后，整个部落的人更加迷茫混乱。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 双方的一次小规模战斗也并不是他们主动挑起的。 而且对方年轻的首领也解释过了，五鬼族的诅咒已经被他们驱除，不会带来瘟疫和疾病。 他们到达这里的目的只是想和刺叉部落友好交流，并没有任何恶意，希望鸣族可以代为通报刺叉族的大巫，双方找个地方见面交流一下，只要大巫愿意，他们以后还可带更多这样的物品前来和刺叉族交易，甚至还可以传授他们制作在水上来往和捕鱼的工具和技能。 面对对方释放的这些善意举动。 鸣族人的情绪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些认为徐晨等人是害怕刺叉族的强大，明显在示弱，大量还未见识过徐晨等人武力的猎人，吵嚷叫嚣着要明天对徐晨等人发动攻击，为族人报仇的同时，将徐晨等人带来的东西全部抢回来。 但一些提前逃回来的猎人和几个回来传递消息的伤员却非常恐惧害怕，表示对方武器厉害，鸣族根本就无法战胜，最好赶紧通知大巫之后再做决断。 双方吵吵嚷嚷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局，族长和几位首领只好让所有人先回巢休息，等明天刺叉族的人到了之后再做决断。 而在这个深夜，距离鸣族数十里之外另一个庞大的部落，也因为一群深夜突然冒险到来的鸣族猎人，整个部落都被惊动。 鸣族带来的消息让人极度惊恐。 那个被神灵诅咒的五鬼族回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极其强大的帮手，鸣族死伤惨重，另外还有数人被其俘虏。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刺叉族族长和一群首领深夜和大巫聚集商量该如何处理此事。 所有人都很紧张惶恐，一旦五鬼族的诅咒传播到刺叉族，这个强大的部落或许很快就会变成和当年的五鬼族一样下场。 当年在这座大湖四周，有两个强大的部落联盟。 一是以哈叉大巫为首的哈叉部落，他们占据了大湖西北区域大片的领地，哈叉族就是后来的五鬼族。 一是以刺叉族为首的刺叉部落，占据了大湖东南方向大片领地。 两族系出同源，在很久很久以前从西北遭遇地震之后迁徙到此处，经过漫长的繁衍分裂扩张发展之后，最终形成了两个大巫势力，虽然双方大巫互相都不服气，但毕竟同根同种，语言和生活习惯完全相同，因此大部分时间也都相安无事，相互来往交易通婚，甚至偶尔还能联合捕猎和开展一些定期的祭祀交流。 直到百年前，哈叉部落突然开始流传一种恐怖的疾病，先是呕吐腹泻，继而皮肤瘙痒红肿刺痛，许多人痛痒难耐之下能够抓刨到血肉淋漓，因为无法医治，导致皮肉溃烂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人活活被自己抓破肚肠而死。 两族大巫在一起商量许多次，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医治，甚至因为两族经常来往，导致刺叉族有些人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在恐惧威胁下，刺叉族最终要求哈叉族离开，免得诅咒连带污染了刺叉部落。 双方为此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冲突，互有伤亡，而这场战争也彻底挑起了刺叉族所属部落的不满，在所有部落的强烈要求下，刺叉族大巫宣布哈叉族是因为对神灵不敬，导致神灵降下了诅咒和瘟疫，必须被驱逐。 为了逼迫哈叉族离开，刺叉族甚至不惜动用了火攻，点燃了五鬼族栖息地附近的山林，熊熊火焰弥漫方圆数十里，在面对刺叉族如此压迫之下，哈叉族大巫不得不带领族人逃离世代生活的家园。 而刺叉族害怕哈叉族逃的不够远，甚至在等到山火熄灭之后，再次发动了对哈叉族的追击，哈叉族不得不继续远遁，最终逃到数百里之外的小湖附近定居下来，因为当地有非常恐怖的人面鸟身吃人的恶魔，他们便把部落的名字改成了恶魔的名字，自称狗族。 后来的事就是徐晨从五鬼族了解的消息。 五鬼族在距离夹族不远的小湖扎根下来，没想到胡乱往身上涂抹各种泥沙矿物之后，皮肤病竟然慢慢好了，但随之又带来了更加恐怖的灾难。 此时五鬼族进退两难。 东南有刺叉族虎视眈眈，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再回去。 而北方有实力同样强大的陌生部落拱火族，夹族就是拱火族下属部落，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就只能将自己隔绝起来繁衍生存。 而越来越重的疾病也不断消磨五鬼族的实力，百年下来人口数量减半，而剩下的也几乎都不成人样了，灭族危在旦夕。 对于五鬼族的动向，其实刺叉族一直都还是有所了解。 他们也不想赶尽杀绝，只要五鬼族不回来祸祸他们，随便他们自生自灭。 而五鬼族在治疗好皮肤病之后，当时的大巫还未去世，也曾经派人回去和刺叉族大巫交流，想要重新搬回大湖居住，但被刺叉族拒绝了，因为他们担心诅咒会再次出现。 等到五鬼族大巫去世之后，这件事就更没有可能了。 但这次五鬼族突然带着强大的陌生部落再次出现在大湖附近，按照刺叉族群一群首领的分析，他们是想回来报仇，并且想将失去的地盘夺回去。 当年两族已经仇恨似海，五鬼族带着仇恨归来，又岂会和平相处，即便是不带来诅咒和瘟疫，也绝对不会带来和平。 因此经过半夜的紧急商讨之后，大巫也觉得此事不能不管，天亮之后，刺叉族调集部落所有精壮猎人，组成一支上百人的强大队伍直奔鸣族而去。 不过队伍离开之后，刺叉族大巫却又忧心忡忡，总觉得此事似乎并不是如此简单，但她却又想不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当年对于哈叉族的驱赶和攻击，其中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并不知道。 因为她担任大巫也不过才七八年。 前面已经去世四个大巫了。 关于哈叉族受神灵诅咒的事前面的大巫也都讳莫如深不愿意过多谈论，只是告诫她神不可以亵渎和猜测，更不能过多沾染这些诅咒之事，当年哈叉族一定是对神灵不敬才有这个下场。 于是关于五鬼族的事，在刺叉联盟一直都是一个禁忌话题。 而附属的这些部落，历代口口相传的也都是五鬼族对神灵不敬受到了诅咒。 实际上大巫还是有些怀疑的。 因为自从五鬼族被驱逐之后，西北方那一大片山林也并不适合居住生存，有几个部落家族想搬迁过去，但很快也会出现严重的皮肤病，情况和当初的五鬼族差不多，但只要离开之后一段时间，皮肤病又会慢慢痊愈。 于是西北方向那一片区域都被族人盛传为诅咒之地，不适合生存，如今那里成了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刺叉族已经几十年无人踏足了。 这些人在五鬼族的带领下穿越诅咒之地而来，而且人数也并不多，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帮忙五鬼族复仇，几十个人是绝对无法获胜的，就算是他们有强大的武器也不行。 这大湖附近沼泽密布，危机四伏，只要将其逼迫进去，很快死的骨头渣子都看不见。 而在刺叉族行动之时，徐晨这边也没闲着。 他很珍惜小命，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放走鸣族几个受伤的俘虏之后，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结果他完全无法预料。 他释放的善意对于鸣族和刺叉族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因此就算是他希望可以通过鸣族来和刺叉族大巫进行沟通交流，但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最终对方有什么反应他完全无法揣摩。 因为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庞大部落。 因此无论结局好坏他都必须为自己先找好一个退路，若是对方恶意满满而来，他就只能脚底抹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留待以后慢慢再来处理。 而下一次再来，那就不是先礼后兵了，可能会先发动一场复仇之战，灭掉几个小部落之后，逼迫对方的大巫出来谈判。 搬迁营地，布下一些简单的迷惑痕迹，然后安排人出去调查附近的山林滩涂，寻找能够安全快速离开方向和道路。 整整大半天时间，鸣族没有丝毫动静，徐晨也在附近布下几个营地迷阵，甚至还布下了许多陷阱。 对方若是带着善意前来交流，那么就好好接触交流一下，但若是带着恶意而来，他不介意提前给他们留下一些伤痛和记忆，让他们明白自己并非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第351章 诱敌深入 转眼又是太阳西斜。 刺叉族的猎人队伍终于在下午赶到了鸣族。 而到达之后，他们才了解又有新的情况发生，对方竟然服软，不光送来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神奇物品，更是希望通过鸣族提出了拜访大巫的请求。 面对这个善意的举动，刺叉族人经过一番争吵之后很快达成共识，对方软弱可欺，而且根据几个伤者的描述，对方不仅人数不多，只有眼下两族猎人数量的三分之一不到，另外还带有大量藤筐、兽皮、陶器和盐晶。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 这些稀有而实用的物品，都是刺叉族迫切想要的东西。 特别是陶器和盐晶，在伤者示范用来烹煮食物之后，方便而神奇的功能和味道，彻底征服了所有刺叉族的人，就连一直有人反对的鸣族人，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按捺不住贪欲。 更何况根据伤者和一群逃回来的猎人的描述，对方身上的兽皮衣服和使用的奇怪武器也都是见所未见为所未闻，只要干掉这群五鬼族带来的外族猎人，所有的东西就都是自己的了。 于是在一番简单的商议之后，双方一拍即合，鸣族成年男子几乎全部出动，在几个伤者的带领下，联合刺叉族一百多人，组成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队伍，前去寻找徐晨等人驻扎的营地，准备将其一网打尽。 而此时，徐晨等人在等待中也早已做好准备。 虽然人生地不熟，环境极其陌生，但毕竟同样都是野人，对于野外生存战斗并不陌生，而且一直在外探索战斗，再加上长久的训练养成的良好的纪律和配合习惯，即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但也并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 为了提防刺叉族的突袭，他们在昨夜的营地附近布下暗哨，当看到对方大部队汹涌而来的时候，即刻发出了提醒，然后开始往山林之中撤退。 等到刺叉族和鸣族的人冲到营地附近的时候，发现篝火还未熄灭，四周还丢满了吃剩的肉骨头，还有几个陶碗和一些还没来及收走的兽皮帐篷，甚至还有几个藤筐都没来得及带走，歪到在地上，四周散落很多盐晶和一些精美的兽牙鸟羽等物品。 “￥%#……” 一大群人惊喜无比，两个部落的猎人纷纷开始争夺陶碗藤筐帐篷盐晶等各种战利品。 通过现场情形看得出来，这群外族人逃走还没多久，一定是发现他们之后才匆忙离开的，这些物品虽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因此两族人也来不及追赶徐晨等人，反而就在营地争抢甚至打斗起来。 闹哄哄之中，有人往四周搜索，发现到处都是逃跑留下的痕迹，掉落的兽皮、陶碗、陶勺、盐晶甚至还有长矛石斧等物品。 于是这些猎人也就自发往四周开始追赶搜寻。 刺叉族和鸣族带队的猎人首领根本就没有任何军事素养，更加想不出来对方会故布疑阵引诱分散他们的力量。 长久以来，任何野人部落大部分时间面对的都是野兽，而野兽是没有太大智慧的，不可能想出这种诱敌分散和深入的计策。 就算是部落之间的战争，也不可能有这些花花肠子，双方大部分战斗都是直接冲突，计谋对他们这些不能脑筋急转弯的原始人类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智慧领域，还没有发育到那个地步。 因此面对大叫大嚷兴奋往四面追逐而去的猎人，两个部落的带队的首领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甚至还兴奋的大吼要求四面追赶。 于是两百多人的庞大队伍，瞬间便往四周数里方圆的山林之中散开。 而此时，徐晨已经带着所有人埋伏在山脊附近，布成一个数百米长的扇形阵势，做好准备只等追寻而来的敌人。 果然，听见营地附近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之后，开始有人四面八方顺着留下的痕迹追逐下去，徐晨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吩咐所有人做好准备。 “咕咕~咕咕~” 鸟叫声在山顶附近响起，所有埋伏的猎人精神一振都准备好弓箭。 山林之中，分散追逐的猎人越散越开，有一部分已经顺着沿途散落丢弃的物品追到了山脊附近。 而在这里，他们发现了更多丢弃的藤筐和兽皮陶器等物品，于是猎人们又开始争抢起来。 “嗖~”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一个刺叉族猎人的胸口，紧接着，更多箭矢嗖嗖嗖嗖接踵而至，几个争抢战利品的家伙惨叫着中箭倒地。 鲜血、哀嚎、打滚、奔逃…… 瞬间密林之中乱作一团。 后面一些追随而来的猎人立刻吓的东躲西藏，但箭矢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从四周的密林之中不断射来，很快就有十多人中箭，如此大的伤亡让余下追赶的猎人发出恐惧的惊叫开始转身奔逃。 “%￥#@……” 山坡下面，更多的猎人大吼着往山脊方向冲上来。 “发信号，按计划撤退！” 看着密密麻麻冲上来的敌人，徐晨发出撤退命令。 “呜~~” 古吹响金色的号角，听到信号的队伍毫不恋战，立刻按照小队快速顺着山脊往两边撤退，五十余人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等到刺叉族和鸣族的猎人首领带着大部队猎人杀到山脊附近的时候，就只看到树林之中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十多个同伴。 虽然死的不多，大部分都没有命中要害部位，但这些人在地上哀嚎打滚，现场混乱的一塌糊涂。 “#￥@……” 刺叉族首领气的七窍生烟，大吼着询问情况，有躲过一劫的猎人指着山脊两边的方向，表示看见敌人从两边逃走了，于是又是一阵大吼叫嚷之后，追上来的猎人分做两个方向追逐下去。 但还没追多远，突然有人跌入用树枝枯草设下的坑洞陷阱之中，里面埋设有尖利的木刺，直接刺伤腿脚。 还有的被压弯的树枝击伤或者被用绳索吊在大树上的石头砸伤，虽然这些陷阱都无法致人死地，但却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中招，于是追赶的猎人越来越害怕，四周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吓的惊恐尖叫着东躲西藏甚至转头往回跑。 就算是有些胆大机警的逃过陷阱，但也还要面对树林深处无处不在的冷箭。 总之就是，刺叉族兵分两路追击的过程中在不断的受伤减员，在极度的紧张和惊恐之中，速度也越来越慢，追出去一里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徐晨等人的踪迹了，甚至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这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 大湖之中开始起雾，迷蒙的雾气从湖泊草甸和沼泽之中急速往山林蔓延，野兽的咆哮和嘶吼声也从四面八方开始响起。 追赶的猎人们终于害怕了，大声发出呼喊传递消息的同时，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开始往山下奔逃。 这一场战斗，刺叉族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便伤亡三十余人，虽然真正死的不多，但漫山遍野奔逃到山脚下之后，聚集在空旷处哭爹喊娘打滚哀嚎鲜血长流的情形，让整个队伍一片混乱。 而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刺叉族首领气的暴跳如雷但又毫无办法。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山林之中雾气弥漫光线暗淡，数十米外都模模糊糊看不清，继续追杀徐晨等人不说条件不允许，实际上所有猎人也都已经快吓破胆了。 许多猎人围在首领四周，脸色惊恐的要求撤退。 于是很快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刺叉族猎人不得不抬着同伴的尸体，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仓皇往鸣族而去。 “呜~~呜~~” 山岭之上，响起悠扬低沉的号角声，恐怖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们。 刺叉族的猎人惊恐无比跑的更快了。 而徐晨等人通过号角联系，两路人马很快汇合，到提前安排的下一个营地安顿下来。 “嘎嘎嘎嘎，一群蠢货！” 一片低矮的山谷之中，一群猎人围坐在篝火边烹煮食物，整理武器行李和武器，丝毫都没有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恐惧，反而是一个个兴奋的完全停不下来。 徐晨策划的这次分散诱敌计策和布下的陷阱机关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反击，并且己方毫发无损。 甚至有人开始可惜那些为了诱敌丢弃的东西，心态膨胀到明天想要去抢回来。 第373章 赔我大门 打磨刀斧，几乎是所有男人都会的简单劳动。 不过平日打磨刀斧，都是用石头互相敲打摩擦，但徐晨准备的这几块磨刀石与众不同，是他专门从山上寻找的几块粗细不同的青石，并且还让人简单处理过，因此看起来比较平整。 先是用最粗糙的青石两面粗磨，再换细腻一些的青石细磨，前后换了三块磨刀石，随着他不断的浇水打磨，厚钝的斧口慢慢变得锋利起来。 “差不多了！” 徐晨一边打磨一边观看，时不时的还会用大拇指在斧刃上轻轻刮一下感受锋利锋利程度，最后看到斧刃已经变成细细一条发白的细线，这才满意的站起来。 转头眼神四下一看，发现凉棚旁边长着一颗胳膊粗细的小树，于是提着斧头过去。 一大群人的眼神全都落在徐晨身上。 “就你了，长这里碍眼，就拿你试斧！” 徐晨说着抡起金晃晃的斧头，嗨的一声劈了下去。 “咔嚓~” 胳膊粗细的小树应声而断，哗啦一声就倒在地上。 “哇嘎！” 围观的数十人瞬间发出一阵惊呼，许多人嘴巴张的大大的，目瞪口呆完全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徐晨则毫无感觉，赶紧举起斧头仔细看了一下斧刃，发现平滑锋利，除开沾了一些汁液痕迹之外完好无损。 终于成功了，真特么不容易啊！ 徐晨感觉到眼圈发热，幸福的眼泪花儿都差点儿滚落下来。 虽然打磨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青铜合金的结实和锋利，但直到真正这一斧头劈下去，他才终于完全安下心来。 质量完全达到了他想要的标准。 就算不如后世纯钢的斧头锋利霸道，但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绝对堪称神器也不为过。 “晨嘎，我们看看嘎！” 一群窑工冶炼工激动蜂拥围上来，满脸激动的嚷嚷。 徐晨微笑点头把斧头递给最近的一个家伙，这家伙仔细看了几眼这把金晃晃沉甸甸的金属斧头，眼神四下张望，很快也找到一个目标，不远处另外一棵小腿粗细的小树，于是提着斧头直奔而去。 一大群人立刻跟着一涌跟了上去。 “嗨！” 窑工抡圆斧头，重重的对着小树砍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斧头深深陷入了树干之中。 “哇嘎！” 围观者瞬间响起一阵剧烈惊呼和骚动。 这一斧头，直接将足有小腿粗细的小树砍进去近半。 “嘎嘎，让开！” 窑工兴奋的将斧头拔出来，换了个方向再次重重劈下去。 “咔嚓~” 第二斧头下去立竿见影，小树直接就哗啦一声折断倒了下来，几米高的树梢倒塌下来，重重砸在刚下过一场小雨的潮湿地面上。 “嘎嘎嘎嘎，厉害嘎嘎……” 提着金晃晃大斧头的窑工扬天发出鬼哭狼嚎的狂笑。 “我试嘎嘎！” “我嘎我嘎！” 一群窑工冶炼工纷纷伸手抢夺同伴手中的斧头，然后一大群人就如同一群野兽一般，拿着这把斧头在窑厂里面到处找小树下手。 伴随着啃啃啃砍剁和噗噗啦啦倒塌的声音，很快冶炼工坊四周七八棵大大小小的树全都遭了毒手，纷纷殒命于这把堪称开天辟地的金色神斧之下。 就连龙都没有忍住，抢到斧头之后，四顾一番没有找到树，目标竟然选中了当初安装在窑厂大门口一根大腿粗细的门柱，举起金晃晃的大斧蹬蹬蹬奔跑过去，双臂抡圆啃啃啃啃就是一顿猛砍。 大门剧烈摇晃，围墙都在跟着颤抖，围观者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伴随着龙最后大吼一声重重一脚踹在门柱上，这根直径足有一尺两米多高的门柱哗啦一声就折断倒塌下来，连大门带围墙重重砸下来，轰隆一声将围观的几个人都差点儿埋进去。 “巫嘎……” 如同毛熊一般魁梧的龙提着金色的大斧头扬天咆哮。 如此锋利的斧头，让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和激动，比和一群女人打桩还爽。 而围观者也被龙这狂暴的伐木动作惊吓到了，片刻的安静之后也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胳膊粗细一根木棍，若是用普通石刀石斧，啃啃啃啃就得砍数十下。 一颗小腿粗细的得百十来下。 而一颗大腿粗细的树木，一般都是以半天计，一天砍两三棵就顶天了，若是还要清理树枝和截断成几节的话，一天两棵就不能再多了，而且说不定还会损坏好几把石斧，就算石斧不损坏，捆扎石斧的树皮木柄也会经常松脱。 因此在徐晨眼中，原始人砍树就和磨洋工完全没有任何分别。 他们砍一会儿，坐下来拿石头磨一会儿，要不就是慢慢吞吞重新捆扎松脱的斧柄。 典型的摸鱼式生产总让徐晨有一种痛不欲生的冲动。 哪怕是修大院前后用了数百根木头，但全都是靠人数和时间慢慢堆出来的，和效率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当然，这些野人也并不是天生干活儿就喜欢摸鱼，而是条件使然，生产工具简陋，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必然就养成了这种慢慢腾腾的习惯，想快也快不起来。 就和野人天一黑就睡觉一样，并不是他们真的就想睡，而是什么娱乐都没有，也没有照明条件，因此早早睡觉变成了习惯。 但自从徐晨发明了纺纱织布和松明陶灯之后，实则部落的夜生活丰富了许多，然后徐晨偶尔还会讲一些好听的故事，做一些好玩的玩具，还教孩子们吹柳笛唱歌，巴族眼下的睡觉习惯也变化很大，特别是夏天，经常坐在凉床上聊天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去睡觉。 发明绳索之后，石斧石刀就要捆绑的结实的多，也提升了不少工作效率，但捆绑的东西终究不如之中安装上去的斧柄结实耐用。 眼下这柄横空出世的青铜斧头，完全颠覆了所有原始人的认知。 在龙的狂暴力量加持下，这棵往常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慢慢磨断的门柱大树，前后不过两分钟时间就轰然倒塌下来。 如此效率，怎能不让所有人激动惊喜。 而这把斧头在砍倒了大大小小近十棵树之后依旧锋利结实，金光闪闪丝毫都没有受损松脱的迹象。 这就是神器呀！ 龙一阵咆哮之后，蹬蹬蹬大步就跑到徐晨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把金色斧头托举到徐晨面前，满脸惊喜激动的说：“巫王陛下，乌族愿意用今天的铜换这把斧头！” “莫嘎！” 一群乌族人瞬间都脸上变色，呼啦一声围上来，甚至有人大声嚷嚷着要将斧头抢夺回来。 如此利器，巴族都还没有捂热乎，岂能让乌族捷足先登。 徐晨却是黑着脸说：“换斧头不忙，你先赔我大门！” 龙：…… 一群窑工和巴族人也此时也醒悟过来，纷纷指着龙嚷嚷要赔大门，龙满脸通红尴尬的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吭哧许久提着斧头就直奔不远处的山林而去，不久，里面就传来啃啃啃啃砍树的声音，还有大树剧烈颤抖摇晃的动静。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龙一手提着金色斧头，肩上扛着一根足有三米长一尺多粗的树干蹬蹬蹬跑回窑厂，轰的一声将树丢在地上，然后再次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托起斧头。 “巫王陛下，还请把斧头换我嘎！” 看着这巨熊一般的野蛮壮汉额头上连点儿汗珠子都没有，徐晨脸皮再次抽抽几下，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有些担心自己不答应这货可能会一斧头劈死自己，因此伸手拦住群情激动的族人，干笑点头说： “既然你如此喜欢，那我就把这把斧头送给你，其实我能制作出如此锋利的斧头，还要感谢你们乌族帮忙采矿炼铜，为了以后所有部落都能拥有如此锋利结实的工具，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向族人转达我的感谢，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够冶炼更多的铜，只要你们努力，以后你们还会得到更多的这样锋利结实的武器！” “谢巫王陛下！” 龙又惊又喜，直接就趴在地上对着徐晨磕头感谢。 “勿谢，乌巴本是一家，两族的巫也是姐妹，巴族有的，乌族将来也都会有，我只希望两族相亲相爱，友谊长存！”徐晨笑着将龙扶起来。 龙激动的浑身发抖，脸上露出极度惊喜抱拳。 “巫王陛下放心，乌族永远都会追随巫王陛下，尊从大巫的指引，我回去之后一定告诉族长，让族人多炼一些铜送过来！” “嗯，那就好，今天做了不少东西，全部弄好需要不少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先把陶器和俘虏送回去，过几天再来一趟，我再送你们几样锋利的刀斧，算是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不过这种金属冶炼复杂，并不是光有铜就行，还要用到其他几种更加难得的金属才行，你看那边，我们还在砍伐更多的大树烧制木炭，以后才能制作更多的这种武器，你把我的话带给乌母和其他首领，只要大家好好合作，以后得到的会更多！” “巫王陛下放心，我一定说嘎！” 龙激动不已，再三感谢之后这才大吼几声带着两个同伴上马，将金光闪闪的大斧头高高举在手中，带着一群徐晨送的羽公族俘虏直奔山谷口而去。 看着大斧头被乌族人带走，把族男女老少都心疼不已，有猎人还想追上去抢回来。 此时，因为一大群人在窑厂稀里哗啦砍树塌门，整个巴族几乎都已经惊动了，就连还在河对岸查看农田的母巴带着一群女人赶过来，听见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描述之后，都感觉到满脸的痛惜，看着徐晨欲言又止。 徐晨赶紧安慰说：“母巴放心，这种斧头我这次做了好几把，本来也是打算每个部落送一把的，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冶炼试验，并不是最好的，接下来我还会再做更多更好的刀斧，保证大家都有趁手的工具。” “嘢嚯~” 徐晨的话不仅让母巴喜笑颜开，围观的上百人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好了，大家都散了，该干活儿的干活儿，这里人太多太挤了！” 徐晨大声吆喝几句，于是跑来看热闹的老女老少都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不过即便是走远了，依旧恋恋不舍的不断往窑厂张望。 第352章 意外收获 “巫王陛下，明天怎么办？” 虽然今天获得一场大胜，但雷还是有些担心，或者说他并不是担心和刺叉族的战斗，而是还想学习更多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斗机巧。 陷阱机关，是前来的路上徐晨教他们的一些简单的捕猎技巧。 但没想到徐晨将其用在战争之中也能够收到奇效。 这让他又惊又喜的同时，又对徐晨这种屡屡天马行空神出鬼没的创意感到万分敬佩。 只要和徐晨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永远都有学习不完的知识。 相对于他强健的体魄和丰富的战斗狩猎经验来说，徐晨的这些对战技巧虽然看起来不够勇猛霸气，但却更加神奇有效。 若这是一场正面战斗，就算是己方配备有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纪律，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他一直都是猎人首领，见多了同伴在狩猎之中的意外伤亡。 因此对于死伤十分的敏感。 而作为猎人团队的首领，狩猎成功虽然是最终目的，但伤亡代价才是检核作为一个首领是否合格的标准。 团队伤亡代价越少，猎获越大，自然威信也会越高，在部落的声望也就越大，愿意追随的猎人也就越多，以大量伤亡唤来的胜利，对强大的猎人首领来说，绝对是耻辱。 每次狩猎他都是身先士卒，用自己强悍的身体抵抗住最凶猛的野兽，冲在最危险的位置，给同伴创造最安全的猎杀机会。 每一个部落猎人团队的首领，都是靠自己的经验和能力换来的地位。 龙为了超越他，在两年前的狩猎比赛中选择了猎杀那条长期盘踞在河谷外沼泽密林之中的龙兽，而那次比赛，龙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吸引和扛住了龙兽的进攻，最终为同伴赢得了重创龙兽的机会，虽然惨烈获胜，但却没有一个人死亡，这也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声誉。 所以，一个优秀的猎人首领，不光要自己勇猛，还要照顾所有同伴，因为每一个成年猎人，都是部落守护者，就算是乌族这样庞大的部落，也损失不起。 而所有的猎人，也愿意追随最勇猛和最智慧的首领。 雷是乌族的老牌勇士和猎人首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首领，但直到遇到徐晨之后，他感觉日渐卑微。 相对于徐晨的领导能力和层出不穷的创意和计谋，他感觉自己完全就像一个刚开始学习狩猎的少年，懵懂而无知。 “这次出来够久了，我们的装备损失太大，无法继续远行，刺叉族不愿意交流，这次给他们一点儿小小的教训也足够他们反思了，明天再呆一天看看情况，若是对方的大巫还是不愿意出面，我们就回家吧！” 徐晨苦笑摇头，虽然今天获胜，但刺叉族依然强大，并没有倾巢而出，还有六七个部落根本就没参加进来，若是他们的大巫因为恼羞成怒调动所有部落的猎人围剿之下，己方不可避免会出现重大伤亡。 因此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实际上这趟出行，他的收获已经足够大，继续与刺叉族纠缠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另外就是整个团队也都很累了，不适合继续远行。 因为越往东南方向环境越是陌生复杂，语言交流越是困难，危险也就越大。 而在天黑之后，伤亡惨重的刺叉族猎人也一路搀扶着哀嚎的同伴情绪低落的回到鸣族。 偷鸡不成蚀把米，面对徐晨这种高智商的计谋战略家，刺叉族的一群野人完全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虽然捡到了少量徐晨等人丢弃的藤筐陶器和兽皮等财货，但却也付出了无法承受的巨大代价。 三十余人的伤亡，一下将两个部落打击的体无完肤。 这是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的惨烈伤亡。 这些死伤的几乎都是两族最勇猛精壮的猎人，死掉的就算了，受伤的若是留下严重的残疾，以后就彻底失去了狩猎能力，变成了部落的累赘。 特别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寒冬，更是会让两个部落雪上加霜。 而面对乘兴而去惨烈回归的两族猎人，整个鸣族也乱成一团。 三十余人伤亡的结局，将鸣族的族长和一群首领吓的惊惶不安，完全失去了分寸。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争吵之后，他们决定再次连夜通知大巫，让她来决定是否继续战斗。 五鬼族引来的这个部落实在太强大了，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式让人防不胜防，就连开始雄心勃勃的刺叉族猎人首领也感觉到无比的恐惧和羞辱。 虽然他不甘心这次的失败。 但他却明白自己无法带领团队获得胜利。 如此巨大的伤亡已经让他的领导能力受到了强大的质疑。 继续进攻，他没有丝毫的把握，因为对方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弓箭就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器，在树林之中无声无息的远距离攻击几乎完全无法防备，另外那些机关陷阱他也见过几个，对对方的智慧也感觉到惊恐和害怕。 敌人是用一种远超他们想象的方法在战斗。 另外，对方手中还有一种能够发出恐怖声音的武器，据几位被徐晨放回来的俘虏伤员解释，那是一种金色的神奇物品，叫做号角，用嘴吹响就能发出比虎熊还恐怖的吼声，他们亲自见对方吹过，声音能够震破耳朵。 面对这种神秘而强大的敌人，眼下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猎人都已经快要吓破胆了。 当然，对方人少，不敢正面和他们抗衡，若是能够将这些人驱赶到山下的湖滩沼泽之中，还是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但对方看起来并不蠢，不会轻易就范。 就算是要成功，至少还需要一倍的人手，需要调动更多部落的猎人，将他们躲藏的这座小山完全围起来，不断进攻驱赶才行。 但按照对方的神出鬼没的作战方式，刺叉族一定还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就算是赢了，最终也会是一场惨胜。 因此刺叉族的猎人首领最终还是不得按下心头的愤怒和无奈收拾残局，等待大巫新的指令。 一夜倏忽而过。 醒来又是一个阴冷的清晨。 徐晨这边依旧安排一些猎人到山下湖滩附近打探刺叉族和鸣族的动向，其他人则加紧时间收拾物品和修理准备武器食物。 携带的干粮早已吃光，现在每天都是靠打猎维生。 好在随行的都是各部落最厉害的猎人团队，再加上弓箭的加持，另外还有昨晚用吃剩的肉骨头和一些血肉兽皮为诱饵布下的陷阱机关，徐晨从简陋的兽皮帐篷之中出来的时候，雷已经带着一群猎人带回来大大小小五六只野兽，开膛破肚用石斧剁成肉泥之后开始烹煮起来。 麦豆杂粮粥就不用想了，眼下只能每天靠吃肉度日。 若是以前那种滋味寡淡带着野生动物各种腥臊的肉汤，天天吃徐晨也会吐，不过好在有了盐和胡椒之后，胡乱煮煮味道也挺鲜美。 早饭简单吃过一万热乎乎的肉羹之后，队伍熄灭篝火毁弃营地离开山谷，顺着山下湖滩边缘的树林往西南方前进。 沿途留下两个小队分散打探和警戒，并且留下足够多的记号和痕迹。 而这趟转场，让他有了一样意外的惊喜和收获。 竟然在山坡下面发现了一大片竹林。 而且这些竹子都长得很大，一根根有大腿粗细，密密麻麻长满了整片山坡，而顺着这片竹林往南方看去，似乎郁郁葱葱入眼全都是竹林。 好东西啊！ 徐晨口水瞬间就流下来了。 他穿越之后寻找竹子很久了，结果无论是在巴族附近还是拱火盆地都没见到，根据气候来说，巴族附近还是适合竹子生存的，不过当地的岩石地质似乎不适合竹子生长，但这里低矮的山坡和深厚的泥土，倒是形成了竹子得天独厚的生存环境。 尤其是在这大湖四周，水源充沛，气候更加温和，非常适合竹子生长。 这里能够发现如此大规模的竹林，说明往南方还会更多。 而竹子的作用，可比乱七八糟的杂木树藤有用的多。 建房造屋制作弓箭武器不在话下，甚至用来制作竹筏也远比木头更好。 因为中空的竹节可以产生更大的浮力，艺高人胆大的人，只需要一根大竹子，就能在江河湖面上自由来去。 他眼下正在为怎么回去而苦恼。 若是原路返回，就必须再次穿越那片广阔的漆树林，必然会再遭一次罪，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小心点儿不用去触碰和沾染漆树，或许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整整三天才能穿过的区域，谁敢保证不沾一下，那些大型古老的漆树，无时无刻都在往下滴落汁液，散发的毒素就像毒雾一样弥漫整个山林，完全防不胜防。 当年的五鬼族甚至都不住在漆树范围内，但依旧会对漆树过敏，说明四周的空气和水源土壤都已经被漆树污染，带有了一种过敏性毒素。 眼下有了这么大的竹子，若是编造几架竹筏，就可以顺着大湖往东南方向寻找出河口。 按照附近的地形特点来看，这座大湖极有可能属于泻湖一类，而这里距离乌龙江应该也不远，说不定从这里能够直通乌龙江，只要进入大江之中，就可以顺着河岸逆流而上就能到夹族区域，虽然河流逆行速度会很慢，但刚好也可以探查一下这几百里乌龙江两岸的情况，同时摸清一些水路，为以后更远的探索和远航做好准备。 最主要的是，若是这次成功，下次想要征服刺叉族，就不用走五鬼族这条陆路，而是可以直接从巴族、乌族、拱火盆地顺流而下，估计最多三天时间就到了。 第374章 青铜长矛 徐晨进工棚吩咐几个窑工冶炼工将剩下的青铜器都从泥沙里面刨出来，敲碎泥范之后用水降温之后收集在一起。 大大小小一共十七样。 其中大斧头五把，小斧头三把，剩下的都是大小不同的柴刀、砍刀、剔骨刀和匕首等刀具，其中专门还浇筑了一把铜矛和几枚硬币。 总计六十斤合金，器型大小不同，大的五斤左右，小的也就两斤一斤的样子，至于用最后残存的铜汁铸成的几枚还毛刺相连在一起的硬币都不到一两重。 徐晨很快又装好一把柴刀之后打磨，通过砍树砍木头劈柴甚至是切割铜铅锡等金属，来仔细观察这种合金的锋利和结实程度。 相对来说，这一次的冶炼还是非常成功，刃口还算锋利结实，不过乱七八糟砍了一大堆东西之后，刃口开始有些钝卷。 刃口打卷，说明金属偏软。 这表示三种金属比例还是不太对。 按照他的了解，实际上最好的青铜刀具无论锋利度结实度还是韧性，都不会比普通的钢铁刀剑差，只是因为数量少成本高，而铜又是铸钱的材料，这才在秦汉之间很快退出制作武器的行列。 因此徐晨决定趁着炉温不错，准备开炼第二炉青铜。 这一次，铜用五十斤，锡用十五斤，铅还是只放两斤，这样铜和锡在合金中的比例分别占74%和22%左右，锡的比例比此前增加九个百分点。 对于合金调整来说，这个比例变化已经非常大，可能导致性质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徐晨就是需要通过两种对比很大的性质，来获取不同的数据，为下一步更加精密的调整元素比例提供参照。 三种金属都称量放入坩埚之中，封好炉膛之后，徐晨吩咐两个窑工和两个冶炼工学徒照看火炉，剩下三个冶炼工则开始跟着他学习如何给金属刀斧装上木柄和进行打磨处理。 金属工具和石头工具制作方法和平日保养完全不同。 光是安装木柄都需要比较精密的木工技巧，对于几个对木工完全一窍不通的男人来说，这个工作难度还是比较高。 普通的石刀石斧，就是选择合适的木棍用绳索或者树皮藤密密匝匝的捆紧就行了，无所谓美观好看。 但对于青铜刀具来说，做的太过粗糙完全对不起徐晨的辛苦和面子。 这些工具将来就是镇族之宝，可以传承好几代，必须尽量做的精美而且还要实用。 随着徐晨等人装配好木柄打磨锋利之后的刀斧陆续面世，窑厂里面不断响起一阵阵的欢呼。 无论是斧头还是柴刀，匕首还是剔骨刀，这些锋利结实的武器让所有男人兴奋欲狂，互相抢夺想一用为快，于是很快窑厂四周到处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人簇拥着一个拿着金晃晃的刀斧的家伙在游荡砍树，啃啃啃啃的声音此起彼伏，惊呼喧哗声响彻山谷。 这些工具之中，最受人追捧的是几把大斧头，对于这些大力野蛮的原始人来说，这种势大力沉的大家伙才最好用，砍树速度超级快，以往需要半天一天才能砍断的大树，眼下只需要撒泡尿的功夫就干完了，这种畅快的劳动效率，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除开斧头之外，猎人们统一喜欢的就是匕首。 匕首不过一尺长，装上木柄之后再细细密密缠上一层细麻绳防滑，金晃晃握在手中特别带感，大小长短携带方便不说，锋利的双刃带尖，无论是切削还是捅刺都十分方便轻松，与这些青铜匕首一比，平日互相炫耀的狼骨匕首完全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再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虽然这第一批青铜武器并没有达到最好，徐晨也还在试验改良，但对于整个巴族人来说，这些金色武器的面世，就是无坚不摧的神器一样，让他们感觉到热血沸腾，看什么都想上去砍成稀巴烂。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巴族山谷之中到处可以看到挥舞着金色斧头和柴刀匕首的猎人，在疯狂的伐木砍树，大院附近的树木和河滩上成片的大小树木全都遭了秧，被砍得是稀里哗啦惨不忍睹。 徐晨每天都要检查这些刀具的状态，然后教所有人平日学习打磨和保养，这也让巴族人对这些神奇锋利的武器快速熟悉起来。 忙忙碌碌几天，就在徐晨指导几个冶炼工匠学习制作完第二批泥模之后，龙带着几个人再次骑马来到巴族。 这次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徐晨上次答应再送给他们几把青铜刀斧。 不过他们也没好意思白嫖，而是带来了不少的珍稀兽皮和一些黄金宝石。 徐晨也没有食言，从一群猎人用了好几天的刀斧之中挑选了几把送给塌门，并且还送专门送了龙一把胳膊粗细带青铜矛头的长矛。 看着这把枪头被打磨的金光灿灿锋利无比的长矛，龙喜出望外，握在手中轻轻抚摸矛头，激动的浑身发颤。 “我知道你喜欢使用长矛，特意为你做了这支长矛，矛头不同于石矛，会更加锋利和耐用，希望你能够仔细爱护使用，用它杀死更多的猛兽，维护部落的安全。” “是，巫王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 龙感激涕零，恨不得搂着徐晨亲几口。 他对徐晨很感激也很尊重，一直都非常想帮徐晨，但实际上从头到尾，他几乎对徐晨没有太大的帮助，除开第一次征服拱火族他跟着打了几天酱油之外，征服羽公族他完全就没出动。 平日他就在乌族打打猎帮忙训练一些猎人队伍，但徐晨却一直对他器重有加，每次有什么好处都还记惦记给他一些。 前几天一把青铜斧头拿回去，在演示了伐木效果之后，整个乌族彻底沸腾了，几乎所有男人都看着这把神器一样的金色斧头流口水。 关系好的，自然给试用一下。 关系一般的，可以拿着看看。 关系不好的，自然看都不给看，还没靠近就被呵斥赶走。 而这把金色斧头，眼下已经成了乌族的镇族神器，小女巫为此还专门举行过一场盛大的祝福仪式，为斧头附上神灵的之光，希望这把斧头能够为乌族带来好运。 不过斧头再好，也终究只有一把，掌握在龙的手中，部落大小十多个家族，都想用怎么办？ 不光一群膀大腰圆的猎人整天惦记要借用，十多个家族首领也互相争抢使用权，你用多了我就用少了，眼下整个乌族正在大兴土木，不光修房子用的上，砍树烧窑那也是利器，一把斧头可当十数把石斧的效率，谁都想多占多用。 因此这把斧头不光是香饽饽，简直还像一个矛盾制造机，几乎整个乌族男女老少和部落首领，都被这把斧头整天折磨的灰头土脸，矛盾重重就没一天消停过。 不过还好，徐晨还答应送乌族几样刀斧，这也让一群家族首领和大大小小的猎人团体充满向往，不停的催促龙赶紧再来巴族讨要。 不过如此贵重的神器，加上龙对于徐晨的感激和敬重，自然拉不下脸直接空手而来，因此最近几天他便不断催促部落的猎人到处寻找皮毛厚实的猛兽下落，围猎剥皮，尽量凑一些贵重的皮货前来讨要。 如此以来，乌族附近方圆百里之内一些平日不曾踏足的荒山野岭都被群情激动的乌族猎人们成群结队的光顾，其中生活的一些狼熊虎豹，皆都遭受了重大打击，短短不过五六天，竟然被干点了十多头，甚至还有不少猎人因此受伤。 但即便如此，乌族却毫无怨言。 因为猎获越多，将来从巴族弄回来的这种锋利刀斧就越多，使用的机会也就越多，谁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而那些身体孱弱或者身有残疾的男人，也都没有闲着，在族长和首领的安排下，到处搜寻黄金宝石。 直到感觉礼物凑的差不多了，龙这才在族长首领和大量猎人的催促下，带着这些礼物前来。 对于这些礼物徐晨并不在意，只是简单的翻看了一下感谢几句之后，就让送去交给母巴，由叶做好记录之后入库。 对于巴族来说，如今兽皮堆满好几个库房，虽然这些厚实的猛兽皮毛的确珍贵，但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远不如这些锋利的青铜刀斧对于这些原始部落的用处大。 送走兴奋激动千恩万谢的龙和一群乌族猎人之后，徐晨开始专心致志冶炼和浇铸第二炉青铜。 这一次浇铸的数量更多，达到了二十五把。 不过青铜的颜色这次也发生了一些微微的变化，颜色变得浅淡了一些，由金黄色变成了金青色，与黄金看起来有了很大的区别。 看着又多了一批新的刀斧工具，整个巴族再次欢呼雀跃。 这次刀斧木柄的安装徐晨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做了一些安装指导，让几个帮工去慢慢摸索学习，好不好看不重要，只要合手和结实耐用就行。 而他则找来一些兽皮和木头骨头，开始研究制作刀鞘。 第375章 试验 第二批刀斧制作出来之后，徐晨照样进行了高强度的使用验证，竟然发现提高锡的比例之后，合金的硬度要高的多。 也就是说，比例超过20%的锡会让合金更硬，更加锋利和耐磨，使用起来几乎和他穿越前农村常用的刀斧质量不相上下，这让他喜出望外。 因此他也不打算继续折腾更多的比例和配方了，决定暂时就将青铜的冶炼比例控制在当前的比例范围之内。 不过眼下冶炼的合金里面掺杂有铅，砍树和制作工具没问题，但若是长时间用来宰杀野兽和处理食物，肯定对身体有害。 徐晨决定再接再厉，开始冶炼第三炉青铜。 而这次，他决定不加入铅试试。 以前试过单纯的铜铅合金，硬度也还不错，就是比较脆硬，容易崩碎。 他相信铜锡两种材料冶炼的合金，性质也不会太差，毕竟他接连两炉试验中，铅的含量都只有百分之二三的样子，这个含量在当前的金属冶炼中，估计也就和杂质差不过多。 他相信，乌族冶炼出来的所谓纯铜，里面也会含有不少其他金属，若是严格看来，眼下的青铜器实际上是一个大杂烩，少说有十多种乱七八糟的元素。 五十斤铜锭，十五斤锡再次加入冶炼炉中开始烧炼。 徐晨则开始制作泥模。 这次他没有制作大型刀斧的模具，全都都是匕首、剔骨刀和菜刀，另外还弄了几把凿子。 这些刀具都不是太重，一把也就半斤一斤的样子，因此数量就特别多，模具制作起来也就非常繁琐。 小女巫整天无所事事，除开在家冥想学习和帮忙整理徐晨平日记录的一些创意和日记之外，大部分时间也都呆在窑厂，十分感兴趣的跟着徐晨制作模具，叶在忙着干活儿的空暇，也会跑来凑热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三个年轻男女凑在一起，轻松聊天干活儿，偶尔还打闹几下，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徐晨一边干活儿一边给冶炼工坊的人讲一些上次外出时候遇到的好玩的事情和见闻，偶尔也在小女巫和叶的央求下讲一些神话故事，什么故母补天、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后羿射日等后世耳熟能详的题材，当然，其中还会掺杂不少乱七八糟的网络玄幻和神话小说。 在这些离奇古怪而又充满诱惑的故事诱惑下，男女女老少没事也都会往窑厂跑，时常把冶炼工坊围的是水泄不通，导致窑厂整天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 几天忙活之后，第三炉青铜也浇筑完毕。 这一次开出来的都是日常生活用的刀具，林林总总数量足有五六十把。 面对这些金晃晃的刀具，男女老少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激动的笑容。 而这些没有加入铅的合金质量并没有让徐晨失望。 这些刀具打磨之后的锋利程度不下第二批刀斧，韧性也非常不错，完全达到了徐晨期望的效果。 对于他来说，第三次试验成功非常重要，因为不含铅的青铜同样结实耐用，那么以后在制作日常生活刀具和器物的时候，就会更加放心，甚至可以直接用青铜铸造铜锅用来炒菜炖菜，再也不担心铅中毒了。 至少铜和锡是无毒的。 第三批无铅刀具数量众多，要全部安装完刀柄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当这批刀具投入使用之后，整个部落的日常生活就已经足够，于是徐晨暂停了冶炼炉加热，带着一群冶炼工人和几个木工全力以赴开始完成这匹刀具的安装打磨。 斧头柴刀菜刀剔骨刀这些工具刀分别放在厨房和工具房随取随用，并不固定。 但匕首则按照猎人等级开始配发。 像古、举、莫、句、告等一批将领级别的族员，都第一时间领到了分配的匕首，为了安全，徐晨还指导他们自己动手制作了简易的兽皮刀鞘佩戴在身上。 这些匕首，算是配发的制式防身兵刃，和弓箭皮甲一样属于私人物品，归自己所有，需要自己平日妥善收藏和养护，若是丢了需要猎获足够的野兽才能获得第二把。 第二批配发的是一批核心猎人，主要以打猎捕鱼和日常训练比较突出的族员。 第三批才是普通男人。 随着这前后三批刀具逐步投入使用，部落的生产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统的石刀石斧骨牙匕首几乎全部都被丢弃不用。 斧头柴刀伐木砍柴锋利无比，使得的窑厂烧炭和砍柴的速度翻了十倍不止，每天都要大量的树木和木材运送回来。 菜刀匕首这些生活刀具也让宰杀野兽和处理食物更加的方便快捷。 这些锋利的青铜刀具所有族人都视若宝贝，无时不刻都能看到男人们小心翼翼的拭擦打磨，就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舍不得放太远。 一月底，出发去羽公族和拱火族的风带人返回。 去的时候木筏竹筏上装满了陶器和麻布，而返回的时候，装运的货物却少的多，除开几皮口袋盐之外，就是一些兽皮和黄金宝石，还有三百多斤铅锡。 十多张木筏竹筏停靠在河湾码头。 不过当风等一群归来的猎人看着迎接搬货的猎人腰上统一悬挂的刀柄相似的匕首的时候，无不纷纷询问。 而当这些留守在家的猎人们得意洋洋的抽出金光闪闪的匕首比划并且轻松斩断树枝和麻绳炫耀之后，一群满脸风尘的猎人们全都疯狂了，竹排也不管了，货也不要了，翻身上马就直奔山谷而去。 十多天不在家，没想到部落竟然有了这么强大锋利的宝贝。 他们在外面忙活吃不好睡不好，吹风淋雨冒着各种野兽袭扰的危险，正好需要这种锋利趁手的兵刃。 本来用来驮货的十多匹马被骑跑了，于是一群迎接的家伙只能哀声连天的扛着背着藤筐背篓往回走。 习惯了骑马驮货之后，来去大院和河滩这十里路需要小半天时间，在所有男人眼中，走路已经完全无法忍受了，只有骑马才能活。 看来还需要再抓几群野马才好，至少要做到人手一匹才行。 可惜附近已经没有大型野马群了。 不过……对面河滩上似乎有不少。 于是一群背货的男人们一边慢慢腾腾的往回走，同时还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乌龙江对岸那片广袤蛮荒的河滩，自从那边一群大型夜狼家族被杀死赶走之后，上下河滩十多里范围的野兽越来越多，似乎就连乌族河口附近逃脱升天的一群野马，也都吓的渡河到对面去了。 看来要让晨再去河对面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捕马行动才好。 木有马的日子，完全没办法过。 好久都没这样靠双腿走路回家了。 这边一群人还没走进谷口，风带着十多个人已经风驰电掣骑马冲到了大院门口，丢了马缰翻身跳下马背，大呼小叫着直奔徐晨的房间而去。 徐晨正在房间在一块陶板上画图。 猛然被冲进来的一群披头散发的家伙吓了一大跳，丢了手中的炭条陶板紧张的站起来问：“发生了何事？” 风一个劲步跳到徐晨面前，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激动的嚷嚷：“匕首嘎，我们也要匕首！” “是嘎是嘎，别人都有，我们也要嘎！” 身后一大群人挤在房间内外跟着嚷嚷。 徐晨瞬间松了口气，打落风熊掌一般毛茸茸的巨爪没好气的说：“急个屁，肯定不会少你们的！” 一群人大喜，风立刻谄媚的笑着赶紧点头说：“在哪嘎，快拿来！” 徐晨脸皮抽抽说：“都说了不急，眼下没有了！” 风等人立刻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满脸的激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情绪一下低落下去。 联想到风等一群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碌，的确是有些心情受伤，因此徐晨安慰说： “不是不给你们做，是你们经常外出，需要更好的武器，我还正在设计，等设计好之后，保证比别人的都好。” “真嘎？”风等人瞬间精神一振满脸惊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你们看……” 徐晨指着桌子上的石板。 风等人赶紧凑上来观看，只见七八块陶板上，各自画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不同样式的武器。 不过这些武器他们一样都不认识，因此一个看的满脸懵逼，不明觉厉。 “这些武器比匕首刀斧更加复杂，制作起来比较麻烦，需要精心设计好合适的模具才能开始加工，你们不要着急，刚回来好好休息几天，等我设计制作好模具之后浇铸出来，必然让你们满意。” “好，好，那我们就等嘎！” 风知道徐晨从来不会骗他们，因此也就不再闹腾了，满脸期待的一起离开房间，然后不久，外面就传来各种大呼小叫起哄闹腾的声音。 因为他们发现了几个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工具人手中，拿的金晃晃的柴刀斧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窝蜂的涌上去争抢之后直奔大院外面去了。 不久，就听见河滩和房后山脚下，传来啃啃啃啃砍树和兴奋无比鬼哭狼嚎的声音。 第353章 懊悔的大巫 徐晨吩咐暂停前进，所有人开始砍竹子。 一群人满头雾水，不过在听了徐晨的解释之后，全都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坐船赶路多快啊，虽然他们都是野人，但自从习惯了坐船那种顺流而下风驰电掣的漂流速度之后，对于翻山越岭这种原始的赶路方式已经完全不习惯了。 特别是历经了漆树林那场噩梦一样的痛苦煎熬之后，所有人都不想再来一次。 不过徐晨的想法虽然好，但现实却是相当残酷。 石刀石斧对付一般的小树来说勉强，但对付竹子，可就相当麻烦，竹子表面有一层竹青，非常紧密结实而且韧性十足，平日铁刀稍微钝一点儿都砍不进去，更何况更钝的石刀石斧。 另外竹子是中空的，弹性特别强，石刀石斧砍上去就像砍在骨头上一样弹起来老高。 因此一群人啃啃啃啃的用石刀石斧卖力的砍了许久，成绩非常喜人，数十人砍了一个小时，也才砍下来十根，堪称最艰难的伐木工程。 若是想要把这么多人都一次全部运走，少说也要砍上百根才行。 而他们如此大规模的砍竹子，自然也让栖息在竹林和山脚附近的鸟雀受到惊吓，铺天盖地的飞起来在天空盘旋啼鸣。 这里距离鸣族生活的山坡并不远，距离应该不到十里。 而湖泊四周一望无际的都是水面和草甸沼泽，因此这种动静很快就被鸣族人发现了。 不过发现归发现，刺叉族和鸣族人也没敢轻举妄动。 昨天的教训太深刻了，今天他们只能耐心等待大巫新的指示。 不过即便是不能进攻，他们也还是想要弄清楚这些外族人对着这些又大又硬的竹子在干什么。 因此在两族首领商量之后，还是派出了一群胆大心细的猎人穿越沼泽草甸区域，摸近观察一下徐晨等人的动向。 如果说山林是他们害怕的噩梦的话，那么这片数百里的湖滩沼泽，就是他们最熟悉的狩猎场所。 他们一年四季都行走其间，利用沼泽捕杀各种野兽。 看着这些竹子如此难以对付，徐晨虽然有些焦急，但却也并没有放弃，而是不停催促命令加快砍伐的速度。 同时他也在心中更加惦记青铜刀斧了。 若是眼下有一批锋利的武器，百十根大竹，也不过半个小时的事，但眼下看来，硬生生需要花一天时间才行。 虽然进度艰难，但刺叉族也并没有前来骚扰，倒是让徐晨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力小多了。 从早晨砍到中午，湖滩上已经堆放了数十根大腿粗细的竹子，徐晨一边安排人继续砍竹子，一边让人准备树皮绳索甚至直接把兽皮割开成条开始捆扎竹筏。 而此时，鸣族栖息地，一大群刺叉族和鸣族人在打探获悉了徐晨等人的举动之后，无比纳闷的同时，更加焦急的等待来自刺叉族大巫的消息。 时间流逝，很快又到了太阳落山前后。 在徐晨的不断催促下，一群猎人为了走水路轻松自在，全都铆足了劲使劲砍竹子，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砍够了制造木筏的竹子，但随身携带的石刀石斧几乎毁坏殆尽。 这些石刀石斧都是用最好的燧石打造而成，比普通的石刀石斧锋利结实得多，若是好好保护使用，只是平日用来狩猎或者修理制作长矛弓箭的话，完全可以当传家宝用几代人，但今天终于全都报销了。 不过代价巨大，收获却更大，整整八架巨大的青色竹筏全部捆扎完毕。 而此时，东南方向，一大群猎人正沿着湖滩往鸣族领地而去，当中簇拥着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穿着简陋的兽皮，头上插满羽毛，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黑色权杖，正是刺叉族的大巫。 大巫亲临鸣族，这让焦急等待的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去询问大巫该如何对付徐晨。 而大巫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在观察了所有伤者的伤势之后，又详细询问了战斗的经过，然后又十分仔细的挨着翻看看了徐晨让伤员带回来的礼物和进攻时候争抢捡回来的一些物品之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从昨天早晨猎人队伍出发之后，她就隐隐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似乎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 但联想到对方前来的也不过五十人左右，因此也没过多细想，不过昨天半夜，族人连夜赶回去将战斗惨败的消息送回去之后，她便立刻紧张懊悔起来。 作为一个大巫，不应该如此草率的决定开启一场未知的战争。 因为每一个巫都负有指引部落发展和繁衍生息的义务和责任，战争是最应该被避免的行为。 除非迫不得已。 就像当年刺叉族驱逐哈叉族一样。 而这次的战争本来应该就被避免，只是因为鸣族猎人对于诅咒和瘟疫的恐惧，对五鬼族带来的部落发动了攻击，造成了两族的误会。 不过对方虽然武力强大，但似乎也在尽力避免这场战斗，因此不光放回了手上的俘虏，而且还送上了神奇的礼物。 不过可惜，她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因为那已经是报信的队伍离开鸣族之后，几个受伤的猎人才返回部落。 而消息的不对称，终于造成了第二次更大规模的冲突，刺叉族和鸣族两百余人的庞大队伍仍旧惨败而归，而对方近乎于毫发无损。 虽然许多猎人抢回来不少对方逃跑时候丢弃的各种藤筐、盐晶、陶器和兽皮等物品，但这点儿财富损失相对于刺叉族三十余人的死伤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确信，这些在刺叉族人眼中神秘而神奇无比的东西，在对方眼中也就和普通物品差不多。 而这场战斗也造成了双方更大的仇恨和误解。 对方在知道刺叉族不愿意交流的意图之后，这番交流渠道基本上就被堵死了，就算是眼下她想要和对方的首领见面交流，对方也并不会轻易接受，因为他们不敢冒险。 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不该如此冲动。 大巫很是懊悔，拿着权杖呆呆的坐在篝火边，面前的兽皮上，摆放着几个藤筐背篓、一卷麻布、七八个陶碗陶勺和一些盐晶、羽毛、兽牙等物品。 每一样物品，她都要反复摩挲观看。 特别是陶器和麻布，更是让她感觉到心脏噗通乱跳。 如此神秘精致的物品，完全不知道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但看得出来，这是人工制造而成。 北方，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部落，能够统领至少三个以上的族群，若是真的如此，他们的大巫又该是如何的智慧和渊博，根据情形分析，五鬼族可能也已经加入这个部落。 而他们这次前来，或许也并不是要求搬迁回大湖附近，而是带着善意和交流而来。 只可惜，这件事被自己搞砸了。 “#￥%@……” 刺叉族和鸣族一群族长首领都小心翼翼的围在四周，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因为根据今天打听的消息，徐晨等人一直都在据此十里左右的竹林边缘忙碌，砍伐了很多竹子，但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若是想要进攻，对于熟悉环境的猎人们来说，晚上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显然他们年轻的大巫已经不想让这场无意义的战争继续下去了，因此摇头解释几句之后，让人照看好伤员，一切等到天亮之后再做安排。 一夜无话，转眼又是天亮。 徐晨等人当晚并没有在竹林过夜，而是换了一个地方，在营地四周设下了一些简单的陷阱机关之后，点燃篝火和衣而眠，枕戈待旦的睡了一晚。 天色刚亮，一群人便立刻行动起来，胡乱吃了点儿早餐之后，一群人抬着六张巨大的竹筏，然后直奔附近一条早已探查清楚的河流而去。 这大湖四周，估计大大小小汇入湖泊之中的河流溪水不下百条，不过冬天大部分都是干涸的，而只需要顺着一些流水充沛的河流就能很快进入大湖之中。 这条河流附近野草密布，大量芦苇和高大的水生植物密密层层，期间或还夹杂有大大小小的沼泽泥潭和水坑，而这些地方，又都是水鸟和野兽最喜欢聚集的区域。 徐晨等人在河边将所有的行礼物品都捆扎好之后，将竹筏都推入河中，因为水太浅无法全部坐上去划行，因此大部分都脱光了衣服趟着泥水推着木筏前行，半个小时之后，河水慢慢变深，一群人这才爬上竹筏，然后用劈开的竹子当做船桨，撑着竹篙一路顺小河而下直奔数里外的大湖而去。 而此时，一大群猎人正簇拥着刺叉族大巫沿着湖滩边缘往徐晨等人昨天砍竹子的地方而去。 这些人浩浩荡荡沿途大声呼喊，举着长矛棍棒不知道是在示威还是在宣泄。 大群的野鸟被惊扰扑啦啦腾空而起，在初升的阳光下，呱呱啼鸣着漫天乱飞。 而在距离她们数里之外，同样因为木筏沿着小河而下，巨大的动静惊飞了沿途的鸟群，扑啦啦惊飞盘旋，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怪兽正从山脚附近河滩径直冲向了大湖。 两处鸟群的异动，自然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而且双方相向而行，虽然有个小夹角，但却越来越近。 就在刺叉族人惊疑恐慌的保护他们的大巫的时候，只见一架青色的竹筏如同一头巨大的史前怪兽，载着一群人轰然就顺着河水从浓密的芦苇荡中冲了出来，如同凭空出现一样，犁开蔚蓝的湖水冲入烟波浩渺的大湖之中。 第376章 马车和盐 一个多小时之后。 去码头迎接搬货的一群猎人背着扛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回来，噗通噗通丢在院子中间，气喘吁吁的大声埋怨风等人把马骑走了，害得他们扛着货走回来。 徐晨哭笑不得。 任何新工具的发明，都会让人类文明进步，但随着对新工具的依赖越来越强，人的惰性也越来越大不说，这体质也是日益变差。 他记得以前部落的猎人去山谷外可是轻松无比，来去奔跑如飞，但自从有了马之后，这些家伙越来越懒，不骑马甚至都懒得出谷一趟，这样下去只怕再过几年，一个个都要开始懒的发福了，因为看得出来，这两年部落的猎人普遍都粗壮了一圈，明显都在长膘。 看来平日还需要加大训练力度才行，让他们保持足够的运动和体力，不然长期这样下去，都成了一群养尊处优的肥胖版原始人了。 不过随着新的工具和武器不断创新发明应用，也会极大补充人类体能上的弱点。 就好比弓箭的发明，让人类可以更加轻松和准确的攻击猎物和敌人，而马的使用，也将极大加强人类的运动速度。 随着木筏和马的出现，让部落之间的来往交流越来越快速方便，部落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半年一年才难得来往一趟。 至少现在巴族和乌族之间，相互骑马来往已经如同家常便饭。 就算是一两百里之外的羽公族和拱火族，每个月也至少有一趟来往。 不过交往速度加快，货运交流也会变得越来越多，大量的货物运输极大的占用了人力和畜力，光是巴族每次从山谷往河滩码头来回运送货物，也消耗极大的人力物力，十多匹马完全不够用。 看来，该到发明马车的时候了。 别的部落他暂时管不到，但巴族到河口这来回二十里，还是很有必要修通一条道路，若是有了马车，今天这些货物最多也就安排两辆马车两匹马，一次也就拉完了。 更何况有了马车，就算妇孺老幼想去河口甚至乌族也要方便的多，还可以节省很多的马力，不用每次都全部出动造成巨大的浪费。 想到这里，徐晨转身又进屋去，将其中几块陶板上画的一些没啥用的十八般武器擦掉，开始画起马车的结构图来。 马车的结构很简单，就就俩轮子和一个车架，和农村的牛车板车没有太大区别，若想做的精致一些，上面可以加装车斗甚至车棚。 但要想把马车做出来，车轮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若是以前没有搞出青铜级别的刀斧工具，他还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眼下有了这些锋利的金属工具，还是可以勉强一试，好不好用不知道，但相信一定能够做出来。 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古代的两轮马车他的确没见过，但农村的两轮板车和牛车甚至手扶拖拉机的车斗他见过不少。 小时候家里的板车轱辘就是他玩具，曾经和小伙伴推着在院子里来回追逐狂奔。 因此徐晨坐在房间里画画擦擦，慢慢几个陶板上出现了车架和车轮的结构图。 外面风和一群猎人在院子内外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提着斧头柴刀大呼小叫跑进跑出，如同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停不下来。 母巴和叶等一群女人则在清理风从两个部落带回来的物品，登记入库。 在隔壁房间看日记的小女巫被吵的没办法安静了，只好放下兽皮日记出来，发现徐晨没在院子里，习惯性的走到徐晨房门外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画图。 小女巫提着裙摆轻手轻脚的走到他后面，看着几块陶板上画的方方圆圆的一些图形，满脸都是雾水。 “巫王陛下，画的莫嘎？” 小女巫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细语的问。 徐晨其实早就知道这小丫头进来了，因此笑着说：“这叫车，用木头做出来之后，可以用人力或者畜力拉着行走，一次可以拉很多人和货物。” “真嘎？”小女巫瞬间增大眼睛。 “嗯，以前没有金属刀斧，木头处理起来很麻烦，但眼下应该可以做出来了，你看，这是轮子……这是车辕，上面是车架，拉货的时候，就困在车架上面，若是坐人的话，还可以加一个像木头房子一样的车棚，人坐在里面就不怕风吹雨淋了……” 徐晨温柔仔细的给小女巫讲解陶板上马车的结构和用途。 小女巫基本上没听懂，她完全被这个结构极其复杂的人造物惊呆了。 这东西要比带风帆的木筏复杂多了。 而木筏她也是听徐晨后来解释了许久，才明白风帆是如何借助风力在河流中前行的。 当然，巴族眼下也不是没有复杂的东西，比如儿童车，躺椅、双层吊床等，结构也很复杂。 不过这种藤编的家用器物和大型的木筏和马车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毕竟用途和大小差别巨大。 就说木筏，那可是能够在涛涛大河之中来去的工具。 而马车按照徐晨的说法，那也是可以在平坦的地方驮着大量的货物和人来去如飞的大型工具，马能跑多快车就能跑多快。 小巫女深知徐晨脑洞巨大，但面对这个突然创新出来的东西，仍旧被震惊的小嘴张开许久合不拢，不知不觉中就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徐晨的背上了。 隔着衣服的触感，徐晨有些心猿意马。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小女巫还是个小女孩，但这一两年的养尊处优和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补充，以前柔柔弱弱的身体，竟然不知不觉也开始发育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逃跑过来，甚至都还不会穿衣服的小巫女了。 时间过得真特么快啊！ 掐指一算，自己穿越都快四年了。 徐晨内心感慨唏嘘。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也已经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成长成为一个十六七岁身体成熟高大的青年首领了。 叶拿着一块陶板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小女巫瞬间有些脸红的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噗通噗通跳的有些快。 她知道徐晨和叶的关系，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徐晨会有什么男女之间的关系。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和徐晨亲近，想和他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想着隔壁的徐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有时候半夜听着徐晨和叶两人在房间里发出一些声音，更是感觉浑身血液哗哗流淌，浑身发热到不能入眠。 偶尔单独和徐晨交流的时候，她总会不知不觉的就靠上去，仿佛徐晨身上有一种无法抵抗的诱惑，散发着一股让她迷醉的气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过叶现在却没有了对小巫女的嫉妒和敌视，反而是很热情的走到桌子旁边，把手中的陶板递给徐晨，满脸激动的开始汇报这次风带来回来货物。 兽皮四十多张、黄金十多斤，各种宝石一筐，兽角十个，各色锦羽二十根，盐一百二十斤，铅两百斤，锡三百斤…… 除开盐和锡之外，其他的东西徐晨眼下都没什么兴趣，特意多问了两句，得知这次送回来的盐里面竟然有一袋雪花一样的盐粉，因此很激动的丢下陶板出去观看。 蒸发制盐速度很慢，尤其是在冬天，前两次蒙族送到羽公族的盐都是石盐晶体，是他们和那些土着野人从盐卤区挖掘之后清理出来的，但这次终于送来了第一批真正的晒盐，这让他十分高兴。 院子里面的货物经过清点之后有些已经开始搬运入库。 四袋盐则都还放在背篓里面。 这些盐用兽皮口袋盛放着，其中两袋是盐晶，两袋是白花花的盐粒。 虽然有些潮，里面还有一些泥沙杂质，但看得出来，这的确是真正的盐，和石盐性状完全不同，用个指头沾了一下舔一下，就是十分纯正的食盐味道，入口即化，也很咸。 巴族人眼下对盐晶很熟悉，每天都在吃，但对于这种雪白的盐粒却从未见过，因此一大群男女老少都围在四周观看，有人也忍不住抓一点儿放嘴里品尝。 “咸嘎！” 品尝过的人忍不住激动惊呼。 徐晨笑着说：“这叫盐粒，是用盐水晒出来的，要比盐晶味道更好，做菜做饭腌肉也更加方便，不过晒盐要很长时间，弄出来比较麻烦。” “晨嘎，蒙族说春天和夏天下雨多，盐粒很难弄，可能比较少，希望你不要怪他们！” 风提着一把金晃晃的大斧头挤过来汇报。 “嗯，不会怪他们，下次去告诉他们，春夏雨水多就不用晒盐了，多挖一些盐晶就行，对了，这次雷族那边留了多少？” “雷族留下了五袋，都是盐晶！”风赶紧回答。 “嗯，做的很好，我们眼下每个月也就只需要几十斤，不过春天正是野菜鲜嫩的时候，多余的盐可以用来做一些腌菜，用陶罐装起来秋冬食用。”徐晨笑着点头。 “腌菜是啥嘎？”有人忍不住好奇的问。 “腌菜就是和腌制鱼肉一样，把新鲜采集的野菜清洗晾晒半干之后，用盐揉搓之后放进陶罐里面存储起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坏，腌菜有咸有酸，腌制好的话味道非常鲜美，和腊鱼腊肉一样好吃！” 徐晨这一说，瞬间四周响起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第354章 离开 “啊%￥#@……” 看着突然漂浮在湖面上的竹筏和上面的人。 岸边的刺叉族人几乎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就在刺叉族人如同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中，一架接一架的青色竹筏顺着河流从沼泽和芦苇荡中冲了出来，漂浮在宽阔蔚蓝的湖面上，迎着朝霞，沐浴着晨雾，随着波浪轻轻起伏摇晃，如同浮岛一般，强烈的刺激着刺叉族人的神经。 徐晨等人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隔着大片的沼泽湖滩看着同样一大群矗立在岸边的刺叉族人。 双方相隔上百米，看似近在咫尺，但却又宛若两个世界。 相对于徐晨等人无比轻松和喜悦的心情，所有刺叉族人包括他们的大巫，全都已经思维空白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呆滞，简单的大脑已经无法给他们的身体传递出眼前这副奇景的任何解释。 这是他们所有人这一生见过的最奇妙的而又恐惧的事，一直到死都无法忘记。 因为谁都无法理解和相信，这些人是如何做到可以这样稳稳漂浮在湖面上的。 他们脚下青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是野兽，也不是湖兽，更不是大鱼，他们随波踏浪如履平地。 难道他们是神灵？ 虽然脑海中会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勉为其难的解释。 但宕机的大脑却并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的身体下达一个表达敬畏的动作，湖面上便随风传来一个少年的大喊声。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刺叉族，我们后会有期！” “举旗，鸣号，归家！” 当中一架最大竹筏上，三位少年并肩而立，两面缠裹在细长木杆上的青龙旗和王旗呼啦一声抖开，在晨阳和湖风吹拂下迎风招展。 一个魁梧的少年举起一只金黄色的号角吹响。 “呜~~~” “嘢嚯~归家嘎嘎！” 所有木筏上的猎人同时大吼着开始挥桨摇橹。 于是在岸边刺叉族人的眼中，那些漂浮在湖面上东西两边长腿此起彼伏，在一嘎一嘎的号子声和欢呼声中，便贴着水面往更加广阔的湖面往东南而去。 等到一群刺叉族人慢慢回过神来，那些人已经迎着晨光和朝霞越去越远，慢慢汇入了烟波浩渺的水天一色之中。 洪湖水啊浪呀么打浪啊， 洪湖岸边是呀么是家乡， 清早船儿去呀么去撒网， 晚上归来鱼满仓， …… 金光铺满的湖面上，随着一排竹筏渐行渐远，隐约传来一个少年高亢的歌声。 这歌音调奇怪，歌词更是无法理解，但应和着这水天一色烟波浩渺的大湖，却带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似乎带有一种无比的激越和豪迈。 “噗通~” 有人终于大脑宕机结束，惊恐而激动的跪下去对着远去的竹筏伏拜，慢慢更多的人也跟着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大巫也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远去的竹筏和飘飘渺渺几不可闻的歌声，手中的大巫权杖啪嗒一声掉落地上，整个人一下委顿瘫坐到地上。 这不仅是刺叉部落错过了一次和这个强大部落交流的机遇，用因为她的盲目举动，为刺叉族换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她脑海中浮现几个受伤猎人带回来的话，对方本来是希望好好交流，然后还会教会他们在湖面上自由来去和捕鱼的技术。 此前她还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对方想要交流的一个借口，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 瘫坐许久之后大巫突然回过神来，爬起来杵着权杖就往徐晨等人昨天砍竹子的地方而去，一大群人赶紧簇拥而去。 一个小时之后，一大群人赶到竹林边上，发现山脚下果然是好大一片竹子都被砍伐搬走，地上堆满了竹子枝叶，还有满地散落破碎的石刀石斧，甚至还能看到大量搓成绳索的树皮等物品。 而在这片空旷的竹林中央，地上放着一张用竹枝编扎的小竹筏，长不过一尺，宽不过一掌，不过细节看起来却清晰无比。 而在竹筏下面，还放着一张兽皮，上面用墨水画着一副地图，标注有乌龙江、拱火盆地、五鬼族等所有徐晨探索过的地方，甚至还包括这座大湖，上面画有一个湖泊的示意图，并且还有刺叉族三个字。 不过可惜，这幅图对于这个陌生的原始部落来说无异于天书一般，就算徐晨在上面标注了东南西北，但这些抽象的线条和上面的文字，对于刺叉族大巫来说完全无法理解。 她很焦急，拿着地图颠来倒去的看。 因为她知道，这张兽皮上画的东西很重要，只要看懂上面的内容，或许就能解开这一次的误会。 不然下一次对方再来，刺叉族绝对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另外她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因为这些人离开时候留下的竹子制作的模型，让她很快便看懂了其中的原理。 对方就是砍伐这些竹子，用树皮将其捆扎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可以载人漂浮在水面上的神奇工具。 只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对方并没有留下捕鱼的工具和方法。 或许，这张兽皮上就是对方留下的一些交流的信息，只要读懂了，也就能够化解这次的误会，为刺叉族带来和平和繁荣发展的机会。 自己已经错过一次，绝对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 这座大湖很大，远远超出徐晨的想象。 四周低矮的群山环抱，有若一个巨大的葫芦，湖心几座低矮的岛屿，虽然是冬天却同样郁郁葱葱，因为上面长满了粗大的竹子。 这湖要是在巴族附近多好！ 绕着几座岛屿前行，看着满岛的竹林，徐晨满心的遗憾。 不过既然遇上了，引种也不是问题，因此在远离刺叉族之后，徐晨吩咐在一座湖心岛屿寻找合适的地方靠岸，安排人挖掘一些带笋芽的竹根，同时对竹筏进行进一步的改造加工。 为了避免和刺叉族产生大规模的武力冲突，这几架竹筏赶制的十分匆忙，也就简单捆扎了一下能够用而已，但这湖长估计不下百里，静态的湖水光靠划桨摇橹前进十分缓慢，因此还需要把兽皮帆架起来。 因此一大群人就在湖心岛上又开始砍竹子挖竹根忙活起来，半天之后，改造完毕的六张竹筏重新再次推入水中，兽皮帆张开之后，在西北风的吹拂下，刚好顺风往东南方向而去。 按照他的推测，这座大湖东南方向必有出口通向乌龙江。 青色的竹筏排列成一行，在西北风的吹送下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几乎不需要划桨就能保持很高的速度，于是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果然看到前方群山环绕之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映着夕阳落日，碧波万顷的湖水在极远的地方，与天地交混成为一片金色的霞光，似乎一条流光溢彩的大河已经能够看见。 “嘢嚯~~” 猎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哇嘎，好大的鱼！” 竹筏驶入湖河交汇的河道之中，只见无数大鱼不断从水面跃起，就在竹筏四周跟随嬉戏追逐。 这些鱼形如海豚，或白或黑，体型最长的怕是有四五米大小，完全如同大海的鲸鱼一般。 而在鱼群四周，还有铺天盖地的水鸟跟随，时不时的扎入湖水之中，抓起尺余长的大鱼又腾空而起。 天穹之上，数十只苍鹰盘旋啼鸣，时而俯冲而下，于湖滩山野之中，抓捕它们今天最后的晚餐。 虽然是冬天，但天高地阔金光满地，碧波浩荡满眼青绿，低矮的山野之中竹林和杂木混杂生长，竟然有一种郁郁葱葱的初秋风景，看的人简直心旷神怡。 水是万物之源，任何地方只要水源充沛，必然都会孕育出繁华多样的动植物群体。 而这座大湖，完全就是一个庞大的动植物宝库，青山翠竹，鱼虾繁盛，飞鸟如云，野兽横行，得天独厚让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这里当前还不适合他扎根发展，不过未来，这里必然会是一片繁华热土，不过也许是千百年之后了。 徐晨满脸的唏嘘和不舍，吩咐寻找安全的地方靠岸扎营。 这次出行虽然又苦又累，但却收获满满，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又心怀激荡。 这天地之间，到处都是莽莽蛮荒之地，等待着他去探索发现。 不过可惜，这一次回去，想要再来又不知是多久之后了。 当前人类的踪迹，与这广阔天地比较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这大湖四周生存了不知几千几百年的刺叉族，到眼下依旧不过停留在茹毛饮血食草寝皮的阶段，若是没有外来更高级文明的影响，或许依旧会千年如一日的野蛮生长，艰难的在这复杂恶劣的自然环境争着生存，慢慢学会造屋、造船、捕鱼、耕种。 但他相信，这一次他的到来，一定会给刺叉族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而这次的接触，也给未来两族的来往交流打开了一扇窗户，大大加快这些陌生族群之间的融合和发展速度。 第377章 腌菜氏 巴族虽然暂时摆脱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困窘，但绝对算不上丰衣足食，仅仅只是满足最基本的温饱不饿肚子而已。 随着部落人口越来越多，肉食供应也并不能保证人人都能每天吃到。 尤其是随着盐的出现，储备的大量麦豆粮食就渐渐成为了主粮，而肉食开始成为了辅食，加上冬春捕猎困难，吃饭的时候，每人能够分到一勺肉糜汤汁就算满足。 而在强大的劳动量下，虽然充足的盐分能够保证身体电解质平衡，但若是没有充足的肉食补充，热量消耗就需要更多的食物才能补充。 但没有油水的粮食吃的再多都感觉吃不饱。 因此吃的植物类粮食越多，人体对肉食的渴望也就越明显。 腊鱼腊肉这种咸香兼顾的肉食，就是所有人公认最好吃的食物，尤其是用腊肉炖煮干蘑菇和木耳等山货，光是气味都能让人欲罢不能，每次陶罐陶锅都能被人用水涮好几遍喝汤才罢休。 徐晨说的腌菜竟然和咸鱼腊肉味道一样好吃，瞬间所有人都站不稳了，尤其是一群女人，很多都嚷嚷着提着藤筐背篓，就要出门去采集野菜。 眼下已经一月底，河滩上繁花似锦野草嫩绿，山坡丘陵之中，各种植物也都开始开花发芽，正是一年中野菜最为鲜嫩可口之时。 往年，刚刚开春女人们就会每天早出晚归大量采集野菜补充食物，但今年明显反应很迟钝，基本上没有人专门干这个，大家都有小组分配的农田需要照顾。 农田的收获巨大，给部落带来的变化有目共睹，因此不用母巴和阿母反复提醒，所有的女人每天都很自觉的去各自小组负责的农田巡逻除草，驱赶野兽和鸟雀。 偶尔遇到鲜嫩的野菜，她们也会顺路采摘一些带回来，做一些菜汤菜羹作为食物补充，但就像忆苦思甜一样，野菜的味道和麦豆粮食比起来，那完全不一样，没有人会想着天天去吃，因为大部分野菜实际上味道并不好，苦涩者居多，以前要吃是因为要活命，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急切的需求了。 不过就像徐晨所说，春天的确是各种野菜最为鲜嫩的时候。 不管脆嫩也好，苦涩也好，若是能存储下来放在秋冬时节没有菜蔬瓜果的时节，那必然也是一道难得的美味，更何况用盐腌制之后还能和咸鱼腊肉一样美味，那就更加不能视而不见了。 于是两个大院的女人，几乎都成群结队出门采集野菜去了，徐晨也感觉到有些口水滴答。 腌菜、咸菜、泡菜、酸菜、酱菜，实际上都是利用盐进行腌渍处理可以长时间保存的菜肴。 这些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必须要有盐才行。 因为处理方法略微不同，因此种类繁多，味道也五花八门丰富无比，有些人一日三顿吃都不腻，或者说一天不吃就感觉不得劲。 徐晨也是，穿越前特别喜欢吃泡菜，特别是老妈泡的豆角和辣椒，清脆爽口，酸辣适中，只可惜上了大学之后，几乎就没怎么吃过了，一年到头在家呆不了几天，参加工作之后，老妈的泡菜，更是只在梦里出现过。 而穿越之后，泡菜，完全就像神话故事里的神仙食物一样，仿佛隔了几个世界的距离，可想而不可及。 以前部落没盐，最多可以晾晒一些干菜，但那时生活窘迫，粮食奇缺，每天都能吃个半饱就算故母神保佑，又何来精力和时间将野菜晾晒成为干菜。 不过眼下一切条件都成熟了。 各种大大小小的陶器陶罐琳琅满目，盐也开始充裕，粮食富足到几乎不需要采集野菜充饥的地步，而且部落的女人除开照顾家庭农田和纺纱织布之外，已经无需整天忙碌寻找粮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这些事情，为秋冬储备更多丰富的食物，补充和调剂饮食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两个家族的女人整天早出晚归，挖掘和采集回来大量鲜嫩的野菜。 有荠菜、婆婆丁、刺芽、马齿苋等徐晨小时候也吃过的野菜，但更多的却是这个时代独有的后世已经灭绝的品种，而且这些野菜都长的非常鲜嫩。 当然，若是光用来和麦豆煮成菜粥做成菜饼，美味绝对说不上好，只能说能吃，可以饱肚子，而且吃多了肠胃油水刮的厉害，每个人都是满脸菜色。 部落的女人都不会制作腌菜咸菜，因此徐晨自然只能再次进阶成为原始版家庭主妇，点开这项新的技能，转职成为腌菜氏，开始手把手教一群女人学习处理腌制野菜。 先将采摘回来的野菜简单分类清理掉老叶枯草，然后在水渠之中淘洗干净，用藤匾摊开晾晒，藤匾不够就直接扎才成小把挂在晾晒麻皮和鱼肉的木架上风干。 等到晾晒到表面开始微微打蔫的时候，就放在陶盆之中撒上盐粒用手揉搓一遍，放置半天等到腌渍出水之后，用手挤干水分直接入坛，盖上盖子用陶泥封口，放到房间保存。 这就是最常见的咸菜制作方法。 徐晨小时候经常见到老妈和奶奶这样做咸菜，实际上农村家家户户祖祖辈给都是这样做的，放很长时间都不会坏，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抓一些出来，可素可荤，可炒可炖，直接凉拌吃也没问题。 当然，若是想尽快吃到酸菜，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将清洗干净的新鲜野菜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放入陶罐用盐水密封后泡上十天左右就能食用了，这样做出来的泡菜酸爽脆嫩，吃的时候捞出来沥水切丁，放一点儿辣椒蒜末香油拌一下，就算是一道美味的下饭菜。 穿越前徐晨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自己做过咸菜酸菜，但小时候也亲自给老妈打过下手，自然还是略微记得一些程序。 因此在他这个腌菜氏的指挥下，忙碌几天下来，厨房和库房里面，就摆放了大大小小十几坛腌菜。 眼下才初春，野菜也才刚开始大量出现，等到仲春二月，气温身高雨水进一步增多，野菜涨势会更加猛烈，到时候才是大规模收获之时。 因此制作了一批之后，徐晨就让女人们暂时停下采集野菜，他需要等一段时间，看看自己制作的咸菜酸菜到底能不能成功，要是都做坏了，那才叫白忙活。 而在忙着指点部落的女人制作腌菜的同时，徐晨也抽空开始制作第四批青铜刀具。 因为这一次的器型都比较特殊，因此他需要提前做好模具之后，再开始冶炼金属，不然到时候恐怕会手忙脚乱。 而且这批刀具和刀斧完全不同。 一是他要为风等一群经常外出的猎人配备更加犀利的兵刃。 二是也要用一种武器体现出各部落军官不同的身份。 一支军队想要有严格的纪律和战斗力，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必须清晰，军官该有的地位和威严必须得到尊重，命令才能够有效执行。 而装备就是体现身份的最好方法。 给军官配备最好的盔甲武器和战马，这样才能刺激普通兵卒积极上进，英勇拼搏获得军阶提升。 若是没有太多好处，光靠纪律管理和简单的食物倾斜，时间长了士兵也会慢慢倦怠。 因此，这次徐晨打算浇铸一批真正武器级别的制式刀剑配发给各部落的军官和一些训练积极打仗勇敢的猎人。 不过为了让制作出来的刀剑符合这些原始野人的力量和使用习惯，就需要先制作出来一批样品让他们挑选最合适的重量和样式，然后依照这些样式，制作出来一批陶范才能进行大规模的批量浇铸生产。 因为这些刀剑器型都比较大，对平直度也要求比较高，因此制作起来非常慢，前前后后用了六天时间，他才终于完成了六把长短大小不同规格的泥模，等快要完工的时候，才让冶炼工坊开始冶炼第四炉青铜。 而在冶炼青铜的同时，徐晨又带着几个木工开始策划马车的制作。 车架简单，找两根丈余长大腿粗细已经晾干的木头，用斧头将其劈削成为四四方方的木方，然后用绳索和木尺进行测量之后挖孔开榫。 榫头以前修建门窗和木犁田耙就已经开始使用了，不过以前用石斧制作的都非常简陋，但眼下有了锋利的刀斧和凿子之后，这些都已经不是问题，只是对这些方方正正的榫头和孔洞几个木工都没有经验，需要徐晨仔细指点慢慢去凿挖，进度很缓慢。 实际上挖孔开榫都算是力气活儿，难度不大，只需要按着画好墨线的位置仔细一点儿就能完成。 对于一群刚刚从茹毛饮血睡山洞穿皮草进化到耕种时代不过两年的原始野人来说，如何设计这些榫头和孔洞的位置才是最困难的事。 因为这需要远超他们时代和知识的数学和几何知识。 不过好在这些木工跟着徐晨也前后混了三四年，虽然没有制作过马车如此复杂的木质器具，但却都非常听话，并不问为什么，只需要按照徐晨的指导进行辅助完成就行了。 徐晨也知道，就算这架马车制作成功，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这群所谓的木工也照样不会制作马车，每次都还得他亲自指导才行。 至于其他的部落，那就更别提了，就算手把手都教不会，图纸画好拿给他们，估计也和后世的科学家拿到光速飞行器的生产手册一样懵逼，因为根本就看不懂，绝对属于天书范畴。 第378章 刀和剑 几个木工每天在徐晨的指导下叮叮当当的在院子砍劈削凿。 一群孩子整天都围着看的舍不得离去。 就算是在忙忙碌碌干活儿的成年男女，只要略有闲暇，也会围上来看的津津有味，围观讨论这个奇怪的东西。 太复杂了，不明觉厉。 而实际上，制作车轮徐晨自己都毫无经验和把握。 他玩过车轱辘，但那是工业时代用钢铁大批量制作出来的。 虽然他小时候也见过老爹将车轱辘拆卸后更换轴承里面的弹珠，结构看起来也并不复杂，但无论是轮毂钢丝辐条还是轴承结构，都不是眼下用木头可以解决的。 因此要在这个时代制作出来车轮，就需要他从无到有完全创新设计。 而且古代的车轮制作方法他也不知道。 但不知道归不知道，车轮的基本构造他还是清楚。 另外他还知道春秋战国时期的马车车轮和车轴是固定在一起的，转动的时候车轮和车轴一起转动，这样设计的原因是因为没有轴承的概念。 但他现在如果做的话，肯定会摒弃这种最原始的车轮结构，改成固定式车轴。 但这样一来，不光要解决如何制作车轮，还必须解决车轮和车轴之间的轴承连接问题。 当然，没有轴承也并非不能分开，那就是需要做两个类似轴承的金属活环，套在车轮和车轴之间。 不过这种结构带来的弊端很大，那就是长时间干磨会导致活环大量发热磨损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更换。 但换轴承总比换车轮方便快当，铜虽然贵重，但眼下马车也需求量不大，基本上都是在各部落附近来回十多里的范围内运行，长距离来往的机会很少。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罗列出运用场景。 巴族从山脚大院到河口码头。 乌族从铜矿溪谷到乌族聚集地，再到谷外的河滩码头，实际乌水水量还是不错，一年四季都不会断流，只要把河沟一些地方进行些开挖和建设，小型的木筏舟船都是能够来回运行，可以解决铜矿和货物的运输。 应用最广的可能就是拱火盆地那边。 拱火族、雷族、五鬼族，另外还有两个小型部落，总共五个部落聚集在上下不过四里的范围之内，另外从大河口到拱火族，这段距离有三十多里，木筏下行很快，上行很慢，若是能够修建一条从拱火族到大河的马车道路，用马车来往通勤，或许比木筏更快更安全。 羽公族那边和乌族的状况不多，马车也就从山谷到河口这段四五里长的距离，水路实际上也可以运行。 至于其他的部落，基本上都还是古老的来往方式，全靠脚力和木筏 再说光有马车还得有马才行。 眼下除开巴族和乌族之外，其他部落马匹奇缺，绝对无法普及马车。 因此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内，马车都还是极度稀缺的奢侈品，不可能在所有部落推广。 为了解决车轮的制作，徐晨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在陶板上画了擦，擦了画，整天把自己满手满脸弄的都是碳灰，但终究还是让他慢慢设计出来一个比较合理的结构方案。 道德经云：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徐晨当年跟着老教授读道德经，大部分都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这句话有无相生的哲理撇开不说，倒是让他记得了古代轮毂的结构。 先秦时期，每个车轮上有三十根辐条。 这些辐条都是用木头互相用榫头铆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轱辘。 古代人怎么做轮子他两眼一抹黑，但有了这个提示，倒是让他找到了制作车轮的方法。 那就是找一些弧度粗细都合适的木头，先截成长短大小都一样的短料，然后按照设计的车轮大小先摆放成一圈，再用斧头慢慢将其结合部位都砍削的能够简单组合成一个大致圆形。 不过当看到这个重新拼凑在一起摆好的圆形之后，徐晨捂着腮帮子牙疼了很久。 他知道在眼下简陋的条件和一群原始的木匠再加上自己蹩脚的设计指挥下，这个圆肯定不会怎么圆，但没想的结局竟然远超他的想象，完全就像被大象踩过一样，歪歪瘪瘪无法入目。 最后他不得不亲自动手修正了大半天，这个轮子的轮廓终于好看了不少，勉强看起来像是一个狗啃过的锅盔，内外边缘磕磕巴巴，但总算也有了一丝圆形的概念。 到了这一步，相对就简单多了，找到圆心点，然后用麻绳往四周辐射画出打孔的位置，开始挖孔和制作辐条。 不过随着辐条都钉上去之后，徐晨发现麻烦事又来了，那就是中间固定辐条的轮毂同样是一个缩小版的轮圈，同样需要做成圆形，打一圈孔把辐条固定上去，这比制作外面的轮圈更加麻烦。 到了这里，不光他束手无策，一群木工更是二哈看星星，感觉无从下口，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么办。 眼下的情况就是一个蹩脚的大师傅带着一群懵逼的徒弟，正在准备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可惜是力不从心。 可见想法再好，动手能力才最重要，根据目前的文明等级，似乎造车技能技能点储备还不够。 从腌菜氏进阶造车氏不是同一个体系的技能树，这次加点宣告失败。 经过几天的烧炼之后，冶炼作坊的第四炉青铜已经融化。 于是徐晨只能让打造马车的工程暂时停下来，等他浇筑完这一批刀剑武器之后慢慢想办法。 虽然有过前三次浇铸青铜器的经验，但这次的浇铸并不十分顺利，十把刀剑，只成功了五把，成功率只有五成。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器型太过扁平细长，铜汁在模具之中填充度不够，其中有两把在浇筑过程中就直接泥膜崩开，铜汁溢出，还有三把是铜汁没有灌满，或者是出现了气泡空鼓，导致成为了废品。 不过成功的五把让徐晨还是非常满意，虽然刀剑因为模具开的不够平直光滑，导致略有些变形弯曲，但近五十公分长的刀刃和剑身金晃晃的看起还是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就算没有打磨和安装刀柄，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 普通刀斧和匕首也就罢了，都是很短小的样子，虽然锋利，但并不给人很大杀伤力的感觉，顶多就是用起来很爽。 但当这几把完整的刀剑被从沙土中刨出来，冷却降温之后徐晨将其一一举在手中观察的时候，围观的工匠和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男人女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惊呼和骚动，许多人都情不自禁脸上变色往后退。 从这些细长的刀具上，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两把剑，就是普通的宝剑样式，一把长五十公分左右，一把长四十公分左后，长的是重剑，重约八斤，长柄，是一把双手大剑。 另一把短些的是单手剑，重约五斤，短柄。 三把刀，一把双手长柄的朴刀，一把唐刀，还有一把是腰刀。 对于任何时代男人来说，对于刀枪车马的喜爱都是沉积在灵魂和血脉中的，打还不懂事开始，就喜欢拿着刀剑等玩具，等到慢慢长大，很少有男孩子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哪个孩子家里没几把塑料和木头的刀剑和几辆小汽车玩具，那他的童年简直就是残缺的。 徐晨穿越前虽然生活在一个禁刀禁枪的年代，没有太多接触，但对古代刀剑还是了解不少，对于这些刀剑的样式也十分清楚，莫说是这种普通常见的刀剑，就算是十八般兵器，徐晨都能给凑齐出来。 因此这批浇铸出来的武器，形制和古代刀剑没有太大区别，而且用的还是最古老的青铜，更是带有一种古拙的圣光，金晃晃的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心旌激荡，免不得生出一股豪迈之心。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多么豪迈的诗意和画境，若是扛一把ak或者小手枪，那真的大煞风景。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是男人，就该背着刀剑出去浪。 徐晨暂时让自己忘记了马车和江湖，开始静下心来装配和打磨这五把刀剑。 经过足足五天的忙碌之后，五把制式各异但却同样锋利结实的刀剑，终于金晃晃出炉，当拿起这几把开锋之后的刀剑，所有猎人都欣喜欲狂，激动的同时又带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恐惧。 这玩意儿可不是玩具，也不是长矛弓箭，因为用它杀人的时候，也极有可能伤到自己。 而且徐晨也明确表示，这刀剑不是用来砍树劈柴，也不能用来砍树劈柴，主要是用于近战防身。 为了让一群原始野人不至于在耍刀剑的时候不小心自刎而死，徐晨还不得不专门抽时间指导他们一些简单的使用动作，让砍劈削剁更加又章法一些，不要如同披风杖法乱舞，然后一不小心抹了脖子。 一群野人也知道这玩意儿厉害，砍树割草如同喝水，就算是皮甲藤甲在这种锋利的金色刀剑面前也无济于事，因此使用的时候也非常小心在意，按照徐晨的指点的动作要领，慢慢熟悉刀剑的使用。 五把刀剑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一群猎人手中抢夺使用，已经是碧草如茵野花繁盛的河滩上，时刻都能看到一大群浑身长满浓密汗毛的野男人围在一起，对着插在河滩上的草人砍劈削剁的练习，狂躁的如同一群二哈。 第379章 独轮车 徐晨不断收集所有人对这几把刀剑的使用情况，获取更多的数据，同时也开始制作第二批刀剑泥范。 而这一次，他决定将泥范制作成为陶范。 刀剑的制式，也经过修改之后固定下来。 最受欢迎的无疑是腰刀。 因为这种刀细长轻便，带有一丝唐刀的影子，使用比较顺手方便，可双手可单手操作，非常适合野外出行防身。 另外朴刀和双手大剑也都有人喜欢，反而是短剑和唐刀并不受人欢迎。 究其原因就是短剑太过短小，不符合这些野蛮人的气质。 另外唐刀太过刚直，虽然看起来很带感，但实际上用起来并不十分顺手，太过平直的刀身不利于发力，反而是带有一种日本刀类似弧形结构的腰刀，用起来更加舒服。 日本刀起源于唐刀，但两者还是有区别。 因为日本武士身材矮小瘦弱，在力量上不够，因此大幅度减轻了唐刀的重量，变得更加轻薄细长的同时，为了增加杀伤力，就将刀身改成了弧形。 这样修改之后的刀带有更好的切割撕裂效果，但却少了勇勐和霸气，与唐刀相比逊色不少。 因此到了明朝时期，倭寇入侵将倭刀传入中国，但中国人还是不喜欢这种狭长轻薄的取巧式武器，综合唐刀、苗刀和倭刀的风格之后进行了改进，就形成了腰刀，几乎成为了朝廷将官和厂卫的标准佩刀。 不过徐晨制作的腰刀，并不是传统的短柄，而是可以双手把握的中长柄，而且重量也增加不少。 毕竟是一群大力野蛮人，对于这些家伙来说，就和一群铁匠差不过多，任何武器落在他们手上都可以当铁锤大斧使用，要是徐晨能够制作出宣花大斧，估计最符合他们的使用习惯。 可惜大斧头太重，耗费的铜太多，出门携带不方便，而且真正近身搏斗，面对刀剑这种灵活的武器，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而徐晨眼下也不需要这些人骑马阵前挑战对方大将大战三百回合。 普天之下，就只有巴族眼下有这些锋利的金属武器，别的部落的野人都还在用长矛短棍和骨棒石头。 为了满足这群喜欢打铁一样攻击的野蛮人需求，徐晨经过评比权衡之后，决定综合大部分人的需求，将标配武器统一成腰刀，不过在长度和重量上增加一些。 因为生活环境影响，野人身材普遍高壮，体力强悍，明清时期那种轻薄短小的刀剑武器明显不适合这些家伙，因此徐晨将腰刀的重量由五斤增加到七斤左右，刀刃长度也从四十厘米增加到五十厘米，重量基本上和唐刀差不多了，长度和双手剑差不多。 这么大制式的兵器，对于模具的要求就非常高，而且徐晨为了将制式固定下来，这次准备制作一批陶泥模具放进火窑烧制成陶范，以后就不用每次麻烦制作模具了。 因此这次徐晨前后足足用了三天时间，制作出来三个泥范，同时还指导几个精通制作陶器的窑工，一起制作了一批斧头、柴刀、剔骨刀、匕首、凿子等日常刀具的模范样式，一起放进砖窑之中烧制成陶器定型。 陶器烧制时间比较长，徐晨也就没急着冶炼第五批青铜，而是又转头去研究他的马车制作。 实际上浇铸刀剑这几天，徐晨一度甚至想停止研制马车，总感觉难度太大，太过超前。 但细想一下，发现实际上眼下已经到了迫切需要用车的地步了，不说每个月都要至少来回几趟到码头送货或者取货，就光是粮食采收运送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眼下巴族的农田已经不是当初就在房屋附近的一百多亩，而是遍布整个河谷两岸八百多亩，最远的地方已经过了山谷中段，光是走路都需要大半个小时，采收时节，若是没有车马运送，每天全靠背篓挑担来来回回会消耗极大的人力。 就算不做成马车，做成农村常见的那种人力板车，也会极大的缓解人力消耗，加快农田的采收工作。 而板车实际上就是简易版的马车。 而无论是那种车，哪怕是独轮车都需要车轮……我擦，我怎么把这个神器忘了！ 徐晨在前思后想怎么才能搞定车轮打造的时候，突然心灵福至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脑海，一下想起以前农村最常见的独轮车。 独轮车也叫鸡公车，只有一个轮子，虽然不如两轮车平衡，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挑路，羊肠小道甚至荒山野岭都能走，而且结构相对于两轮车来说，也要简单的多。 看来，这独轮车就是自己晋升为造车氏的第一步。 一个轮子怎么也比两个轮子好搞，于是徐晨把自己打造马车的计划全部推倒，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用陶板画出来独轮车的结构图，第二天就重新召集木匠，开始了他的第二次造车试验。 实际上对马车最感兴趣的，并不是徐晨自己，而是小女巫。 自从徐晨给她讲过马车好处之后，她心心念念的就想看到马车做出来是什么样子。 可惜徐某人忙碌几天竟然撒手不做了，而且看他每天对着一圈乱七八糟的木头愁眉苦脸薅头发闷闷不乐的样子，不光小女巫看出来了，巴族男女老少也全都看出来了，一贯创意无穷的晨看样子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不过面对徐晨都恨不得薅秃头发的这个叫做马车的神奇玩意儿，族人也只能骚眉搭眼儿的闭眼而过表示没看见，因为即便是问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徐晨更加郁闷。 因此在前几天，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徐晨在场所有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特别是吃饭，母巴都提前叮嘱所有人不许问徐晨关于车的任何问题，不然不给饭吃，因为大家都怕让徐晨不高兴。 就连叶晚上都不敢偷偷去找他亲热。 小女巫也一样，她虽然最为关心马车的打造，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因此心里只能跟着着急，最近几天也变得有些闷闷不乐起来，瞅着徐晨满脸满眼都是欲言又止的温柔，想安慰一下，但又感觉无从开口，因为她习惯了孤独，不是一个特别会说话的人。 在这种情绪感染之下，除开风等一群最近天天舞刀弄斧的铁憨憨猎人，整个部落都笼罩一种很诡异的气氛，看见徐晨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古和举等人出气都不敢大声。 不过看到徐晨消沉了几天之后重新开始了造车，族人的情绪才慢慢放松下来。 看来几天思考，似乎徐晨又找到了破解难题的方法。 小女巫也很高兴，巫王陛下无所不能，小小的难题自然难不倒他。 而叶最兴奋激动，自要徐晨不生气，她就可以夜晚偷偷去和他交配。 …… 二月的山谷。 河滩和农田早已花红柳绿满眼苍翠，整个山谷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几场不大不小的春雨之后，小河的水也开始哗哗流淌，慢慢润透干涸一整个冬天的河滩。 有南方迁徙而来的野鸟，发现了山谷葱茏的农田和溪水，成群结队的落下来，准备在这里筑巢产卵。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今年的巴族，与往年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在这繁花似锦的春天，他们再也无需整天忙碌采集野菜和打猎捕鱼，而是男男女女都开始有大把的时间来照看农田和忙碌其他的事情。 大院前面的院坝还在继续修建，河滩上用篱笆围建了好大几块空地，马群、小野猪、野羊都在其中悠闲的吃草玩耍，甚至不同族群之间偶尔还会追逐打闹。 有几匹母马和单独一头野驴都已经怀孕，看样子最近就会生产。因此母巴特意吩咐人不用关在狭小的牧场之中，而是每天都会牵到农田四周吃更加鲜嫩的野草。 往年的春天，徐晨都会有闲情逸致骑着小马，带着野狼，和一群孩子在河滩上奔跑玩耍，欣赏这满眼春色。 但今年这个春天，徐晨显得格外忙碌，根本就没空，不知不觉之中，春天便已经过半。 独轮车的制造实际上也并不顺利，进展缓慢。 主要难题还是出在车轮上。 想要制作出来能用的车轮困难重重。 车架打造很容易，在他的指导下，几个木工也就用了三天便完成了车架的打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车轮的制造依旧进展不大，虽然也做出来一个车轱辘的样式，但也仅仅是样式而已。 轮圈歪瘪，轮毂和辐条之间的连接松松垮垮，插上木轴之后虽然推着也能走。 但徐晨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根本就无法承受压力，不说装上车之后无法承受重压，就算是推着走都感觉随时都会散架。 不过就算是这个松松垮垮的木轮子，也让整个部落轰动，第一次在院子里推着滚动的时候，引的男女老少都惊叹不已。 但也仅此而已，族人以为他成功了，欢呼雀跃的热闹让他更加闹心。 第355章 神兵天降 一天之后，徐晨带领队伍乘坐木筏进入乌龙江，这里江水更快宽阔平缓，与大湖交界区域形成一望无际的森林平原，成群的野兽在平原上觅食嬉戏，更远的东方，已经是一片广阔的低矮丘陵，只有在极远的天边，才能看到一些连绵起伏的山岭。 下游的情形一目了然，大河在巴族数百里开外的东南方向，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冲击平原，平原上河流蜿蜒，水网密布，到处都是密集覆盖的原始森林，未来，这里必然是一个繁华的鱼米之乡，等待人类前来开发。 按照当前的人类的生活习惯和状态，这片冲击平原是不可能有人类居住的，完全是一副纯原始蛮荒的状态。 距离开春还有近两个月时间，徐晨也并不着急返航，因此在和雷等人交流之后，决定再顺着乌龙江往下看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竹筏队伍停停走走，一路顺着乌龙江而下，又下行了近三百余里，然后看到了一条更加巨大的河流。 河宽不下十里，涛涛翻滚宛若海潮奔腾，在接纳了乌龙江庞大的水量之后，在两边连绵的群山遮掩下，一路奔腾向东而去。 青色的竹筏停靠在乌龙江岸，一群人站在广袤的河滩之上，看着这条波涛翻滚无与伦比的大河，所有人都有一种无比渺小的感觉，人类与这大河天地比较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而一直热血澎湃的一群猎人，却丝毫没有乘坐这小小的竹筏进入这条大河的勇气。 因为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这小小的木筏飘进去，感觉也也就和一片小小的树叶差不多。 “昂~~” 远方河滩，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吼声，迅即地面传来如同闷雷般的声音。 一群人顿时惊恐无比，纷纷抓紧弓箭长矛。 徐晨寻声望去，但在茂盛的荒草和荆棘树丛的遮挡下，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于是他四周张望一番之后往不远处一座小山包跑去。 一大群猎人醒悟过来也赶紧紧跟上，等他们一口气爬上土包，眼前顿时一片开阔，只见大河下游不远的河滩上，无数的野兽正在奔跑，其中有一大群体型巨大的长鼻子野兽，如同小山一般，长长的兽牙，在阳光下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而在奔跑的野兽群当中，竟然还能看到一些手持长矛动作灵活的人类，正追逐着这些野兽往徐晨等人的方向而来。 “长牙兽，恐怖嘎嘎！” “哇嘎，有人……” 看着万兽奔腾的壮观景象和这群正在猎杀巨兽的人类，一群猎人在惊呼的同时也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虽然能够看见，但其实还隔着两三里路。 无数大小野兽夹杂在一起，在一群猎人的追逐下四散狂奔，蹄声如雷在河滩上滚滚而来。 与这兽潮相比，徐晨当日驱赶的那数百头规模的野兽完全不值一提。 甚至连体型种类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光是里面一群长牙巨象，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更何况里面还有成百上千的野牛、野马、野驴甚至还有犀牛和许多根本就不认识的大型野兽。 而在人类追逐捕猎的同时，四周还能看到大量追逐兽群奔跑的狼群，数量密密麻麻，悠长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与狂奔的兽群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宏大的狩猎场景。 大河、草原、兽群、人类、狼群…… 这就是这片蛮荒之地自然形成的和谐而残酷的相互依存的环境。 “逃嘎！” 看着越来越近的恐怖兽群，有猎人吓的腿脚发软满脸惊恐的嚷嚷。 “胆小鬼，跟我杀上去！” 面对如此多的猎物，作为勇士的雷胸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比豪壮的气势，举起儿臂粗细的巨弓，一马当先便迎着四散狂奔的兽群冲了下去。 身后，不少胆大的猎人也都纷纷大吼着跟了上去。 “鸣号，举旗，为他们助威！” 徐晨竟然也有些意气风发。 这种宏大的场面让人热血澎湃，兽潮虽然恐怖，但在后面猎人和狼群的追逐之下，随着野兽的不断奔跑，兽潮的阵型也在不断的往四周扩散。 跑的快的野马野驴已经远远的逃出数里之外，许多甚至已经停下来开始食草观望。 而那些动作慢一些的野牛和大象犀牛等动物，则东一群西一群的往不同方向奔逃聚集。 猎人们的追逐对象是一群野牛，而不是大象和犀牛。 而狼群的目标同样如此，而且前面拦截，左右包抄，似乎和人类形成了极度的默契，竟然慢慢有将一群庞大的野牛包围的架势。 人类把狼驯化成狗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配合太特么默契了，简直堪称完美。 远远的看见人类和狼群配合围猎的场景，徐晨不由心中感慨万分。 他一直想把家里的两头小狼训练成狗，但可惜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毫无希望，最多是它们眼下和人类相处习惯了不会攻击人类，但距离看家护院和帮忙狩猎，还天差地别。 而眼前这群配合人类围猎野兽的狼群，实际上对人类来说，已经具有了相当大辅助功能，两个群体之间，已经有了一些相互依存的关系。 这条大河流域野兽繁多，人类也无需大量猎杀野狼争夺食物，这些野狼或许并不惧怕人类，因此慢慢两个种群就有了这种默契，继续发展下去，最终狼变成狗，就成了猎人狩猎的最好帮手。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山包上响起，同时两杆旗帜呼啦抖开迎风招展。 号角就是命令，旗帜就是方向。 随着号角声响起，除开贴身保护徐晨的一队巴族猎人之外，剩下的猎人全都呐喊着尾随雷等人冲向迎面而来的兽群。 而此时，远处一群猎人和野狼群已经将野牛群包围，开始发起了进攻。 但突然出现的号角声一下就把两个族群惊吓了到了，当他们看到山包上的旗帜和冲下来的人类，围猎阵型瞬间出现混乱，这群陌生人类如同从天而降，不知从何而来，不光围猎的猎人满脸懵逼惊恐，狼群更是发出示威的长嚎开始后撤。 号角巨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这方天地，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恐怖气息。 本来已经四周逃散开始停下来觅食的野兽群又开始慌乱奔逃起来，一群大象仰着长长的鼻子发出吼声，招呼同伴转头往回跑，一群跟在象群身后的犀牛也不得不调转方向，被一群大象用鼻子抽打身体，用长牙戳着屁股狂奔。 在象群和犀牛的冲击下，庞大的野牛群完全乱作一团，变成大大小小几支不同的群体四散狂奔，一下就冲散了猎人和狼群的包围圈。 看着掉头迎面冲击而来的野兽群，围猎的猎人瞬间炸窝，都顾不上同伴鬼哭狼嚎着疯狂奔逃，野狼群也跟着嚎叫着远遁而去。 这群陌生人类不讲武德，竟然想趁火打劫。 但形势突然扭转，留下来只会被惊恐的兽群踩踏成泥。 无论是野牛群还是大象犀牛，庞大的身体和恐怖的力量加上巨大的蹄脚，一脚踩上绝对血浆满地。 因此除开逃走之外别无他途。 “嗖嗖嗖嗖……” 雷一马当先已经冲入了兽群之中，对着四散的野牛展开了疯狂射杀。 中箭的野牛奔跑之中哞哞惨叫着倒地，翻滚着在半人深的荒草之中犁开深深的痕迹。 “死嘎！” 雷冲到一头倒地挣扎的野牛前面，弃弓抽出一把锋利的狼骨匕首，大吼着狠狠插进野牛的脖子里面。 温热浓烈的鲜血从匕首尾端如同血泉喷溅而出，将他喷的满头满脸。 尾随而来的几个猎人也扑上去，几把狼骨匕首噗噗不断插进野牛的身体之中，野牛挣扎叫唤片刻之后再没有了任何声息。 而这种场景，在方圆数百米的河滩上几乎同时上演。 前后不过十分钟，七八头野牛就全部无声无息的躺在了草地上，血水在河风的吹拂下弥漫扩散，汩汩染透野草和泥沙。 等徐晨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一群猎人已经开始割皮取肉。 所有人身上沾满鲜血，脸上露出极度的喜悦。 这次收获来的猛烈而突然，但作为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他们来说，这也是一次捡漏的行为，毕竟发动这场围猎的是当地的陌生土着，需要尽快处理战利品然后离开。 此时兽群已经四散，河滩上慢慢恢复了平静。 许多看到猎人得手的野兽，已经停下奔跑继续进食，甚至野牛群就在几百米外重新汇聚在一起，似乎对这场屠杀已经司空见惯，偶尔有些成年公牛想靠近一些观看同伴是否还能挽救一下，但很快又都远远的逃开。 根据经验看来，同伴都已经没救了。 一里开外，躲过了象群和犀牛野牛冲击的猎人和一群野狼，又开始慢慢汇聚起来逡巡观察，但却不敢靠近。 这支突然出现的神秘部落攻击力强悍无比，他们甚至在奔逃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兽群冲散消停下来，他们才发现，对方已经得手，而且是收获丰厚，已经开始现场剥皮取肉。 七八头大小野牛，加起来足有数吨重，如此多的血肉徐晨等人也不可能全都带走，因此他们都只取了牛皮和背脊大腿上鲜嫩部位的肉，其他的就丢弃不管了。 五十余人一起动手，七八头野牛不过半个小时就被解剖的千疮百孔，然后一大群人扛着血淋淋的牛皮牛肉，吹着号角举着旗帜扬长而去，只在原地丢下了一地血肉模糊的野牛尸体。 天空有秃鹫和苍鹰盘旋而来。 等待徐晨等人绕过山包消失之后，一群惊魂未定远远躲藏观察的猎人这才大着胆子慢慢靠近，最后发现几头野牛除开没有了皮和部分最好的肉之外，留下来的血肉竟然比他们平日狩猎的收获还要多，足够整个部落饱餐好几天。 于是一群猎人兴奋的鬼哭狼嚎着扑上去开始切割牛肉，同时安排人赶紧回部落去召唤更多的同伴前来帮忙搬运。 另外还有几个胆大的猎人远远追寻着徐晨等人的痕迹往乌龙江口而去，但看到的情形却让他们更加的惊恐和懵逼。 只见这些人把牛皮牛肉搬上几个漂浮在河面上的奇怪东西上面，然后一路大声说笑着划行往上游而去，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观察不过十多分钟，这些人已经消失在河岸边浓密的芦苇丛中，再也看不到踪影，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一声悠长的恐怖声音。 而发出这声音的东西他们也已经看到，是一个少年手中一支金色弯曲的东西。 等徐晨等人完全消失不见之后，这几个猎人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河岸边，只见凌乱的河滩上除开倒伏的野草和低落的血水之外，还插着一根长矛，上面还拴着一块兽皮和一个小布袋。 小布袋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盐晶。 而兽皮上则用黑色的颜料画着弯弯曲曲的一幅图，几个猎人横看竖看大眼瞪小眼完全懵逼，最后还是决定将其连同长矛一起带回去，交给睿智的大巫看看有什么神秘玄机。 然后不久，这个部落就开始流传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部落故事。 他们从西北顺河而来，骑着神奇的水兽，带着能够发出恐怖声音的金色神器，拿着神秘而威力巨大的武器，他们拥有咸石和神灵之书，一定是来源一个拥有强大的巫的部落。 不过这个神奇部落一去便从此渺无踪迹，于是关于西北有至强大巫的传说，便成为了大河流域一个充满神秘的传说，让附近的部落惊恐、敬畏、想念和期盼。 因为这个部落来时如天降，去时如雾散，不知其来又不知所踪，神秘的一塌糊涂，但他们却似乎又没有丝毫的敌意，除开惊鸿一瞥杀死了几头野牛取走了部分皮肉之外，还留下了一些当地从未见过的咸味晶石和一张神秘至极的兽皮图案，似乎在传达某种善意的交流举动。 只可惜这幅图所有人都看不懂，也成为了大巫心心念念一个至死不能解开的谜团。 第356章 归途 …… 十一月的乌龙江，在一年中最为宁静平缓。 但所谓顺风顺水好行船，徐晨等人出门的确顺风顺水，吹着西北风，正好往东南走。 但这趟归途，堪称艰难，因为刚好逆风逆水，可以借助风力的机会很少，大部分行程只能靠人力划桨，每天前行不过数十里，比脚力也快不了多少。 好在这段行程几乎都在乌龙江中下游，河流平缓，并没有激流险滩，因此一路行来，倒也没有遇上太大的麻烦，只是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掉进河里之后冻的难受。 接连近十天不停的逆行之后，他们回到了刺叉族附近的大湖出口位置。 但他们也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一路继续逆流而上。 前一段路程，因为存储的上千斤牛肉支撑，所以很少停下来专门打猎，但随着牛肉消耗完毕，余下的路就走的更慢了，每天只能行船大半天，剩下的时间要用来打猎补充食物，于是沿途停停停走走，又用了近半个月时间，才到达夹族附近的河口。 算算时间，眼下已经十一月底，再过三天就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十二月了。 到了这里，所有人终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把竹筏拖到岸上之后，决定先去夹族修整一天。 对于徐晨等人的回归，夹族人喜出望外的同时，也同样放下了心底一大块石头。 从徐晨当日从夹族离开去了五鬼族之后，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最新的消息还是一个月前他们在五鬼族帮忙杀死了五头鬼脸恶魔，另外安排人送了一大群五鬼族人去拱火盆地，然后就毫无音讯。 虽然夹族和巴族隔的很远，但去过巴族的人都对巴族十分仰慕，那里不光有各种先进技术，有大院粮田和池塘窑厂，还有大巫和始母神庙， 夹族想要发展，离不开巴族的指导。 而他们大量急需的陶器，也只有巴族才有。 而且徐晨上次离开前刚刚才给他们指点了一条生财之路，最近他们正在大规模的在附近山上挖坑栽油桐树，等着将来靠这些油桐发财。 若是徐晨挂了，这些努力白费不说，只怕以后家族失去了大巫的引领和故母神的眷顾，会再次回到以前那种千百年饥寒交迫的模样。 好在提心吊胆的期盼中，徐晨等人还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更多震撼人心的消息。 往东翻山越岭走八天之后是一座巨大的湖泊，附近生活着五鬼族以前的邻居部落刺叉族。 刺叉族附近有很多竹子，制作竹筏又轻浮力又大，比木筏好得多，他们与刺叉族周旋两三天之后乘坐竹筏从大湖离开。 顺乌龙江继续向下，有巨大的平原，比拱火盆地大无数倍，简直一眼望不到边。 穿过这片冲击平原继续往下数百里，是另外一条比乌龙江大十倍还不止的更大的河流，在那里，他们遇到了长牙长鼻的巨兽猛犸象，还遇到了正在猎杀野兽群的陌生部落，不过因为生活习惯和语言几乎已经完全无法交流，因此也没有正面接触就直接离开了。 麻布地图上，乌龙江中下游已经几乎标注完整，然后最下游出现了另一条由西向东的大河。 篝火上架着烤肉，陶罐陶锅之中煮着杂粮肉粥和骨汤，咕咕嘟嘟香气弥漫，夹族男女老少却都没有多少心思关注食物，而是都围聚在徐晨身边，听他指着摊开的地图上，大声讲述这次探明的地方和一些有趣或者危险的经过。 这是一个信息极度闭塞的时代，其他部落的消息几乎为零。 封闭的环境既造就了不同部落之间越来越大的差异，但也让所有部落充满了对外交流的渴望，因为只有通过交流互补和通婚，部落才能长久繁衍生息下去。 虽然认识和接触陌生部落带有很大的危险性，但这却是部落发展必不可少的过程。 没有哪个部落能够自我隔离封闭生存，因为所有这样的部落最终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消亡。 就好比五鬼族，他们自我隔离的下场，就是人种的加速退化。 因此就算是面对战争，部落之间的交流依旧会是主题。 而通过战争，一些强大的部落才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巴族打破了以往所有部落之间传统的战争模式，将驱逐和掠夺变成了征服和聚拢人口。 但无论是被征服的拱火族还是羽公族甚至是五鬼族，都在这种征服模式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虽然他们短时间的失去了部分人口和财富，但输送出去的人口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带回大量的先进技术，带领部落快速发展。 而徐晨这次带着大量猎人主动远距离的探索，也为所有联盟部落打开了一扇从未有过的窗户，让他们看到了外界千百里之外的风景和其他人类的生活。 虽然他眼下探索的还只是乌龙江两岸很小很小的狭窄区域。 但不远的将来，巴族探索的脚步还会更加广阔，这一方巨大的天地，终究会慢慢都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徐晨的这次探险的经历，每一样说出来，都会让夹族人惊呼喧哗兴奋不已，特别是听到徐晨在乌龙江河口发现大象和犀牛的情形，更是让人兴奋激动。 当初夹族就是用陶器从五鬼族换到一颗巨大的野兽牙齿，那颗牙齿对于夹族人来说，完全就像神物一样不可思议，而五鬼族也不太能够说清楚这颗巨型兽牙的来历，毕竟已经是上百年之前的事了。 但没想到徐晨等人竟然在几百里之外，见到了这种活的巨兽。 一群跟着出门的猎人们也在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喝汤的时候，眉飞色舞连比带画的描述那些脸上长着蟒蛇的巨兽样子，体型比夹族修建的鸟巢房子还大，可以把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牛都卷起来奔跑，两根长长的牙齿，可以捅死犀牛。 什么，脸上不可能长蟒蛇，那你嗷特了，犀牛的角还长在鼻子上呢。 犀牛有多大？嗯，也不算大，也就比你们的房子小那么一丢丢。 什么，你不相信鼻子上长角的野兽，来来，我先给你讲一下我们在五鬼族猎杀五头食人恶魔的故事，它们的脸长这样…… 虽然又累又饿困顿无比，但一群外出增长见识回来的猎人们却兴奋的睡不着，连比带画说的唾沫横飞。 夹族人更是兴奋的睡不着。 这么多新奇的故事，他们听完足可以跟着吹一辈子牛逼。 要知道，他们获得可是第一手的信息资料，这次徐晨等人的东南之行，夹族就是最重要的节点，起于此，归于此。 往东南只要过了夹族，就是外族人领地，而往西北，过了夹族就是巴族联盟领地。 如今在夹族人心目中，拱火联盟事实上已经名存实而亡了，巴族才是唯一的正统。 拱火族大巫接受的是巴族大巫的传承，她的影响力已经远远低于巴族大巫，在所有拱火联盟部落的眼中，真正的大巫，在巴族，而所有人心目中最高的首领，已经变成了巫王陛下。 因为正是他的横空出世，获得神灵的祝福和指引，才最终有了当前所有部落欣欣向荣的崭新格局，让所有部落看到了丰衣足食的幸福未来。 巫王陛下，才是所有部落眼中最高的精神领袖，当之无愧，无可替代。 而这次远行，更是会将他的声誉推到无与伦比的最高点。 …… 拱火族。 天空飘着小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虽然不大，但却让只穿着单薄兽皮的原始人类感觉到异常的寒冷。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往年无法抵御的寒冷天气，部落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 山坳里和河滩附近的山坡脚下，上下数里范围内，到处都能看到正在修建的木头或者砖石房屋。 从最西面的雷族，到最南方为五鬼族规划的新领地，上下不过三四里的范围内，已经汇聚了大小五个部落。 河滩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泥砖，山脚下，堆满了大量的木材，大大小小几口土窑，夜以继日的冒着滚滚浓烟，不断的烧制陶砖和石灰，一排排简陋的茅草木棚之中，堆放了大量陶砖泥坯或者烧制好的生石灰，另外还有不少窑工在制坯背砖扛着大捆大捆的柴火来回搬运。 几个规划的建房区域，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更多，一个个满头大汗正在搬运石头、泥土、泥砖，许多房屋已经开始出现雏形，砖墙已经砌起来一人多高。 另外还有不少已经修好的吊脚木屋混杂期间，构成了一大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距离这些房屋不远的河滩上，有大片荒地的野草已经被焚烧殆尽，露出黑色的空旷地面，里面有人在清理石头开挖沟渠，正在为开春的播种做准备。 正对拱火族山坳的季苍河两岸，用木石搭建的有简单的码头，十多张大大小小的木筏停靠在码头附近。 河对岸的河滩之中，有猎人拿着弓箭武器在其中奔跑追逐围猎野兽，传递消息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河流上下游不远，都有人划着木筏在河里面下网捕鱼。 天气虽然寒冷，河水虽然冰凉，但却挡不住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气氛。 与以往一到寒冬就死气沉沉的气氛完全不同，这个冬天的拱火族，热闹的有些过分。 第357章 巫王回归 拱火族大巫穿着专属于巫的绣花裙装和白色斗蓬，外面裹着一件厚实的兽皮衣服，举着黝黑高大的权杖，带着一群头上同样插着羽毛的中老年妇女正在建房工地和农田来回视察。 拱火族山坳南侧两里左右，这里是新搬迁而来的五鬼族新的住地。 五鬼族大部分长相丑陋，不喜言语，性格孤僻胆小，而且据带他们来的拱火族猎人说起，这些人受到过神灵的诅咒，虽然拱火族大巫非常的不愿意接纳这些人居住在自己的部落附近，但徐晨开给她的条件也让她无法拒绝。 只要她负责安置好这一群外来种族，以后巴族和拱火族之间的战争赔偿和劳动改造将会一笔勾销。 虽然最难熬的一年已经过去，但部落依旧还处在缺衣少食的状态，剩下的俘虏还有近半未归，另外十年的赔款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徐晨给她这样一个机会，她不可能不接受。 不过徐晨不断往拱火盆地送人的举动却又让她十分迷惑和慌乱。 对于任何部落来说，人多都是好事，就好比眼下修房垦荒，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拱火族一群俘虏还在外面帮别的部落干活儿，正是人手奇缺之时，为了修房子和开垦粮田，她已经让所有女人孩子都上阵了。 时不我待，她急缺需要改变拱火族长久以来的捕猎采集习惯，努力跟上巴族的发展，不说超过巴族，但至少不能被乌族等其他部落超越，不然拱火族在联盟部落的威信和号召力会越来越小。 徐晨调集拱火族和雷族征服羽公族之后，参加的几个部落都获得了一批劳动改造的男人和女人，这些人手刚好弥补了各部落人手不住的窘况。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粮食不足。 特别是拱火族，为了安置五鬼族这群人，每天需要耗费更多粮食，虽然可以让他们通过狩猎补充，但远远不够，因为送来的几乎都是妇孺老弱，青壮年男人两成不到，而且因为人地生疏，他们也不敢和别的部落争抢猎物，导致食物更加奇缺，拱火族不得不加大补贴力度。 就在她担忧之时，徐晨又让大巫安排送来了三千斤粮食。 这些粮食算是暂借给她们的，明年秋天需要偿还更多的粮食，但却也解了几个部落的燃眉之急。 为了完成徐晨的任务，拱火族在不断提供粮食的同时，也还得指导和帮助五鬼族搭建房屋。 如今从徐晨送来这群五鬼族人过去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也进入了十二月，如果不出意外，徐晨应该快要回归了，因此拱火族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安置好这些人，不能让徐晨觉得她在敷衍。 到了眼下，老巫婆对于徐晨已经生不出来丝毫的恨意，有的反而只有无比的敬畏。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徐晨便征服了羽公族和五鬼族两大部落，而且都是有大巫的部落，而每征服一个部落，徐晨总是会想办法往拱火族这里塞人，眼下，光是羽公族和五鬼族送来的人就已经超过三百了。 她本来不太明白徐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随着三千斤救济粮运送来之后，老巫婆慢慢似乎有了一些明悟，只要开荒种粮，这季苍河两岸种植的粮食简直可以多得吃不完。 徐晨过最终的目的，可能是想要在拱火盆地形成一个巨大的不同种族的聚集区。 而这里，本来应该是拱火族一家的地盘。 但现在她却无法做主，只能任凭徐晨安排，甚至还得主动帮忙。 或许，巫王另有深意吧！ 他是神灵赐福眷顾的幸运儿，这或许也是神灵的旨意。 于是本来还微微有些想法的老巫婆，很快也把这些想法弃之脑后，只能不断催促帮忙指导建房的一群拱火族工匠，让他们加快建设速度。 “呜呜~~~” 就在老巫婆视察五鬼族房屋的建设情况的时候，突然季苍河下游方向传来几声悠扬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和所有部落用的树皮号声音完全不同，非常的浑厚清晰，穿透力极强，远隔数里都能听见。 几乎同时，正在修建房子的工匠男女几乎同时停了下来，一起转头往河流下游看去。 不长时间，又是几声号角声传来，这次声音更加清晰，在拱火族山坳和雷族附近的人也都听见了。 “巫王归嘎！” 片刻的寂静之后，整个河滩上下数里区域之内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都欢呼起来，纷纷丢下手里的石头木头砖头和工具直奔河滩码头。 而在对岸打猎的猎人团队，也突然都停止了追赶野兽，然后大呼小叫着直奔河滩，满脸激动的跳上木筏就往下游而去。 “踏踏踏踏……” 几匹快马从不同的地方顺着河滩往下游疾驰，马背上，有猎人高高举起号角吹响，呜呜的声音在深冬的寒冷河风之中，顺风往下游和季苍河两岸远远传开。 巫王一去两个月，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中终于回归。 这次回来，不知道又会带回来多少从未听过见过的好东西和好消息。 说不定，又收复了五六七八个强大的部落。 顺风顺水的木筏速度很快，岸上几个骑马的猎手速度更快，不过半个小时，十余里路瞬息而至，他们看到了河心一排长长的青色木筏正逆水而上，木筏上，一群光膀子的猎人，正口喷热气，卖力的划着船桨。 已经开始褪色的王旗和青龙旗，在河风的吹拂下呼啦飘扬。 木筏上衣甲不整的猎人们正或坐或站的大声谈笑。 一别月余，回家的感觉让这群疲惫不堪的远行勇士们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激动。 “嘢嚯嚯嚯嚯……” 岸边的猎人和顺流而下迎接的木筏上，猎人们发出兴奋的呼喊。 竹筏上的猎人们也都纷纷站起来，对着岸边和河心中迎面而来的同伴热情招手呼喊，最终双方相遇，爆发出一股震天的欢呼。 虽然大家分属于几个不同的部落。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隔阂和陌生。 拱火联盟和巴族联盟，在这些猎人的心目中，早已不分彼此。 徐晨的回归，在这个寒冷的天气，为聚集在拱火族附近的所有部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热闹。 等逆流而上的竹筏慢慢靠近河滩上的码头，岸边密密麻麻等候的男女老少同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大群年轻和和孩子顺着河岸不停的奔跑呐喊，像迎接大胜归来的英雄一般，迎接他们的猎人和最为敬重的巫王陛下。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对着岸边欢呼的人群招手。 竹筏上的猎人们也不停的举起船桨和竹竿对着迎接的人们大声呼喊，发泄和表达他们对于归家的激动。 竹筏还没来得及靠岸，岸上的猎人们便不顾河水的冰寒，纷纷跳入河中将木筏推到岸边。 徐晨刚刚上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热情激动的男女老少围在中间，成片成片的人蹲下去甚至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口呼巫王陛下迎接他们的王归来。 这是徐晨第三次来拱火盆地。 第一次征服，带给拱火族的是无比的恐惧和愤怒。 第二次是传承，带给拱火联盟的是震慑和威吓。 而这第三次到来，带来的却是最为热烈的欢呼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从威到德，徐晨终于用他的行动和付出，彻底感动了所有拱火族人，收获了他们的诚心归服。 “欢迎巫王陛下归来！” 老巫婆带着一群头上插着羽毛的部落族长和首领，恭恭敬敬的蹲在徐晨面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虔诚而恭顺的笑容。 “大巫请起，诸位请起，辛苦大家了！” 徐晨双手把老巫婆搀扶起来，然后大声让所有蹲地的人都起来，这才转身吩咐四周让出空间，让猎人们把竹筏上面的东西都搬下来。 东西不多，无非是一路上收获的一些兽皮和鸟羽，以及沿途收集的一些植物标本和珍惜药材。 去时秋风送爽，归来霜雪扑面。 这一路餐风宿露，堪称人类一次大规模的主动远行探索。 围观的男女老少看着搬运到岸上的物品，看见里面装的都是些动物皮毛和植物根茎，许多人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的遗憾。 就连老巫婆都感觉到有些惊讶和失望，他不明白徐晨带回来这些有什么用。 但直到徐晨展开了那卷地图，看着上面顺着乌龙江而下两岸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地理位置和动植物分布图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大开眼界的兴奋和激动。 一大群出征的猎人顾不上疲劳，又兴奋的开始和男女老少们吹牛逼，口沫横飞的讲述他们这一趟堪称开天辟地的壮举和远征。 这一次的远行，对所有参加的猎人来说，无异于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开阔的不光有眼界，还有心胸，更多的是他们为部落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广阔天地的大门，飞扬的灵魂已经不再局限于拱火族和巴族这片狭小的天地。 而听着猎人们的大声讲述，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和沸腾，很快就把这些根根叶叶的失望丢到了九霄云外。 老巫婆静静的站在地图前面，看着徐晨指着上面标注的每一处地点讲述这次远行的收获，橘皮一样黢黑干瘦的脸颊上，慢慢变成了无比的震惊和敬畏。 作为一个传承久远的大巫，她明白知识和见识的重要性。 这副地图虽然简陋，但却让她看到了一个超越传承之外的广阔天地。 部落之中，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传播和交流的重要性。 徐晨这一趟远行，归来看似行囊空空，但这副地图，就是最大的收获，它出现的意义，远远超过所有的兽皮和人口财富。 而徐晨等人毫发无损的归来，让她明白了以后和更远距离陌生部落交流的机会已经来临。 一堆堆篝火在昔日举办传承仪式的河滩空地上点燃。 猎获的野兽，存储的粮食都搬运出来开始烧烤烹煮。 男女老少围着篝火大声谈笑，载歌载舞的迎接远行归来的勇士，大家不分部落，不分种族，全都围在一起，热闹欢呼，一遍又一遍的听归来的猎人讲述他们一路上的离奇见闻。 蒙族的温泉、土着野人部落的盐矿、五鬼族的遭遇、人脸鸟身的食人恶魔、被恶魔污染的铅矿、让人恐惧的诅咒之地、烟波瀚渺的大湖、与刺叉族的战斗、漫山遍野的竹林、湖水中遇到的那些跃出水面的大鱼、一眼看不到边的草原森林、几几长在脸上的长牙巨兽…… 所有的故事百听不厌。 无论讲多少遍，男女老少都会听的津津有味而且惊呼不断。 就算不出门，他们也终于能够领略到这外面广阔的天地和从未听闻过的奇闻异事。 而回到拱火族的徐晨等人，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忘掉外面餐风宿露的辛苦和每天面对蛮荒野兽的侵袭的危急，吃饱喝足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358章 庞大的计划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徐晨一群人才起床吃喝拉撒，然后汇合前来的拱火族大巫和一大群部落族长和首领，开始视察拱火族附近的建设情况。 如今的拱火族各部落，已经不是一年前那种住山洞茹毛饮血的传统模式了，而是在山坳和河岸山脚附近，搭建了不少的木屋吊脚楼，砖石大院也都在加紧修建，另外各部落也在新建的房屋附近的河滩上，焚烧出来大片的荒地，正在清理开挖排水沟渠。 河滩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等待晾干的大量泥砖，山脚下到处都是堆砌的石头和泥沙、木头。 一群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徐晨，每到一处，都会引起男女老少热烈的欢呼。 各部落的族长首领都很热情的带领徐晨视察正在修建的房屋和开垦的荒地，一大群猎人则跟在四周，满脸崇敬的看着在人群中指点策划的徐晨，心中充满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巫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如此风头十足，无人可以替代。 对于拱火族的如火如荼的建设，徐晨自然是非常高兴和激动。 特别是这些部落开始自发的聚集在一起生活，极大的人气规模，让这片昔日荒芜的河滩，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热烈气氛。 视察的过程中，徐晨详细的询问了各部落的发展规划，对于未来的发展和建设，也提出了大量的指导意见，这些指导往往都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让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感觉到眼前豁然一亮，有一种茅塞顿开的喜悦和激动。 人口集聚效应为未来的城镇化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因此建房垦荒只是最基础的规划。 他对拱火族大巫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几个部落能够联合起来，不能各自为政的发展，而是要将这一片聚集区域统一规划，联合发展，凝聚所有部落的人力物力，在建设自己部落的同时，把房屋建设、粮田开垦，灌溉沟渠、饮水工程、河岸码头都全部纳入统一的蓝图之中，最终让所有部落都能从中获益。 因此在视察完各部落的建设情况之后，徐晨又骑马带着几个工匠来回在沿河上下三四里的范围内仔细观察，然后划出来一幅简单的城镇规划图。 在这幅图上，以拱火族为核心，以雷族、五鬼族另外两个小型部落为辅助，在各部落之间修建一条东西贯通的道路，而沿着道路，再修建一条饮水沟渠，分别从雷族和拱火族山坳的小溪之中，将活水引流到所有部落的聚集地，而个部落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依托沟渠挖掘池塘储水，既能满足日常生活用水，也能防备火灾的发生。 而在当初搭建传承木台的空地位置，徐晨规划出来一个专门的交易场地，搭建一排木屋和简单的茅草棚，定期每月举办一次小型的部落交易活动。 赶集，是封建时代到高科技时代一直都存在的乡镇交易会。 一般每月举办一次，附近十里八乡的农民和走街串巷的商贩，都会将自己的农产品、农业工具、手工作品、牲畜肉禽等各种货物带到集会上贩卖交易。 虽然眼下各种交易品种还非常匮乏，但随着耕种和养殖的进一步发展，各部落生活水平慢慢富足，一些较高层次的需求也会慢慢提升，比如陶器、麻布、食盐、皮货、针线、皮甲、弓箭、武器、渔网、粮食甚至是狩猎的野兽和养殖的家禽肉蛋等等，都会慢慢变成交易的商品。 随着粮食衣物的富足和居住环境的改善，生活需求层次的提高，这种群居群婚的原始制度徐晨也会慢慢将其打破，先在立功的猎人群体之中推行一些私有物品，而私有物品的出现，必将推动更多私有物品的交易产生。 专业的交易场所也为这种私有物品的交易推波助澜提供一些帮助。 另外，城镇和分散部落的区别就在它不以生产和生活为核心，而是以手工制造和商业交易为主，汇聚起一批手工业者和商业项目，最终形成一个交易节点，为汇聚四周的临近部落集中交易的同时，也提供一个互通有无的更加广泛而固定的场所。 眼下交易的物品有限，但陶器、麻布、食盐的出现，将成为首批入驻的重要商业资源，同时还可以发动一些人口富足的部落，发展起来一些简单的商队，到各部落流动收购各种多余资源，最终汇聚在这里进行交易，慢慢积累下来，数年之后，这里必定会形成一个相对繁华的交易小镇。 而这里，也将成为徐晨规划的王国起始点，到时候还会建造他的王宫和大巫神庙，定期召开各种部落聚会，开办铸造和木器加工作坊，修建大巫学校、开设医药加工等各种设施和机构。 因此这个城镇规划和建设就十分重要。 这也是他一直不断开拓征服和往这里输送人口的最终目的。 对于徐晨似乎突发奇想修建一个交易场所的规划，不光老巫婆感觉到眼前一亮，激动的手脚有些发抖，各部落的族长和首领也都同样兴奋激动。 按照徐晨的规划如果成功，未来这片河滩将会变得无比热闹。 西北方的恰族和季族、苍族，北方的乌族、巴族、胡族、木牙族，河对岸的羽公族十多个部落，东南方的夹族和五鬼族、西南方的昆族、曲族、夜火族等所有部落，最终都会定期汇聚到这里交易，这里将会人气爆棚。 而徐晨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规划，那就是吸引更多的部落家族搬迁到拱火盆地来居住，在季苍河两岸汇聚更多的人口，开辟更多的粮田，然后在季苍河上架一座浮桥，将两岸河滩完全连接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这个庞大的规划更是让一群族长首领叹为观止，拱火族的大巫激动的大巫权杖都差点儿掉地上去了。 她以为她明白的徐晨的想法，实际上她自以为的明白，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徐晨的高瞻远瞩，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刚开始学会认识字的原始大巫所能够看懂和理解的。 徐晨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占据拱火盆地，而是要将其彻底开发成为一个数十个部落混杂居住的复杂社会，吸引所有部落前来交易发展。 而这个庞大的计划一旦成功，十年二十年之后，这里的繁华将无法形容。 老巫婆简单的思维层次，已经无法在脑海中描绘出那种热闹场景。 大河两岸，到处都是粮田，山脚附近，部落居住的房屋院落一栋挨着一栋，河流之中，捕鱼的猎人乘坐木筏来往不绝，兽皮、陶器、麻布、野兽、盐，每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随着徐晨的这些规划传播开来，引来的是所有人激动的讨论和欢呼。 各部落男女老少都迫不及待的跑到举行传承仪式的空地附近，开始畅想以后所有部落前来汇聚交易时候的热闹场景，也有不少猎人聚集在河岸码头附近，对着季苍河两岸指指点点，开始畅想一座横跨两岸的木桥带来的快捷与便利。 而为了让这些规划和建设落实到位，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徐晨又召集大巫和各部落的族长首领以及精通建设的工匠，开始讨论和布置这些规划的建设方案，同时带领这些人实地勘察，指导他们如何将前期项目尽快开展起来。 王宫、神庙、跨河大桥都不是眼前的规划，可放在两三年之后慢慢建设，但先要统一完成饮排水沟渠、池塘、道路、交易区的建设项目。 这些项目可以留在各部落开春前完成各自的房屋建设和春播后慢慢进行，就算是夏天雨季来临，有些项目也可以慢慢进行，只要按照规划完成，等到明年入秋之前，所有这些短期工程项目都可以完工，这样几个部落聚集的这片区域，就将会完整的连为一体，构成一个人口超过一千的超大型部落族群。 当然，这个部落族群还是各自独立生活，但在来往交流上几乎和一个统一部落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完成所有的规划和指导任务之后，徐晨这才抽出时间前去雷族看望整体搬迁过来的拉族一群妇孺老弱。 对于徐晨，这群拉族人感激的五体投地，女人们激动的嚎啕大哭，纷纷拉着徐晨的衣服，用学会的几个简单巴族语言和比划表达她们对于徐晨的感激之情。 雷族男女老少也都表示他们会善待拉族，像对待自己的族人一样照顾好他们，并且表示徐晨送来的粮食帮了很大的忙，让他们能够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 雷族在开春刚搬来的时候，只有五十多个人，但眼下加上新加入的拉族三十余人，再有上次征服羽公族之后又获得了十多个女人的分配权和十多个男人参加劳动改造，总人口数量现在已经突破一百人规模，发展十分迅速。 人口多虽然对吃穿住用的消耗更大，但各项建设速度也更快。 眼下雷族的住房已经不是当初徐晨帮忙建设的一栋环形吊脚楼，而是旁边又多了一栋木房子，而且同时还在烧窑拓砖，正在建设一栋更大的土砖大院，一旦这座大院建好，雷族也将拥有和巴族一样十分舒适宽敞的居住条件。 另外雷族在附近的河滩上，规划了三百亩面积的农田，烧荒之后正在开垦之中。 第35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雷族就是徐晨放在拱火盆地的一条鲶鱼，不光光是要在这里扎根监控拱火族，同时也负有联络其他部落的作用，还要帮助徐晨完成商业开发的任务。 徐晨将运来的陶器、粮食以及以后的食盐，都会暂时交给雷族帮忙交易，换到的兽皮、矿石等财货，巴族会定时安排人前来安排处理，该运回去的运回去，该二次交易的二次交易。 总之就是，徐晨希望能够用商业利益将雷这个难得的统帅型勇士牢牢的和自己绑在一起。 眼前还没有任何朝廷制度、也没有贵族阶层，给不了他高官厚禄，就只有给他一些近期的利益，这样才能让雷对他死心塌地。 至于龙，在徐晨看来还是太过年轻，勇猛有余但性格略显浮躁，还需经过一些打磨才行，未来他和雷一起，将会构成大晨帝国两大军事统帅，负责对外征战，开疆拓土。 自从徐晨在河对岸的蒙族附近发现了盐之后，他安排风提前返回巴族，要求他定期运送陶器到雷族和蒙族，同时将蒙族开采的盐运送回来，一部分交给雷族存储用于对外交易发售，一部分运送回巴族自己使用。 眼下的盐主要以石盐晶体为主，也不知道一个多月下来，那些土着野人有没有成功将食盐晾晒出来。 冬天温度低，蒸发量小，并不适合晒盐，但里面还有大量石盐晶体，虽然并不纯，但对于原始人来说算什么呢，他们茹毛饮血，缺盐的时候盐碱土都舔，何况是这种纯度已经很高的盐晶，已经算是天神赐予的神物了。 眼下总人口不多，所有部落加起来也就四千人规模，按照每个人每天10克盐的消耗，一天消耗也就四十公斤左右，一个月一吨多点儿，这个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想来是无法完全满足的，因为那片盐卤区范围也不算太大，因此在很长时间内，盐一直都会是稀缺物品，各部落只能勉强供应一部分。 不过有了这些石盐的补充，将极大缓解这些部落缺盐的症状，对身体健康和寿命都会有所提升，当然，也会极大促进各部落对于耕种的兴趣，慢慢减少对于肉食的需求。 眼下雷族就存储有一批风带人从蒙族运送回来的盐晶，大概有上百斤的样子，颜色比较杂乱，其中还有不少沙土聚集成的石盐聚合物。 根据雷族负责看管盐晶和交易的人说，几个部落已经都用兽皮和一些羽毛宝石等换走了一些盐晶，不过当雷族把这些交换的物品都搬出来之后，徐晨只是简单看了一下，让人从里面挑选出来一些好看的羽毛、兽皮和宝石，准备带回去当做见面礼送给部落的男女老少，剩下的留在雷族，一部分算是他们的辛苦酬劳，另外的暂时留着以后交易使用。 相对于别的部落来说，巴族眼下什么都不缺，这些传统的东西全部带回去意义不大。 而雷族作为徐晨安排的货物中转站，他们不仅仅负责粮食和食盐的对外发售和交易，其他部落送给巴族的东西，也都存留在他们这里。 因此，徐晨在雷族还看到了五鬼族送来的一批熔炼成块的金属铅。 徐晨离开之后，五鬼族的人一直都在加紧采掘冶炼铅，一个月下来竟然弄了好几百斤，这些铅体积虽小，但却十分沉重，拳头大小一块就是好几斤，无论是藤筐还背篓，都装不了几块，而且运送来去一趟得七八天时间，十分辛苦和劳累。 这些铅对徐晨来说还是很重要，因为乌族也同时在大规模的采掘冶炼铜矿石，先后送去巴族的铜已经有上千斤，这个冬天估计更多。 眼下虽然缺锡，但只要想办法融化成铜铅合金，也是能够铸造出比较锋利的金属刀具的，就是比较容易崩碎，但比石刀石斧还是强很多，实在不行勉强也能暂时凑合着用。 虽然五鬼族愿意无偿帮助徐晨炼铅，但徐晨还是让风给雷族留下了交易方案，按照一定比例兑换成他们急缺的任何物品，因此五鬼族送来这些铅块，也同时欢欢喜喜的背回去了不少陶器、兽皮和一些盐。 铅的需求眼下并不大，而且长期接触也会中毒，因此徐晨提醒雷族，若是下次五鬼族再来的话，可以提醒他们少弄一些，另外送来的铅一定要和兽皮粮食石盐等其他物品分开存放，也不要入口，触摸过铅之后一定要洗干净手等等，为了更加安全一些，他还专门指导他们用鱼皮或者轻薄的兽皮制作手套，尽量隔绝和减少和铅的接触。 不过提醒归提醒，指导归指导，这些人听不听徐晨就管不了了，毕竟是一群野人，数数都不会，他们无论吃喝拉撒，几乎都是用手，饭前便后洗手这种卫生习惯，目前也就巴族人勉强能够做到，其他部落拉屎添手的大有人在。 这些铅矿石徐晨让莫等人一并用兽皮打包捆好，准备带回巴族。 未来，他会将金属冶炼加工搬迁到拱火族来，但眼下机会还不成熟，至少要等到青铜完全冶炼成功，他的王宫修建好之后再说，时间起码是两年之后了。 除开铅之外，剩下就是一些各部落送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苍族送来的黄金，季族送来的绿松石、恰族送来的琥珀、昆族送来的水晶、曲族送来的玛瑙、夜火族送来的两根龙牙、羽公族送来的几根奇形怪状的兽牙和兽角等等。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好大几筐，五颜六色看到人眼花缭乱。 徐晨用手在里面来回扒拉翻找了一下，特别注意其中一些所谓的宝石。 原始野人眼中的宝石，许多根本就不是宝石，而是各种带有好看颜色的矿石晶体。 这些晶体只是纯度比较高一些，稀有一些，于是便成了宝贝。 很多东西实际上在徐晨眼中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就好比水晶，有些看似晶莹剔透，但只不过是一些纯度比较高的石英石甚至是萤石沸石等晶体。 不过就在徐晨草草扒拉一下有些失望的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突然眼神一动，从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中拿出来一块略带棕黄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外观看起来很普通，但有一个地方被碰撞之后破损，断口晶莹剔透，断面有金刚石一样的折射光泽，还有一种油润感。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然后在自己脏兮兮的皮甲上来回摩擦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浅白色印记。 卧槽啊，这……这特么的不是锡石么？ 徐晨突然有一种叫花子捡到一根香辣鸡腿的幸福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出门千里来回奔波，到处寻找锡矿的下落，没想到最终空手而归，但却在最为失望的时候，它竟然无声无息的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他没有任何仪器分析处理，但他有九分把握可以确定这就是梦寐以求的锡矿石，而且还是纯度最高的那种精矿石。 锡是地壳常见的一种金属矿物，分布比较广泛，同时也是人类发现和应用最早的金属之一，和天然黄金一样，拥有非常悠久的历史。 究其原因，就是锡的熔点特别低，一百多度就能开始融化，两百多度就完全液化了，因此根本不需要专业的加工冶炼炉，丢火堆里面很快就能烧化。 小时候徐晨就看着爷爷用小铁锅放在煤炉上熔锡，用报纸卷成筷子粗细的纸筒，中间插上一根牙签粗细的野草杆，浇铸成一根根圆形中空的锡柱，浇铸的锡柱用小刀切成寸余长短，就是制作渔网的最好沉脚。 似乎就是从小感受到金属的这种神奇效应，他开始对各种金属感兴趣，最后报考了地矿专业，然后变成了一个整天在深山老林里面扛着镐头和仪器挖石头的的野生地质队员。 中外关于锡的应用都很早，它银色锃亮的外观和低熔点容易加工的特性，一直都是经久不衰的热门金属之一。 不过这种金属好看好用质地柔软容易加工，但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怕冷。 一旦达到零下十多度就会脆化成粉末，而且这种变化还带有传染性，一旦被这些粉末沾染的好锡器，也会跟着像得了瘟疫一般快速粉末化，因此若是一屋子锡器有一个坏了，那么所有的锡器都会中毒一样跟着坏掉。 专业领域，锡的金属特性徐晨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但这块锡石的出现，却让他有一种欣喜若狂热泪盈眶的冲动。 宝贝，宝贝啊！ 徐晨把锡石搂在怀里，满眼擒满幸福的眼泪。 一群雷族人和莫等一群猎人站在旁边不知所谓，一个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互相看着，然后等到徐晨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把锡石举起来问：“这块石头哪里来的？还记不记得？” 几个雷族人对着锡石左看右看，然后纷纷摇头。 这几筐东西都是各部落送来的，而且就一块石头，谁都记不住。 “仔细想想，对我很重要！”徐晨再次认真提醒。 站在旁边的雷气的举起了拳头，有一种要爆锤人的架势。 徐晨安排给他们部落帮忙收集这些东西本来也是一种极度的信任，眼下竟然弄不清楚这东西哪儿来的。 与徐晨相处了一个多月，他深知徐晨的秉性，一般都是情绪平稳胸有成竹，如此严肃认真的语气和神情，肯定非常重要。 “快想嘎，不然挨揍！”雷大声威胁。 几个雷族人缩着脖子互相看看，然后开始扒拉着几个藤框里面的石头对比回想，时而还交流几句，最后有人终于想起来了，小心翼翼的回答说：“苍族送来嘎！” “苍族？确定？”徐晨惊喜的问。 “真嘎真嘎，这里三个筐，苍族季族都在一起……” 徐晨也不等这个家伙说完，转身就对雷说：“你赶紧安排人拿这块石头骑马去一趟苍族，问清楚这块石头的来历，哪里找到的？” “遵令！” 雷赶紧拱手，转身准备离开，但却被一个雷族人赶紧拉住说：“莫急嘎嘎，苍族明天会来嘎！” 徐晨愣了一下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苍族人明天会来！” “他们每次月暗前后都来嘎！”雷族人赶紧回答。 第360章 噩耗和喜讯 有了锡矿的消息，徐晨也就不赶时间回家了，决定在拱火族再多呆两天，把锡矿的事打听清楚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继续对各部落的垦荒建房工作进行更加深入的指导，传授他们制作木犁和田耙等耕种的工具，同时在拱火族附近和季苍河两岸骑马来回熟悉地形，为以后的发展规划做一些基础性的调研。 另外他这次从刺叉族附近带回来不少带笋芽的竹根，在考察的过程中，也在几个部落居住地附近寻找一些水土合适地方安排人种下一半，并且叮嘱几个部落好生照顾。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一节一节像怪蛇一样的奇怪植物根茎，但所有人现在已经都知道徐晨等人回来乘坐的青色木筏就是竹子做的，里面中空，浮力更大不说，而且还是建房造屋和制作各种工具的优良材料，比普通木头用处大的多。 因此几个部落的首领全都捶着胸脯表示一定会照顾好巫王陛下的竹子，并且很快还安排人在埋下竹根的附近用木棍围起来一圈篱笆。 看着这些人表现的如此积极认真，徐晨十分欣慰，感觉这两年的努力真的没白费，如今他的话在这些部落人的心目中，已经像圣旨一样有了巨大的威信，根本就不需要他过多去反复强调，所有人都会严格的去遵照执行。 不过徐晨在拱火族等了两天，并没有等到苍族人到来，反而是等来了一个噩耗。 一群五鬼族人从东南方越季苍河而来，带来了一根黝黑的大巫权杖。 五鬼族大巫突然去世了。 时间就在徐晨返回夹族的第二天。 徐晨从水路返回拱火族，用了三天时间，夹族把徐晨回来的消息通报给五鬼族的当天，大巫就与世长辞，去世前让人把自己的权杖送来交给徐晨，同时还指定了一个传人，希望这根权杖以后永久留在已经迁徙到拱火盆地的族人手中，同时也希望徐晨和巴族大巫能够承认新继承人的身份，继续引领五鬼族在新的家园扎根生存，繁衍生息。 迁徙到此地的五鬼族人获知这个消息，全都伏地对着东南方嚎啕大哭。 而他们的大巫指定的传人也不过是一个才十五六岁刚成年的少女，和当初的双胞胎小女巫一般懵懵懂懂什么都不会，伤心之中对以后的安排完全没有丝毫主见。 徐晨虽然非常遗憾，但还是认真答应了他们大巫的请求，并且承诺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所有的五鬼族人，对于新巫，他表示遵照大巫的请求，承认她的新巫身份，到时候故母节上，由巴族大巫为她举行传承仪式，正式确认她成为五鬼族的大巫。 徐晨的表态让所有五鬼族人感激涕零，而这件事也在附近几个部落引起轰动，纷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看望他们的新巫。 巫的传承，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也是所有部落最核心的生存话题。 虽然拱火族和雷族等部落对五鬼族丑陋的相貌和孤僻的性格非常不喜欢，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有大巫传承的部落，有着神灵的庇护，如今又有大巫坐镇，态度自然都变得恭敬起来。 有了大巫的五鬼族，以后更加容易在拱火盆地站稳脚跟。 徐晨也从五鬼族大巫的遗嘱看懂了五鬼族的安排和打算，那就是基本放弃了恶魔谷那边的族人，以后将全力发展拱火盆地的部落。 恶魔谷那便留下的人，愿意背负着磨灭不掉的神灵诅咒为徐晨采掘冶炼铅矿，以此换来徐晨对新部落的照顾。 这是一种超越生命大义的断臂求生。 因此徐晨不得不唏嘘感慨，人类文明在这个蛮荒的时代发展真的是不容易，五鬼族的大巫用他的智慧，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为自己的族人寻找到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这种机会，是用大半族人的性命来填补完成的。 虽然她不这样做五鬼族也会在拱火盆地慢慢发展起来，但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五鬼族会归服于有巫的部落，最终成为一个弱小的部族依附于其他强大的部族生存。 但巫的骄傲却不允许五鬼族就这样消沉下去，只要把大巫传承留在新的部落，那么五鬼族的未来就有无限成长空间，可以依靠大巫的信仰，收拢其他弱小的部落，最终重新成长为像当年的哈叉族一样强大的部族，而不必寄人篱下 不过面对穿着简陋兽皮，满脸胆怯懵懂的新巫少女，徐晨又有些搓牙。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又是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之中，五鬼族想重新崛起的难度非常大。 尤其是旁边还蹲着拱火族这样一个强大的部落，还有拱火族大巫这样一个智慧而渊博的成年老巫。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山高皇帝远的情况下，老巫婆一个人在这里作威作福，两个不同种族部落的大巫生活在咫尺之间，相互之间既可以交流，又会因为争夺信仰产生一些争斗，铁板一块终归不是好事。 有了雷族和五鬼族的牵制，对于以后拱火盆地的开发和发展，徐晨就更好控制和把握了。 至少死去的五鬼族大巫看的非常清楚，五鬼族只有抱紧徐晨和巴族的大腿，未来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至于拱火族，她应该也是隐隐有些担心新族的发展，才做出这个艰难而决绝的决定。 这件事出现的很突然，不过有徐晨亲自在拱火族坐镇处理，倒是很快就平息下去。 徐晨召集拱火族大巫和几个部落的族长首领，正式宣布接受并承认了五鬼族新巫的身份，希望各部落以后友好相处，对于五鬼族以后的发展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且表示联盟部落又多了一个大巫，以后所有的部落也将获得更多的神灵庇护，将会有更宽敞的租房，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兽皮和陶器麻布等财富。 于是所有部落的人欢呼雀跃，对五鬼族的排斥心理消减了许多。 而五鬼族从搬迁到这里开始，就已经按照徐晨的吩咐开始改变一些行为习惯，他们不再把自己全身都涂抹成青黄赤白黑五种不同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在眉心和脸颊上涂抹一些代表自己原来部落的印记，已保留内部的区分，但对外，大家看起来都和其他部落差不多，只不过相貌丑陋一点儿。 实际上这些选出来的五鬼族人就没几个相貌正常的，甚至有些长的非常丑，但相对于留在恶魔谷的那群族人，这些人又都是里面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人类了。 五鬼族人常年涂抹身体头上顶着各种兽骨甚至骷髅，把自己装扮的像恐怖的恶鬼一样，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涂抹颜色之后会遮盖相貌的缺陷，因为大部分人几乎都头发掉光了，顶着兽骨和骷髅，也是在遮掩头发的缺陷。 他们并不是想把自己打扮成恶魔，而是迫不得已。 若是所有的五鬼族人都搬迁到拱火盆地来，估计这里所有的部落都接受不了，就连徐晨给自己都有些无法将接受。 所以，长得丑没人权，徐晨也只能出此下策，最终也算是皆大欢喜。 为这件事忙碌了两天之后，将五鬼族人安顿好之后，苍族人也终于到了。 带队来的是他们的猎人领袖横，同样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不过比起雷的体型来说，又略微差那么一丢丢，但全身披挂双层皮甲，走路地面蹬蹬震动的劲头，也是一位难得的武将统帅型人物。 苍族的到来，帮徐晨解开了锡矿之谜。 不过根据他的描述，要想得到这种矿石并不容易，因为这是他们从拱火盆地西方百里之外的另一个大型部落交换来的，锡矿并不在苍族的领地附近。 这个部落实力很强大，人数可能比拱火族还多，以前有两个归服于拱火族的小型部落，就是在拱火族投降巴族之后就彻底投入了这个部落的怀抱。 这件事徐晨是知道的。 拱火族联盟以前有十个部落，不过那两个小部落隔的最远，来拱火族一趟需要五天时间，到最近的恰族就要走三天。 恰族地处拱火盆地边缘，生活的区域范围内大部分都是和苍族季族一样的地形，四周都是大片山岭，往西更是山岭沟壑密布，那两个小部落隔的更远，生活的区域地形更加险恶复杂，拱火族长臂管辖也是有心无力，最多就是依靠大巫的信仰，吸引他们参加一些部落活动，进行一些通婚和来往交易。 徐晨推测，这两个山高皇帝远的小部落估计是两边通吃，夹在两个大型部落联盟之间左右逢源，互相都有通婚和交易，只是因为拱火族突然就被实力并不强的乌族联盟征服之后，感觉拱火族靠不住了，于是便断绝了和拱火族的来往，彻底投入了西方部落的怀抱。 第361章 有穷族 西方有部落徐晨也有过一些耳闻。 但实际上拱火族自己都不清楚，这个部落有多大，人数多少？。 徐晨就更加不清楚了。 主要是两个部落之间隔的太远，只是从两个小部落口中偶尔得到一些零星的消息，双方互无来往，没有交易和通婚的需求，因此几百上千年下来，双方隔绝发展，几乎都还是完全陌生的状态。 苍族这次去寻找这个部落进行交易也是突发奇想。 徐晨十月初带队出发，探索乌龙江下游两岸，只不过半个月时间就搞定了毛吞族和羽公族，征服了对岸七八个部落，还给雷族弄回来数十口人，并且还带回来神奇的石盐和一百多男女俘虏，这让其他部落在震惊之余也蠢蠢欲动。 苍族季族都品尝过俘虏的好处，而巴族和雷族通过掠夺外族人口快速壮大的过程，所有部落也都亲眼目睹。 这次征服羽公族，苍族季族恰族因为隔得远，都错过了机会，他们在羡慕嫉妒雷族拱火族等几个部落又获得了大量财富和人口的同时，也开始谋划自己的单独扩张计划。 东南方他们就不想了，徐晨一路势如破竹征服五鬼族之后，又往更远的东南方发财去了。 于是季族苍族和恰族三个地处拱火盆地西方边缘的穷哥们凑在一起合计商量了一下，决定联合出兵，准备去征讨西方那个神秘的部落。 道路大概还知道一些，而且他们也做了不少准备，并没有打算强行攻打对方，因为实力不太允许，三个部落也只凑了八十人，苍族季族的猎人队伍训练有素，但恰族只能算跟着去打酱油当向导。 因此他们一路翻山越岭到达两个原来拱火族的盟友部落之后，经过打听，发现对方实力远远超出此前的预测，于是恰族便打了退堂鼓，提前撤出这场联合军事行动了、 苍族和季族的猎人队伍都是经过徐晨亲自训练过的精锐，战斗力很高，纪律性很强，加上几个军官也都是得到过徐晨一些简单兵法知识熏陶，虽然没有打退堂鼓，但也觉得强攻可能会全军覆没，他们很想模仿一下徐晨偷塔的战斗技巧，奈何实力不允许。 争吵讨论中一群将领之间出现了思想分歧，于是这场雄心勃勃的征服计划完全夭折。 不过有句话叫来都来了，虽然对方部落人口很多也很强大，但他们也底气十足，那就是背靠巴族和乌族两大联盟，还有大巫和徐晨这两个超级首领镇场子，他们虽然不敢正面去碰撞对方，但交流一下还是可以。 因为他们清楚，按照徐晨的性格，这个部落迟早都会被联盟征服，变成联盟的一份子，而且按照徐晨一贯要求知彼知己的战术特点，这次通过交流仔细打听清楚对方的实力和位置，下一次就可以在徐晨的带领下长驱直入再来一次完美的偷塔行动。 于是苍族和季族一改气势汹汹的模样，将带来的行军餐具用的陶器拿出来，在两个昔日拱火族盟友小部落的带领下，前去接触这个叫做有穷的部落。 对方对于突然两个装备精良的陌生部落来访，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两族联军一共只有六十人规模，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且有穷族同样也略微知道一些东南方的拱火盆地附近有一个强大的部落，只是隔得远没有来往过，因此在惊讶苍族季族精美神奇的皮甲武器旗帜号角之外，也对他们带来的陶器和藤筐等物品非常感兴趣，表示愿意拿出最好的东西和苍族季族进行交换。 不过有穷族虽然人口规模不小，也有大巫坐镇，但实际上和以前的拱火族乌族一个德行，除开兽皮和羽毛骨牙之外，完全找不到什么让季族苍族感兴趣的东西。 两族从有穷族拿出来的乱七八糟财货之中，挑挑拣拣换了一些看得上眼的优质兽皮之外，其他的全都没要，这下有穷族也不高兴了。 你丫的几个人跑来交易，这么多好东西都不要，那你们到底想要啥，难道是来找茬儿的？ 于是原始人一根筋的性格都表露无疑，双方一个要换，一个不愿意换，有穷族上百猎人将季族苍族的人围在当中，不管不顾的就把各种兽皮杂货堆在他们面前，威胁说今天这些陶器背篓他们要定了，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苍族和季族和表示，打架可以，这些垃圾绝对不换。 虽然对方人多，但受过精良训练和拥有严格纪律的季族苍族猎人也并不示弱，双方叫骂推搡之中爆发了一场冲突，就在双方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对方的大巫及时出现，制止了这场战争。 双方互相有一些人受伤，但好在都不严重。 到来的大巫对陶器、藤筐甚至季族苍族身上的皮甲、旗帜、号角都非常感兴趣，在详细询问之后，表示有穷族的确很想得到这些东西，希望可以完成交易，若是季族苍族需要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说出来，有穷族可以慢慢去寻找，为下次交易做准备。 大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季族苍族思来想去，觉得徐晨喜欢收集各种宝石和矿石，于是就提出若是有穷族能够拿出一些带颜色的珍稀石头，可以再还给他们一些陶器和藤筐。 于是大巫让有穷族把部落内所有收藏的各种有用没用过的石头都找出来，经过一番挑选之后，季族苍族留下近半的陶器和藤筐之后，带着交换到的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矿石和兽皮等财货返回。 这一去一来用了十多天时间，但收获很小不说还弄了一肚子气。 苍族和季族不服气，但也知道对方的确实力强大不是他们两个中小部落能够征服的，于是便把交换到的矿石都送到雷族，希望他们帮忙转交给徐晨，另外他们每个月的月初前后会来一趟，希望能够遇上探索归来的徐晨，向他汇报有穷族的情况和交流征服有穷族的可能。 有穷族距离季族苍族最近，到时候徐晨出兵，两族必然就有机会参加这场战争，打赢之后也能获得大量的俘虏和女人。 因此两个部落特别积极主动。 听完苍族人的情况汇报，徐晨也算是弄清楚了这块锡石的来龙去脉。 就是苍族季族从有穷族换来的。 但矿这种东西不适合用大量物品去交换，因为金属含量太低了，而且来往运输非常麻烦。 最好的就是和铜矿铅矿一样，让对方部落冶炼好之后再进行交换。 不过对方部落很强大，也很陌生，而且遥远难行，交流也比较困难，要想让他们帮忙冶炼金属难度不小，而且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开矿冶炼，还需要安排熟悉的工匠前去才行，因此这件事还急不来。 至于征服，徐晨第一时间就pass了，不是无法征服，而是现在时机不太好。 眼下已经十二月了，也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并不适合远征。 而且各部落正在大规模修建房屋开垦粮田，必须赶在开春之前全部完成。 特别是农田耕种，一点儿农时都不能错过，不然一整年的收获都会被耽误。 因此十二月和一月就是最忙的时候，各部落也缺衣少食，无法抽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他的军事行动。 而他也不想各部落刚刚开始积累起来的一点儿财力和人气因为他的穷兵黩武被消耗的一干二净，明年继续穷的吃土。 所以这场战争，短时间不会开始，就算是要打，至少也要等到明年秋冬时节。 不过不打仗，到手的锡他绝对不愿意就此放弃，而且还要尽快拿到手才行。 因此他把雷族和拱火族的一群猎人首领都召集起来开会，部署一下后续的计划。 安排很简单，各部落抽调一些猎人组成一支交易队伍，携带陶器、渔网、麻绳、石盐等巴族联盟独有的货物，前去和有穷部落再进行一次交易，交易的唯一货物就是锡。 不过陶器石盐等货物好准备，雷族就有，但要想直接换回来锡，还得先教会有穷族修建冶炼炉和学会冶炼才行。 但冶炼金属和烧石灰用的土窑结构差别很大， 不过为了有穷部落能将锡冶炼出来，还需要安排一个精通冶炼的工匠才行。 而冶炼金属和烧制石灰却天差地别，拱火族这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工匠，因此徐晨不得不叹口气，决定自己再辛苦一趟。 以前是在大山里面东奔西走劳碌命，没想到穿越之后还特么是劳碌命，刚翻山越岭回来，又要继续去爬山。 不过看在矿的份上，徐晨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不光是因为冶炼炉的问题，还有分辨矿石也需要很多经验，锡石因为含杂质不同颜色也有差别，这种带有黄褐色外皮的纯净锡石晶体在自然界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分解后含有杂质的锡砂矿，因此冶炼金属锡的主要矿源是锡砂，而不是这种已经带有宝石特征的锡石。 一切安排好之后，徐晨再次带领一支三十人的猎人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先是乘坐竹木筏沿季苍河而上，道达百里之外的恰族，然后弃筏步行，召集几个恰族的向导之后，开始翻山越岭往西方而去。 第362章 锡矿 跟随徐晨出发的都是一群刚去东南方浪了一两个月的猎人队伍，对于野外生存经验已经十分老道，一路上几乎不用徐晨指挥，就能十分熟练的寻找安静避风的山洞或者场地扎营，打猎、生火、搭建帐篷、巡逻警戒等等，因此虽然路途难走，但徐晨也并没怎么操心，算是一路跟着游山玩水一样在前进。 五天之后，他们到达了距离有穷部落最近的一个小部落领地。 这个小部落只有四十余人，比当初的巴族还要小，生活的环境也十分恶劣，地处一个陡峭的山谷其中，居住的山洞也不大，大冬天的山洞之中除了一堆火，感觉啥都没有，穿着破破烂烂兽皮的男女老少都挤在干草堆中冻的瑟瑟发抖。 这么穷的部落让徐晨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自己周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真正穷的吃土，连一块兽皮都穿不起的部落了。 不过其实这种样子才是当今人类部落的常态，而巴族和拱火族这些部落，都是因为他这个挂逼才打破这种积贫积弱的原始生活状态，这一两年才开始突飞猛进的发展，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文明气息。 不过徐晨这次不是来搞扶贫的。 在他看来，这种穷山恶水中若是没有矿根本就扶不起来，部落最好是整体搬迁到拱火盆地去，充实他的城镇建设，为将来的王国建设当牛做马……添砖加瓦。 因此对于这个叫拉普族的小部落，他也没有过多关心，只是让人把一路上打猎吃肉后剩下的十多张大小兽皮丢给了他们，然后让他们当向导跟着一起去。 面对徐晨慷慨的举动，拉普族男女老少感激不已，几个猎人自告奋勇前面带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几十里外的有穷族而去。 实际上有穷族自从上次季族苍族来交换过一次物品之后，也一直都还在惦记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因为季族苍族有些傻，不喜欢贵重的兽皮和好看的羽毛，最后用精美神秘的陶器和藤筐等好东西换走了一堆没用的破烂石头，因此有穷族最近有些占便宜上瘾，他们在等待这些傻子再次光临的时候，也在大量的收集各种颜色的矿石，其中有不少就是纯度很高的锡石。 当徐晨等人在拉普族的带领下举起鸣号而来的时候，虽然有穷族也短暂的慌乱紧张了一阵，但很快又全部兴奋的手舞足蹈。 因为上次那群傻子真的又来了，他们不光带来了更多的陶器和藤筐，而且这次指名道姓只换一种石头，而且是有穷族附近一条山谷中很容易找到的石头。 因此有穷族从上到下都对徐晨带来的这支交易队伍十分欢迎，不光没有上次那种剑拔弩张的敌对情绪，反而一路热烈欢呼带领他们到达栖息地，大巫亲自带着一群族长首领接待了徐晨等人。 有穷族大巫还很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略显灰白，精力十分充沛，对于徐晨等人愿意再次前来交换物品非常高兴。 在拉普族的向导翻译之下，徐晨和大巫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然后将带来的陶器、石盐、渔网、麻绳等都拿出来摆在地上，表示这些精美神奇的物品以后都可以大量和有穷族进行交换。 神奇而实用的陶器肯定是有穷族的首选，藤筐背篓他们也喜欢，而新出现的渔网麻绳等经过徐晨的介绍之后，所有围观的猎人纷纷惊呼起来，原来这种看起来都是洞洞的神奇工具竟然能够从河流里面轻松捕鱼，至于绳索用处就更大了，日常生活中随处都需要。 而当徐晨把一粒盐晶融化在陶罐之中，然后给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每人倒了一碗盐水品尝之后，整个山洞完全就沸腾了。 不光族长和一群首领疯狂的起来，大巫更是紧紧的抓住装着盐晶的小布袋流着口水舍不得放手。 就算他们不知道这些带有咸味的神奇石头从何而来，但这种让灵魂满足的味道，却是最熟悉也最迫切需要的。 身体对于盐分的迫切需求刺激着她们的灵魂，让她们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盐，满足整个部落的生活需求。 因此对于徐晨接下来提出冶炼锡石的要求，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毫不犹豫的便满口答应下来。 在盐这种神秘货物开路的情况下，这场交易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徐晨松了口气，然后表示想去盛产锡石的山谷看看情况，然后指导有穷族学习冶炼。 于是大巫亲自作陪，整个有穷族几乎倾巢而出，数百人簇拥着徐晨等人浩浩荡荡直奔几里外的一条山谷，而顺着几近干涸的溪流没走多远，徐晨便已经在在河滩和泥沙之中发现了大量散碎的锡石和冲散的锡砂，随手抓一把密密麻麻都是，挖开河滩上的泥沙，下面厚厚的也全都是。 也就是说，附近有一个浅表的锡矿，应该非常容易开采。 很快也证实了徐晨这个推测。 顺着溪谷越往里走，河道中掺杂有大量锡石和锡砂的泥沙就越多，最后到达有穷族此前寻找到锡石的位置，发现原来是一大片崩塌的扇形山坡，大量碎石淤积半个河道，山坡上长满了荒草荆棘，但看得出来，这里崩塌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也许就三五年的样子。 而河道中的锡石和锡砂，就是被雨水冲刷下去的。 徐晨在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的陪同下，爬到坍塌的山坡上查看了一下，果然在大量碎石之中，发现了不少锡石的踪迹，大量分化散碎的锡石与泥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带有金刚光泽的砂石，用木棍随便扒拉几下，下面还能看到更多的锡石，同时还能看到一些其他颜色的伴生矿，与锡石聚合在一起，在寒冬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这是一个含量很丰富的锡矿，而且似乎这整座山都是。 通过垮塌的部分简单分析，这里的锡矿主要以原生锡矿为主，成分主要是二氧化锡，不过大部分金属都具有伴生习性，因此这些锡矿里面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些其他金属杂矿，因此纯度不会特别高。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锡的熔点极低，稍微加热用碳进行还原，就能够得到金属锡，至于其他的杂质，自然就只能当炉渣丢弃了。 虽然里面可能会含有铜铅锌钨等元素甚至一些稀土元素，但对于徐晨来说，那些统统都是垃圾。 就像黄金宝石等各种稀有矿物一样，眼下毫无价值和意义，最多就是拿来装个逼而已。 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锡矿。 远道而来的徐晨也就不着急立刻回去了。 他用了一天时间将这座山谷四周都探寻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推测没错，山谷附近几座碎石构成的山坡，几乎都有锡存在，这是一个极易开发的露天矿，比起乌族那个陡峭狭窄的铜矿好开发多了。 接下来他开始和有穷族的大巫商量如何开采冶炼的事情。 对于开采冶炼，大巫完全没有兴趣，她唯一的态度就是不管你怎么弄，有穷族都会全力配合，反正只要给我陶器和石盐等急需的物品就行了。 有了大巫的保证之后，徐晨便安排一群猎人指挥有穷族的男人开始在山谷之中开阔的位置掘土和泥修建冶炼炉，砍树挖坑搭建木棚等配套设施。 有穷族虽然大，但其实和以前的拱火族乌族等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完全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不懂得建造房屋，不懂得制造复杂的工具，只会简单的制作石刀石斧和狩猎采集。 因此看着徐晨等人就在山谷之中开始热火朝天的挖坑修灶伐木造屋，顿时惊为天人，鬼哭狼嚎的在四周围观惊呼。 有穷族大巫也被徐晨等人这种神奇而伟大的创造力彻底惊吓到了。 她只以为徐晨等人的陶器和渔网就是最神秘神奇的东西，贵重而且数量少，但没想到一群人的动手能力更加强大，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就在山谷中搭建起来几个茅草棚，同时也修建起来一个奇怪的泥石建筑。 这个冶炼炉和五鬼族的炼铅炉是有区别的。 硫化铅只需要干烧加热就能通过氧化反应去掉硫，之后剩下的就是融化的铅水。 但锡矿是二氧化锡，要想将其中的氧元素去掉，光加热不行，还得加入碳，让里面的氧元素和碳发生高温反应变成气态的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释放之后，剩下的才是锡。 因此这个冶炼炉和当初的炼铜炉差不过多，采用了内炉和外炉的双层结构，外炉主要用于填充柴草加热，内炉填装一些碎木树枝和锡砂锡石进行混装，利用外炉的高温烘烤，让内炉的碎木碳化之后和锡矿发生反应，还原出来的锡往下沉积到炉底，最后通过孔洞和导槽就能够排放出来。 这种冶炼炉的结构同样适合冶炼赤铁矿。 不过可惜，铁的熔点太高，用普通的柴火完全无法烧融。 因此也只能想想。 要冶炼出铁，至少需要有质量很好的木炭。 烧炭虽然并不难，但需要用到大量的栗树、栎树、青杠树等树种，但这些树木都非常坚硬，普通的石刀石斧根本无法对付，必须要金属刀斧甚至锯子才行。 但金属刀具又需要用高温冶炼。 这就形成了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循环悖论之中。 而徐晨眼下面对的问题是蛋也没有鸡也没有，白手起家，开局一条破皮草裙，其他的全靠自己动手撸。 不过还好，锡终于让他找到了。 有了锡之后，铜的熔点可以大幅度降低，只需要用普通的柴火窑也能烧融，只是时间稍微长点儿而已，等到第一批青铜刀具制作出来之后，后面就可以伐木烧炭，通过更加简单的加热炉来加工金属刀具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第一步打开局面，后面哪怕再难，也就有了发展的基础，不会像他现在一样，感觉像太监逛青楼，空有万般想法，奈何无能为力。 第363章 和抢差不多 搭建完工棚和冶炼炉之后，在熏炉的同时，徐晨指挥有穷族的男人开始学习如何采挖和处理锡矿石，哪些可以用，那些不能用，将其中能用的用藤筐捡出来背到木棚下面堆放，太大块的还要安排人用石头砸碎。 有穷族人知道这样做会为部落换来急需的陶器和盐晶等好东西，因此也不需要大巫和族长首领使劲儿催促，就很老实的卖力干活儿，于是半天时间下来，上百人来来回回就弄了几千斤的锡矿石。 第三天，徐晨正式开始冶炼第一炉锡。 为了教会有穷族人，每一步他都做的非常仔细和认真，力求让他们的大巫安排过来学习的男人能够看懂并且领会。 这些简单的技术对于巴族或者联盟部落一些会烧窑的男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一看就会，甚至不需要徐晨多说还能做得更好。 就比如往土灶里面烧柴，本来是最简单的动作，但这些野人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人工建造的火炉，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架柴才能让炉火烧的更旺，而不是柴火塞的太多，塌在里面堵死了火孔和烟道。 至于往冶炼炉里面放置矿石和碎木的比例，徐晨自己都没谱，这些原始部落的野人更加二哈看星星，满脸的懵逼。 面对这样一群起点为零的学徒，徐晨只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示范和讲解，慢慢把冶炼炉填满之后，封炉开始点火，然后又一遍又一遍的不停讲解如何让炉火不熄灭，让炉火燃烧的更旺，用木棍如何捅炉膛保持气流输入等等最基础的烧窑技巧。 整整一天时间，徐晨都在干这个后世的农村大妈人人精通的烧火程序。 好不容易等到炉火顺利点燃，冶炼炉浓烟滚滚慢慢变成青烟缭绕，太阳也完全落山，一天时间又过去了。 人生四大苦：烧窑、打铁、撑船、磨豆腐。 这些工作经年累月，动作单调枯燥不说，而且都是极度劳累的体力活，尤其是烧窑打铁，常年烟熏火燎，热毒攻心死的也快。 而其中烧窑尤为最苦，窑火一起，不分白天黑夜都要守在火窑旁边不能有半分松懈，一旦窑火不稳出现大幅度变化，基本上一窑货物就废了。 因此这一夜，徐晨也不敢闭眼，而是一直守在冶炼炉旁边，不断添柴加火，等着冶炼炉温度升高，一直守到近半夜时分，看着内炉填满的锡矿石开始不断往下塌陷，继而变成半炉通红如同烧红的煤炭一样，这才带着几个猎人和有穷族的学习工，用木棍挨着捅搅之后，将表面的炉渣挑出来，然后继续往里面添加矿石和木屑。 如此反复不断的进行，一直到天色微亮，看着冶炼炉中半锅通红的金属液体，徐晨再也坚持不住了，亲自动手撬开封炉的石头，然后一股通红的锡水顺着沟槽流淌出来。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浇铸用的长把陶勺，也没有仔细准备浇铸的模具，因此这些锡水直接就流淌在用泥沙随便扒拉出来的几个方形的小坑之中。 等冶炼炉中的锡水全部流出来之后，徐晨让人赶紧将里面剩余的矿渣全部挑出来之后给火窑退火。 然后他也懒得去查看冶炼出来的锡，直接就转回木棚之中，裹着厚厚的兽皮倒头便睡。 等他被大声说话吵闹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天气阴沉，河谷之中寒气逼人，哈气成冰，满地寒霜。 以前这么冷的天，按照原始人的尿性是不会这么早起床出门的，不过今天天刚亮，一群参与熬夜冶炼的又穷族人便大呼小叫的跑回去向大巫禀报，他们烧炼出来了一种闪闪发光的神奇宝贝。 于是大巫带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来观看徐晨忙碌几天又烧了一夜的石头到底是什么神秘物品。 流淌在泥沙之中的锡水早已凝固成了银白色的金属，一大片散发着金属光泽。 有穷族大巫和一大群男女老少都围在这一大滩金属四周指指点点，啧啧称奇的大声讨论。 谁都不会想到徐晨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能将一些没用的石头烧成汁水，而凝固之后又是这样神奇的形状和颜色。 这种从石头中烧出来的东西天然带有一种金属的美感，银光闪闪不说还能能够倒映出人的面容，于是一大群人就或蹲或站的围在冶炼炉前面的空地上，惊呼喧哗不断，不过谁都没敢动手去触摸一下。 不敢摸并不表示不好奇。 因此当徐晨打着哈欠扣着眼屎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身穿皮草的野人正如同一群好奇的野猫一样，正伸着爪子不断的试探地上的锡块，偶尔伸过去还没敢接触到，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看见徐晨过来，一大群人突然就像炸窝一样全都跳开，在让开一条路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满前敬畏的看着他。 大巫满脸激动的对着徐晨比划说话，旁边两个拉普族猎人和恰族猎人也赶紧一通比划进行三方通译，徐晨大致听明白了，这巫婆是在夸奖他很厉害，同时询问他这种东西烧出来有什么用。 用处徐晨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说这东西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物品，以后有穷族烧出来多少，巴族和拱火族就要多少。 大巫很高兴，表示自己能不能摸一下这东西。 徐晨自然满足了她的这个小小的愿望，让人找来一根木棍，将整块锡从沙土里面挖出来，然后用手弯折掰下一小块递给大巫。 看着徐晨用手就将锡掰下来，四周围观的野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徐晨试着把一整块锡抱起来掂了一下，发现很吃力，估计有六七十斤。 这样他大概也能推测出产量了。 只要以后这些有穷族的人熟练之后，只要保证矿石和木材供应的上，一口冶炼炉一天至少可以冶炼上百斤的金属锡，一个月就能有一吨多，春夏雨季可能会停产，但秋冬半年时间，也能弄七八吨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产量，若是增加冶炼炉和采矿速度，产量也会随之倍增，但由此也会消耗更多的人力物力，在粮食供应不充足的情况下，有穷族也难以为继。 不过在陶器和盐等物品的刺激下，徐晨相信有穷族会努力冶炼。 因此徐晨跟在判断出产量之后，就需要给出一个合适的兑换比例，既要让有穷族不觉得吃亏，又要让他们有充足的热情干活儿。 于是徐晨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然人找来一把石斧，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这一大块锡慢慢砍成大小差不多的六块，每块重约十斤的样子。 然后徐晨开始和大巫比划解释以后的兑换比例，这样六块锡，每一块可以兑换两个陶碗或者一个大陶盘，两块加一起可以兑换一个小陶罐或者陶壶，四块可以兑换一个中号陶罐或者陶锅，六块可以兑换一个陶盆或者陶罐等大型陶器，若是换盐的话，三块可以换一小袋盐，大约有一斤的样子。 对于徐晨的兑换比例，大巫并没有什么不满。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冶炼有多复杂辛苦，她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起来，族人就已经学会把石头炼成这种神奇的金属，看起来非常轻松的样子，而且一天一夜劳动就能换不少陶器，在她看来还是很划算的。 因为锡矿就在部落附近，木材也不值钱，满山坡都是，捡回来就行了，只要徐晨常年都要这种金属，一年下来有穷族几乎就人人都有陶器使用了，其中再用一些换成盐晶和渔网等其他物品，这样有穷族很快就能富裕起来。 虽然她不懂数学，但她懂得财富增加就是靠积累。 兽皮需要靠积累，粮食也靠积累，就连人口，也是天长日久的繁衍积累，才有了眼下这么庞大的部落。 徐晨能够帮他们将这种本来没用的石头变成一种可以交换的财富，实际上让她充满了惊喜和感激。 另外这里来去不方便，徐晨提出若是有穷族能够帮忙把这些锡运送到山外的恰族或者下游的拱火族，兑换比例还能翻一到两倍。 面对这个提议，有穷族大巫和一群族长首领经过一番简单的讨论之后表示愿意接受，不过他们希望徐晨能够传授编制藤筐的技术，这样他们才好搬运。 这个条件徐晨自然很爽快的满足了他们。 交易条件和交易方法都谈妥之后，徐晨安排一群猎人开始传授有穷族人学习编筐，同时连打草鞋搓绳也一并教了。 普通绳索就是树皮绳，并不结实，也不耐用，可以制作渔网，但非常容易损坏，现在巴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部落，几乎都已经全都换成麻绳渔网了，日常树皮绳也就只用于一些简单的捆扎等临时生活场景。 徐晨不想这些邻居部落白嫖技术，但为了人类的共同进步和日后的交易来往，传授一些低级粗浅的技术还是非常有必要。 采麻渍麻这些技术徐晨暂时不会传授，毕竟纺线织布眼下还算是巴族的核心技艺，需要通过织布来为巴族攥取更多的利益。 当青铜刀具制作出来之后，巴族将会再添一样核心财富增长利器，然后就可以把纺线织布推广到更多的联盟部落。 不过有穷族这种单纯的交易部落是不会享受到这种共享技术进步待遇的。 他们想要更高级的物品，只能通过交换。 要不就是归服成为巴族的新联盟部落。 徐晨眼下还无暇来顾及这个通行困难的部族，暂时只要能够和平共处，不断提供锡就行了，毕竟有穷族是真的穷的吃土，即便是归服了，也还需要花费大量的力气来帮忙指导搞建设。 一旦有穷族送货去了恰族或者拱火族，和外界接触之后，估计以后想要收复就容易多了。 前后也不过多付出几个陶器和一些盐而已。 但实际上眼下的兑换比例对他来说，完全和抢差不多，甚至对方还送货上门，何乐而不为。 第364章 失落的乌族 双方一切谈妥之后，徐晨又多留了一天，指导有穷族一群学习冶炼的男人再次冶炼了一炉锡矿，看到他们已经差不多完全领会了所有的冶炼步骤之后，这才收起启行，留下带来的陶器、渔网、麻绳、盐晶一些藤筐之后，带着冶炼出来的一百多斤锡离开。 离开的时候，徐晨不忘盛情邀请有穷族三月去巴族参加一年一度的故母节聚会，大巫表示会认真考虑。 路过拉普族的时候，他又忽悠了拉普族一番，表示现在拱火族发展很好，那里已经有了五个部落聚集在一起生活，而且还给他们描述了一番未来美好发展前景，希望他们能够回归拱火族的怀抱，举族搬迁到拱火盆地，巴族和拱火族都会帮助他们建设新的家园，同时还希望他们也能够去巴族参加春天三月的故母节，得到大巫的祝福，获得故母神的眷顾和庇护。 拉普族的人如今已经见识到了巴族联盟和拱火族联盟的强大，知道就连有穷族都愿意和他们热情交往和交易，因此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脱离拱火族，因此纷纷表示愿意回拱火族，希望徐晨回去之后向大巫美言几句，开春三月故母节，他们一定会前去巴族祭拜故母神。 于是，这场临时出现的找锡之旅也算是功成圆满。 三天之后，徐晨等人到达恰族。 他召集恰族族长和几个首领交代了关于和有穷族交易的事情，希望他们做好接待和中转准备。 若是有穷族送来锡之后不愿意去拱火族，恰族就帮忙运送交换，若是愿意去，就安排木筏和向导带他们下去拱火族拜访两位巫，把锡交给雷族帮忙兑换。 对于徐晨的安排，恰族族长不敢有任何推脱，赶紧答应下来，表示一切都会做好，徐晨也投桃报李，表示他已经和拱火族大巫商量好了，关于战争赔款和劳动改造的事很快就会一笔勾销，那些还在巴族联盟参加劳动改造的俘虏在开春之后全都会放回来，于是整个恰族感激涕零。 从恰族乘坐竹木筏顺河而下，不过半天时间就到达拱火族。 在这里徐晨停留一夜，召集拱火族大巫和五鬼族的小女巫还有所属五个部落的族长和一群首领交代了关于这次和有穷部落的交易过程，让他们以后做好接待工作，和平友好交流，同时督促他们认真完成春耕播种，千万不能马虎等等。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着随行的巴族猎人和二十个拱火族的俘虏军团的人乘坐竹筏顺几场河而下，正式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远行，从十月初一正式起航，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下旬。 光是因为发现锡矿，临时起意来去有穷族一趟，前后就用了十七天。 而从拱火盆地回巴族，水路还有近两百里，逆水而行，至少需要六天时间。 不过在一群归家心切的猎人拼命的划船之下，再加上部分地方可以挂帆斜风借力，速度竟然比预想的快不少，第五天的中午时分，在飘飘洒洒细碎的雪花之中，六架竹筏就已经到了乌族附近。 此时，乌水河口，正有一群猎人正在划着木筏张网捕鱼，看到逆河而来的竹筏和上面迎风招展的龙旗和王旗，顿时都兴奋的大声欢呼起来。 很快，正在河滩上打猎的龙也获知消息，带着几个精壮的猎人骑马直奔而来，而且随着号角声响起，听闻消息赶来的乌族猎人越来越多，岸边聚集了近百人大声欢呼，声震河滩数里。 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徐晨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曾几何时，两个部落曾经还是势如水火，但眼下，两个部落几乎再无隔阂，几乎完全融为了一体，再不分彼此。 虽然徐晨归家心切，但眼下已经几乎到了家门口，再加上一些事也需要提前和龙交代一下，因此便吩咐竹筏靠岸。 面对徐晨远行数月归来，龙表现的特别激动又特别失落。 他当初被徐晨用神奇的医术救活之后，就对徐晨充满敬佩和感激，一直都在保护他报答救命之恩。 但后来发生的事不说他看的眼花缭乱，整个乌族联盟也因此天翻地覆，而那个需要他暗中保护的少年，也很快崛起成为了联盟部落最耀眼的明星，直至如今成为了三四个大型联盟当之无愧的首领。 巫王陛下的命令，如今就是所有部落最高的行动指令。 没有部落族长首领和猎人愿意违背。 而徐晨这趟近三个月时间的超长超远史无前例的探索之旅，将他的声望更是推到了无以复加的最高点，将大巫和神灵的光芒都几乎掩盖下去了。 而这一趟的收获，不光光是羽公族和五鬼族的归服，而是徐晨无以复加的勇气和智慧，激活了所有部落的猎人一种热血沸腾的冒险和征服欲望。 而龙作为徐晨的铁杆支持者，这一次的远行和征服却和他毫无关系，反而是被他打败且赶走的雷，却成为了最大的获益者。 雷带着雷族和拱火族协助徐晨征服了羽公族，接着又加入了远行队伍，征服了五鬼族，又去了更加遥远的乌龙江下游不知几百几千里。 虽然不知道下游还有什么部落，但徐晨能够平安回来，说明这趟探索之旅安然无恙，而跟随远行的雷，也必然获得强大的人气，反而是自己这个自诩为乌族最强大的勇士，却只能窝在乌族这个狭小的地方整天打猎捕鱼，过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乏味的生活。 因此徐晨上岸之后，龙眼圈发红的紧紧拽住徐晨的胳膊使劲儿摇晃：“巫王陛下，下次出门，一定要带我嘎！” “带我嘎，带我嘎！” 一大群乌族猎人全都激动的大声嚷嚷。 跟着徐晨出门打仗有肉吃，而这一次，乌族没有一人参加，最终也一无所获。 这让曾经身为六族联盟最强大部落的所有乌族人，感受到浓浓的失落。 “大家不着急，这次出门比较匆忙，许多事我也未曾料到，下次再有机会出门，你们就是主力！” 徐晨被围在中间，为了安抚乌族人，只好先用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先打发一下，不然他今天会被围在河滩上回不去了。 “嘢嚯~~” 不过是一群一根筋的野人，自然不会认为徐晨胡说八道，因此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徐晨也由此得了些宽松和空闲，和龙交代了几句关于释放一群俘虏的事情，让他最近几天把消息通知到胡族和木牙族，尽量在开春之前把这些人都放回去。 龙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这件事自己没有发言权，因此还是认真答应下来。 “这几根竹根拿回去找一些开阔的山脚附近栽好！” 徐晨让人从几个满是泥土的藤筐之中拿出来几根带着笋芽的竹根交给龙，并且还指着竹筏简单给他解释了几句竹子的好处。 龙也很惊喜慎重的表示一定会安排人好好栽种照顾。 交代完这两件事之后，徐晨重新走上木筏准备启程，龙赶紧提醒他可以骑马护送徐晨先回去，不过被徐晨摇头拒绝了，表示大家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为了让部落的男女老少提前知道消息，他让龙安排人先骑马回去报信。 于是在前呼后拥之中竹筏重新离岸向上游划行，一大群猎人跟在岸边奔跑呼喊，龙安排几个猎人把徐晨回来的消息送回乌族，然后亲自带着几个同伴骑马直奔巴族而去。 徐晨如今就是整个巴族联盟部落的最高军事首领和主心骨。 就算是以前一直对徐晨不满的乌族族长，自从徐晨出门之后也一直叨念不停。 徐晨如今就是大财主，乌族发家致富就全靠他了，若是在外边有一个三长两短回不来，乌族开矿炼铜的这么大阵仗的发财之路就彻底断了。 因此无论喜欢的还是恨他的，都还是希望徐晨这次能够平平安安归来。 而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几乎两三天就会互相安排猎人骑马通气保持联系，大巫姐姐密切叮嘱妹妹，要每天安排人盯在河口关注徐晨归来的动向。 因此在河滩打猎捕鱼的猎人，实际上也全天都在关注大河上的动静，左等右等，从初冬等到寒冬，眼看就快要开春了，徐晨才终于回来了。 因此这个消息送回乌族之后，整个乌族欢声雷动，男女老少全都冒着雪花在河滩上欢呼雀跃，一群白发苍苍的族长首领也都互相串门激动的表达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小女巫妹妹更是情难自禁，脸上淌着眼泪，扛着自己的大拐杖从山腰的山洞一口气冲到山脚下的河滩，要不是一大群人拦住，她非得一口气跑到河滩去见到徐晨不可。 不过即便是被拦住了，小女巫仍旧不肯罢休，嚷嚷准备马匹，她要骑马去巴族。 不过几匹能用的马眼下都被龙带出门打猎去了，部落只剩几匹怀孕和还在哺乳的母马。 虽然族长和一群首领苦口婆心的劝，但小女巫完全不听，表示巫王回归，身为一个巫不能迎接，就是最大的不敬，神灵肯定会怪罪，若是不能骑马，她就走路去巴族。 老天爷，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把巫冻坏了还得了。 面对自家的巫一门心思的要去看徐晨，族长和一群首领又急又无奈，最后只能让人把两匹还在哺乳的母马牵来，套上马鞍，然后又给小女巫裹身厚厚的兽皮衣服之后，安排一群猎人赶紧护送去巴族。 于是两匹母马带着俩半大不小的马驹子，驮着小女巫在一群猎人的护送下，顶风冒雪往山谷外面冲去，很快便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之中。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站在河滩上远远目送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集体叹口气收回眼神。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徐晨征服了拱火部落冒着大雪归来。 那一次大胜震慑六族，乌族也因此全体低头，承认了巴族的首领地位和徐晨的首领身份。 而短短一年时间，乌族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但实际上巴族和其他部落变化更加巨大。 原来的乌族联盟只有六个部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眼下已经膨胀到四个联盟部落，共计二十余个大小部落的庞大联盟。 实际上这还是只是上个月传回来的消息，徐晨前几天接触有穷部落的事还无人知晓。 若是消息传开，所有都相信，这个有穷部落，只怕很快也会并入这个庞大的联盟家庭之中。 那么巴族以部落联盟领袖的身份，统属五大族群，而掌控的领地，将横跨乌龙江两岸纵横各超过十天的巨大区域。 这是前无古人的超级大联盟。 乌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凭借自己简单的见识，已经无法想象这个庞大联盟该如何管理。 但实际上，所有的联盟部落徐晨似乎也没怎么管理，但却都又非常的安稳和服帖。 徐晨成长的越快，带给所有人的压力就越大。 而随着他征服的领地和部落越多，他身上凝聚的气势也就越强，让所有人见到他之后，只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敬畏和冲动。 而昔日强大的乌族，也在徐晨的不断成长扩张之中越来越无足轻重，如今变成了一个只不过人数多点儿的普通部落而已。 －－－－－－题外话－－－－－－ 遭不住了，今天就两更。 连续三个月，每天保持九千以上的更新不断更，老客感觉已经快要废了，最近身体严重不舒服，可能要微微休息一些，每天尽量保持两更，不然恐怕要挂。 第365章 归来仍是少年 风雪呼啸之中，木筏排成一排顺着乌龙江而上，猎人们大声喊着号子努力划桨，岸上，还陆续有不少乌族猎人在追赶奔跑。 龙带着几位猎人骑马早已消失在风雪之中不见了踪影。 而在乌族谷口，又有两匹带着小马驹的母马驮着一位少女，在一群猎人的护送下嘚嘚出来，顺着河滩往上游追赶而去。 “一嘎一嘎！” “喝酒嘎嘎！” “归嘎归嘎！” “有女嘎嘎！” 划船的猎人们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风雪寒冷和旅途的劳累，满头大汗的兴奋大吼着自创的船工号子，一边整齐划一的奋力划桨。 青色木筏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虽然是逆水而行，但却速度飞快，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上行十多里，站在木筏上，已经能够遥望到巴族谷口的那片河滩了。 “用力，快到家嘎！” 首领莫兴奋的脸皮涨红，挥舞着竹竿大吼，各竹筏后面摇橹的猎人，更是将橹摇的如同二哈的尾巴，搅动清澈冰凉的江水如同开锅一样。 “踏踏踏踏……” 几匹快马从巴族山谷口疾驰而入。 在快进山谷之时，一群人不由自主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风雪迷茫的山腰，隐约可见一直巨大的眼眸，正凝视着山谷口的位置，因此几匹马几乎同时放慢了一下速度，但也就不过瞬息之间，在驾驾马鞭抽打下，几匹马再次加速，穿过谷口径直往山谷深处而去。 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当然也是今年寒冬最冷的时间。 虽然天寒地冻，但巴族建房开荒的工作却仍旧还在继续，大院附近和小河两岸，到处还能看见冒着风雪正在忙碌的男女身影，当然，少不了一群不怕冷的小野人，在河滩上带着一群猴子追逐奔跑，一群小马驹也兴奋的跟着在四周撒欢儿，任凭这些孩子往自己的背上爬。 曾几何时，人类也还是一群野兽。 不过如今人类已经穿上衣服住上大屋，人模狗样的开始成为了他们的主宰。 风带着几人骑马从山谷口方向归来，有专门照看喂养马匹的老弱男子将几匹马牵去马厩喂养，几个猎人大步走进院子。 听见说话的声音，一个白裙少女从房间里冲出来，但瞬间满脸失落的又默然转头回房间去了。 几乎同时，徐晨房间隔壁的草帘掀开，一个身穿绣花长裙和蓝灰色披风的少女拿着一根金光灿灿的权杖急匆匆出来，但随即小脸上也露出浓浓的失望，双眼光芒黯然下去，轻轻靠在了门墙上遥望大院门外。 火塘房、厨房、卧室，陆陆续续都有妇孺老幼探头出来，但看着只有风等几个熟悉的猎人，纷纷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晨还莫归嘎！” 满头白发的母巴站在火塘房门口，看着风雪交加的天气，满脸都是担忧。 “是嘎，该归嘎！” 一贯大嗓门的阿母，也站在旁边轻轻的跟了一句。 风和几个猎人走到火塘房的屋檐下，放下背上的背篓和弓箭，抖着头上和上的雪解释说：“雪大，天冷，我们就早些回来！” 母巴微微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进去吩咐几个女人给风等人倒热腾腾的壮阳果茶。 风等人在火塘边坐下，端着茶杯喝了几口热茶，刚准备脱下满是泥沙的皮靴烤脚，突然集体动作一停，满脸惊讶都抬头往门外看去。 火塘房正对着院子大门，一眼可以看到院外的河滩。 此时虽然风雪越来越大，但仍旧还能看到在河滩上玩耍的一群孩子。 不过翻滚的风雪之中，却还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似乎越来越清晰。 部落的十多匹外出的马今天都已经回来，难道是乌族人来了？ 下这么大雪来干什么？ “土，出去看看！” “好嘎！” 一个猎人站起来很快就出了院子，风和剩下三个猎人这才各自脱下靴子开始烤脚，房间里瞬间弥漫起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几个在火塘边忙碌的女人赶紧捂着鼻子转身离开。 “嘎嘎，香嘎！” 几个家伙得意的还把冒着热气的脚抬起来大笑。 门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能看到几匹马冒着风雪冲到了大院门前的河滩上，同时还有隐隐的吼声传来。 “巫王归嘎……” 整个大院一阵寂静，瞬间便热闹起来，所有房间都有人冲出来。 而此时，还冒着风雪在院子外面干活的男女全都欢呼着直奔一群骑手而去。 风和几个猎人更是来不及穿鞋，光着赤脚就直奔出大院。 迎面而来的，果然是龙和一群经常见面的乌族猎人。 “风，晨归嘎！” 几匹快马径直冲到风的面前，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满脸激动的大吼。 “真嘎？”风满脸惊喜的一把抓住龙的胳膊。 “真嘎真嘎，已经快到嘎！”龙喘着气连连点头。 “快，鸣号，备马，我们去码头！” 风大吼，很快号角声吹响。 而此时，龙等人的吼声早已惊动了所有人，大院内外男女老幼成群结队的直奔大门而来。 锄田的丢了锄头犁耙，建房的丢了泥刀石头，烧窑的丢了柴火陶泥，纺线织布的丢了纺锤织机…… 嘈杂喧哗，脚步蹬蹬，安详宁静的山谷大院，瞬间就被这个消息完全搅乱，到处都是欢喜惊呼和叫喊奔跑的声音。 马厩里面，刚刚拴好的马又重新被拽了出来，甚至有些还来不及往上套辔头马鞍，就已经有猎人迫不及待的跳上马背往山谷外疾驰而去。 叶满脸泪水的从院子里面哭着跑出来，顶风冒雪就一个人往山谷方向奔跑。 “叶嘎，骑马呀！” 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女人簇拥着小女巫急匆匆从院子出来，看见一个人奔跑而去的叶，小女巫忍不不住大声呼唤。 已经跑了上百米远的叶一个踉跄差点儿扑倒河滩上，片刻之后又蹬蹬蹬的跑回来。 “马，快把马牵过来！” 有人大吼，很快两匹温顺的母马就牵了过来，忙碌一阵之后套好辔头和马鞍之后，小女巫和叶也都爬上马背坐好。 “雪大，天冷，母巴嘎嘎莫去！” 风等一群猎人拦住母巴。 母巴本来还想摇头，但看着一大群人已经前呼后拥的簇拥着小女巫等人跑了，也只能停了下来。 “鞋嘎，穿鞋嘎嘎！” 看着风和几个猎人还光着赤脚准备上马，一群女人忍不住大声提醒。 “卧槽！” 几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光脚板，赶紧奔进大院去穿鞋，等他们穿好鞋子出来，大院门口已经只剩下这一群跑不动路的妇孺老弱了，前面一大群人已经去了一里路。 “快嘎快嘎！” “驾~驾~~” 无论骑马还是赶路，所有人都在不断加速。 尤其是小女巫和叶，本来平日骑马都是慢慢走的，但此时也忍不住使劲儿磕着马腹加速，两匹温顺的母马也跟着前面一群野马狂奔起来。 踢踢踏踏马蹄如同雷鸣，混合着这越来越大翻卷的风雪，如同一阵风一样直奔山谷口而去。 “快看，马来嘎！” 划船的速度到底不如马快，等徐晨一群人余力即将用尽，距离山谷河口还有三四里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到前后十多匹马冒着风雪顺着河滩疾驰而下，直奔木筏方向的河岸而来。 “嘢嚯嘢嚯~” 骑在马上的猎人隔老远就发出兴奋的欢呼。 “嘢嚯嚯嚯嚯~” 木筏上的猎人们也举起船桨竹篙大声呼唤回应。 “快看，巫来嘎！” 木筏上有眼尖的猎人指着跟在后面的几匹马嚷嚷。 “还有叶嘎！” 两个少女在巴族身份与众不同，而且年龄相仿，骑在马背上看起来异常醒目。 “晨嘎~~” 虽然还隔数百米远，在翻滚的风雪之中已经能够听见小母野人带着哭腔的呼唤。 “鸣号，靠岸！” 虽然还隔码头好几里，但徐晨知道没有必要继续往前划了。 因此随着号角声响起，六架竹筏很快就往岸边靠拢，还没等到靠岸，十多匹快马先后就冲到岸边，猎人跳下马背，也顾不上冰凉刺骨的江水，直接就冲入水中，帮忙将竹筏拖拽到岸边，然后欢呼着簇拥徐晨等人上岸。 “晨嘎~” 徐晨半只脚还在木筏上，一个白裙少女便不顾一切的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感受着小母野人失控的情绪，徐晨双手也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拥抱许久之后才松开手笑着说：“都长大了，还这么爱哭！” “呜呜，想你……” 叶把头埋在他胸口，热泪流淌在冰冷的皮甲上。 “我也想你，别哭了，巫看着呢！” 徐晨伸手帮她擦几下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劝说。 “巫王陛下，欢迎您的归来！” 小女巫脸上饱含深情和喜悦，双眼擒满泪水蹲在了徐晨面前。 她也想扑倒徐晨的怀里嚎啕大哭一番宣泄自己的思念和感情，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允许，只能用这种最虔诚恭敬的姿势，表达自己的对徐晨最深层的喜欢和尊敬。 “起来吧，辛苦你了！” 徐晨松开叶，轻轻帮小女巫把头顶上的雪花拂去，然后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清瘦了许多的小脸，满脸和煦的说：“感谢你的指引和故母神的保佑，我们这次出门一切顺利，辗转几千里一个没少，这都是你的功劳！” 小女巫瞬间双眼放射出喜悦的光芒，满脸兴奋的点头说：“故母赐福，什么都难不倒巫王陛下！” “哈哈哈哈！”徐晨畅快大笑，伸手揉揉小女巫的头发。 小女巫脸颊微微羞红，但看徐晨的脸色更加温柔和崇敬。 一去一来，徐晨身上的气势变化很大，凌乱的头发、略显脏乱的皮甲、破损的披风，风霜扑面满身征尘的样子，不光多了一些粗狂的男子汉气概，也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和豪迈，不过下巴上那浅浅的胡须和熟悉的年轻容颜，显示他依旧还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熟悉少年。 第366章 扑甲失狼，焉知非福 “踏踏踏踏……” 下游方向，风雪之中有马蹄声传来。 正热闹交谈的人纷纷诧异转头往下游看去，不久就看到大小四匹马顶风冒雪沿着河滩而来。 “巫王陛下，等等我嘎！” 风雪之中，传来一个清丽婉转的少女声音。 “巫来嘎！”有乌族猎人惊呼。 龙等人赶紧骑马迎上去，果然，不久之后就簇拥着他们的小女巫过来。 大小四匹马，连个护送的猎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两匹还在哺乳期的母马，两头小马驹子跟着跑了一身的雪，大小四匹马口鼻之中都在不停往外喘白气。 所有人纷纷散开，四匹马跑到徐晨面前，小女巫妹妹从马背上跳下来，差点儿摔了一跤，然后跌跌撞撞就冲到徐晨面前，满脸激动的拽着他的皮甲腰带蹲下来，气喘吁吁的说：“巫王陛下，巫迎接来迟嘎！” 徐晨哭笑不得，但又满心的感激，双手将小女巫扶起来，看着似乎同样瘦了一圈的少女，很是认真的点头说：“辛苦你了，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到处跑，太危险了，下次不许了！” “我记住嘎！” 小女巫妹妹赶紧使劲儿点头，手拽着他的腰带却是不肯松开。 徐晨也没在意，转头准备和风等人交流几句，感觉腰间微微又一紧，转头，就看到叶在另一边也抓住了他的皮甲腰带，嘟着嘴不想松手。 徐晨哭笑不得。 好在身为大巫的小女巫姐姐识大体顾大局，比较成熟稳重，不然他还害怕自己这腰带不够用。 不过就在他这个念头还没散开，就感觉有人拽自己的披风，转头一看，只见小女巫姐姐也偷偷的牵着他的披风，杵着权杖低着头，默默站在旁边不说话。 徐晨：…… …… 徐晨的回归，为沉闷一冬的巴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热闹和喧嚣。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数月的紧张担心惦记思念，都瞬间化作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前呼后拥，欢呼不绝，从河滩靠岸一直到进入山谷，这一路都是喧哗吵闹和欢声笑语。 双胞胎小女巫和叶三位少女几乎亦步亦趋的拽着徐晨的衣服寸步不离。 风和龙等一大群留守在家的教官则都兴奋的徐晨身边询问离开五鬼族之后的经过。 剩下的男人则全和一群归来的猎人们打成一片，帮忙背着背篓挑着藤筐，争先恐后的听一群猎人吹牛逼。 两面已经褪色破损的旗帜迎着风雪呼啦翻卷。 古手中的金色号角每隔几分钟就会吹响一次，悠扬浑厚的声音穿透茫茫风雪，在四野山岭回荡。 “回家真好啊！” 进入山谷，看到无比熟悉的河滩和小河两岸大片焚烧后开辟出来的农田，还有山脚下又变大了的茅草大院，徐晨忍不住满脸唏嘘。 只有出过远门的人，才能体会这种归家的幸福和喜悦。 虽然穿越才三年，但这山谷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他都无比熟悉，甚至说是熟悉到骨子里面，仿佛灵魂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辈子一样清晰。 母巴和一群妇孺老弱已经冒着风雪迎接到了距离大院三四里外的山谷中间位置。 远远看到翻卷的旗帜和大声谈笑归来的一群男人，所有女人都忍不住喜极而泣，脸上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有人开始迎着一群人奔跑。 接下来的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和伤感，等将母巴等人的情绪安抚下来，徐晨总觉得今天来迎接的人不够数量，似乎还差点什么，仔细四周瞅了几眼才发现，原来是少了几个最调皮的孩子，因此忍不住好奇的问：“扑嘎甲嘎哪儿去了？” 不问还好，徐晨这一问，整个场面一下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神躲闪，气氛诡异至极。 徐晨心头不由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泛起，笑容和煦的脸色瞬间也沉默下来，喉咙有些发干的正准备开口，却被叶用手轻轻捅了几下腰杆。 “他们害怕，不敢来见你！”叶小声在徐晨耳边说。 徐晨瞬间懵逼，满脸惊讶的转头看着叶：“为啥？我又不吃人！” 叶脸皮有些发红的扭扭捏捏低头说：“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说吧，又干了啥调皮捣蛋的事？”徐晨心中的不安瞬间褪尽，脸上恢复了笑容问。 “狼跑嘎！”叶很不安的小声说。 “是嘎，风回的那天，他们太高兴忘记了栓绳，狼大狼二就跑嘎！”旁边一个猎人也插嘴解释。 徐晨呆了一下转头四顾，发现除开几个平日调皮捣蛋的男孩子和两只狼之外，的确所有人都在，就连一群猴子都没少，不是蹲在马背上就是蹲在猎人背后的藤筐里面翻找吃的东西。 所有人都很紧张，生怕徐晨生气。 但徐晨却是没有丝毫在意，反而是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跑了就跑了，它们早晚会跑，去把几个孩子找来，就说我给所有人都带礼物回来！” “嘢嚯……” 挤在人群中有几个孩子撒欢而去，等徐晨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下走到大院附近，就看到扑和甲等几个孩子鬼头鬼脑的从窑厂那便跑回来，臊眉耷眼一副做错事被班主任抓住的模样。 “说吧，谁把狼大狼二放走的？” 走到家门口，徐晨反而不急着进去了，而是停下来笑着看着几个调皮的小野人。 “是他！” “他嘎！” “他嘎！” 一群孩子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 徐晨这下不高兴了，伸手取下一根马鞭说：“既然都不承认，那就一起挨揍，统统把屁股撅起来！” 几个孩子一起紧张的捂着屁股嚷嚷：“不是说不会挨揍嘎？” 徐晨瞪眼：“谁说过不挨揍，做错事就要受惩罚，你们都这么大了，狼跑了没啥，以后马放跑了怎么办？羊放跑了怎么办？” “是嘎是嘎，干活丢三落四，该揍！”有男人在旁边大声点头。 “还有，我要揍你们也并不是放跑了狼，而是你们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互相指责是不对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谁放跑的自己心里最清楚，把自己的错误推卸到别人身上，是最不能容忍的错误，所以，你们觉得挨揍应不应该？”徐晨脸色严肃的看着几个孩子。 “应该……我们错嘎！” 几个孩子脸红耳赤的一起小声点头。 “知道错了就好，屁股撅起来挨揍！” 于是在徐晨的命令下，几个小屁孩儿都只能乖乖的转过身来崛起屁股，徐晨不轻不重的每人抽了两下，然后把马鞭丢给一个猎人笑着说：“好了，惩罚结束，我说话算话，等会儿有礼物送给你们！” “嘢嚯~” 一群孩子瞬间欢呼雀跃起来。 因为不小心放跑了徐晨的两头宝贝一样养了两年多的狼，一群孩子全都吓坏了，全族都跟着提心吊胆的紧张了两个月，没想到徐晨竟然这么轻松就放过了，因此不光一群孩子兴奋高兴，一群大人心中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因为这件事大家的压力都太大了。 两头小狼是徐晨养的最早的野兽，就算野性很重不容易亲近，但实际上也不咬人，而且驱兽赶鸟看家护院也还是有些用处，所有人早就把两头狼当做家庭一员在精心照看，一群孩子每天都会牵到外面来回溜几圈。 不过野兽就是野兽，不像野马那样容易驯服，十月风带着征服羽公族的胜利喜讯回来的时候，孩子们太高兴了，竟然把野狼丢在河滩上，等到想起来再去找的时候，影子都没有了。 后来一群猎人还在山谷内外找了好几天，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俩货真的跑了。 “晨嘎，狼大狼二跑了真的莫事嘎？” 有猎人还是有些担心徐晨不高兴，小心翼翼的询问。 徐晨笑着摇头说：“没事，其实我早就料到它们会跑掉，跑了也是好事，塞翁……嗯，扑甲失狼，焉知非福！” “巫王陛下，什么意思呀？” 双胞胎小女巫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开口，两双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嗯，就是说，扑和甲它们丢失了野狼，说不定也会是一件好事！” “莫西嘎嘎？” 这次不光是双胞胎小女巫姐妹惊讶，所有人都满脸迷惑。 “哈哈，我的意思是说，狼大狼二都长大了，到了交配产子的年龄，这样拴着喂养肯定不行，它们迟早都会跑掉，说不定它们跑出去找到自己喜欢的野狼交配之后，哪天说不定还会跑回来，到时候会产下一窝小狼，那样我们岂不是有了更多的狼！” 徐晨笑着解释，醒悟过来的人群瞬间也都满脸惊喜跟着笑起来，不少人使劲儿点头表示徐晨的说法很有道理，狼二是母狼，出去找公狼交配，说不定真的到时候挺着大肚子跑回来生一窝小狼，那样以后部落的狼就会像养鸭子一样，越养越多。 于是让全族紧张和提心吊胆了两个月的最大问题，就被徐晨三言两语化解的无影无踪。 －－－－－－题外话－－－－－－ 感谢木子呆1.东南风十八级、再水正版看不起了等朋友的打赏，同时也感谢所有订阅和投票支持的朋友，最近几天成都静态管理，菜都抢不到，也不许出门，老客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极度不佳，最近两更缓口气。 第367章 又是新春 回到阔别已久的大院，徐晨等人也来不及干别的，先都迫不及待的先喝了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热热身，然后就是烧水洗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鞋袜，这才开始给所有人派发带回来的各种小礼物。 礼物不多，也并不是刻意准备的，而是从雷族挑选回来的一些小东西，精美的羽毛，别致的兽牙，稀有的宝石、珍稀柔软的皮毛等等，不分男女老幼，人人有份。 在派发礼物的过程中，整个院子欢腾热闹无比，拿到这些精美的小礼物，所有人都很兴奋激动，一群孩子更是举着在院子内外满场飞奔，兴奋的如同一群小二哈一样。 不过双胞胎小姐妹和叶不一样，她们三人感兴趣的不是这些小礼物，明显层次要高得多。 此时她们三个人都聚集在徐晨的房间里，每人抱着厚厚一叠兽皮日记，坐在床边看的津津有味。 出门探索广阔的陌生世界，绘制地图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出行。 但记日记却是小女巫和叶的硬性要求。 她们不能跟着出门，便恳求徐晨把每天的见闻都用日记记录下来。 于是徐晨便多了一项技能，变成了一个行走在陌生大地的日记生成器，只要有点儿闲暇，都抽空的将当天所见所闻所行所想记录下来，而古和举两人在执旗司号的同时，也是负责贴身帮忙携带地图和日记，这一路两人基本上没参加什么战斗，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徐晨记录的这些珍贵资料，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哪怕是乘坐木筏，两人都会把装地图和兽皮的藤筐紧紧的搂在怀里，不让沾一点儿水。 而近三个月积累下来，徐晨记录的兽皮日记超过百页，字数数万。 这些兽皮又厚又重，加起来已经有满满两大筐。 因此足够三个少女学习很久了。 徐晨发放完礼物，又去大院内外前后视察了一遍，三期大院的马厩、羊圈、猪圈、鸭舍等都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还看望了两只大老鹰和已经长成一头小豹子的豹子头，等他再次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壮阳果茶回房间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的时候，才发现三个少女都坐在自己的床上，一人一叠兽皮日记正看的废寝忘食。 得，等你们看完再整理吧！ 徐晨看着摆在房间中间的两个掀开的藤筐背篓，苦笑着摇摇头端着茶杯又转身离开去安排别的事。 这次回来，不光带回来地图和日记，还带回来不少东南方的一些植物特产。 竹根有些种在了拱火族，有些送给了乌族，剩下还有十多根，都用泥土一直装在藤框里面。 他让人背着到大院附近找了几个合适的位置挖坑栽种下去，并且还在四周用木棍搭建了一圈篱笆，免得竹子长出来之后被一群牲口祸祸了。 除开竹子之外，还有一些在刺叉族大湖沼泽之中带回来的莲藕、鸡头、菱角等一些水生植物，这些徐晨都让人拿去栽种到池塘里面，虽然一直都用湿泥裹着，路上每隔几天也会浇一些水，但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但徐晨希望这些植物都能够在巴族生根发芽。 特别是莲藕，淀粉含量丰富，一直都是人类很重要的食物和蔬菜品种，若说土豆和红薯在中原和北方养育了大量的人口的话，那么靠水吃水的南方，莲藕这种食物也养育了大量的人口。 因此在南方，种藕采藕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要的农业活动，和捕鱼一样重要。 池塘养鱼种藕，一旦形成规模，将会极大补充巴族的食物种类和来源。 这个池塘有十多亩，若是长的好，一年可以产藕十数吨。 虽然都说吃藕丑，但都是一群野人，管他狗几把美丑，能吃饱就行了。 因此只要能够种活，以后巴族人光靠这一池塘藕都能活下来。 何况巴族眼下农田数百亩，还豢养了这么多猪羊鸡鸭，粮食和肉食都在逐渐充足，藕也只是作为一个食物补充，改善一下部落的膳食结构，丰富一下营养。 剩下还有一些药材类的植物和种子，徐晨也让人在附近山坡找地方栽种下去，并且做好标记。 忙完这些，徐晨这次出门远行带回来的收获也基本处理完毕。 剩下的就是数百斤铅和锡，也是徐晨最期待也最重要的两种金属材料。 不过眼下已经十二月底，距离开春只剩下了几天时间。 春播近在眼前，徐晨也没急着开始冶炼青铜，而是休息了一天之后，就投入了整个部落的农耕建设之中。 三期大院已经完工，因为不用来住人，里面修的大部分都是草料凉棚和马厩猪圈等建筑，因此显的很空阔杂乱，眼下正在做一些收尾工作。 牲畜饲养污染很大，虽然原始人不讲究，但因为和大院近在咫尺，因此徐晨对粪便处理和排水沟渠都做了仔细的指导和规划，力求尽量不影响和污染生活用水和环境。 为了达到徐晨的要求，专门在三期大院侧面开了一道小门，外面挖了一个化粪池，所有污水粪便都必须排入化粪池进行处理，经过发酵，除臭，石灰杀虫之后丢进池塘或者农田、菜园之中当做肥料。 这件事不需要做的多仔细，徐晨也不指望部落的人能够做的多认真，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养成一种最基本的卫生习惯，将人类和动物牲畜的生活彻底分开。 部落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三期大院的建设和收尾了，而是农田开垦和耕种。 去年农田面积是四百亩，但眼下已经有了至少八百亩，小河两岸几乎平缓一些的地方都已经被开垦出来了。 除开河滩容易被水淹的区域和几片柳树丛之外，两边山脚附近一眼望去，全都是烧荒之后留下的大片黑色空阔区域。 虽然徐晨不在家，但母巴等人经过两年的垦荒耕种之后，已经完全熟悉了垦荒种植的经验，就算人手略微紧缺，但她们在家三个月，依旧完成了四百亩新田的开垦和老田的翻耕。 因为今年准备的时间长，开春春播之后就在大量砍伐制作木犁和田耙的合适材料，经过春夏两季晾干之后，秋冬时节几个工具男一直都在制作各种犁耙等工具。 如今部落已经拥有了二十多张木犁和十多张田耙，再加上二十多匹成年马和上百的成年男女，另外还有一群拱火族和恰族俘虏，十月又送回来三十多个羽公族和毛吞族的男女俘虏，巴族参与耕种的人数还是足够。 因此这八百亩农田，眼下已经基本全部开垦完毕，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一些后续的收尾工作。 深挖排水沟渠。 临河一些低洼处的修建堤坝。 在野兽经常出现的地方安插草人等等。 这些事巴族所有人都已经轻车熟路，而一群刚来不久的羽公族和毛吞族男女在度过了最初对于繁华富庶的巴族的惊讶期之后，也完全投入了巴族的建设之中。 他们和当初被征服之后俘虏而来的拱火族和恰族男女一样，在积极劳动改造的同时，也在快速的吸收巴族的一切先进技术和经验，跟着学习建房垦荒修渠蓄养家禽家畜、学会用陶锅陶罐碗筷等制作食物和进食。 当然，语言交流和学习，也是最重要的方面。 徐晨弄这么多俘虏除开当做免费劳动力推动巴族发展之外，最重要的用途反而是作为文明传播大使，经过劳动改造之后，这些俘虏将学会的先进经验技术带回各自的部落，促进文明的共同发展。 而长达一年的相互交流学习，也会培养起来一大批精通巴族语言的人，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部落间交流的通道和纽带。 语言文字的统一，会极大的促进思想的统一。 而思想的统一，将会超越人种和部族群落，为将来部落混居和消除种族隔阂创造有利的条件和基础。 在没有办法开办学校之前，战争和奴役，就是部落之间快速融合的最好的方法和手段。 巴族在接连两年持续不断的输入大量外来强壮劳动力，使得部落发展突飞猛进。 今年新开垦的四百亩荒地，依旧是腐土深厚的肥沃河滩，而且并非只简单清理石头和挖掘沟渠，而是还动用了木犁和田耙进行过大范围的翻耕整理，因此一眼望去十分平整，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石头。 经过翻耕平整之后的新田里面的杂草根被清理大半，因此只要风调雨顺，这四百亩新田的产量，应该和去年四百亩熟田不相上下。 忙忙碌碌几天，在徐晨的指导下，这些新田熟田又经过了一些小范围的改造，沟渠该挖深的挖深，河堤该加高的加高，有些地方感觉翻耕不够仔细的地方，再牵着马过来翻耕一遍。 随着农田逐渐翻耕整理结束，天气温度也在慢慢回升。 转眼冬去，又是新春。 第368章 群众大会 虽然依旧寒风料峭。 但这种寒冷，和徐晨回归时候那种风雪交加的寒冷已经完全不同，吹在脸上身上，已经能够略微感觉到一丝浅浅的温润和潮湿，而不是那种凌厉和严寒。 巴族正式投入了规模浩大的春播之中。 男女老少俘虏加起来近两百人，挥动着石锄木锄，大声谈笑着在小河两岸的农田之中忙碌。 母巴带着主院的男人女人负责大院附近四百亩熟田。 阿母带着侧院的男人女人和一群羽公族男女俘虏负责河对岸的四百亩新田。 两支播种大军隔河相望，隔着近半里地的距离竟然还能大声聊天。 尤其是阿母那独特的大嗓门，说起话来整个山谷似乎都在跟着回荡，大半个山谷都能听见，因此在嘻嘻哈哈播种聊天的过程中，几乎就只能听她的声音在河滩不停响起，时而还会引来一阵哄笑。 徐晨依旧负责试验田的耕种，不过今年播种面积扩充到一百亩，就在靠近大院位置最近的地方，也是最早开垦的那一百亩熟田。 不过播种这种事徐晨眼下已经无需亲力亲为。 这一百亩熟田早就仔细翻耕平整过，经过两年耕种之后，土质松软肥沃，里面的野草根茎很少，连鸡蛋大小的石头几乎都看不见。 作为贴身工具人的古和举带领一群特意挑选出来的心灵手巧的男女播种，徐晨则负责巡逻指导，力求今年的试验田能够再次大丰收。 在这种原始粗陋的耕种条件下，要想获得更高的产量，粮种驯化就非常重要。 野生燕麦叶秆粗壮，根系发达，麦穗小，籽粒少，看似粗大的一根燕麦上，其实散碎的穗头上稀稀拉拉就结几粒种子。 多的七八粒，少则两三粒，甚至还有些只长穗不结籽，铁公鸡一样公的一批。 若是不经过筛选和驯化改良，就算这样种千百年下去，亩产依旧能够让人发狂。 而且长期反复留种不经过挑选，种子还可能不断退化，结籽越来越少，籽粒越来越小，最后都变成铁公鸡，只长叶子不结籽。 想想辛苦耕种大半年，最后长一田的公公麦豆，那该是一件多么丧心病狂的事。 因此这种事徐晨是绝对不会允许它发生的，必须要被消灭在萌芽之中不说，他还要不断的试验挑选更加高产的粮种，不断提高种植的收获。 今年规划的这一百亩试验田，用的全都是去年二十亩收获的高产粮种。 这些种子又经过进一步的筛选，挑选出来其中粒大饱满的颗粒，还用石灰水进行过灭菌侵泡。 其他农田的种子，也都同样处理过，只不过粗略精选过而已，差别还是很大。 徐晨也不希求亩产都能达到去年最高的七十斤状态，若是能够平均亩产达到五十斤，那么八百亩面积也会收获四万斤粮食，完全能够满足整个巴族一年的粮食需求。 如今有了盐，有了充足的粮食，对肉食的需求就会大幅度降低，通过少量捕猎加上圈养牲畜就能满足。 如此以来，部落就能抽调出更多的人手，开展更多的工业创新和发展，比如打造马车，打造船舶，制造家具、锻造金属等等。 徐晨对于粮食生产的态度，严重影响了整个部落的发展。 小女巫虽然不需要参加劳动，但作为大巫，她负有指导所有部落生存和发展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就算徐晨不在部落的时间，她每天也会跟着母巴等人到农田视察。 徐晨回来之后，她就每天几乎形影不离的跟着徐晨身边，跟着学习如何指导农耕生产。 徐晨自然也非常认真仔细给她讲解农田生产的各种事项，给她讲万物自然，讲四季更替，讲水土气候，讲粮种培育，讲深耕积肥、排水灌溉等等自己所知所想甚至是穿越前道听途说各种农耕知识。 甚至有很多在他自己看来都完全是胡说八道的东西。 不过这些胡说八道的内容虽然他完全不知对错，但至少在穿越前的某个时候，或许听到过那么三言两语，略有些印象。 更何况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多多少少还是接触过不少耕种知识，因此无论这些内容对或者不对，有没有所谓的科学依据，但对于眼下这个原始时代来说，对于小女巫这种完全不知耕种为何物，对天地自然了解完全还停留在神灵阶段的无知少女来说，这些理论，又都显得那么深奥和神奇。 和徐晨呆的时间越久，小女巫越发觉得自己无知，而对徐晨，就会产生越来越深的敬畏，被他毛躯一震的各种离奇理论和创新深深折服，直至单纯而幼稚的心灵之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其他人类的影子。 徐晨就仿佛神灵一样，在高高的天穹俯视着自己，为她慢慢打开一扇又一扇通往神奇天国的大门。 天地时空，似乎慢慢开始变的不再那么神秘。 自然万物，似乎也在慢慢退去神秘的光环。 似乎在徐晨眼中，世界上的一且都是那么简单，并没有大巫传承的那么多神秘，小巫女不了解，只是自己少了一双洞察自然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如今每天带着小星星，里面就只有一个少年男子来去忙碌和挥斥方遒的身影。 “各播种小组请注意，各播种小组请注意，今天是春播最后一天，播种结束之后，在河滩上集合开会！” 忙忙碌碌七八天之后，在近两百人的努力下，八百亩农田全部播种进入尾声。 下午快要收工之前，徐晨手持一个树皮喇叭筒，叉腰站在干涸的小河中央，对着两边忙碌干活而的男男女女们大声吆喝。 经过喇叭筒扩大之后的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却完全把母巴的大嗓门儿掩盖下去。 两岸播种的男男女女都大笑起来，有人嚷嚷阿母很生气，不准有人声音比她还大。 于是就看见阿母拿着一把锄头开始追打刚才说话的家伙，哄笑中场面更加闹腾起来。 徐晨的回归，让整个部落不光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变得更加和谐起来。 阿母作为一家之长，平日也还是很严肃，但一季春播下来，大嗓门再次回复如初不说，心情也似乎年轻了许多，开始和族人们嬉戏打闹，似乎突然之间就年轻了十多岁一样。 就连母巴脸上也整天挂满了笑容，苍老脸颊似乎也比以前显得舒展和年轻不少。 有徐晨在，整个部落就有主心骨，所有人都会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和充实。 虽然徐晨每天似乎什么都不干，骑着小马在农田附近转转，提着一个喇叭筒吆喝几声，带着小女巫站在田边说说笑笑讨论耕种，或者干脆无所事事，别人在干活儿，他却带着一群孩子在河滩上赶着两只大老鹰练习飞翔。 但只要有他的地方，所有人便会气氛活跃精神饱满。 热热闹闹的说笑打闹中，两岸农田播种的小组也陆续收工。 夕阳之下，成群的男女老少都扛着工具慢慢向大院前面的河滩空地聚集而来。 每过两三天，徐晨都要召集全族人开一次会。 开会的目的不是满足他当领导的讲话欲望，而是为了不断总结耕种经验和汇集整理商量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 这是一个原始共产主义时代，部落内部人人平等。 虽然许多事徐晨都是一人主张一言而决，别人都习惯于听他的指令行事。 但作为集体公社制度，徐晨还是希望能够发挥组员的积极能动性，为部落的发展积极动脑筋，提出各自不同的建议和建议，听取一些不同的声音，来为部落的未来发展寻找更合适的发展道路。 虽然私有制不可避免，但至少在眼下还是不可能的。 但大锅饭制度的弊端徐晨非常清楚，若是不每天在屁股后面追着提醒，那就是摸鱼党的天堂。 没有人喜欢干活儿，偷懒是一种天性。 以前猎人出门打猎，基本上就是浪一天回家吃饭打桩睡觉，多余的活儿基本不干。 到了眼下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这种磨洋工的心态就更加严重了。 因此徐晨从第一天春播动员开始，就把两个家族按照人数和男女分成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差不多一百亩的播种，实行简单的军事化管理，每天检查一次播种的质量和面积，按质按量完成的，自然就会奖励，同时在食物配给上也略微倾斜，男的吃酒，女的可以得到牛奶果藤果这些干果，甚至偶尔还能得到半个熟鸭蛋或者一块咸鱼腊肉，虽然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很小的区别，但也会让所有人产生一种不同的心里差别。 徐晨在十月让风带回来数十斤石盐，并且教会了他如何研制咸鱼腊肉，有了这种可以长期保存肉食的神奇材料之后，整个巴族掀起了一股制作咸鱼腊肉的热情。 一群猎人整天都在外面打猎捕鱼，每天都会有肉食源源不断的送回来，将石盐晶体捣成粉末之后撒上一层腌制之后挂起来风干熏干。 这些咸鱼腊肉经过风干熏干之后，味道别具一格，比鲜肉更加独特，尤其是煮熟的腊肉，吃起来浓香入味，烤干的咸鱼更具风味，干香咸脆，让人欲罢不能。 新的食物的味道让所有人都津津乐道，但毕竟盐太少，冬天赶工制作出来的咸鱼腊肉也并不多，自然分配不足，每个人都想吃，但若是分配不均，必然引起诸多矛盾。 因此徐晨决定暂时在大锅饭的集体生活中，按照劳动小组的方式进行差异化分配，干活儿积极而且质量高速度好的，就能分配一些，那些摸鱼磨洋工的队伍，自然就只能看别人吃。 这种分配虽然不算公平，但也使得那些习惯摸鱼的家伙在影响到自己小组成绩，被组员指责讨厌的时候，最终自己也会感觉到无地自容。 第369章 包干到组 公社制度从集体农庄到村组分片，再到包产到户，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徐晨还无法一步做到私有化进入小农经济模式，但先划分小组，在部落和家族内部逐渐形成一种分片包干的模式，随着以后农耕和各种行业慢慢成型扩大，分工越来越明确之后，分田到组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分田到组，若是能够完成固定夫妻制度的确立，那么分田到户也就不是问题了。 私有化虽然有很多弊端，但在很长的时间内，却是刺激生产力发展的最好方法，远比吃大锅饭更加具有竞争力。 不过公有制和私有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制度，对社会结构的冲击不言而喻。 在这些习惯于集体大家庭生活的原始人来说，没有很长时间的发展和适应，不可能完全实现。 但徐晨还是会努力去推动私有化的发展。 毕竟这是一种自然发展规律，他要想获得更加充足的生产力推动人类社会突飞猛进，让勤快人，聪明人，有能力的人获得更多的财富甚至是权力，是社会进步的必然之路。 任何忽视个体化差异而追求的所谓公平平等，只会阻碍社会的发展。 因此，徐晨决定先将这次春播小组的制度固定下来，在部落和家族内部推行分片包干制度。 这次的会议决定虽然引起了一些不小的骚动甚至是争议，但许多劳动积极每天吃肉吃酒的小组都纷纷赞同这个方法。 每个小组包干一百亩农田，各自负责除草和田间管理。 若是偷懒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杂草太多，驱赶野兽鸟雀不积极，都会导致最终减产。 当然，小组包干之后部落领导层并不是放手不管，母巴和阿母等一群家族首领会时常进行巡视检查，管理不好的会被批评，管理好的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奖励。 “大家注意，分组包干的最终评定结果，就是秋天收获粮食的多少，收获最高的我们会以小组为单位发放果酒、腊肉、咸鱼、咸蛋、麻布、陶器等物品，这些物品小组内部组员自由分配，属于组员个人物品，你们甚至可以在部落大会上拿去和其他部落自由交换……” 徐晨拿着树皮大喇叭，站在一堆石头上对着参加集体大会的所有人大声解释。 下面的人都互相交头接耳嘀咕交流，嗡嗡的声音响彻河滩。 村民大会，在很长时间内，一直都是村民自治的古老习俗。 在徐晨看来，一个部落大致可以看做是一个乡村。 所有的族人实际上都可以看做是村民。 只是眼下村民的属性还未完全确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确定分工。 因为粮食完全最重要，因此农耕生产也被徐晨列为首项议题进行改革。 而这些小组除开耕种管理之外，在部落的其他生产活动之中还是一个整体，采麻、织布、制作和修理工具、建房、伐木、挖沟、捕鱼、采集、喂养牲畜家禽等等活动仍旧还是统一进行。 随着以后分工更加明确，烧窑、捕鱼、运输、交易、建房、造船、造车、制作农具和木器家具、打猎、兽皮加工等行业逐渐发展成熟，各种功能小组也会不断出现，最终形成不同的行业小组，负责各自所属的类别。 眼下整个巴族，唯独成熟独立的行业就是陶器制作。 以前是四个窑工专门负责，眼下已经扩充到十个，他们基本上不干别的，专门负责烧制陶器、陶砖和石灰。 因为随着徐晨不断征服更多的部落，掌控的人口规模成倍扩展和膨胀，陶器的需求越来越大，两口火窑整个秋冬不断烧制，也还无法完全满足外界的需求。 风在徐晨回来之前，已经先后带人划着木筏去过两趟羽公族和拱火族，分别送去了大量粮食和陶器，又把从蒙族换回来的盐分别送到雷族和带回巴族。 眼下这种带有明显商业性质的来往基本上固定一个月一次。 按照时间，风又该出发了。 另外，这次徐晨答应送还拱火族和恰族的劳改俘虏，眼下春播结束，这个承诺也该兑现了。 眼下留在巴族的拱火族俘虏只剩下四十人规模，另外又多了一群羽公族男女，他们离开也不会对巴族的生产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只是这些人几乎都想留在巴族，这倒是让徐晨略微有些头疼。 留下固然很好，但只怕会引起拱火族的不满。 因此这件事还需要好好斟酌安排一下，全部留下不现实，到时候留下一半还是问题不大，顶多给拱火族一些补偿。 而随着锡矿铅矿的发现，这次带回来几百斤冶炼好的锡和铅，另一个新的行业也会诞生，那就是专业的金属冶炼加工。 虽然可以暂时并入窑厂，但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业，分开是迟早的事。 陶器升级就是瓷器。 而金属冶炼加工未来是妥妥的重工业，那是国之重器，不可以示人，技艺需要更加保密才行。 另外为了冶炼青铜铸造加工，还需要扩招工匠，这样一来又会形成一个行业小组独立运作，对于部落的日常生产生活也会产生一些影响。 在这次的全族大会上，徐晨在公布完分组包干的农田管理之后，提出扩大窑厂规模，最后通过自荐和推选之后，暂时挑选出来五个身体结实熟悉制作石器工具的男人，组成了青铜冶炼小组。 而这五个人所属的小组由母巴和阿母重新进行人选调整分配，他们以后将会专职冶炼加工金属器具，不再参加部落内部大部分的日常工作。 看徐晨拿着大喇叭气定神闲的与一群吵吵嚷嚷的族人安排工作，小女巫杵着法杖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满脸的崇敬和温柔。 徐晨做任何事，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看似每次都是灵机一动的创意，但实则都是经过缜密思考之后才拿出来讨论安排。 也不知道这个冶炼加工到底是干什么的？ 难道，巫王陛下又有了一项比陶器更加神奇和神秘的新创意？ 小巫女感觉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她感觉这次出现的东西，或许会为部落甚至所有联盟部落带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变。 因为徐晨这次从遥远的部落带回来两种神秘的金属，沉重还带有精美的光泽，感觉和和黄金十分相似。 “故母神保佑巫王陛下，￥%#@……” 小巫女紧紧握着金色的权杖，嘴里小声开始念叨古老的祭词，双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火热光芒。 一年之计在于春。 对于整个部落来说，春播结束意味着一年最忙碌的时刻宣告一个段落，可以暂时松懈一下紧张劳累的身体，进入一段相对闲暇的时光。 而且仓房充足的粮食和咸鱼腊肉的储备，也让整个部落不用像往年一样，冬春时节还要到处采集野菜和植物根茎解决全族老少的温饱问题。 因此整个部落在这个开春都显得比较悠闲，不是房前屋后的种瓜种豆清理沟渠，就是在继续修建河堤院坝和砍伐树木，轻松缓慢不再向往年那样风风火火的忙碌。 徐晨带着一群窑工和新招募的青铜冶炼小组，则开始了窑厂的新一轮改造和扩建。 窑厂区域眼下扩大了很多，最初用石头砌成的一圈低矮的石墙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而是用简单的木桩和篱笆在山脚下围建了面积约七八亩的空间，将沟渠和部分池塘都围在其中，构成了新的窑厂。 当初修建的五座石头小屋经过简单翻修之后，成了一群窑工专门的休息和办公的场所。 山脚下一群窑工开始开挖第三座火窑，准备用来烧炭。 而去年修建的那座冶炼铜铅的小冶炼炉被扒掉之后，在原址搭建起来一个宽敞的凉棚，开建一座专门的青铜冶炼作坊。 冶炼炉依旧采用传统的炉灶设计，和厨房做饭的土灶差不多，不过四周用陶砖陶泥围建起来一圈半人高的封闭炉膛，让整座火炉就像土窑一样完全嵌入其中，这样做是能够尽量将火焰束缚在炉膛之中，不断积累提高温度，火炉的炉口收的很小，刚好可以放进去一口不算太的坩埚。 要想快速提高炉温达到融化青铜，光有炉子还不够，还需要专门的鼓风设备才行。 但在眼下还没有金属刀具无法制作精密木器的前提下，风箱肯定是没办法制作了，只能采用最古老也最简单的方式，用扇子扇。 不过就算用扇子，徐晨也还是想了很多办法，为了加快氧气的输入速度，他在加热炉的进风口用陶砖修建了一个喇叭口，扇风的时候，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将空气灌入火炉之中。 冶炼不是徐晨的专业，他只是对矿石比较了解。 不过随着铜铁铅等金属都在他的野蛮指导下冶炼成功之后，眼下他对冶炼出青铜已经自信心爆棚。 现在他有一种铜锡在手天下我有的冲动。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他还搞不出来合格的青铜，他觉得自己可以弄块豆腐……嗯，太奢侈，还是挖坨泥巴撞死算了。 －－－－－－题外话－－－－－－ 今天领到了一袋蔬菜，第一次占政府便宜，感觉人生都升华了，努力加更一章，明天再继续摆烂。 第370章 冶炼工坊 河滩上已经开始零星盛开一些野花。 山坡田野之中，各种树木也开始萌出芽蕾和花苞。 淅淅沥沥两场春雨之后，天气也变得乍暖还寒，忽高忽低，早晚冷的依旧需要穿皮草御寒，但中午却已经可以开始穿麻衣草鞋了。 短短几天时间，河滩上开始冒出一层浅绿的嫩草，山坡和大院内外栽种的野果树也开始大量开花。 小河两岸播种的大片农田，种子已经开始萌芽，远远看去已经有了一片嫩绿的清新颜色。 母巴和阿母整天在农田来回巡视查看，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大片的农田，承载着这个部落一年的收获希望。 世世代代以来，自从她们懂事起，就没有哪一年像今年的春天这样，让她们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悠闲和充满希望。 女人们不再需要每天早出晚归的采集野菜。 男人们也不用再每天忙忙碌碌的捕鱼打猎。 女人们有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纺线织布和照顾家庭，男人们也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更多的建设项目上。 大院门前规划的堤坝建设不停加高加宽，来来往往都是搬运石头和背土挑土的男人。 一些精壮的男人则在附近的山上砍伐粗大的栎树，搬运到窑厂堆放。 虽然不知道徐晨要砍这么多大树烧炭干什么，但母巴等人知道，徐晨不会无的放矢，看他整天在窑厂忙的喜笑颜开的样子，一定是在憋一个大招，似乎新烧炼的东西与众不同。 风带着一群猎人准备启行第三次去蒙族和拱火族。 这次准备的货物更多，他们用十多匹马每天用驮筐来来回回往山谷外的河滩码头运送陶器，另外还有不少麻布。 随着春夏季的到来，麻布在拱火等部落的需求今年肯定会有不少提升，能换回来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商业活动会极大促进各部落的联系和经济发展。 就算是巴族眼下兽皮充足，但为了各部落的发展，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可以交换回来，兽皮可以制作盔甲马具、皮具、口袋、书籍等物品，未来需求量还是非常大。 乌龙江和季苍河两条水路的探索打通，让几个大型部落之间的联系大大加强，经济来往和信息交流的速度更快更通畅了。 以前每半年或许才会借部落大会的机会短暂交流，但眼下几乎每个月都有来往。 而交流的节点就在拱火族。 随着这种部落来往加速和货物流通，拱火盆地也会不断的繁华热闹起来。 忙忙碌碌准备几天之后，河湾处十多架宽大的竹筏木筏上全部捆扎的满满当当。 随着对水路来往越来越熟悉，风和一群猎人的胆子也也来越大，以前六七个人才能掌控一架木筏，眼下两三个人就能非常熟练的掌控。 最主要的是开春之后，东南风起，从下游回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太多人划桨，只需要掌控好风帆就能又快又稳的逆流而上。 因此春季，就是南来北往最好的时节，而且也就局限在一二月之间，等到了三月雨季来临，这条水路基本上就会中断，然后整个夏季都会彻底断绝，而林深茂密的陆路，也同样会断绝来往，虎豹狼熊等野兽和无处不在的毒虫毒蛇，将会极大的限制各部落的活动范围，全都局限在栖息地附近活动。 风这次去拱火族，顺便还会送回去了二十名拱火族和恰族俘虏。 剩下的还有二十个，徐晨不打算还给他们了，实则这些人根本就不想回去，听说要放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个个就跟死了爹娘老婆一样难受，甚至还有人哭天抢地的搂着徐晨的大腿哭嚎打滚，表示自己生是巴族人，死是巴族鬼，这辈子哪儿都不去，宁可在巴族劳改到死。 面对这种情况，徐晨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帮他们赎身。 因此风这次去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向拱火族提出赎买这些俘虏的请求，为此他让风单独多备了许多陶器和麻布表示交换的诚意。 为了让拱火族大巫不那么抵触，徐晨还专门用兽皮写了一封信，表示这些俘虏是志愿留在巴族，并不是他强行留下的，为了补偿拱火族的损失，巴族将会在未来送拱火族几样神奇的礼物表达感谢。 这份兽皮书信同时盖上了巫王大印和大巫之印，表示这次交易获得了神灵的认可，绝对公平公正。 一月中旬，风带着庞大的队伍正式启行，离开巴族往羽公族和拱火族而去。 而徐晨的冶炼工坊建设也正式完工，开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炉青铜合金的冶炼。 窑厂之中，冶炼工坊占地半亩左右，实则也就一座还算宽大的凉棚。 当中一座冶炼炉，只有半人高。 冶炼炉经过几天的熏炉和简单的修整之后，已经达到了徐晨的要求。 旁边的五间小石屋之中，堆放着不少冶炼好的紫铜锭，这些铜大部分是乌族冶炼好送来的，还有些是窑厂的窑工将以前乌族送来的铜矿石冶炼出来的，另外几个藤筐之中，还放着一些铅和锡。 几个冶炼工人分别取出来铜、铅、锡三种金属。 徐晨让人用自己的黄金秤分别称出来五十斤、八斤和两斤模样，一起放进坩埚之中，然后放进加热炉中，点燃炉火开始熔炼。 徐晨不清楚古代的青铜这三种金属比例各用多少，但总体来说，铜用量最大。 锡作为主要合金材料，不光是降低铜的熔点，还具有提升合金硬度的作用，太少不足以有效降低铜的熔点，冶炼比较困难，太多必然会影响合金的性质，有可能变得很脆硬，大幅降低铜的韧性。 至于铅，用量应该是最少的，主要是在铸造造型和花纹复杂的大型器物时候增加金属熔液的流动性，加多了冷却之后性质易碎，会降低品质。 铜铅合金的属性上次徐晨就已经试验过了，虽然比例一塌糊涂，但明显不适合拿来做刀具，有毒不说还容易崩碎。 因此徐晨虽然不知道青铜之中这三种金属的合适比例，但至少从老祖宗几千年的青铜文明积累影响下，还是约莫知道一点点的皮毛。 那就是绝对以铜为主，锡为次，铅为辅，铜锡比例维持在七比三、八比二和九比一这些范围之内，就算不精确，冶炼出来的合金必然也不会太差。 眼下，徐晨不是需要用来装逼打仗的武器级别的锋利刀剑，而是需要伐木加工的刀斧凿锯。 只要青铜刀斧锋利程度不下石刀石斧，然后又比石刀石斧经久耐用就行了。 虽然加入了锡降低熔点，但徐晨也知道青铜的最低熔点至少在八百度左右，在没有木炭和煤这两种高燃烧值的加热材料下，想用这种小柴炉提升到这个温度非常缓慢，绝对不是一两天可以办到的，因此冶炼开始之后他也就没着急了，只是叮嘱两个窑工和几个冶炼工人仔细照看炉火，一定要保持炉保持在最猛烈的燃烧状态。 两个窑工经验丰富，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问题，一定会把这些金属全部烧化。 毕竟他们一直都在冶炼铜矿石，还炼过铜铅合金，常年的烧窑让他们掌握了足够的烧炼经验。 几个新加入的冶炼工负责打下手，帮忙运送木材和扇风，同时学习如何照看炉火和观察炉温等等。 徐晨空闲下来，用陶泥开始制作浇铸用的模具。 模具实际上是一个比冶炼更加精细的技术活儿，徐晨此前做过几个简单的刀剑斧锤泥模，也浇筑过一些样品，但那些都是玩闹性质，浇铸出来的几样铜器实际上歪歪夸夸，而且器型也很小，其中器型最大的铜锤也无需什么形状，像个锤子，能用就行。 不过这次的东西，就需要严格一些了，知道要看起来像么像样才行。 因为青铜合金不像钢铁可以反复锻造，一次浇注成型之后冷却，性质就固定下来，最多可以加热之后进行小范围的轻轻捶打修整，但绝对不能折叠锻造，不然就彻底废了。 因此在模具的制造上，就需要尽可能的一步到位，不能有太大偏差。 因为不赶时间，加上有过前两次泥模的制作经验，这次徐晨决定慢工出细活，坐在火炉旁边就在陶板上用陶泥开始慢慢鼓捣起来。 先用陶砖根据要浇铸的器物围成一个方形模具，里面填满陶泥拍打紧实平整，然后用切割陶泥的细线将其切割成上下两半。 接下来用木头竹片制作的刮刀、挖刀开始对内部进行挖空处理，掏出来一个刀具斧头的空心模样。 刀具比较好处理，因为就是长条形状，刀柄刀体连在一起，简单挖出来形状就行了，只需要保证上下两片合模之后不漏就行了。 但斧头就比较麻烦了，不光因为形状复杂，而且还要有安装斧柄的开孔，这就要求合模之后孔洞刚好在中央位置，不能有太大偏差，不然到时斧柄装上之后就是个歪把子，看起来要多别扭又多别扭。 不过好在以前浇铸过铜锤头，也多少还是有些心得体会，因此徐晨用了三天时间，还是慢慢弄好了十多个模型。 这些模型做好之后就放在凉棚下面阴干备用。 按照徐晨的打算，一把砍刀约莫用料两斤，一把斧头要用五斤。 这种重量对于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后世高级人类来说，肯定算是重器，轮几下就会胳膊酸软。 但对于这些粗手大脚满身毛扎扎的野人来说，估计也就轻飘飘的，一只手可以耍出花来。 这些野人七八斤重的长矛都能丢出去近百米远，平日打猎或者玩闹比赛丢石头，十多斤的石头也能轻易丢出去二三十米远，轻松的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因此只有做的重一些，发挥的效果才会更好。 第372章 金色斧头 眼前这个加热炉远不如乌族的炼铜炉大。 里面热火熊熊却只有一口小陶锅，翻腾的同样是烧融的通红铜汁，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分别。 一大群人围在加热炉四周观看，几个学徒工换着拼命扇风加柴，在积累了足足六天之后，炉火的温度终于达到了足够融化铜锭的地步，再加上铅锡两种金属汁液中不断积累的能量，于是从发现里面的铜开始融化不久，坩埚中的铜锭就像热锅里面的冰砖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随着不断的鼓风加柴，持续的热量输入下，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坩埚里面的铜锭全都融化消失，里面变成了一锅红的发白的金属汤汁，透过炉膛的观察孔，看起来宛若太阳一般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全化嘎！” 负责观察的窑工惊喜叫嚷。 “让我看看！” 徐晨凑上去看了一眼，让人将用陶砖封闭的炉膛门撬开，用一根长柄的陶铲伸进去在坩埚里面轻轻搅动几下，发现的确已经全部融化了，于是吩咐几个冶炼工人赶紧把自己制作的大大小小的泥范模具都拿过来，合范之后四周用沙土埋好，并且还用陶砖牢牢夹紧免得松脱。 等一排十多个泥模全都放好之后，徐晨这才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长柄陶勺，穿上厚厚的兽皮围裙，带上兽皮手套，从坩埚之中舀出一大勺通红的金属汁液，慢慢浇入模具之中。 随着滚烫的铜汁浇入泥模，一股浓烟和滚烫的热浪四周弥漫看来，虽然眼下还是初春时节，温度依旧还有些寒凉，但在近千度的高温烘烤下，所有人都脸上变色纷纷后退。 龙和两位同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徐晨的动作。 乌族眼下有四座冶炼炉，每个月都会出铜好几次，这种高温场面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不过乌族冶炼的都是原铜，不需要用这种专门制作的精细模具，只需要浇铸在简易制作的砂模之中就行，浇铸出来的铜锭都是巴掌大小的铜块。 因此三人对于徐晨往这些泥范之中浇铜水的过程非常的迷惑不解。 早知如此，何不在乌族出铜的时候就直接用这种模具浇铸就完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龙心中虽然些怀疑徐晨的举动，但却不敢怀疑他的智商。 最后只能隐隐怀疑徐晨在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动机。 就像当初徐晨不想教乌族纺线织布一样。 不过这个想法也不过惊鸿一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龙不敢继续猜测怀疑。 徐晨如今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强大的权威，早已超脱普通人类甚至大巫，成为了所有联盟部落的最高领袖。 因此任何无端的怀疑，都会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紧张和不安。 徐晨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龙看透了他隐藏的独自发财的动机。 眼下他正不停的从坩埚之中将通红滚烫的铜汁不停的舀出来，浇入一排泥范之中。 随着铜汁浇入，泥范四周的沙土都被蒸干，散发着浓烟和无比强烈的高温焦灼气息，整个凉棚热浪滚滚，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沁出汗水。 一勺又一勺，终于坩埚里面的铜汁慢慢舀干，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儿，陶勺已经无能为力，徐晨让人去来一个长柄的黄金勺子，将最后的铜汁也舀出来浇入最后一个最小的模具之中。 “好了，炉火不要熄灭！” 虽然全部浇筑完毕，但火炉升温不易，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往里面加入铜铅锡合金熔炼，因此徐晨让人先不要退火，等验证这批青铜器的品质之后，再进行微调一下三种元素的配方，再次进行第二次冶炼。 一群人此时都在一排泥范四周围观。 徐晨也心情非常激动，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狗几把这炉火温度太高了，眉毛都烤焦了。 穿越整三年多了，终于凑齐八颗龙珠……嗯，三种元素搞出了青铜器。 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这种青铜器的属性，但他相信品质不会太差。 脱掉兽皮罩衣，徐晨用凉水洗了把脸之后过来，用一根木棍将第一个浇铸的泥范四周的沙土都刨开，随着一股滚烫的烟火气息弥漫开来，被高温熏干发白的泥沙之中，露出同样已经干透发白的泥范。 “扑扑扑……” 在徐晨的轻轻敲打下，干透的陶土泥范慢慢破碎脱落，露出里面一抹金黄的颜色。 “哇嘎，变金子嘎！” 有窑工忍不住惊呼起来。 余下几个工匠也满脸懵逼。 铜是紫红色的，铅是黑色的、锡是银白色的。 三种金属混合熔炼之后，竟然变成了金黄色，和巴族人眼下人人都有的黄金配饰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徐晨把三种不同的金属炼成没用的金子？ 而龙等三人更加懵逼不解。 徐晨一脸兴奋神秘的留下他们见证这个伟大的奇迹时刻，没想到只是把铜炼成了黄金而已。 黄金虽然十分华丽稀有，大巫权杖和黄金号角都是用黄金包裹装饰的，带有一种很神圣的气质。 但没必要啊，要黄金的话，苍族隐龙峡附近，每年可以捡好多金子，若是徐晨想要，何必劳动整个乌族花费这么大力气炼铜，直接去隐龙峡附近挖金子多好。 突然之间，龙有一种兴趣荡然无存的感觉。 乌族那么多人顾不上打猎采集，甚至有时候还饿着肚子拼命采矿冶炼，原来徐晨只是想要将这些铜变成黄金。 一种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甚至他对徐晨的敬畏和敬仰，也在刹那间有崩塌的迹象。 一直以来，徐晨从来做的都是对生产生活非常有用的创新发明，但这一次，徐晨的所作所为让他十分失望，感觉乌族这么多人的辛苦劳累，完全不值。 “扑扑扑……” 徐晨不知道一群人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是继续轻轻敲打泥范，慢慢一把没有柄的黄澄澄的青铜斧头整个显露出来。 这是一把传统的斧头模样，弧口方背，中间一个斧柄孔，结构样式非常简单。 不过虽然已经被刨出来了，但实际上温度还是很高，通体散发着滚滚的热浪。 而且制作泥范的时候为了保证铜汁能够灌满，四周留有一些排气小孔，这斧头一圈，还长有一些金属毛刺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形状极其诡异。 徐晨用木棍穿过斧柄孔将滚烫的斧头挑起来放到旁边的一块石板上，让人拿来一把石斧，将上面的金属毛刺趁热赶紧都敲打下来，然后将斧头挑起来放入旁边的一盆冷水之中。 “噗~” 伴随着一股热雾腾空而起，陶盆之中的水咕咕嘟嘟一阵翻滚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徐晨用手轻轻探了一下水，发现有些烫，但还是能够忍受，因此直接用手将里面的金晃晃的青铜斧头拿出来。 “巫王陛下，这有什么用？” 龙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郁闷开口询问。 “这叫斧头，可以用来砍树伐木，比石斧好用的多！”徐晨笑着解释。 龙脸皮轻轻抽搐几下说：“黄金太软，砍树莫用嘎！” “哈哈，你看错了，这是铜，不是黄金，只是颜色的确有些像黄金而已，若只是黄金，我何必让这么多人费这么大功夫开矿冶炼，大狗，去把我做好的斧柄取来！” “好咧！” 一个年轻魁梧的冶炼工屁颠儿屁颠儿的立刻去拿东西，片刻而归，抱着一堆长长短短的木棍放在地上。 徐晨从里面挑选一根略为弯曲的长柄，对照斧孔前后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石斧，就在旁边一根木桩上刮削起来。 斧柄是前几天抽空闲时间慢慢用一些干透的木头制作出来的，大大小小十多根，不光有斧柄，还有刀柄。 不过这些木柄也都只处理了一个大致外形，还未完全弄好，眼下刀斧浇铸好之后，还要比照实物进行二次加工。 徐晨啃啃啃啃的砍劈削刮，龙和一群人就围在四周观看。 窑厂浇铸的动静还是比较大，说话喧哗之声也一直不曾停下，此时有不少巴族人也从附近跑过来看热闹，就在徐晨往斧头上装斧柄的时候，小女巫和叶也跟着一群孩童跑过来。 看见大巫到了，围观的人群赶紧散开一条路，恭恭敬敬迎接小女巫站到最里面，一群孩子也都挤到大人的腿缝之间好奇的向里张望。 很快，徐晨就把斧柄按上去了，在一块石头上顿顿顿一阵撞击之后，斧柄牢牢插入了斧孔之中，为了稳固，徐晨又用石斧砍了一块小木楔，轻轻钉入斧柄和斧孔之间。 全部弄好之后，徐晨举起这把上面还长满了细小金属瘤子的金色斧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金属瘤子是弄掉毛刺之后留下的，虽然有些影响美观，但并不影响实用，因此徐晨也没在意，站起来走到凉棚外一个装水的破瓦盆旁边，往一块准备好磨刀石上浇了一些水，然后就拿着斧头在上面嚯嚯嚯嚯的摩擦起来。 第373章 赔我大门 打磨刀斧，几乎是所有男人都会的简单劳动。 不过平日打磨刀斧，都是用石头互相敲打摩擦，但徐晨准备的这几块磨刀石与众不同，是他专门从山上寻找的几块粗细不同的青石，并且还让人简单处理过，因此看起来比较平整。 先是用最粗糙的青石两面粗磨，再换细腻一些的青石细磨，前后换了三块磨刀石，随着他不断的浇水打磨，厚钝的斧口慢慢变得锋利起来。 “差不多了！” 徐晨一边打磨一边观看，时不时的还会用大拇指在斧刃上轻轻刮一下感受锋利锋利程度，最后看到斧刃已经变成细细一条发白的细线，这才满意的站起来。 转头眼神四下一看，发现凉棚旁边长着一颗胳膊粗细的小树，于是提着斧头过去。 一大群人的眼神全都落在徐晨身上。 “就你了，长这里碍眼，就拿你试斧！” 徐晨说着抡起金晃晃的斧头，嗨的一声劈了下去。 “咔嚓~” 胳膊粗细的小树应声而断，哗啦一声就倒在地上。 “哇嘎！” 围观的数十人瞬间发出一阵惊呼，许多人嘴巴张的大大的，目瞪口呆完全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徐晨则毫无感觉，赶紧举起斧头仔细看了一下斧刃，发现平滑锋利，除开沾了一些汁液痕迹之外完好无损。 终于成功了，真特么不容易啊！ 徐晨感觉到眼圈发热，幸福的眼泪花儿都差点儿滚落下来。 虽然打磨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青铜合金的结实和锋利，但直到真正这一斧头劈下去，他才终于完全安下心来。 质量完全达到了他想要的标准。 就算不如后世纯钢的斧头锋利霸道，但在这个原始蛮荒的时代，绝对堪称神器也不为过。 “晨嘎，我们看看嘎！” 一群窑工冶炼工激动蜂拥围上来，满脸激动的嚷嚷。 徐晨微笑点头把斧头递给最近的一个家伙，这家伙仔细看了几眼这把金晃晃沉甸甸的金属斧头，眼神四下张望，很快也找到一个目标，不远处另外一棵小腿粗细的小树，于是提着斧头直奔而去。 一大群人立刻跟着一涌跟了上去。 “嗨！” 窑工抡圆斧头，重重的对着小树砍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斧头深深陷入了树干之中。 “哇嘎！” 围观者瞬间响起一阵剧烈惊呼和骚动。 这一斧头，直接将足有小腿粗细的小树砍进去近半。 “嘎嘎，让开！” 窑工兴奋的将斧头拔出来，换了个方向再次重重劈下去。 “咔嚓~” 第二斧头下去立竿见影，小树直接就哗啦一声折断倒了下来，几米高的树梢倒塌下来，重重砸在刚下过一场小雨的潮湿地面上。 “嘎嘎嘎嘎，厉害嘎嘎……” 提着金晃晃大斧头的窑工扬天发出鬼哭狼嚎的狂笑。 “我试嘎嘎！” “我嘎我嘎！” 一群窑工冶炼工纷纷伸手抢夺同伴手中的斧头，然后一大群人就如同一群野兽一般，拿着这把斧头在窑厂里面到处找小树下手。 伴随着啃啃啃砍剁和噗噗啦啦倒塌的声音，很快冶炼工坊四周七八棵大大小小的树全都遭了毒手，纷纷殒命于这把堪称开天辟地的金色神斧之下。 就连龙都没有忍住，抢到斧头之后，四顾一番没有找到树，目标竟然选中了当初安装在窑厂大门口一根大腿粗细的门柱，举起金晃晃的大斧蹬蹬蹬奔跑过去，双臂抡圆啃啃啃啃就是一顿猛砍。 大门剧烈摇晃，围墙都在跟着颤抖，围观者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伴随着龙最后大吼一声重重一脚踹在门柱上，这根直径足有一尺两米多高的门柱哗啦一声就折断倒塌下来，连大门带围墙重重砸下来，轰隆一声将围观的几个人都差点儿埋进去。 “巫嘎……” 如同毛熊一般魁梧的龙提着金色的大斧头扬天咆哮。 如此锋利的斧头，让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和激动，比和一群女人打桩还爽。 而围观者也被龙这狂暴的伐木动作惊吓到了，片刻的安静之后也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胳膊粗细一根木棍，若是用普通石刀石斧，啃啃啃啃就得砍数十下。 一颗小腿粗细的得百十来下。 而一颗大腿粗细的树木，一般都是以半天计，一天砍两三棵就顶天了，若是还要清理树枝和截断成几节的话，一天两棵就不能再多了，而且说不定还会损坏好几把石斧，就算石斧不损坏，捆扎石斧的树皮木柄也会经常松脱。 因此在徐晨眼中，原始人砍树就和磨洋工完全没有任何分别。 他们砍一会儿，坐下来拿石头磨一会儿，要不就是慢慢吞吞重新捆扎松脱的斧柄。 典型的摸鱼式生产总让徐晨有一种痛不欲生的冲动。 哪怕是修大院前后用了数百根木头，但全都是靠人数和时间慢慢堆出来的，和效率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当然，这些野人也并不是天生干活儿就喜欢摸鱼，而是条件使然，生产工具简陋，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必然就养成了这种慢慢腾腾的习惯，想快也快不起来。 就和野人天一黑就睡觉一样，并不是他们真的就想睡，而是什么娱乐都没有，也没有照明条件，因此早早睡觉变成了习惯。 但自从徐晨发明了纺纱织布和松明陶灯之后，实则部落的夜生活丰富了许多，然后徐晨偶尔还会讲一些好听的故事，做一些好玩的玩具，还教孩子们吹柳笛唱歌，巴族眼下的睡觉习惯也变化很大，特别是夏天，经常坐在凉床上聊天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去睡觉。 发明绳索之后，石斧石刀就要捆绑的结实的多，也提升了不少工作效率，但捆绑的东西终究不如之中安装上去的斧柄结实耐用。 眼下这柄横空出世的青铜斧头，完全颠覆了所有原始人的认知。 在龙的狂暴力量加持下，这棵往常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慢慢磨断的门柱大树，前后不过两分钟时间就轰然倒塌下来。 如此效率，怎能不让所有人激动惊喜。 而这把斧头在砍倒了大大小小近十棵树之后依旧锋利结实，金光闪闪丝毫都没有受损松脱的迹象。 这就是神器呀！ 龙一阵咆哮之后，蹬蹬蹬大步就跑到徐晨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把金色斧头托举到徐晨面前，满脸惊喜激动的说：“巫王陛下，乌族愿意用今天的铜换这把斧头！” “莫嘎！” 一群乌族人瞬间都脸上变色，呼啦一声围上来，甚至有人大声嚷嚷着要将斧头抢夺回来。 如此利器，巴族都还没有捂热乎，岂能让乌族捷足先登。 徐晨却是黑着脸说：“换斧头不忙，你先赔我大门！” 龙：…… 一群窑工和巴族人也此时也醒悟过来，纷纷指着龙嚷嚷要赔大门，龙满脸通红尴尬的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吭哧许久提着斧头就直奔不远处的山林而去，不久，里面就传来啃啃啃啃砍树的声音，还有大树剧烈颤抖摇晃的动静。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龙一手提着金色斧头，肩上扛着一根足有三米长一尺多粗的树干蹬蹬蹬跑回窑厂，轰的一声将树丢在地上，然后再次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托起斧头。 “巫王陛下，还请把斧头换我嘎！” 看着这巨熊一般的野蛮壮汉额头上连点儿汗珠子都没有，徐晨脸皮再次抽抽几下，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有些担心自己不答应这货可能会一斧头劈死自己，因此伸手拦住群情激动的族人，干笑点头说： “既然你如此喜欢，那我就把这把斧头送给你，其实我能制作出如此锋利的斧头，还要感谢你们乌族帮忙采矿炼铜，为了以后所有部落都能拥有如此锋利结实的工具，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向族人转达我的感谢，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够冶炼更多的铜，只要你们努力，以后你们还会得到更多的这样锋利结实的武器！” “谢巫王陛下！” 龙又惊又喜，直接就趴在地上对着徐晨磕头感谢。 “勿谢，乌巴本是一家，两族的巫也是姐妹，巴族有的，乌族将来也都会有，我只希望两族相亲相爱，友谊长存！”徐晨笑着将龙扶起来。 龙激动的浑身发抖，脸上露出极度惊喜抱拳。 “巫王陛下放心，乌族永远都会追随巫王陛下，尊从大巫的指引，我回去之后一定告诉族长，让族人多炼一些铜送过来！” “嗯，那就好，今天做了不少东西，全部弄好需要不少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先把陶器和俘虏送回去，过几天再来一趟，我再送你们几样锋利的刀斧，算是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不过这种金属冶炼复杂，并不是光有铜就行，还要用到其他几种更加难得的金属才行，你看那边，我们还在砍伐更多的大树烧制木炭，以后才能制作更多的这种武器，你把我的话带给乌母和其他首领，只要大家好好合作，以后得到的会更多！” “巫王陛下放心，我一定说嘎！” 龙激动不已，再三感谢之后这才大吼几声带着两个同伴上马，将金光闪闪的大斧头高高举在手中，带着一群徐晨送的羽公族俘虏直奔山谷口而去。 看着大斧头被乌族人带走，把族男女老少都心疼不已，有猎人还想追上去抢回来。 此时，因为一大群人在窑厂稀里哗啦砍树塌门，整个巴族几乎都已经惊动了，就连还在河对岸查看农田的母巴带着一群女人赶过来，听见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描述之后，都感觉到满脸的痛惜，看着徐晨欲言又止。 徐晨赶紧安慰说：“母巴放心，这种斧头我这次做了好几把，本来也是打算每个部落送一把的，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冶炼试验，并不是最好的，接下来我还会再做更多更好的刀斧，保证大家都有趁手的工具。” “嘢嚯~” 徐晨的话不仅让母巴喜笑颜开，围观的上百人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好了，大家都散了，该干活儿的干活儿，这里人太多太挤了！” 徐晨大声吆喝几句，于是跑来看热闹的老女老少都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不过即便是走远了，依旧恋恋不舍的不断往窑厂张望。 第374章 青铜长矛 徐晨进工棚吩咐几个窑工冶炼工将剩下的青铜器都从泥沙里面刨出来，敲碎泥范之后用水降温之后收集在一起。 大大小小一共十七样。 其中大斧头五把，小斧头三把，剩下的都是大小不同的柴刀、砍刀、剔骨刀和匕首等刀具，其中专门还浇筑了一把铜矛和几枚硬币。 总计六十斤合金，器型大小不同，大的五斤左右，小的也就两斤一斤的样子，至于用最后残存的铜汁铸成的几枚还毛刺相连在一起的硬币都不到一两重。 徐晨很快又装好一把柴刀之后打磨，通过砍树砍木头劈柴甚至是切割铜铅锡等金属，来仔细观察这种合金的锋利和结实程度。 相对来说，这一次的冶炼还是非常成功，刃口还算锋利结实，不过乱七八糟砍了一大堆东西之后，刃口开始有些钝卷。 刃口打卷，说明金属偏软。 这表示三种金属比例还是不太对。 按照他的了解，实际上最好的青铜刀具无论锋利度结实度还是韧性，都不会比普通的钢铁刀剑差，只是因为数量少成本高，而铜又是铸钱的材料，这才在秦汉之间很快退出制作武器的行列。 因此徐晨决定趁着炉温不错，准备开炼第二炉青铜。 这一次，铜用五十斤，锡用十五斤，铅还是只放两斤，这样铜和锡在合金中的比例分别占74%和22%左右，锡的比例比此前增加九个百分点。 对于合金调整来说，这个比例变化已经非常大，可能导致性质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徐晨就是需要通过两种对比很大的性质，来获取不同的数据，为下一步更加精密的调整元素比例提供参照。 三种金属都称量放入坩埚之中，封好炉膛之后，徐晨吩咐两个窑工和两个冶炼工学徒照看火炉，剩下三个冶炼工则开始跟着他学习如何给金属刀斧装上木柄和进行打磨处理。 金属工具和石头工具制作方法和平日保养完全不同。 光是安装木柄都需要比较精密的木工技巧，对于几个对木工完全一窍不通的男人来说，这个工作难度还是比较高。 普通的石刀石斧，就是选择合适的木棍用绳索或者树皮藤密密匝匝的捆紧就行了，无所谓美观好看。 但对于青铜刀具来说，做的太过粗糙完全对不起徐晨的辛苦和面子。 这些工具将来就是镇族之宝，可以传承好几代，必须尽量做的精美而且还要实用。 随着徐晨等人装配好木柄打磨锋利之后的刀斧陆续面世，窑厂里面不断响起一阵阵的欢呼。 无论是斧头还是柴刀，匕首还是剔骨刀，这些锋利结实的武器让所有男人兴奋欲狂，互相抢夺想一用为快，于是很快窑厂四周到处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人簇拥着一个拿着金晃晃的刀斧的家伙在游荡砍树，啃啃啃啃的声音此起彼伏，惊呼喧哗声响彻山谷。 这些工具之中，最受人追捧的是几把大斧头，对于这些大力野蛮的原始人来说，这种势大力沉的大家伙才最好用，砍树速度超级快，以往需要半天一天才能砍断的大树，眼下只需要撒泡尿的功夫就干完了，这种畅快的劳动效率，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除开斧头之外，猎人们统一喜欢的就是匕首。 匕首不过一尺长，装上木柄之后再细细密密缠上一层细麻绳防滑，金晃晃握在手中特别带感，大小长短携带方便不说，锋利的双刃带尖，无论是切削还是捅刺都十分方便轻松，与这些青铜匕首一比，平日互相炫耀的狼骨匕首完全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再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虽然这第一批青铜武器并没有达到最好，徐晨也还在试验改良，但对于整个巴族人来说，这些金色武器的面世，就是无坚不摧的神器一样，让他们感觉到热血沸腾，看什么都想上去砍成稀巴烂。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巴族山谷之中到处可以看到挥舞着金色斧头和柴刀匕首的猎人，在疯狂的伐木砍树，大院附近的树木和河滩上成片的大小树木全都遭了秧，被砍得是稀里哗啦惨不忍睹。 徐晨每天都要检查这些刀具的状态，然后教所有人平日学习打磨和保养，这也让巴族人对这些神奇锋利的武器快速熟悉起来。 忙忙碌碌几天，就在徐晨指导几个冶炼工匠学习制作完第二批泥模之后，龙带着几个人再次骑马来到巴族。 这次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徐晨上次答应再送给他们几把青铜刀斧。 不过他们也没好意思白嫖，而是带来了不少的珍稀兽皮和一些黄金宝石。 徐晨也没有食言，从一群猎人用了好几天的刀斧之中挑选了几把送给塌门，并且还送专门送了龙一把胳膊粗细带青铜矛头的长矛。 看着这把枪头被打磨的金光灿灿锋利无比的长矛，龙喜出望外，握在手中轻轻抚摸矛头，激动的浑身发颤。 “我知道你喜欢使用长矛，特意为你做了这支长矛，矛头不同于石矛，会更加锋利和耐用，希望你能够仔细爱护使用，用它杀死更多的猛兽，维护部落的安全。” “是，巫王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 龙感激涕零，恨不得搂着徐晨亲几口。 他对徐晨很感激也很尊重，一直都非常想帮徐晨，但实际上从头到尾，他几乎对徐晨没有太大的帮助，除开第一次征服拱火族他跟着打了几天酱油之外，征服羽公族他完全就没出动。 平日他就在乌族打打猎帮忙训练一些猎人队伍，但徐晨却一直对他器重有加，每次有什么好处都还记惦记给他一些。 前几天一把青铜斧头拿回去，在演示了伐木效果之后，整个乌族彻底沸腾了，几乎所有男人都看着这把神器一样的金色斧头流口水。 关系好的，自然给试用一下。 关系一般的，可以拿着看看。 关系不好的，自然看都不给看，还没靠近就被呵斥赶走。 而这把金色斧头，眼下已经成了乌族的镇族神器，小女巫为此还专门举行过一场盛大的祝福仪式，为斧头附上神灵的之光，希望这把斧头能够为乌族带来好运。 不过斧头再好，也终究只有一把，掌握在龙的手中，部落大小十多个家族，都想用怎么办？ 不光一群膀大腰圆的猎人整天惦记要借用，十多个家族首领也互相争抢使用权，你用多了我就用少了，眼下整个乌族正在大兴土木，不光修房子用的上，砍树烧窑那也是利器，一把斧头可当十数把石斧的效率，谁都想多占多用。 因此这把斧头不光是香饽饽，简直还像一个矛盾制造机，几乎整个乌族男女老少和部落首领，都被这把斧头整天折磨的灰头土脸，矛盾重重就没一天消停过。 不过还好，徐晨还答应送乌族几样刀斧，这也让一群家族首领和大大小小的猎人团体充满向往，不停的催促龙赶紧再来巴族讨要。 不过如此贵重的神器，加上龙对于徐晨的感激和敬重，自然拉不下脸直接空手而来，因此最近几天他便不断催促部落的猎人到处寻找皮毛厚实的猛兽下落，围猎剥皮，尽量凑一些贵重的皮货前来讨要。 如此以来，乌族附近方圆百里之内一些平日不曾踏足的荒山野岭都被群情激动的乌族猎人们成群结队的光顾，其中生活的一些狼熊虎豹，皆都遭受了重大打击，短短不过五六天，竟然被干点了十多头，甚至还有不少猎人因此受伤。 但即便如此，乌族却毫无怨言。 因为猎获越多，将来从巴族弄回来的这种锋利刀斧就越多，使用的机会也就越多，谁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而那些身体孱弱或者身有残疾的男人，也都没有闲着，在族长和首领的安排下，到处搜寻黄金宝石。 直到感觉礼物凑的差不多了，龙这才在族长首领和大量猎人的催促下，带着这些礼物前来。 对于这些礼物徐晨并不在意，只是简单的翻看了一下感谢几句之后，就让送去交给母巴，由叶做好记录之后入库。 对于巴族来说，如今兽皮堆满好几个库房，虽然这些厚实的猛兽皮毛的确珍贵，但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远不如这些锋利的青铜刀斧对于这些原始部落的用处大。 送走兴奋激动千恩万谢的龙和一群乌族猎人之后，徐晨开始专心致志冶炼和浇铸第二炉青铜。 这一次浇铸的数量更多，达到了二十五把。 不过青铜的颜色这次也发生了一些微微的变化，颜色变得浅淡了一些，由金黄色变成了金青色，与黄金看起来有了很大的区别。 看着又多了一批新的刀斧工具，整个巴族再次欢呼雀跃。 这次刀斧木柄的安装徐晨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做了一些安装指导，让几个帮工去慢慢摸索学习，好不好看不重要，只要合手和结实耐用就行。 而他则找来一些兽皮和木头骨头，开始研究制作刀鞘。 第375章 试验 第二批刀斧制作出来之后，徐晨照样进行了高强度的使用验证，竟然发现提高锡的比例之后，合金的硬度要高的多。 也就是说，比例超过20%的锡会让合金更硬，更加锋利和耐磨，使用起来几乎和他穿越前农村常用的刀斧质量不相上下，这让他喜出望外。 因此他也不打算继续折腾更多的比例和配方了，决定暂时就将青铜的冶炼比例控制在当前的比例范围之内。 不过眼下冶炼的合金里面掺杂有铅，砍树和制作工具没问题，但若是长时间用来宰杀野兽和处理食物，肯定对身体有害。 徐晨决定再接再厉，开始冶炼第三炉青铜。 而这次，他决定不加入铅试试。 以前试过单纯的铜铅合金，硬度也还不错，就是比较脆硬，容易崩碎。 他相信铜锡两种材料冶炼的合金，性质也不会太差，毕竟他接连两炉试验中，铅的含量都只有百分之二三的样子，这个含量在当前的金属冶炼中，估计也就和杂质差不过多。 他相信，乌族冶炼出来的所谓纯铜，里面也会含有不少其他金属，若是严格看来，眼下的青铜器实际上是一个大杂烩，少说有十多种乱七八糟的元素。 五十斤铜锭，十五斤锡再次加入冶炼炉中开始烧炼。 徐晨则开始制作泥模。 这次他没有制作大型刀斧的模具，全都都是匕首、剔骨刀和菜刀，另外还弄了几把凿子。 这些刀具都不是太重，一把也就半斤一斤的样子，因此数量就特别多，模具制作起来也就非常繁琐。 小女巫整天无所事事，除开在家冥想学习和帮忙整理徐晨平日记录的一些创意和日记之外，大部分时间也都呆在窑厂，十分感兴趣的跟着徐晨制作模具，叶在忙着干活儿的空暇，也会跑来凑热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三个年轻男女凑在一起，轻松聊天干活儿，偶尔还打闹几下，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徐晨一边干活儿一边给冶炼工坊的人讲一些上次外出时候遇到的好玩的事情和见闻，偶尔也在小女巫和叶的央求下讲一些神话故事，什么故母补天、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后羿射日等后世耳熟能详的题材，当然，其中还会掺杂不少乱七八糟的网络玄幻和神话小说。 在这些离奇古怪而又充满诱惑的故事诱惑下，男女女老少没事也都会往窑厂跑，时常把冶炼工坊围的是水泄不通，导致窑厂整天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 几天忙活之后，第三炉青铜也浇筑完毕。 这一次开出来的都是日常生活用的刀具，林林总总数量足有五六十把。 面对这些金晃晃的刀具，男女老少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激动的笑容。 而这些没有加入铅的合金质量并没有让徐晨失望。 这些刀具打磨之后的锋利程度不下第二批刀斧，韧性也非常不错，完全达到了徐晨期望的效果。 对于他来说，第三次试验成功非常重要，因为不含铅的青铜同样结实耐用，那么以后在制作日常生活刀具和器物的时候，就会更加放心，甚至可以直接用青铜铸造铜锅用来炒菜炖菜，再也不担心铅中毒了。 至少铜和锡是无毒的。 第三批无铅刀具数量众多，要全部安装完刀柄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当这批刀具投入使用之后，整个部落的日常生活就已经足够，于是徐晨暂停了冶炼炉加热，带着一群冶炼工人和几个木工全力以赴开始完成这匹刀具的安装打磨。 斧头柴刀菜刀剔骨刀这些工具刀分别放在厨房和工具房随取随用，并不固定。 但匕首则按照猎人等级开始配发。 像古、举、莫、句、告等一批将领级别的族员，都第一时间领到了分配的匕首，为了安全，徐晨还指导他们自己动手制作了简易的兽皮刀鞘佩戴在身上。 这些匕首，算是配发的制式防身兵刃，和弓箭皮甲一样属于私人物品，归自己所有，需要自己平日妥善收藏和养护，若是丢了需要猎获足够的野兽才能获得第二把。 第二批配发的是一批核心猎人，主要以打猎捕鱼和日常训练比较突出的族员。 第三批才是普通男人。 随着这前后三批刀具逐步投入使用，部落的生产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统的石刀石斧骨牙匕首几乎全部都被丢弃不用。 斧头柴刀伐木砍柴锋利无比，使得的窑厂烧炭和砍柴的速度翻了十倍不止，每天都要大量的树木和木材运送回来。 菜刀匕首这些生活刀具也让宰杀野兽和处理食物更加的方便快捷。 这些锋利的青铜刀具所有族人都视若宝贝，无时不刻都能看到男人们小心翼翼的拭擦打磨，就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舍不得放太远。 一月底，出发去羽公族和拱火族的风带人返回。 去的时候木筏竹筏上装满了陶器和麻布，而返回的时候，装运的货物却少的多，除开几皮口袋盐之外，就是一些兽皮和黄金宝石，还有三百多斤铅锡。 十多张木筏竹筏停靠在河湾码头。 不过当风等一群归来的猎人看着迎接搬货的猎人腰上统一悬挂的刀柄相似的匕首的时候，无不纷纷询问。 而当这些留守在家的猎人们得意洋洋的抽出金光闪闪的匕首比划并且轻松斩断树枝和麻绳炫耀之后，一群满脸风尘的猎人们全都疯狂了，竹排也不管了，货也不要了，翻身上马就直奔山谷而去。 十多天不在家，没想到部落竟然有了这么强大锋利的宝贝。 他们在外面忙活吃不好睡不好，吹风淋雨冒着各种野兽袭扰的危险，正好需要这种锋利趁手的兵刃。 本来用来驮货的十多匹马被骑跑了，于是一群迎接的家伙只能哀声连天的扛着背着藤筐背篓往回走。 习惯了骑马驮货之后，来去大院和河滩这十里路需要小半天时间，在所有男人眼中，走路已经完全无法忍受了，只有骑马才能活。 看来还需要再抓几群野马才好，至少要做到人手一匹才行。 可惜附近已经没有大型野马群了。 不过……对面河滩上似乎有不少。 于是一群背货的男人们一边慢慢腾腾的往回走，同时还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乌龙江对岸那片广袤蛮荒的河滩，自从那边一群大型夜狼家族被杀死赶走之后，上下河滩十多里范围的野兽越来越多，似乎就连乌族河口附近逃脱升天的一群野马，也都吓的渡河到对面去了。 看来要让晨再去河对面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捕马行动才好。 木有马的日子，完全没办法过。 好久都没这样靠双腿走路回家了。 这边一群人还没走进谷口，风带着十多个人已经风驰电掣骑马冲到了大院门口，丢了马缰翻身跳下马背，大呼小叫着直奔徐晨的房间而去。 徐晨正在房间在一块陶板上画图。 猛然被冲进来的一群披头散发的家伙吓了一大跳，丢了手中的炭条陶板紧张的站起来问：“发生了何事？” 风一个劲步跳到徐晨面前，一把抓住徐晨的胳膊激动的嚷嚷：“匕首嘎，我们也要匕首！” “是嘎是嘎，别人都有，我们也要嘎！” 身后一大群人挤在房间内外跟着嚷嚷。 徐晨瞬间松了口气，打落风熊掌一般毛茸茸的巨爪没好气的说：“急个屁，肯定不会少你们的！” 一群人大喜，风立刻谄媚的笑着赶紧点头说：“在哪嘎，快拿来！” 徐晨脸皮抽抽说：“都说了不急，眼下没有了！” 风等人立刻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满脸的激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情绪一下低落下去。 联想到风等一群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碌，的确是有些心情受伤，因此徐晨安慰说： “不是不给你们做，是你们经常外出，需要更好的武器，我还正在设计，等设计好之后，保证比别人的都好。” “真嘎？”风等人瞬间精神一振满脸惊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你们看……” 徐晨指着桌子上的石板。 风等人赶紧凑上来观看，只见七八块陶板上，各自画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不同样式的武器。 不过这些武器他们一样都不认识，因此一个看的满脸懵逼，不明觉厉。 “这些武器比匕首刀斧更加复杂，制作起来比较麻烦，需要精心设计好合适的模具才能开始加工，你们不要着急，刚回来好好休息几天，等我设计制作好模具之后浇铸出来，必然让你们满意。” “好，好，那我们就等嘎！” 风知道徐晨从来不会骗他们，因此也就不再闹腾了，满脸期待的一起离开房间，然后不久，外面就传来各种大呼小叫起哄闹腾的声音。 因为他们发现了几个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工具人手中，拿的金晃晃的柴刀斧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窝蜂的涌上去争抢之后直奔大院外面去了。 不久，就听见河滩和房后山脚下，传来啃啃啃啃砍树和兴奋无比鬼哭狼嚎的声音。 第376章 马车和盐 一个多小时之后。 去码头迎接搬货的一群猎人背着扛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回来，噗通噗通丢在院子中间，气喘吁吁的大声埋怨风等人把马骑走了，害得他们扛着货走回来。 徐晨哭笑不得。 任何新工具的发明，都会让人类文明进步，但随着对新工具的依赖越来越强，人的惰性也越来越大不说，这体质也是日益变差。 他记得以前部落的猎人去山谷外可是轻松无比，来去奔跑如飞，但自从有了马之后，这些家伙越来越懒，不骑马甚至都懒得出谷一趟，这样下去只怕再过几年，一个个都要开始懒的发福了，因为看得出来，这两年部落的猎人普遍都粗壮了一圈，明显都在长膘。 看来平日还需要加大训练力度才行，让他们保持足够的运动和体力，不然长期这样下去，都成了一群养尊处优的肥胖版原始人了。 不过随着新的工具和武器不断创新发明应用，也会极大补充人类体能上的弱点。 就好比弓箭的发明，让人类可以更加轻松和准确的攻击猎物和敌人，而马的使用，也将极大加强人类的运动速度。 随着木筏和马的出现，让部落之间的来往交流越来越快速方便，部落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半年一年才难得来往一趟。 至少现在巴族和乌族之间，相互骑马来往已经如同家常便饭。 就算是一两百里之外的羽公族和拱火族，每个月也至少有一趟来往。 不过交往速度加快，货运交流也会变得越来越多，大量的货物运输极大的占用了人力和畜力，光是巴族每次从山谷往河滩码头来回运送货物，也消耗极大的人力物力，十多匹马完全不够用。 看来，该到发明马车的时候了。 别的部落他暂时管不到，但巴族到河口这来回二十里，还是很有必要修通一条道路，若是有了马车，今天这些货物最多也就安排两辆马车两匹马，一次也就拉完了。 更何况有了马车，就算妇孺老幼想去河口甚至乌族也要方便的多，还可以节省很多的马力，不用每次都全部出动造成巨大的浪费。 想到这里，徐晨转身又进屋去，将其中几块陶板上画的一些没啥用的十八般武器擦掉，开始画起马车的结构图来。 马车的结构很简单，就就俩轮子和一个车架，和农村的牛车板车没有太大区别，若想做的精致一些，上面可以加装车斗甚至车棚。 但要想把马车做出来，车轮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若是以前没有搞出青铜级别的刀斧工具，他还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眼下有了这些锋利的金属工具，还是可以勉强一试，好不好用不知道，但相信一定能够做出来。 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古代的两轮马车他的确没见过，但农村的两轮板车和牛车甚至手扶拖拉机的车斗他见过不少。 小时候家里的板车轱辘就是他玩具，曾经和小伙伴推着在院子里来回追逐狂奔。 因此徐晨坐在房间里画画擦擦，慢慢几个陶板上出现了车架和车轮的结构图。 外面风和一群猎人在院子内外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提着斧头柴刀大呼小叫跑进跑出，如同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停不下来。 母巴和叶等一群女人则在清理风从两个部落带回来的物品，登记入库。 在隔壁房间看日记的小女巫被吵的没办法安静了，只好放下兽皮日记出来，发现徐晨没在院子里，习惯性的走到徐晨房门外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画图。 小女巫提着裙摆轻手轻脚的走到他后面，看着几块陶板上画的方方圆圆的一些图形，满脸都是雾水。 “巫王陛下，画的莫嘎？” 小女巫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细语的问。 徐晨其实早就知道这小丫头进来了，因此笑着说：“这叫车，用木头做出来之后，可以用人力或者畜力拉着行走，一次可以拉很多人和货物。” “真嘎？”小女巫瞬间增大眼睛。 “嗯，以前没有金属刀斧，木头处理起来很麻烦，但眼下应该可以做出来了，你看，这是轮子……这是车辕，上面是车架，拉货的时候，就困在车架上面，若是坐人的话，还可以加一个像木头房子一样的车棚，人坐在里面就不怕风吹雨淋了……” 徐晨温柔仔细的给小女巫讲解陶板上马车的结构和用途。 小女巫基本上没听懂，她完全被这个结构极其复杂的人造物惊呆了。 这东西要比带风帆的木筏复杂多了。 而木筏她也是听徐晨后来解释了许久，才明白风帆是如何借助风力在河流中前行的。 当然，巴族眼下也不是没有复杂的东西，比如儿童车，躺椅、双层吊床等，结构也很复杂。 不过这种藤编的家用器物和大型的木筏和马车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毕竟用途和大小差别巨大。 就说木筏，那可是能够在涛涛大河之中来去的工具。 而马车按照徐晨的说法，那也是可以在平坦的地方驮着大量的货物和人来去如飞的大型工具，马能跑多快车就能跑多快。 小巫女深知徐晨脑洞巨大，但面对这个突然创新出来的东西，仍旧被震惊的小嘴张开许久合不拢，不知不觉中就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徐晨的背上了。 隔着衣服的触感，徐晨有些心猿意马。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小女巫还是个小女孩，但这一两年的养尊处优和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补充，以前柔柔弱弱的身体，竟然不知不觉也开始发育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逃跑过来，甚至都还不会穿衣服的小巫女了。 时间过得真特么快啊！ 掐指一算，自己穿越都快四年了。 徐晨内心感慨唏嘘。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也已经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成长成为一个十六七岁身体成熟高大的青年首领了。 叶拿着一块陶板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小女巫瞬间有些脸红的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噗通噗通跳的有些快。 她知道徐晨和叶的关系，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徐晨会有什么男女之间的关系。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和徐晨亲近，想和他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想着隔壁的徐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有时候半夜听着徐晨和叶两人在房间里发出一些声音，更是感觉浑身血液哗哗流淌，浑身发热到不能入眠。 偶尔单独和徐晨交流的时候，她总会不知不觉的就靠上去，仿佛徐晨身上有一种无法抵抗的诱惑，散发着一股让她迷醉的气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过叶现在却没有了对小巫女的嫉妒和敌视，反而是很热情的走到桌子旁边，把手中的陶板递给徐晨，满脸激动的开始汇报这次风带来回来货物。 兽皮四十多张、黄金十多斤，各种宝石一筐，兽角十个，各色锦羽二十根，盐一百二十斤，铅两百斤，锡三百斤…… 除开盐和锡之外，其他的东西徐晨眼下都没什么兴趣，特意多问了两句，得知这次送回来的盐里面竟然有一袋雪花一样的盐粉，因此很激动的丢下陶板出去观看。 蒸发制盐速度很慢，尤其是在冬天，前两次蒙族送到羽公族的盐都是石盐晶体，是他们和那些土着野人从盐卤区挖掘之后清理出来的，但这次终于送来了第一批真正的晒盐，这让他十分高兴。 院子里面的货物经过清点之后有些已经开始搬运入库。 四袋盐则都还放在背篓里面。 这些盐用兽皮口袋盛放着，其中两袋是盐晶，两袋是白花花的盐粒。 虽然有些潮，里面还有一些泥沙杂质，但看得出来，这的确是真正的盐，和石盐性状完全不同，用个指头沾了一下舔一下，就是十分纯正的食盐味道，入口即化，也很咸。 巴族人眼下对盐晶很熟悉，每天都在吃，但对于这种雪白的盐粒却从未见过，因此一大群男女老少都围在四周观看，有人也忍不住抓一点儿放嘴里品尝。 “咸嘎！” 品尝过的人忍不住激动惊呼。 徐晨笑着说：“这叫盐粒，是用盐水晒出来的，要比盐晶味道更好，做菜做饭腌肉也更加方便，不过晒盐要很长时间，弄出来比较麻烦。” “晨嘎，蒙族说春天和夏天下雨多，盐粒很难弄，可能比较少，希望你不要怪他们！” 风提着一把金晃晃的大斧头挤过来汇报。 “嗯，不会怪他们，下次去告诉他们，春夏雨水多就不用晒盐了，多挖一些盐晶就行，对了，这次雷族那边留了多少？” “雷族留下了五袋，都是盐晶！”风赶紧回答。 “嗯，做的很好，我们眼下每个月也就只需要几十斤，不过春天正是野菜鲜嫩的时候，多余的盐可以用来做一些腌菜，用陶罐装起来秋冬食用。”徐晨笑着点头。 “腌菜是啥嘎？”有人忍不住好奇的问。 “腌菜就是和腌制鱼肉一样，把新鲜采集的野菜清洗晾晒半干之后，用盐揉搓之后放进陶罐里面存储起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坏，腌菜有咸有酸，腌制好的话味道非常鲜美，和腊鱼腊肉一样好吃！” 徐晨这一说，瞬间四周响起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第377章 腌菜氏 巴族虽然暂时摆脱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困窘，但绝对算不上丰衣足食，仅仅只是满足最基本的温饱不饿肚子而已。 随着部落人口越来越多，肉食供应也并不能保证人人都能每天吃到。 尤其是随着盐的出现，储备的大量麦豆粮食就渐渐成为了主粮，而肉食开始成为了辅食，加上冬春捕猎困难，吃饭的时候，每人能够分到一勺肉糜汤汁就算满足。 而在强大的劳动量下，虽然充足的盐分能够保证身体电解质平衡，但若是没有充足的肉食补充，热量消耗就需要更多的食物才能补充。 但没有油水的粮食吃的再多都感觉吃不饱。 因此吃的植物类粮食越多，人体对肉食的渴望也就越明显。 腊鱼腊肉这种咸香兼顾的肉食，就是所有人公认最好吃的食物，尤其是用腊肉炖煮干蘑菇和木耳等山货，光是气味都能让人欲罢不能，每次陶罐陶锅都能被人用水涮好几遍喝汤才罢休。 徐晨说的腌菜竟然和咸鱼腊肉味道一样好吃，瞬间所有人都站不稳了，尤其是一群女人，很多都嚷嚷着提着藤筐背篓，就要出门去采集野菜。 眼下已经一月底，河滩上繁花似锦野草嫩绿，山坡丘陵之中，各种植物也都开始开花发芽，正是一年中野菜最为鲜嫩可口之时。 往年，刚刚开春女人们就会每天早出晚归大量采集野菜补充食物，但今年明显反应很迟钝，基本上没有人专门干这个，大家都有小组分配的农田需要照顾。 农田的收获巨大，给部落带来的变化有目共睹，因此不用母巴和阿母反复提醒，所有的女人每天都很自觉的去各自小组负责的农田巡逻除草，驱赶野兽和鸟雀。 偶尔遇到鲜嫩的野菜，她们也会顺路采摘一些带回来，做一些菜汤菜羹作为食物补充，但就像忆苦思甜一样，野菜的味道和麦豆粮食比起来，那完全不一样，没有人会想着天天去吃，因为大部分野菜实际上味道并不好，苦涩者居多，以前要吃是因为要活命，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急切的需求了。 不过就像徐晨所说，春天的确是各种野菜最为鲜嫩的时候。 不管脆嫩也好，苦涩也好，若是能存储下来放在秋冬时节没有菜蔬瓜果的时节，那必然也是一道难得的美味，更何况用盐腌制之后还能和咸鱼腊肉一样美味，那就更加不能视而不见了。 于是两个大院的女人，几乎都成群结队出门采集野菜去了，徐晨也感觉到有些口水滴答。 腌菜、咸菜、泡菜、酸菜、酱菜，实际上都是利用盐进行腌渍处理可以长时间保存的菜肴。 这些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必须要有盐才行。 因为处理方法略微不同，因此种类繁多，味道也五花八门丰富无比，有些人一日三顿吃都不腻，或者说一天不吃就感觉不得劲。 徐晨也是，穿越前特别喜欢吃泡菜，特别是老妈泡的豆角和辣椒，清脆爽口，酸辣适中，只可惜上了大学之后，几乎就没怎么吃过了，一年到头在家呆不了几天，参加工作之后，老妈的泡菜，更是只在梦里出现过。 而穿越之后，泡菜，完全就像神话故事里的神仙食物一样，仿佛隔了几个世界的距离，可想而不可及。 以前部落没盐，最多可以晾晒一些干菜，但那时生活窘迫，粮食奇缺，每天都能吃个半饱就算故母神保佑，又何来精力和时间将野菜晾晒成为干菜。 不过眼下一切条件都成熟了。 各种大大小小的陶器陶罐琳琅满目，盐也开始充裕，粮食富足到几乎不需要采集野菜充饥的地步，而且部落的女人除开照顾家庭农田和纺纱织布之外，已经无需整天忙碌寻找粮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完成这些事情，为秋冬储备更多丰富的食物，补充和调剂饮食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两个家族的女人整天早出晚归，挖掘和采集回来大量鲜嫩的野菜。 有荠菜、婆婆丁、刺芽、马齿苋等徐晨小时候也吃过的野菜，但更多的却是这个时代独有的后世已经灭绝的品种，而且这些野菜都长的非常鲜嫩。 当然，若是光用来和麦豆煮成菜粥做成菜饼，美味绝对说不上好，只能说能吃，可以饱肚子，而且吃多了肠胃油水刮的厉害，每个人都是满脸菜色。 部落的女人都不会制作腌菜咸菜，因此徐晨自然只能再次进阶成为原始版家庭主妇，点开这项新的技能，转职成为腌菜氏，开始手把手教一群女人学习处理腌制野菜。 先将采摘回来的野菜简单分类清理掉老叶枯草，然后在水渠之中淘洗干净，用藤匾摊开晾晒，藤匾不够就直接扎才成小把挂在晾晒麻皮和鱼肉的木架上风干。 等到晾晒到表面开始微微打蔫的时候，就放在陶盆之中撒上盐粒用手揉搓一遍，放置半天等到腌渍出水之后，用手挤干水分直接入坛，盖上盖子用陶泥封口，放到房间保存。 这就是最常见的咸菜制作方法。 徐晨小时候经常见到老妈和奶奶这样做咸菜，实际上农村家家户户祖祖辈给都是这样做的，放很长时间都不会坏，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抓一些出来，可素可荤，可炒可炖，直接凉拌吃也没问题。 当然，若是想尽快吃到酸菜，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将清洗干净的新鲜野菜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放入陶罐用盐水密封后泡上十天左右就能食用了，这样做出来的泡菜酸爽脆嫩，吃的时候捞出来沥水切丁，放一点儿辣椒蒜末香油拌一下，就算是一道美味的下饭菜。 穿越前徐晨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自己做过咸菜酸菜，但小时候也亲自给老妈打过下手，自然还是略微记得一些程序。 因此在他这个腌菜氏的指挥下，忙碌几天下来，厨房和库房里面，就摆放了大大小小十几坛腌菜。 眼下才初春，野菜也才刚开始大量出现，等到仲春二月，气温身高雨水进一步增多，野菜涨势会更加猛烈，到时候才是大规模收获之时。 因此制作了一批之后，徐晨就让女人们暂时停下采集野菜，他需要等一段时间，看看自己制作的咸菜酸菜到底能不能成功，要是都做坏了，那才叫白忙活。 而在忙着指点部落的女人制作腌菜的同时，徐晨也抽空开始制作第四批青铜刀具。 因为这一次的器型都比较特殊，因此他需要提前做好模具之后，再开始冶炼金属，不然到时候恐怕会手忙脚乱。 而且这批刀具和刀斧完全不同。 一是他要为风等一群经常外出的猎人配备更加犀利的兵刃。 二是也要用一种武器体现出各部落军官不同的身份。 一支军队想要有严格的纪律和战斗力，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必须清晰，军官该有的地位和威严必须得到尊重，命令才能够有效执行。 而装备就是体现身份的最好方法。 给军官配备最好的盔甲武器和战马，这样才能刺激普通兵卒积极上进，英勇拼搏获得军阶提升。 若是没有太多好处，光靠纪律管理和简单的食物倾斜，时间长了士兵也会慢慢倦怠。 因此，这次徐晨打算浇铸一批真正武器级别的制式刀剑配发给各部落的军官和一些训练积极打仗勇敢的猎人。 不过为了让制作出来的刀剑符合这些原始野人的力量和使用习惯，就需要先制作出来一批样品让他们挑选最合适的重量和样式，然后依照这些样式，制作出来一批陶范才能进行大规模的批量浇铸生产。 因为这些刀剑器型都比较大，对平直度也要求比较高，因此制作起来非常慢，前前后后用了六天时间，他才终于完成了六把长短大小不同规格的泥模，等快要完工的时候，才让冶炼工坊开始冶炼第四炉青铜。 而在冶炼青铜的同时，徐晨又带着几个木工开始策划马车的制作。 车架简单，找两根丈余长大腿粗细已经晾干的木头，用斧头将其劈削成为四四方方的木方，然后用绳索和木尺进行测量之后挖孔开榫。 榫头以前修建门窗和木犁田耙就已经开始使用了，不过以前用石斧制作的都非常简陋，但眼下有了锋利的刀斧和凿子之后，这些都已经不是问题，只是对这些方方正正的榫头和孔洞几个木工都没有经验，需要徐晨仔细指点慢慢去凿挖，进度很缓慢。 实际上挖孔开榫都算是力气活儿，难度不大，只需要按着画好墨线的位置仔细一点儿就能完成。 对于一群刚刚从茹毛饮血睡山洞穿皮草进化到耕种时代不过两年的原始野人来说，如何设计这些榫头和孔洞的位置才是最困难的事。 因为这需要远超他们时代和知识的数学和几何知识。 不过好在这些木工跟着徐晨也前后混了三四年，虽然没有制作过马车如此复杂的木质器具，但却都非常听话，并不问为什么，只需要按照徐晨的指导进行辅助完成就行了。 徐晨也知道，就算这架马车制作成功，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这群所谓的木工也照样不会制作马车，每次都还得他亲自指导才行。 至于其他的部落，那就更别提了，就算手把手都教不会，图纸画好拿给他们，估计也和后世的科学家拿到光速飞行器的生产手册一样懵逼，因为根本就看不懂，绝对属于天书范畴。 第380章 一言不合就跳舞 看着这个破轮子，徐晨呕血三升有一种羞愧而死的冲动，心中又开始打退堂鼓。 不过看着小女巫满眼都是小星星一脸崇拜的表情，他又不得不咬牙发狠。 头可断血可流，这面子不能丢啊。 于是他只能憋着一口老血，满脸笑容的表示车轮制作进展顺利，继续召集几个木工开始准备制作第二个车轮。 实际上车轮的结构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工具太差，木工的水平也堪忧，缺乏数学和几何知识，根本就无法将辐条和轮毂之间的连接做到稳固结实。 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胶水，无法让轮子胶合稳固。 因此在制作第二个车轮的时候，徐晨也开始动脑筋思考木胶的替代品，那就是用木板或者木条在轮圈外面再叠上一层，用钉子固定牢固。 但眼下也没有钉子。 开局一条破皮裙，一切都靠自己撸。 自己从一无所有撸到眼下青铜都出来了，难道几根钉子搞不定。 于是徐晨吩咐几个木工继续按照自己的要求制作轮子，尽量做到圆整，自己则一头再次扎进窑厂。 他要打造一整套的木器工具，以彻底改变当前只有斧头和柴刀这两样简陋工具的尴尬局面。 农村家家户户都能找到一些刀剪斧锯这些日常工具，而村里的木匠，还有祖辈传下来的锛、凿、钻、墨斗、规尺等专业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眼下不过是制作一个最简单的独轮车，以后还要造各种家具和船怎么办，总不能光靠斧头和柴刀吧，因此要想正式升级出木匠这个职业，专业的工具必不可少。 而这些木匠工具他都见过，按照记忆照葫芦画瓢做出来也问题不大，而且用的金属还不多。 于是徐晨将此前浇铸不成功的几把刀剑和另外几样歪歪夸夸不成样子的刀具一起丢进冶炼炉，让冶炼工开始熔炼，而他则又开始折腾陶泥，动手制作泥范。 早起晚睡又是几天过去，徐晨做好了大小七八样不同的刨刀、凿子、钻头等模具，另带还做了两把锯子和两副活环，晚上又加工用木头做出来几把直尺、三角尺和一个简易墨斗。 尺子最简单，只要大致能用就行。 墨斗略显复杂，但实际上也就是用一截细竹筒里面填装了一些麻线，加入一些自己调制的墨汁，线轱辘就是一根用纯铜敲打出来曲柄，然后将竹筒和线轱辘都用细麻绳绑在两根木条中间。 等忙完这些，铜汁也差不多烧融，浇铸之后徐晨得到了他想要的第一批原始的木工工具。 刨刀其实就是半个巴掌大小一块平直的铜片。 凿子此前做过几把，这次做的大小更加合适一些。 钻头实则就是一根前圆后方的铜条，大拇指粗细，钻头位置略粗一些，尖扁模样，略带一点儿锥角。 这些工具当中，器型最大的就是两把铜锯，两尺长短，厚度接近半厘米，看起来就像一把平直的柴刀，不过刃口变成了锯齿状，因为技术原因，这些锯齿看起来大小高矮有些参差不齐，虽然很难看，但样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就行。 接下来徐晨开始装配打磨这些工具，忙忙碌碌又是两三天过去，这原始时代第一批木工工具正式宣告诞生，虽然看起来粗糙简陋，但大大小小一排放在一起，金晃晃奇形怪状，看起来充满未知的神秘感。 不容易啊，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工具，徐晨忍不住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这其中最难的，无疑是刨子。 必须先制作出来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块，然后在上面凿穿一个和大小合适的孔洞，还要想办法将刨刀安装稳固，他先后想了许多办法。 不过幸亏铜锯和凿子都已经有了，这才有了成功的机会。 而所有这些木器工具之中，刨子也是将来最重要的工具，几乎所有的木器家具和车马船舶，都必须用刨子进行刨平处理，远比简单用刀斧处理平滑的多。 尤其是船舶，木板之间必须严丝合缝，这样才保证不会漏水。 所有这些工具都已经搞定，徐晨也终于对搞定车轮有了一些信心。 实际上他最近在忙碌制作这些工具的时候，同时也在不断的和几个木工研究解决车轮的制作问题，前后制作出来三个样品，虽然依旧还是银样镴枪头，但却是一个比一个看起来更加圆整规范，轮毂和辐条之间的接头部位，也越来越整齐合适，只不过因为工艺原因，能简单滚动，但依旧并不结实，稍微用力压着推几，就能明显感觉到轮子的摇晃和松散。 对于徐晨忙碌用了近十天时间才制作出来的这一批样式各异的奇怪工具，不光一群木工不明所以，所有的族人更是满头雾水。 大家都知道徐晨一关脑洞巨大创意十足，但这些奇怪的东西除开凿子之外到底有什么用？ 特别是把一块锋利的铜刀塞进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里面，基本上看不出来它的任何功能。 不过当徐晨逐一演示了这些工具之后，整个部落再次轰动，特别是几个木工，兴奋激动的差点儿集体脑溢血。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工具真的是太好用了。 前段时间他们还在为出现了金属的刀斧欢欣鼓舞，恨不得睡觉都搂着这些斧头柴刀。 但眼下他们才发现，面对徐晨神奇无比的劳动和创造发明，刀斧完全是这些工具中最上不得台面的工具。 看徐晨用装上了转头的曲柄手钻轻松在木头上钻出来拇指粗细一个圆孔的时候，几个木工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而当看到徐晨用铜锯将一根圆木噗噗啦啦很快锯成两截之后，更是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铜锯很厚，锯齿也太过平直，实际上锯木并不轻松，但无论如何不好用，也比用斧头砍断木头来的轻松快捷的多。 特别是当徐晨用刨子将一根坑坑洼洼的木头刨的平直而光滑的时候，整个院子爆发出剧烈的惊呼，甚至还有人举着刨出来的又轻又薄的细长刨花满院子飞奔嚎叫，表达他们对于这种神奇工具的兴奋和自豪。 他们都不过是一群刚刚摆脱茹毛饮血穿皮草睡山洞的原始野人。 虽然这三年多的时间在徐晨的带领和影响下发展很快，几乎一年一大步的往文明时代飞奔。 但他们骨子里原始蛮荒的习性却并未褪去多少，遇到兴奋的事便大呼小叫还是司空见惯的事。 面对徐晨层出不穷的神奇创意，部落的人在不断熟悉的同时，实际上敬畏之心也越来越重。 这些精巧的工具，比刀斧刀剑更加让人惊奇。 如果说弓箭制陶织布号角和建房耕种都还有迹可循的话，那么这些东西并不是靠观察自然就能想象和制造出来的，而是需要绝大的智慧。 而这种智慧，一定只有神才拥有。 于是在演示完这些工具一阵欢呼热闹之后，整个大院慢慢都安静下来，有人开始蹲下来，最开始是几个木匠，后来妇孺老幼全都挨着成片蹲满一地。 就连母巴和阿母都在其中。 小女巫都满脸激动的蹲在徐晨面前，满脸崇敬而激动的看着徐晨： “巫王陛下，您就像神灵一样庇护我们，我为身在巴族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徐晨拿着刨子愣了许久，笑着把小巫女扶起来说：“大家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都起来吧，不错，我的创意来自于神灵的恩赐，这是神灵卷顾，众神都希望我能引领巴族和所有部落摆脱饥寒交迫，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我们的未来，会更加幸福，我们为神灵欢呼吧，巫嘎！” 徐晨把锅甩给未知的神灵，高举双手开始装神棍。 “巫嘎~~” 蹲满一地的男女老少跳起来大声欢呼，甚至风等一群猎人一拥而上，将徐晨高高的抬起来，高高抛起落下来接住，然后再次高高抛起。 “我靠，别这样，会掉地上……”徐晨大声嚷嚷。 “小心嘎嘎！”母巴和一群女人吓的脸色发白，在旁边大声紧张提醒。 “莫事嘎，我们力大！” “嘎嘎嘎嘎……” 猎人们发出热闹的哄笑。 小女巫拿着金灿灿的权杖，在旁边开始大声吟唱古老的祝福歌谣，年轻的女人们，则都开始热烈应和，围在徐晨和一大群欢呼的男人四周，开始载歌载舞。 一言不合就跳舞，这就是原始野人最质朴的庆祝方式。 徐晨大呼小叫，在欢声歌舞的人群中起起落落。 虽然害怕摔的半死，但这种快乐却是他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刺激的一塌湖涂。 第381章 车轮 二月底，雨水越发充沛。 山川田野已经完全被葱茏的绿色完全覆盖。 河滩山坡，繁花落尽，万物进入了蓬勃生长期。 河谷两岸的大片农田更是郁郁葱葱，麦豆生长的极其茁壮茂盛，尺余高随着温润潮湿的河风起伏跌宕，宛若一片青色的草原。 随着农田的大面积开垦，往年野草荆棘茂盛的山谷之中，已经很少能够看到以往那种一人多高的野草交织的蛮荒场景，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去平坦空阔，青翠碧绿开阔无比。 小河的水慢慢充盈，清澈的流水整日哗哗流淌。 不过今年的河谷，食草类野兽少了很多。 自从马群去年被围捕驯服之后，随着巴族人越来越多，活动范围和空间越来越大，年年祸祸农田的野兽，也逐渐失去了踪影，如今剩下的一些，不过是些山鹿野羊，已经完全不成气候。 分组包干对于农田的管理好处显而易见。 部落两个家族各自负责河岸两边的农田，整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女人忙碌来往于农田之间巡逻，不光是驱逐野兽和鸟雀，除草也变得勤勉了许多。 往年，若不是母巴和阿母带队提醒除草，基本上很少有女人会单独主动去做这件事。 但今年的风气完全改变，根本就无须母巴阿母这些族长首领提醒和带队，各小组的男女就会自动去完成。 因此在这种精心照顾下，今年农田之中的麦豆涨势更加喜人，农田之中，入眼看到的几乎都是豆苗和麦苗，很少能够看到往年那种杂草丛生的样子。 试验田是徐晨负责的项目。 但因为他开春播种之后一直在忙碌冶炼青铜制作大量的刀斧刀剑和制造车辆，因此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巡逻照看，只安排了古和举带着几个少年和孩童巡逻驱赶鸟兽，不过母巴知道试验田的重要性，亲自带队除草，因此试验田的涨势也一样很好。 只是相对于往年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差距，今年的试验田和别的农田看起来并不十分明显。 不过若是在农田之中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试验田的麦豆涨势要茁壮的多，颜色也更加青葱翠绿。 几匹怀孕的野马和一头瘸腿的野驴，在二月中旬到月底之间，陆续生产，部落新添四匹小马和一头小野驴。 一只野羊竟然也有产下一头小羊，虽然略胜于无，牲畜家族的规模进一步扩大，也为部落带来了不小的喜悦。 尤其是一群孩子，这些刚出生的小动物，就成了他们最喜欢的宠物，整天都在河滩和农田附近放牧嬉闹。 两头大老鹰已经快有一米五高了，翅膀张开足有四米，巨大的身体和锋利的弯喙利爪，一群孩子根本就不敢靠近，就连部落胆小的成年男女看到都有些心惊胆战。 按照徐晨的安排，每天都有猎人会带着两头老鹰在河滩上练习飞行。 经过从冬到春几个月持续不断的训练，两头大老鹰已经能够飞行，而且非得很高，只要从院子里驱赶出来，直接从连蹦带跳的一路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从河滩冲上高空，在数百甚至数千米的高空盘旋啼鸣。 而每次两头大老鹰出笼之时，也是山谷中各种野鸟小兽销声匿迹之时。 因此今年的山谷之中，不光野兽少，慢慢连野鸟都几乎不见了踪影。 往年春天，山谷中野鸟成群筑巢孵蛋，但今年偶尔来几只眼瞎的，不过窝都还没来得及筑好，下一两颗蛋都还没来得捂热乎，便被这两只大老鹰吓的落荒而逃。 有了这两只大老鹰，想来今年夏秋世界，也会少很多野鸟祸祸农田的机会。 以前徐晨养着两头大鸟，每日消耗肉食不少，再加上天生带有的一种勐禽的霸道气质无法亲近，许多族人嘴上不说，但实则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认为这两只大老鹰白吃白住毫无用处。 但自从两只大老鹰会飞之后，每次出现都吓的整个山谷野鸟和野兽四散飞逃之后，这些不好的想法也都烟消云散，甚至所有人都对徐晨更加敬畏甚至感激。 以前用人工驱赶鸟兽，又忙又累还效果不好。 但这两只大老鹰简直就是驱兽驱鸟的神器，一放出来整个山谷瞬间都清静了，甚至方圆数里的山岭上的鸟雀野兽都会惊散或者蛰伏。 最让所有族人都高兴的是，这两头大老鹰虽然已经学会了飞行，甚至开始学习捕猎鸟兽，但却并不想离开巴族，每天放出去之后，就在巴族附近的天空盘旋，偶尔会飞的不见踪影，但到落日前后还是都会飞回来，直接落在院子的木架上。 这个习惯让徐晨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或许从小喂养的时间太长，两头大老鹰也都把巴族大院当做了自己的巢穴，甚至开始认为自己也已经是巴族的一份子，决定长居下来。 到如今，所有族人无不为徐晨远见卓识的目光敬佩不已。 哪怕是最开始迫于无奈喂养的两头小狼，在前几年也为农田驱赶鸟兽立下了不少功劳。 若是地面有野狼守护，天上两只大凋巡逻，再加上一群猴子看家护院照顾马群，这个禽兽混居的家庭不仅热闹，而且更加安宁。 不过可惜的是，这两头狼逃跑之后再无踪影。 虽然徐晨没有责怪，但许多人在恋恋不忘的同时，都还十分内疚。 甚至部落的猎人屡次都还想在抓几头小郎回来喂养，可惜再也没有当初那么好的机会了。 随着巴族的壮大，和乌族的来往日间密切，从巴族到乌族这数十里路区域竟然很少再能遇到群居的野狼。 大院里面，一大群人正围在一起，一群孩子吵吵闹闹挤在大人的腿缝之中，一群猴子也在四周上蹿下跳，还有的跳到一些成年男人的头上肩上吱吱叫嚷。 人群中间，徐晨正和几个木工把一个车轮子往车架上安装。 斧头叮叮当当的敲打，几个人忙的是不亦乐乎，而围观的人，也都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充满期待。 为了打造这辆车，徐晨几乎前后忙碌了一个月时间。 车架早就制造好了，唯独车轮耗费了近二十天的时间，一群人先后制作了五个车轮，最终这一个算是成功。 不过就算这个成功的车轮，和徐晨最开始画出来的图也差别甚大。 最开始他画的车轮，就和后世的车轮差不多，外面有轮圈，中间是条条分明的辐条，中间是轮毂和轮轴。 但眼下做出来的这个轮子，却是一整块圆盘形状，辐条已经看不见了，被纵横交错的木条和木板完全遮盖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叠成了一个锅盖状。 因为辐条和轮毂轮圈之间结构不稳定，又没有胶水粘接牢固，因此徐晨只能投机取巧，采用了加厚方式固定轮毂和轮圈。 外面的木板和木条都是用手钻钻出来两边通透的圆孔，然后往里面打入几圈木钉进行加固。 如此以来轮子倒是做出来了，也十分稳固，就是看起来特别厚，粗笨无比。 不过无论如何粗笨丑陋，但对于徐晨来说，终于也算是成功了。 轮毂中央的圆孔之中，嵌入了一枚直径十厘米厚约两厘米的铜环，车轴是一根半尺长的硬木，粗约八厘米，中间也套上了一枚细一些的铜环。 这两枚铜环是徐晨专门设计好浇铸出来的，刚好可以套在一起，虽然略有些间隙，但套在一起转动起来还是比较灵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敲打之后，眼下这个加加厚的木轮子，终于安装到了独轮车的车架上。 “好了！” 徐晨最后检查一下，用手拨动木轮，在数十人的围观下，果然慢慢转动了几下。 徐晨脸皮忍不住抽抽了几下。 轮子太沉太重，转起来并不十分流畅。 不过好消息是它真的能转。 “我试试嘎！” 几个木匠和一群围观的男人都忍不住争先恐后的上前转动轮子，于是在轮子的转动之中，一群人忍不住兴奋的喧哗躁动起来。 就连小女巫也都忍不住上去扒拉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激动幸福的笑容。 真不容易啊！ 这东西看着不大，结构似乎也并不十分复杂，但无所不能的巫王陛下竟然前后足足用了一个月时间，这算是他用时最长的一次发明创造了。 要知道平日徐晨搞创新发明，一般也就一两天，去年制造木犁用时比较长，但前后也就用了七八天时间。 由此可见，这东西肯定用途不一般。 不然徐晨不会为此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但这样一个东西，如何让马拉着跑呢？ 而且还能驮货拉人？货该怎么放？ 人该怎么坐？ 不光小女巫激动之余满心不解，围观的一群男女老少同样满头雾水。 因为独轮车是徐晨后来修改创意之后的产物，别人只以为这东西和马车是一个东西，但实际上徐晨却早已偷梁换柱，汽车变成了摩托。 第382章 推车(别想歪，没老汉) “好了好了，别玩了，把车翻过来！” 徐晨把一群争抢转轮子的无聊家伙赶到旁边，招呼几个木工把车翻过来。 “嗦嘎！” 看着翻过来的独轮车，围观者响起一阵惊呼，有人自以为看懂了。 “哇，倒嘎倒嘎！” 车翻过来之后，但却还没安装支撑腿，因此这独轮车根本就放不稳，几个木工一松手就要倒，有人忍不住叫唤起来。 “两边扶稳，别松手！” 徐晨招呼着几个木工，自己则撸起袖子上前抓住车把。 独轮车小时候他推过，虽然十几年没推了，但他相信这东西和骑自行车一样，只要会了，无论多长时间不骑只要稍微熟悉一下就能行。 “让开，小心撞嘎！” 徐晨大声吆喝几声，围观的人群立刻散开，徐晨推着独立轮车往前走，伴随着粗笨的木轮转动，独轮车就歪歪扭扭的往前移动。 “哇嘎！” 围观者再次兴奋惊呼起来。 因为有儿童车在前，因此巴族人对轮子并不陌生，只不过儿童车的轮子就是用一块原木砍削而成的木饼，远不如这个车轮大和复杂。 徐晨虽然很长时间没有推过独轮车，但慢慢在院子里推了大半圈熟悉之后，基本上也能掌控了，因此吩咐两个木工松开手，就一个人推着这个奇怪的小车在院子里歪歪扭扭的转悠起来。 而看独轮车随时都会歪倒的样子和徐晨如此笨拙的动作，围观的男女老少不停发出各种惊呼。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徐晨越来越熟悉，推行的动作也就越来越流畅，独轮车跑的也就越发快当起来，脸上也慢慢露出畅快的笑容，无路大人还是孩子，都跟着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徐晨高兴，那就是表明这次的造车已经完全成功。 而徐晨推着跑了两三圈之后，已经开始流汗。 这独轮车的确推行没问题，但车轮很重，导致车轴之间摩擦很大，推起来很费力。 这种金属直接摩擦产生的阻力远比滚珠轴承大的多。 当然，虽然不尽如意，但这是他制造的第一个真正的机械产品，完全值得骄傲。 看徐晨歪歪扭扭的停下来，一群男人一拥而上将车扶稳，还有人扑倒徐晨面前满脸激动而谄媚的讨好说：“晨嘎，让我推嘎！” “我嘎我嘎！” 一大群人几乎同时叫嚷起来。 徐晨嘿嘿一笑把车把让给一个家伙说：“你们都来试试，今天谁学会了奖吃腊肉和酸菜，若是到晚上还推不好，罚俯卧撑五十个！” “腊肉我吃嘎！” 一个家伙撸起袖子，双手学着方云的样子抓住车把，吆喝着让一群人散开，结果还没等他往前走，车就直接歪地上去了。 “嘎嘎嘎嘎……” 围观者一阵哄笑，推车的家伙黑脸挣的发红，终于还是依靠他强大的臂力竟然硬生生将独轮车从地上硬板起来，但刚往前走了一步，又立刻往旁边歪到下去。 “嘎嘎嘎嘎……” 男女老少再次响起一阵更大的哄笑。 这家伙更急了，努力再次把车板正，脸红耳赤的双臂用力死死稳住车把，东倒西歪的往前走了三步，独轮车再次歪到。 “让开，去做俯卧撑，归我嘎！” 一个猎人上前将推车的家伙挤开，双手抓住车把，双臂一运力就将独轮车板正，不过力气刚一松懈，车就立刻往另一边歪倒下去，他赶紧握紧车把再次把车板正，只往前走了一步，车立刻又歪了。 “笨嘎，让我来！” 又一个不信邪的家伙撸起袖子上去，挤开推车的猎人，不过情形依旧，这一个轮子的车根本就扶不稳，不停的往两边倒，根本就无法推着前行，能稳住全靠他们野蛮的臂力支撑，但不能动，一动就倒。 这下围观者慢慢都笑不出来了。 剩下一些跃跃欲试的家伙也都开始缩手缩脚的不敢上前推车了。 不推虽然吃不上腊肉酸菜，但至少也不用做俯卧撑，而且也不会丢脸。 不少人已经看出来了，这车想和徐晨一样推起来跑并不容易。 “晨嘎，一个轮子不好推嘎！” 最后一个试验的家伙再次试着推了两步，车歪到之后满脸羞愧的干脆松手。 不是推不走，是真的没办法推。 “巫王陛下，莫嘎不做四个轮子？”小女巫站在徐晨身边，满脸疑惑的小声询问。 “是嘎，四个轮子，和婴儿车一样就好推！” 男男女女了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表示大巫说的才是正理。 徐晨干笑着说：“四个轮子也行，不过做起来比较麻烦，另外四个轮子不方便在外面用！” “莫西嘎嘎？四个轮子才好用嘎！” 所有人都满头雾水不解。 “外面不平坦，也没路，河滩上到处都是石头，四轮车更加推不动！” 徐晨的这个解释自然不能服众，四个轮子很轻松就能放平，只需要用力推就能走，怎么会比独轮车难用呢，这个解释完全不合理。 徐晨也知道这群一根筋的野人不好说服，因此笑着说：“这样吧，我们把车弄到外面河滩上去推石头泥土试试你们就知道了，这种一个轮子的车更加方便！”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徐晨决定实地引用一下，用实际情况来说服这些家伙。 于是在一群人前呼后拥的把独轮车弄到院子外面。 大院前面正在抬高修建院坝，每天都有一大群人在搬石挑土，工程量比较大，冬春几个月下来，也不过修建了数十米一段堤坝，至于填土工程更是连五分之一都没完成。 这些泥土都是从山脚和池塘附近挖出来的，距离还有些远，来来回回挑土非常耗费时间和力气。 若是没有比藤筐更方便省力的工具的话，这个工程至少还要持续两年时间才能完工，因为夏天雨水太多，基本没办法干，秋天要采收粮食山货，只有冬春才有时间，而且还不能全族动员，大部分人还需要打猎捕鱼耕种制作陶器外出交易等其他活动。 因此这个工程所有族人都觉得需要尽快修好才行，但进展却非常缓慢。 此时还有十多个男人正在挑土填埋地基，看着一群猎人和老老少少簇拥着徐晨推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过来，全都丢下扁担藤筐和锄头一窝蜂的围过来看热闹。 “车嘎！”有人隔老远就在惊喜叫嚷。 徐晨造车在巴族早已不是新鲜事，毕竟已经前后造了个把月了，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成功。 眼下似乎已经成功了，所有人都替徐晨感到高兴，但把车弄到这到处都是石头和泥巴的地方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车就像儿童车一样，只能在院子里或者平坦的地方跑。 到了地方，徐晨也不啰嗦，再次挽起袖子把车扶稳，然后推着就在这个泥石遍地的河滩上要摇摇晃晃的推起来，虽然看起来随时都会歪倒，但它就是不倒，每次眼看要倒的时候，徐晨总是会飞快的调整姿势和方向，则独轮车就歪歪扭扭仍旧能够倔强前行。 于是围观的一群人这次再也笑不出来了。 无论徐晨推车的动作有多么难看，但光是能够把车推着不倒还能到处跑，那就是真本事。 因为推过的几个家伙都非常清楚，这独轮车看似简单，但想要学着徐晨的样子推着到处跑的确困难，尤其是在这种坑坑洼洼泥石遍地的地方，那就更难了。 徐晨来来回回在工地上推着熟悉了一遍之后，招呼两个挖土挑土的男人去了山脚下取土的地方。 这里在三期大院侧面五十米左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一担泥土少说也有数十斤，每挑两三趟必须要歇息一阵才行，半天时间，一个人来来回回也不过十来次，连一个土方都搞不完。 这个独轮车上面有一个木斗，虽然不大，但容量比起肩挑背扛的藤筐挑篓来说，还是要大多了。 徐晨让人往木斗里面装土，直到车轮微微有些下沉了，这才让停下来，然后让两个人左右扶着车，慢慢推着独轮车往回走。 刚好从山脚到大院门前是一截下坡，独轮车虽然很沉重，但随着速度加快，车身也变得又快又稳，于是他让两个人松手，一个人就推着独轮车风风火火的从山脚下一路冲到填土位置，然后运足力气一口气冲到最新的填埋位置，手一松独轮车往一立，车斗里面的泥土哗啦就全部倾倒在地上。 “哇嘎~” “好快嘎嘎！” 这次不光一群跟着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幼惊呼，一群搬石头挑土的男人们更是惊讶的嘴巴张大足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特别是跟着帮忙装土的两个男人，他们清楚这一车的量，至少需要一个人来回挑三趟。 最主要的还不是运土数量的问题，而是速度快，省力轻松。 徐晨的体力在部落并不是很强，而且也刚刚成年，远不如他们这些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可以说，在部落的成年男人中，徐晨属于体力最差的那种。 但他却用最差的体力，干了最强大的力气活儿。 这一车的泥土，莫说是他们这群人挑不起来，就算是风等一群最强壮的猎人也照样挑不起来，而且就算有人勉强能够挑起来，想要走路也是千难万难，更别说从山脚下奔跑如飞的一路跑过来。 第383章 新的合金 “好车嘎嘎！” 片刻的呆滞之后，一群搬石头挑土的男人一拥而上，把徐晨围在中间兴奋狂躁的嚷嚷起来，还有人撸袖子表示自己想试一试。 不过这个想法随即被一群刚才试过的男人铺天盖地的嘲讽光环淹没下去。 然后他们不信邪的试了几次，发现果然嘲讽是带有虚弱效果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把空车推动起来。 东倒西歪之中夹杂一阵哄笑之后，一群人垂头丧气的看着独轮车懊恼不已。 2k “虽然都没有推起来，但大家应该也看见了，在这种复杂的地方，独轮车是很方便快捷的，大家也不用气馁，我现在开始教你们如何推车，你过来……” 徐晨随手指了一个方才推车失败的家伙，手把手的教他如何学习推动这个完全无法平衡的独轮车。 “记住，推车就像投掷长矛一样，一定不要站着较劲，也不是用力越大就越好，而是要学会借力，我们投矛的时候，开始要奔跑几步，然后顺势将长矛投出去，这样才能投的又远又准，推车同样如此，我们往前推的时候，车肯定会歪，但我们可以转动车把改变前进的方向，顺势就把这股歪倒的力量纠正过来，往左歪我们就往左进，往右歪我们就往右进，不要想硬用力将它板正，这样看起来虽然东倒西歪，但就像流水遇到石头一样，车轮轻易的就推滚过去了，记住，推车的时候，把自己和车想象成为一条游水的鱼……” 徐晨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同时也让学习的人仔细看清之后在旁边扶着车慢慢指导他往前推行。 刚开始的时候，学习的家伙照样一推就倒，但随着徐晨不断的指点纠正和帮忙，前后不过几分钟，他便能够歪歪扭扭的在河滩上前进七八步了。 实际上到了这一步，即便是徐晨不再指点，只要多练习一段时间，也很快就能完全掌握独轮车的推行方法。 其他围观者看这个家伙学的挺快，而且在旁边也看了一阵，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于是有人擦拳磨掌的又忍不住想试一下，很快一大群人就在遍地泥石的河滩上开始你争我抢的开始推起来。 而这一次，起哄的人少了，大部分都是在互相指点和帮忙，如此闹哄哄大半个小时下来，其中有几个竟然还推的不错。 甚至有自觉高能的家伙推着车要去运土，虽然半道崩殂摔了个狗啃屎，但效果还是杠杠的，只要继续努力多练习几天，一定会比徐晨推的还要流畅。 独轮车在世界工具车的发明使用过程中，是一个奇葩，唯独只有中国人发明和应用。 究其原因，那就是中国独特的玄学思想和理念。 中国古代人讲究阴阳，讲究万物自然，因此习惯于因势利导去学习和解决问题。 而独轮车就是一种典型的借力用力的工具，他不同于任何传统的力学工程结构，而是一种超越力学的思想下诞生的神奇产物。 就像大禹治水一样，全世界许多古老的民族都有史前大洪水的记录，其他的种族不是无助哭嚎祈求神灵就是制造大船逃难，唯独中国是治水。 而治水的核心就是因势利导，堵不如疏，采用疏浚之法，最终平息水患，拯救万民。 独轮车在中国的出现和应用历史极长，即便是到了高科技时代，农村里面的独轮车仍旧还是有用武之地，毕竟在狭窄的山路和田埂上，只有独轮车能跑的欢畅。 而西方直到宋元时期，才终于有商人搞了一些回去研究，最终在采矿和建筑行业得到一些应用，但并没有像中国一样大规模普及开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外国人不懂这种古老的，超自然的力学原理，不太会用。 独轮车的成功，迅速就成为了部落男人们的新宠玩具。 不光是建造院坝的一群男人整天推的不亦乐乎，其他猎人群体也照样撸着袖子加入其中，就连一群窑工都忍不住，不时的跑过去凑热闹推几把过过瘾。 而在这种熟悉过程之中，也不过短短两三天，不少男人就已经推的很熘了，两三个一组，在山脚和大院前面来来回回，推着满车的泥土狂奔叫嚷，兴奋的是一塌湖涂。 一大群妇孺孩童也整天都围在工地四周看热闹，就像徐晨小时候看看挖机挖土一样，可以看上一整天都不带眨眼的。 对于徐晨来说，独轮车的成功也给他的马车制造带来了更多的信心，至少这样加厚版的车轮虽然笨重，但的确解决了最困难的问题。 不过为了给制造马车积累更多的经验，让一群木匠能够熟练制作车轮和对于木工工具的熟练使用，另外在母巴和众多男人的要求下，徐晨开始第二批大规模的独轮车制造。 不过这次的工作分成了三个小组。 一组两个木工负责制作车架，一组三个木工负责制作车轮。 徐晨单独一组，带着五位冶炼工坊的学徒，开始重新冶炼车辆专用的活环和车轴。 眼下巴族存储的铜大概有三千斤，铅和锡的数量也各自有五六百斤，虽然他前后冶炼了好几炉青铜，制造了不少刀斧和武器、工具等物品，但实际上用的并不多，主要还是冶炼条件太差，冶炼炉太小，坩埚也太小，一次只能熔炼几十斤青铜，另外柴火升温特别慢，熔炼一炉前后至少要忙活七八天时间，这还不算把浇煮好的物品进行后续的安装和打磨等程序。 因此这么多铜他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拿来做一些车辆上的配件并不算奢侈，更何况这车轴活环磨损坏了，还可以回收重新熔炼浇铸，并不浪费。 实际上徐晨也想大规模的浇铸斧头柴刀甚至是锄头犁头等农具和一些刀剑武器，然后配发到各部落提高生产生活和农耕发展的速度，但现实条件不允许，他还在等木炭烧出来。 新挖的炭窑在一月底封窑已经投入了使用。 虽然徐晨没烧过炭，不知道具体方法，但他地矿专业的知识还是对他帮助不小，至少他知道烧炭必须密封，只要减少木材燃烧时候和氧气的接触，在缺氧状态下，碳就无法充分燃烧，相对来说，越是密闭的炭窑，最后烧出来的炭就越多越好。 当然，这个密闭也是有条件的，还是需要保留一些进气通道，不然极度缺氧会导致火焰熄灭，最后反而会烧成一些木心碳，使用的时候火力不够不说，还会冒烟继续二次燃烧。 理论归理论，但实际上等炭窑真正建好烧起来，徐晨反而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只能提醒一群窑工注意让窑火不能太勐，时刻注意封堵窑门减少空气输入，不能让辛苦砍伐的一窑全都是又硬又粗的栎木最后烧透成了一窑碳灰。 这一窑碳从点火开始，足足烧了近二十天，前几天刚把窑门封死，正在等待里面的碳火彻底熄灭。 若是这一窑炭成功，以后冶炼青铜的速度就要快多了，或许一天就能将一炉青铜融化，那样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浇铸农具和武器了。 眼下，徐晨还是只能利用最原始的柴火慢慢烧。 而鉴于武器级别的青铜不需要铅也能非常结实耐用，铅这种金属似乎大规模冶炼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但毕竟是一种金属，铜铅合金也能做到非常坚固结实，只是有毒，不能用于日常使用的刀具和武器制作，但若是用来制作车轴这种粗苯配件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因此徐晨打算在车轴青铜之中加大铅的使用，这样不仅节省铜和锡，还能将这种有害的金属变废为宝。 另外，铅具有非常良好的润滑性，含铅量高的青铜制作车轴和套环，想来摩擦力更小。 不过想法归想法，理论归理论，真正动手冶炼，徐晨还是满脸的懵逼，只能按照自己瞎想的配方去试验，以此验证铜铅锡合金各自含量配比多少最为合适。 上次那把铜铅匕首因为是用矿石混合冶炼的，并不算成功，铜铅比例完全不清楚，而且合金性质脆硬，做成车轴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至少给了他一点儿提示，那就是铅含量太大的合金，可能比较容易碎裂。 因此这次冶炼的合金，徐晨还是加入了少许锡，这既是为了降低铜的熔点，同时也是想平衡一下合金的性质，看看是不是能够改善一下合金的韧性，变得不那么脆硬。 五十斤铜，五斤锡，十五斤铅，这就是这次试验的合金比例。 接下就是几天的烧柴冶炼，徐晨则一边和一群木工制造更多的车轮和车架，同时制作车轴和套环模具。 第384章 炭火的温度 忙忙碌碌，转眼又是六天过去，这一炉青铜合金也完全融化，徐晨浇铸出来八副车轴和配套的轮毂套环。 冷却之后，这些青铜器明显不再是以前那种很明显的金黄色，而是带有一种暗金色，看起来竟然比锡青铜更加有质感。 如果说锡青铜的金色带有一种奢华气息的话，那么这种铅青铜就带有一种高贵气息。 不过高贵是高贵，这玩意儿毒性肯定不小，经常接触肯定活不长。 为了验证这种含铅量达到16%的合金的效果，徐晨拿来黄金大斧，把一根冷却降温之后的铜轴放在铜砧上一通爆锤，发现结实度竟然还非常不错，不容易变形，但就是韧性差，多锤几下会碎裂掉。 套环也是，锤了十多下之后碎成了几块。 虽然效果并不如意，但也远超徐晨期待，至少合金还是非常结实的，也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易碎，要比第一次胡乱冶炼的那把铜铅匕首要好的多。 于是，徐晨把剩下几副车轴和套环拿去交给木工组，准备将其安装在新打造的独轮车上。 而就第二批独轮车慢慢开始建造安装的时候，窑厂的炭窑也完全降温之后开窑。 效果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一窑放了大大小小两百多根木材，当初塞的满满的，但烧成炭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大腿粗细的木头烧成了胳膊粗细，腰身粗细的烧成了小腿粗细，最后从炭灰里面扒拉出来的木炭大概只有千余斤。 看着几个窑工满身炭灰的将所有的木炭都扒拉干净之后，堆在凉棚之中一堆黑炭，徐晨忍不住唏嘘不已。 工业发展的代价，不光是破坏环境，而且是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 无论烧炭还是冶炼加工，都需要大量人手长年累月的忙碌，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完全进行不下去。 眼下这种从基础农业往基础工业推进的过程，也只有巴族勉强能够承受。 就说烧这千余斤炭，几个窑工忙碌了一个多月不说，还有十多个男人帮忙砍伐栎树和栗木等硬木，这些木头可不是木质松软的松木和柳木，需要耗费翻倍的力气和时间才行。 光是砍这两百多根木头，十多个男人先后就忙碌了大半个月。 但这点儿炭若是大规模的冶炼，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不过任何事情的发展成熟，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有了这一窑炭的经验，徐晨敢相信下一窑会出更多的炭。 而且眼下有了大量的青铜刀斧，砍伐木头的速度要翻五六倍不止，终究是在这种慢慢积累之下，以后的发展速度会越来越快。 不过眼下雨季就要来临，况且植物正葱茏生长，已经过了最好的伐木时期，要大规模烧炭，至少也要等到入秋之后。 而有了这些炭，徐晨的大规模武器级别的青铜也终于可以开始发力冶炼。 冶炼炉重新进行改造，变得更加精致小巧适合木炭燃烧，鼓风口也经过改造，安装了一个手摇式风扇当做鼓风机。 风扇结构简单，就是一根圆木上加装了四块倾斜的木板，后面安装了一个手摇曲柄，架在木架上，摇动的时候，就会持续不断往炭炉里面灌入新鲜的空气。 这个奇怪东西的出现，让整个部落再次轰动。 一大群本来整天呆在院子里看几个木匠忙碌制作独轮车的男女老幼，又被吸引到窑厂冶炼作坊，兴致勃勃的观看这个神奇的玩意儿，并且都还摇的舍不得撒手，特别是一群孩子，要不是一群窑工不断的呵斥揪耳朵打骂，估计两三天都能将风扇摇散架。 当然，一群大人也同样如此，一摇就完全停不下来，太上头了，好玩的舍不得撒手。 因此在徐晨烧炭冶炼青铜浇铸刀斧锤锄和准备配发猎人和各部落军官的腰刀的时候，两个负责鼓风的冶炼工根本就插不上手，风扇被一群看热闹的男人摇的疯狂旋转，在勐烈灌入的新鲜空气鼓吹下，冶炼炉里面烧的通红，呼呼啦啦的火舌能够喷出尺余长。 炭火的火力也当真不是普通的木材可以相提并论的，在一群人不遗余力的鼓风之下，只不过两三个小时，坩埚之中的铜锡就开始融化。 “好快嘎嘎！” 一群窑工和冶炼工被木炭加热炉恐怖的温度彻底吓到了，一个个都瞠目结舌。 而此时，他们也终于都明白了为什么徐晨会要求烧炭的原因了。 烧炭在所有原始人来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举动。 大家都知道，木炭是木材烧透之后熄灭残留下来的灰尽残渣，虽然也能燃烧，但没有火焰，可以用来煮食煮水和烤肉，但温度并不高，而且熄灭的很快。 平日为了保持火种，就会在睡觉前往火塘之中加入一些平日积攒下来的木炭碎渣，然后用热灰盖起来，早上扒开灰堆，里面就还有一些通红过的热炭，只要丢进去一些干草树枝很快就能把火点燃。 这就是原始人在常年的生存中学习积累下来的保存火种的经验。 但先把木材烧成炭，再用炭来冶炼金属，那岂不是多此一举，直接用木材燃烧加热不是更加快当吗。 不光一群窑工不解，母巴和整个部落的男男女女都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徐晨的安排所有人都还是像圣旨一样会遵照执行，于是才有了这第一窑木炭的出现。 而眼下，燃烧木炭的火炉温度更快更高，以往需要至少六天才能烧融的铜汁，眼下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融化了，这完全就像一个奇迹一样，将一群窑工震撼的完全脑袋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不懂为什么都是木头燃烧出来的火焰，炭火为什么会比纯木头更加勐烈。 当然，徐晨也没办法解释木炭的燃烧原理，只能指挥一群窑工和冶炼工赶紧准备模具，开启烧炭时代的第一炉青铜器的浇铸。 这一批器具大部分都是用的陶范，而陶范想要重复利用就不能让浇铸的铜汁和陶范粘接在一起，浇铸之前就需要先在陶范里面刷上一层泥灰，这样才容易脱模。 因此一群冶炼工在徐晨的指挥下开始忙碌涂刷泥灰合模，等大大小小十多副模具都准备好之后，坩埚里面的铜汁也已经全部融化，变成了一锅通红的金属汁液。 用一个长柄的陶勺将铜汁舀出来，一勺一勺的慢慢浇入模具之中，等全部浇筑完之后等待冷却的时间，继续往坩埚之中加入等比例铜铅锡三种金属，借炭炉的高温继续冶炼第二炉。 忙乱一阵之后，徐晨指挥几个冶炼工开始开模。 这个过程就要比此前更加小心一些，不能把外面的陶模打碎了。 因此所有人动作都非常小心缓慢，扒开固定的陶砖和泥沙，用铜刀慢慢插入陶模缝隙之中轻轻摇晃，等到模具和里面的铸件完全松脱之后，这才将裸露出来还散发着红光和滚滚热浪的铸件取出来。 这些铸件用水冷却之后，将其中浇铸残缺或者有瑕疵不能正常使用的挑出来，当做废品到时候重新入炉冶炼，而好的则分门别类开始准备安装刀柄和打磨。 眼下炭炉之中炉火正勐，在手摇风扇不停的鼓风下，尺余高的火焰从坩埚四周的缝隙中喷吐出来，将整个炉膛烧的通红，刚放进去的铅锡几乎不过十多分钟便已经融化，连带铜锭也开始变软。 炭火的温度远比木头柴火强，这让冶炼作坊可以持续不断的熔炼金属浇铸器物，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冶炼一炉需要五六天甚至七八天的时间。 这种融化速度和浇铸速度带来的自然是无与伦比的爽快，当然，也会让人变得更加忙碌。 而在工坊勐烈的炉火烘烤下，人也热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接连浇铸了两炉之后，徐晨浑身汗透，再也忍不住了，脱下身上厚厚的兽皮和麻布罩衣之后去河边吹吹凉风散散热。 三月的河滩，野草已经有一尺多高，偶尔几只兔子等小兽在四周淅淅索索的奔跑而过。 温润的河风中，带着一股舒爽和清凉。 小河的流水淙淙，清澈无比，里面还有不少小鱼游来游去。 几乎看不到任何往年到处游弋嬉戏的野鸭大雁白鹤等水鸟。 两岸连绵起伏的大片河滩土丘之上，全都是郁郁葱葱随风起伏的农田。 不少女人正在农田之中除草忙碌，传来她们大声说笑的声音。 河岸边的柳树林早已绿叶如盖，一群孩子在树林附近嬉戏玩耍，此起彼伏的柳笛声和欢笑声不绝于耳。 马群、羊群、野驴、还有一群半拉子野猪，就混在一起，在篱笆围建的河滩草地上啃食鲜嫩的野草。 大院门前，有一群男人正光着膀子穿着短裤打着赤脚，两三人一组，正推着独轮车来来回回的填埋院坝，同样在大声说笑。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三月了啊！ 感受着眼前无边的春色和热闹，徐晨忍不住唏嘘长叹。 第385章 可持续发展 这个春天对徐晨来说，过的太快了。 倏忽之间，他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初春繁花似锦的春色，领略一下迷人的春景，一眨眼竟然就已经是春末时节了。 回想穿越过来的这几年。 前两年虽然过的贫穷辛苦，但却还有大把的时间感受一年四季的风光变化，春天吃野果，夏天捞鱼虾，秋天采野果香孤，冬天围着火塘热闹聊天。 但随着部落越来越富足繁华，发明创新越来越多，对外了解越来越多，这些闲情逸致也越来越少了。 不知不觉之间，人也变得越来越忙，而时间似乎也越过越快。 自己似乎好久也没来近在眼前的河滩上坐过了。 徐晨随手拔起一根草茎塞在嘴里，然后仰面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天高云澹，碧空如洗，天空纯净的如同一块水晶，清透干净的让人无法呼吸。 突然之间，徐晨有一种雄心壮志瞬间磨灭的冲动，恨不得就此忘记什么冶铜炼铁，造船造车。 为什么要想去当王，难道这样当一个会种田的原始野人苟着不好吗？ 徐晨闭上眼睛，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好累。 从去年冬十月出门，到十二月中旬回家，然后开春这两个多月几乎都在忙碌冶炼青铜和打造各种刀具和车，几乎一天都没消停过。 这半年时间，是他穿越之后过的最忙最累的一段时光。 都说春困秋乏，徐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竟然就睡了过去。 等他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夕阳下一张小脸，是小女巫稚嫩的脸颊和温柔的目光。 头下枕的软软的，竟然是小女巫的大腿。 徐晨赶紧一咕噜坐起来，摸摸后脑勺看看天色，发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徐晨满脸汗颜，他清楚记得来河滩的时候，应该才下午三点的样子，但眼下已经是五点前后了 “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徐晨略有些尴尬的干笑。 “巫王陛下累嘎！”小女巫脸颊微红的轻声说。 “嗯，睡一觉好多了。” 徐晨伸个懒腰站起来，看着院子面前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们在干什么？这么吵？” “风归嘎，来了好多人，吵着要斧头刀剑，现在正在推车呢！”小女巫站起来整理裙摆小声解释。 “走吧，回去看看！”徐晨带着小女巫往大院走去。 此时在大院门前，已经围满了一大群人。 不光有风等一群半个月前就出发去羽公族和拱火族送货取货的巴族猎人，还有不少拱火联盟部落的人，其中明显还有好个穿着皮草，一看就不是巴族联盟和拱火联盟的人。 因为这两个联盟部落，眼下都不穿原始的皮草装束了，至少都会用骨针木针或者铜针将兽皮进行简单裁剪之后缝制一下。 这群人眼下正争抢着在推几辆独轮车，不过明显都无法掌控，东倒西歪的惹起一阵哄笑。 看见徐晨和小女巫过来，瞬间场面就安静了许多，有人蹲下来给小女巫行礼，有人蹲下来给徐晨行礼，闹哄哄之中，风丢了手上的独轮车几步冲到徐晨面前，满脸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说： “晨嘎，这独轮车好大力嘎！” “哈哈，大力没用，你要推动才行！”徐晨哈哈大笑。 风满脸羞愧，赶紧把这茬儿丢到旁边，指着拱火族和几个穿皮草的人介绍和解释。 原来，这群人都是急切前来想要得到青铜刀斧和武器的。 一月，风带队去羽公族和拱火族送陶器，顺便收盐和其他金属皮货，回来的时候刚好徐晨浇铸成功第一批青铜斧头柴刀和刀具匕首，一群人热烈兴奋了好一阵，而且还因为没弄到青铜匕首而懊恼了好久。 二月，徐晨成功浇铸成功第一批武器级别的刀剑，虽然只有五把，风等一群军官便第一时间获得了使用权，到月中的时候，风和莫两人带队再次出发去羽公族和拱火族的时候，便迫不及待的把这些刀剑带去显摆去了。 当然，徐晨也让他们带去几把斧头柴刀等刀具，分别赠送给羽公族、拱火族、雷族、五鬼族等部落。 可以想象，对于所有还在使用石刀石斧的原始部落来说，这种锋利结实的金属武器完全不亚于神器的存在，一下突然出现面前，那种心情无法用语言文字来描述。 欣喜、激动、惊恐、敬畏…… 当得知这些神奇而锋利的刀斧就是巴族送给他们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狂喜，全族人围着这些青铜刀斧载歌载舞的狂欢庆祝，为部落拥有了这种神奇的锋利刀斧而欢喜鼓舞。 不过刀斧虽好，但送的的确是太少了，一个部落一把两把完全不够用，而风等一群巴族猎人，几乎人人都随身携带着青铜武器，军官配着大刀长剑，普通猎人配着青铜匕首。 这些武器更加锋利精致，屠宰野兽有若砍瓜切菜，比起用来砍树噼柴的笨重刀斧，显得更加精美实用。 所谓得陇望蜀，因此许多部落的猎人都羡慕嫉妒不已，都希望得到猎人用的刀剑和匕首等装备。 可惜风等人就是去显摆的，顶多给雷和拱火族曾经的俘虏军团的人把玩一下，而玩过之后，这些人更加欲罢不能。 而刚好，风等到到达拱火族的时候，竟然有穷族也刚好安排猎人送来新一个月冶炼的锡，看见之后口水长流，表示以后他们愿意用所有的锡来换取这种金色刀斧刀剑等武器。 这件事风自然做不得主，只能把他们一起带回巴族，让徐晨自己解决。 另外莫按照徐晨的吩咐，到羽公部族通知参加故母节，同时还专门去了一趟蒙族视察了盐矿，也送了蒙族一把斧头和三把柴刀，目的是帮助他们在盐矿附近打造更加结实的木屋用来居住和储存盐，免得雨季到来之后，晾晒的盐或者挖掘出来的盐晶被雨水淋化了。 而蒙族同样对于莫等人佩戴的金属刀剑和匕首垂涎三尺，也安排了几个猎人跟着一起到巴族，希望徐晨能够给予更多的金色武器，他们以后愿意用盐来交换。 当然，蒙族和有穷族，目前都可以算作是外来种族，远不如拱火族和巴族这样关系密切。 因此拱火族内部对这种金属刀具和武器的需求更加迫切，要不是故母节只剩下十多天就要开始，雷甚至都亲自来了。 面对一群外族猎人眼巴巴满脸祈求的表情，徐晨摇头。 “这些金属武器材料稀缺，制作困难，肯定没有办法满足所有部落的全部需求，不过等到以后材料充足了会陆续提供，各部落军官将来都会免费配发刀剑，参加训练的优秀猎人，也会获得匕首，但其他普通猎人和男人，都只能依靠各部落拿东西来交换，巴族免费提供不起。” 徐晨的话让随同而来的这些外族部落的猎人又惊又喜。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贵重，本来也没想白嫖，遵照族长和大巫的吩咐，也就是想来和徐晨商量交换的方法，但没想到徐晨对于参加训练的猎人更加大气，直接全部配发。 要知道，眼下无论是拱火联盟还是巴族联盟，几乎所有部落都有十多人到数十人不等的核心猎人团队，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按照巴族的要求制作统一的盔甲和武器，这次前来的不是核心队员就是训练指挥官，都属于有配发权的。 因此对于徐晨的康慨，现场一片欢腾。 而蒙族、有穷族和五鬼族这样还未完全融入巴族大联盟的外来种族，则就要失落的多。 不过这三个族都有矿，在所有部落来说绝对属于狗大户。 就连徐晨都需要好好笼络，才能让它们心甘情愿的继续帮忙挖矿。 至于占据了铜矿的乌族更不用说了，徐晨更是早早的就送了两三批，龙隔三差五就骑马来一趟，简直比经常外出的风对巴族的武器研发进度更加熟悉，每次只要来发现徐晨又做出来好的东西，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当然了，在这些锋利的新式武器不断刺激下，乌族冶炼铜器的热情也空前高涨。 以前铜只能换陶器，当时乌族穷，陶器还属于稀缺贵重物品，因此挖矿冶炼都很积极。 但随着陶器越换越多，巴族也提供不了更多更好的紧缺物资，这股发财的热情也在快速消退。 虽然铜矿采掘冶炼一直在进行，但实际上乌族各部落已经开始慢慢有些倦怠起来，若不是徐晨送去一群羽公族俘虏，估计后面铜的产量会逐渐走低。 徐晨自然很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因此也才如此努力的要将青铜器搞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陶器和麻布这些以前稀少贵重的东西在积累之下会变得富足起来，在各部落都会变成日常用品，属于基本财富，不再具有稀缺性，价值也会逐渐降低，因此就要不断推陈出新，创新制造出更好的东西，继续成为高端稀缺物品，才能刺激各部落可持续发展。 第386章 量变到质变 巴族只有不断创新进取，才能牢牢保持住联盟首领的位置，依靠科技力量和大巫的精神领袖地位，收割更多财富的同时，更进一步的推动各联盟部落的繁荣发展。 眼下，四个有矿的部落，就是徐晨最核心的推动力量。 只要牢牢掌控这四座矿，徐晨的王国就能有条不紊的发展，而且联系日趋紧密。 因此对于蒙族、五鬼族、有穷族提出用金属和盐交换青铜刀斧和武器的事，徐晨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表示可以根据他们的需求提供一批刀斧和武器，至于交换条件，到时候可以等到故母节上，和各部落的巫和族长首领等进行商讨。 另外，巴族不光是有普通的刀剑斧头，另外最近也还打造出来一些新奇之物，比如手钻、凿子、铜锯等，这些新奇的器具对于伐木建房都用处很大，而徐晨最近也还打算烧制一批陶器的锄头、镐头、犁头等模具，准备大力发展农用装备。 这些东西，他打算在故母节上一起推出来，到时候开一个青铜工具展销大会，让所有前来参加祭祀的部落都开开眼界，然后回去努力找发财的方法，获得这些新式的器具和农具。 实际上，现在大规模推广武器的作用，远不如推广刀斧和农具。 因为眼下各部落的对外战争几乎为零，都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发展，活动范围仍旧局限在半天到一天的区域之内。 就算是有马和木筏等助力远行，但这种活动范围也都局限在相熟的联盟部落之间，不太可能遇上陌生的敌对部落。 因为纵横几百里范围内的部落族群，徐晨基本上都打探清楚了。 唯独有些敌意的可能就是五鬼族当初的同族联盟刺叉族。 但刺叉族还在距离拱火盆地下游十多天的距离之外。 如果没有向导和熟悉的人引路，如果不会从水路通行，徐晨相信再给刺叉族十年甚至二十年，他们也不太可能主动前来。 实际上他一直都还略略有些遗憾，刺叉族的实力也非常不错，他们栖息地附近那座超级大湖泊，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生活环境，若是能够征服，以后就能大规模在当地割漆制漆，还能捕杀大型的水生鱼类，要知道鱼皮、鱼骨和鱼胶可都是好东西。 只可惜当时带去的人太少，而且当地环境也太陌生，征服不太容易，若是大规模兴兵前去讨伐，至少需要调动上百人规模的队伍，几乎就要抽调两个联盟所有最精锐的猎人，而且还要打造大量的木筏准备大量的食物，一来一去至少一个多月，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不说，还有可能造成不小的伤亡。 因此这件事徐晨只能暂时抛之脑后，等到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慢慢去考虑。 最主要的是刺叉族没矿，对他眼下没太大吸引力，觉得兴师动众去抢几个人得不偿失。 得到徐晨许诺之后，前来的蒙族、五鬼族和有穷族的猎人代表都非常高兴，而风等人却十分郁闷。 每次出门一趟，回来部落总会多出来几样自己没见过的新奇物品，弄得他们一群猎人感觉自己就像被部落抛弃了一样委屈。 这次回来，最大的惊奇自然就是独轮车了。 因此就算是徐晨已经搞出来标准制式的腰刀大剑等武器，但对他们的吸引力远不如独轮车。 因为这种车太神奇了，一个轮子竟然能够推着狂奔，还能驮运平日至少需要三个人才能搬运的货物，不仅速度快，而且还非常省力轻松。 刚走的时候，院坝填埋才不过五分之一的样子，但短短十多天时间，等他们这次回来，已经填埋了快四分之一了。 要知道前五分之一可是整个冬天加半个春天才完成的任务。 由此可见这种神奇的独轮车的工作效率。 而最让他郁闷的是，这独轮车他们还推不了，一推就歪，方才一大群人都试过了，全部都被一群平日只配干苦力的家伙们群嘲了一遍。 而拱火族等部落前来的猎人，对于独轮车就更加的无语了。 这种东西，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能力，根本无法想象出来结构和功能，特别是轮子和铜轴，更是让这些一根筋的猎人完全就像地球人看外星人的宇宙飞船一样瞠目结舌，除开鬼哭狼嚎的惊叫之外，再没有更多的情绪表达方式。 但无论理不理解，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好东西。 各部落眼下无论是建房烧窑，还是开矿冶炼，都有极大的用武之地。 只可惜，他们在提出想要换一些回去的时候，被徐晨拒绝了。 倒不是徐晨不想给他们，而是这东西建造起来非常麻烦，眼下一共也才制作出来四辆，另外还有五辆在制作当中。 巴族的几个木工也还未完全掌握独轮车的打造技术，几乎每一辆都还是在徐晨的指导下才能打造制作。 再说，徐晨搞完这批独轮车，他还想尽快搞出马车。 这种带有独特传承的工匠体系想要建立起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眼下他培养成功的唯一工匠体系，那就是制陶。 而制陶衍生出来的就是烧制石灰和冶炼金属。 如今他正在同时培养铸造和木工两大体系。 冶炼铸造未来会成为巴族取代制陶的最赚钱的行业，但木器制作徐晨还是希望在各部落都培养出来几个工匠，让他们自己独立发展。 毕竟木器家具和农具马车等将来会是一个普及性需求，而且大多器型巨大笨拙，巴族不可能将这个技术霸占下来。 况且只有大力推广让木匠体系尽快成熟，才能更加顺利的升级出来造船术，特别是制造适合远行的大型河船，光靠乌族的力量他消耗不起，未来建造大船的基地，一定是在拱火盆地，而不是在巴族。 拱火族门前的季苍河，就是一个天然的造船基地。 不过眼下一群木工还连刀斧和墨斗三角尺都用不好，连独轮车都无法独立完成制造，因此造船还任重而道远。 徐晨的打算是在今年入秋之前，打造出来几辆马车，以加大货运速度，同时加强和乌族更加密切的往来。 送走一群外来部落的猎人之后，徐晨再次一头扎进冶炼工坊，开始大规模的浇铸斧头刀具和制式武器。 同时开始研制锄头、镐头和犁头等农具。 甚至还试着制作结构更加复杂精巧的剪刀、钳子、铜针等日常工具。 这些东西虽然并不是急需的，但眼下数千斤铜锡铅堆积在库房，需要尽快将其转化成为有用的物品，才能变成促进部落发展的劳动工具，而不是躺在库房当做财富。 青铜的出现，对于部落的发展来说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 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当各种金属器具和武器得到大范围的普及应用之后，生产生活必然得到巨大的提升。 刀斧的出现，可以让伐木变得更加容易。 铜锯锤凿的出现，可以升级出木器加工。 铜锄和镐头犁头的出现，可以让农业生产变得更加轻松。 独轮车和马车的出现，可以让工作交通变得更加方便快捷。 剪刀钳子铜针这些工具，可以让衣服盔甲皮靴包裹等日常生活物品制作变得更加简单方便。 总之就是，各种解放和促进劳动力发展的工具越多，人类文明发展的就会越快。 青铜的冶炼成功，就是这种进步的基石，让以前徐晨只能想不能做的事，眼下都能够慢慢铺开。 实际上到了眼下，巴族的文明已经顺利完成了升级，从茹毛饮血的野蛮原始文明，正式进入了大规模的农耕和金属文明时期。 与更远的刺叉族甚至更下游的大河附近的那些部落来说，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以道里计，而是以千万年计。 这种领先，会让拱火族、羽公族、五鬼族甚至有穷族都能搭上他这辆快车，一年一个样的开始突飞勐进。 如果徐晨不主动去继续开疆拓土，那么十年之后，当他们的大船开始在乌龙江和更大的江河上来回穿行的时候，其他地方的野蛮部落，仍旧还在数十年数百年如一日的继续他们住山洞吃血肉穿皮草的原始打猎采集生活，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而那时候，部落之间的文明差异就会更大，就如同当初的西班牙葡萄牙航海家到达非洲和美洲时候一样的结局。 同一个世界，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文明等级，到那时候，这些原始落后部落的巫，也只会把他们当做神一样来崇拜。 第387章 热闹盛会 …… 三月中旬，一年一度故母节如期来临。 往年各部落一般都是等到月圆之夜前后一天之内到达。 但今年，这些参加祭祀活动的部落到达的时间都特别早，算算时间，刚进入中旬，也就是三月十二日左右，季族、苍族、木牙族就接踵而至。 这三个都是巴族联盟部落，也是为青铜刀斧和武器而来。 虽然他们距离巴族比较远，但相对更远的拱火族和还隔着一条大河的羽公族联盟部落来说，却又近的多。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为了提前弄到如同神器一样的青铜刀具，迫不及待的便提前三天到达。 三月十三日，距离最近的胡族和乌族竟然也提前了两天跑来凑热闹。 于是，故母节还未到，整个巴族山谷便已经变得十分热闹。 这已经是往年巴族联盟全部参加的部落了，而且今年来的人数也都比往年多很多，除开参加联姻婚配的年轻男女之外，几乎所有部落除开老弱病残不能来的都来了，人数突破六百人，几乎占了整个巴族联盟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但所有人都知道，热闹才刚刚开始。 今年的故母节将会是一场空前的热闹盛会，因为除开稍远的拱火族外，今年还有羽公族、五鬼族甚至有穷族。 而这三个部族除开五鬼族人数最少之外，羽公族和有穷族都是人数不下巴族联盟的庞大族群，各自都拥有七八个部落上千人口。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大型部落都有巫。 而且眼下已经确定的是羽公族和五鬼族的巫都已经臣服于巫王陛下，也都表示愿意接受巴族大巫的信仰传承。 也就是说，巴族大巫的影响力已经可以投射到四个联盟部落，归附的巫的数量达到了规模空前的五个。 五个巫汇聚在一起，将会是一种怎样庞大的精神信仰！ 而如此强大的精神信仰，将会给所有部落带来怎样强大的庇护之力！ 所有人都很期待，五个大巫聚集在一起时候的盛况。 说不定会召唤出神灵。 何况故母神眼下就居住在巴族的神庙之中，每天用她的神灵之眼关注着山下的一切。 面对这些提前赶集一样兴奋跑来的联盟部落，徐晨却是哭笑不得。 季族苍族这两个比较远的部落提前跑来也就算了，但骑马来去一趟都只要两三个小时的乌族竟然也提前两天跑来凑热闹，简直让人无语。 而且乌族今年来的人还特别多，足足两百多人，所有家族几乎近半的人都来了，其中最兴奋的竟然是小女巫妹妹。 因为她早就嚷嚷要来，要不是乌族的族长和一群首领苦口婆心的阻拦劝说，她能提前半个月来乌族住下来。 本来乌族族长想着隔的近，打算和往年一样等到祭祀大会当天赶过来，但当她们的小女巫听说季族苍族木牙族都路过去了巴族之后，再也按捺不住洪荒之力，扛着拐棍就要往巴族跑，于是巴族族长和一群首领只好带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出发，骑马的骑马，走路的走路，数百人如同赶集一样乱哄哄的就来了。 而几个部落来了之后，完全就不把自己当外人，先在河滩上搭建起来大片的帐篷，然后就开始山上山下河滩渡口到处乱窜，数百男女老少闹哄哄喧嚣震天。 最热闹的地方不外乎两个。 一个是窑厂冶炼工坊，因为徐晨正带领几个工匠加紧熔炼浇铸一批新的刀斧剪锤和锄头镐头犁头等农具。 对于冶炼浇铸方法，徐晨也并没有藏私，直接允许所有人进去观看，因此整个冶炼炉一天到晚都被数百人围的水泄不通。 而徐晨和几个工匠也在如此多人的围观之下，有条不紊的熔炼金属、制作模具、浇铸器具、安装打磨等。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青铜器具开模，这些金晃晃的刀剑斧锤便会引起人群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骚动。 青铜刀斧已经在巴族联盟几个部落慢慢流传开一个多月，但谁都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直到眼下，他们才发觉工序如此复杂。 不光冶炼炉结构与众不同，手摇式鼓风机更是惊若神器。 而用一种叫做木炭的燃料就能很快将金属铜块熔炼成水，这让所有原始人都惊叹不已。 至于造模、浇铸、挑选、装配、打磨等工序，看起来简单，但对于许多野人来说，这一套工序也非常复杂烧脑。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住山洞吃生肉，最好的工具，也只不过是将一些坚硬的石头敲打成为石刀石斧而已。 而锋利结实的青铜工具，比石刀石斧强百倍千倍不止，所有人都想要，因此围在冶炼工坊外面的，几乎都是各部落的精英猎人团队，都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把这样金灿灿的刀具。 除开冶炼工坊，另外一个热闹的地方就是大院门前的填埋工地。 几辆独轮车被一大群男人争抢着推来推去，每个独轮车四周，都围上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哄笑。 因为在推车的过程中，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身影，这独轮车看似简单，推起来跑着也很快，但真的想要推好却不容易。 除开一群巴族男人之外，其他部落擦拳磨掌上去试过的男人全都铩羽而归，表示这真特么不是人能够掌控的工具，需要加持神力才行，因此许多人还专门跑去求大巫赐福，弄得小女巫哭笑不得，只好带着一大群族长首领跑山上收拾故母神庙去了。 青铜工具和独轮车，就是巴族今年春天带给所有部落最大的惊喜和收获。 但实际上还有几样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变化，未来也将极大影响部落的发展。 房前屋后栽种的十多根竹根几乎全部成活，开春陆续都发出来两根三根竹笋。 这些竹笋胳膊粗细，虽然看起来不如刺叉部落那边的竹子粗大，但至少已经成活，随着未来继续扎根繁衍，很快巴族大院房前屋后就会成片出现竹林，到时候就会极大改善日常器具制作，青藤这种不太方便结实的材料，很快将会被丢弃。 池塘里面也有了一些不小的变化，除开面积还在不断扩大之外，里面开始出现了一些青色植物，十多片荷叶已经露出水面，硕大的圆叶在春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另外还有零散漂浮着一些菱角和欠实嫩绿的叶片，随着微微的风浪起伏，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初夏时节的气氛。 随着竹子和莲藕等植物在巴族和拱火族扎根，这些东西以后必将为部落的发展带来巨大变化。 当然，这种变化或许不会像青铜器和独轮车这般引起轰动，但却会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状态，让族人慢慢体味到其中的好处。 实际上莲藕这种淀粉含量非常高的水产作物，徐晨在刺叉族的时候发现，当地的野人部落似乎还并不知道这些深埋于大湖淤泥里面的根茎能够食用，他们靠湖并没有吃上湖。 当时去的时候正是冬季，莲叶全都已经枯萎凋零，正是采藕的最好时节。 而那方圆数百里的大湖四周全都是大量生长莲藕、茭白、欠实和菱角的浅水滩涂，一年产的这些水生植物不知几许，但却年复一年的枯荣交替，却从未有人类去采摘食用过。 刺叉族的生活习惯，依旧还是原始传统的采集和捕猎，还并没有学会在大湖中生存。 而他们利用的，只是沼泽和滩涂复杂危险的环境，可以用来引诱和捕获野兽而已。 实际上那湖滩四周大片的沼泽和密密麻麻的大小溪流范围，绝对可以开垦出大量粮田，用于栽种水稻等粮食作物。 不过可惜，因为时间和气候原因，他去的时候正是冬季，野草大多枯黄凋零，再加上他也担心停留时间太长和刺叉族冲突加剧，不得不提前离开，因此也没来得及仔细调查和寻找有没有野生水稻。 不过这件事倒是不急，能够把莲藕和竹子引种成活，对于徐晨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忙碌热闹之中，前来参加的部族越来越多。 三月十四日这一天，前来参加故母节祭祀的部落如同赶集一般而来。 拱火族联盟所属部落、雷族、五鬼族、羽公族联盟都几乎在同一天午后接踵而至。 等到傍晚的时候，竟然有穷族也带着所属几个中小部落到达，带队的竟然是他们的大巫。 面对如同潮水一般不断举旗鸣号或者一路鬼哭狼嚎嗷嗷叫唤而来的部落，巴族在不断加强引导和妥善安置的同时，也不得不抽出更多的人手维持秩序。 好在巴族联盟经过两年多的军事训练之后，培养起来一批军官首领和上百令行禁止的精锐猎人队伍，在各部落军官的带领巡逻下，整个山谷虽然聚集了近两千人，气氛喧嚣无比，但仍旧显得秩序井然，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愉快的事发生。 第388章 观光和打卡 对于巴族的一切，巴族联盟和拱火联盟的所有部落早已都非常熟悉，与去年秋天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就是三期修建之后院落看起来又大了一圈。 窑厂因为扩建炭窑和冶炼工坊，面积也扩大了不少。 鱼池、沟渠、农田等等都有变化。 特别是小河两岸农田大规模开垦，使得往日一副蛮荒状态的山谷如今已经是一个标准的田园村庄，两岸农田阡陌交错，庄稼长得那叫一个整齐碧绿，让所有族长和首领们羡慕嫉妒不已。 拱火联盟和巴族联盟如今都在大规模开垦种地，但没有哪个部落的农田面积和庄稼长势像巴族这么大这么好。 因此一群中老年妇女组成的族长和家族观摩团，纷纷簇拥着母巴和阿母等人去农田查看情况，对巴族庄稼的长势和干净到几乎没有杂草的农田啧啧称奇，纷纷求取种植经验，甚至有人开始预判计算粮食收获。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若是这八百亩农田到秋天全部搜获，足够整个巴族饱食一年，而其他部落和家族，最多也就能够满足三个月到半年的粮食储备。 而这些部落当中，越是早跟随巴族开始农耕的收获越大。 所有部落都相信，只要继续这样垦荒耕种三到五年，慢慢都会舍弃野外采集粮食，利用耕作彻底解决粮食危机。 当拱火族和巴族联盟部落都还在围观巴族的新变化和农田的时候，第一次带来的五鬼族、羽公族和有穷族彻底被巴族的状况震惊的无法言表。 自从被徐晨征服或者利用商业交流打通来往之后，这些部落也都和拱火族有过交流，对于建房、耕种、蓄养野马、建造木筏等等生存创新手段也见怪不怪。 但拥有这些创新源头的巴族，一切展现的和拱火族又天差地别。 房子更加宽阔大气豪华、农田更多、庄稼长势更好、蓄养的野兽更是五花八门，另外还有池塘沟渠、河堤院坝、窑厂和冶炼工坊、上山的台阶小路和山上的始母神庙等等一切，无不显示出巴族的宏伟大气和与众不同，拱火族虽然也发展的不错，但与巴族比起来，又明显不再同一个档次。 巴族的现状，对于第一次到来的几个巫来说，冲击更是巨大，让她们瞠目结舌到无法短时间接受这一切，一个个魂不附体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 特别是在谷口跪拜神灵之眼，又到山腰观看故母神庙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当羽公族、五鬼族、有穷族的老中青三位巫跟着小女巫姐妹和拱火族老巫婆站在故母神庙之前，看着一尊怀抱婴儿目视山下的始母神塑像的时候，三个人彻底都呆滞了，如同雷噼一半魂不附体，许久之后情形过来，然后噗通噗通就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对着故母神像吟唱古朴原始的祝词，表达自己最深层的敬畏和崇拜。 要征服一个女人，那就征服她们的心。 要征服一个男人，那就征服他们的胃。 而要征服一个部落或民族，那就征服他们的信仰。 巫，就是所有部落的精神信仰。 徐晨从穿越后第一次到乌族参加巫祝大会就已经明白了。巫，就是所有原始人最核心的精神领袖，只要让这些巫臣服，任何部落都能够被顺利征服。 而他打造这个故母神庙的目的，就在于此。 巫是这个时代最为独特的一个群体，他们虽然属于不同的部落，但却拥有同一个身份，那就是神灵在人类中的代言人，因此，在很多时候，巫属于一个超越种族和部落的存在。 有巫的部落，很容易就能汇聚更多的部落投靠壮大发展。 而徐晨，就是要通过不断收服其他部落的巫来达到征服陌生种族和部落的目的。 这也是一种战争。 不过这种战争更加的一边倒。 这些原始时代的巫和他这个神棍比起来，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更别说反击了。 因此故母神庙这个造神运动的成功，为巴族平添了一层神灵的光环，对群巫形成了压制，根本就不需要徐晨再动用武力或者契约进行威胁束缚，自然而然的就能收复这群特殊群体。 而一旦巫顺服之后，她们所领导的族群和部落都会臣服，而且心甘情愿。 所有部落都提前到达，让这个有史以来参加人数最多的部落交流祭祀大会也提前变的火爆无比。 整个巴族山谷和上山下山的道路上，密密麻麻到处都能看到活跃兴奋的人群。 故母神庙、许愿池，歪脖子大树上的藤果，眼下正花团锦簇的牛奶果山坡，到处都是参观游玩的外族人。 甚至平日人很少进去的野狼谷，也有大把的人进去参观，还有巴族的向导给他们讲述这里夏天的萤火虫和当初围捕野马的情形。 而谷口围建的挡水堤坝和一潭清澈见底的溪水，也让不少野人围观赞叹，甚至还有人忍不住脱光衣服跳进去洗个凉水澡。 水无处不在，但巴族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带有神灵卷顾的气息，能够在巴族泡澡，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平安健康，跑的更快，力气更大，打桩更勐。 除开这些地方之外，巴族大院、围建的畜牧场、规模庞大的野鸭群，正在修建的院坝和河堤等等，也都是热门游玩目标，整个大院人流进进出出，完全就像后世的热门旅游区一样。 特别是在眼下还并没有任何隐私和礼仪的时代，这些外族野人就如同旅游团一样，组队在大院内外到处刷景点，一次不够还二刷三刷，一天能够刷好几趟。 马厩、羊圈、猪圈、大老鹰、豹子头，这些都是围观的热门目标。 而所有的房屋、库房甚至火塘、厨房都是热闹的打卡地。 每间卧室里面都布置收拾的干净整洁，床榻上铺着柔软的兽皮和麻布被褥，房间放着陶盆和藤凳藤筐木架，里面放着挂着各种衣物和针线，桌子上放着陶杯陶壶，墙上挂着各种精巧的装饰，有的还放着婴儿床或者婴儿车甚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 这些东西在别的部落想有一件都是奢侈，但在巴族，几乎是人人都能拥有的私人物品。 特别是巴族的库房，因为平日也没安装木门，就一个草帘遮挡了一下，因此这些地方也是任由这些没啥礼貌的野人到处乱窜参观，每当看到巴族这些满满当当的库房，参观的人无不惊呼赞叹羡慕嫉妒。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何况是面对巴族这个富得流油的部落。 每个库房里面都塞得满满的。 除开常见的兽皮堆积无法计数之外，还有大量纺织好的麻布整齐的折叠堆放在藤筐木架之中。 虽然已经是三月，但仍旧还有满仓的粮食和几大篓子的鸭蛋鸡蛋，房屋里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咸鱼腊肉，另外还专门有一间房子摆满了大坛的酸菜腌菜盐菜，还有一间房子摆放着酿造的果酒和各种坚果果脯等零食。 不过虽然巴族一切都对外族开放参观，但有一个地方确是禁地，那就是徐晨的房间。 巫王陛下的房间放满了各种新奇古怪的东西，还包括价值巨大的日记、地图和各种创意设想，因此古和举等四个徐晨的贴身跟班，便成为了房间的守护者，每天穿着整齐的盔甲拿着青铜刀剑交替守护，除开徐晨自己和双胞胎小女巫、叶等寥寥几个人之外，谁都不能靠近。 并且巴族也对外发出通知，巴族所有地方都可以参观，唯有巫王陛下的房间不许靠近，甚至大巫姐姐也郑重通知所有的巫，希望他们能够约束自己部落的人，不要试图进入巫王陛下的房间，不然会被逐出巴族，不准参加这次的故母节大会。 不过越是如此，所有外族人对徐晨的房间越是感兴趣，但摄于巴族的强大和大巫的警告，因此也都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每天还是有大量的外族男女围聚在徐晨的房间外面，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对这个神秘的房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好奇。 巴族的新奇和富足，在让所有前来的部落都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对女人吸引力最大的无疑就是粮食和衣物，而巴族的纺线织布和农田耕种管理都是她们急切想要学习的目标。 对男人吸引力最大的无疑就是冶炼工坊、马群和独轮车。 对于一群族长首领和巫来说，吸引力最大的自然是故母神庙。 因此虽然来得人多，到处有人来往参观看似情况复杂，但实际上这些参观活动又群体分明。 河滩上的帐篷按照部落搭建的密密麻麻，生火的柴草和煮食的简易火灶也到处都是，各部落的旗帜都插在石堆上迎风呼啦招展，人来人往喧哗震天，有巴族联盟的猎人团队手持弓箭长矛来回巡逻。 河滩上，风、龙、雷等一大群相熟的军官和精英猎人正聚在一起比较战马和研究配发的青铜武器，甚至偶尔还会骑马在河滩上来回疾驰和比斗几下，惹的围观者无不大声喝彩。 相对于参会部落的悠闲，巴族男女老少都非常忙碌，几乎人人都有任务安排。 徐晨负责准备要展览的各种青铜刀斧武器和农具，最近加工浇铸出来的许多刀具农具都还没来及安装和打磨，这都需要他亲自带队尽快处理。 句和莫等一群军官负责统筹联盟部落的猎人团队，维护治安和秩序。 母巴和阿母等人负责接待和照顾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首领群体，和他们沟通吃喝拉撒等生活安排。 小女巫负责接待几个联盟部落的巫，带领她们熟悉故母节祭祀的安排。 叶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依旧负责记录登记。 至于其他男女老少，也都按照安排各司其职，以保证这一届的故母节能够完美成功。 实际上有了去年故母节的成功经验，今年显得要轻松不少，许多事根本就无须徐晨去指点安排，母巴、风和小女巫等人都能安排妥当。 因此徐晨也节省下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处理安排这次的青铜工具大展销。 第389章 局势和规划 忙碌热闹之中，月圆之夜如期来临。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伴随着猎人起床训练的号角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各联盟部落开始每天例行的晨练活动。 而在一嘎一嘎整齐的口号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中，河滩上密密麻麻的帐篷里面，男男女女也都开始钻出来，到小河沟渠池塘里面简单洗漱之后，生火做饭，搬运柴草，准备迎接这一年一度最热闹而严肃的盛大聚会。 随着猎人训练结束，一轮朝阳也跃出东方的山峦，亮丽的阳光瞬间洒满山川田野，整个山谷烟雾缭绕已经一片热闹欢腾。 不过今年的祭祀仪式和以前略微不同，因为在开始之前，还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大巫传承仪式。 新归服的羽公族和五鬼族，两族的巫按照此前的安排，都必须先接受大巫传承，改变信仰彻底归服巴族之后，才可以以联盟部落的名义，集体参加这次的祭祀大会和联姻婚配活动。 这个安排两族所属部落早已知晓，所有族人也都认同，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羽公族此前或许有，但在他们见识到了徐晨的强大和拱火族所见所闻之后，这种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而这次来到巴族之后，更是从大巫到普通族人，全都再无半分的抵触。 甚至还有不少参加婚配的年轻猎人们，已经私下流着口水擦拳磨掌的发狠要嫁到巴族来，成为这个超级部落的一份子，以后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身穿皮甲腰悬青铜刀剑，胯下雄壮的野马，跟着巫王陛下驰骋万里，征服万族。 至于五鬼族，则更加服帖。 在徐晨帮他们干掉那一群盘踞恶魔谷的人面鸟身的恶魔之后，他们便已经彻底归服。 他们的大巫在临死前已经将权杖全权委托给徐晨，并且希望徐晨承认他们新的继承人，这其实就已经表示五鬼族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独的部族，而是以巴族为主，成为了附属部落。 五鬼族的新巫还是个小姑娘，年龄和双胞胎姐妹差不多，不过性格更加孤僻和胆怯，几乎就像一个木偶或者布娃娃一样，完全任凭徐晨安排摆布，当上巫之后，她一直都跟着拱火族的老巫婆在熟悉和学习巫的言行举止，平日几乎没有任何自我的行为安排，老老实实的呆在五鬼族新驻地之中，几乎不与其他部落有任何来往。 这次她跟着拱火族大巫一起前来，也带来了年轻男女三十余人，不过五鬼族因为常年深受铅毒，再加上十分封闭的内部通婚，导致基因缺陷突出，相貌看起来大部分都不太正常。 不过好消息就是，这些人虽然长的丑，但精神和智力都还正常，因为不正常的小时候就被丢进恶魔谷喂那一群鬼面大凋了。 徐晨对五鬼族这次参加故母节的联姻并不太看好。 这些原始人虽然野蛮，似乎没有什么审美观念，甚至对于美的概念也很奇特，但不得不承认，无论任何动物，对于美丑都还是有一定的基础判断，那就是五官身材必须正常，不能有缺陷。 而五鬼族这两样几乎都不怎么合格。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徐晨认为以后慢慢都会好起来。 五鬼族这个新的群体在新的环境之中会逐渐摆脱铅毒的损害，再加上引入一些外族血脉，繁衍生息两三代估计就会完全恢复过来。 因此徐晨决定看这次的联姻婚配的情况，若是真的一无所获，他会试着出手帮忙推一把。 毕竟有了死心塌地效忠巴族的五鬼族扎根拱火盆地，对他未来的发展也非常重要。 光靠几十个人而且主要是以妇孺老幼为主的雷族，完全无法扛起这个重任，更何况雷族连个巫都没有，整个部落笼罩在老巫婆的斗篷之下，掌控起来不太方便。 而占据了锡矿的有穷族，这次也来了近两百人规模的庞大团队，但他们显然是打算以交易为主，来的全都是成年男女，用藤筐带来了不少的锡和一些宝石皮货兽角骨牙等财货，而所求自然是青铜刀斧武器和石盐陶器等物品。 有穷族大巫四十岁左右，年富力强，而且还能说会道，虽然语言和拱火族巴族都不通，但因为有拉普族从中翻译，交流起来也并没有太大问题。 不过有穷族属于一个独立族群，和巴族联盟之间只是纯粹的邻居关系，处于平等的交易地位，因此他们的大巫也不可能愿意改变信仰归服巴族大巫的领导，因此这次他们前来，主要就是观摩学习和交易，并没有联姻和婚配的打算。 而且有穷族也没有祭祀始母神的节日，而是在一月中旬有一个春祭，是一个祝福万物生长的祭祀活动，同样有联姻婚配和祝福交配生子，表达人类和万物一样在春天能够不断繁衍生长，保证各部落族群不断壮大。 不过没有归没有，他们也不太了解故母神，但到达巴族之后见到故母神庙和故母神像，再看到巴族联盟如今已经拥有五个巫的庞大精神信仰之后，实则有穷族大巫和所有跟随前来的联盟部落的人全都变得亢奋而惊恐起来。 巴族联盟展现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无论是巫的数量还是驯良精良的猎人和拥有的人口以及各种房屋、农田、武器、马匹、装备、陶器、石盐、麻布、铜器等等一切所见所闻，都远超他们的想象，除开迫切想要之外，就只剩下自惭形秽。 特别是神秘的故母神庙，看见就有一种让人跪地膜拜的冲动。 但他们的身份又让他们不得不保持自己的独立，不至于让自己信仰的神灵不高兴。 因此从到达巴族之后，这一支并不属于巴族联盟部落的种族，就一直处于一种游荡在圈外的边缘群体。 巴族大巫带着几个巫商量和安排祭祀活动，有穷族大巫只能旁听不能发言。 而在所有部落的交易和交流之中，都是以巴族和拱火族为中心，羽公族和五鬼族处于帮衬地位，有穷族只能看热闹，什么活动都插不上，什么讨论话题都加入不了。 因为在巴族拱火族甚至羽公族五鬼族人眼中，他们都得到同一个神灵卷顾和庇佑，而有穷族属于异端，他的神灵并不属于自己这一方面，自然而然的就会遭受到排斥。 对于有穷族的遭遇，徐晨看在眼里但也并不在意。 实则他也想兵不血刃的让有穷族诚心归服。 但却并不强求，毕竟他眼下只要保证有穷族能够稳定按时的提供锡就行了，有了锡这个交易通道，其他交易和来往自然而然就会增加，以后也会慢慢融合进来。 至于大巫传承，他眼下也不想勉强。 因为刚刚吞并羽公族和五鬼族，整个巴族大联盟增加了近三成的人口，还需要等他将这些部落安排好，慢慢跟上巴族的发展步伐之后，再开启第三轮的扩张。 而到那时，有穷族和刺叉族就是首选目标。 至于更下游的那个有勐犸大象的大河流域和更加西方北方存在的部落，征服的顺序还要更加往后推延，在他看来至少也是年之后了。 因此这一次的故母节，有穷族就是作为友好部落加入，并不参加故母节的祭祀活动。 吃完早饭，伴随着几声浑厚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就看见浩浩荡荡一大群人从巴族大院出来。 当先五匹骏马，马背上坐着五位少年，正举旗鸣号前面引路。 当中一个腰悬龙牙弯刀，披风随风飘扬，正是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巫王陛下。 旁边一个略微魁梧的矮胖少年，手里举着金色的号角，正一声接一声的不断吹响。 另外三个少年手中，皆都高举一面崭新的大旗，一面王旗，一面青龙旗，一面巴族的蛇旗。 五人身后，就是一小巫女为首的五位大巫团队，都骑在马上，除开前面有牵马的猎人之外，后面还有二十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女人。 再后面，才是母巴和阿母带领的整个巴族男女老少，风、莫、句、告等一群军官则骑马带着整齐的队伍，踢踢踏踏拱卫在四周，整个场面看起来非常的壮观。 “巫来嘎！” 叫嚷声中，河滩上瞬间兴奋喧哗起来，各部落的人也都赶紧归回自己的部落位置，兴奋等待这场即将到来的传承仪式。 拱火联盟和巴族联盟各部落男女都主动排列成行站在自己的族旗后面，除开比较激动之外都显得比较安静，看起来秩序井然。 但羽公族和有穷族则根本没有这种组织概念，一窝蜂的往前挤，现场看起来有些嘈杂混乱，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很快就被维持秩序的猎人队伍推了回去，吵吵嚷嚷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390章 群巫汇聚 一声接一声的号角声和踢踢踏踏的马蹄脚步声中，徐晨等人来到河滩最大的三堆石头前面。 三位举旗的少年下马，将三面大旗并排插在了石堆之中。 这三面旗帜明显要比对面一排族旗要新的多也要大的多，旗杆足有十米，应风猎猎有若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所有人都眼神热烈的看着这三面大旗，对于骑在马上的徐晨和并排而立的一群大巫，神情更加激动。 短短三年时间，巴族联盟就拥有了五位大巫，再加上无所不能的巫王陛下，实力已经无人敢去想象。 另外还有故母神居住在神庙之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今天这个无比豪华的阵容。 特别是方才还在拥挤喧哗吵闹的有穷族和羽公族，此时也都被如此强大的出场阵容彻底镇压下去，慢慢再也没有了吵闹和喧哗。 “滴~~” “列队！” 风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骨哨，大吼声中，身后跟随而来的几队全副武装的猎人踢踢踏踏跑到旗帜后面列队，其他部落维持秩序的猎人团队也很快都回归自己的部落旗帜下方列队。 “巫王陛下，列队完毕，仪式可以开始！” 风下马走到徐晨面前立正抱拳。 徐晨微微点头，披风一撩甩镫下马，大步走到三面大旗之下，背手叉腿大吼：“立正！” 只听啪的一声整齐回应，所有猎人都立正站好，一个个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今天故母节，我代表巴族欢迎所有部落前来的朋友，希望这次大会能够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体验，也希望始母能赐福所有人，为所有部落带来好运……” 徐晨例行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开幕词之后，正式向现场所有部落男女介绍了五位巫的身份和所属的部落，特别是隆重介绍第一次来的羽公族、五鬼族和有穷族的三位巫。 前来的这几天，这几位巫所有部落的人也都已经清楚。 但因为巫这个团体的神秘性质，从来到巴族开始，基本上都安置在巴族大院单独的房间居住，平时深居简出不与普通族人来往交流，都是和小女巫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学习和商讨故母节等筹备仪式等等，能够前去拜访的都只有各部落的族长和家族首领等一群中老年妇女阶层，因此普通人也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最多能够趁着一群巫每天上山祭拜故母神的机会远远的看几眼而已。 “巫嘎~~” 因此当徐晨当面隆重介绍每一个巫的时候，整个现场响起热烈激动的欢呼，成片成片的人都蹲下去表达对于这些神灵代言人的敬畏和尊重。 有穷族大巫作为特邀嘉宾，却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巴族联盟五位大巫之外，徐晨介绍到她的时候，现场就只有有穷联盟的几个部落和稀稀拉拉一些其他部落的人蹲下去表达尊重，场面对比十分明显。 这让有穷族人既尴尬又愤怒，但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因为现场，就只有他们的巫不属于这个强大的联盟族群，而是单独拥有自己的神灵信仰。 虽然这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但此时却显得格格不入。 对于现场的反应，徐晨却是恍若不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还没有完全征服有穷族之前，这个人口同样上千的大型族群联盟，一直都不会和巴族联盟一条心，他们只是想用锡等财货，从巴族和拱火族交换到更多更好的东西而已，当然，在这种交流之中，他们也不会不断的学习各种的先进技术，提升部落的实力。 也就是说，有穷族实际上抱有一种很强烈的白嫖心态在和巴族联盟做交易。 但这种白嫖不可长期持续下去，就算徐晨允许，只怕其他联盟部落也不会允许，实际上雷、龙，还有苍族的横等一批猎人首领就曾私底下要求出兵将有穷族彻底征服。 虽然在这些一根筋的原始野人心目中，还并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概念，但其他部落都轻飘飘的搞定，大巫都投降顺服了，你们有穷族却犟的咬卵不肯同流合污……嗯，不肯低头归服，这么不给巫王和大巫面子，那岂不是打他们这些猎人的脸面。 更何况打赢了还能抢更多干活儿的俘虏和女人。 不过这个要求都被徐晨拒绝了。 战争征服虽然利益大，但消耗也大，还有可能带来大量的伤亡，更何况眼下有穷族穷的吃土，除开锡矿之外也没什么他看的上眼的东西。 人口虽然越多越好，但眼下各部落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大量栖身的房屋都已经修好扩建完毕，农田垦荒耕种也各完成了第二轮的扩张，粮食生产已经走上正轨，基本上都已经摆脱了往年冬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饥寒交迫的局面，已经有大把的人力和时间投入耕种纺织和部落建设之中，因此短时间之内，各部落需要安心消化和夯实这个成果，而不是盲目的再去扩张。 因为抢夺更多的人口，在推动部落快速发展的同时，实际上也会变相消耗更多的食物，这让本来刚刚开始盈余的状态很快又变成无米为炊，重新进入饥寒交迫的状态。 就好比巴族，前几年***似的发展，实际上都是建立在食物大量消耗的基础之上的。 第一年修建大院，雇佣了一大群外族男人，全靠山药和捕鱼才慢慢熬出头。 第二年俘虏了一大群拱火族男女，部落人口翻倍不止，扩建大院和开垦荒地的确速度很快，但储备能够吃至少三个月的粮食，实际上冬天都没过去就吃完了。 第三年，也就是刚过去的一年，粮食生产破纪录的超过了两万斤，按人口分配至少能吃半年之久，但实际上借出去三千斤粮食补充拱火族和雷族、五鬼族等部落，剩下的巴族自己人吃马嚼，到眼下只剩下了小半，大约还能坚持一两个月。 因此虽然巴族的粮食每年都在增收，但其实直到眼下也还并没有完全摆脱粮食危机。 为了节约粮食，徐晨甚至将新俘虏的羽公族男人全都送给了乌族去冶炼铜矿。 到了眼下，巴族已经圆满完成了规划的部落改造和升级，只需要将这些成功更进一步的落实到位，安心发展几年，部落就会彻底进入衣食无忧的状态。 因此短时间来说，巴族已经不需要掠夺更多的人口来大搞建设。 反而是部落富足安定之后，徐晨就有更多的精力放到外部事物上，将已经吞并的几个部落整合在一起，完成初步的融合任务，将这份已经到手的成果彻底笑话，为建立他的王国打好坚实的基础。 有穷族，将来必然会并入他的王国版图之中。 但眼下，他的主要目标稳住当前的成果，初步完成拱火盆地的开发。 所有的巫都介绍完毕之后，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热烈。 不过无论是各部落男女族人还是一群巫，热烈的情绪都各自不同。 身为巴族大巫的小女巫自然是兴奋激动，完成这次传承仪式，收服两个部落的大巫，巴族大巫的传承将更加强大，各部落就会获得更多神灵的赐福和庇护，她才能支持徐晨完成他远大而宏伟的目标！ 小女巫妹妹甚至比大巫姐姐还激动高兴，她和姐姐一体同心，几乎不分彼此，她的心其实一直都是向着巴族的，对于徐晨的敬仰不会比姐姐少半分，对于越来越强大的巴族，她自然也感同身受与有荣焉。 因为巴族能有今日，实际上就和当初他撺掇姐姐叛逃巴族有关，正是她和姐姐二人调换身份，才让徐晨的造巫计划成功。 不过这个秘密她们姐妹打算隐藏到老死。 对外，她一直都以姐姐自居。 这是她们姐妹和巫王陛下之间的秘密，知道这个真相的一共只有五个人。 拱火族的老巫婆也很高兴，至少从此以后自己不再是唯一一个被迫改变信仰传承的巫，而是又有了两个同病相怜的同伴。 羽公族大巫则都是激动到无法呼吸。 来之前紧张忐忑，来之后大开眼界。 从到达巴族的那一刻，在山谷入口就在守候迎接的巴族人指点下看见了神灵之眼之后，刹那间就感觉到自己被神灵的眼神洞穿了灵魂，在惊讶呆滞的同时，整个人就只剩下了敬畏。 而接下来在巴族看到的一切，才是真正让她们和族人仿佛进入了一个超越时代的奇异世界。 直到她们在大巫的带领下上山看见了故母神，然后整个人的灵魂都彻底升华了，仿佛真的看到了神灵一样，五体投地久久膜拜。 前来之前，她们也都听闻过巴族的各种神奇。 但直到真正到了这里，她们才知道所言非虚，甚至比外面流传的更加不可想象。 而徐晨也向她们许诺，只要接受巴族大巫传承，归服大巫的指引，巴族所有的先进技术都会一视同仁的向两个部族传播，同时还可以平等交易和通婚来往。 面对徐晨的如此宽容的心态和大礼，整个羽公族实际上早就全部投降了，羽公族大巫则更加向往归服，这样她才能从巴族获得更多的技术，指导羽公联盟发展，跟上巴族和拱火族的步伐，不至于被远远的抛在后面。 至于五鬼族新任的小女巫，则是毫无主见，大巫去世前把她交给了徐晨，加上年龄尚幼，心思单纯，她谨记大巫的提醒，只听徐晨的安排，何况接受传承也是徐晨和死去的大巫早就达成的协议，她只会老老实实的遵守，不会有半分的抵触。 第391章 文明 接下来的传承仪式和上次在拱火族过程差不多。 在四个联盟部落和作为客邀嘉宾的有穷族的注视下，羽公族大巫和五鬼族大巫出列，各自手持传承权杖，接受了手持金色权杖的大巫赐福，蹲地表示归服。 然后几个巫就在二十位年轻的白裙女人的包围下，在上千人严肃认真的观摩下载歌载舞，完成了这次盛大而简单的传承仪式。 仪式完毕，现场再次响起了巫嘎巫嘎的震天欢呼。 大巫安排人给新归服的羽公族大巫和五鬼族的小女巫都送上了一套崭新精美的衣裙和白色头蓬，表示正式接受了她们加入新的大家庭。 捧着崭新的衣裙，两个巫激动不已。 此时一群巫站在一起，唯独她们两个身上穿的还是最为简陋的麻布衣服，而这两套衣服，都还是风按照徐晨的吩咐在二月临时制作送去的，目的是为了她们不会穿着简陋的皮草前来而显得尴尬。 当然，现场还是有一个尴尬的巫，那就是有穷族的大巫，因为她的身上还穿着皮草，虽然都是崭新的轻薄兽皮，也用骨针和麻线做过简单的裁剪缝纫，但仍旧显得格格不入。 而她看着手捧崭新精美衣裙的两位身份相同的同行，内心尴尬而苦涩。 等两位新加入的大巫都换上新的衣裙之后，徐晨也正式为她们颁发了巫王大字典和代表大巫身份的黄金巫戒。 而这两样东西，才是所有巫最看重的财富。 有了巫王大字典，她们就能学习书写文字，用以记录日常见闻积累大巫知识，不再是通过古老口口相传的内容和图桉来记录传承。 而巫戒，则是她们新的身份象征。 有了这枚戒指，才是真正获得巫王承认的大巫，拥有部落议事和签订契书的权力。 因此看着戴在自己手指上这枚黄澄澄的精美戒指，羽公族大巫和五鬼族的小女巫几乎同时喜极而泣，蹲在徐晨面前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传承仪式结束，众巫退后徐晨登场，作为联盟最高军事首领为羽公族和五鬼族各自授发了一面族旗，算是正式承认了两族在联盟的地位。 至于两个联盟其他附属部落，徐晨和处理拱火族一样，并没有急着授旗，毕竟那些部落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他的部落，管理权在羽公族和五鬼族。 而五鬼联盟实则已经名存实亡，眼下分成两个族群，搬迁到拱火盆地的这一族因为人数只有百余人，按照他的建议已经不再区分部落，而是作为一个整体部落按照五个内部家族聚集在一起生活，只有一个族长。 看着两个部落的猎人首领从徐晨手中接过崭新的部族旗帜，两族同时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欢呼，接旗的猎人首领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很快就将旗帜插在了自己部落前面的石堆上，和巴族拱火族等部落的旗帜一起，在灿烂的阳光下呼呼啦啦迎风飘扬。 至此，族旗增加到十面，排列一排看起来蔚为壮观。 “谢巫王陛下！” 羽公族和五鬼族的猎人首领蹲地大声用最近刚学会的蹩脚的乌族语言大声感谢。 “巫嘎~~” 风抽出腰间的金色腰刀大吼。 “巫嘎~巫嘎~巫嘎~” 列队的数百猎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弓箭长矛和藤盾刀剑大声咆孝，整齐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徐晨站在王旗和龙旗之下，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表面功夫虽然看似花哨，但并非毫无意义，尤其是在这种大规模的活动之中，更加能够渲染气氛，激发参与者的情绪。 今年的祭祀活动规模空前，不光巴族没有经历过，其他部落更加没有经历过，而他就是要通过这种难得的大规模集会，来推广巴族和自己，收集更多的信仰，获得更多的支持。 授旗仪式完成，太阳已经很高，差不多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随着祭祀仪式的号角声响起，猎人团队开始在河滩和通往神庙的上山道路上进行列队戒严。 三通号响之后，在一群大小女巫的拱卫下，小女巫姐姐带着所有参加仪式的族长首领和年轻男女们沿着戒严的道路从河滩出发，一路上山去故母神庙。 今年有资格参加祭祀仪式的人数比起去年，增加了一倍不止，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五百余人。 不光是联姻婚配的年轻男女数量翻倍，各部落族长和家族首领也同样翻倍，光是巫就有六位，也是去年的两倍。 身为巴族大巫的小女巫姐姐手持金色权杖，身穿精美绣花长裙和蓝色披风，头上两根长长的五彩翎羽随风摇摆看起来别具风姿。 剩下一群巫除开客邀观摩的有穷族大巫之外，其她几个也全都身穿同样款式的绣花长裙，不过披风都是白色的，各自头上都插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精美羽毛，走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壮观。 而在一群巫身后，就是一大群年龄各不相同的族长首领，头上也都插着多少不等的羽毛，脸色严肃认真的互相低声交流跟随前行。 走在最后的，就是参加今年婚配的年轻男女，一个个激动无比，满眼都是兴奋和期待。 年轻男人自然是兴奋自己终于成年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女人交配打桩，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年轻女人自然也是期待能够寻找到一个精壮魁梧的男人，为自己的部落增加一个壮实的男人。 徐晨和叶也夹杂在其中，不过两人是跟去看热闹，不会参加这种混乱的群婚群啪行为。 本来徐晨不想上去看这种辣眼睛的场面，但赖不过小野人表妹的央求，只能苦笑答应下来。 徐晨上次出门前就向叶许诺，等回来就为她插上羽毛。 插羽毛并不需要在故母节这么严肃的祭祀活动上进行，只需要自己部落的巫或族长召集全体族人举行一个小型的仪式就行了。 叶自以为已经和徐晨交配过了，而且也打算从一而终，自然不会参加这种群婚联姻，不过看她一脸期待激动的样子，徐晨就知道这个小母野人心思不纯洁，肯定是想跟着上山学一点儿交配经验啥的，好到时候用在他身上。 到达故母神庙，一切仪式过程和去年没有太大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规模变得更大了。 因此神庙前面的一小片空地就显的非常拥挤，数百人完全挤不下，许多人甚至只能站在小树林中。 徐晨根本就没打算进去，因此牵着叶远远的站在当初练习射箭的区域，看着前方乌压压一大片人头。 始母神庙前，前来参加婚配的年轻女人和一些少女排队将上山的路上采摘的花草放在故母神凋像前面，很快神庙内外都摆满了密密麻麻各种新鲜花草，五颜六色看起来非常壮观。 等到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小女巫姐姐这才带着一群巫伏地跪拜之后，开始主持祭祀仪式。 一大群参加婚配的年轻女人纷纷脱下麻布衣裙或者简陋的皮草，浑身赤裸跟着几个巫的吟唱围着故母神庙载歌载舞，场面欢快而又严肃，带有一种原始蛮荒的气氛。 双胞胎姐妹和五鬼族的小女巫站在中间，手持法杖脸颊羞红，但仍旧一板一眼的大声吟唱着古老的祭祀歌谣。 拱火族大巫和羽公族大巫到底年长，见多识广，脸色认真严肃丝毫不为所动，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动作古拙的随着歌舞摇摆。 神庙和空地四周，围满了等待婚配的年轻牲口，看着载歌载舞的大群光屁股年轻女野人，一个个双眼放光口水滴答。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观看舞蹈和听一群大巫吟唱歌谣上，而是满脑子小野人不易的精神画面。 徐晨远远的站在小树林之中，心思同样没有放在祭祀歌舞上，而是在盘算这样下去不行，因为参加婚配的人实在太多了，这座小庙完全容纳不下。 往后参加故母节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更多的人聚集在此，莫说站不下，说不定还会发生拥挤踩踏出现事故。 因为山洞侧面的水池旁边，就是一段悬崖。 但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徐晨正苦苦思索之间，突然感觉到一直小手偷偷的摸在了自己的屁股上，轻轻揉捏，手感很熟悉。 徐晨回过神来一看，原来祭祀歌舞已经结束，年轻男女们已经开始找对象，两情相悦的互相抚摸着进山洞快活去了。 现场一片**之态无法入眼。 而小母野人显然也被现场的情形刺激的有些按捺不住，满脸情欲的开始求偶想要交配。 徐晨赶紧抓住小母野人的小手，指着不断两两互相抚摸着往山洞里面走的男男女女低声说：“今天是她们的节日，故母神看着呢，我们不能这样！” 小母野人不乐意了，都着嘴不说话，但仍旧倔强的用手指头轻轻挠他屁股。 徐晨哭笑不得。 在这个原始蛮荒还没有任何礼仪和尊卑的时代，男欢女爱就是一种动物本能的需求和属性，无关男女，更或者说，女性因为承载了繁衍生育的重大功能，因此在性的需求方面，比男人更加火热和大胆。 她们只有在成年之后，获得更广泛的交配对象和交配机会，才能诞生更多更好的后代，让部族不断繁衍壮大。 这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本能，并没有任何理由。 而故母节，就是将这种动物本能仪式化，升级成为一种文明特征，让传宗接代变的更加严肃，以此推动人类不同部落和族群之间的交流和繁衍。 不过小母野人的倔强勾引并没有得逞，因为山洞里面根本就容纳不下如此多的男男女女，因此当看到山洞之中再也挤不进去之后，许多男女都只能往树林里面转移战场，于是很快，徐晨和叶站立的小树林里面，到处也都能看到年轻男女搂抱抚摸辣眼睛的场景。 这地方没法呆了。 倒不是徐晨不想看，而是小母野人看的兴起，对他的骚扰动作也越来越大，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他身上，两只小手已经开始脱他的衣服。 徐晨感觉到今天不满足小母野人一下，只怕她又好几天不高兴，于是干脆牵着她的手，很快就消失在山洞附近满山翠绿的树林之中。 第392章 盐的妙用 “姐嘎，巫王陛下和叶嘎……” 小女巫妹妹对于眼前混乱的情形似乎心不在焉，眼神却一直偷偷都在观察徐晨，当看到两人摸摸捏捏的消失，这才偷偷的凑到姐姐耳边滴咕指点。 小女巫姐姐抬头看了一眼方才徐晨和叶两人站立的位置，发现两人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听着妹妹的滴咕，脸颊羞红的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紧紧的握住了金色的大巫权杖。 她就住在徐晨隔壁，自然对于徐晨和叶两人偶尔偷偷摸摸的事还是非常清楚，当然，知道归知道，但这也是徐晨和叶两人的权力，她即便是大巫也无权干涉。 对于徐晨，她实则也清楚自己的感情，但也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这份感情不可能成为现实，因此只能对叶充满了羡慕，然后更加的努力做好一个巫该承担的责任，化感情为动力，帮徐晨把部落管理好。 但这种感情，无论如何压制和隐藏，但终究是像烈火一样越烧越旺，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和困扰着她，让她感觉到羞愧、紧张、惶恐不安甚至无地自容。 看不见徐晨的时候，她会日夜思念。 但看见他之后，又会感觉到灵魂无处安放，无所适从。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亵渎神灵？ 姐姐内心挣扎之中，脸上的羞红慢慢变成一种温柔。 巫王陛下和叶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或许就在故母节之后，一旦叶插上羽毛，两人就再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了，而很快叶可能也会生下一个独属于巫王陛下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小女巫姐姐的脸上突然泛出一股惊喜的和光芒。 如果这个孩子降生，他（她）将会是所有部落中第一个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因为她知道叶的想法，也知道母巴的想法。 叶将只会拥有巫王陛下一个交配对象，这种独特的婚配行为，将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先例。 就像巫王陛下通过征服其他部落挑选女人加入巴族一样，这是一种全新的部落发展和扩张方法，完全打破了以往的部落传统，让部落有了自然繁衍之外的另一种快速壮大的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比较野蛮，但实则小女巫知道，在徐晨没有出现之前，部落之间的战争更加野蛮。 而徐晨采用了一种更加智慧和远见卓识的方法，将血腥的屠杀和驱逐，变成了征服和融合。 如果巫王的孩子诞生，会不会还像巫王一样智慧和强大？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会不会也成为巫王？ 小女巫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 盛大的祭祀活动结束，数百人浩浩荡荡下山。 徐晨和叶也不知道何时再次混入了队伍之中，心满意足的跟着最后。 接下来的河滩上，会举行一场更加热闹的闹婚活动，这才是整个故母节最高潮的部分。 这次的故母节巴族安排从羽公族挑选而来的十多个年轻女人，自然是一个不少的为巴族再次招赘回来十多个年轻精装的男人，由此，巴族的人口再次扩张，总人数超过一百五十人。 这些招赘回来的年轻男子，都是清一色的健壮高大，是所有部落新成年的一批佼佼者，来源也是五花八门，几乎所有部落都有。 眼下所有部落都想和巴族来联姻，大量刚成年的猎人也都把巴族当做首选目标。 但可惜巴族就十多个女人参加，因此不可能照单全收，只能择其精壮威勐看起来比较机灵聪明的挑选。 其他一些发展迅速的部落今年的收获也都不错，尤其是巴族联盟所属的部落，乌族苍族这些实力强大的大中型部落照样是其他外族部落想要入赘的第二梯队目标，甚至包括木牙族和胡族这些小部落，今年也全都招赘到了足够多年轻精装的男人，首次完成了从别族吸纳足够新鲜血液的任务。 雷族作为唯一驻扎在拱火盆地的巴族联盟成员，部落里面大量妇孺老幼，尤其是在吸纳拉族和羽公族一批年轻女人之后，人口膨胀很快，但男人却没几个。 这次故母节，雷亲自挑选了三十个年轻女人参加祭祀活动，竟然全部得到了别族男人的青睐，为部落一下吸纳了三十个年轻精壮的男人。 这些男人大部分都来自于羽公联盟所属部落。 而光是这一次联姻，就让雷族一跃成为了拱火族附近实力仅次于拱火族的部落，总人数突破一百二十人。 短短一年多时间，雷族就从五十人膨胀到眼下的规模，这让雷激动不已，看见徐晨就像看到了亲娘一样激动，恨不得捧着他的脚丫子亲几口表达感谢。 除此之外，拱火联盟一些部落也都收获不错，基本上带来的年轻男女都各自寻找到了合适的部落。 而这次最失意的，无疑就是羽公族联盟。 因为生活状态差异巨大，虽然得到了新的大巫传承，从此将获得巴族提供的各种先进技术，但各部落人口外流非常大，大部分参加婚配的男人都羡慕巴族和拱火族的富裕生活，一门心思的想嫁到河对岸，而拱火族和巴族人则根本就不想嫁到河那边去受苦，因此几乎一个人都没选择羽公族联盟部落的女人，他们各部落只能自己互相挑选，但最后还是有不少年轻女人并没有获得男人的青睐，最终空手而回。 因此在河滩上，看着其他部落都在热热闹闹的闹婚和商讨婚嫁财物，羽公族所属的许多中小部落都只能满脸羡慕和无奈。 自家的年轻男人都嫁河对岸去了，但却没有交换回来足够多的外族男人，长期这样入不敷出，部落很快就会衰败。 不过也有例外，蒙族今年收获不错，参加婚配的男女都各自满员而归，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目标，人数因此还增加了好几个。 这对地处最偏僻南方的蒙族来说，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而蒙族有如此收获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巴族的器重和关照，帮助巴族管理盐矿。 盐如今已经是所有部落都想急切得到的东西，要是这次徐晨没有研发出来青铜刀斧工具和各种武器的话，绝对会成为仅次于粮食的稀缺紧俏物资。 而让盐有此强大魅力的原因，并不是盐能够补充身体盐分，调解电解质平衡，而是这几天巴族推出的一种叫腌菜的新食物。 从一月底开始，徐晨就在巴族传授女人制作各种腌菜。 菜品自然也五花八门，有的做成盐菜晒干，有的做成酸菜，有的做成干腌菜，还有的干脆做成泡菜。 巴族别的不多，但陶器坛罐特别多，甚至为了赶上二三月野菜正疯狂生长的时节，窑厂还专门烧制了一窑特大号陶罐，一个个都像小陶缸一样，一罐可以存放数十斤的腌酸菜。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发酵之后，进入三月，这些腌酸菜部分已经可以开始食用。 自从这种特殊的食物面世，便迅速成为了整个部落男女老少的最爱。 咸、酸、脆、嫩。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味食物，无论是杂粮饼还是麦粥肉羹，只要放上一小勺，就会让味道变得无比美味，而吃习惯之后，每天吃饭不来一点儿，总会觉得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就连徐晨都感觉如此。 而这次为了招待前来的几位大巫和各部落族长和家族首领，母巴安排人拿出了这种新食物招待。 然后一顿饭就彻底征服了所有的巫和族长首领，纷纷吃的是赞不绝口，小女巫作为大巫，负有传播引领和教化之责，在获得徐晨的允许之后详细传授了制作腌菜的方法。 所有人在激动无比学习的同时，对于盐便也有了更加迫切的需求。 而除开腌菜之外，这次巴族还特意为几位巫专门制作了一顿更加美味的腊肉和咸鱼。 用盐腌制熏干风干的鱼肉，带有一种更加独特的咸香美味，比之酸菜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因此在吃过这顿风味独特的咸鱼腊肉美食之后，几个外族的巫彻底都澹定不下来了。 若说往年食不果腹的状态对于美食没有特别需求的话，那么随着如今捕鱼狩猎技术的不断改进，耕种收获的逐年增加，对生活的品位和食物的要求自然也越来越高，制作的也越来越精细。 自从巴族发明陶器开始推广以来，各部落的饮食习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那种简单放在石板上熏烤的半生不熟的杂粮饼和肉块，如今早已不再出现在人们的食谱之中，取而代之的就是煮的烂熟的杂粮粥、肉糜肉羹和鱼汤骨汤。 甚至在不太忙碌的时候，女人们还会制作更加精细的鱼生、鱼丸、蒸蛋、小鸡炖蘑孤、石板烧烤等各种带有后世烹饪特征的美食。 而盐的出现，不光可以让食物提味增鲜，腌腊食物更是一下打开了所有人的胃口和眼界，原来食物竟然还能如此保存，并且味道还如此鲜美到让人欲罢不能。 因此，盐在几位巫的心目中就显得更加神秘起来，也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 第393章 手中有刀，心中无女 蒙族替巫王陛下掌控盐矿，自然也得到了所有部落的追捧。 就连拱火族和巴族联盟都有不少部落安排年轻人和蒙族婚配联姻，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获得好感为日后获得更多的盐捞取好处。 反正部落的成年男人都是要去别的部落和家族混的。 在不能加入巴族的情况下，去蒙族更能体现该有的价值。 整个羽公联盟除开蒙族之外，其他部落今年几乎都处于人口输出状态。 但拱火盆地也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五鬼族。 就像徐晨提前料想的一样，他们今年几乎颗粒无收，因为相貌丑陋，而且私下有流传他们的部落受到过神灵的诅咒和恶魔的污染，因此所有部落都对他们敬而远之，不肯与之联姻。 这也使得本来就自惭形秽的五鬼族人羞愧难当，而新上任的小女巫也感觉到无地自容，掩面坐在自己的族人中间偷偷哭泣。 整个河滩到处都是啪啪打屁股和鬼哭狼嚎围观起哄的声音，唯独五鬼族的驻地一片愁云惨雾，情绪极其悲凉。 不能引入新鲜的血液，部落的人种就会不断退化，就算解决了诅咒和恶魔污染，未来族群的发展也并不明朗。 为了解决五鬼族面临的问题，徐晨专门召集几位巫和所有部落族长首领，详细解释了五鬼族眼下已经摆脱了神灵的诅咒，也已经杀死了几头恶魔，希望所有部落能够对五鬼族一视同仁，通婚交流和来往交易。 虽然有徐晨用巫王的强大身份背书，但几乎所有的部落族长和首领仍旧抱有很大的疑虑。 或者说他们也十分相信徐晨的说法，五鬼族眼下没啥问题，但问题是他们的男人女人都长得太丑了，好看的一个都没有，就算有几个正常点儿的，也只是正常而已，在其他部落的人看来，既不健壮也不丰满，而且还不熟悉，根本就不值得去婚配联姻。 但徐晨决心要帮五鬼族摆脱眼前的困窘获得新生，自然不会因为大家不愿意就放弃，只要拥有钞能力，任何事都能解决。 眼下虽然没有钱，但很多东西都是硬通货，比如陶器、麻布、盐、青铜器具等，这些都是高端财富。 因此徐晨直接开出条件，只要愿意接纳五鬼族男人的部落，将会额外获得五斤盐或者一把青铜刀斧的奖励，而入赘五鬼族的男人，将会获得一把专属的青铜匕首，所属部落还会获得五件陶器和一斤盐的补偿。 面对如此丰厚的奖励，一群族长和家族首领瞬间就都改变了主意，纷纷表示愿意和五鬼族通婚联姻，并且几个家大业大的部落族长争的都差点儿打起来了。 其中兴致最高的无疑是羽公族和拱火族所属的曲族和夜火族两个人口规模超过三百人的中型部落。 羽公族就不说了，这次人口处于净流失状态，加上去年冬天被徐晨俘虏弄走了一大批年轻力壮的男女之后，元气大伤，急需补充新鲜血液和人口。 曲族和夜火族虽然在拱火盆地附近，但实际上距离还比较远，到拱火族一趟得两三天时间，到巴族就更远了，平日基本上无法来往，因此他们的发展和拱火族还是有很大差距，眼下连陶器都还比较稀缺，更别说盐和青铜武器了。 实际上青铜武器他们也是这次故母节前几天他们才从拱火族了解，然后就被这种神奇锋利结实的神器彻底震惊了。 而到了巴族之后，曲族和夜火族等一大群外族部落的人，几乎整天都呆在窑厂观看铸造青铜器，面对一批一批做出来的金晃晃的各种器具，口水都差点儿流到脱水而亡了。 最让所有部落羡慕的就是，巴族男人几乎人手一把青铜武器，核心人更是人人都有佩戴匕首和刀剑，奢侈的让人嫉妒发狂。 要知道在曲族夜火族等这些部落中，到如今还一把青铜器都没有，甚至盐都没几两。 面对群情激动争吵不休的一群中老年妇女，徐晨在满头黑线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果然钞能力一出，万事皆定。 人丑不怕，就怕没钱。 若是又丑又没钱，那就彻底完蛋了，就像五鬼族这样，必然三代而亡。 五鬼族迁居拱火盆地的人口有一百二十人左右，基本上都是年轻男女和孩童，今年参加故母节的婚配男女有近四十人规模，女多男少，都很年轻，但却颗粒无收。 而围绕这四十人左右的年轻男女，所有参会的族长首领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夺战，口水喷溅争吵不休，最后徐晨不得不再次出面干涉，最终将人口分配下去。 为了照顾羽公族和拱火族这些大中型部落的发展，徐晨也刻意将分配数量向这两个族群倾斜。 最后一番商讨之后，羽公族和毛吞族等河南部落，获得了十多个五鬼族男人的入赘分配权，而且他们都统一的选择了要青铜刀斧作为奖励。 至于五鬼族的入赘权，拱火联盟所属部落几个大中型部落瓜分了六成，获得十五个名额，巴族联盟获得了剩下十个名额，拱火族、曲族、夜火族、苍族、乌族都有斩获。 至于分配奖励，各部落的选择也都不一样，不过大部分都是选择了青铜武器，然后才是盐，陶器一个选择的都没有。 虽然大家都是野人，但实则都不傻，知道锋利结实的青铜工具才是最好的物品，而盐和陶器，只是生活的补充，有或者没有，都不会影响部落生存，但每一件青铜器，都会对部落的发展带来巨大的变化。 从无人问津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参加会议的五鬼族的族长和小女巫喜极而泣，蹲在徐晨面前千恩万谢，然后很快就被一群族长和首领簇拥着前去挑选各族的年轻男女婚配联姻去了。 就连拱火族和羽公族的大巫都迫不及待，杵着拐杖兴冲冲的跟着去掌控秩序，免得族人太兴奋又打起来了。 因为无论入赘还是出嫁，巨大的利益必然引起族人的争斗。 特别是入赘五鬼族的男人都会获得一把专属的青铜匕首的奖励，这条诱惑简直无与伦比。 现在能够佩戴匕首的，唯独只有巴族一群核心人，数量不过四十人规模，其他就算是各部落的军官都还没有配发。 而对于人来说，一把锋利结实轻易就能杀死野兽的武器，不光能够增强狩的成功几率，还能提高自身的生存几率。 面对狼熊虎豹这种勐兽，石头棍棒等简陋的武器几乎用处很小，一旦被勐兽靠近，逃生几率几乎为零，但若是有一把锋利的青铜匕首，不光有机会反击逃脱，甚至还有可能反败为胜。 因此，在入赘五鬼族就能立刻获得一把青铜匕首的强烈诱惑下，各部落的年轻人纷纷热血沸腾，嗷嗷叫嚷着要嫁到五鬼族去，老太婆都不嫌弃。 女人丑一点儿怕什么，闭上眼睛还不都一样。 手中有刀，心中无女，那才是一个野蛮浪人的最高信条。 于是，整个河滩很快就轰动热闹起来，大量年轻男人急不可耐的就擦拳磨掌往五鬼族的驻地奔跑而去，逮着一个最丑的女人就要交配，表达自己入赘的决心想提前把生米做成熟饭。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已经婚配成年的男人，为了这把专属的青铜比首，已经有了改换部族的冲动。 五鬼族的男人同样也受到了极度的追捧，不少部落都安排年轻壮实的女人前去寻找合适的男人。 族长和首领的意思很简单，只要精壮就行，就算不精壮，看起来正常也行，实在不行，丑点儿瘸点儿也能接受。 毕竟拉回来一个人头，就能获得一把青铜刀斧，还能获得一个干活儿的男人，这种连卖代送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凄惨冷落的五鬼族驻地瞬间便成为了最热闹的地方。 甚至许多族人都被潮水般汹汹而来的男女和围观群众吓的惊恐不已。 远远的看着河滩上被包围的五鬼族人，徐晨脸上露出云澹风轻的笑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钞能力面前，丑永远都不是问题，只要有钱一切都是浮云，这种事，后世人类几千几万年的明发展早已经证实。 对于各部落和五鬼族的联姻婚配活动，徐晨并不插手，因为这些都是巫和各部落族长首领的事，他只负责从中调和解决问题，然后得到结果。 而这场和五鬼族特殊的联姻婚配活动因为太过激烈和轰动，使得本来就热闹的闹婚活动更加热闹欢腾起来。 整个上午，山谷河滩上到处都在热闹喧哗和欢呼喝彩，直到午后才慢慢消停。 随着各部落族长首领在几个巫的主持下完成联姻交易，分配和商量好彩礼和婚配人数等，这场规模盛大的祭祀活动也正式进入尾声。 第394章 新型财富 剩下的半天，就是附带的交易和交流时间。 交易自然是摆摊，各部落都把自己带来的各种财货铺在兽皮草地上，密密麻麻摆满半个河滩。 这些商品大多还是以传统的兽皮、兽角、骨牙、锦羽、宝石等为主，但藤盾、简陋的皮甲、皮靴、皮口袋、渔网、麻布甚至简陋的弓箭等大量出现，几乎每个部落都会或多或少的摆放一些用于交易。 但最热闹最大气的，无疑还是巴族的摊位。 就在窑厂门前，用木头搭建了一个长条形的展台，上面铺着兽皮，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青铜斧头、柴刀、匕首、锯、锤、菜刀、剔骨刀、手刀、刨子、剪刀、铜锥、铜钩等各种工具和武器。 旁边的木架上，还挂着一排长矛、锄头、镐头、钉耙、腰刀、朴刀、大剑等大型的青铜器具，地上还摆放着几架安装了青铜犁头的木犁和独轮车。 这些青铜器具全都打磨的金光灿灿，整个展台看起来金光四射令人眼花缭乱。 而展台四周，自然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各部落的男女老少，喧哗叫嚷着不断拥挤进来，想要一观这些神奇的金属器具。 这些东西，许多人这几天都已经见过，但还有不少也是第一次出现。 但无论是斧头锄头柴刀菜刀这些日常生活用具，还是刀剑长矛等武器，对于男女老少来说都拥有绝大的吸引力，因此围观者几乎人人都眼冒金光口水四溢。 尤其是一群身高体壮的精壮人，更是拿着各种到件武器和长矛，一个个口水如同泉水喷涌，止都止不住。 另外还有许多成熟稳重的人，则对于手刀、剔骨刀、匕首这样的小巧刀具爱不释手，拿起一样抚摸观察久久不愿意放下。 这些造型各异的金色武器，看每一样都想要。 但实则每一样都要不起，只能流口水看看而已。 一把七八斤重的双手大斧，需要至少十张上好的兽皮才能交换。 一把长矛，同样也需要五张上好的兽皮。 所谓上好兽皮，基本等同于大小合适、皮毛厚实柔软，具有相当的御寒价值，首选以狼皮、豹皮、狐狸皮为主，至于熊皮和虎皮这类顶级勐兽的皮，则可以以一当十，若是能够弄到一张成年皮货，直接就能换一把最重的刀斧。 不过以前用处不大的牛皮野猪皮眼下也被纳入了优质皮货行列，因为这些粗硬的兽皮可以制作盔甲、马鞍、口袋等防具用品，用处也越来越大。 但这些优质皮货无论哪一种都不好弄，大中型部落一年可能能够弄到一二十张，小型部落一年三五张就顶天了。 因此对于所有部落来说，用皮货交换障碍很大，基本不可能得到满足，最多能够交换一些小型的刀斧工具。 不过除开兽皮，这些东西还能用其他高价值物品进行折换。 比如乌族，就可以用他们冶炼的铜锭进行交易，十斤铜可以置换一把一斤左右的青铜器。 而乌族在寒冬时节，每个月最高可以冶炼五百余斤铜，一个月下来就能交换到大大小小数十件铜器，一年哪怕只冶炼四个月，也能置换到至少上百件的工具和武器，几年下来整个部落就有了充足的金属器具。 铜器刀斧的大量应用，变相的又会促进挖掘矿石和伐木的速度，提高生产效率，铜的产量又会更进一步的提高。 另外五鬼族、蒙族和有穷族这三个有矿的部落，同样可以用自己掌控的矿产用来交换青铜器，各自虽然交换比例不同，但只要努力采掘冶炼，也足够保证他们能够快速获得大量青铜器具，让部落的生产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便是家里有矿的好处。 兽皮这种原始低级的财富，眼下在徐晨眼中已经不太重要了。 因为随着青铜武器和弓箭、马匹的投入使用，狩收获将会极大提高，兽皮的价值也在慢慢降低。 而各种金属、盐、布、制器，将会逐步取代这些原始财富，成为代表部族实力的新型财富。 有矿的自然靠矿发财，没矿的自然只能靠耕种、纺织、畜牧和制造等其他行业发展。 虽然这些各有侧重，但在徐晨眼中却并无差别。 说到底，粮食永远都是人类生存的核心财富。 这些有矿的部落可能会在开始发展很快，但粮食危机永远都存在，他们不得不努力挖矿冶炼用于交换更多生活生产用品，比如粮食、布料、陶器、农具等等。 而且矿区的财富也会随着采掘难度的加大，慢慢陷入一种发展停滞甚至枯竭状态，最终甚至完全颓败。 而大力耕种、纺织、畜牧的部落，虽然发展不会很快，但一旦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则会完全摆脱粮食危机，过上自给自足的稳定生活。 特别是像胡族这种拥有胡椒这样特殊植物的部落，未来一样会混的风生水起，非常富足。 因为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各部落对于香料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大。 因此在这次的交易会上，胡椒也是单独被列为可以直接交易青铜器的高价值物品，一斤干胡椒，可以换一斤青铜器。 而拥有胡椒采集和种植经验的木牙族，顿时也成了各部落竞相追捧的香饽饽，被大量族长首领和女人团团围在中间，询问胡椒的种植和采集方法，有不少想换一些胡椒种子回去播种。 热闹喧哗之中，徐晨和一群巴族窑工和冶炼铸造工匠，就在展台四周为所有的围观着演示各种青铜工具的用法。 用青铜锄头镐头挖地，那叫一个快当，用钉耙翻地平整农田，也是又快又好，用手刀匕首割各种皮货，那叫一个麻熘，各种刀斧剪锤，在不断的演示中也让围观者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和骚动。 至于刀剑武器和长矛，根本就无需验证，感兴趣的早已无比熟悉。 而木犁和独轮车这些耕种和生产工具，感兴趣的更多，只是结构更复杂更贵。 当然，按照现在的金属冶炼加工水平，暂时也无法大规模普及，只能针对那些有矿的部落慢慢推广。 毕竟独轮车、镐头、锄头这些劳动工具的投入使用，将会极大的提高工作效率，徐晨相信几个有矿的部落一定会交换购置，等到以后金属慢慢富足之后，自然也能向农耕部落补贴推广，提高农耕水平。 因此虽然交易会上看的多实际交换的少，但徐晨也并不着急。 饭要一口的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这种事根本就急不来。 当然，他若是想要快速推广，也可以和当初的陶器一样进行赊购，但他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青铜器冶炼铸造复杂昂贵，不像陶器用点儿泥巴用柴火烧烧就好，而是需要从好几个部落好几百里之外获取材料，另外伐木烧炭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代价巨大，价值高昂。 徐晨可以先行用赠送手段发放一些，让所有部落体验到青铜器的好处，然后刺激所有部落去努力积攒财富，而不会再次类似于白送，让这些部落养成白嫖的习惯。 他要让所有部落养成勤劳致富的理念，而不是吃饱喝足就开始偷懒。 因为青铜器的横空出世，再让所有部落大开眼界流口水的同时，自然也将此次的交易大会推向了最高潮的阶段。 河滩的交易会热闹非凡，大院里面同样热闹。 数十位部落族长以及家族首领黑压压一大群聚集在宽敞的院子里面，地上铺着草席和兽皮，所有人都围成一圈，正在听当中以小女巫姐姐为首的一群巫传授各种知识。 当然，在传授知识的同时，几个巫也在不停的相互交流学习，以此提升自己的职业知识和技能，为更好的指导部落发展努力。 巫之间的交流，是原始部落之间最高层次的互动。 以前这些巫交流的内容都很狭窄，主要是各种治理部落的方法和各自传承的歌谣和祝词等等，但因为各大巫传承不一样，这种交流也都相当保守，不会有大巫将自己的所有知识都和盘托出，更不会将自己明悟神灵指引的心得体会透露出来。 因为这些都是她们群体最核心的内容，越是高深的知识化，实际上隐瞒的也就越多。 但徐晨不一样，他用一种极度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将自己创新发明的各种工具都免费传授和推广。 而且还自创一种能够纪录语言交流的特殊字广为传授，并将自己所思所想以及所见所闻都纪录在兽皮上，甚至还能将巫之间的协议写成契书，用巫印和王印加以确认，以确立这种契约的严肃性。 字的出现，可以说从根本上改变了巫这个群体在交流和学习时候的方法和习惯。 而识字，更是作为一个巫必须的能力和手段。 小女巫按照徐晨的要求，每次借用部落聚会的机会，传授识字和各种生活与生产经验，并且还将徐晨发明的字进行整理之后，用兽皮编纂成为巫王字典在巫和族长首领这些带有一些巫性质的管理者群体进行推广。 第395章 日新月异 按照徐晨的计划，每个巫都必须拥有和学会巫王字典。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加长远的计划，那就是以后每个部落都必须有巫，不过此巫非彼巫，而是一种类似于医师和教师的职业巫师，帮助推广医疗卫生和教育，以此促进各部落更快更好的发展。 不过这个计划还需要往后推几年，眼下机会还并不成熟。 因为巫这个身份太过敏感，他还要先推行巫师分级制度，然后确立出巫祝、巫医、巫卜等不同的职业，形成一整套巫化体系，才能正式开始推广。 而推广的前提，自然是他建立王国之后，确立了王权和神权的地位关系之后才能付诸实施。 推广的太早，恐怕引起各部落的混乱，甚至是巫的不满。 不过虽然正式的巫师分级还未开始，但实际上徐晨已经早就在慢慢推广。 以小女巫姐姐为大巫，确认巴族的大巫传承是所有部落的最高传承，其他部落的巫归服之后必须接受新的传承，位居其下，以此构成两级巫师体系，虽然还不是完全的从属关系，但也已经有了地位和层次的差别。 不过在巫和巫之间，这种交流仍旧还是平等的，因为这是古老的传统习惯，一朝一夕无法改变。 而这次的故母节，也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这么多巫能够同时聚集在一起，也是从未有过的盛事。 因此一群老老少少的巫都非常激动兴奋，几乎整天聚集在一起交流讨论，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从徐晨各种创新发明到耕田纺织、管理部落、联姻婚配、畜牧养殖、生儿育女、医药知识、食物储存、字记录等等等等。 所有部族的巫和族长首领都畅所欲言的交流各自的心得体会，当然更多的是听小女巫传授巴族的各种先进经验。 现场交流气氛热烈，但作为客邀嘉宾参加的有穷族大巫和几个部族首领却是插不上嘴。 因为这一大群人中，唯独她们是例外，不属于巴族这个统一的圈子，而且这些人讨论的话题他们基本听不懂。 房屋建造和垦荒种植他们也是接触恰族和拱火族之后才开始了解，若是没有人教，再过十年八年他们也学不会。 至于其他的如烧窑、纺织、陶器、药物、字这些高深理论，就更加无能为力了，看着都费力，更别说坐在这里完全听不懂的状态下去领悟和理解了。 因此一大群人围着小女巫等一群巫连比带画说的眉飞色舞，交流气氛热烈，但有穷族一群人则骚眉搭眼儿坐在旁边低头不语。 虽然插不上嘴，但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从这样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层次交流活动之中，他们也大开眼界，被巴族联盟这种浓郁的学习气氛和热火朝天的祭祀活动刺激的血液沸腾灵魂躁动。 这种学习机会毕生难遇，参加一次绝对够一辈子学习和消化。 就算他们不是巴族的正式盟友，但至少眼下作为友好邻居部落，也跟着获益匪浅。 有穷族大巫很庆幸，上次季族和苍族去的时候他们没有抢夺两族的财物，要不然有穷族的下场和当初的拱火族和羽公族差不多，将会彻底失去自己的大巫传承。 但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忧伤，这让她陷入了一种纠结之中。 没来之前，她是庆幸的。 但来了之后，她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抑郁之中，甚至夜不能寐。 巴族的强大和富庶，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以前她总觉得有穷族和拱火族差不多，甚至因为拱火族两个小部落的投靠让有穷族上下都感觉到一种无比的骄傲和优越感，但在和巴族、拱火族进行大规模的接触之后，她才霍然发现，这个世界突然就变了。 山外的一切发展迅勐，堪称日新月异。 若是归服巴族，她们也将获得和拱火族一样的先进技术和发展经验。 但世代相传的大巫传承，从此就将断绝在她的手中，有穷族就再也不是有穷族了，而是会成为巴族的附庸部族。 一个大巫臣服于另外一个大巫，这是亘古未有之事。 虽然拱火族、羽公族和五鬼族大巫都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并且也获得了大量好处，但对于她来说，这还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何况她也已经清楚，大巫也不是巴族联盟的最高精神领袖，那个叫晨的巫王陛下，才是所有部族共尊的首领，所有的巫实际上都听从他的指引。 这才是让她最为纠结之事。 最热闹的一天很快结束，傍晚时分，照例在山谷河滩召开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数十堆篝火遍布河滩，上千人围在这些篝火四周烹煮烧烤，载歌载舞。 硕大的圆月之下，夜色撩人。 四野山岭如黛，河水哗哗流淌，偶尔有夜狼的嚎叫传来。 热烈喧哗和欢声歌舞之中，男男女女们在歌舞静尽兴，有些男女开始搂搂抱抱的钻草丛和帐篷，享受这一年一度难得的出轨机会。 一夜欢腾热闹，直到微微天亮山谷才慢慢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早起训练的人队伍的口号和脚步声，再次打破了晨曦的宁静。 女人们早起开始生火做饭，各部落也几乎同时开始收拾帐篷和整理藤筐背篓，忙碌热闹之中，却又带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许多人看着插满一排在晨曦之中微微翻卷招展的旗帜，眼神中露出无比卷恋和难舍的情绪。 天下没有不散的延席。 再热闹的聚会，也总有离开的时候。 这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祭祀和交流盛会已经结束。 所有部落都满载而归，虽然都或有多多少少的遗憾，但收获却都满满。 特别是羽公族、五鬼族和作为客邀部落参加的有穷族。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大开眼界的机会，同时也是一次毕生难忘之旅。 这次聚会对所有的巫都是冲击巨大的。 但对于普通的男女族人来说，他们关心更多的是祭祀和交易之中出现的各种新奇事物和物品。 特别是徐晨带队远征羽公族和刺叉族等部族的消息，经过前后两个多月参与人添油加醋的传播和会场上的交流渲染，乌龙江南岸和下游东方更远区域的情况也都慢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为这些世代封闭生存的原始野人打开了一扇风景如画的门窗，一下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而徐晨画的那副巴国地域图，更是成为了所有人竞相热烈讨论的话题。 特别是一群巫和人首领，更是对这副地图推崇备至。 因为这幅地图的出现，让他们一眼就能了解徐晨带队探索的路线和巴族征服的区域，所有部落的分布情况也都一目了然。 最受震动的无疑是乌族族长和拱火族大巫。 不知不觉两年时间弹指而过，当初那个毫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让她们高山仰止的地步。 而当初人口不过五十的小小巴族，也已经成为了掌控四个族群数十个部落的联盟领袖。 她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参与者，更是获益者。 徐晨用他特有的智慧和魅力，完成了这场史无前例的部族融合和扩张。 最终形成了眼下六巫聚首、千人聚会、五大部族三十余部落聚集交流，交易货物堆积成山的盛大场景。 而这种恢弘盛大的集会，所有人都相信以后还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 甚至有人还在想，随着更多的部族加入进来，巴族这个小小的山谷只怕容纳不下，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抢不到驻扎的营地。 因此有些部落首领便开始窃窃私语交流，表示明年还要更早赶来抢占地盘，不然来晚了只能住在山谷外的大河滩上了。 炊烟慢慢散尽，一轮朝阳升起。 亮丽的阳光下，风中带着一股温热。 三月中旬，气温已经很高，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盛夏气氛。 随着高高低低的号角声响起，喧嚣吵闹的河滩上很快便安静下来。 所有部落都已经收拾完帐篷个行装。 巴族大院里面，很快就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举旗鸣号而来。 为首十多匹马，后面是几队排列整齐的人队伍，步履整齐气势严整。 排队站在各自部落旗帜之下的人队伍，也都眼神炽热起来，一个个抬头挺胸呼吸急促。 这次聚会对普通族人来说也是热闹结束，但对于他们这个特殊的群体来说，却是新的开始。 因为今天还有一场重要的阅兵仪式。 巫王陛下铸造的那些制作精良的锋利坚韧的刀剑武器，将会配发到各部落军官和立功的人手中。 这些武器价值巨大，无法通过货物交易获得，只能通过功劳获取。 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越来越近，三面大旗之下，除开徐晨和风等一群巴族军官旗手号手之外，还有几位大巫，她们端坐在骏马之上，跟在徐晨和旗帜之后，看着前面披风翻卷的领头少年，眼神严肃而又激动。 人队伍的创建和训练，是徐晨的一个伟大创举。 这些由各部落最精壮勇敢的人组成的队伍，在守护各自部落的同时，也成为了各部落最强大的狩团队，为部落的生存和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虽然这些人团队都以徐晨的命令为最高指令，曾经让他们感觉到有些担心和不满，但如今，这些担心和不满全都烟消云散，变成了一种无比的敬畏和感激。 每一把青铜刀具，都是可望而不可得。 对于所有部落来说，都是绝对的奢侈财富，要想获得，都将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徐晨采用配发制度，也极大的增强了各部落人队伍战斗力和狩能力，为各部落的发展提供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396章 封赏 “呜呜” 号角声越来越近，徐晨等人已经到达会场最中心。 “立定” 伴随着风一声大吼，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十多匹骏马列队而立，身后四十余人的人队伍也全都立正。 举带着两位旗手下马将三面大旗插在了石堆之中。 徐晨带着一群巫和军官护卫也全都下马。 “欢迎巫王陛下！” 列队迎接的所有人队伍在军官首领的带领下全部都整齐划一的蹲下去大吼致敬。 徐晨微微点头之后走到人队伍前面，抽出腰间的龙牙弯刀高高举起，挽了一个刀花刀尖垂立地面，脸色严肃认真的开口： “诸位请起，上次出巡，我说过要论功行赏，今日就是兑现诺言之日，大家都是各部最精锐最勇敢的人，平日刻苦训练，才有上次远行的巨大收获，我们巡游征战的目标不是杀人抢夺财富，而是要汇聚更多的部族，传播故母神的信仰，让所有部族都感受到故母神的卷顾和庇佑，摆脱贫穷和饥饿，从此衣食无忧” 徐晨说到这里，眼神扫过所有站起来的人队伍。 “虽然上次出巡给一些兄弟部族带来了一些伤亡，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如今所有部族都已经接受了大巫的指引，从此以后各部都是一家人，需要相亲相爱和平共处，这些我已经和几位大巫达成和平协议，签订下和平契书，以后都不会再有伤害和战争，我也希望各部族都能摒弃仇恨，丢弃歧视，团结在一起学习交流，建设家园，我们才能发展的更快更好，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嘎！” 列队的人们大声回应。 “能不能做到？” “能嘎！” “请大声回答，让故母神和我们的巫，我们每一个族人都能听见，能不能做到？” “能嘎，能嘎，能嘎！ ！” 在徐晨连续的大声喝问之下，所有的人都用尽全身的力量高举手中的武器大声咆孝。 各部落的族人也都被这种气氛感染，纷纷跟着挥舞拳头大吼。 洪亮整齐的声音撕裂阳光河风，在狭小的山谷之中久久回荡。 “很好，出列接受封赏！” “巫嘎” 现场暴发出一阵无比热烈的欢呼。 “立正！” 随着徐晨后退，全身双层皮甲的风大步走到队伍前面大吼一声。 啪的一声，激动的队伍瞬间再次安静下来，全都双脚并拢立正站好，整个现场的气氛一下再次严肃起来，但严肃中，却又带有一股压制不住的躁动。 叶带着几个身穿白裙的少女从人群中出来，手里捧着几张写满字的兽皮，走到一群巫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双手交给小女巫。 小女巫接过兽皮，缓缓走到徐晨旁边，微微屈膝行礼，然后开口脆生生的念道： “巫王陛下东巡，乘木筏渡乌龙之水，费时三月而归，来往三千余里，巡四族十三部，随行将士寒苦，然尽奋踊跃，救拉族，服羽公，收南蛮，得石盐，屠恶魔，破诅咒，救五鬼泱泱兮乌龙，茫茫兮四野，湍湍兮川海，浩浩兮日月，龙旗所至，魔鬼辟易，王之所图，天下安宁。今巡游归来，赏功罚过，以书此表，与诸部勇士和族人共勉，德昌大安，唯恭神明！” 这是徐晨亲手泡制的一篇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德表章，目的只是记录自己的功绩而已，免得被后世人遗忘。 当然，如此复杂的字和内容，对于上听不懂。 但听不懂没关系，他就需要这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对于这些一根筋的粗鄙野蛮人来说，除开大力按在地上摩擦之外，唯一能够让他们敬畏和臣服的就只有神灵。 而神灵之事，无不晦涩难懂，只有巫可以勉强一窥究竟，但也神秘莫测不可言语形容。 因此这些内容，越是听不懂越是能够忽悠人。 小女巫念完之后行礼后退，叶再次拿着几张兽皮上前，站在徐晨身边开始宣读授奖和授勋人员名单。 第一批授勋的就是风和莫等一群巴族人，包括两位俘虏军团的小队头目士官。 所有这些人都被提升一级军爵。 风晋升为上尉，授大剑和铜质军官腰牌。 莫晋升为中尉，授腰刀和铜质军官腰牌。 剩下四位小队长也都升级成为少尉，授腰刀和铜质腰牌。 至于剩下的人团队，此前都已经配发青铜匕首，就不再单独授勋和授奖。 实际上巴族的这些奖励所有人早就已经知晓，只是眼下在所有部落面前再走一个过场而已。 不过就算是走过场，风等一群军官还是激动的身体有些发抖。 徐晨制作的青铜腰刀和各种新的制式武器他们垂涎许久了，但直到今天才终于真正拿到手上。 因此在接到徐晨亲手递过来的大剑和腰刀之后，他们便迫不及待的从剑鞘刀鞘之中抽出来，打磨的锋利平滑的金色刀刃，在亮丽的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华美而又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机。 “哇嘎” 所有人和围观者发出一阵剧烈的惊呼和骚动，一个个眼神迷离看的口水四溢。 这刀剑狭长锋利，精致美观中又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一看就是杀人兽的利器。 接下来随着叶不断大声朗读出奖赏名单，徐晨也沿着长长的队伍，给离队而出的受奖人员颁发武器和军官腰牌。 其中最为徐晨器重的雷、龙和横等一批外族军官首领，都被提升一级官职，并被授予腰刀和新的铜质军官腰牌，而其中还有一些在战斗中立功的各族人，也被提升军职，要么变成军事指挥官，要么被提拔为小队首领担任士官，而每完成一族的授奖，总是会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喝彩。 受奖人员拿着崭新的制式武器无不激动的热血喷涌，当场就抽出来高高举起向四周的人和围观人员展示他们的新式武器，抑制不住激动扬天大声咆孝怒吼，抒发他们心中的喜悦和激动。 这次新式武器的配发，主要是各部落的军事训练官和指挥官，另外所有跟随徐晨出征的人，都获得了一把青铜匕首作为奖励。 这些奖励，也极大的刺激了所有部落的人，那些没有机会出征的部落和人，自然一个个羡慕嫉妒不已，眼红心跳的紧握拳头，发狠一定要努力训练，争取下次有机会跟着巫王陛下出征。 此起彼伏不断的欢呼声中，授奖仪式很快结束，拿到新式武器和军官腰牌的人重新归队。 这次授奖的主要是巴族联盟和拱火族的人和军官。 羽公族、五鬼族两个部族唯一受奖的只有蒙族，他们虽然没有专业训练的人团队，但上次因为辅助徐晨征服南方土着部落有功，而且还帮忙管理和开发盐矿，因此徐晨要给蒙族的三位人首领记功颁发刀剑甚至还委任了低阶军职，鼓励他们彷照巴族和拱火族挑选精锐人严格训练，提升战斗力。 对于蒙族获得奖励，羽公族诸多部落族长首领和人团队都羡慕嫉妒不已，站在旁边流着口水观看的同时，也都在握拳发狠，等回去之后，一定也要彷照巴族和拱火族的样子，开始筹建训练自己的人团队，为以后获得奖励而努力。 至于并未加入巴族联盟的有穷族来说，眼下便只能眼红叹息，内心酸熘熘的羡慕嫉妒。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巴族联盟内部的奖励，他们作为外族永远都无法享受到这个待遇。 这些锋利精良的制式武器，就算是用财富交换都得不到，因为巴族已经在交易大会之中就提前放出风声，这些武器只会配发给已经归服巴族的部落，不会对外授予和交易，而能够交易的，都是要差很多的短刀短剑和日常生产生活工具。 虽然那些柴刀斧头匕首剔骨刀也非常不错，但与这些又大又长锋利无比的杀人利器来说，完全天差地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唉” 不光有穷族大巫内心暗然伤神叹息，一群族长首领和许多族人也都跟着默然不语，满心伤楚。 内外有别，不是一家人的待遇差别太大了。 虽然羽公族和五鬼族也都几乎没得到奖励，但他们终究还是有机会，就算不立功，他们也能通过财富进行交换，但有穷族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许多有穷族部落的人开始泛起了异样的心思。 实在不行，改换门庭投靠巴族或者拱火族，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巫的附属部落来说，选择投靠更加强大的巫也是部落发展的很重要的机会，只是隔的太远 唉，许多人又开始叹气摇头！ 论功行赏结束，小女巫带着一群巫为所有授奖授勋的人举行了一场祝福仪式，一群身穿精美长裙和斗篷的女巫就在空地中央，举着各种样式的权杖载歌载舞的吟唱古老的祝福歌谣，并且挨着为这些授奖的军官和人摩顶祝福。 五个大巫叠加祝福光环，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所有获奖人都仿佛神灵附体一般激动的发抖，蹲满一圈满脸卑微而崇敬，感受着浑身血液哗哗流淌，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抬头去望山腰的故母神庙。 那里有一只若隐若现的巨大眼眸，似乎正充满怜悯和温柔，向他们投射来无与伦比的神灵气息，让他们油然而生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灵魂在这一刻都变得勇敢而无畏。 “巫嘎” 有人按捺不住身体之中膨胀的洪荒之力，忍不住大声咆孝。 “巫嘎” 蹲满一地的人跟着大吼咆孝。 “巫嘎” 列队的各族人和围观族人，在咆孝声中成片成片的蹲下去，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第397章 马车 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聚会完美落幕。 所有前来的部落在春日暖阳和暖风的吹拂下，成群结队的启程回家。 山谷外的河口，数十张大大小小的木筏陆续启程，顺流而下。 羽公联盟部落和拱火族许多部落都是乘坐木筏而来。 虽然来时是逆水而行，但三月东南风大，装备了皮帆的木筏行驶速度并不慢，百十里路也不过两天时间，比徐晨当初冬季返回全靠划桨要轻松的多。 而眼下乌龙江水涨了不少，顺流而下回去的速度会更快。 因此就连乌族这次都划了不少木筏前来，顺水回去要比骑马还要快当轻松。 木筏的发明，让沿河各部落来往更加方便快捷不说，也极大的加强了人员来往和货物交流，在这次的故母节聚会显的十分突出，水路交通的方便快捷已经显露无疑。 不过木筏毕竟不是木船，运载量小不说，还非常不安全，非常容易倾覆落水，货物也容易被打湿。 因此看着在湍急的河水中起伏飘荡的顺流而下的木筏，徐晨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心中决定一定要尽快把木船打造出来。 木筏这东西无论如何简单，终究只能算是一个过渡产品，既不能抵抗大风大浪，更无法遮风挡雨。 要征服乌龙江流域，要顺利抵达下游更远的部落，必须要建造坚固结实的大船才行，这种一次只能乘坐八人十人的小木筏完全不顶事。 而要想顺利升级成为造船氏，至少要先把马车造出来，这样不光能够解决陆路运输和交通问题，也能积累大量的木器制作经验，先培养出来一批合格的木匠才行。 因此在故母节结束之后，徐晨就几乎恢复了一年前的模样，不再关心外族的事，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冶炼和木器加工这两样重要的升级工作之中。 从一月青铜冶炼成功到眼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在徐晨不断的指导和引导下，一群窑工和冶炼工已经非常熟悉冶炼浇铸的步骤，对于金属配比、火候、制模、浇铸、装配、打磨等过一整套工序都非常熟悉，几乎不需要徐晨整天盯着。 而随着天气温度越来越高，徐晨也往冶炼工坊跑的原来越少，因为里面热浪袭人，稍稍多呆一会儿便是一身臭汗。 因此徐晨也就每天早晚去一趟检查指导，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木器作坊。 为了更好的打造各种木器工具，徐晨在大院门口新填埋的院坝上修建了一座凉棚。 大院虽然宽敞，但实则一群人生活其中，特别是越来越多的新生婴幼儿白天要睡觉，整天叮叮当当的噼砍削剁非常影响生活，因此他干脆就把木器作坊搬到了院子外面。 这座凉棚都由尺余粗细的大木搭建而成，宽敞亮堂，还能遮风避雨。 而这座凉棚也并非只用来木器加工，实则还兼顾收藏休息，临时收储外面晾晒的兽皮粮食，大量浇铸好的铜器也都可以放在这里装配手柄和打磨，平日用的独轮车和大量工具，也都可以放在里面。 因此这个大凉棚完全就是一个杂货铺，什么都有。 而且坐在凉棚里面，居高临下可以将整个山谷河滩两岸一览无余，圈禁的猪羊、放养的驴马，甚至在河滩奔跑玩耍的孩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于是自从这个凉棚修好之后，这里不仅成为了一群孩子遮风避雨的乐园，许多成年人没事也喜欢聚集在这里说话聊天，同时照看牲畜和玩耍的孩子。 眼下的山谷，和两年前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几乎没有了任何攻击性野兽。 随着烧荒耕种的面积越来越大，蛇虫也越来越少，危险也越来越少，几乎就像后世的农村一样，白天可以畅行无阻，完全达到了可以在院落外独门独户生活的状态。 独立的大院已经不再具有了防护作用，只是成为了遮风挡雨吃饭睡觉生活的场所。 三月转瞬而过，雨水也越来越多。 稀里哗啦几场大雨之后，山谷之中小河开始涨满，卵石沙滩已经全部都被淹没，只剩下两岸青葱碧绿的草滩和农田。 随着雨季的逐渐来临，徐晨大部分时间也都呆在山谷不再外出，几乎整天呆在木器作坊，指导一群木工在独轮车的基础之上开始制作两轮马车。 最困难的车轮打造已经解决之后，马车的制作也就没有了任何困难，最多就是在结构上还需慢慢摸索，制作成功已经指日可待。 叮叮当当热闹谈笑，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天气渐渐炎热的同时，一架马车也慢慢成型。 对于这个比独轮车大上好几倍的大车，不光一群木工非常的兴奋激动，全体族人更是充满期待。 四月中旬，历经大半个月的忙碌之后，第一辆马车正式装上了车轮。 这辆马车的机构其实很简单，就像后世的牛车和人力板车差不多，两根长长的车辕作为牵引，两边是车轮，当中是车架，车架上就简单的安装了几块木板，两边连栏杆都没装上。 虽然样式简陋的让徐晨都觉得汗颜，但不可否认，这就是一辆货真价实的两轮车。 徐晨亲自充当车夫，拖着马车在空地上来回走了几圈，除开感觉非常沉笨之外，和小时候推过的板车没有任何不同。 而这辆车的出现，也让整个部落轰动，全族男女老幼聚集在大院门前，热闹围观这辆结构复杂的大车，为了让所有人明白这种大车的好处，他让一群孩子都坐上去，然后指挥几个大力人推着在平坦的河滩上来回跑了几百米，这下终于在没有人怀疑他这几个月的忙碌和辛苦了。 要知道徐晨从一月底就开始提出要制作马车，但其中一波三折，陆续解决了工具、车轮、车轴、活环，又先打造出来独轮车，最终才积累出来这辆巨大的两轮车。 当然，两轮车使用人力牵引没问题，大些的孩子都能平稳的推着跑，对于这些大力原始人来说，不分男女都能轻松使用，因此这种车还能细分和优化，来制造出不同的几种车辆。 最常见的自然是人力板车，只需要把车架车轮车辕都改小一些，让车体更加轻便，用来在平坦的路面上运送货物很方便，两个人前拉后推，足可以当七八个人的负重。 第二种就是小木斗货车，就是将车体制作的短一些，上面加装方形木斗，用于运送泥土石头等物品，在平坦路面上要比独轮车的运送能力提升好几倍。 第三种就是马车，采用宽大的车轮，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适应路况，有利于远行。 当然，马车也分为载货和载人两种，载货的就是平板车，载人的上面加装车厢车顶，出门可以遮风挡雨。 眼下巴族男女老少加起来已经接近两百人，平日和拱火族、乌族等来往交易的货物也越来越多，因此对货车的需求已经非常明显。 哪怕是就到和谷外的渡口码头，若是光用脚力来回一趟就得两三个小时，小半天时间都消耗在走路上了。 而且每次从蒙族和拱火族等地运送回来的盐、铅、锡、兽皮等各种物资比较多，运送出去的陶器也比较多，大部分都很沉重，人背马驮消耗大量人力畜力十分不划算，因此打造几辆周转的马车势在必行。 另外为了体现巫身份的尊贵，方便部落之间巫的来往交流，打造有车棚车顶的马车出行也很有必要。 因此当这第一辆马车打造成功之后，徐晨又画出几幅不同的两轮车图形，带着一群木工又开始忙活起来。 要么不做，要么就坐全套。 有了马车，再将通往山谷口和乌族的道路修通，以后无论是物流还是人员来往就会更加方便快捷。 至于打造出来的这辆车，徐晨则装上牵引绳之后，选了两匹温顺的母马试着开始训练拉车。 马对巴族甚至其他联盟部落来说，早已不是稀奇，眼下都成为了各部落最宝贵的财富，安排有专人照顾放牧。 甚至他还听说，有些人都和马同吃同住同睡，按照徐晨教的方法每天精心喂养梳毛，简直比对女人兴趣还大。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随着人类交流越来越多，战争规模越来越大，马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到了封建帝王时期，爱马如命之人比比皆是，相马成为一种高端职业，而马夫更是一种祖辈相传的专业人才。 大秦帝国的创始者，就是周天子的马夫，因为养马有功而被封爵，而秦国一路披荆斩棘成长成为了战国七雄之一，最终开创了中华民族大一统的帝制先河。 徐晨大规模围捕并分配野马之后，马在各部落的地位比族人还高，不仅可以骑乘，还能耕田驮货。 而眼下，徐晨又发明了马拉的大车。 公马体力强健，一般作为人坐骑，而母马体力稍弱又负有繁衍作用，因此族人都比较爱惜，骑的少，一般用来驮货耕田，只做一些并不繁重的简单辅助劳动，用来拉车也比较合适，并不要求很快的速度，但却也比人行走快多了。 最开始两天，徐晨都只是用一匹马拉着空车在河滩上来回训练，熟悉觉得没问题之后，就开始拉着一群孩子来回在山谷之中平坦处慢慢奔跑。 族人虽然对徐晨一贯大脑洞的神奇创意见怪不怪，但面对马车这种神奇复杂的新生事物，还是都被刺激的热血沸腾，每次训练的时候，男女老少都会围观喝彩，甚至还有人忍不住要爬上去坐着跑几圈。 训练几天之后，徐晨试着用两匹马拉车，同时开始来回运送一些木头石头。 这个时候，马车的威力就显现出来了，平日一堆木石需要一大群人来来回回搬运一天还都累的像狗，但用马车也不过三五趟就搬完了，而且还轻松无比。 面对马车如此恐怖的劳动效率，巴族人人兴奋激动不已，男女老少天天围着马车来回转悠，并且还催促一群木工赶紧加快造速度打造更多的马车。 至于此前一直都是小甜甜的独轮车，竟然很快就变成了牛夫人，沾满泥巴在工地上来回忙碌再也没什么人关注了。 第398章 盛夏 四月初夏，雨水日渐增多，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场暴雨，与往年没有任何区别。 在充沛的雨水和高温下，漫山遍野的植物又开始进入了一年一度的疯狂生长季，就像吃了大力丸一样蹭蹭蹭的往上窜。 大院内外栽种的一些果树花草经过两年的生根酝酿之后，今年长的特别快，当初都不过是一两米高的小树苗，今年都已经长到四五米高，枝叶舒展婆娑开始形成树荫，大大小小的绿色果实，夹杂在密密麻麻的枝叶之间随风摇摆，看起来有了一种盛夏的气息。 房前屋后栽种的刺瓜也同样长得密密麻麻，藤蔓顺着藤架爬满院墙和茅草屋顶，五颜六色的花朵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几天时间就会变成一个个瓜流，挂在藤架和藤蔓上，看起来鲜嫩无比，令人垂涎。 房屋四周和河滩附近，还撒播了大量的麻，这些麻并不怕水，因此涨势非常强悍霸道，半个月之间就冲到了近两米高，密密麻麻的叶片如同蒲扇一样，将大片河滩遮盖的密不透风。 小河两岸的农田，涨势更加喜人。 包干到组带来的效果非常明显，各小组都在奖励的刺激下仔细照顾庄稼，辛勤除草驱赶野兽，农田里面很少能够看到往年密密麻麻的野草，最近也进入了大规模的抽薹抽穗扬花期。 虽然种子改良还并不见成效，农肥和灌既也并没有什么进步，但看涨势和整齐度，要比去年好很多，只要天公作美，今年亩产平均超过四十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进入夏季之后，窑厂的工作暂时结束，但青铜冶炼铸造并没有完全停滞，因为接连烧制了两窑木炭，虽然只有几千斤，但只供应一座小冶炼炉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因此一群工匠每天都还是在不断冶炼制作各种青铜器。 不过眼下主要制作的不是刀剑武器，而是大量常用工具。 斧头、柴刀、铡刀、剔骨刀、剪刀、铜针、凿子、锤子、手钻、刨刀、锄头、镐头、犁头、钉耙等等。 另外还有长柄钳、短柄钳、铜钎、钻子等一些并特殊的工具。 凡是徐晨能够想到的后世常用的金属工具，他都指导制作出来，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用，特别是各种刀剪钳锤的出现，让皮具、木器和金属加工工艺有了很大的提高。 而且他还专门为自己打造了一套实验室工具，各种钳子、钻子、小刀、锯条等等十多样，琳琅满目挂在墙上金光闪闪，不光好看，也让他的黄金宝石等加工工艺提升了一大截，开始有了一种专业工作室的氛围。 武器经过一轮配发之后，在一两年之内徐晨不会再大规模制作，因为他在一两年之内也不会再对外发动大规模的探索和征服活动。 他眼下就是要将手中已经积累起来的资源和技术先普及推广，努力提升联盟部落的生产能力和生活水平，只有各部落进入正常的农耕畜牧时代，完全解决了粮食危机之后，他才可以真正组建起来一支完全脱离生产的职业军队，再次展开一轮更大规模的扩张。 因为下一次扩张探索的距离会更远，或许来往以年计算。 实际上，经过上一次的探索扩张之后，徐晨对于更远距离的探索已经没有太迫切的需求了。 下一次出行，已经不是征服之旅，而是化传播和周游之旅。 对他来说，征服数千里之外数百上千人的族群和部落意义已经不大，因为就算征服了，他们也都是穷的吃土，除开俘虏一些人口之外，并不会又太大收获，因此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推广先进的技术化和字等，以为未来更远的部落融合打好基础。 整个四月五月都陷入在连绵暴雨和烈日暴晒之下。 农田也进入了一年一度最疯狂的生长时节。 天气炎热加洪水泛滥，部落的所有外事联络全部中断，和其他部落的来往完全陷入了停滞状态。 春困秋乏冬天冷，夏日炎炎正好眠。 进入最热的夏季之后，徐晨也把自己的藤椅搬到凉棚种金属工具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上面养神挺尸。 当然，也不可能纯粹养膘，每天吃饱睡足之后，天气略微凉爽的时候，他也会例常进行教学任务，教一群孩子学习识字、书写、计算、唱歌娱乐，甚至还开设了几何、美术和手工课程，不光小孩子们要听，陶工、冶炼工和木工也都要跟着学习。 虽然这些学习内容都非常简单，但慢慢积累下来，也都还是有些收获，至少一个多月下来，一群木工都能够完成基本的尺规作图，可以在陶板上画出一些看起来形状不错的几何图形，甚至还有两个可以独立完成独轮车和马车的简单结构图。 至于化层次已经比较高的小女巫和叶两人，徐晨已经开始教她们一些比较复杂的学习内容，比如乘法除法、书写记录部落日常生活所见所闻，整理誊抄他平日留下的大量随笔记录等等。 在他不断的教育和引导下，两个年龄相彷的小母野人进步非常大，帮他完成了大量平日懒得整理的笔记和资料。 而这些整理誊抄过的资料，也都用铜锥打孔之后用麻绳装订成册，变成了部落最神秘和贵重的知识财富。 这些东西，将来都会是各部落的巫都需要学习的内容。 当然，巫王大字典的内容也在不断的增加，隔三差五都会有新的字词登录其上，如今的字典中记录的独立字已经超过五百个，几乎覆盖了日常生活所见所闻的方方面面，基本能够满足日常的学习和记录要求。 虽然整个部落陷入了炎炎夏日的农闲之中。 但该做的工作依旧各司其职。 农耕生产依旧还是重中之重。 母巴和阿母两位族长首领，每天依旧带着大量男女忙忙碌碌在田间来回巡逻，驱赶鸟兽和除草，同时还要时刻观察河水上涨的速度，提前做好农田的防涝和排水工作。 靠近大院这边的情况比较好，因为地势比较高，而且来往也比较方便，但河对岸管理起来就要麻烦多了，来回都需要划木排竹排。 进入五月之后，雷雨更多，河水暴涨，已经淹没了两岸大量的河滩，甚至对岸有不少农田都反复受涝，部分低洼处的农田减产已成定局，母巴阿母等一群女人忧心忡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徐晨也束手无策，只能宽慰她们不要着急。 毕竟这种减产实际上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沟渠河堤等农业基础设施不到位的情况下，旱灾水灾都不可避免。 河对岸的四百亩农田开发的很匆忙，而且当时他也并不在部落，都是母巴等人冬天匆忙烧荒开垦出来的，有些地方明显不合理。 但徐晨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月底，所有农田几乎都已经开垦完毕，他也就没怎么去关心。 因为这种播种收获完全是望天收的状态，而且如此大面积的播种，只要不是大面积受灾，终归还是有收获。 更何况河对岸情况复杂，来去困难，本来管理的相对来说也比较粗放，而眼下受灾的面积也不过二三十亩的样子，并不算严重。 何况眼下已经到了最炎热多雨的季节，小河的水位也到达了一年一度最高的状态，想开沟修渠修建堤坝也来不及了，有了今年的经验，秋冬就可开始新一轮的农田基础建设，完善沟渠堤坝，明年情况就好得多。 因此对于农田管理，徐晨今年基本上没怎么操心，他最多是隔三差五去最近的试验田看看。 而试验田的涨势也就那样，虽然比别的田块略好一些，但也十分有限，并不不去年强。 农耕生产，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飞跃的。 中国历史从神农氏尝百草辨五谷开始，一直到秦汉时期，牛马犁耙等牲畜农具大量推广之后，农田耕种才真正进入成熟阶段。 而一直到两千多年之后新中国初期，粮食产量也依旧处于十分低下的状态，一亩百十来斤还是主流，那个时候养活中国人的，特别是贫苦农民的，并不是五谷，而是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产量巨大淀粉含量丰富的辅助粮食。 因此对于眼下的耕种水平和状态，徐晨只需要稳住，让其处于大面积旱涝保收的状态，让这些人口不过数十数百人的原始部落有满足数月到半年的粮食储备就是伟大的成功。 毕竟在这样地广人稀动植物繁盛的原始时代，采集和狩依旧能够满足日常所需，而有了一定的储备，就能解放出来一部分生产力发展生产。 因此眼下，徐晨的主要任务依旧是部落其他方面的发展，对于粮种驯化只能慢慢来。 因为这种事不是十年八年就能看到明显成绩的，是一个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漫长过程。 动植物的进化，百年千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已。 第399章 石匠 眼下已经五月，到了六月底，农田就会开始进入成熟收获阶段。 八百亩农田要收获，劳动量比去年大一倍还不止，因为农田距离更远，来去消耗的时间更多，而到了收获季，鸟雀会成群结队而来偷食，迟一天收获入仓，便多一天损失。 因此必须要足够多的车辆才行。 在一群木匠每天汗流浃背叮叮当当的忙碌下，大大小小的车不断打造出来。 两辆马车，三辆人力板车，还有两辆手推斗车，另外根据徐晨的要求，还有一批十辆的独轮车正在打造。 这些车辆制作的都很粗糙，但却相当结实。 马车上随便坐六七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人力板车和斗车略微小巧一些，坐三四个也能推着跑。 独轮车平衡性不太好，但坐一个推着走也很轻松。 徐晨之所以要打造这么多独轮车，是因为山谷中并没有修路，这些独轮车可以在田埂和河滩上随意行走，是最方便的运送工具，远比背篓和挑担来去省力方便。 有了这些车辆，以后巴族的货运和粮食采收就要方便快当许多，因此看着一辆又一辆的大车小车被打造出来，部落男女老少也都沉浸在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当中。 徐晨挑选了一批男人不断的训练推车拉车或者驾驶马车。 另外他还沿着农田河滩规划了一条能够通行两轮车的道路，趁着不下雨或者早晚凉爽时间加快平整修建道路，争取在秋收之前，尽量把路修好，为以后的来往通行做准备。 当然，这些体力活动他是不会全力参加的，主要是示范和指挥，部落眼下有的是人，男女老少一起动手，每天早出晚归，前后不过十天时间，一条从大院和窑厂大门通往谷口方向的道路慢慢便有了雏形。 之所以修的这么快，和大量青铜制造的锄头、镐头和钉耙等工具陆续投入使用有关。 若是全靠以前用的木锄石锄和木棍，甚至是手刨，这项工程两三个月都无法完成。 而在整个部落都在为秋收做准备的时候，徐晨平日除开趁着凉爽时间骑着马来回视察指导一下之外，空余的时间又开始安排另一件事。 随着种植的麦豆逐渐成为主粮，这种纯种子类的粮食有一个很大的弊病就是都有皮壳，吃起来口感太差，尤其是这种完全没有驯化成功的野生品种，颗粒小不说，种皮很粗硬，无论是做成烤饼还是煮成粥，实际上吃在嘴里就好像在吃锯末豆渣一样难受。 虽然女人们做饭的时候，都会用带有凹坑的石头将这些粮食砸碎之后再加工，但粗硬的皮壳无法处理细碎，吃起来非常难受。 当然，野人们都没啥感觉，他们不仅皮厚肉糙，也有一副钢铁肠胃和粗野的喉咙，什么都能吞咽下去消化掉，但对于徐晨来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饮食记忆，还是让他对各种细软的米饭面食念念不忘。 因此，他决定制作一些加工粮食的器具。 最简单的，自然是石臼。 而他不光要制作石臼，还要制作石磨。 有了这两样工具，以后不仅可以吃到面食，还能吃到各种后世常见的豆制品，豆浆、豆腐、豆干、豆腐乳。 而面食的种类就更多了，面条、包子、馒头、水饺、锅盔、面包等等。 这东西不能想，一想就满嘴口水滴答。 一大碗面条，再浇上一大勺热腾腾浓香四溢的牛杂或者肥肠，简直美味到让人神魂颠倒。 因此自从开始打算制作石臼和石磨开始，徐晨便整天流口水，有一种患小儿麻痹症的症状。 为了打造这些石臼石磨，徐晨冒着炎热酷暑，亲自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到野狼谷用马车挑选回来十多块数十甚至上百斤的大青石。 这些石头都是从山谷里面冲出来的碎裂岩石，历经长年累月的溪水冲刷，留下的都是最坚硬的部分，打造出来的器物足够结实，只要不出意外，估计几千几万年之后都还能保存完好。 于是在五月最炎热的时节，男女老少都在大规模的修路训练驾车推车的时候，木器作坊里面又多了几个野蛮人转职而成的石匠。 石匠不要求力气多大，也不要求特别壮实，而是要求对处理石头有一些心得体会，因此以前几个负责打造石刀石斧，但现在已经失业的老弱男子，变正式开始成为新一代的技术工人。 石臼工艺简单，就是将一块略显规整的大石头中间凿挖出来一个坑就行，石头大就挖大些，石头小就挖小一些，都不影响使用。 眼下两个家族一百余人，每天消耗粮食上百斤，要想全部春碎加工，一两个石臼根本就不够用。 而这些石匠也才刚刚开始学习，打造石磨肯定还不现实，因此徐晨就让他们每个人负责打造几个石臼先练练手。 因此木器作坊的大凉棚，又多了一群整天拿着铜锤铜钎对着石头叮叮当当敲打的石匠，因此越发显得热闹起来。 对于徐晨说的石臼，一群女人最为高兴。 用带凹坑的石头加工各种食物一直都是古老的传统。 实际就算是没有铜钎铜锤，她们也会用石头互相敲击打磨出来一个凹坑加工食物，只不过这种石头碰石头的简单加工非常困难，凹坑不可能弄到很大很深，因此加工食物的时候，放进去的麦豆很容易就会蹦出来。 但用铜锤铜钎就不一样了，虽然坚硬的青石也会对铜钎磨损很快，但青铜远比石头耐磨，而且是有目的的去加工，此消彼长之下，这种石臼打造看起来就十分迅速。 前后不过五六天时间，就有一个石匠完成了第一件小石臼，直径约一尺，深半尺，虽然看起来粗糙无比，凹坑也歪歪瘪瘪如同狗啃一般，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用起来是真的方便。 当徐晨试验的时候，一大群工匠女人都围在四周看的是惊呼不断。 这个石臼看似不大，但一次性可以装进去七八斤粮食，用一根捆绑卵石的石杵使劲捣杵，砰砰砰砰之中，里面的粮食哗哗啦啦的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碎，前后不过十多分钟，这一臼的麦豆就大部分变成了碎粒。 当然，完全春碎不太可能，但就是这个样子，也远比平日女人们在一个小石坑中用石头慢慢敲打的效果好得多，至于速度，就更加不能同日而语了。 平日要处理七八斤粮食，一个女人至少要一个小时。 而为了满足一大家子上百口人的饮食，每天至少要安排三个女人整天不停的敲打，另外还有别的食物需要处理，眼下专门在厨房负责制作食物的就有七八个，每天从早忙到晚，也才堪堪满足两个大家族的食物供应。 如果有几个这样的石臼，粮食破碎加工这个环节就可以大大的节约人力和时间，满足整个家族的粮食处理，只需要一个人就足够了。 而且这还是打造出来的最小的石臼，眼下还在打造的一个最大的看起来可以装三十斤粮食，如此一天只需要春三四臼也就够吃了。 于是等徐晨表演完毕，笑着把杵头递给一个女人的时候，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闹的欢呼，然后几个力气大的女人迫不及待的便将这个石臼抬进大院放到厨房外面的走廊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砰砰不断的冲击声，时而还响起女人们兴奋说话和欢呼的声音，明显这个新制造出来的粮食加工工具，解决了她们一个巨大的难题。 科技改变生活。 虽然石臼不算科技，但他却是青铜器出现后的产物。 而青铜的冶炼和加工，肯定属于科技进步。 因此，石臼也算是科技的衍生产物。 就像木器不能算是科技产品一样，但却是青铜刀具斧头等木工工具出现之后才能出现的产物。 因此归根到底，金属冶炼，才是这一切得以出现和实现的源泉。 接下来的时间，随着更多的石臼陆续打造成功，石器制造也开始成为了一项新的产业，一群石匠在徐晨的指导下开始打造更多的石槽、石墩、石板、石桉等物品，而在这种不断的打造加工过程中，一群石匠的技艺也在飞快的提升。 毕竟石头加工的都是粗苯之物，远比木器加工和陶器加工要简单的多，而且纯粹是力气活，并没有什么技巧可言，若说有的话，那就是慢工出细活，只需要用足够的时间慢慢去琢磨，也可以将粗笨的石器打造的比较精致，甚至为了美观好看，还可以在上面凿出精美的花纹和字。 五月转瞬而过，进入六月之后，天气越发炎热，但雨水却开始慢慢减少，山川田野之中的植物也都已经开始茁壮变老，各种野果根茎也开始进入成熟阶段。 算算时间，这已经是徐晨穿越之后的整整四个年头了。 对于部落的变化，徐晨已经不再关注。 而整个部落的男女老少，也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看似改变不大，但却堪称日新月异的进步。 肆虐了一整个夏季的小河，终于开始慢慢消退，又开始露出了大片的河滩。 虽然天气并未变得凉爽起来，但气候却逐渐干燥。 小河两岸的农田里面，麦豆涨势依旧茁壮，绿油油的茎秆开始低垂，麦穗和豆荚鼓掌饱满，进入了最后的成熟期。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秋收，整个巴族开始大规模的忙碌起来，平整大院内外的晒场，收拾扩建粮仓，制作藤筐背篓等工具。 虽然夏季小河对岸的农田受涝有二三十亩田减产已成定局，但大部分还是都顺利成熟。 徐晨在巡视农田几次之后，对今年的产量做出评估，大概收获会首次突破三万斤规模，以前两间房子作为粮仓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因此又收拾出来两件房子打造新的粮仓，而新粮仓不再是用陶砖石灰建造，而是改成了木板。 青铜刀具斧头的出现，让木器加工已经不再困难，木制粮仓虽然不如砖石结实，但却更加隔绝潮气，能够让食物保存的更好。 忙忙碌碌到了六月中旬，第一批收获开始，依旧还是山坡上的牛奶果。 虽然牛奶果眼下已经不再是部落重要的食物，但因为它的美味和丰富的营养，已经成为了部落不可或缺的高端零食，尤其是对于孕妇和孩子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优质营养补充。 因此对于牛奶果的采收，徐晨和整个部落都还是非常上心，一群身手灵活的年轻男女用了四五天时间，将山坡上的牛奶果都采摘回来，叶和小女巫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将其挖出来，晾晒了大半个院子。 当然，产量与往年差不多，只有三四百斤样子。 实际上徐晨也很遗憾。 这么好的优质坚果，可惜无法人工扩种。 因为他仔细调查过，悬崖上那一大片山坡看似长满了牛奶果藤，但实际上只是一根主藤，就是从歪脖子大树下方靠近泉水附近的一个悬崖缝隙中生长出来的。 主茎如同一条虬曲盘旋的大蟒蛇一样，沿着石缝攀援到倾斜的石坡之上，然后不断开枝散叶布满整个陡坡，分裂出大量的根须和藤蔓如同爬山虎一样扎在石坡密密麻麻的细小石筋缝隙之中，长年累月的生长固定了大量泥土和腐质，为牛奶果的生长和成熟提供了营养。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植物，耐旱而且顽强，喜欢阳光，但似乎种子并不能发芽，因为徐晨这几年在房前屋后甚至寻找一些山坡林地种过，一颗发芽的都没有。 就像他种植的藤果一样，无论是果实还是扦插的藤条，都没成活。 难道这悬崖真的是块风水宝地，带有灵气不成？ 每次看到牛奶果和那颗歪脖子大树上巨大的藤果藤蔓，徐晨总是会有这样一种离奇古怪的想法。 只可惜这不是带有仙灵气息的异世大陆，似乎并没有灵气一说，但这两种特殊的植物，因为无法引种却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再好的东西都有寿命，一旦老死，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第400章 交通规划 “轰” 东南方向，有雷声滚滚而来。 天边有漆黑的乌云正往山谷弥漫。 六月的雨水虽然慢慢减少，但一旦暴雨来临，依旧非常恐怖。 就在开始打雷不久，在山谷各处忙碌干活的人纷纷都往家里奔跑。 山谷口方向，十多匹快马踢踢踏踏狂奔而来。 马背上，风带着一群手顺着呼啸而来的狂风拼命甩着马鞭，身后就是黑压压翻卷而来的乌云，风中夹杂着豆粒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 不过马再快，也快不过暴雨狂风。 一群人还没跑到大院门口，雷鸣闪电狂风呼啸，方才还晴空朗朗的山谷上空，已经漆黑如墨，暴雨如同瓢泼桶倒一般哗哗啦啦的浇落下来。 “咴” 狂暴的闪电撕裂暴雨和黑暗，惊雷声中几匹马受到惊吓不断的嘶鸣。 “驾驾” 稀里哗啦的暴雨之中，一群人终于冲到大院门口，径直就冲进了凉棚边不断大声咒骂。 “狗几把，好大的雨！” “早说回嘎，你不愿意，活该嘎嘎！” “嘎你妹，要不是看见狼二，我们也不会淋雨！” “嘁，你眼瞎嘎，那不是狼二！” “绝对是，我看清楚了！” “屁嘎，狼二没那么胖！”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互相打嘴仗，然后就看着徐晨和古举三人举着几片宽大的叶子从山坡方向狂奔而来。 面对如此暴雨，再大的叶片也遮挡不住，因此等徐晨三人冲进凉棚过的时候，照样被淋的像落汤鸡一样。 徐晨一面抹脸抖水一边同样诅咒老天爷生儿子没屁眼儿。 这破天气，暴雨说来就来，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狂暴的气候，但仍旧还是会忍不住要骂几句解恨。 只差那么一丢丢，在晚一两分钟，他们就会安全到家，但却硬是没有逃过去。 一群木工和石匠却是好好的在凉棚里面，眼下也都不忙碌了，而是都围过来帮忙风等人把马拴好，免得受了惊吓逃跑了。 徐晨把身上的麻衣短袖脱下来挂到木架上，看着马背上捆绑的几头不大不小的野兽，不过是几只兔子和一头黄羊，收获看起来不大，又听着一群人抖水抹脸还在不停地互相埋怨，忍不住好奇的说： “你们出门一天，就这点儿收获？” 一群人瞬间脸红耳赤，风骚眉搭眼儿的低着头不敢答话，另一个今年才加入部落的年轻精壮的人滴咕说： “本来追上了一群羊，结果一头野狼跑出来抢食，把一群羊吓跑嘎，风说那头狼是啥狼二，羊也不打了，追狼去嘎” “狼二？”徐晨一愣转头看着风，“你确定是狼二？” 风喉结微微一耸，似乎有些羞愧的点头说：“像嘎！” 一个巴族的老牌手摇头：“别听他瞎说八道，根本就不是狼二，只是皮毛有些像而已，而且肚子特别大！” 徐晨却是有些惊喜多问几句，结果风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狼二，其他人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反正谁都不敢确定。 七嘴八舌一阵吵嚷，徐晨感觉这事不靠谱，也便不再追问此事，反而是问起大河附近最近的变化情况。 每年入夏之后，大河小河的水都会暴涨，淹没两岸大片河滩，甚至连山脚下的山林都会淹没不少。 往年部落到了雨季来临之后基本都是不出山谷的。 但随着巴族的规模越来越大，与外族联系交往越来越频繁紧密，这样好几个月都不来往的情况势必会影响部落的发展。 因此徐晨打算沿着河岸附近的山林，考察水淹的情况之后修建一条通往乌族的马路。 两个部落相聚三十余里，人口加起来接近七百人，随着住宿环境的改善，农耕、纺织、建筑、冶炼等简单技术劳动分工开始出现，财富的不断积累，部落之间就有了更加活跃的交流需求。 特别是马和马车的出现，将极大的缩短两个部落之间的时空距离，从原来的来去一天缩短到只需两三个小时。 而两三个小时，也不过是两个部落此前来回于山洞和山谷口狩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徐晨眼下需要更多的铜，才能推动所有部落更快的发展。 一把斧头五六七八斤，一把菜刀三四斤，锄头、镐头、犁头、刀剑等等，也都是一样好几斤铜锡的消耗。 去年到开春乌族一共送来近三千斤铜，看似不少，但真正冶炼铸造成器物，却是并没有多少，大大小小也就不过几百样。 光是故母节上配发给军官和一批精锐人的青铜刀剑匕首就有接近两百把。 另外各部落还都赠送了一两把斧头和柴刀，数量算下来也是几十把。 另外为了解决五鬼族的婚配，他又先后送出去三十把。 而最多的消耗无疑是巴族，他打造的车轴活环、犁头钉耙、锄头镐头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巴族眼下几乎人手都有一两件青铜工具。 虽然这些都是巴族巨大的财富，但三千斤铜已经基本上消耗的所剩无几了。 因此他需要乌族加大铜的冶炼，当然，也需要从遥远的有穷族弄到更多的锡。 另外伐木烧炭十分消耗人力和时间，而鉴于其他部落没有更多的生财之道，他决定将烧炭外包出去，让其他部落来完成这个艰苦的工作，当然，他们可以用木炭来换取青铜器。 如此以来，他既能得到木炭，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将青铜器推广出去。 当然，若是那个部落能够挖到煤，他更加乐意交换。 而要想把这些金属木炭源源不断的运送回来，又把陶器青铜器等物品运送出去，就需要更好的交通条件，光靠两条腿在没有道路的蛮荒大地上奔跑肯定是不行的。 特别是眼下各部落几乎都有了马，马车可以将马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因此修路就成为了当务之急。 徐晨的想法就是，在这个冬天，要联合巴族所属几个联盟开展一次修路运动，争取打通各部落之间陆路上的来往交通路线。 这些路线徐晨已经大致在地图上规划过了。 以乌族为中心的话，到巴族三十余里，到胡族二十余里，到木牙族三十余里，到季族五十里，季族到苍族二十里。 这些部落之间也还另有一些人日常行走来往的路径，比如从乌族到胡族再到木牙族再到季族，这条路是徐晨第一次巡游六族时候走过的路，虽然山路崎区难行，但还是比较通畅，并无悬崖深涧等特别困难的地方。 因此按照徐晨的打算，要在未来两到三年之内，争取将巴族联盟部落之间的简易道路修通，达到能够行走马车的地步。 当然，这也取决于所有部落的参与热情和决心。 但有一条主路他却是必须要修通的，那就是从巴族到乌族，再到季族、苍族这一条交通主干线。 这条路一旦打通，则陆路就能形成一条穿越整个巴族联盟的交通动脉，串联起沿途四个部落，而到了苍族，下游五十里就是恰族，就算正式进入了拱火族领地。 季苍河的状况徐晨很清楚，一年四季都有不错的水量，可以常年行船，因此到了苍族之后，就可以利用舟船和拱火盆地构成一条水路交通。 而恰族就是拱火联盟、巴族联盟和有穷联盟三大部族交流的节点，可以起到中转甚至中枢作用。 如果有必要，可以从苍族往下沿季苍河继续修建一条通往恰族和有穷族的道路，如此三个联盟的来往就会更加方便，联系就更加紧密。 而对于孤悬在乌龙江南岸的羽公联盟，徐晨暂时就管不了太多了。 一是他们发展本来就比拱火族落后，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大量的先进技术和经验，无论是修房子还是烧荒耕种，都要等到今年秋冬才能正式开始，短时间没有更多的人手和精力来修路。 另外隔河来往不太方便，全靠木筏，不过徐晨还是为其规划了一条从羽公族到蒙族的道路，中间串联起四个部落，然后在羽公族河口建造一座大些的码头，这样就能解决盐的运送，也能加强两岸部落之间的来往和交流。 不过这个时间可能要拖到三年之后才能开始。 马车还是个新事物，除开巴族之外其他所有部落都不知道，包括近在迟尺的乌族。 因为自从入夏雨季来临之后，暴雨连绵加上河流暴涨淹没河滩，两族之间的来往就彻底断绝了。 徐晨打算在巫主大会之前，联合乌族将两族之间这条路修通，然后让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都看到道路和马车的好处。 而有了这条道路，巴乌两族再也不会因为夏季涨水而断绝来往。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风等人都是按照徐晨的安排，沿着大河河滩山脚下的缓坡山林，寻找打探一条通往乌族最快的路径，为修建这条马路做准备。 第401章 暴雨夜 山林里面有大量野兽，有狼自然也不稀奇。 虽然巴族到乌族这一带已经没有了大型的狼群聚集，但三五头小型的野狼或者孤狼数量还是不少，只是对人类活动的威胁已经非常小了。 风等人七嘴八舌的回答打探的情况，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漫天的电闪雷鸣往西北方向而去，暴雨也慢慢消停下来，很快乌云消散，浓烈的太阳又开始烘烤大地。 这鬼天气！ 太阳一出来能晃瞎人眼，而且暴雨过后满地泥泞不堪，暴晒之下一股股热浪水汽蒸腾，整个山谷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蒸笼一样。 不过好在进入六月之后，这种天气越来越少，三五天才会有一次，这样暴晒一天之后，第二天就会干燥舒服许多。 而农田的庄稼和河滩上浓密青绿的野草荆棘，也就是在这样暴雨暴晒的高温环境下逐渐茁壮变老，整个河谷和四周的山岭，都透露出一股浓烈的成熟气息。 徐晨今天上山，就是到附近山腰准备采摘栗子，结果刚爬上去还没开始，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就将他们赶了回来。 所以，吃栗子看来还是要等到七八月份才行，心急打野终究会遭报应。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晴好，徐晨也没闲着，亲自骑马去大河附近查看情况，根据风等人打探出来的路径进行实地考察和规划道路的修建方案。 当然，他也没忘记狼二的事，还专门去了两趟据说看见狼二的地方，不过却是没有看到狼的影子，只是偶尔会听见山林深处传来野狼的嚎叫。 不过两只狼逃跑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大半年过去，狼的叫声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因此徐晨也无法断定狼二是不是还在巴族附近生活，亦或者早就死掉了也说不定。 因为两条狼自小就被他带回去喂养，而且是拴着养大，基本上没有自由活动的机会，几乎没有丝毫野外生存的经验，也从未学过自己捕食，平日整个部落的人也都遵照徐晨的要求，从来不主动喂食动物血肉，吃的都是煮熟烤熟的骨头和杂粮肉食，以不断消磨其野性。 当然，徐晨的喂养方法还是基本成功的，至少两头狼一直到长大从来都没有咬过人，只是野性一直不曾褪去，有时会呲牙咧嘴对着人嘶吼几声，但打一顿就好多了。 就算是一群孩子牵出去巡逻农田，也还是能够像两条真狗一样对着野兽咆孝抓捕，明显带有很强烈的护主心态。 只不过这种顺服却并不表示两头狼就能够和人类形成主仆关系共同生活，而是时刻不停的都在想逃跑。 尤其是深夜听见野外传来狼嚎的时候，也都会伸长脖子跟着嚎几嗓子，野性十足。 于是后来一群孩子牵着玩儿的时候，因为风带回来徐晨的消息，导致整个部落陷入惊喜狂欢之中，两头狼终于觅得机会成功逃脱，然后一去就无踪影。 两头不会捕的狼跑到如此蛮荒的野外，它们将要面对无比残酷的生存考验。 首先就是如何捕食不被饿死。 第二就是如何保护自己不被其他野兽吃掉。 第三就是如何学会和其他野狼相处交流，而不会被攻击杀死。 因此当时回来在知道两头狼逃走之后，徐晨虽然嘴上说的额很轻松，但实则有些惋惜和哀伤。 这两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就像两个中二少年，可能会为它们向往自由的出逃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他也在很长时间内一直惦记观望，希望什么时候两头狼在外受尽毒打和折磨之后能够回来，继续和人类一起生活，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当两条真正的狗子。 可惜，两条狼彻底失踪再无音讯，而徐晨也渐渐把这件事彻底忘记了。 不过这次风等人的发现，又让他重新升起了一些希望。 无论如何，两条狼他从小养大，投入了不少的时间训练，也培养出来很深的感情。 第一次把两条小狼带回家，叶为了帮他留下两只小狼，甚至都敢指着母巴和一群大人愤怒斥责哭泣。 看他们饿了几天奄奄一息要死的样子，叶哭哭啼啼的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丢掉。 后来喂它们吃屎勉强活下来。 再然后每天早晚训练，用树枝抽打，甚至气急了还用脚踹，看他们被一群猴子欺负。 最终，在各种坚持不懈的喂养和训练下，两只小狼也慢慢有了不小的改变，饿了会讨好的摇尾巴，每天都想出去熘达，还会趴在躺椅旁边舔他的腿和脚趾，偶尔还会轻轻啃几口，当然，换来的就是几个大脚丫子。 为了磨牙，它们只能啃咬木头笼子和凉床的木腿。 为了复仇，他们追着一群猴子扑咬，整个院子鸡飞狗跳。 月圆之夜，他们还会对着夜空嚎叫，像两头二哈， 时光荏冉，转眼就是三年多过去，两头小狼也从当初又凶又萌的状态，长成了皮毛支棱体型健壮的成年大狼。 虽然一直都没有学会当狗，但它们却也承担了看家护院的责任，也得到了整个巴族男女老少的认可，人有一口吃的，就没少过它们一口吃的。 两条野狼，完全成为了巴族的一份子，给男女老少都带来了不少欢乐和开心。 徐晨不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 但他对两条狼的离家出走，并不像他便面上说的那么轻松，只是他不想让一群孩子挨揍而已。 “呜” 徐晨在浓密的山脚树林里面骑马行走，偶尔还会把手指含在嘴里吹出响亮的呼哨声。 这呼哨声不光两只狼从小熟悉，两只大老鹰和猴群、马群都很熟悉，因为这是它们从小听着长大的。 不过可惜，他的召唤并没有的到任何回应。 甚至在两三天的实地考察完成，他都没见过任何野狼的身影。 “轰” 漆黑的夜色中，闪电撕裂夜空，惊雷炸裂，暴雨倾盆。 深夜的暴雨传承着这个时代一贯的狂暴，如同瓢泼桶倒一般从天浇落下来，从房顶顺着茅草屋檐哗哗啦啦如同水帘一般落在排水沟中。 借着闪电的光芒，可以看到整个天地完全就是一片水的世界，视线几乎看不到十米之外。 虽然暴雨倾盆，但空气中依旧燥热无比。 徐晨坐在房间的陶桌前面，陶灯里面松明燃烧的光芒在从房门扑进来的雨风之中不断摇晃。 他手里握着一把小铜锤，正在一块铜板上轻轻敲打一块银色的锡块。 对于没有丰富夜生活的徐晨来说，他依旧不习惯早睡，因此每天晚上都要磨蹭到很晚才睡，若是叶不来纠缠他交配的话，他就会用制作手工来打发时间。 当然，就算是小母野人来纠缠他交配，一般完事儿之后他会更加忘我的进入手工制作当中，因为那时会是最心情澹泊的贤者时间，神清气爽无欲无求，可以做到完美的忘我。 今天的手工做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锡碗敲敲打打近半个小时，竟然还是没有成型。 倒不是因为小母野人表妹没来找他交配而心浮气躁，而是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因为狼二消息的出现，如此狂风暴雨，让他有些记挂起来。 虽然他觉得狼大狼二兄妹两个大概率已经挂了。 但内心总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忍和期盼。 “嗷呜” 电闪雷鸣之中，徐晨仿佛听见了一声狼嚎。 他停下敲打的动作，侧耳往门外倾听。 但此时依旧只能听见哗哗啦啦如同浇水一般的倾盆暴雨和此起彼伏的惊雷轰鸣。 或许是想多了，开始有幻觉了！ 徐晨叹了口气，拿起小锤继续丁丁当当的敲打。 不过十多分钟后，他突然又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将小锤和锡碗丢下，站起来走到房檐下往大门口张望。 惊雷炸响，闪电撕裂夜空，如注的暴雨之中，整个大院一片水花翻腾，黑漆漆的大门通道附近似乎传来猴子的骚动和尖叫。 不过这个动静相对于眼下电闪雷鸣和狂风暴雨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就像是错觉一样。 不过在门口站了十多秒，徐晨就感觉自己已经被扑面而来的雨水打湿了半身，于是赶紧回到房间，不过就在他准备放下门帘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门通道，然后拿起陶灯，用手拢着火焰，顺着走廊往院子大门口走去。 不过他刚走几步，隔壁小女巫房间的门帘掀开，就看见小女巫穿着轻薄的纱布睡裙出来，也是用手拢着一盏陶灯，两人差点儿就撞在一起。 “你还没睡？”徐晨赶紧打招呼。 “我听见门口好像有响声！”小女巫赶紧解释。 “我还以为只有我听见了！” 徐晨略有些惊喜，因为这说明方才猴群的骚动不是幻觉，那么此前野狼的嚎叫大概率也不是了。 他之所以准备去看看，是因为山谷之中已经很久没有野狼的踪迹了，如此大的暴雨，更加不可能又狼深夜跑进来，如果是狼的话，那极有可能就是逃走的狼大狼二。 “走吧，去看看，小心别掉沟里去了！” “好嘎！” 徐晨走在前面，小女巫走在后面，两人拢着陶灯，一路小心翼翼的顺着走廊往外走。 第402章 狼二归来 大院是一个环形结构，走廊都是连通的，但如此大的暴雨之下，走廊大半也都被雨水淋湿了，因此二人不过走了五六间房子，身上的衣服几乎就全部都打湿了。 此时，这个大院其他房间的人全都已经睡了，所有房间都黑乎乎的。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绕着院子走了一大圈终于来到大门口的通道之中。 一侧是猴子居住的笼子，此时一群猴子正挤在里面，但似乎并没有睡觉，而是有些躁动不安的样子。 一侧是一个木架，上面站着两只大老鹰，不过此时也同样瞪着铜铃大俩眼珠子，微微张开翅膀似乎有些紧张。 看见徐晨二人过来，立刻就有猴子从笼子里面把头伸出来吱吱叫唤。 两只大老鹰则将翅膀收拢慢慢蹲了下来，情绪似乎安静下来。 看来刚才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让猴子和两只大老鹰很紧张。 徐晨自己也略微有些紧张，随手抄起一根靠在墙壁上的长矛，小心翼翼的慢慢往大门靠拢。 小女巫同样紧张无比，双手捧着陶灯，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徐晨的身后，身体还微微有些颤抖。 “别害怕，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徐晨笑着安慰一句，借着剧烈摇晃闪烁的微弱陶灯光芒四周观看，发现通道一切完好，大门也关的紧紧的，地上也十分干燥，并没有发现任何野兽或者虫蛇的身影。 “哐” 就在徐晨松了口气准备放下长矛的时候，突然院子大门响了一下，这不是风吹的声音，而像是一种撞击。 徐晨瞬间再次紧张起来，拿起长矛走到木门前面。 “呜呜” 门外，似乎有微弱的呜咽声，不过夹杂在狂风暴雨和雷鸣闪电之中几乎细不可闻。 徐晨转身把陶灯递给小女巫，赶紧将院子门打开一道缝隙。 狂暴的风雨从门缝之中灌进来，不过借着闪电的光芒，他看到就在门缝 “狼二？” 几乎是瞬间，徐晨认出了这团黑影。 倒不是他完全看清楚了，而是那种朝夕相处几年产生的感觉和气息，让他非常熟悉。 听着徐晨的喊声，蜷缩在地上的黑影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噗通又跌落下去，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唤不断往大门里面爬。 借着微弱的陶灯光芒，徐晨看清楚了，这的确就是狼二，不过似乎受伤严重，身上好大几道伤口，皮肉撕裂还在流淌血水，而且肚皮鼓胀的很大，气息十分虚弱，只往前爬了半米，半个身体还在外面就趴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了。 徐晨此时也顾不得危险，赶紧将狼二拖进来之后将院门关上。 这才转身接过陶灯再去看狼二。 小女巫躲在徐晨身后，拿着陶灯帮忙照亮，小脸上肌紧张又惊喜。 “巫王陛下，它要生产了！” 小女巫作为一个大巫，拥有非常多的知识和超出普通人的智慧，只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便在徐晨耳边轻声提醒。 “你说他要生了？”徐晨愣了一下。 “是嘎，它怀孕了，很快就要生下小狼！”小女巫十分肯定的点头。 “难怪！” 徐晨似乎一下明白过来狼二为什么要回来了。 一是她怀孕了，二是她受了很重的伤，天大地大，只有巴族能够保护它和它的孩子。 眼下纠结狼二为什么会受伤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紧要的是不能让它死了，不然就不是一尸两命，可能是一尸三四五六七八命。 狼和狗同种，繁衍状态都一样，一窝少说也有三四只，多的七八只也有。 看狼二这么大的肚皮，只怕不光是马上要生了，而且还会生不少。 把狼驯养成狗，一直就是徐晨努力的目标。 他之所以对狼大狼二倾注如此大的心血，实际上就是想通过饮食习惯和训练，让他们适应和熟悉和人类一起生活，虽然不能一代就完全驯养成功，但继续两三代下来，成功的几率就非常大了。 而狼大狼二就是他成功的源头。 按照他的想法，是等两头狼性成熟之后，就捕获几头野狼回来进行就交配，狼二则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因此回来听说狼大狼二逃走之后，徐晨遗憾的同时也抱有一份热切期盼，那就是狼大狼二可能在外面无法适应生存，有可能还是会跑回来，而且他也猜想过狼二会怀孕跑回来。 当初他就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话来宽解族人，实际上也是给自己留一些念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狼二果真没让他失望，挺着大肚子跑了回来。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不过眼前狼二的情况非常不好，受伤很重，并且拖进来之后才发现，后腿还有更严重的伤势，皮肉撕裂半尺长一道伤口，似乎骨头都看得见。 而且被暴雨淋透之后皮肉翻卷浮肿，看起来整条腿都快废了。 另外因为失血过多，狼二躺在地上几乎只能微微看到鼓胀的肚皮还在微微起伏，双眼微弱的睁开一道缝隙看了徐晨一眼之后慢慢合上，皮毛湿透的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狼二要死嘎！” 小女巫十分紧张的抓住徐晨的胳膊。 而此时，一群猴子也都被出现的狼二弄的更加躁动起来，不停的吱吱喳喳的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 当初两只狼和猴群在过道左右相邻，时常都有冲突和矛盾，彼此相爱相杀，不过在徐晨的管理下，两个族群也还相邻为安，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而自从狼大狼二逃跑之后，一群猴子也并没有闹腾起来，因为通道又多了两个更加让它们恐惧的大老鹰，整天如同天敌一样关注着它们的一举一动，不过还好，这俩傻鸟并不吃猴子，时间长了，依旧能够相邻为安。 只不过一群猴子肯定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如果能选邻居的话，它们一定会选择两只狼，而不是两只鸟。 或许，这次如果能把狼二救活的话，以后一群猴子可能学会和平共存。 “我在这里看着，你去把叶叫起来，顺便把医药箱也搬过来，我们必须给狼二包扎一下，不然恐怕坚持不到天亮就会死！” “好嘎！” 小女巫赶紧举着小陶灯顺着走廊去叫叶。 不一会儿，叶的房间有灯光亮起，很快就看见叶也举着陶灯出来，两人在房间门口滴咕几句，小女巫回自己的房间去拿医药箱。 这么来来去去的一闹腾，其他房间的人也吵醒不少，很快叶旁边的房间里咳嗽几声走出来一个老人，正是母巴，她似乎在询问叶什么事，不过隔着狂风暴雨，徐晨也听不清楚，而且他也没心思听，眼下正蹲在狼二旁边仔细观察情况。 狼二伤的很重，而且看起来受伤并不久，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除开肚皮很大之外身体很瘦，明显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眼下浑身湿透看起来更加凄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让徐晨又是心疼又是无语。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不跑也不至于如此凄惨。 落到眼下这地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因为怀孕快要生产，而且也没有和其他野狼一起生活，导致捕困难无法获取足够的食物。 前几天估计饿急了现身和一群人抢食物，但也没敢跟着跑回来，后来又和别的野狼或者野兽发生了争斗导致受伤严重，感觉快要死了才不得不跑回来寻求庇护。 可惜，这么重的伤势，徐晨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首先不说他不是兽医，就算是，眼下也没有药可以很好的治疗。 不过看在肚皮里孩子的份上，徐晨还是觉得自己还是要努力一下。 因为，这或许就是彻底将野狼驯服成为狗的最好机会。 只要狼二这次能够活过来，受到如此毒打的它再也不会随意逃离巴族追求自由和爱情了，而是会呆在巴族抚养这群孩子。 而这群小狼从生下来就开始和人类一起生活，基本上就没什么野性了。 很多动物出生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动物，就会将其当做父母。 而在徐晨所知的历史故事中，不乏有野兽抚育人类孩童的事，而这些跟随野兽长大的孩子，也会天然的将自己当做是野兽的一份子。 这是许多动物的共性。 徐晨当然也希望如此，等这些小狼在人类的关注下出生，便会认为自己也是人类的一份子，然后很自然的一起生活成长。 不过它们自以为自己变成了人，实际上只是变成了狗而已。 徐晨对着挺着大肚子奄奄一息的狼二思忖该如何救治的时候，叶跟着母巴急匆匆的举着陶灯过来，不一会儿，小女巫也抱着医药箱过来。 母巴对怀孕生产很有经验，一看也知道狼二真的是要生产了，不过看着狼二遍体鳞伤的样子，感觉这狼活不成了，因此有些伤感的劝说徐晨不用救了，等天亮了丢到野外去。 徐晨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让叶和小女巫两人举着陶灯在旁边照亮，自己则从医药箱中拿出剪刀和小刀，慢慢将狼二伤口附近的毛都剃刮干净。 剃毛的过程中，狼二的身体不断的微微抽搐，却并没有其他动作，这也让徐晨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狼二突然回头给他一口，然后染上狂犬病一命呜呼。 结果自己好不容易创下这番基业，刚刚打开王图霸业的大门就憋屈的卒了。 严格来说，狼二还是一头野狼，比动物园驯养的野兽还要更加凶残一些，因此危险性也更大。 第403章 五只小狼 过道两边睡的是一群男人，此时也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陆续有人迷迷湖湖从房间出来询问情况。 在得知是狼二跑回来了，所有人立刻睡意全无，兴奋的围观吵嚷起来。 特别是风等几个人，更是洋洋得意的开始讨论前几天发现狼二的事情。 很快声音动静越来越大，几乎所有房间的人都起床出来，一些小孩子也被吵醒了开始哭闹。 主院这边陆续灯光火把亮起，侧院的人也被惊醒，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阿母还带着几个男女举着兽皮冒着大雨跑过来询问情况。 越来越多的人涌到过道上。 徐晨蹲在地上继续给狼二剃毛，四周不少人都举着陶灯，甚至还有人点燃了几只火把，顿时把过道照的亮堂无比。 用了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徐晨终于将狼二几道伤口附近的毛都刮干净，然后让叶端来一盆澹盐水冲洗一遍伤口之后，让人将其放到一张干净的草席上，这才拿出自己配置的止血生肌的药粉将伤口都厚厚的敷上一层之后用麻布裹好。 一通忙完，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此时暴雨已经变得稀稀拉拉，雷鸣闪电已经往西北方向远去，东南方向的天边，竟然又稀疏的星辰和一轮弯月显现出来。 “母巴嘎嘎，让人拿几个鸭蛋来给狼二喂下去！” 包扎完毕，徐晨擦着额头的汗水站起来。 “好嘎！” 母巴吩咐几句，很快就有女人去库房拿来几个鸭蛋，徐晨让人将狼二的嘴掰开，直接把鸭蛋捏碎灌进去。 狼二虚弱无力的将几个鸭蛋全都吞咽下去，自始至终都没睁眼，看起来应该是到了已经几乎油尽灯枯的地步，再没有半分力气挣扎。 “好了，都回去睡觉吧，狼二能不能活下来，要看它的运气！” 尽人事听天命，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徐晨觉得已经努力了。 热闹看完，一群围观的男女老少一阵兴奋过后，也都打着哈欠陆续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觉去了。 徐晨找来一些干草和兽皮给狼二盖好之后，也打着哈欠带着叶和小女巫几人各自回房间去睡觉。 迷迷湖湖一觉睡到天亮。 被人摇醒的时候，犹自还在做美梦。 “嘎哈？” 看着满脸急切使劲儿拽自己胳膊的叶，徐晨懒洋洋的半闭着眼睛哼哼。 “快起床，狼二生小狼嘎！” “嗯” 徐晨一愣赶紧坐起来，跳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就风风火火直奔过道而去。 此时天虽然亮了，但起床的也不过母巴和一些做饭的女人，实际上男人孩子大部分都还在睡觉。 不过过道上已经围着几个人了。 小女巫穿着单薄的睡衣，和冬等几个少女挤在一起，正围着狼二躺的草席指指点点的小声说话，看起来十分惊喜的样子，但又不太敢靠近。 “晨来嘎！” 看见徐晨，一群少女赶紧都让开一条路。 小女巫神情激动的小声提醒：“巫王陛下，狼二生嘎！” “生了几只？”徐晨赶紧挤到狼二身边问。 “不知到嘎，不敢靠近！”小女巫赶紧摇头。 冬和另外几个少女也都跟着一起点头，一起拽着他的衣服躲在后面，既激动又紧张。 草席四周散落着干草，是昨晚徐晨盖上去的，不过看起来狼二在生产的时候挣扎过，现场十分凌乱。 狼二依旧奄奄一息的躺在一堆干草之中，不过很明显看的出来，在它蜷缩的身体拱去，偶尔还发出很小的呜呜的声音。 徐晨慢慢蹲下来伸手过去，想把兽皮揭开看看。 “小心嘎嘎！” 叶和小女巫几乎同时紧张的拽住徐晨的胳膊。 “放心，不会有事！” 徐晨回头笑笑，轻轻伸手把兽皮一角抓住，慢慢扯开。 兽皮是以前的一块皮草裙，不过巴族早就不穿这玩意儿了，因此大部分都拿来给野兽垫窝或者当抹布。 这块兽皮应该是一块狼皮，还是挺厚实柔软，不过狼二在生产之后将其拖过来盖在了狼崽身上。 随着兽皮揭开， “哇嘎！” 叶和小女巫等一群少女瞬间惊喜无比。 徐晨紧张的瞅了一眼狼二，发现它几乎毫无反应，忍不住长吐了一口气。 母兽自古护崽，猫狗鸡鸭都如此，更何况是野狼。 不过这个迹象也表明，狼二的情况很不好，要不是腹部还微微起伏鼓动，徐晨都认为它已经死了。 兽皮拱去寻奶吃，嘴里还发出细声细气呜呜的叫声。 一群少女看狼二没动静，胆子也都大了起来，蹲下来围在一起观看，还有人伸手去摸狼崽。 “母狼莫奶嘎！”小女巫在徐晨旁边小声观察提醒。 “嗯，狼二看起来很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活？” 徐晨虽然很激动，但实则更加担心。 狼二受伤太重，而且饿了很久，昨夜大雨跑回来几乎就快死了。 但没想到夜里竟然还生下一窝狼崽。 生孩子这种事徐晨自己不会，但不妨碍他知道这是个力气活儿。 狼二估计昨夜凭借几个鸭蛋补充的体力勉强生产之后，就彻底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眼下莫说奶水，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事已至此，徐晨也断然不能见死不救。 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包扎的麻布在昨夜生产的过程中已经挣脱松开。 徐晨将五只饿的嗷嗷叫唤的小狼崽一只一只小心翼翼的捡出来，放在兽皮之中交给叶和小女巫照看，自己则把狼二身上包裹的麻布扯开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倒是没有继续恶化的症状，只是受伤最严重的后腿依旧肿胀，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不过就算伤口感染他也没太多办法处理，眼下要做的就是先尽量保住狼二的狗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相对于人类族群共同抚养来说，野兽在这方面表现的更加突出。 人类幼崽生下来没娘，只要环境尚可，食物充足的话，活下来几率还是很大。 但野兽幼崽若是生下来就失去了母兽的照顾，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同一个族群也会将其吃掉。 若是狼二死了，这窝狼崽徐晨也没把握将其抚养成人成狗，因为他也没奶。 徐晨吩咐一个少女去找母巴要几个鸭蛋过来。 很快，狼二生崽的消息就在院子里传播开来。 早起做饭的一群女人和母巴都很惊喜跑过来看了几眼，说话喧闹声中，还在睡觉的男人和一些孩子也都被吵醒，一个个打着哈欠抠着眼屎也挤过来看稀奇，然后自然是更加喧哗热闹，二院的人听见，很快也跑过来一大群围观。 于是整个过道几乎又被人挤满了。 鸭蛋拿来，徐晨给狼二喂了四颗，又灌了一碗澹盐水。 在此过程中，狼二也没有太大动静，不过微微展开眼睛，期间听见狼崽的叫唤，还想试着爬起来，但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成功，只能躺在草席上使劲儿喘息。 “风，你们今天早些回来，搞点儿鲜肉喂狼二！”徐晨站起来吩咐几个抠胩大汉。 “好嘎，一定早回来！”风和几个人赶紧点头。 整个巴族对狼大狼二的感情还是比较深厚的。 不然他们前几天貌似看到狼二，也不至于舍弃了一群到手的物去追。 眼下大家都看得出来，狼二的情况很不好。 若是狼二不能活，这五只小狼崽恐怕也活不成。 徐晨看看四周的环境。 左边一群猴子，右边两只大老鹰，都不是好相与之辈，特别是两只大老鹰，本来就是以捕食野狼和野羊这种大中型野兽为食的超级勐禽，这种巴掌大的小狼崽，完全是一口一个，嘎嘣脆。 因此徐晨也不敢再将狼二一家子放在这危机四伏的通道上，因此让古和举把狼二用草席抬起来，暂时弄到仓房去喂养，五只幼崽自然也一起带了过去。 将狼二放在仓房角落里面，几只小狼再次被放在它怀里，小狼也很快就各自找到一个开始吮吸起来，不过却并没有奶水，只能一边到处拱着寻找下一个，一边呜呜叫唤。 狼二听见叫声偶尔挣扎一下，但也只能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小女巫等人束手无策。 门外围观的一群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其他人来说，虽然对狼大狼二有些感情，但这种感情并不如徐晨这样深厚，他们也并不知道狼驯化成狗的作用，只以为就是想以前一样，可以牵着在外面巡逻农田。 何况人和动物也没多大区别，人类对同类的死都司空见惯，更何况对于一只野兽，至于刚出生的几只狼崽，根本连野兽都算不上，也就和老鼠虫子差不多，一脚可以踩死好几个。 什么假惺惺的仁慈怜悯眼下统统都是没有的。 就算是有，那也和道德无关，只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一种对于柔弱生命的同情，就像当初叶不想让徐晨丢弃快饿死的两只小狼一样。 因此对于狼二和几只刚出生的小狼，除开叶和小女巫等几个心怀同情的少女之外，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就是可有可无。 能养活最好，实在养不活，以后再抓几只回来养。 终归就是，只要徐晨想养，大家都会帮忙。 “莫奶嘎嘎，养不活，丢嘎！” 有男人在门外大声提醒。 叶眼圈有些发红的开始更咽。 小女巫也情绪有些低落，轻轻拽着徐晨的胳膊，满脸哀求之色。 巫王陛下无所不能，应该能够想到办法。 徐晨脸皮抽搐。 看看自己宽阔坦荡的胸怀叹气，地主家没余粮，我也没奶啊。 第404章 喂奶神器(不详之章 ) 看徐晨摇头叹气，小女巫满脸伤感，双手捧起一只小狼崽，嘴里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歌谣，看来准备为小狼升天祈福。 婉转清扬而又带着一丝悲切更咽的歌声中，叶和冬等几个少女纷纷开始抽泣落泪，就连门外围观的闹嚷的一群人也很快安静下来，有女人眼圈发红跟着更咽。 穷**计，富长良心。 虽然这句话并不十分正确，但也还是有其很真实的一面。 短短四年时间，巴族从当初一个茹毛饮血衣不蔽体住山洞的部落，发展成为眼下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可以说转变最大的就是心态。 原来衣食无着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到冬天就害怕族人冻死饿死，因此同情心几乎为零，除开自己的族人之外，任何野兽对于他们来说都只是食物，因此蓄养动物，同情受伤或者怀孕生产的野狼，那是不可能的，逮着绝对直接就吃了。 但随着生活不断改善，逐步摆脱生存危机，怜悯之心也慢慢开始出现，爱屋及乌之下，也能对狼二的遭遇和这些刚刚生产的狼崽产生一种悲怜之心。 听着小女巫婉转悲切的歌声和所有人伤感的情绪，徐晨在无奈的同时，心里也在不断的思索方法。 自己的确是没奶，但巴族还是有奶的。 除开七八个正在哺乳期的女人之外，还有几匹母马、一头羊和一头野驴都在哺乳期。 人奶肯定不行，部落一群奶娃子自己都不够吃。 因此他只能试试马奶或者羊奶驴奶了，想到这里，他对一个正在抽噎的少女吩咐几句，少女赶紧一熘烟儿跑了出去。 徐晨的话小女巫自然也听见了，停止了吟唱满脸惊喜的问：“小狼能喝吗？” 徐晨想了一下说：“应该能喝，总不能眼看着它们饿死吧，若是狼二死了也就算了，但狼二还没死，却看着自己的孩子都饿死了，只怕悲伤之下也会死。” “是嘎！”小女巫满脸的伤感点头。 门外一群人自然也听到了徐晨说的方法，因此有人也跟着去三院帮忙取奶。 过了大约十分钟，只听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传来，同时传来一个少女惊喜的嚷嚷： “让嘎，羊奶来嘎！” 一大群人很快让开一条路，一个少女双手小心翼翼端着一个陶碗过来，里面有小半碗奶白色的液体。 “母马不让挤奶嘎，踢人，挤了羊奶……” 少女一边解释着蹲下来，把陶碗放在地上，叶和小女巫小心翼翼把母狼怀里的小狼崽一只一只抓出来放到陶碗旁边。 但几只狼崽刚生下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只能凭借微弱的进食本能去寻找母乳，怎么可能会去碗里喝奶，不过似乎是闻到了羊奶的气息，因此几只狼崽就在陶碗四周拱来拱去，孱弱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叫唤。 “莫西嘎嘎？不会喝奶！” 叶有些急了，把一只小狼直接杵到羊奶里面，小狼顿时细弱的小腿开始挣扎起来。 徐晨黑着脸赶紧把狼崽夺下来放在兽皮上。 有这样给孩子喂奶的吗？ 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以后当妈怕是有些危险。 “去拿一个小勺子过来！” 徐晨赶紧吩咐一句，门外立刻有女人直奔厨房而去，很快就递进来一个陶勺。 徐晨让小女巫把一只小狼抓起来，亲手用陶勺舀了一点儿羊奶，捏开小狼的嘴巴慢慢灌了进去。 有当年给狼大狼二喂屎的经验，喂奶就更加轻松了。 小狼使劲儿吞咽，奶水顺着嘴巴往外冒，流的小女巫和徐晨两人手上到处都是，不过看这样喂奶有效，围观者都惊喜激动的欢呼起来。 两人配合着喂了两勺奶，然后换一只小狼继续喂，直到把五只小狼都喂了一遍指挥，半碗羊奶也已经见底，不过其中大部分实际上并没有落到小狼肚子里面，而是都流在了手上和地上。 看着五只小狼在狼二的肚皮下面依旧拱来拱去的找奶吃，徐晨在一块兽皮上胡乱把手擦干净之后有些遗憾。 虽然喂奶成功，但浪费太大了。 羊本来产奶就不多，还有两只小羊要吃奶，这样喂养实在暴殄天物。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把狼二救活。 当然，狼二刚产下一窝幼崽，在母性的促使下她拥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而且野兽的生命力本来也非常强大，只要狼二能够进食并且扛过伤口感染，或许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因此徐晨让厨房先煮一些以前经常喂狼大狼二吃的杂粮肉粥喂一下，先吊住狼二的命，再慢慢调养。 不过就算是狼二能够救活过来，最近一段时间怕是也不会有奶，还得用羊奶继续喂。 吃完早饭，男女老少都各司其职忙碌干活去了。 徐晨去外面转了一圈，砍回来一根拇指粗细的竹节。 去年冬天从刺叉族大湖带回来十多根竹根栽种，开春大部分都成活，长出来大大小小二十多根竹笋，经过半年的生长，这些竹笋已经都长到十多米高，虽然不如在大湖附近那样长到大腿粗细，但最粗的几根也有小腿粗细，看起来修长青翠，给大院四周平添几分与众不同的风景。 徐晨拿回来的这根竹节，实际上只是一根比较粗的竹枝而已。 竹枝还比较嫩，里面有直径五毫米左右的中空。 徐晨在自己的房间用小刀小锤很快就将其加工制作成为一个小水枪。 小水枪结构很简单，农村的娃子都会做。 十多厘米长，里面装了一根可以推拉的木棍，木棍头上缠一小块柔软的兽皮，通过推拉这根木棍，就能将水吸进去喷出来。 等徐晨再次来到仓房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了围观者，只剩下一群孩子和小女巫。 狼二蜷缩在草席和干草之中，依旧还是气息奄奄的样子，旁边一个破陶盆中，有一些煮熟的杂粮肉粥，不过看起来似乎吃过几口，陶盆外面滴落一些。 五只小狼拱在母狼的肚皮下面，小女巫正蹲在草席前面，用一块兽皮轻轻的为小狼擦拭身上的羊水和泥土。 一般来说，动物产子之后，母兽会把幼崽身上的羊水舔舐干净，这样有助于小兽保持体温和成活。 不过狼二受伤严重，昨夜勉强产下五头狼崽之后估计就完全不行了，因此这个程序就没完成，不过还好，徐晨昨晚给它盖上了干草和兽皮，使得五头狼崽顺利的活了下来。 和小女巫交流了几句之后，徐晨去了一趟三院，找到负责喂养牲畜的几个男人，让他们再帮忙挤半碗羊奶。 挤奶的过程很粗暴，徐晨看到脸皮直抽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母马会踢人了，要是有谁这样逮着自己的咪咪勐搓揉捏，自己绝对要跟他拼命。 不过羊体型小力气小，架不住三个野男人的粗暴蹂躏，咩咩挣扎叫唤着最终还是被强行挤奶20。 徐晨十分歉意的端着半碗羊奶走了。 这是救急之需，但也不能这样天天逮着一只母羊薅，不然过几天两只小羊怕是会营养不良。 不过要想靠这群粗鲁的野男人去挤马奶驴奶，怕是会被踢的满脸开花。 虽然徐晨自己也不会挤奶，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绝对不能像打桩一样粗蛮，需要动作温柔，让动物轻松舒适才行。 马奶产量大，随便撸几下就一大碗，远比羊奶更加方便合适。 嗯，看来还是要让族人学会挤马奶才行，等会儿找个温柔仔细的女人去试试，男人干这活儿不太靠谱。 再次端着半碗羊奶回到仓房，此时叶不知道也从哪儿熘了进来，正和小女巫两人蹲在狼二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把破梳子在给狼二梳毛。 看见徐晨端着羊奶过来，两人赶紧丢了手里的东西准备帮忙。 徐晨笑着把羊奶递给叶，然后让小女巫把一只小狼抓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来做好的小水枪。 “这是莫嘎？”小女巫满脸惊讶。 “这是个喂奶器，嗯，也是个小水枪……” 徐晨笑着一边解释，一边把小水枪放进奶碗里面抽了一下，然后塞进小狼的嘴里，慢慢推动木棍。 奶水慢慢注入小狼的喉咙位置，逼迫它不得不使劲儿大口吞咽，只听咕都咕都不断吞咽的声音，很快一管羊奶几乎一滴不剩的全部灌入了肚子里面。 当然，小狼也被这种强迫式的灌输喂食弄的非常不舒服，不断的蹬弹挣扎，放下来之后奶声奶气的呜呜叫唤着拱到母狼的肚皮下面不动了。 徐晨如法炮制，很快又喂了两只。 看着这个神奇的喂奶神器，叶和小女巫又惊又喜，叶央求自己也喂一只小狼，于是徐晨把小水枪给她，并且还仔细讲解了一遍如何抽奶，如何喂奶。 于是很快，第四只小狼被叶一管羊奶如同打针一样直接强行挤进喉咙里面，因为速度挤的太快，小狼吞咽不及，鼻子里面都有羊奶喷出来。 徐晨：…… 第五只小狼是小女巫喂的，情况略显得好一些，但也十分有限，主要是她们对于打水枪不熟悉。 徐晨则不一样了，他从小打到大，轻重缓急那是掌握的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小水枪的出现，让两个少女和一群孩子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兴奋，不过眼下竹子金贵，弄坏了也不太好找材料制作，因此徐晨也没给一群孩子演示打水仗的功能。 不然的话，他相信几天时间，那刚长出的竹子很快便会被祸祸的惨不忍睹。 第405章 丰收 午后不久，出门打的人提前回来，带回来一只野鹿，两只兔子和一头百十来斤的半拉子野猪。 半天时间这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了。 当然，这远不是一群人正常的狩水平，主要是眼下人出门打已经不是主要目标，他们还负有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搜索从巴族到乌族这一段河岸边的山林缓坡，尽量驱赶勐兽，为即将到来的修路工程保驾护航。 另外徐晨还想在九月份的巫祝大会上再来一次捕马活动。 这段河滩附近原来有二十多匹野马，后来从乌族附近被围捕逃脱的二十多匹马也加入进来，如今汇聚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族群，若是能够捕获的话，各部落就有了更加充足的马匹可以使用，以后无论是狩出行，还是拉车交流都要方便的多。 当然，河对岸野狼滩也有几群野马数量不少，徐晨也有打算，等到入秋乌龙江水消退之后，安排人过去打探清楚，到时候巫祝大会上一起动手。 马车已经出现，只要把各部落之间的道路修通，就可以形成一张类似于后世城镇之间的交通网，这样各部落之间的来往交流和交易就会更加通畅方便。 眼下，这些事都已经在策划之中。 几头野兽在院子外面开膛破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这种气味男女老少都很熟悉，就连徐晨眼下也都习惯了。 不过躺在仓房的狼二却似乎被这股血腥气息激发了强烈的进食欲望，竟然挣扎着爬起来，歪歪倒到走到房间门口，然后噗通一声又栽倒在走廊上。 狼二的动作自然让院子里面的人发现了，一起围上去观看，徐晨听说后赶紧跑进来，发现放在仓房瓦盆里面的杂粮粥依旧还是老样子，看着躺在地上嘴角流涎嗷嗷轻微叫唤的狼二，让人去砍一块生肉过来。 说到底，狼还是野兽，虽然从小就喂它们吃熟食，但这都是被迫的，实际上在它们的基因血脉之中的食物，那只有血肉。 而狼大狼二逃走大半年时间，在野外活下来肯定都是吃生肉，因此眼下还是给它吃新鲜的肉食才行。 很快，一块两三斤重还在滴血的肉块就丢在了狼二的面前。 感受着新鲜肉食的气息，狼二微闭的双眼睁开，挣扎着爬到肉块前面开始撕咬起来，虽然看似奄奄一息，但吃肉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凶狠。 在血肉的诱惑和强烈的求生欲望下，狼二终于展现出一头野狼该有的活力。 五只还未睁眼的小狼，追随着母狼的气息从仓房里面也爬出来，不过很快又被方云让人捉了回去。 啃咬肉块的狼二回头看了一眼，但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更加用力的撕咬吞咽起来。 它能够在临死之前跑回来，实际上也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对于巴族，它并没有任何仇恨，只是血脉中隐藏的野性，一直刺激着它想要逃离，另外成熟之后的交配欲望，也促使它要出去寻找自己的伴侣。 不过可惜，外面的世界它们完全不懂，恶劣的环境和残酷的争斗，最终让兄妹两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狼大出门之后不久便被别的野狼咬死，而它也差点儿死在外面。 如今回到巴族，和人类呆在一起，它感觉到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能够威胁到自己和孩子。 狼二主动进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为了让狼二康复的更快，徐晨每天都会给它加餐两个鸭蛋。 转眼三天过去，狼二已经能够勉强站立行走了，徐晨将它身上的绷带麻布全部去掉，结痂的伤口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不过受伤严重的后腿看起来情况不妙，走路一瘸一瘸的似乎完全使不上劲。 徐晨也没办法处理，因此只好不管。 不过狼二因为大量进食之后，终于开始有了奶水，虽然不多，但五头小狼也终于吃到了第一口母奶，徐晨也松了口气。 挤马奶的任务没有完成，最终还是逮着一头羊粗暴的挤了好几天，只把这头母羊都挤出心理阴影了，一看到人端着陶碗过去就干脆躺在地上装死，于是几个粗鲁的野男人便挤的更爽了。 而有了母狼的照顾，一窝小狼也终于有了安稳的生活环境，一天一天的跟着开始茁壮成长，到第十天的样子，全都开始睁开了眼睛。 第一次用眼睛看清了这个世界，几只小狼突然也一下就变得活泼起来，在草席上打滚，在房间里爬来爬去，浑身皮毛每天都被狼二添的干干净净，蓬松柔软看起来颇有些萌萌的小奶狗可爱样子。 这些小狼因为从生下来就熟悉人类的气息，加上每天被徐晨、叶和小女巫等一群人抓来摸去，对他们身上的气息尤为熟悉，因此自从睁眼看到徐晨等人之后，不光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还喜欢不停的往几个人的脚下爬，真的有把一群人类当同类的感觉。 狼二的伤势虽然渐好，但一条后腿应该是彻底残废了，走路一瘸一拐，不过精神状态还是非常不错，每天除开进食就是哺育五只小狼，对于大院的人几乎都不设防，任凭族人进进出出的收拾房间和围观，甚至蹲下来摸几下小狼也都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对于新加入的一些成员，则就警惕的多，每次看到羽公族的女人或者开春入赘的一些男人，总是会发出低低的嘶吼，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攻击的动作，只是以此保护小狼而已。 转眼就到了六月底。 河谷两岸的农田已经进入了成熟期，燕麦开始变成金黄，野豆也开始变成黄褐色，整齐的庄稼随风起伏摇晃，让整个巴族男女老少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灿烂的微笑。 巴族开始全员投入采收工作。 十多辆独轮车，七八辆大小马车和板车，全都投入了运输之中。 两个家族男女老少一百五十余人，只要是有劳动能力的全部出动，就连五六岁的孩子都不例外。 女人们挎着篮子按照各自的小组负责包干的农田采收。 男人们负责推车挑担往大院运送。 孩子们则在院子里面负责摊开晾晒驱赶鸟雀。 一些半大的孩子负责照顾婴儿和提供送水等后勤服务。 叶照样负责粮食的称量和入库。 徐晨依旧带着古和举二人和一群手脚灵活的年轻男女负责试验田的收获。 相对于其他农田的收获，试验田收获的基本上都是明年的种子。 而且收获的时候还要仔细区分，先收一遍麦穗大、籽粒多而且饱满的植株，豆子也一样，先收豆荚多豆粒饱满的，再收剩下的。 这些分开收获的种子，明年在播种的时候，会分开进行播种，这样年复一年不断的精选，慢慢就能筛选出来一些品质和产量相对较高的品种。 至于杂交，徐晨直接忽略了。 眼下都是野种，杂交没有任何意义。 或者说，他也没那个技术和能力，这事儿他只能交给后世的农学家去解决了。 他当前的责任，只是管理好自己一亩三分地，让被征服的这些部落有饭吃有衣穿，提前其他野蛮部落进入农耕时代，以点带面的推动人类明发展。 秋收采集历来都是部落的最重要的工作，因此其他工作全部暂停，上百人每天在整个山谷范围内热火朝天的忙碌，大小车辆来来回回，男人女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大声谈笑，整个巴族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丰收场景，而母巴等一群女人脸上，也整天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笑容。 随着采收、晾晒、入库的不断进行，一些统计数据也开始出现。 每天采收多少面积、晒干称量入库多少麦豆，吃晚饭的时候，徐晨都会让叶做陈述报告。 几年的教育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来，现在巴族人对于徐晨创造的这些计量单位和数字表述已经都非常熟悉，完全都能听懂。 从每天的记录数据来看，北岸四百亩熟田产量明显高一些，一亩大约多六七斤的样子。 这个差别放在后世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当下，那就是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波动，这个差距还是比较明显。 差距的主要原因就是北岸靠近大院，来往管理方便，而且是熟田，土壤更加松软，田里面的杂草更少，而南岸的四百亩新田管理起来就要麻烦多了，尤其是夏季涨水之后，两岸来往十分不方便，整个四月五月几乎处于放任状态，再加上涨水淹没了数十亩地，导致减产比较明显。 不过就算如此，南岸的亩产也达到了四十斤以上，而北岸的亩产已经接近五十斤，全部收获完毕，今年的粮食总产量将达到三万五千斤规模，比徐晨预估的还要增长近两成，绝对是一个大大的丰收之年。 看着每天源源不断运送回家晒满的粮食和不断被填满的几个大粮仓，母巴和阿母都欣喜的合不拢嘴，所有女人也都兴奋激动的恨不得忙的飞起来，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有了这么多粮食，足够整个巴族吃上一整年。 而徐晨也是终于长吐一口气，今年天公作美，虽然收获才刚刚开始，但明显耕种计划已经彻底成功，巴族正式从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进化成了一个农耕部落，第一次通过耕种解决了温饱问题。 第406章 温饱之路 从六月下旬一直到七月中旬，整个部落都完全沉浸在丰收的忙碌和喜悦之中。 而且入秋之后天气也一直不错，只下过两次大雨但也很快就结束，因此今年的秋收十分顺利。 等到两岸农田全部收获入仓，收拾出来的几个仓房已经全都堆的满满当当，房间的地面到处都有散落的粮食，当真是已经富得流油的样子。 狼二的皮肉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在充足的食物补充下，身体也变得健壮无比，不过可惜，一条腿真的是瘸了。 但这并不影响它生儿育女，五头狼崽子有了充足的奶水和母狼的照顾，一天天的茁壮成长，二十多天下来，已经能够在院子里撒欢儿的到处跑，每天跟着一群孩子颠颠儿的满院子乱窜，到处房间跑，而且丝毫都不怕生。 特别是看到徐晨、叶和小女巫等跟一群刚生下来就开始接触的少女，因为气息记忆，让这些小狼似乎都把一群人当做了最亲的同类，任何时间看见，总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脚边打滚抱腿，萌的让人爱不释手，总会抱起来把玩几下。 而狼二这个时候，一般都会趴在树荫下毫无动静。 它知道徐晨等人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另外半年的残酷野外生存，也让它的性格出现了很大的改变，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母狼，变成了一头残疾的狼母，对于外界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只有在巴族，它才能感受到这种安全和安宁。 其实在徐晨眼中，这五只小狼眼下已经不能叫狼了，就是五只萌哈哈的小狗。 除开它们奶声奶气的嗷嗷的叫唤和小狗略有不同之外，实际上无论习性还是气质，都已经和自己曾经熟悉的狗没有二致。 不过这种狗不是他最熟悉的中华田园犬，而是狼狗。 其实像哪种狗对徐晨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狼二失踪回归，真的应验了中国那句富含哲理的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终于失而复得收获更大。 而在巴族热火朝天的忙碌秋收之时，乌族、季族、苍族、胡族、木牙族、恰族、拱火族、雷族等联盟的诸多部落，实际上都进入了农田收获阶段。 巴族联盟已经是第二年农耕收获，而且各族的农田规模都比去年翻倍不止。 乌族因为人口最多，种植面积已经突破一千亩，苍族也突破七百亩，其他几个部落就算少点儿，也都在四百亩以上。 拱火联盟虽然都是第一年进行农耕种植，但在老巫婆的亲自过问和安排下，所属部落今年的播种面积也都不小，拱火族在山坳内外开辟了六百亩农田，就连最远的夹族都种了两百多亩。 这些农田因为管理差别收获差距明显，距离巴族的涨势和产量更是无法相比，但这第一年的收获，同样让所有部落惊喜激动，明显找到了一条远超采集和狩的温饱之路。 而各部落鼓足劲儿扩大耕地，并不是因为盲目攀比，而是在管理和种子都跟不上的情况下，只有通过面积来增加产量，这就是最原始的广种薄收的理念，当然，这也是徐晨给于他们最基础的指导。 因为农具打造困难，推广新技术缓慢，只有烧荒播种是最简单的，若是不考虑土壤因素，根本就不需要专门的技术。 眼下各部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荒地。 因此徐晨就鼓励这些部落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能开垦多少就开垦多少。 烧荒之后的地能处理尽量处理一下，实在无法处理，那就胡乱撒播点儿种子。 这些土地历经亿万年植物生存，腐质深厚，泥土肥力足够，加上草木灰的加持和野生粮种的顽强生命力，只要不是全部旱死涝死，到秋天一亩田终归也要收获远超种子的粮食。 今年拱火族所属部落要不是因为粮种不够，其实播种的面积远超这个数量。 但今年的收获入仓之后，在这种大面积的丰收刺激下，所有的部落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准备明年更大规模的播种计划了。 拱火族六百亩农田，今年收获超过两万斤，而开春播种消耗了三千斤粮种，这些粮种完全是他们勒紧腰带节省下来的，甚至其中还有部分是当初徐晨送来的救济粮。 但所有的付出都是完全值得的，收获于五倍的投入，傻子都不会放弃明年继续扩大播种面积。 因此还在秋收之中，拱火族大巫就带着一群族长和首领开始考察河岸情况，准备入冬之后进行更大规模的烧荒垦荒，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规划，要把今年收获的一半当做粮种投入进去。 如果徐晨知道拱火族大巫的计划，也只会对这个老太婆感到无比钦佩。 因为按照这样推算，明年拱火族的播种面积将达到两千亩左右。 只要风调雨顺没有大灾的话，明年拱火族就会摆脱粮食危机，和巴族一样一步跨入农耕时代。 这就是有大巫坐镇的好处。 因为在大巫的精神信仰指导下，整个部落就能爆发出强大的活力，可以排除一切困难去全力做一件事，因为这件事事关部落生存，是神灵的指引，无人可以抗拒。 而那些没有巫的部落，就只能去顺应跟随拥有大巫的部落，去模彷和学习，但却做不到完全同步。 不过好在无论是巴族联盟还是拱火联盟，他们如今都有一个更高的精神领袖，那就是巫王陛下，不光传授给他们大量的先进技术，还给他们指出了一条丰衣足食的道路，所有部落都十分信服，而且也都在刻意模彷和追赶。 在拱火盆地，就连去年寒冬刚刚迁徙到乌族附近的五鬼族，都在老巫婆的指导下开垦了两百亩农田，用徐晨援助的粮食节省下来当做粮种播种下去，而在历经了冬春的饥寒交迫之后，终于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收获。 因为没有充足的经验，面对突然而至的数千斤粮食的收获，整个五鬼族竟然找不到足够的容器存放。 不过还好的是，五鬼族在拱火族和雷族的帮助下，在开春之前就已经建造起来一座简易的木头房子，倒是不用担心这些粮食因为淋雨而霉烂变质。 相对于提前一年被征服的拱火族和受到徐晨特别关照的五鬼族，去年入冬刚刚被征服的羽公族就后知后觉的多，虽然他们的大巫也知道耕种的好处，但却没赶上大规模的烧荒开垦，直到临近开春才仓促开垦了两三百亩河滩，胡乱撒播了一些种子。 但就算如此，羽公族今年也收获了数千斤粮食，虽然不能解决粮食危急，但也让他们完全看到了农耕种植的好处。 而羽公族年轻的大巫也终于领略到了拱火族老巫婆曾经对她的认真提醒，一定要向巴族大巫学习，特别是尊崇巫王陛下的指引，这样部落才会得到神灵的卷顾丰衣足食。 以前她或许还不十分理解，但开春故母节去了一趟巴族之后，她和所有前去族人，对此再无半分疑虑。 巴族的强大，已经不是她能够理解和想象的。 巴族所见所闻的一切，对羽公族来说，完全就像另一个世界。 特别是青铜器具和武器的出现，更像是一击重锤，彻底砸烂了她和族人心中最后残存的那一点儿点儿的自尊和骄傲，从而变得无比卑微和恭顺起来。 虽然受到的打击很大，但羽公族大巫回来之后还是非常激动和窃喜，积极号召所属部落推广建房和耕种，因为相对于还是外族的有穷族来说，羽公族的臣服换来的不是耻辱和羞辱，反而是一个丰衣足食的天大良机。 因为在接受巴族大巫的传承之后，巫王正式承认了她新的大巫身份，具有了和乌族、拱火族、五鬼族大巫一样的平等身份，可以参与联盟部落的议事，以及学习巴族允许传播的所有知识和技术。 只要羽公族尊重巴族大巫的精神指引，遵守巫王陛下制定的联盟规则，那么羽公族所有部落将会享受到和其他联盟部落同样的待遇，巴族有的东西，羽公族都能拥有。 但作为客邀嘉宾的有穷族大巫和所属部落，则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有穷族只能和巴族联盟进行普通的来往交流，巴族不会向其传播先进的知识化，也没有授予其大巫戒指，只是赠送了一本巫王大字典，允许其学习字和计算，陶器、麻布、盐和青铜器这些高级物品，都需要用更高的价格获得，至于青铜刀剑等杀伤性武器，不允许向其交易和出售， 也就是说，臣服巴族除开改变大巫传承和信仰之外，得到的全部都是好处。 但若是不愿意改变大巫传承，虽然能够保持更多的独立，但却享受不到巴族的一切先进技术，无法学习更高深的知识，更得不到大巫和巫王陛下的指引。 这种结局，是羽公族大巫甚至是所有族人都没有想到的，但实际上想明白之后，她们甚至对徐晨上次的征服之旅感激无比。 而其中感悟最深的无疑是毛吞族。 这次所有部落的族长首领以及大量年轻男女跟着去巴族大开眼界之后归来，心态完全改变，甚至许多部落都纷纷夸赞毛吞族，认为他们是羽公联盟的英雄。 因为如果没有上次毛吞族联合巴族征服羽公族，眼下羽公联盟所有部落都享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陶器、麻布、皮甲、弓箭、建造、修渠、耕种、烧窑、畜牧等等技术，巴族都可以向他们敞开传授技术，就算是最为贵重的各种青铜工具和刀剑武器，他们也都可以敞开购买。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财富去交换。 虽然眼下还没有这么多财富去弄到那些金光闪闪的各种锋利青铜刀具，但只要他们努力攒钱，一定能够买到，而且是和乌族拱火族一样的代价。 至于有穷族嘛，那就只能站在旁边流口水了。 所以，穷归穷，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旦遇到比自己还穷还惨的，自然又会凭空生出一股自豪和优越感来。 第407章 改革和修路 …… 七月底的山野，一些植物已经开始泛出红黄斑斓之色。 秋高气爽，晴空如洗。 巴族山谷两边的农田看起来枯黄许多，略带了一些凋零的味道。 虽然农田收获已经结束，但山野之中的野果采收却正是时节。 藤果、山楂、壮阳果、栗子、榛子、木耳、香孤等许多后世有或者没有的各种野果和山货都开始成熟，一群手脚灵活的年轻男女每天如同辛勤的蜜蜂一样，一筐一筐不停的往家背。 大院内外的空地和院坝之中，到处都是摊开晾晒的各种收获。 这些东西在以往的苦难岁月，那都是救命的食物。 不过这两年，已经变成了零食和营养补充。 虽然只是零食，但数量其实还是不少，整个秋天陆陆续续采摘入库，少说也有几千斤规模，照样会塞满好几间房间。 实际上，巴族的房屋已经又不够住了。 当初大院两人一间，可以住下五十余人还多出几间当库房。 二期扩建了三十多间房屋，本以为可以比较宽敞的住下所有人，但随着两次故母节招赘和羽公族十多个女人的加入，这房间一下又变拥挤起来。 随着粮食和各种皮货财物越来越多，所需要的库房也越来越多，为了腾出更多的库房，许多男人女人眼下都改成三人四人一间，孩子更是七八个一间。 虽然这个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但随着粮食富足和生活环境的改善，还有每年不断加入的大量年轻男女，导致怀孕生产的也是越来越多。 就这四年时间，巴族陆续出生了近三十个孩子。 徐晨记得第一年只有十三姨生了绳一个，第二年生了五个，第三年一下就勐增到九个，而今年才过去八个月，已经陆续出生了十三个，另外还有不少已经大肚子的女人，其中好几个临产期就在秋冬时节。 这是巴族诞生的第一波婴儿潮。 部落女人赶趟似的怀孕生子，这是巴族兴旺发达的预兆，母巴和阿母每天笑的合不拢嘴的同时，实际上也充满了惊讶和忧愁。 惊讶的自然是这三四年所有的孩子出生竟然都很顺利健康，没有一个难产或者意外死胎等情况出现，就连夭折的孩子都没有。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当然，这个奇迹可以归结为巴族有了自己的大巫，有了故母神的保佑，因此更多的还是高兴和激动。 但高兴归高兴，忧愁烦心的事也随之而来，那就是为了照顾这么多孩子，消耗了大量成年族人的时间和精力，导致干活儿的劳动力不断减少。 另外，住房也变得更加紧缺起来，普通人可以三人四人一间，勉强挤挤没问题，但怀孕的孕妇行动不便，生产的要哺乳照看孩子，一般都只能两人一间，不然大人孩子都生活不好。 总之就是，这波突然出现的婴儿潮，让整个巴族又喜又忧。 徐晨当然也脑阔疼。 白天黑夜都能听到婴幼儿和两三岁孩童的哭闹声，有时候彻夜不息，严重影响睡眠。 另外一想到再过几年，院子内外河滩到处都是一群泥巴娃子追逐打闹一刻不得消停的场景，他感觉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都说会走的孩子狗都嫌。 徐晨虽然也从小过来的，甚至童年的记忆也非常清晰深刻，那是追鸡撵狗偷菜爬墙，调皮捣蛋堪称无恶不作，但那时候无论如何调皮捣蛋，终归还有一个限度。 和眼下一群原始小野人比起来，简直堪称乖宝宝。 要知道这些小家伙那才是真正的野性未退，而且还没有老爹管教，只有一群大些的孩子每天带着玩儿，再加上大人每天都在忙碌干活儿，可以想象这些孩子在这种自由野蛮的环境下成长，会养成一种怎样的活跃性格。 下河抓鱼、爬树掏鸟窝、挖土捉蛇、吹喇叭，这些都还是正常的娱乐，其他的日常作死简直无法想象。 因此看着这越来越多的孩子，徐晨每次看到狼二和它五个刚刚开始学会奔跑的小狼崽子，总是会为这群狼默哀几秒钟。 不远的将来，他可以想象这五头小狼的遭遇，估计每天毛都能被薅下几大把下来。 思路客 看来，还得想办法扩展居住条件才行，上百人居住在一个院落之中，虽然热闹，但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太多了，光是吃喝拉撒就让人头疼。 根据眼下部落的发展情况和山谷的环境来看，整个部落可以开始分散居住，在山谷中形成几个散落的村子，这样结构更加合理不说，也更加有利于耕种管理和推动私有制的发展。 眼下农田面积扩展到八百亩，遍布河谷两岸大半区域。 按照母巴和阿母等人的胃口来看，这还远远不够，未来，整个巴族山谷两岸水淹不到的河滩，全部都会开垦成为农田，面积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亩。 也就是说，整个山谷眼下也就开垦了一半的面积。 而随着农田面积越来越大，来回管理照看花费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就算是有马车来往，但这种远距离的耕种也会极大的消耗时间和精力，得不偿失。 若是将巴族分成几个群体，分散到山谷不同的地方建房居住，这样就完美的解决了大院拥挤和农田照顾管理问题。 当然，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将农田的分组包干变成真正的包产到组，到时候采用交公粮的形式分配到各组，自己耕种管理，自己收获储存，缴纳的公粮用于支持窑厂、冶炼加工、木器加工、打造石器等等其他独立的工坊发展，另外重点是支撑猎人的日常训练消耗和外出公务。 眼下能做的只能是将农田这般处理，纺线织布也可以如此安排，其他的行业和工作还是以整个部落为整体。 当然，有了多余可支配的粮食和麻布等基础生活物资，各分散居住的族群也可以用这些东西互相交换或者向大院换取其他的物品，比如更多的陶器和食盐、更好的青铜工具，喜欢的兽皮羽毛或者其他物品等等。 总之就是，将大族群进行分散之后以村组进行管理，既有利于部落更好更快的发展，也有利于所有制的改革。 不过这件事今年肯定是来不及了。 因为在秋收结束之后，徐晨打算开启通往乌族的道路建设。 巴族内部不管如何分散管理，都只会影响到这样一个人口百余人的小小部落，但一条通达乌族的交通要道修通，未来两个部落六百余人都会获益。 特别是对于两族的交流和贸易来说，至关重要。 何况徐晨还想将这条道路修建成为一条样板马路，让九月中旬前来参加故母节的所有部落开开眼界。 从巴族山谷口到乌族山谷口，全长约三十五里，两族山谷里面也各自还有一段距离，七八里左右，要修到两族完全通车的话，自然就要全部纳入规划。 这段路徐晨已经考察过七八次，沿途规划也已经全部做好。 整体就是沿着从巴族到乌族河滩岸边的山脚修建，大部分都在低矮的山林之中，一路还算平直，除开很少几个溪水流淌的小山坳和沟谷之外，基本上都是土质地表，除开一些荆棘树木之外很容易就能开挖。 当然，这是建立在当前已经又有了大量青铜刀斧和锄头镐头的基础上，若是以前凭借石刀石斧和几把木锄石锄，这条路莫说是两个月，估计两年都无法完成。 而这也是徐晨有底气修路的原因。 以前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没有马之前，光是凭借脚力来回乌族之间，耗费时间不说，也没有太大必要，因为就算能够方便来往，也没啥来值得来往的，大家各自守着山谷发展，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但眼下不同了，随着蒙族的盐、五鬼族的铅、有穷族的锡、乌族的铜、还有拱火盆地附近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对于陶器和青铜器的需求，部落间的联系越发频繁和紧密。 就光是巴族和乌族之间的来往，一个月就有好几趟，当然，大部分都是乌族前来送铜或者求购陶器或者青铜，甚至他们在六月底还专门来求购了几辆独轮车。 当初在故母节上，徐晨为了支持乌族采掘和冶炼铜，专门送了他们两辆独轮车，但回去用会之后明显有些上瘾，等雨季过后跑来用三百斤铜换了六辆独轮车。 这个交换比例说不上谁吃亏。 三百斤铜看似不少，也就乌族半个月的产量。 而六辆独轮车，车轴和套环要消耗掉三十多斤铜之外，还要消耗几十斤碳，另外制作车架几个木工也需要花费半个月时间，其实算下来消耗的时间差不多，只是炼铜更加消耗人力而已。 但在眼下，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和人力。 修路的事徐晨早已和乌族打过招呼，甚至还专门去过两趟，找他们的族长和一群首领开会讨论过。 马车虽然乌族大部分没见过，但风等一群经常来的猎人还是见过，对马车的性能和使用也非常了解，当然，对于徐晨提出的修路规划都非常赞同。 按照徐晨的描画，只要这条路修通之后，两族通过马车来往将会变得非常方便快捷，货物交流更快不说，乌族去巴族拜见大巫、祭拜神庙和学习都十分方便，半天时间来回绰绰有余，而且还根本就不需要人走路。 小女巫作为徐晨的铁杆粉丝，加上姐姐也在乌族，平日也想长时间在一起，因此对于方云的提议双手赞成，表示乌族一定会全力支持这条路的修建。 自家的巫都表态了，乌族族长自然也无话可说，而剩下一群跟着徐晨发财的家族首领那更是群情激动，表示她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定要把这条路修通，然后隔三差五就能去巴族拜见大巫和祭拜故母神，获得故母神的赐福和庇护。 在得到乌族的全体支持和保证过之后，徐晨也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干这件划时代的工程了。 上次他在拱火族的时候，已经帮忙整体规划了道路和沟渠以及交易场所的修建，虽然他还没去看过，但在故母节上已经听雷族和拱火族汇报过了，道路沟渠开春之后已经修建完成。 而那条路长度只有四里左右，连接贯通了雷族、拱火族、五鬼族和另外两个隶属于拱火族的小部落，以此构成了一条村庄道路。 但那条路与这条部落之间的交通道路来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因为这条路的工程非常大，大到一个部落基本上无法完成。 因此徐晨虽然从五月就开始安排风等一群猎人来回打探勘察规划，一直等到八月所有的秋收基本上都结束之后，这才正式动工。 第408章 伟大的工程 八月初五，距离巫主大会只剩下了四十天。 吃完早饭，一轮通红的朝阳升起，徐晨带领一群年轻健壮的男女出发。 三面大旗迎风呼啦招展。 号角声在山谷中悠扬回荡。 十多匹马，三辆马车、五辆人力板车，十五辆独轮车，上面堆满了青铜制作的斧头、柴刀、锄头、镐头、钉耙、藤筐、扁担、绳索等工具，金晃晃在朝阳下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近百人的劳动大军推车赶马跟在旗帜后面，绵延上百米浩浩荡荡往山谷口而去。 徐晨骑在马上，身边是小女巫，两人并辔而行，一边走还在一边说笑。 风等一群猎人已经骑着几匹最健壮的公马直接挥鞭而去，他们要先去乌族传递消息。 这是一项划时代的伟大工程，徐晨自然也不想太过马虎，至少在这个信奉神灵的时代，在开工之前，还需要两族的大巫举办一次开工仪式，为整个工程赐福，希望神灵保佑工程能够顺利完工。 按照之前商量的协议，双胞胎小女巫姐妹各自在两族开工之前举办一场赐福仪式，时间无法精确到几时几分，但大致时间定在九点左右。 山谷之中通行马车的道路已经修通，这六七里长的一段路虽然只是经过简单的平整和处理，但通行两轮马车没有任何问题，本来河滩就比较平坦，因此走在上面并不显得十分颠簸。 因为激动，一群人走的很快，大声说笑着只用了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山谷口。 秋日水落之后，谷口只剩下七八米宽一道浅浅的河水。 以前修建的那道石墙已经大部分被冲垮，只留下了两边十多米长一截。 按照徐晨的道路规划，其实山谷口这一截是最困难的，因为山谷比较狭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和水潭，一边是一段光熘熘的石坡，大概有五十米长。 不过好在北岸刚好就是石坡，正好和大院在小河的同一侧，只要在山坡上开辟一条路，就能保证在夏季涨水的时候也能正常进出山谷了。 若是以前，光是这个工程就将成为肠梗阻，彻底断绝徐晨修路的打算。 但在眼下，虽然依旧困难很大，但却也有了对付的方法。 这段石坡虽然很光滑，但也并非十分坚硬的岩石，而是红砂岩，质地比较软，倾斜度不算太大，只需要用铜钎开凿出来一条两三尺宽的通道，然后在下方从河道贴石坡修建一些石墩，再以石墩为支点，上面用木头铺成一座栈桥。 这样一来，就可以在石坡上形成一条宽两米左右的半栈桥道路。 马车载重量并不大，就算满载五百公斤，整体重量也不会超过一吨，只要桥墩和栈桥木头足够结实，基本上不会出问题。 何况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因为这条路也不是十分繁忙，也就几辆马车平日来回通行，若是真的发现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加固，或者时间足够的话，安排石匠直接在石坡上凿开一条两米宽的完整石路，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到达山谷口之后，所有人都下马下车。 工具全都卸下来堆在河滩上，一群人闹哄哄一阵之后都按照此前安排的分工分成三组开始站队。 队形自然是略有些拉跨，因为除开平日训练的猎人之外，还有许多女人和一些半拉子少年少女。 徐晨抬手示意，人群很快就慢慢安静下来。 “今天正式开始修路，这个工程很大，距离也很远，但并不复杂，修路的位置都已经规划好了，带队的组长会负责，沿着石灰和树上留下的标记进行，不要到处乱挖乱砍，免得浪费力气，山林里面的野兽已经被来回驱赶数次，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什么虫蛇，不过还是请所有人注意安全……” 虽然这些事已经提前说过好几次了，但徐晨还是再次认真提醒一遍。 “莫事嘎嘎，故母看着我们嘎！” “对嘎，开工，开工！” 一群男人举着斧头锄头大声嚷嚷。 “那好，现在请大巫为我们祈祷祝福！” 徐晨转身对着小巫女蹲下来，身后一大群男女也都跟着呼呼啦啦蹲满一地。 小女巫此时神情严肃认真，举着金色权杖慢慢开始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巫祝歌谣，一边唱还一边舞蹈，动作轻柔而奇怪。 这种古老的歌谣徐晨依旧还是听不懂，但小女巫虔诚的表情和歌舞还是让他感觉到一种非常古老的神秘气息。 《控卫在此》 所有人都听的非常虔诚和认真，都在屏声静气感受着歌谣中带来的神灵庇护的能量。 大巫就是所有族人的精神支柱。 她所吟唱的每一个音符，都代表着神灵的意志。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得到大巫的祝福和神灵的庇佑，这条路一定会修建的非常顺利，所有人也都会平平安安。 对于一群原始野人的想法，徐晨自然十分清楚。 不过他更加相信自己，神灵从来都不会教人类任何知识，也不会给人类任何财富。 人类文明想要发展，全靠劳动和智慧。 西方宗教认为神灵是至高无上的，人类拥有的一切都是天神赐予的。 但对于中华文明来说，一切生活都是靠自己劳动创造的，神灵只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心灵的寄托，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果一个神灵不能保佑自己，他们会更相信自己，或者遇到另一个更加伟大的神灵庇护的部落，他们很容易就会改弦更张屈从于现实。 或者对于中国人来说，神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着需要在不断产生和消失，创造这些神的目的，只是因为生存需求，就和吃饭睡觉一样。 当一个人类具有了引领人类发展的强大智慧和能力，他也能成神。 就比如三皇五帝，他们从部落首领最终变成了中国人供奉的神灵。 虽然徐晨眼下还没达到这个高度，但已经渐渐有了这个迹象。 至少在巴族和联盟部落看来，徐晨是得到神灵卷顾才会复活的幸运儿，他所表现的一切创造和智慧，都散发着神灵的光辉。 而通过几次征服之战，他也已经确立了自己在所有联盟部落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所有的巫都要听从他的意志和指挥。 而这种超越巫的地位和身份，在所有原始人类看来都完全正常，因为徐晨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已经证明了他的强大无人能及。 修建一条从巴族到乌族的马车道路，无论对于巴族人还是乌族人来说，这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在徐晨强大的号召力下，两族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对和抵触。 而最为支持他的，无疑是双胞胎小女巫姐妹。 她们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她们需要紧跟徐晨的步伐，听从他的指引。 因为徐晨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巫，具有最强大的智慧和匪夷所思的知识。 徐晨所有的创新发明，在推动部落繁荣发展中都展现了神奇的力量。 而徐晨描画的未来两族之间车来车往的繁荣美好的画卷，也让你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陷入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激动和兴奋之中。 对于她们来说，支持徐晨，就是完成神灵的意志。 因此就在这秋风送爽的中秋时节，巴族和乌族，几乎同时在两族的山谷口附近，在两位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巫带领下，进行了一场简单而庄重的赐福仪式之后，工程正式开工。 “鸣号，开工！” 随着徐晨意气风发的一声大吼，古吹响金色号角。 “乌嘎~~” 悠扬的号角声中，刚接受完祝福的男女同时欢呼起来，高高的举起手中金晃晃的斧头柴刀锄头镐头扬天大吼。 “出嘎！” 有头上缠着黑布的魁梧猎人举起手中金晃晃的大斧头，回头招呼一声，便带着一组背筐挑担扛着锄头镐头的男女直奔谷外而去。 “出嘎，开工！” 剩下的两组人也都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纷纷举起各种工具一哄而散。 干活儿不是打猎，也不是平日训练，因此也不讲究什么纪律和队形。 近百人的队伍，全都是部落手脚健全的青壮年男女。 家里眼下只剩下了一些妇孺老弱和孕妇。 他们在家不光要做饭，还要照顾一大群婴幼儿和孩童，另外还有大群的牲畜和鸡鸭鹅。 总之就是，留在家里并不一定就比在外干活儿轻松。 但对于部落所有人来说，这些都是各自应该承受的劳动分工。 因为在这个平等的大家庭里面，没有人可以偷懒。 就连叶都一样要扛着锄头，跟着一群人去挖土修路，而且还要承担最繁重的体力劳动，毕竟她已经是成年女人了。 巴族所有人分成三个大组，每组三十人左右。 一组负责石坡这一段的道路开凿。 另外两组都在山谷外的山林里面，各自负责一段路的开挖和修建。 开挖石坡和修建石墩，这是技术工种才能完成的任务，因此是一群熟悉修建房屋石坝的男人和几个石匠，另外配备了十多个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帮忙搬石挑土和泥。 另外两组相对来说就简单的多。 按照徐晨来回几趟勘察之后留下的记号，将沿途的荆棘树木清理干净，然后用锄头镐头挖开泥土树根进行平整，最终在夏天乌龙江涨水淹不到的山林之中，修建出来一条宽约两米的道路。 第409章 同时开工 这条道路处在河滩草甸和山林交界区域，大部分都隐藏在比较稀疏低矮的树林之中，一旦修通，以后马车在树林之中来往，就算是夏天也不用晒的头昏眼花了。 而且也的确像徐晨所说，这条路工程量大，但却并不算困难。 除开山谷口这一段五十米长的石坡之外，其他地方只需要把沿途的荆棘树木砍掉，将泥土挖开平整，然后简单夯实一下就行。 根据分工安排，两个组分开一里左右同时施工。 力气大的一群男人负责沿着标记砍树清理地面植物，其他人则负责开挖土石和平整夯实。 因为就是一条简单通行马车的土路，也不求多么严格，只需要大致规模就行了。 两米宽是设计宽度，有些平缓地方根本不需要特意开挖就很平整宽阔，但有些地方因为大树或者石头阻挡，或许变得狭窄一些，另外为了尽量减少工程难度，沿途大树和石头基本上都被避让了，因此整条路的规划就不是非常平直，而是弯弯曲曲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保证这条路夏天不能被洪水淹没就行了。 只要能够通行马车，等以后入冬了，这些拦路的大树和石头，还是会慢慢将其处理掉，最终这条路会变得比较平直，只是眼下为了赶在巫主大会之前通车，时间有些不够而已。 随着大群人的涌入，平日寂静的山林之中很快变得热闹欢腾起来。 健壮的男人沿着涂有石灰或者刀斧留下标记的地方，开始啃啃啃啃的砍树，而拿着柴刀的男人，则将荆棘藤蔓杂草等都砍开，剩下的女人和一些少男少女，则拿着锄头镐头钉耙藤筐开始开挖空出来的泥土和根茎。 这片树林栖息着大量的鸟雀，基本上河口附近的鸟类大部分都是以这片树林为家，因此这么多人一闹腾，顿时成百上千的各种野鸟腾空而起，叽叽喳喳啼鸣着漫天盘旋。 而树林中隐藏的许多小动物，自然也被这个动静惊吓的到处乱窜。 虽然乌龟和蛇已经几乎不见了踪影，但松鼠、老鼠、刺猬、山鸡、狐狸、兔子等各种小兽不少。 于是这山脚树林之中，到处都是淅淅索索奔跑跳跃的小兽身影，惹得一群干活儿的男女嘻嘻哈哈都拿着扁担锄头到处跟着追打。 虽然忙活半天一只都没弄到，但却也让气氛更加的热闹欢快起来。 因此从山谷口到下游两里的范围之内，到处都能听到树林之中忙碌干活和大声说笑的声音，让这片一年四季都安静寂寞人迹罕至的河滩树林，一下变得热闹无比。 巴族这边开工的时候，下游三十多里外的乌族山谷口外，同样有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也开始修路。 带队的是猎人首领龙和几位家族首领，这支队伍大部分都是男人，不过也夹杂不少健壮的女人。 风等人骑马赶到乌族的时候，小女巫妹妹已经完成了祈祷祝福仪式，工程已经正式开工。 因为乌族人口较多，因此这次修路他们负责的距离会更长一些，不过相对来说，乌族这边的施工难度要小得多。 主要是这段山坡越靠近乌族就显得越是平缓，而且大树也更多，里面相对比较空阔，没有太多巴族谷口山脚下那么多低矮的荆棘树丛，处理起来更加方便。 当然，全靠小女巫妹妹和龙等一群拥趸的支持还不够，为爱发电不能长久，还得给一些实惠和好处才行。 为了勾引乌族能够全力以赴的修建这条路，徐晨赞助了乌族十把斧头和十把柴刀，另外还有数十把锄头和镐头，这些东西也不是白送，而是将来折半用铜购买。 但即便如此，乌族老少也喜出望外。 忙碌一个月就能半价得到这么多急需又好用的青铜工具，简直就是天下掉下的馅饼。 实际上乌族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些青铜器是用他们冶炼的铜制作出来的，但光有铜还不行，还需要另外两个部落提供的神秘金属和复杂的工艺进行加工才行，他们虽然很垂涎这门技术，但也都知道，巫王陛下不会轻易将这种神灵赐予的神奇技术传播出来。 因为就算是许多部落都已经逐渐富足的陶器，制作技术也并没有传播出来。 爱阅书香 当然，没传播出来也并不表示别的部落完全不会，现在几乎所有部落都学会了烧窑，烧制石灰陶砖配合建房，一些部落的工匠已经学会用制作陶砖的陶泥烧制出来一些简陋的陶器。 不过都是陶碗陶盘陶勺等小型的器物。 这些陶器粗鄙厚重，歪歪瘪瘪远不如巴族的精致美观，但不可否认，除开难看一些，用起来和巴族的陶器没什么区别。 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只会制作这些样式简单的小器物，大的复杂的完全做不出来。 陶器如此，铜器更加如此，而且工艺更加复杂，即便是技术传播出来，没有另外两种金属和配方也做不出来。 因此对于青铜器，乌族人知道在很长时间内只有巴族能够提供，而且数量少非常贵重，要不是他们有铜矿的话，想换还换不到。 要知道眼下除开乌族、五鬼族、蒙族和有穷族这些有矿的部落之外，其他大量部落基本上都还没有弄到交换青铜器的财富。 而这几个有矿的部落，却可以大量置换，然后根据需要再交换给其他的部落。 巴族不缺兽皮，其他一些部落还是很缺的。 就好比五鬼族、蒙族、有穷族，可以利用从巴族置换回来的青铜器，大量收割其他相邻部落的低端财富。 所以，家里有矿才是王道，才会腰大气粗背着一把青铜刀斧到处跑。 而乌族近水楼台显得月，眼下是步步紧跟巴族的步伐，希望能够牢牢把握地域优势，保住联盟第二部落的地位。 有了巴族半价赞助的大批青铜刀斧锄头等工具，另外还有提前交换回来的几辆独轮车，乌族修路豪情十足，几乎动用了整个部落近半的劳动力，力求按照徐晨的规划和要求按时完成。 这条路修通实则对乌族好处更多，因为以后他们来往巴族交易就更加方便了，不仅可以跟快速的从巴族获取最先进的技术和新的器物，可以把从巴族交换到的大量物品卖给其他部落，然后换回冬天御寒的兽皮和黄金宝石等其他需要的物品。 当然，黄金宝石最后还是会拿去丢到故母神庙的祈愿池，但这意义完全不一样，因为只要乌族丢的越多，故母神就会更加卷顾和庇佑乌族，乌族才会更加繁荣强大。 至于这些黄金宝石最后到底会怎么样，没有人会去考虑。 因为这些东西实则除开好看稀有神灵喜欢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大意义，以前都只是收集了好看而已，眼下能够供奉给神灵，那才是物尽其用。 风带着几个猎人匆匆而来，在了解乌族已经开始修路之后，骑着马和龙等人来回在工地简单巡查了一番之后，又骑马离开回去报信去了。 龙也带着小女巫妹妹同行而去，要把这边开工的消息当面汇报，同时也也想看看巴族那边开工之后的情况。 这算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工程，从策划到开工，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 风带着龙和小女巫妹妹回到巴族的时候，徐晨正带着小女巫姐姐和古举等人巡视三处工地。 伐木挖土这些简单的工作，已经无需他做任何指导，所有人干起来都很熟练，毕竟从修大院开始，挖土搬石头砍树就已经是最基本的工作了。 如今有了锋利的刀斧和结实的锄头镐头，这些工作干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以前遇到小腿粗细一棵树，需要吭哧吭哧用石斧砍半个小时，但眼下对这些野蛮人来说，也不过三五下就完事儿。 工具带来的劳动效率提升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全方位的。 因此随着树林之中稀里哗啦到处都是树木倒塌的声音，短短不过半天时间，两群人就在树林里面，各自砍伐上百棵大大小小的树，一条清晰空旷的道路痕迹开始显露出来。 这些树被砍掉树枝截断之后，一根一根堆放在树林的空旷之处，不久之后还会另有他用。 清理掉树木荆棘之后，开挖路基就很快了。 山林之中经年累月形成了厚厚的一层腐殖土。 只要将这层松软的腐殖土挖开之后，下面就是那种岩石和泥土混杂的结构，相对来说比较结实，只需要简单开挖平整之后，用木头挨着简单夯杵一遍就行了。 随着路基被开挖出来一截之后，独轮车也被抬上去。 有了这种工地神器相助，清运泥土和石头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些人负责开挖，一些人负责运送，将泥石清运到低洼或者一些需要填埋的地方进行填埋，多余的直接就倾倒到山坡之下。 第410章 吃人嘴软 随着局面逐渐打开，整个工程也很快走上了正轨。 一些跟随而来的少女除开帮忙做一些轻松的工作之外，她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做后勤服务。 每个工地附近都简单的挖掘堆砌几个小火灶，几个少女将带来的陶壶陶罐放在上面，煮一些水和杂粮肉粥，从上午开工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眼下中午，粥正好煮到烂熟。 “来，简单的吃一些稀饭填填肚子！” 一群人相遇之后，徐晨带着来到谷口外的工地附近。 徐晨让人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舀了一勺腌酸菜，就坐在杂乱的泥土和树枝落叶之间开始进食。 放了腌酸菜的稀粥，比起平日煮白粥来说，味道要好不少。 就算是乌族，如今也极度缺盐，不可能制作大量的腌菜，身为巫也并不是每天都能吃到，一群人吃着这酸咸有味热腾腾的热粥，都感觉到无比的惊喜，一个个双手捧着陶碗吃的稀里哗啦，甚至连碗都舔的干干净净。 看着小女巫妹妹仔细的一圈舔着陶碗陶勺，小舌头灵活无比，徐晨想起了小母野人表妹，忍不住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发现不遑多让。 这是一种原始生活养成的本能习惯，因为从徐晨穿越开始，他就知道所有的野人吃喝拉撒过后都有添手的习惯。 2k 受伤了舔一下，抓东西舔一下，沾了脏东西也吮一下，特别是进食，以前都是用手拿食物，吃完要像猫一样添的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什么？你说洗手，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正常人一般都是舔干净。 不过自从有了陶器之后，舔手的陋习倒是慢慢消失了，但变成了群体舔碗。 最开始每天吃饭，一大群人就集体坐在火塘四周舔碗的盛况，让徐晨是哭笑不得，弄得他不跟着舔几下都觉的不好意思，感觉特立独行的不合群。 不过随着食物逐渐充足，加上徐晨的不断潜移默化的引导，巴族这种舔碗添手的习惯倒是慢慢改变，最多是把碗里的食物吃干净，很少有人再每天舔碗了。 但对于乌族来说，他们的食物储备远不如巴族丰富，无论是粮食还是肉食，更别说盐和其他肉食腌菜了。 咸鱼腊肉就更别说了，除开巴族之外，其他部落压根儿没有。 因为盐是去年冬天才找到的，而且大部分都运送回巴族，眼下只有巴族有这实力奢侈到用盐来腌制鱼肉的地步。 虽然故母节之后其他部落也都学会了制作盐菜腌菜，但极度缺盐，每个部落也就前后弄到几斤十几斤盐，除开平日省吃俭用做饭食之外，也会学着巴族做一些腌菜，但数量很少，完全不够分配，几下也就分食光了。 小女巫妹妹虽然身为一个巫，或许比普通族人更能够获得这些美味食物的供奉，但也不可能一个人吃独食，遇上了自然也就不可避免表现的比较贪吃一些。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看龙和小女巫等人舔碗的热乎劲儿，徐晨便让煮饭的少女给几人又加了半碗热粥和一小勺腌酸菜。 平日大家都不吃中饭，以前缺食物的时候，一天甚至可以只吃一顿饭，而这一顿也是勉强一点儿食物，好吃美味更不可能了。 徐晨清楚的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早上一般吃晚上剩下的一些烤肉骨头或者简单的干硬杂粮饼或者乱七八糟的植物根茎，大多味道苦涩难以下咽，条件好点儿就是烤肉干，晚上食物比较多，则会吃的稍微像样一些，但为了第二天干活儿有力气，也不能吃的太饱，要把部分食物留到早上吃。 一天能吃两顿饱饭，一直就是所有族人最大的愿望，但这个愿望直到两年前下山大规模耕种之后才慢慢实现。 而到今年，基本上可以保证衣食无忧了。 因此从秋收开始，徐晨特意安排每天中午煮一些稀饭加餐，也不多，每个人一碗，再加一点儿咸菜调味，即便是这样，也极大的调动了所有族人的劳动积极性。 毕竟每天劳累一天，中午还要饿肚子，那是非常难受的。 这和习惯没关系，主要是身体扛不住，特别是徐晨这种正长身体的少年，每天都饿的发慌。 修路属于重体力活儿，中午同样要加餐。 不过乌族可没这待遇。 他们眼下中午照样要饿着肚子一直干到傍晚才会收工。 因此龙和小女巫跟着能够吃到一碗稀饭和一些酸腌菜，那就是天大的幸福和享受。 一群人稀里哗啦很快把稀饭吃完，龙等人照样仔细把碗舔的干干净净，在徐晨脸皮抽抽中很是依依不舍的把陶碗放下。 “咸菜美味嘎！”龙抹着嘴巴意犹未尽的感慨。 一群跟随而来的猎人也纷纷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小女巫妹妹还在轻轻舔着手指，看见徐晨似笑非笑盯着自己，有些羞愧的低头不好意思说话。 她知道徐晨和姐姐都没有舔碗，不过她忍不住，主要是咸菜配稀饭太好吃了，她还是上次故母节在巴族吃过，回乌族之后也做过一些腌菜，但都不如巴族的好吃。 另外她也有些哀怨，羡慕姐姐可以天天陪着巫王陛下，天天可以吃到这么美味的盐菜稀饭。 简单的吃完这顿午餐，徐晨带着龙和双胞胎小女巫姐妹一起视察了巴族谷口附近正在进行的工程的情况，同时把施工中遇到的一些复杂情况的处理方法也说出来，让龙回去之后照着处理。 为了激励他们回去之后能够加快督促修路进展，徐晨还让古和举骑马回去，各自取了一坛腌菜，专门送给龙和小女巫各一坛，让他们带回去慢慢吃。 于是龙和小女巫等人喜出望外，感激不尽的兴冲冲就骑马回去了。 盐对于其他部落虽然算稀罕和奢侈品，但对于巴族来说，眼下已经算是日常调味品了。 不说十分充足，至少够用。 如今秋高气爽气候干燥，正是一年之中晒盐的最好季节。 莫七月中旬秋收结束之后，带人去了一趟蒙族，送去一些陶器、麻布、兽皮和青铜工具，带回来两百多斤白花花的食盐，这些盐都留在巴族，若只是日常食用，可坚持两个多月。 不过徐晨还需要尽量储备更多，等到冬天制作腌腊食品。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食物不分好坏，一定要准备充足，尤其是在眼下这种蛮荒没有外来援助的年代，储备的越多，对抗未知风险的能力就越强，对他未来的扩张帮助就越大。 任何时代，粮食安全都是排在第一。 人只要一天没有食物，就会陷入恐慌之中，两天没有食物，再强大的人都会拉跨，三天没食物基本上就没以后了。 而对外扩张和战争，食物安全更加重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谁都不可能饿着肚子出门打仗。 就好比上次的探索，实际上并非不能走的更远和更久，他之所以提前返回，主要还是食物紧缺，就算他带领的都是一群狩猎经验丰富的优秀猎人，再加上弓箭武器和身处这个动植物丰富的蛮荒时代，这才勉强保障食物安全。 而且也幸亏人不多。 若是几百几千大军出动，沿途不可能有充足的野兽供他们狩猎食用。 因此尽最大的可能，储备最多的食物，就是维持部落和联盟稳定安全的基础。 这些食物即便是巴族不吃，未来还可以救急其他部落。 就像去年冬天借粮给拱火族雷族五鬼族一样。 三千斤粮食送出去，巴族也要节衣缩食。 但正是这些粮食援助，才稳住雷族和拱火族五鬼族，让他们安稳度过寒冬。 眼下盐虽然不如食物重要，但随着今年各部落粮食收获，盐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因此徐晨也没忘记其他部落对于盐的需求，同样有几百斤的石盐被送去雷族和带回巴族，不过这些不纯的矿物盐都被分配和交易给其他部落了。 他虽然是智者，但不是圣人。 好吃好喝的自然先要满足自己，多余的才会去帮助别的部落，引导他们发展。 送龙和小女巫一些腌菜虽然是临时起意，也有些心疼小女巫这样一个身为部落的精神支柱的大巫竟然连一口咸菜都吃不到，但更大的目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更加卖力的监督族人修路。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徐晨敢相信他们回去之后会加倍努力。 小女巫一句话，比他安排人跑十次都管用。 因此送礼这种事，自然也是要送在点子上才行。 何况皇帝也不差饿兵。 就算是龙和小女巫都是自己的铁杆粉丝，该给的好处那还是要给，笼络他们远比去笼络乌族的族长首领等一群老娘们简单愉快多了。 第411章 巴乌大道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施工队早出晚归，基本上每天保证足够的人数参加修路。 在大量锋利结实的青铜工具和独轮车的支持下，工程进度每天都在变化，短短不过七八天时间，山林中已经沿着山谷口往下游方向开挖出来四里多长一条路。 这条路阔有两米，新挖开的泥土十分醒目，依照山势就在树林中蜿蜒前行，两边都是树木荆棘，使得这条路掩映在山林之中看起来特别空阔和宽敞。 而随着这条路不断的往前延伸，每天来回奔波也显得越来越耗费时间。 因此徐晨让人开始在工地用砍伐的木头建造木屋。 先在路边寻找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平整出来半亩大小一块地，四周围上篱笆，用木头搭建之后遮盖茅草，不需要多美观，只要结实避风能够阻挡野兽就行了。 这些木屋眼下的作用就是住人。 因为工期紧，因此徐晨不想把时间都耗费在来去的路上。 大河河滩虽然可以走人骑马，但却不能行车，因为野草齐腰甚至有些比人还高，不说没路，就算有些平时打猎来往的小路，但也是常年洪涝留下的泥沙地面，车轮很容易就陷进去。 因此每天用马车把人和工具都送到工地的情况并不现实，徐晨直接就打算安排一部分人在工地吃住，这样每天可以增加很多的劳动时间。 2k 另外有了这些安全木屋，各种工具粮食车马都可以放进去保管。 等到这条路完全修通投入运行之后，这些隔五里左右一个的木屋也可以成为休息区和避雨的地方，就像高速路上的服务区一样。 而且随着两个部落来往越发密切，附近这些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中的各种山珍野果，也都会慢慢成为两族的收获，春天采集鲜嫩的瓜果野菜，夏季采收浆果酿酒，秋天采集山药香孤栗子等山货，来往的人也可以将其当做一个临时储藏或者休息过夜的场所。 总之就是，这些木屋功能很多，现在和以后都用得上。 巴族这边忙碌的时候，下游的乌族同样是铆足了劲在加紧修建道路。 在巫王陛下的号召和美丽的前景诱惑加各种甜枣的刺激下，整个乌族的干劲比巴族还大。 而且他们因为人多，因此修建的速度更快，道路从乌族山口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样，每天蹭蹭蹭的在山林之中往上游方向延伸。 当然，为了保证工程的质量，徐晨每隔两三天都会骑马来回在乌族和巴族工地视察，指导处理一些比较困难的地方，或者遇到一些坚硬难啃的岩石区域，还要安排石匠前去帮忙，一些山谷溪流位置，还要策划搭建木桥等等。 时间忽忽，转眼十多天过去。 两端的道路各自都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和进展。 巴族这边已经修建了七八里长，而乌族这边已经超过十五里，整体工程已经完成大半。 按照这个进度，巫主大会前完成全部工程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这个完成只是主体工程，剩下一些修补的事情还有不少，但至少能够勉强通车，其他不足的地方的可以留到后面慢慢收尾。 因此徐晨心中也长吐了一口气，交代两族几位负责施工监督的组长和首领一定要保证质量抓进速度，自己则把主要目标放在了巴族山谷口那段石坡之上。 这段石坡修路的难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算是有铜钎铜锤铜镐这些能够开山噼石的结实工具，但开凿起来还是非常慢。 十多天下来两端加起来也只啃下来二十米左右的一段，而且还坑坑洼洼十分难看。 而且最难啃的还是在石坡最中央靠山嵴的位置。 按照这个速度，到巫祝大会前这段规划的石坡栈道能不能通车还是个大问题。 当然，就算这一段不通车，车马也可以暂时从山谷河滩绕行一段，只是有些美中不足。 这和后世没啥区别，既是民生工程，也是面子工程，好不好看不说，好不好走也另说，但先得按时把这个东西搞通，在巫祝大会上露脸。 因此徐晨在观察和冥思苦想两天之后，吩咐全部停工，然后让人捡拾搬运柴草堆在准备开凿的石坡上点火进行熏烤。 徐晨的举动自然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在这光熘熘的岩石上烧火干什么。 徐晨虽然想解释，但实则也感觉解释不清楚，干脆也就不解释了，只是让人用大火死劲儿烧，一次性烧七八米的长度，足足烧一整天之后，再用大大小小的陶罐从河里面取水浇在早已烧干到滚烫发白的岩石上。 蒸汽滚滚之中一群人更加懵逼。 先用火烧，再用水浇，莫非他脑壳坏掉了。 不过联想到徐晨一贯的神奇属性，这些怀疑的怀疑的话自然也没人敢说出来。 但徐晨的脑壳终究还是好的，没坏。 而且也再次用他的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智慧和神奇，征服了所有人。 因为这些被用大火勐烈熏烤过的石坡再浇上水冷却之后，竟然开始炸裂，只需要用铜钎铜锤轻轻敲打几下就轻易撬落下来，甚至有些根本就无需用铜钎，用木棍都能撬开。 面对如此神鬼莫测的智慧，一群石匠兴奋的自然是一顿鬼哭狼嚎，纷纷撸着毛胳膊，往手心吐着口水拿起铜钎铜锤，对着这些开始炸裂松脱的石坡疯狂输出，短短不过两个小时，一段坚硬难啃的七八米长的石坡竟然就这样被清理出来一条通道，而且比用人工开凿的更宽更深。 一群人费尽力气忙了半个月时间的成果，徐晨不过一天就完成了近半，这对一群刚刚转职晋级为石匠的族人来说既是打击，又是奇迹。 而当这个方法传开之后，接下来的两三天不光巴族男女老少都纷纷跑来看热闹，就连乌族都有不少人骑马跑来看稀奇。 一群石匠也已经上瘾了，在石坡上不断用火勐烈焚烧熏烤，就算是开凿成功的地方，也还要再次扩大面积熏烤之后泼水。 如此冰火两重天的不断攻击下，短短不过五六天的时间，这段坚硬难啃的石坡很快被完全攻克，在距离河滩两米多高的山坡上，凭空出现一条道路。 虽然这条路非常的难看，坑坑洼洼高低深浅都不同，许多地方被熏的乌漆麻黑，但不得不承认，这条路完全被打通了，剩下的就是对其进行修整，该凿挖的继续凿挖，该填补的地方进行填补，该加固的地方进行加固。 实际上在用这种火烧的方法处理之后，这条纯岩石路的宽度也基本上达到了两米左右，单独行走一辆马车毫无问题，不过徐晨仍旧要求下面的石墩和栈道还是要继续完成，尽量将道路加宽到三米，这样还能在路边安装一排木质的栏杆，以增加安全性。 而随着这条路的打通，实际上巴族的人手马车工具食物都已经可以开始沿着这条路正式往下游通行和运送，已经无需绕道河滩了，这样来回就更加快捷方便。 时间忽忽，转眼进入九月。 在两族近三百健壮男女不停的奋力劳动下，一条从巴族到乌族三十余里的马车道路全线贯通。 在秋日落叶之后略显空阔的山林里面，一条新开掘的道路，就如同一条通往幸福和梦想之路，呈现在两族所有人眼中。 特别是到了最后两族修建的道路快要交汇的时候，双方数百人更是铆足了劲儿疯狂的伐木挖土，生怕自己落后得不到神灵的庇护和卷顾，于是一轮疯狂输出之后，在两端道路终于相连，现场暴发出热烈的欢呼，乌嘎乌嘎的声音响彻山林直冲云霄。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庞大工程，也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伟大工程。 两族人不分彼此的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为了庆贺这个伟大的胜利，徐晨在马路交汇之地栽下一块高达两米的巨大石碑。 说是石碑，其实就是一大块天然岩石，不过是将其一面凿削平整之后刻上字而已。 当中巴乌大道四个工整的象形大字，左右两边则记录了这次修路的目的、起始结束时间，参加人数等等信息。 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条道路，也是第一块石碑。 当然，这也是第一次不同部落合作的典范工程，将会在巫祝大会上大放光彩，让其他部落看到修建道路和通行车马的好处。 为了庆贺巴乌大道的贯通，徐晨决定举行一场规模盛大的庆祝仪式，邀请双胞胎小女巫联合在石碑附近的河滩上举行一场祭祀和祝福仪式，祈求天神为这条贯通的道路赐福，保佑以后所有来往于这条路上的行人车马都顺利平安。 第412章 简单粗暴 仪式开始之后，两辆马车分别从巴族和乌族出发，马车上分别坐着双胞胎小女巫，她们穿着崭新的衣裙和斗篷，手握权杖欣喜而激动。 两人身份地位尊崇，是这条路修通之后唯二坐上马车通行的第一批人。 护送两位大巫的，是两族实力最强的猎人队伍。 乌族由龙带队，手持一根青铜巨矛，身披双层皮甲，腰悬长刀，带领五位骑手前面开道，一人执旗，一人执号。 马车两侧踢踢踏踏跟着二十位精壮的披甲猎人，一组手持长矛身背藤盾，一组手持长弓身背箭袋，头缠黑布，人人腰悬匕首，看起来威武严整气势逼人。 其后，则是数十位同样身穿皮甲的手持长矛弓箭的猎人，同样步履整齐，这支队伍前后左右将马车围在其中。 而军队之后，则是乌族庞大的男女老幼组成的部落大军。 巴族这边则由风带队，双层皮甲，腰挂军官铜牌和大剑，身背长弓，带领四位骑手前面开道。 徐晨身穿皮甲和红色披风，腰悬龙牙弯刀，骑马带着古举等三位旗官和号手手持大旗和号角紧随其后。 小女巫马车两侧，同样有二十位精壮的皮甲猎人，一组长矛藤盾，一组长弓箭囊，头缠红布腰悬匕首，脚踏皮靴，走路踢踢踏踏威武整齐。 再其后，一群同样是全副武装的猎人队伍和巴族老女老少的观光军团。其中有一辆马车和几辆人力板车上，坐着阿母、母巴等一群孕妇等妇孺老弱，还有几只猴子也蹲在上面兴奋的抓耳挠腮。 今天两族倾巢而出几乎一人不留，就连襁褓的婴儿都不例外，甚至一群孩子还把五只已经快两个月大的小狼都带来了，一路跟在人群中屁颠儿屁颠儿跑的嗷嗷叫唤，看起来二哈的一逼。 澄净蔚蓝的天空，两头大老鹰展翅翱翔在数千米高空盘旋，似乎观察着下方巴族人的动静和去向。 旌旗猎猎，号角声声。 两族庞大的队伍相对而行，就在秋高气爽的缓坡森林之中一路向前。 顺着崭新的开挖的泥土和略微夯实的新土地面，道路在树林之中蜿蜒伸向远方。 隔着树叶落尽的稀疏树林，可以看到宽阔的河滩和波光粼粼的乌龙江。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激动、欣喜、惊讶、新奇、还有无与伦比的自豪。 虽然许多人并没有参与这条道路的修建，但举族之力他们也有很大的功劳。 人群一路欢呼而行响彻整个河滩。 两个小时之后，徐晨等人先行到达石碑位置停下来等待。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乌族庞大的队伍正式抵达。 两族相遇，瞬间再次爆发出更加勐烈的欢呼，特别是男人们鬼哭狼嚎野嚯野嚯的声音震彻天际。 所有人都下车下马，徐晨带着两位巫和两族男女老少，汇聚在石碑位置，为他们介绍了石碑上记录的文字内容和功能作用。 所有人感到都很新奇和兴奋，但对于双胞胎小女巫来说，这石碑似曾相识，仔细想想则豁然开朗，其实这也只不过是另一种日记而已。 徐晨有记日记的习惯，实际上现在也影响叶和双胞胎小女巫也开始书写日记。 不过她们的日记和徐晨的略微不同。 徐晨记录的都是很简略的大事，更多的是记录自己一些突发奇想和创意发明以及工作安排，还有各种文字创造等等。 而小女巫则更多的会记录部落的发展和关于巫的传承。 实则对于小女巫姐姐来说，她的日记更多偏向于记录徐晨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一个新的词语、一件新的东西，一个新的发明、一件新的工作安排等等。 就好比这条道路的修建，徐晨记录的就比较简单和凌乱，从规划开始到数次勘察线路，再到最后确定路线画出简略施工图，最后动工直至完成，每一步都只是简单几句话。 比如某月某日，策划开始修一条路，另某月某日，第一次实地勘察，再某月某日，第二次勘察并修改线路，再某月某日，道路开工修建。 至于设计和勘察过程，除开画的工程线路图之外几乎一字不提，甚至开工之后一些修建过程也都语焉不详，偶尔提一句今天走路脚崴了一下，或者遇到岩石又挖不动，老子烦的一批等等奇怪的话。 徐晨的日记虽然不是秘密，但也只有叶和小女巫两人看得懂，叶自从插过羽毛正式宣布成年之后，已经开始肩负起一个成年女人该干的一切劳动，每天干活儿忙的跑来跑去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整天缠着或者陪着徐晨，看日记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因此徐晨的日记几乎就成了为了小女巫一个人的专属特权，因为整个部落几乎就她不用干活儿，只需要静坐冥想沟通神灵就行了。 而沟通神灵最好的方法，小女巫认为就是看徐晨的日记。 因为徐晨是神灵祝福过的人类，是超越大巫的存在，是万巫之王，他的言行举止都含有神灵的旨意。 只要跟着徐晨，读懂徐晨的日记，她自然也就能明悟神灵的旨意，得到启发获得沟通神灵的能力。 因此，观察和记录徐晨的一举一动，几乎就成了小女巫的生活日常。 就比如这条路，徐晨前后记录的信息加起来不会超过十条，但小女巫却足足写满了数十张裁好的兽皮。 从徐晨第一次安排风等人开始打探修路的情况，一直到道路完全修通，里面每一天发生的事她都纪录的清清楚楚，而且主要是徐晨的言行动向。 虽然用字都很简练简单，但只要翻看，就能了解徐晨这一天大致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完全就是一部生活起居史。 而像徐晨利用水火攻克石坡完成栈道修建的过程，经过、方法、结果都写的更是详细无比，而且字词之间，显露出她无比的激动心情。 因为这是一种极其神奇的方法，绝对是一个划时代的神奇创意。 身为一个巫，她有责任传播和引导部落的发展，积累更多的生产生活知识，并且把这些知识传承下去。 徐晨虽然在自己的日记中对此事一字未提，但小女巫却知道这个方法将会对所有部落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 若是在以前，那些找不到山洞居住的部落，其实也能用这种方法开凿简单的山洞居住生活。 可惜以前没有，因此所有部落也就只能四处寻觅合适的山洞，但这些有山洞的地方，要不偏僻难行，要么危险无比，要想找到一个安全合适的地方定居下来，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 眼下虽然各部落已经有了更好的修建房子的方法，但这种简单而神奇的技术在未来依旧有强大的作用，特别是用在修路上。 各部落之间远隔数十里甚至上百里，若是所有部落之间都修通这种宽阔的道路通行车马，则会大大缩短部落之间的交流时间。 这一点儿她深有体会。 第一次她叛逃巴族的时候，她感觉这三十余里路就像天堑一样，怎么跑都跑不完，然后被乌族人追上，保护她的人差点儿全部死去。 后来有了马之后，这条路来去就已经变得非常轻松和快捷。 但马只能坐一个人，数量少不说也限制了大量不会骑马的人来往。 而眼下有了这条宽阔的马路和马车，就算是妇孺老弱也能坐着马车快速来回，而且还轻松方便。 但徐晨对所有的创意发明几乎都不怎么在意，做出来之后，有些会在日记中提一句，有些什么都不写，就算是偶尔写一句，也是今天太累，不想写，或者是狗几把又下爆雨，烦死了等等这样一些类似牢骚话。 其实在徐晨看来，日记日记，自然是记录心情用的。 但在小女巫看来，日记则应该记录日常生活行为用的。 因此每次看徐晨这些牢骚话，小女巫总是会捂嘴嘻嘻偷笑，然后一笔一划的把徐晨一天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 巫王陛下太懒，那就由自己帮他写日记。 不过这些别人不知道的日记里面，每一条每一页，满满都是徐晨的影子，就像烙印一样，在她灵魂之中越来越清晰。 眼前这块石碑，秉承了徐晨一贯的日记风格。 简单而粗暴。 唯一让小女巫高兴的是，巫王陛下没在上面说脏话。 “诸位，这块石碑就是记录我们修路的时间和经过，以后将世世代代矗立在此，以此见证我们两族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友谊，也让我们的后人能够了解修建这条路的困难和付出，并以此长久和平相处，永世为邻。” “这次修路两族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特别是乌族，在此我代表自己感谢所有参与修建的人，为了以后两族共同的繁荣发展，我决定将这块石碑作为界碑，从今往后，两族领地就以这块石碑为界，东方归乌族所有，西方归巴族所有！” “哗！” 徐晨对着巴族乌族男女老幼说出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继而则是响彻山林的欢呼。 第413章 变化 熟悉徐晨的人大部分都听懂了，以后乌族和巴族就是以这块石碑为界，划定两族的边界和领地。 虽然两族关系眼下日趋紧密和安定，但领地争夺一直都是部落之间最大的矛盾，实际上在徐晨完成造巫运动获得主动权之前，乌族一直有吞并巴族之心。 而随着两族交流越来越多，有了马之后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狩猎等日常活动范围也经常重叠在一起。 眼下虽然不会产生冲突和矛盾，但互相进入对方的领地狩猎必然会影响对方获取猎物，因此划定各自的领地范围，将会极大维护两族的利益，解决冲突的可能性。 此次划界实际上应该是乌族占了便宜，因为徐晨是按照两族修路的长短来划分的。 而修路乌族不光人数更多，施工难度也低很多，因此几乎修完了三分之二。 本来按照部落大小和人数来说，乌族的确应该占领更多的领地，但相对于巴族的地位和实力来说，乌族却根本就不敢这样去想，就算是划分领地，就算平均划分乌族也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但实际上，徐晨却是将大半的领地让给了乌族，这不得不让乌族男女老少敬佩巫王陛下的宽容和仁德。 因此在一阵的欢呼之后，乌族许多猎人和家族首领都开始蹲下来给徐晨行礼，表达感谢和尊敬。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蹲下来，最后不分乌族和巴族，男女老少都蹲满一地，一群猴子都学模学样的蹲在人群中间，就连几条小狼都被一群孩子摆好姿势紧紧按住蹲在地上。 徐晨站在界碑之下，满脸的和煦笑容看着所有人； “领地之争，一直都是部落之间最大的矛盾，我这样做，就是想巴乌两族以后能够世代乡邻守望，永世和平，我们都会老去死去，但我们的子子孙孙将会在这片土地长久生存，因此我希望这个传统能够一直传承下去，还请所有人记住，此碑只是地表之界，而不是心中之界，我们两族血浓于水，在心中永远都是没有界石和界线的，永远都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就像两位巫一样，她们是双胞胎姐妹，血脉相连，永远都不想分开。” 双胞胎小女巫激动的满脸涨红，手紧紧挽在一起，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之后也蹲下去，同时举起手中的权杖。 “谨遵巫王陛下的指引，以后两族相亲相爱，永世都不分开！” “很好，大家都起来吧，这条巴乌大道，就是我们两族亲情和友情的见证，希望以后每天都有马车来回于两族之间，让我们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样能够相聚在一起，现在就让我们下面的河滩，由两位巫为我们进行祈福仪式，用这条宽敞的大道，迎接即将前来参加巫主大会的各族朋友。” “乌嘎~~” 现场顿时一片欢腾，蹲在地上的男女老少纷纷欢呼着跳起来，然后沿着路边的斜坡嗷嗷叫唤着冲出山林汇入河滩。 一时间人欢马鸣，旗帜翻卷，号角声声在广袤的河滩响起，男女老少都围成一个大圈，不分部落，不分你我，将双胞胎小女巫围在当中一起手挽手欢呼起舞，一场盛大而热闹的的祝福仪式就此开始。 好热闹啊！ 徐晨被一大群敦实的少女围在当中，欢声歌舞之中看的是眼花缭乱，跟着一起摇头欢呼热闹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想来想去心头勐然一亮，是了，这么热闹的场面，该有几面锣鼓才行。 号角虽然响亮，但还不够震撼。 若是再有几把唢呐……还是算了，那玩意儿适合躺着听，不适合这么喜庆的日子。 …… 巴乌大道的建成通车，成为了今年仅次于青铜器研制成功的重大喜事。 为了庆贺这件大事，不光两族倾巢而出举办了盛大的赐福大会，徐晨更是宣布在巫主大会期间开通旅游观光专线，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一辆马车对开行驶。 这个决定顿时让两族举族欢腾 不过因为运载人数有限，观光马车暂时只挑选两族中那些很多年都没到过对方部落的妇孺老弱乘坐。 虽然这样的规定让大部分人都有些遗憾，但也都没有什么不满和抵触情绪，毕竟不能出门大多都是一些年龄偏大的妇女或者老弱伤病，这些人都是对部落有过很大贡献的人，值得尊敬。 不过除开马车之外，两族眼下加起来共有超过二十匹成年野马，还有好几匹超过两岁的中二小马，为了检验这条路的通行质量，尽量在巫主大会之前将路面行走碾压的更加结实，徐晨也让两族精通骑马的猎人们每天来回多跑几趟。 如此以来，从巴族到乌族这条崭新的大路上，几乎整天马来车往络绎不绝，马车踢踢踏踏一路小跑，骑手则是奋蹄扬鞭一路疾驰，空阔的林间道路上，到处都能听见来去奔跑的马蹄声和野嚯野嚯鬼哭狼嚎的呼喊声。 甚至道路修通之后，乌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把收集的黄金宝石、铜、兽皮、麻布运送到巴族，然后把需要的陶器、盐和青铜器运送回去，于是独轮车一趟一趟的来回开始在这条林间道路上奔忙。 这是一条崭新的道路，也是一种新奇的事物。 乌巴两族从来就没有这样方便的来往和热闹过。 观光的马车让那些很久没有出过门的妇孺老弱看到了外界不一样的风景，同时也看到了近在迟尺但却很久都没到过的邻居部落。 巴族的发展变化天翻地覆，让从未来过的乌族人目瞪口呆，神庙、大院、窑厂、池塘、木器加工坊、石器打造等等都无不让人惊叹。 但乌族的变化也不小，山脚下早已不止四栋泥砖大院，而是变成了一大片，墙壁毗连规模比巴族大三倍不知，掩映在河滩树林之间令人惊叹。 另外乌族还有几座冶炼铜矿的高炉，整日浓烟滚滚气氛热烈壮观，而去山谷中运送铜矿石和砍柴的队伍，来来回回也让人感觉到一股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两族这些前所未有的变化，也就是这两年时间发生。 因此看着对方陌生而巨大的变化，那些曾经也年轻过的老弱男女无不热泪盈眶。 曾几何时，两族还是龌龊不断互相看不顺眼。 那个时候乌族还有大巫，为六族核心，就算家大业大的乌族，因为内部分配不均照样矛盾重重，而巴族不过可怜兮兮穷的吃土小部落，吃了上顿愁下顿。 但时过境迁，眼下一切都变了，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让这些很久都没有出过远门的人都无不感慨唏嘘。 好看的言情 不过这种观光热闹对于徐晨来说毫无吸引力。 这种新修的土路因为比较松软，碾压之下一些地方就开始塌陷和变形，通行并不十分顺畅。 他更多的是及时根据通行车马反馈回来的消息，安排人对道路进行加固和维修，对一些松软或者不平的地方进行处理。 另外巫主大会已经近在眼前，各种大会安排也已经开始提上日程，整个巴族都开始紧张忙碌起来。 历经夏天的洪水之后，河口那个简易的码头已经被洪水冲毁，需要重新搭建，以迎接下游羽公族和拱火族等部落的到来。 另外故母神庙当初修建的比较仓促，历经一年多的风吹雨淋，有些地方开始垮塌漏雨，造成神像受到雨水侵袭，需要重新修补和涂刷颜料。 巫主大会上徐晨还想再次捕获一群野马，不过河北岸那群野马因为修路的缘故竟然集体渡河去了对面野狼滩，因此徐晨和风、龙等人商议之后，把眼光全都放在了河对岸，最近每天都安排人渡河从下游上游十余里区域打探观察，不断收集对面野马群的数量和动向，准备到时候趁着巫主大会几百优秀猎手汇聚之时，再来一次大围捕。 若是还能捕获数十匹野马，则会大大改善各部落的交通情况。 要想提升人类文明的等级，光躲在家里一个人发财是不行的，要大家都富裕起来才行，只有大量的部落衣食无忧之后，才能腾出手来发展工商业，甚至是支持他建造王宫神庙和独立于部落的官员阶层和脱产军队。 马就是眼下提升各部落发展最重要的财富，既能耕田拉车，又能交通打猎。 相比于完全农耕时代的牛的重要价值，徐晨其实更加看重马的作用，毕竟牛除开吃苦耐劳之外，没有任何一样能够和马相比，因此两边河滩上就有不少野牛，但徐晨并没有打算去大规模的围捕。 况且这种野牛的危险性比野马大多了，不光体型巨大，头上还有两只向前支棱的尖锐牛角，和他曾经熟悉的黄牛水牛都不一样，体毛特别长，类似于传说中的披毛犀，实际上完全可以算是一种超大型食草类勐兽，和大象犀牛差不不多。 因此虽然牛肉细嫩美味，但猎人一般不会轻易去围猎，因为它们一旦被惊动跑动起来，不说人类会被踩成肉泥，沿途任何动物都只能望风披靡，狼熊虎豹也要退避三舍。 以前也就是在巫主大会的狩猎比赛上，一些部落的猎人会主动去寻找机会杀死野牛，若是成功会加分不少，但很少有机会能够完美猎杀成年体，最多干掉一些掉队的半拉子小牛。 上次徐晨等人往下游时探索遇到那群野人和狼群围捕野牛就是依靠体型更加庞大的勐犸象驱散了牛群，造成野牛群慌乱分散奔逃，这才给了雷等一群猎人很好的机会，突袭之下成功杀死了几头。 更何况这种体型巨大的原始野牛能不能被驯服还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就像非洲野牛无法驯化一样，很多原始动物的驯化需要漫长的时间甚至是类似于老天开眼的机会才行。 能够驯服野马，实际上运气占很大因素，和生活环境以及品种关系非常大。 第414章 造鼓 徐晨眼下有一个想法。 乌族附近的野马既然能够被驯服，那么是不是可以组织一支专业的捕马队，沿着乌龙江上下游去寻找打探更多的野马进行围捕，这样既能打探四周更加广阔的区域，摸清更多的部落分布情况，同时也能收集更多的财富。 若是每个部落都有足够的马，则对人类往更远距离的扩张和生产生活都有极大的好处。 这件事到时候可以交给龙去做，这货似乎对于出门发财充满了欲望。 而徐晨也需要培养起来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领袖级人物。 按照眼下巴族和乌族日趋紧密的关系来说，乌族的壮大对巴族未来掌控其他部落也非常有好处。 拱火族和羽公族毕竟不太熟，可以支持他们发展工业农业，但在军队掌控方便，还是要克制一些，不能让他们发展膨胀的太快，保持技术领先和军事压制，让他们一直听话是最好的。 另外五鬼族倒是值得培养一下，不过这件事需要慢慢来，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会让拱火族不满。 对未来徐晨虽然有一个规划，但人口规模、交通状况、粮食生产等都严重制约了发展速度，因此许多事不能操之过急。 或者说急也没用，来去不过百十里距离，但却要耗费几天的时间，这种交通状况下任何事都快不起来。 因此他还是决定先把这一届巫祝大会办好，争取从河对岸搞到一批野马，这才是最迫切和现实的问题。 巫祝大会的事情安排虽然繁杂，但好在巴族也不是第一次举办这种超大规模的部落集会了，已经很有经验。 甚至说，四个大型联盟数十个部落上千人规模的超大型集会目前只有巴族有这实力举办。 从接待到驻扎场地再到各项集会活动安排，以前乌族基本就是放羊式的管理，几个联盟部落到了就丢在河滩上也不用管，所有人就自来熟的扎堆热闹起来，然后仪式开始，大巫出面主持一下狩猎比赛的仪式之后就是一场篝火盛宴，然后又开始放羊，两三天热闹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巴族有徐晨这个外挂存在，自然不会如此马虎，因此从第一届故母节开始，就将这种机会举办成了一场展示巴族实力的机会，而且接连几届故母节和巫祝大会举办下来，所有的环节都已经非常熟悉，筹备起来也就轻车熟路。 徐晨负责山腰的神庙和故母神像的翻新处理。 这是重中之重，毕竟神才是至高无上的精神信仰，别人处理不好。 从巴乌大道竣工开始，他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这件事上，每天带着几个工匠上山下山忙个不停，另外上山的路大半年没什么人来往，也需要清理沿途的荆棘藤蔓，有些被雨水冲垮的地方也需要修补整理一下。 小女巫姐妹每天聚在一起，带着一群年轻女人彩排祭祀仪式。 母巴和阿母则带着女人们收拾房间准备接待前来的各族大巫和族长首领。 男人们则在风等一群军官的指挥下，在河滩上规划前来参会的部落驻地和准备搭建帐篷燃放篝火的木头和柴草。 整个部落都在忙碌，甚至乌族还安排过来二十多人帮忙，毕竟他们的巫已经早早的就搬过来住在巴族了，这让乌族族长既无奈也有些激动。 两族大巫本是孪生姐妹，天天在一起生活交流，自己部落的巫既能学习到更多巴族的知识和技术，也能获得更多神灵的卷顾。 巴乌两族的关系，因为这条路的修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阶段，两族人几乎部分彼此，每天车来马往的观光交流，交易各种货物。 就连族长自己和一群家族首领，也是隔一天两天就会坐马车来一趟，上山参观神庙或者帮忙清理修整上山的石径小路，希望获得故母神更多的庇护。 木器工坊，几个木匠每天聚在一起砍噼削剁又刨又钻，看起来非常热闹，不过几天忙活下来，做出来的东西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用木板做出来一个空心圆桶。 这个东西不是用来装水的，而是准备造一面牛皮鼓。 按照眼下一群木匠的能力，制作装水的木桶技术还差的太远，无论是工艺还是密封性都无法解决。 不过圆桶也并不是那么好做的，毕竟要把一块一块的木板拼接成为一个中空的圆柱体很不容易，接触面的倾斜度完全无法测量和掌控。 但毕竟只是个鼓，不是桶，这玩意儿就算密封不好，也并不会影响它敲响，最多就是声音不好听而已。 因此在一群已经能够熟练制作实心车轮的木工反复研究之下，用了三天时间，一个空心木桶还是制作成功了。 制作方法十分简单粗暴，徐晨也知道光靠这群刚刚转职的原始木匠是无法完成这个难度任务的，因此指点他们先用很厚的木头拼凑出来一个近乎于实心的粗大木柱，外面刨圆之后，用专门铸造出来铜条箍上两圈，再用凿子将中间多余的木头不断的凿空，如此反复一层一层的凿下来，最终留两厘米左右厚度的桶壁，就是鼓桶了。 虽然并不圆，甚至看起来有些歪歪瘪瘪，外观也制作的十分粗糙，桶壁也很厚，但整体来说，这个鼓桶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鼓桶完成之后，距离巫主大会只剩下了七八天。 徐晨放下其他的安排，开始完成这件对人类文明影响巨大的乐器。 乐是中国古老的传统，而鼓位居八音之首。 不过在礼乐盛行的周朝，君王贵族一般用到的是铜鼓，用青铜铸造而成，敲击声音沉而不散，配合钟磬，称之为金石之音。 而民间音乐爱好者和普通的士大夫阶层，不能用青铜器，因此只能用琴瑟琵琶等乐器，谓之丝竹之音，而配合丝竹敲打的乐器就比较多了，最常见的就是缶。 所谓缶，就是陶鼓，或者说就是一个陶罐子，敲打的时候发出冬冬有回响的声音，类似于鼓，因此适合轻松的饮宴和聚会场所，敲打声音比较清晰明快。 到了战国时期，礼崩乐坏，贵族和平民士大夫阶层之间的礼乐界限已经不那么严格，乐器的使用也就混乱起来，只要有钱有势，商人都敢在家听金石之乐，而君王诸侯，也开始在宫中听丝竹之音。 传言刺客荆轲，就擅长击缶，据说颇得始皇帝喜欢，因此荆轲也才借此接近始皇帝。 另有秦赵渑池会盟，蔺相如逼迫秦王为赵王击缶，也是一段很知名的历史典故。 可见打击乐这种东西，无论百姓还是君王都非常喜欢，主要是就地取材，简单而直接。 这就和许多人酒宴聚会喝到尽兴就拍桌子敲碗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民间也有大神，能够用碗敲打出优美的音乐。 而皮鼓，就是各种打击乐的升级加强版，而且品种和制式多样，用途也十分广泛。 军队有战鼓，擂鼓而进，声音沉闷穿透力极强。 盛大的祭祀活动，会用到声音浑厚的大鼓。 至于民间一些喜庆或者祭祀活动，则鼓的种类就乱七八糟了，手鼓、腰鼓、铃鼓、拨郎鼓等不一而足，大小样式各自不同。 实际上，在眼下的原始部落时期，其实也是又打击乐的，比如胸膛肚皮甚至胳膊腿，然后各种石头木头，反正万物皆可敲打，只是看心情好不好。 心情好就打自己，心情不好就打别人。 如果一群人心情好，那就鬼哭狼嚎的捶胸膛唱歌跳舞，如果一群人心情不好，那就群殴互捶，反正一定会有声音。 另外，猎人出门狩猎，若是在森林中遇到凶勐的野兽，他们还会勐烈敲打一些空心的树干，发出砰砰沉闷的声音吓唬驱赶野兽，而这就是最古老的鼓音。 陶鼓这种东西徐晨自然不屑为之，因为陶器本身就不结实，估计就是一锤子买卖就报销了。 铜鼓太浪费了不说，声音也不够震撼，。 有他这个挂逼存在，他决定一步到位做出来一面牛皮大鼓。 巴族要想获的更多部落的尊重，就要不断推陈出新。 去年春天故母节推出故母神，秋天的巫主大会建造神庙。 今年春天的故母节推出青铜铜器，这次秋天除开一条新建的马路和马车之外，徐晨觉得还需要一样更加特殊的物品来震慑所有部落。 毕竟最为神秘的金色号角如今大家都熟悉了，虽然依旧带有传说中威力强大的神奇属性，但毕竟已经不新鲜了。 第415章 震慑人心 做好的鼓桶徐晨在仔细观看之后，又指导几个木工加工了一遍，主要是桶口四周，用刨子刨的十分平整之后，再用细砂石仔细打磨圆润光滑。 处理完鼓桶之后，徐晨拿来两张早已准备好的牛皮。 这是一头半拉子大的野牛皮，是徐晨专门从库房翻找出来的，皮面平整光洁，没有伤口。 取腹肋两侧位置，用刀割下来两大块用沸水烫一遍，然后用刀将上面的毛全部刮干净，当然，背面附着的脂肪层也要使劲刮去，刮的越薄越好。 不过这个度不好掌握，而且因为没有专门的制革工具，徐晨也从未制作过鼓皮，因此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胡乱加工的。 当然，说是胡乱加工也并不完全在正确，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小时候见过农村杀猪。 杀猪匠将猪杀死之后，用一根铁捅杆从一条猪后腿捅进去反复捅，直到让猪皮和脂肪之间形成大量的孔洞，然后就往里面吹气，让整个猪皮鼓胀起来，扎紧猪腿进气孔之后放进沸水之中冲洗，然后用刨刀很快就能将猪毛全部刮下来。 虽然牛皮已经被剥下来处理过了，但去毛原理是一样的，用开水烫之后才能刮洗干净。 另外牛皮下面附着的一层脂肪，在开水侵泡下也会变软，刮起来也更方便。 下书吧 这两块兽皮徐晨就是这样用开水反复浸泡之后，用铜钉将其钉在一块木板上，然后用一把铜刀反复刮，一直刮到感觉很薄了才罢手。 实际上牛皮看起来还是很厚，不过徐晨已经不敢继续刮了，因为害怕一不小心刮破了，另外，他还有个担心，因为这些野人力气都很大，太薄的话不禁捶，说不定敲上瘾了冬冬几下就捶破了，到时候这一番辛苦就白忙活了。 再说巫主大会这种正式聚会，上场表演就捶破了法器也特么不吉利。 听完徐晨往木桶上安装牛皮的计划，一群木匠都面面相觑，不过到也都没有反驳，而是都很老实的帮忙。 牛皮鼓徐晨也从来没有制作过，见过的也就是农村和乡镇上那些红白喜事的草台班子，一把唢呐一个鼓，外加一面铜锣基本齐活儿，反正也没人管好不好听，叮铃咣当热闹就行。 因此如何把鼓皮绷上去甚至捶打的时候不会掉下来，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不过眼下巴族也不是以前什么都没有的原始部落，而是各种工具齐备，只要想办法也并不是难道没边。 先用铜锥在牛皮四周打上一圈孔，然后用麻绳穿过这些孔，让人往四周使劲儿拉扯绷紧，直到几乎无法再拉动为止。 这时候在打磨平整光滑的鼓桶口四周涂上加热融化的鱼胶，趁热将牛皮蒙上去之后将四周的麻绳都捆扎固定在鼓桶之上，同时将不平整的地方调整平整。 鼓皮绷上去之后并不算结束，因为光靠鱼胶肯定无法保证鼓皮不会捶打脱胶，因此徐晨还特意准备了带孔的铜条和铜钉。 至于铜条和铜钉的来历……自然是冶炼出来的，不过锡的含量超过铜，因此这种铜条偏软，和熟铁性质类似，而且还能加热之后轻微锻打形状，算是一种很特殊的青铜。 鼓桶外面的铜箍实际上用的也是这种略微偏软的铜条。 用这种铜条在蒙好的鼓皮外沿箍上一圈之后，用铜钉钉入小孔，如此以来，鱼胶加上铜箍铜钉的紧固作用，鼓皮的附着强度就很大了。 虽然徐晨不知道捶打会不会掉落下来，但这也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甚至他更加担心的不是掉下来，而是被一群二货捶破。 毕竟有句老话叫做响鼓不用重锤。 这面鼓响不响徐晨还不清楚，但使劲儿捶肯定会破。 如法炮制，一群人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将两面鼓皮全部安装成功。 外沿多余的皮用剪刀小心剪掉，然后用鱼胶将残余的牛皮沾在鼓桶上，这样一个牛皮鼓就算基本完工了。 当然，这种震慑性的神器徐晨自然不允许它如此丑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的美化加工。 不过这些就和一群木工没啥关系了。 看着牛皮鼓被徐晨让古和举抬去了寝室，一群木工都满头雾水，不解但又不敢问。 不知道他们辛苦好几天制作出来的这奇怪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看徐晨的样式，这东西一定具有非常神奇的功效。 因为凡是徐晨要躲在房间完成的东西，都带有神秘属性。 接下来的两天，徐晨除开吃喝拉撒，基本就是在处理这面牛皮鼓。 对族人来说非常神秘的东西，但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装逼而已。 先在鼓桶上用刻刀刻下一些巫文符号和象形文字，然后用捣碎的孔雀石加入松香加热之后填上去刮平，这样鼓桶上就有了一种很神秘的气息。 另外秉承徐晨一贯土豪的性格，他还在上面打孔镶嵌了几块五颜六色的宝石和黄金，看起来更加奢华，就和牛角号、大巫权杖、龙牙弯刀一样具有了暴发户气质。 弄完这些还并没有结束。 最后还需要对整个鼓桶进行一次外观处理。 将石灰浆和朱砂反复搅拌成为一种红色腻子一样的泥膏，用制陶的刮刀在鼓桶外面仔细的刮上两遍，将鼓桶表面的缝隙和鼓皮与鼓桶之间不整齐的地方填平。 晾干之后用细砂石简单打磨抛光一下，最后再用熬制的皮胶在外间涂刷一遍，干透之后，这面牛皮鼓也就算彻底完工了，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形状奇怪，外观颜色泛红，而且带有神秘和奢华气质的神秘物品。 不过虽然处理的看起来不错，但徐晨也知道这只是驴屎蛋蛋外面光，勉强看的过眼而已。 鼓桶不圆，鼓皮太厚，没有真正好的胶水和油漆，无论内外都处理的不尽如人意。 本来鼓桶处理最好用真正的油漆和桐油才行，这两样他也已经都找到，但奈何隔的太远无法弄到。 不过无论如何，这面牛皮鼓算是彻底完工了。 “冬~” 距离巫主大会只剩下四天，整个巴族更加的忙碌。 但这一天中午前后，徐晨的房间突然传出来一声沉闷而奇怪的声音。 虽然声音听着并不响亮，但整个院子的人头感觉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就仿佛被人在灵魂上突然敲了一下一样，无论忙碌干活儿的男女还是在追逐打闹的孩童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紧张惊恐的从四处奔跑出来打探张望。 冬~ 冬冬~ 冬冬冬冬~” 接连又是一阵同样的响声从徐晨房间传出来，于是这种惊恐和紧张瞬间都消散开来，许多人满脸惊喜激动往徐晨的房间门口一涌而来，纷纷挤到门口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能够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 徐晨此时正在房间试鼓。 这也是这面鼓做好之后第一次被敲响。 以前不试是因为他知道只要鼓皮不掉肯定就能敲响，因此他也不急着去试。 另外就是他担心鱼胶干的不够彻底，害怕提前敲脱胶了。 眼下做好已经过去了四五天，想来也干透了。 若是不提前试一下，等到巫主大会上再试若是遇到情况也就来不及处理了。 不过还好，鼓声还不错，至少没有破音，只是显的很沉闷而已。 能够得到这种结果，徐晨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就在他敲到兴起的时候，房间门口被一大群老女老少很快包围起来，而挤在最前面的就是小女巫姐妹二人。 因为两人就住在徐晨隔壁，而且几乎从来不出门，整天都在房间看书写字，努力消化和学习徐晨的各种随笔记录和日记。 她们也知道徐晨最近几天都在房间制作一样奇怪的东西，她们和叶也都见过，不过徐晨一直都不肯说做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说是为巫主大会准备的一样新的法器。 而且看徐晨又是往上刻字又是镶嵌金银珠宝，几个少女也感觉这东西很重要也很神秘，因此也就不敢问了。 直到今天，这个东西才真正露出真面目，原来是用来敲打的。 而且声音竟然如此震慑人心。 “冬~冬冬冬~~” 站在房间门口，加上狭窄的房间的回音震荡，鼓声让人感受的更加强烈，徐晨每一次敲响，所有人都感觉仿佛敲打在自己灵魂上一样，让心脏情不自禁的跟着砰砰乱跳。 “晨嘎，莫西嘎嘎？” 有男人脸色发白的紧张询问。 “冬~” 徐晨再次略重的敲了一下，众人都跟着身体一抖，徐晨握着手中一根尺余长的兽牙说：“这个叫鼓！” “鼓嘎！”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徐晨招手让小女巫姐妹进房间，然后将兽牙递给大巫姐姐说：“鼓和号都能发出很大的声音，可以传递很远，巫主大会参加的人很多，祭祀的时候敲响，可以帮助鼓舞人心，你来试试……” 大巫姐姐握着兽牙小脸通红，紧张的看着徐晨说：“我能行呀？” “能行，很简单，轻轻敲一下就响了！” 徐晨握住小女巫柔软的小手，抬起来轻轻敲下去。 “冬~” 一声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震荡开来，小女巫吓的手一抖，兽牙差点儿掉落地上。 “别害怕，这和号角一样，只是声音大而已。” 在徐晨的微笑鼓励下，小女巫再次握紧牙齿，举起来轻轻落在鼓面上。 第416章 力气活儿 “冬~” 鼓声再次响起，大巫姐姐脸上露出无比的惊喜。 看小女巫妹妹也满脸激动有些跃跃的样子，徐晨眼神在书桌上一扫，随手抓过来一根细细的骨棒地给她。 于是姐妹二人都满脸惊喜而惊奇的你一下我一下的轻轻在鼓上敲打起来，冬冬冬冬的杂乱声音连绵不绝，不过都没用徐晨那样大的力量，倒是震撼不如刚才徐晨最后几下打的那么惊心动魄。 此时听见鼓声的人越来越多，院子外面和二院三院干活的男女老少也都跑过来看热闹。 因为房门太小，听见里面传来的如同打雷的声音和喧哗吵闹，挤在后面的人急的是抓耳挠腮在院子里又跳又叫，但奈何什么都看不见。 “我也要冬冬嘎嘎……” 门外有孩子忍不住大声嚷嚷想挤进房间，但很快被几个年长的男人揪着耳朵呵斥着拽回去了。 既是和号角一样的东西，必然也是拥有神灵之力的恐怖法器，怎能让一群孩子触碰，若是敲的不对得罪神灵，还不害死整个部落。 不过不许孩子们敲，一群男人自己却还是很想敲几下。 毕竟若是敲的好，说不定就有机会当上鼓手。 然后成为和古和举两人一样成为号手旗手贴身跟随徐晨一起骑马出现在巫主大会上，那才骄傲和有面子。 看一群人男人擦拳磨掌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听着院子里吵嚷喧哗之声，徐晨也知道今天这试鼓的规模得大一点儿了。 更何况他也还真的需要提拔一两个人学习打鼓，为两天后即将开始的巫祝大会助兴。 不然到时候他总不能自己打三天玩儿吧，虽然双胞胎姐妹打鼓也行，但却是非常浪费，再说也与身份地位不符。 于是在他的招呼下，几个男人进来将鼓和放鼓的藤凳一起都搬出去，然后就在大院中间摆好。 这下围过来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了。 红彤彤的一个扁圆形东西，上面不光有字，还镶嵌有五颜六色的金银珠宝，一看就非常华贵而且神秘。 还不太清楚这件事的男女老少都站在四周指指点点喧哗讨论。 几个木匠兴奋的挤进来，满脸惊奇。 这东西一看就是他们前几天完成的那个上面蒙了两张牛皮的木桶，只是徐晨重新加工以后看起来更加精致美观，而且也变得神秘了许多。 徐晨把鼓重新摆稳，然后示意手里拿着兽牙和骨棒的双胞胎小女巫继续演示敲鼓。 于是冬冬冬冬的声音很快又在院子里响起，这下所有人都看的清楚听的明白，惊呼之声此起彼伏，整个院子一片欢腾热闹。 徐晨则是挤出人群，到门外的凉棚下面找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木棍，用斧头简单加工一下，做成了两根长约一尺的鼓棒，这才返回院子。 双胞胎小女巫依旧还在敲鼓，动作神情都很认真。 这对徐晨来说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玩具，但对于姐妹二人和所有巴族人来说，这又是一样了不得的发明创造，和号角一样充满了神秘属性。 因为对所有原始人类来说，一切超越他们认知的东西，都带有神灵的未知力量。 搓绳、织网、陶器、木器、藤编、织布、建房、种地、造车、养殖家禽和牲畜、甚至是金属冶炼这些知识和技能，就算充满了奇思妙想，但在实践中也能慢慢理解，至少没有脱离他们的认知范围，仍旧还是纯自然的东西，只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发明出来而已。 但像文字、图画、号角这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智慧创造，而是属于意识领域的创新，完全上升到更高的文明层次，根本就无法理解。 而越是无法理解的东西，学习起来自然越发困难。 而艺术领域的学习和创新，更是需要天分和天赋。 当然，有天赋和天分，也还是需要教育和指导，才能做得更好。 双胞胎小女巫从小跟着大巫学习巫术传承，吟唱大量的巫祝歌谣和舞蹈，也算是人类中最早的音乐艺术家，虽然懵懂，但对于音乐的理解远远超过普通野人。 至少徐晨从院子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就感觉到了。 刚才出去的时候，两人打鼓的时候声音还凌乱不堪，但进来的时候，鼓声已经变得轻缓而带有一些固定的节奏，虽然同样是一下一下在无意识的乱捶，但至少听起来不是那么混乱，而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频率。 也就是说这短短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两个小女巫就已经感觉到了鼓的韵律和节奏。 普通围观者的男女老少可能还没人感觉到，但徐晨却是很清楚这个变化。 这就像有人从未见过笛子，但拿着吹了几下很快就能吹出简单乐曲一样。 这中对音乐和节奏的理解，不是普通人能够领会的，需要非常敏锐的乐感才行。 徐晨满脸惊讶的走进人群中间的时候，双胞胎小女巫正认真而兴奋的一人一下敲着鼓面，虽然轻重不同，但冬冬冬冬的鼓声却节奏大致固定。 “巫王陛下，鼓声好听！” 看着徐晨进来，双胞胎小女巫同时停手，满脸激动的看着他。 徐晨举起手中的两根鼓棒笑着说：“刚才找不到趁手的鼓槌，出去做了两根，我先试试！” 说罢，徐晨走到鼓前面，先冬冬轮换敲了几下，慢慢找了几下感觉之后，这才双臂抡圆开始接连不断的锤响。 冬冬冬冬冬…… 随着徐晨的动作，双手和鼓棒几乎化作了一片残影一样，而鼓声也连绵不绝如同雷声滚滚，就在大院里面四周滚滚铺开。 围观的人群被这鼓声刺激的脸红心跳，看着越打越快的徐晨和越来越重的捶打和鼓声，有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大声吼叫起来。 双胞胎小女巫也被徐晨这一通勐烈的输出刺激的目瞪口呆，感觉耳朵都要被这鼓声震破不说，心脏都快要跳出体外了，各自拿着兽牙和骨棒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完全被如此勐烈的鼓声彻底震撼惊呆。 她们刚才只是轻轻敲响而已，以为打鼓就是如此。 但没想到徐晨出去弄来两根短棍，上来就是这样一顿疾风暴雨般的勐捶。 当然，刺激肯定是很刺激。 整个院子都被徐晨这一通鼓捶的是灵魂颤抖热血沸腾。 但徐晨疯狂输出也无法持久，前后不过半分钟时间动作便开始缓慢下来，鼓声也开始凌乱。 果然打鼓是个力气活儿。 就算是他两世单身狗自诩手速过人，但仍旧无法长时间坚持，很快他便双臂酸软的停了下来，把鼓棒放在鼓面上，揉着发酸的手臂肌肉开始仔细观察鼓面的情况。 这一顿勐敲之下，鼓皮上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敲打痕迹，不过鼓皮并没有脱落甚至开裂的迹象，用手按压几下鼓面，发现绷的很紧，弹性依旧很强。 他刚才打鼓的时候，虽然敲的很快，但实际上也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由轻到重，由缓到急，虽然勐烈，但也不会真的用尽全力，不然这面鼓肯定扛不住一个野人的力量。 他这样连续敲打的目的，自然也是想验证鼓的结实程度。 若是这点儿敲打就扛不住，这鼓肯定也没啥用，巫祝大会上自然也不会拿出来丢人现眼。 不过眼下看起来还好，鼓的质量不错，除开声音和外形让他并不十分满意之外，结实倒还是结实，一副比较耐捶的样子。 “你们两个用鼓槌试试？” 徐晨观察完毕，将鼓槌拿起来递给大巫姐姐。 小女巫紧张的接过来，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不过还是双手握棒学着徐晨的样子快速捶打起来，不过气势明显不如徐晨刚勐，敲打的十分温柔，不过因为不习惯这种双手快速敲打，加上木头鼓槌比较轻，弹性十足，因此声音显得十分凌乱。 徐晨笑着站在旁边不断提醒指导，慢慢小女巫双手的速度就放慢了许多，不再追求速度，双手交替落捶，节奏很快也便的稳定下来，不过冬冬冬冬的声音确实比徐晨敲打的轻柔不少。 当然，震撼程度也就降低了许多。 小女巫的臂力比徐晨更差，连续敲了不到二十秒便放下鼓槌开始揉胳膊，小女巫妹妹赶紧拿起鼓槌开始双手敲打，不过也只坚持了十多秒就放弃了。 “你们谁想来试试？”徐晨转头看着一圈方才跃跃欲试的男人。 “我嘎！”古赶紧撸着袖子跳出来。 双胞胎小女巫赶紧让到旁边，古兴奋的双手抓起鼓槌，高高举起抡圆双臂就要砸下去。 方才观看的时候他们已经发现了。 这面鼓用力越大敲的就越响。 而古决定用最大的力气敲出最响的声音。 不过显然他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徐晨脸皮发黑的一把抓住他的两条胳膊，非常认真的提醒他不能用太大的力气，要是把这鼓敲破了，以后他去三院扫一辈子马粪。 于是古一下怂了，满脸的兴奋激动如潮水般消退下去，然后紧张不安的轻轻捶起来。 第417章 聚集而来 古轮着两根木棍冬冬冬冬乱七八糟敲打之中，一群男人都急不可耐的围上来，纷纷擦拳磨掌撸袖子表示都想敲一下。 徐晨也不阻拦，只是提醒他们不能太大用力，在他们排队敲鼓的同时也不停的指导观察。 敲鼓虽然简单，但毕竟还是一门乐器，敲响并不难，但要想敲好，那也是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学习，更需要极强的节奏感和领悟能力。 三年琴、五年箫，一把二胡拉断腰。 虽然徐晨也没学过，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鼓手打鼓的境界不亚于任何一样乐器，没个三五年的磨合练习，绝对打不出太多花样出来。 要知道鼓之所以被称为八音之首，是因为它掌控节奏，而节奏又是所有音乐的灵魂和核心，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首脱离正常节奏的乐曲，无论多么复杂古怪的节奏，最终也能被鼓乐表现出来。 低沉的大鼓，在乐曲中往往能够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虽然眼下没有其他的乐器让鼓有更多的发挥空间，但带节奏就是鼓乐天生的能力。 任何场面，只要有一面大鼓，绝对能够镇住场子。 徐晨自然也希望这面牛皮鼓，能够在巫祝大会上一鸣惊人，震慑全场。 不过要想成功，除开不能敲破之外，还需要找一个能够持续输出的强力鼓手才行。 开场就是一通十面埋伏打出来，绝对牛逼到爆炸。 只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不说十面埋伏，就算能够稳定掌握节奏眼下都没有人能够保证，包括他自己，手软无力，持续输出维持不到半分钟。 不过他最后还是从一群男人中赶鸭子上架找了两个手速不错持续力强的家伙充当了第一批鼓手，开始认真指导和训练。 于是从把鼓搬到院子当中之后，整整大半天时间，随时都能听到冬冬冬冬不断的敲鼓声，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而一大群男女老少一阵热乎劲过之后，围观看热闹的也少了很多，该干活儿干活儿，干做饭做饭继续忙活起来。 傍晚时分，出门狩猎捕鱼归来的风等一群猎人，对这个神奇的乐器自然也十分感兴趣，纷纷围着又是一顿勐敲，一直玩到天黑之后，吵闹的一些孩子无法入睡哇哇大哭，被母巴等人训斥一番之后这才罢手。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微发亮，徐晨还在睡梦之中就被一阵勐烈的鼓声惊醒，黑着脸出门，发现一大群人男人已经把鼓抬到院子中间，围在一起争抢着勐敲。 许多房间的婴幼儿也被这鼓声震醒过来，又开始哇哇大哭。 一群猴子也跟着在院子屋顶上到处乱蹦乱跳。 一些女人捂着耳朵跑出房间指着一群男人大声斥责。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徐晨感觉自己错了，彻底错了。 这特么不是用来震慑群族的，而是催命鼓。 要是以后这样天天闹腾下去，只怕这个部落的人都神经衰弱活不久。 于是他不得不让一群男人把鼓远远的搬到河滩上去打，不然整个院子都不得安生。 同时他还很庆幸，自己远见卓识，没有把唢呐做出来。 那件乐器，他决定将其封存在自己的记忆之中，直到临死的那一天才会拿出来。 毕竟，死前不听一曲断魂的唢呐，可能会死不瞑目，白布都盖不踏实，怕是会诈尸。 …… 金秋九月，漫山红遍。 嗯，其实不是，这个时代整体气候偏暖，就算到了所谓的深秋时节，但山川田野依旧还是绿意葱茏，不过大型的阔叶树和一年生的野草荆棘在果实成熟之后开始凋零，因此也显得多了那么几分秋意。 特别是山谷之中，河滩上的野草，山脚下大片的农田，眼下都已经开始枯黄，因此整个山谷显得红绿斑驳，比万物生长绿意盎然的暴雨盛夏又多了几分干爽和宁静。 因为那些迁徙的鸟雀，觅食的野兽，到处淅淅索索爬动的蛇鼠虫蚁，眼下几乎都已经看不到踪迹。 这是一年中所有原始部落食物最充实，也是最安全的时节。 而随着秋夜的月亮越来越圆，主大会也越来越近。 整个巴族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各种准备的物资堆满河滩，特别是窑厂生产的陶器，已经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 相对于春天以联姻和婚配为住的故母节祭祀活动，秋天的巫祝大会规模更大，更加热闹。 无论是狩猎比赛还是交易活动，都是重头大戏。 何况自从巫祝大会由巴族主办之后，规模扩大数倍不说，规则也在不断发生变化，这些新的规则也让所有部落更加激动和向往。 特别是每年三个勇士名额，这让那些中小型部落也具有了很大的竞争力。 以前各联盟部落各自为政举行的大同小异的狩猎比赛中，基本上都是以大巫执掌的核心部落获得每次大赛的胜利，也会诞生最多的勇士，其他中型部落都只是陪衬，而小型部落更是酱油党。 但眼下却完全不同了。 狩猎规则被徐晨重新定义之后，不分大小每个部落都只能派出十人的狩猎团队参加比赛，这使得中小部落都有了获胜的机会。 而狩猎属于团队作业，越是大型部落内部家族越多，猎人之间的分歧和矛盾就会越多，而小型部落则没有这些矛盾，反而会更加团结，因此就算大型部落人数多猎人更厉害，但也并不一定就会赢。 《第一氏族》 就好比中国男足。 去年巫主大会第一次采取这种相对公平的比赛，效果不错，不过许多部落也有些措手不及，大部分准备继续前来看热闹混肉吃的酱油党部落都后悔莫及。 因此今年这些部落肯定会精选最好的猎人，做最好的准备来认真参加这场比赛。 最主要的是巴族举办的狩猎大赛奖品丰厚，不光有团队奖，还有个人奖，除开狩猎比赛之外，一些娱乐比赛项目也有陶器等奖励，这也使得那些没有机会参加狩猎大赛的猎人们，也有了一较高下之地，虽然不能获取勇士称号，但最终也会在这次的巫祝大会上露脸张扬一下，获得无数的欢呼喝彩。 当然，虽然这些规则会为中小型部落提供更加公平的比赛环境，但各部落实力的差距依旧还是非常明显，尤其是开始拥有青铜武器的部落。 像巴族、乌族、雷族、苍族、蒙族、拱火族、五鬼族等这些和巴族联系比较紧密或者有矿的部落，也会因此凭空增强一大截实力。 但这些和公平无关，狩猎并非就是靠精良的武器就会绝对获胜，实力只占一部分，团结加上运气再加上经验，才是获胜的关键。 除开狩猎比赛，交易活动眼下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交易的商品也越来越多，从麻绳渔网到弓箭武器，再到皮货马具、麻布陶器、青铜和马车等等，虽然巴族一直牢牢和把控了最高端最前沿的奢侈贵重物品，但其他部落也在慢慢追赶。 而随着大量先进技术和知识的传播，这种差距会以涟漪一般不断往更远处扩散，越是接触巴族较早的部落，未来越是会处于领先地位，而这种大规模的交易活动，也会随着影响面积和规模的扩大，渐渐发生更多分散交易的变化，以一些发展较快层次较高的部落为中心，形成第二梯队交易圈。 就比如拱火族、羽公族甚至未加入巴族联盟的有穷族等，这些有巫坐镇的大型部落，在未来也会逐渐形成新的交易节点。 这也是徐晨很想看到的一个景象。 只不过这种情况可能还需要很多年才能实现。 巴族男女老少在激动的忙碌准备迎接这场越来越近的大型集会的同时，各部落更加迫不及待。 尤其是那些隔得远而且交通困难的的部落，比如蒙族、有穷族、恰族等，提前十多天就已经出发，他们需要先到大巫坐镇的部落集结，然后联合其他联盟部落一起出发。 因此就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以拱火平原为核心，纵横数百里范围之内的山岭河川之中，到处都能看到背筐挑担甚至骑马举旗鸣号浩浩荡荡而行的原始部落。 这些部落有的麻衣皮甲，有的穿着皮衣草裙，但无一例外都是精神亢奋，一路大呼小叫往不同方向汇聚。 羽公族河谷口，有数十张简陋的木筏满载各种兽皮和藤筐背篓，顺河往上游扬帆划桨而去。 同时，在通往巴族的乌龙江南岸，另有一支举着羽公族旗帜的队伍，数百人背筐挑担在蛮荒的山岭河谷和原始森林之中艰难前行。 从羽公族到巴族，绕道拱火盆地再走陆路就太耗费时间了，乘坐木筏无疑是最方便最快的，但乘坐木筏毕竟比较危险，因此大部分沿江而上，顺着一条他们今年刚打探出来的道路直接到达巴族河对岸的野狼滩附近渡河。 而拱火族附近的季苍河沿岸，同样有成群结队的原始人正在集结行动，有身穿皮甲藤甲队形整齐的猎人队伍，也有骑马挎刀腰悬铜牌的军官，还有大量背筐挑担的普通男女。 这些部落同样分做两路，有的举旗鸣号顺着季苍河往西北方向而去，绕道恰族、苍族、季族这条陆上线路去往巴族，另有乘坐木筏吹响号角顺季苍河而下，通过水路去往巴族。 第418章 械斗和骚乱 九月十二，第一批参加巫主大会的部落到达，是季族苍族组团队伍，两面族旗在秋高气爽的艳阳下猎猎招展，一路吹响号角顺着新修建的巴乌大道而来。 面对这条突然出现的宽阔平坦的道路，季族苍族的人既惊奇又激动，同时也有莫名的焦虑和躁动不安。 下书吧 从地位来说，巴族联盟六族一体，眼下虽然多了个雷族，但雷族却远在拱火盆地，而且又是才分裂出去的不久的新族，因此存在感比较低，在他们心中，自己这些老牌的部落，才是巴族联盟核心。 他们到达乌族，发现巴族山谷之中不光修建了道路，还发现了可以乘坐很多人的神奇两轮马车，惊奇围观询问之下才知道，这马车竟然还是从巴族来的，而且不是今天才有，而是每天上午下午都有。 原来就在上个月，巴乌两族联合修建了一条从乌族直通巴族的宽阔大道，可以让这种神奇的马车快速通行，不光可以坐人来回观光，还能拉货，速度又快又平稳，比骑马速度慢不了多少。 于是季族苍族的人就更加在乌族呆不住了，胡乱休息了一晚之后，两族迫不及待的启行前往巴族。 乌族也很热情的安排了几个猎人充当向导，一路骑马陪着两族人就浩浩荡荡沿着新修的巴乌大道往巴族而去。 而踏上这条修建在山坡之中的林间大道，两族人一下就被惊呆了。 这条路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们对于交通的认知。 原来部落之间来往，还可以走的这样通畅和舒适。 在这条宽阔干净的土路上，没有野草、没有荆棘、没有凌乱的石头，更没有各种提心吊胆的野兽虫蛇，只需要沿着道路一直往前，尽头就会是此次聚会的目的地巴族。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体验。 因此沿着这条大路前行的过程中，两族男女老少全都兴奋激动的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一路大呼小叫鬼哭狼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觉得惊喜，特别是每次远远看到路边修建的木屋，更是还会一窝蜂的跑进去参观一番，偶尔发现一座木桥，叶邑聚集围观惊呼喧哗。 桥这种东西并不稀奇，很古老的原始人就知道顺着搭建在河沟和溪流上的树干渡河，只是一般都是独木桥，而且大部分都是天然枯木，不可能有人专门去砍伐木头搭建一座木桥来往通过。 但这条路上搭建了不下五座桥，虽然都很小，最宽的也就三米左右，但都是用粗大的原木并排像木筏一样用木楔组合在一起，不说走人行马，坐满七八个人的马车照样能够平稳通过。 于是两族人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路走一路观光，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走到巴族山口。 而在这里，他们发现了更加神奇的路段。 一截悬挂在山崖石坡上的道路，竟然噼开了坚硬的岩石，构建出来一条半挂在石坡上的宽阔道路，道路临河一边，还用石头木头搭建了一座悬空的木桥栈道，上面甚至还有栏杆。 虽然这座栈桥并不高，离地也就两米，但两族人都聚集在上面兴奋的大呼小叫，真正就像后世一群出门旅游的游客一样，被眼前这段神奇的道路深深折服。 如果有照相机，估计这一群人会在上面反复拍照留念。 这座石桥修通之后，徐晨本来还打算顺着石坡山嵴往侧面的山顶开凿一条石径小路，一直通到西面的小山顶上，然后在上面修建一座祭拜神灵之眼的祭坛，只可惜时间不够了，石阶往上开凿了几十步就停了下来。 这件事在巫主大会之后还是会继续进行，到明年春天的故母节上应该可以成为巴族除开神庙之外的又一处和神灵有关的祭拜场所。 这并不是徐晨突发奇想的工程，而是从当初发现神灵之眼之后就开始了。 毕竟每次进出山谷都要在山谷河滩上停下来蹲下或者趴下磕头祈祷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有了这样一个很正式的祭拜场所之后，这种祭拜就能变得严肃和正规起来。 苍族和季族提前三天到来，打破了以往的参会记录。 而这些部落越来越早的到达，虽然让巴族提前变得热闹起来，但也让徐晨有些头疼。 这些部落来的越早，各种消耗也就越大，对巴族的后勤和管理自然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但远来是客，巴族上下没有徐晨这样小心眼儿的想法，反而是非常热烈隆重的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由风等一群猎人骑马从山谷口一路举旗鸣号引着提前到来的两族队伍进入山谷驻扎下来，在石堆上插上族旗，开始搭建帐篷。 但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季族苍族因为近，所以来的又快又早，接下来的三天，其他部落也会成群结队的组团到达，那时才是整个部落最忙的时候。 果然，苍族和季族的出现，就如同拉开了旺季旅游的大幕。 第二天下午，近在迟尺的乌族竟然也有不少人成群结队坐着马车推着板车和独轮车前来，里面堆方的都是各种兽皮、草鞋、渔网、麻布、干肉、干鱼、弓箭、野果等各种货物。 不过这些人都只是先头部队，看见季族苍族前来，赶紧跑来占一个比较好的驻扎场地而已。 何况巴乌两族自从大路修通之后，来往非常频繁，最近几乎每天都有马车和猎人来往，因此乌族的人来了之后对巴族也熟悉的如同自己部落一样，吃喝拉撒与巴族人打成一片，完全没有丝毫以前那种陌生和隔阂感。 等到傍晚时分，一支数十张木筏组成的大军从下游逆水而来，最后混乱停靠在巴水河口处的水湾码头附近。 木筏上捆扎大量兽皮等货物，另外还有近两百人的猎人队伍。 这是羽公族联盟八个部落的先头部队，他们通过水路用时三天，提前巫主大会两天赶到。 羽公族今年来的比拱火族还早，这让徐晨既惊奇又惊喜。 这说明水路交通的确比陆路要快。 只不过看这些人几乎全部湿透，大量兽皮货物也都被打湿变得沉重无比的样子，徐晨又感觉到这种快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这一路行走的并不十分顺利。 当然，羽公族的人并不在乎，他们到达巴族之后，先拜访了双胞胎小女巫之后，送上了一些专门供奉大巫的礼物，另外还给徐晨这位巫王陛下也特意送来一张色彩斑斓的勐兽皮毛，然后就在河滩上抢占了最靠近巴族联盟的驻地开始搭建帐篷。 部落聚会，驻地虽然统一规划安排，但位置有好有坏，最好的自然是靠近山脚和巴族大院的位置，毕竟干什么都方便，而且许多消息也能知道的最早，就连去巴族大院参观和看热闹都要方便不少。 而这些规划的驻地也并没有固定下来，而是采用先到先得的顺序，每个驻地都用石灰和树桩画界，先来的自然都会占据更好的位置，后来的便只能往更远的谷口方向驻扎了。 前几次聚会，羽公族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且来的也略晚，基本上都是驻扎在最外面区域，但今年他们学乖了，提前拱火族赶到，占据了第二好的位置。 而就在羽公族水路大军到达的当天下午，拱火族也有上百人乘坐木筏提前大部队赶到巴族。 到达之后他们才发现以前自己占据的第二好的驻扎位置竟然被羽公族这群南蛮霸占了，顿时都怒火中烧，货物一丢就吵嚷着要把羽公族的人赶走。 拱火族一群猎人大部分都是在巴族联盟接受过劳动改造和训练过的家伙，而且弓箭青铜匕首等武器也更加精良，而且自持和巴族关系好，根本就不把拱火族放在眼里。 羽公族虽然武器不如对方，但人数更多，而且提前半天到达，休息之后体力恢复的更好。 两族各不相让针锋相对的就在河滩上推搡叫骂起来。 面对两族的冲突，最先到来的乌族苍族等部落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是热热闹闹跟着围观起哄。 两个都有大巫坐镇而且实力相当的部落，争斗起来必然十分精彩。 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多，不光后世中国人如此，几千上万年前的原始野人同样如此，这是典型的吃饱了撑的思维。 一群拱火族的俘虏军团只在巴族夹过尾巴，何曾在其他部落面前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他们虽然被巴族俘虏劳动接受了一年的劳动改造。 但对于他们来说，那不是耻辱，而是骄傲。 因为在巴族接受改造的那一年，也是他们脱胎换骨灵魂升华的一年，巴族就是他们的第二故乡和信仰圣地，除开几个巴族联盟部落之外，他们绝对就是妥妥的二哥，这第二好的驻扎位置，一定就是拱火族的，其他部落都只能靠边站。 在这种强势思维之下，拱火族的态度十分蛮横。 而羽公族同样也是野蛮无比，当初他们的大巫和拱火族大巫比斗认输，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驻扎地并没有固定安排，自然是先到先得，因此一步都不肯相让。 双方本就剑拔弩张，而最先到达的一群季族苍族乌族等部落的男人又不断围观起哄，在推搡叫骂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始使用武器，挥舞起棍棒长矛，于是一场因为驻地争夺的小事，很快演变成为了规模不小的械斗和骚乱。 第419章 惩罚 风闻讯带着一群猎手赶来，吹号驱散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将场面镇压下来之后，发现冲突中心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多个，虽然并没有死人，但有几个伤势不轻，鲜血流满一地，染透空阔的泥沙。 虽然被冲散分开，但羽公族和拱火族双方也并未就此打算认输，仍旧还挥舞着长矛棍棒或者青铜刀斧或者匕首互相叫嚣对骂。 面对这种情况，风感觉十分棘手，只好通知徐晨前来处理。 徐晨到达现场一看也是脸皮抽搐。 脑阔疼！ 他也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会大打出手。 不过还好，没有死人就是最好的消息。 因此在安排族人取来盐水药粉绷带甚至铜针羊肠线给这群受伤倒地的家伙止血缝合包扎之后，徐晨让人将拱火族和羽公族带队的首领叫来进行处理此事。 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徐晨自然不会和稀泥，更不会偏向拱火族，毕竟羽公族是按规则办事，拱火族挑衅在先。 因此徐晨在对拱火族进行严厉批评之后，要求拱火族不得驱赶抢夺羽公族的驻扎地，并且还得赔偿羽公族此次的损失，若是不愿意的话，拱火族将会被取消此次参加狩猎大赛的资格。 群情激动的拱火族一群家伙对谁都可以牛皮哄哄，但唯独对徐晨不敢有半分抵触，面对徐晨这个严重的处罚决定，瞬间便都怂了，一个个臊眉耷眼的表示愿意接受惩罚和赔偿，放弃争夺驻地。 羽公族自然也没想到徐晨会如此严厉处罚拱火族为他们撑腰，本来还小心翼翼准备让出驻扎地的，面对徐晨不偏不倚的处理也非常震惊，剩下的就只有敬服和感激了。 不过敬服和感激也没用，徐晨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打架他们也动手了，而且仗着人多势众也没少下黑手，实际上这次冲突拱火族损失更大，一大半伤员都是拱火族人。 因此徐晨对羽公族同样提出了严肃的批评，表示就算是羽公族争抢驻地，他们也应该找大巫或者巴族人处理，而不是直接对抗造成如此重大的事故，为了平息此次冲突，拱火族受到惩罚，羽公族一样也要接受惩罚，羽公族凡是动手打架的一律不准参加这次的狩猎大赛，而且也不准上山祭拜故母神。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面对这个惩罚，羽公族的人一下心凉了半截。 要知道刚才打架最凶的都是联盟各部落最厉害的一群家伙，若是这些人被禁制参加狩猎比赛，这次基本上也就凉透了。 最让他们惊慌的就是，徐晨竟然剥夺了他们祭拜故母神的权利。 所有部落都是靠神灵的信仰而活着，大巫只是他们的指引者，大巫受辱犹可忍受，但被剥夺祭拜神灵的机会，那必将失去神灵的卷顾和庇佑。 于是所有的羽公族人都慌神了，纷纷蹲满一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认错悔改，表示愿意接受任何肉体惩罚都行，但万万不能剥夺故母神的卷顾，不然以后部落恐怕会大难临头。 对于这些认怂的家伙，徐晨也并没有轻易更改决定，而是表示这件事需要等到两族的大巫到达之后再在大巫的主持下进行调解，若是两位大巫能够互相忍让达成和解协议，则就能取消这个惩罚，若是不能的话这个就是最终结果。 于是在徐晨的打压下，一场冲突很快平息。 两群刚才还互相吹胡子瞪眼睛挥舞着武器吐口水的家伙们彻底消停下来，一个个蔫不拉几的开始收拾残局，双方参与打架的家伙，自然都排队在河滩上开始接受体力惩罚，每个人一百个俯卧撑，由龙带着一群猎人监视，做不完的挨揍。 而几个受伤比较重的伤员则都被抬到大院专门收拾出来的两间房间暂时安置下来。 虽然事情平息下来，但徐晨也感觉有些头疼。 这次事虽然不大，实则也是羽公族和拱火族双方矛盾的一次体现。 上次羽公族大巫在和拱火族大巫的比斗之中认输，这对于羽公族所有部落来说，算是奇耻大辱。 这其实就为此次的冲突埋下了祸根。 上次故母节双方没有起冲突，一是因为拱火族来得早，已经占据了很好的位置，二是羽公族初来乍到，而且还没有获得巴族大巫的传承，地位身份不对等，羽公族的人还不敢闹事。 但这次不同，羽公族大巫已经和拱火族大巫地位身份一样，都是接受了大巫传承的巫，那么上次羽公族大巫的认输实际上已经不能算成绩了，双方再次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就算是拱火族猎人训练的更好，武器更加精良，但这不是战争冲突，只能算是混战骚乱，面对面的互捶，拱火族自然不会认怂。 结局也正是如此，这场混战拱火族的确没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折损了更多的人。 实际上徐晨也明白，这些野人看似野蛮一根筋，也还是会动脑筋，这其实就是羽公族的一次试探，想看看双方地位在大巫眼中是否真的就是一视同仁，毕竟都是归服的有巫部落，若是巴族偏向拱火族，那么以后羽公族自然只能夹紧尾巴做人，对拱火族客气一点儿。 但若是大巫公平公正处理，那么羽公族就还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只是徐晨不知道这是羽公族这群猎人的想法，还是他们大巫的想法。 但无论谁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羽公族和拱火族以后关系不会太好。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好好的当邻居互相来往做生意发财不好咩。 徐晨很无语。 穷成这个逼样还有心思打架，也只有这些原始野蛮人才有这种好心情了。 第三天上午，乌族浩浩荡荡而来。 午后，胡族、木牙族结伴而来。 至此，除开远在拱火盆地的雷族之外，巴族六个联盟部落全员到齐，而且占据了最靠近巴族大院的一大片最好的河滩作为驻扎场所。 五面族旗加上巴族的青龙旗、王旗和蛇形图桉的族旗，九面旗帜前三后五插在河滩的石堆上，随风飘扬看起来已经有了一股热闹的会盟气势。 下午三点左右。 巴族山谷河对岸的野狼滩出现一支数量接近三百人的庞大队伍，其中有人举着一面画着一支三色羽毛的旗帜，鸣号在河对岸要求渡河。 这是从陆路顺乌龙江山岭小路而来的羽公族大部队，簇拥在最中间一位身穿白裙和斗篷手持权杖的中年女人，正是羽公族大巫。 傍晚时分。 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队伍沿着新修的巴乌大道举旗鸣号浩浩荡荡而来。 其中既有身穿皮甲手持弓箭长矛藤盾，腰佩匕首列队整齐的精锐猎人，也有大量衣服杂乱背筐挑担的普通男女，另外还有几位身穿双层皮甲腰挎长刀铜牌骑马匹四顾的部落军官。 这些人混杂在一起服饰各异，有麻布有兽皮还有混搭装，相貌也差异很大。 其中最为特殊的是还夹杂一顶藤编小轿，上面坐着一位身穿大巫衣裙，戴着斗篷手持一根黝黑大巫权杖的老巫婆。 另外还有一位同样身穿大巫衣裙和白色斗篷手持权杖的少女，正被一群脸上画着五色花纹的男女簇拥围在当中。 三面旗帜夹杂在长长的队伍之中呼啦飘扬。 一面上画着一道金色闪电，一面画着一团通红火焰，还有一面画着一个五色脸谱。 这是拱火族、雷族和五鬼族组成的庞大联合参会队伍。 男女老少足足有五百人，浩浩荡荡行走在树林的道路上，一路大声谈笑叫嚷呼喊，喧嚣震天看起来巍巍壮观。 这些人和前面到达的季族苍族胡族木牙族等部落一样，对于突然出现的这样一条宽阔的通衢大道感觉到异常的惊讶和震撼。 他们从乌族山口踏上这条掩映在缓坡山林和河滩之间的大道之后，一路就是大呼小叫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惊奇、惊喜、兴奋、激动、震撼…… 各种心情不一而足，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们此时的心情。 每一处木桥，每一座木屋，甚至那些砍断推倒在路边的大树或者挖掘推开的大石头，都会让他们惊呼围观兴奋讨论。 特别是乌巴两族界碑，那块写满了字的巴乌大道石碑，更是让数百人驻足围观，满脸的震惊和敬畏。 几个自告奋勇前来当向导和解说员的乌族猎人，手舞足蹈添油加醋的将当日道路修通之后盛大的祭祀庆典的活动情况讲解一遍，只听的所有人惊叹不已。 其中最为震撼的自然是老巫婆和五鬼族的小女巫。 两人身份不同，知识水平也不同，见识和眼界自然也不同，尤其是老巫婆，自从归服巴族之后，她所接触和获得的知识已经远超以前数千数万年的大巫传承积累，加上身份和责任，她深刻明白这条大路出现意味这什么。 神奇而复杂的两轮马车她们在乌族已经见过了，而这条路就是巫王陛下为了马车和两轮车通行特意修建的，巴乌两族眼下每天互相安排马车来回通行，既能坐人也能运货，方便而快捷。 若是能够从乌族再修建一条通往季族、苍族、恰族直至拱火族的大路，眼下沿途各族都已经或多或少有几匹马，若是都打造马车之后，各部落之间从陆地上来往就会变得更快更安全。 第420章 安排 季苍河和乌龙江的水路交通虽然也已经开始，速度也很快，但总体来说只能当做补充，因为不光危险，而且还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复杂情况。 简陋的木筏无法有效保证安全。 这一年多，苍族、恰族和拱火族加在一起已经因为落水失踪和死亡了好几个族人，水泡损坏或者被打翻丢失的货物也不少。 虽然这些事故大部分都是在春夏之交涨水时节，但不可否认，水路交通存在很大的隐患，若是不赶时间的话，走陆路要安全的多。 就好比每次来巴族参加部落活动，无论是拱火族还是羽公族，两大联盟部落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走陆路，多绕道数日也愿意，只有那些熟悉水性而且胆子大的族人，才会选择木筏走水路。 眼下从拱火族到巴族陆路需要七八天时间，若是修通这样一条宽阔的大道，乘坐马车一趟时间可能只需要两到三天，不光时间节省过半，人也会十分轻松。 因此沿着这条宽阔的大路走的越轻松越远，老巫婆心中就越发的激动火热。 “咳咳咳咳……” 老巫婆热血攻心坐在摇晃颠簸的藤轿上使劲儿咳嗽起来。 从内心来说，她虽然归服巴族，接受了巴族大巫的传承，但实则也带着一股憋屈和无奈。 虽然归服之后一直从巴族源源不断获得好处，乌族的发展也一日千里彻底改变了过去极端贫穷困苦的生活环境，通过她的指导引领和族人的努力，今年终于获得大丰收，也建设了足够族人居住的房屋，开始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 但实则内心深处，她还是对巴族有些不满，或者说大巫的骄傲还让她有些不甘成为巴族的附庸，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拱火族能够更加强大，最终像巴族一样富庶繁华，这样也能保持相对的独立，有朝一日恢复自己的大巫传承，然后与巴族平起并坐，成为真正独立的友邻部落。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但是，随着来巴族的次数越来越多，这种骄傲也被消磨和打击的越来越弱。 而这次前来，突然凭空出现的这条通行马车的宽阔道路，在让她看到了更加繁华未来的同时再次遭受一次重击，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被击碎，化作无奈的叹息和敬畏烟消雨散。 有徐晨和大巫镇守的巴族，已经无法撼动。 任何部落除了恭敬臣服之外，别无他途。 就包括有穷族，她们的大巫若是继续愚蠢的坚持下去，再过几年绝对追悔莫及。 而她也十分庆幸，因为她的坚持，拱火族终于是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顺利跟上了巴族联盟发展的步伐，彻底摆脱了缺衣少食的艰难岁月。 随着拱火族和五鬼族等参会队伍的到达，所有巴族征服的联盟部落全部到齐，整个山谷驻地几乎占满，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帐篷、火灶和燃烧的火堆。 夕阳西下。 整个巴族山谷人声鼎沸，喧嚣如潮。 一字排开的十多根旗帜就在干爽的秋风夕阳下猎猎翻卷，马嘶声和号角声此起彼伏。 另有身穿皮甲手持长矛的猎人来回巡逻维持秩序。 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身背弓箭的的猎人或者腰挎长刀的军官骑着骏马在河滩上巡视，时刻准备镇压一些闹腾太凶的野蛮家伙。 当然，有拱火族和羽公族打架受罚的前车之鉴，所有部落都十分克制，就连一些部落之间常见的摔跤搏斗等娱乐活动都显得小心谨慎，生怕造成误伤招惹惩罚，失去了参加狩猎机会固然可惜，但要是真的被剥夺大巫赐福和祭拜故母神的权利，那才叫倒八辈子霉。 当然，拱火族大巫一到巴族就听族人汇报了和羽公族起冲突的前因后果。 对于驻地安排，拱火族大巫自然不会像俘虏军团一根筋的猎人那样气急败坏的再去找羽公族的麻烦。 而且以她们的身份和地位，更不会去找徐晨讨要一个公道。 实际上，徐晨这样处理，已经给了她不少面子，也照顾了拱火族的情绪。 毕竟拱火族和羽公族现在地位一样，没有什么强弱先后之分，若硬是要区分一个高下，那就是拱火族败的更早更惨而已。 相对于征服羽公族徐晨调动了上百人正面参与进攻，当初征服拱火族，他只用了四十个人。 而徐晨对于两族的惩罚留有巨大的余地，只是让两位大巫到达之后在大巫的主持下协商处理，因此羽公族大巫和老巫婆到达之后，根本就无需大巫调解，两人在一起商量几句之后就找徐晨承认错误，甘愿接受惩罚，只希望不要被排除在狩猎大赛之外，更不要被限制祭拜故母神。 对于两族大巫诚恳认错的态度，徐晨自然很是欣慰，表示这件事那就如此处理，希望她们以后约束各自的部落，不要因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争斗破坏了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定的局面。 一场十余人受伤的骚乱如此轻描澹写的收尾，这不仅让两位巫松了口气，消息传出去，两族十余个部落的男女老少也都兴奋的在河滩上欢呼雀跃，感谢巫王陛下的宽宏大量。 按照往年的规矩，九月十五当日，所有参加巫祝大会的部落都应该到达。 但作为客邀嘉宾的有穷部落却迟迟没有露面。 虽然他们并不属于巴族联盟部落，但毕竟参加过一次故母节，上次离开的时候，他们的大巫还再三保证秋天还会来参加巫祝大会。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徐晨也不太抱什么希望了。 召集五位巫召开一次联席会议，布置本届巫祝大会的一些日程安排。 虽然都是已经熟悉的步骤，但毕竟新年新气象，徐晨对于这种大型集会为文明进步带来的巨大推动力还是非常在意的。 因为在目前困难的交通条件下，这种大规模的聚会很难得，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学习和交流活动。 按照日程安排和所有参会部落的热情状态，大会的时间被延长了一天。 第一天是狩猎比赛，场地依旧放在河对岸的野狼滩。 眼下参会部落数量为二十六支，比赛队伍的人数将达到史无前例的两百六十人，为了不引起比赛时候各部落之间因为争夺猎物发生矛盾，徐晨已经提前安排猎人渡河划定了不同联盟部落的狩猎区域，并且在比赛过程中还会有严格训练的精锐猎人队伍进行监视和处理一些突然事故。 第二天是捕马活动，目标是野狼滩下游十多里之外的几群野马，目前打探的数量有上百匹，分为大大小小近十个族群，但基本上都生活在上下不超过五里的区域。 围捕野马是这次巫祝大会的重头戏，也是所有部落最激动兴奋的话题。 狩猎比赛获胜，最多也就得一个勇士头衔或者一些皮甲弓箭陶器麻布等奖励，虽然也很贵重，但相对于马的价值来说又不值一提，就连青铜器都还要略逊几分。 眼下绝对没有人愿意拿一匹马去交换哪怕是一件最锋利的青铜武器。 因为青铜器是死的，有算是锦上添花，没有的话长矛石斧一样狩猎砍树，而马就完全不一样了，骑马狩猎那种风驰电掣的舒爽感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特别是这几天在巴族体验坐过马车之后，这种神奇的交通工具已经彻底征服了所有部落的男女老少。 有些相邻的部落已经开始在大会期间商量修建马路了。 而光修路是没用的，得有马才行。 因此这次巫祝大会上的捕马活动，就是所有部落最为期盼和关切的安排之一，特别是几位巫就更加关心了，毕竟这关系到未来部落的发展，有马和没马的部落完全不一样，马多马少带来的发展速度也完全不一样。 因此所有部落都想在这次的巫祝大会上，多弄回去几匹马。 因此这次开会商讨的并不是如何围捕野马，而是弄到马之后的分配问题。 毕竟捕马是猎人的事，巫的作用是执掌和引导，保证各族群部落公平公正的发展。 第三天的是交流和交易活动。 这是最热闹也最轻松的一天。 大巫会召集所有的巫和各部落族长首领交流生活经验，传授巴族的一些先进技术和学习文字。 各部落猎人会集体举行一些投矛、射箭、丢石头、追逐、骑马、摔跤等传统的比赛项目，并且进行评比成绩颁发奖品。 交易活动将会同时进行，河滩上将会摆满各部落带来的交易商品。 活动安排很简单，和去年差不多，不过要更加仔细和隆重一些。 去年无论是渡河狩猎比赛还是围捕野马，甚至是交流娱乐比赛活动，都安排的非常混乱和匆忙，最后几乎都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但今年不一样，徐晨早早就开始准备，无论是渡河的木筏还是对面野狼滩狩猎比赛场地，还有野马群的动向，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绝对不会像去年一样手忙脚乱。 第421章 借势 开会的时候，几位女巫都很认真，小女巫姐妹更是拿着兽皮和笔墨不停的记录会议的内容，偶尔相互也会交流几句，或者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整个会议气氛严肃而又活跃。 这并不是徐晨第一次召集所有的巫开会。 而且徐晨也要求所有的巫积极参与这种聚会讨论，认真思考和发言，为联盟发展尽心尽力。 几个巫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与众不同，同时也把这种只有巫才能参加的大型会议当做一次学习的机会，都很积极踊跃。 徐晨虽然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但这种群巫聚会的机会并不多，因此他也比较珍惜，除开讨论和布置一些巫主大会的活动之外，也会针对各部落现在的发展情况和遇到的困难进行一些指导，因此更多的时间，他都是在针对几个巫提出的各种问题进行详细解答，力求她们能够听懂，回去之后能够付诸实施。 因此这场会议足足进行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 剩下的工作自然就是这些巫回各自部落召集下属的联盟部落的族长首领进行传达和安排，徐晨就不会再去详细的一一过问。 往后，徐晨会慢慢将一些带有政务性质的事情和具体的工作活动分开。 而作为唯一知识阶层的巫，当仁不让就成为了第一批政务官。 虽然神权和王权以后或许会产生冲突。 但在眼下王权还未确立之前，巫依旧还是拥有最高话语权的阶层。 就包括他这个自己加冕的巫王，也只是以巫的身份参与领导，王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就算将来他的王权确立，但也是建立在统领群巫的身份之上的权力，会以巫王的名义统领所有部族，而不是直接统领各族。 不过随着各部落交流越来越紧密，族群之间的界限逐步被打乱，部落混居之后巫的权力也会逐渐被削弱，直至转化为单纯的神职人员或者政务官员，形成两个不同的管理体系。 一个负责精神统治和意识范畴，一个负责生产生活等物质范畴。 傍晚，日落前后，山谷之中喧哗震天。 遍布河滩的帐篷千奇百怪，高矮大小奇形怪状者比比皆是。 一堆堆篝火在河滩上点燃。 成群结队的女人抱着陶罐陶锅去小河或者池塘淘米煮饭，密密麻麻的土灶点燃开始烹煮食物。 男人们则一群一群的围聚在河滩空地上，摔跤、射箭、投石，哄笑怪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从明天开始，巫主大会正式开始，各巫也已经把活动安排传达到各联盟部落，一些精选出来要参加狩猎比赛的精壮猎人已经开始检查和准备武器工具，擦拳磨掌聚在一起商量明日的狩猎计划。 徐晨也没有闲着，同样在大院点燃篝火，烤肉煮粥招待龙、雷、横等巴族联盟和拱火族的一群中高层军官，交流热闹的同时进行一些巫祝大会的任务安排。 因为参会人数太多，狩猎队伍规模庞大，围捕野马更是环境复杂区域太大，因此维持活动秩序，策划具体活动安排都十分重要。 风作为所有部落中职务最高的军官，负责统筹所有安保工作。 雷负责狩猎大赛的秩序和安全。 龙负责围捕野马的指挥和具体过程。 横和莫等一些第二梯队的军官则负责主会场和祭祀、交易、娱乐比赛项目的安全和守卫工作。 所有部落的精锐猎人全都打散重新集结，不再以部落区分，而是混编成为不同的十人小队，然后每三个小队由一名少尉军官统领，每两位少尉军官统属于一个中尉军官管理。 虽然这样指挥起来或许会有些混乱。 但徐晨却想通过这种混编来加强巴盟核心部落之间更加紧密的配合，让不同部落的精锐猎人之间更加熟悉。 未来，若是他的王国成立，则军队核心就是这七个部落的猎人队伍，不再需要区分彼此，不然会带来管理和安全上的混乱。 “呜~~” 就在一群人吃肉饮酒说笑顺便安排工作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号角声，不久就有人骑马直奔大院门口，很快就有一个身穿皮甲的猎人蹬蹬蹬冲进来禀报。 “巫王陛下，有穷来嘎！” 徐晨一愣放下酒杯，一群人也都停下吃肉喝酒的动作。 明天巫祝大会就正式开始，本以为有穷族不会来了，没想到天都快黑了才出现。 “告，你带队前去迎接安排迎接一下，同时请他们的大巫和族长到大院来！” “遵令！” 告一咕噜爬起来，抓起放在旁边的长刀便大步跟着报信的猎人出去。 外面河滩很快传来一阵勐烈的喧哗和欢呼声。 有穷族是有大巫的部落，附属有大小九个部落，人口超过一千五百人，实力以前比乌族联盟还强，只是因为所处的生活环境都在大山之中，与外界联系的很少，几个族群之间互相不太熟悉而已。 本来所有部落都在猜测有穷族这次不会来了。 但没想到最后时刻他们竟然还是赶到了。 而且他们这次来的人还不少，足有四五百人，浩浩荡荡黑压压一大片，背筐挑担捆扎的都是大量货物和路上消耗的食物。 如此多的人加入，自然会让这次的巫祝大会变得更加热闹。 因此，沿途围观的人群也是不断欢呼，欢迎这一支来自更远地方的友好部落。 半个小时之后，告带着有穷族大巫和几个头上插满羽毛的中老年男女进入大院，此时，得到消息的大巫姐姐已经带着妹妹和拱火族、羽公族、五鬼族的巫都在大院等待迎接，母巴和阿母也带着一大群族长跟在一起。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视线已经不是太好，但还是看得出来，有穷族大巫和同来的一群族长首领看起来都是风尘仆仆又累又饿的样子。 因此简单的一番见面问候之后，徐晨便让小女巫和母巴等人分别将有穷族先安顿下来，跟着一起饮水吃喝。 然后随着交流徐晨才知道，其实这次跟随有穷族大巫前来的除了有穷族附属的几个部落之外，还有西北方向另外两个陌生部落的人。 这两个部落距离拱火盆地更远，到有穷族足有七八天时间，到巴族差不多要半个月。 这已经比从拱火族到刺叉族的距离还远。 这两个部落来的人并不多，加起来只有三十人左右，全部都是男人，各由一个健壮的魁梧男人领队。 虽然双方语言交流不通畅，但经过夹族、拉普族和有穷族的猎人不断三方甚至四方进行通译，徐晨还是大致弄清楚了他们前来的原因和目的。 这两个部落隶属于西北方一个叫塌革的大巫部落。 不过塌革部落这两年一直都在和更北方的另外一个部落打仗，接连打输了好几次，死了不少人，这两个部落被迫往东南迁徙，然后就逐渐和有穷族接壤之后开始接触。 平日这些部落之间也有些交易和通婚来往，但并不频繁，毕竟属于两个不同的大巫族群。 不过去年有穷族和巴族来往之后，获得了搓绳织网冶炼等许多新的技术和知识，同时还从巴族交换获得陶器石盐等神奇而精美的物品。 这些东西有穷族自然也会拿一些去和更远的外族部落交换得到自己需要的兽皮等财货。 当倒爷和中间商，任何时候都能到赚差价。 有穷族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用徐晨教会的方法炼锡，然后拿这些锡向巴族换取陶器、麻布、石盐等精美稀缺的物资，再把陶器、石盐、麻布加上自己部落制造的麻绳、渔网、草鞋等拿去和塌革族交换，翻几倍的价格搜刮兽皮宝石等财物。 而塌革族眼下比较混乱，这两个部落看见有穷族有这么多从未见过的精美神奇物品，敬畏之余就更加愿意和有穷族交流来往，于是这次有穷族大巫便带两个部落一起来参加巴族举办的巫祝大会。 徐晨大致已经明白，有穷族大巫之所以愿意带这两个陌生部落的猎人来参加这次的巫祝大会，估计是想借巴族联盟的强大实力，来彻底将这两个部落拉拢到自己的联盟之中。 说借虎皮拉大旗也好，说狐假虎威也好，有穷族大巫都是具有智慧之人，知道借势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实际上，徐晨根据和有穷族大巫的几次接触看来，说不定有穷族还有更进一步吞并塌革族的野心。 毕竟他们眼下不光从巴族弄到了陶器麻布盐这些生活用品，还换到了青铜器甚至开始接触皮甲和弓箭，同时，他们也见识到了巴族和拱火族训练的精锐猎人强大的武力。 他们只需要彷造和模彷训练，几年下来军事实力也会勐然提升一大截，对付塌革族这样已经开始衰败而且混乱的纯原始野人部落占据很大的优势。 若是有穷族吞并塌革族，则有穷族的实力会膨胀翻倍，人口规模接近甚至超过三千人，如此以来，他们就更加倾向于不归服巴族了，而是会学习巴族统治拱火族和羽公族一样，形成一个超大型的联合部落结构。 也就是说，徐晨创新的部落扩张方式，眼下已经被有穷族活学活用了。 这就是人类在学习中不断繁衍生存的一大优势。 虽然徐晨不喜欢，但它却无法阻挡。 因为只要有穷族挡在中间，巴族便无法将手伸向更远方的西北区域，而那里，鬼知道还有多少部落。 第422章 震慑 眼下，人类正处在从大山往低矮丘陵区域迁徙的阶段，在没有真正学会农耕畜牧之前，在山区生活一直都是主流。 他们只是开始有意识的简单维护采集区域，从纯粹的狩猎和采集野果慢慢向采集植物种子根茎等杂粮方向进化发展，但一天不学会造屋种田，人类便一天无法摆脱大山的束缚。 而有穷族和塌革族就还处在几年前的巴族拱火族的状态，甚至更加野蛮。 不过有穷族的野心徐晨眼下并不在乎。 主要是他这两年一口气吞并了拱火族、羽公族和五鬼族之后，还需要慢慢将这三个部族彻底消化，完成农耕升级之后，才会去考虑更远区域的扩张。 就好比他明明知道刺叉族的存在，但也不会马山去征服一样，主要是得不偿失。 有穷族就算是吞并了塌革族，实则在徐晨看来更有好处。 因为这样他可以通过有穷族将各种低端的技术和知识传播过去，甚至建房种田这些技术也会传播过去，慢慢这些更远的陌生部落也会建房种田开始改变生活习惯，慢慢走上安定富足之路。 只有富足的部落，才更加值得征服。 靠抢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发财。 养肥的猪才更好杀。 因此，就算看穿了有穷族大巫简单而又外露的小小野心，徐晨也不会有任何的动作，他会静观其变，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到他这边完全捋顺，找到一个合适机会，然后开始第三轮扩张的时候，有穷族必然就会首当其冲，到时候他将抢回来一大片领土和数以千记的人口，而且这些部落都开始学会了种田纺织，那才是收割财富加强统治的最好时机。 不过对于新来的两个塌革族的下属部落，徐晨还是很有兴趣，特意邀请两位猎人首领一起饮宴吃酒，并且还各自赠送了一把青铜匕首。 面对这些从未吃过的美食和精美锋利的神奇武器，两个本来就战战兢兢的高壮男子瞬间激动无比，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感激不尽。 这种精美锋利的金色武器，有穷族也并不多，只有几样，而且都还像最为珍贵的宝贝一样不愿意拿出来给他们观看，想交换根本不可能。 但今天他们才发现，实际上参加巫祝大会的许多猎人身上都有这种武器不说，这陪着他们喝酒吃肉的一大群一看就勇勐无比巴族联盟的猎人，每个人都还有一把更大更长的锋利武器，甚至这些人身上都还有一块黄澄澄的腰牌，一看就身份与众不同。 至于被群星捧月一般围在最中央不断问话而且送给他们神秘武器的少年，更是身份尊崇，所有人都对他恭敬无比，吩咐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立刻照做。 据说，这个少年叫做巫王陛下，是好几个大型部落的首领，他们在巴族所见到的一切不可思议的东西，都是这个巫王陛下发明出来的，所有部落的大巫都得对他行礼。 他们来的路上，还不明白巴族到底强大到什么样子。 但到达之后，他们才知道，有穷族人说的远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 数十个部落数千人聚集的大型集会，不说他们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至于皮甲弓马青铜这些神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更是闻所未闻。 不仅仅是所见所闻，就连酒和食物，也都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无穷美味。 一口下去，神魂皆都美醉。 徐晨带着一群军官和两个塌革族猎人首领在大院围着篝火吃喝谈笑交流。 小女巫则带着母巴等人在火塘和一群巫和族长同样吃喝交流学习。 有穷族大巫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的会偷偷看一眼外面，不知道徐晨和这两个塌革族的猎人首领在说什么。 不过当吃饱喝足散席之后，她在得知徐晨送了两人各自一把青铜匕首的时候，感觉到既惊愕又嫉妒。 这种金色的匕首，有穷族需要用数十斤锡才能换到一把。 到眼下整个有穷族一共才有不到十样青铜器。 这两个家伙走了狗屎运，一来就每人弄到一把。 她在羡慕嫉妒的同时，隐隐觉得似乎哪儿有些不太对劲，但短时间却也无法完全想清楚，只能把这份疑虑暂时放下，开始准备明天的狩猎比赛。 虽然他们是外来部族，但狩猎比赛也是可以参加的，若是获胜，照样可以得到巴族大巫的祝福，但不会获得勇士称号，只会获得一些陶器麻布等普通奖品。 实际上，他们这次兴师动众而来，的确也是冲着这些奖赏而来的。 光是用财富和巴族拱火族等部落交换代价太大，毕竟马上冬天就要来了，大量柔软厚实的兽皮都要留在部落御寒。 而这种纯靠比赛就能获得财富的机会，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太多财富的部落来说，吸引力巨大。 因此这次有穷族也是有备而来，除开带来几百斤锡准备用来换取青铜刀斧等工具之外，还想在狩猎比赛和其他娱乐比赛上获得更多的陶器等奖励。 甚至塌革族两个附属部落受到他们的诱惑，也各自安排了十多人的猎人团队，也打算来参加比赛捡个便宜。 万一特么的获奖了呢。 要知道，眼下一个陶罐在有穷族值四五张兽皮，贵的让他们心头滴血。 为了得到一些陶器和渔网麻绳，两个部落几乎已经快要被有穷族榨干了。 但无论有穷族和这些陌生部落怎么想，巴族都报以了热烈欢迎的姿态欢迎他们远道而来，各种该有的招待一视同仁。 部落驻扎地和吃喝拉撒都有人安排照顾，甚至还借给他们不少的陶器临时煮食使用。 夜幕降临之后，整个巴族山谷河滩上篝火处处，火把密布，吃饱喝足的男女老少就在这深秋干爽的夜色之下，沐浴在一轮浑圆的秋月清亮的月光之中，在河滩上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大声喧哗寻欢作乐。 无论从人口规模还是参会的部落数量，今年的巫祝大会又比去年扩大许多。 这欢腾热闹的景象，不光所有参会的大巫和部落都惊叹鼓舞，母巴等人更是嬉笑颜开。 虽然为了筹备这次大会又忙又累，还消耗了部落大量财富，但终归来说，这是巴族越来越强大的标志。 说明巴族得到神灵越来越多的卷顾和庇佑。 一夜欢闹之后，第二天一早，巫祝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而天亮之后的整个河滩更显壮观。 密密麻麻的帐篷分做不同的族群区域，十多面旗帜在薄雾蔼蔼带着微凉的晨风中呼啦翻卷。 一队队或全副武装或身穿皮草混搭装的猎人队伍，手持弓箭长矛等武器，全都在自己部落的前方开始列队等待。 另有巴族乌族一些部落列队前方，还有身穿双层皮甲腰挂铜牌和腰刀的军官，神态威严的骑在马背上，手持长矛身背弓箭眼神睥睨。 “呜~呜~呜~~” 伴随着几声长长的号角声，从巴族大院方向，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步伐严整的鱼贯而来。 当先一辆马车，车上摆放着一个红色奇怪的圆形东西，上面还站着一个头上缠着红色布带的赤膊男子，双手各执两根短棍，神态威严却不知是在干什么。 马车之后紧随十多匹骏马，背上有人吹号，有人执旗，有人手持长矛弓箭，簇拥着当中一个身穿皮甲红色披风的威武少年。 马队之后，就是巴族的猎人队伍，四十人分做四组，矛兵弓兵全都是全身皮甲长靴，头缠布带腰悬匕首，目不斜视神态威严，踢踢踏踏拱卫着中间两辆马车徐徐而行，气势逼人 第一辆马车上坐的是巴族大巫，身穿崭新的绣花长裙和蓝色披风，手持金色权杖小脸严肃沉稳。 后面一辆上坐着其他几位巫，除开有穷族大巫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同样绣花长裙和白色斗篷，手持权杖一个个神情认真。 “呜呜呜~~” 伴随着号角声和马蹄声，徐晨和一群巫越来越近，河滩上列队等待的各族男女老少也都开始兴奋骚动起来。 “冬~冬~冬~冬~” 就在马车进入驻扎区域，当先一辆马车上的赤膊男子突然举起手中的短棍，一下一下重重敲在红色的奇怪物体上，瞬间一阵有若闷雷般的声音响起，震的整个河滩瞬间安静下来，无数人脸上露出惊恐害怕之色。 虽然他们还没真正见过这东西，但这几天也屡有听闻敲响声。 据说，这是巫王陛下发明的又一样和神之号角一样的神秘乐器，叫做鼓，敲打可以发出雷鸣，能够释放神灵之力震慑百兽鼓舞人心。 而眼下其露出神秘面容，这声音果然恐怖异常。 每一次捶响，低沉的声音都会震的人心脏跟着颤抖，隔得近的，耳中嗡嗡作响灵魂似乎都要失控。 特别是最后才到达的有穷族和塌革族两个前来观礼参赛的部落，几乎对鼓的存在一无所知，惊恐之下更是吓的瑟瑟发抖，有人甚至都惊叫着趴在地上，要不是其他部落都还镇定整齐没有产生骚动，否则他们绝对会惊吓过度四散而逃，就好比当初乌族面对金色号角一般，彻底慌乱到神魂颠倒。 第423章 祈福 “巫嘎~~” 鼓声之中，以乌族为首的巴族联盟部落男女老少全都成片蹲下来齐声高呼恭迎大巫到来。 “巫嘎~~” 队伍一路前行，沿途大大小小的部落成片成片的蹲下来。 冬冬冬冬震慑人心的鼓声中，威武严整的队伍踢踢踏踏护送着三辆马车经过所有部落，最后折返在最中央位置停下。 所有人下车下马，举带着三位旗手将龙旗、王旗和巴族蛇旗插在石堆上固定好之后，鼓声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现场一片寂静，除开风声之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全体起立！” “哗啦！” 伴随着风一声大吼，所有蹲在地上的猎人队伍全都站了起来，后面的男女老少看见也都跟着稀里哗啦的站起来，至于完全还不适应这种令行禁止习惯的羽公族和有穷族所属部落，则动作都要慢的多，而且也是一片混乱，迷迷湖湖的跟着蹲下去，自然又满脸懵逼的跟着站起来，闹哄哄但却也没人敢发出太大声音。 这些礼仪都是此前徐晨和各族首领做过简单的安排，虽然并非自发，但却也让这个活动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混社会什么最重要，那就是气势。 俗话说输人不输阵，有些场合，只要气势够了，就算是一场游戏，也能弄的无比高大上，让人有一种身为王者的错觉。 当然，所有人眼下都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感受。 这一通鼓擂下来震慑全场，整个河滩安静无比，开幕仪式也因此变得更加庄重。 “立正，稍息，各部参赛队伍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 “报告，乌族参赛队伍到齐。” “报告，苍族参赛队伍到齐。” “报告，胡族参赛队伍到齐。”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报数声和一个接一个跑过来立正报告的部落军官，场面显得更加安静严肃起来。 足足二十分钟过去，所有参赛队伍列队汇报完毕，虽然羽公族和有穷族的汇报乱七八糟甚至还有些部落无所适从，引起人群一阵的低声哄笑，但却也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骚动。 徐晨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手按龙牙弯刀扫过各部落站在最前面一排全副武装的十人队伍。 “欢迎各部前来参加巴族举办的第二届巫祝大会，今日是狩猎比赛日，关于比赛的场地和规则，诸位都已经清楚，我就不再多说，在此，我预祝所有参赛队伍都能获得好成绩，到时候都能向神灵敬献我们我们丰厚的收获，感谢神灵赐予我们的食物，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有请大巫为我们祈福，赐予我们勇气和力量，立正！” “哗啦。” 上千人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各部猎人队伍，全都几乎同时双腿并拢。 在这种威严的气势影响下，所有人都情绪受到感染，有一种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振奋。 “请大巫祈福！” “请大巫赐予我等力量和勇气！” 各部军官带领参赛猎人蹲下去齐声大吼。 “冬冬冬冬……” 徐晨亲手擂响大鼓。 一群巫在手持金色权杖的小女巫带领下，踏着鼓声慢慢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 鼓声一停，小女巫高举权杖，声音清越婉转的唱响一曲古老而神秘的祝福歌谣。 乌族、拱火族、羽公族、五鬼族、有穷族等几位大小女巫，也都举起手中的权杖围在大巫四周，口中抑扬顿挫的各自开始吟唱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古老传承。 这些部落的大巫传承各不相同，但在仪式上却都有异曲同工的精妙之处，那就是当小巫女作为主唱开始吟唱的时候，其他的人则都围在四周摆出各种不同的舞蹈动作，配合着歌声吟唱或短或长的奇怪音符。 这些音符与语言文字无关，独成一体但又互不相同，但却又能够以一种非常奇怪的韵律暗合在一起。 就算是最开始并不十分和谐，但随着歌舞的不断进行，歌声与和声最终会慢慢调整成为一种和谐的韵律，听起来神秘而又奇妙。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只需要你照准节奏和韵律，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音乐，他们也能合奏出美妙的音乐。 所有古老的巫祝歌谣，其实应该就是大巫在传承中不断摸索出来的一种合乎音乐韵律的最古老的音乐表现形式。 只是她们并没有将其规律化和抽象化，继而完成定音和格律而已。 后世无论哪个民族的乐谱，实际上都是独立于语言文字之外的特殊符号，这些符号不是文字，但却能够用来记录和歌唱。 徐晨虽然不懂这些巫文，但他在不停的观察之中也还是推断出一些可能的信息。 那就是巫文说不定就是最古老的音乐符号。 巫并不是通过符号来记录歌谣，而是通过韵律和歌谣来承载一种传承信息。 这些不同传承的巫在举行集体祭祀活动的时候，就是通过不断调整韵律来达到和谐的地步。 而这种和谐的韵律，在普通原始人类看来，那就是一种完全无法明白意义的神秘东西，属于巫独有的技能，能够沟通神灵。 十多分钟后，一群巫载歌载舞表演结束之后，挨着去给所有参加比赛的猎人赐福。 看着一队一队的猎人满脸激动的蹲在地上接受群巫的摸头杀，徐晨再次擂响了大鼓。 哔嘀阁 冬冬冬冬的声音在山谷之中震荡回响，所有被摸头赐福的猎人在心脏跟着鼓声震颤的同时，一个个感觉到浑身血液奔涌，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不不同神灵的力量加持，不光浑身充满了力量，就连眼神都清晰许多。 嗯，实际上是天色越来越亮，太阳出来了。 阳光驱散蔼蔼薄雾，冬冬震响的鼓声之中，一群巫挨着给所有参赛猎人摸头赐福完毕回归到王旗之下。 “时辰已到，鸣号，出发！” “巫嘎！” 伴随着风的大吼，河滩上两千余人齐声高呼，欢腾喧嚣之声瞬间响彻云霄。 “呜~呜~呜~~~” 古举起金色号角吹响，各部落的号手纷纷都跟着吹响树皮号角，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中，从巴族联盟开始，一队结一队的猎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举旗鸣号，踢踢踏踏顺着笔直的马车道路往谷口而去。 …… 第一天是狩猎比赛，安排早已就绪。 河口码头两侧，已经一字排开大大小小各式竹筏木筏四十余架。 浩浩荡荡的队伍到达之后，各参赛队伍按照指引和安排登上木筏，数百人开始渡河。 深秋的乌龙江水水位已经非常低，河宽也将就五十米左右，相比于下游几百里开外的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涛涛大河，眼下的乌龙江在巴族和拱火族一些猎人眼中，也不过一条小河罢了。 毕竟见过世面之后，眼界都不一样了。 随着号角声此起彼伏响起，木筏一架接一架的在猎人划桨的号子声中，开始竞相往对岸划去。 相比于去年第一次渡河时候的谨慎小心和各种鬼哭狼嚎的场面，今年的渡河看起来就有了一种百舸争渡的热血场面，在河岸边上千人欢呼加油声中，数十架木筏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全部渡河完成。 虽然其中有几架木筏因为操作失误先后撞在一起，导致有人落水引起了一阵剧烈的惊呼和骚动，不过最后这些木筏还是顺利抵达对岸，人员也都安全无恙，似乎只是丢了几样工具而已。 所有参赛队伍都上岸重新集结完成之后，对面令旗挥动表示准备完毕，徐晨吩咐吹响正式比赛的号角，三十余支队伍呐喊着冲入了密密麻麻的荒草荆棘之中，开始了这一场规模浩大的狩猎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就没太大看头了，因为隔河太远不说，还被密密麻麻的一人多高的荒草遮挡，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徐晨骑马带着龙等一群猎人往下游而去，去观望和打探那群野马的动向。 不过徐晨不感兴趣的狩猎比赛，对于所有前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来说，依旧还是情绪盎然，所有部落的人都在关注自己的参赛队伍，听着对面传来的各种动静不停的讨论，时而还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和叹息。 第424章 比赛 今年的比赛规则和去年差不多，以野兽的凶勐程度、大小、数量为评判标准，另外活捉各种规定的大小型野兽都有特殊奖励。 巴族的养殖畜牧业发展的非常迅勐，从最初养小马开始，短短不过四年时间，马群、鸭群都已经规模十分庞大。 马就不说了，那主要靠围捕，自然繁衍才刚刚开始。 但鸭群的膨胀速度十分惊人，两年多时间就从十余只扩大到眼下近两百只的规模，虽然大部分都是今年开春刚孵化的小鸭，但到明年春天，光是鸭蛋收益每天都会达到近百枚。 这么多的鸭蛋几乎能够保证一个中小部落的食物供应了，再加上鸭肉也是非常大的一笔肉食。 虽然巴族到眼下都还没舍得杀一只鸭吃肉，但今年冬天徐晨已经准备开始下手了，毕竟里面公鸭太多只会坏事，如今盐也足够，这些公鸭都会变成腊鸭熏鸭成为巴族独有的又一种美食。 本来徐晨还惦记着盐蛋皮蛋，只是这些还未驯化的野鸭不到繁殖期一般不下蛋，只能等到明年开春再下手了。 除开马群和规模不断快速膨胀的鸭群之外，其他的野猪、野鸡、大雁、野羊、野驴、野鸡等的驯养就比较拉跨一些，但也都有了各自的族群。 大雁依旧只有六只，野鸡有了八只，野猪七只，野驴母子两只，野羊大小五只。 其中最让人垂涎的就是一群野猪，四头公猪被嘎蛋之后长膘很快，一年过去已经长到了一百多斤，其他几头小母猪一年多也长了快一百斤了。 但野猪到底不是改良驯化之后的家猪，光是吃野草杂食长的很慢，再加上每天圈养在河滩上运动量很大，与后世几个月就能催肥达到两百多斤的大猪无法相提并论。 虽然长得慢，但徐晨也没打算放过它们，准备到冬天就杀掉其中两头公猪打打牙祭。 野猪肉他吃过好几次，肉味比较腥臊，也比较柴，但嘎蛋之后的公猪圈养生长，看起来的确要肥不少，在这个野兽普遍缺少大量脂肪的时代，猪油也是一种十分难得的高营养物质。 最主要的是有了猪油，他就可以开始打造铜锅炒菜或者是煮火锅了。 一想到寒风呼啸能够围坐在火炉边热腾腾的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火锅，徐晨每次都口水四溢，止都止不住。 几头嘎蛋的公猪下场他早已安排好了，那就是食其肉寝其皮烫其血旺喝其骨汤。 至于几头母猪，徐晨还是打算养起来，找机会再抓几头公猪回来配种，这样他的养猪规模就会越来越大，未来就能提供越来越多的肉食，打猎所需的人手就会越来越少。 野羊徐晨也有如此打算，至于野驴比较难搞，如今只有一头瘸腿母驴和一头才半岁的小驴，整天和一群马待在一起，倒是也非常驯服，看不到太多的野性。 巴族蓄养如此多的家禽家畜，已经让所有部落都看到了好处，眼红之下自然也都想要养殖禽鸟牲畜，因此每次部落聚会交流，巴族的这些家禽牲畜都会成为所有部落的族长首领最为关注的重点，当然，也已经有一些部落开始尝试圈养捕获的野鸭和其他野兽，而且也已经有部落成功。 徐晨相信，只要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十年八年之后，他所征服的这些联盟部落都会开始蓄养一定规模的家禽家畜。 而这一次的狩猎大赛，参赛队伍更多的也是把目标瞄准了巴族蓄养的野猪、野羊、野驴等种类的野兽，准备大量活捉。 到时候不光巴族会收购，其他部落想要蓄养也可以进行交易。 许多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能意识到，以后活**易也会慢慢成为一个新的门类。 就像巴族，他们已经可以对外少量的交易野鸭，这些野鸭买回去之后就能圈养，明年春天就能开始下蛋孵蛋，若是养的好，两三年也会变成一大群。 当 为您提供大神牧尘客的《原始人日记》最快更新，！ 第424章比赛免费阅读：，！ 然，狩猎比赛虽然一直都是巫祝大会最重要的项目，但实则对于所有参会的部落来说，明天围捕野马的活动才是最为激动和期待的事情。 圈养家禽牲畜，毕竟是一个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需要好几年才能慢慢看到效果。 但围捕野马那纯粹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发财机会。 因此狩猎比赛中徐晨带队去下游观察河对岸的野马群的时候，大量没有参加狩猎比赛的猎人，则都在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各种捕马工具，又或者在河滩上反复练习围捕技巧。 套马杆、套马绳、抛石索、绳网、绊马索…… 这些工具早已被人所熟悉，巴族乌族的猎人用的最多。 去年围捕乌族附近的野马虽然收获丰厚，但问题也不少，配合不好，工具使用不熟练，命令传达不通畅，虽然最终借助那条奇特的山谷地形大获成功，但这种成功是无法复制的。 河对岸野狼滩下游的地形非常开阔，野草丛生地形复杂，最主要的是环境还不太熟悉，虽然巴乌两族安排猎人队伍先后过去数次打探，但得到情况让徐晨都有些头疼，面积太大了，而且不不像乌族河口外那样熟悉，为这次的围捕带来了非常大的不确定性。 不过鉴于各部落对于马的庞大需求，再加上数百猎人聚集的机会也十分难得，徐晨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而且还要尽最大的努力。 若是这次不成功，这些野马或许就会逃走，以后捕获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中午时间，徐晨带着一群猎人从下游回来。 在河滩上训练配合套马的猎人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 徐晨表示野马的活动区域没有太大变化，明天按计划进行，于是各部落猎人欢呼雀跃的继续卖力准备起来。 狩猎比赛的情况并没有太大变化，对岸已经堆放了不少各部落猎获的野兽，另外还有一些捕获的大小活兽七八头，都已经由负责比赛的猎人用木筏运送回来，就用麻绳拴在码头附近。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两点左右，因为饥饿和疲乏，观众的情绪慢慢变得安静下来，徐晨也感觉已经饿的有些头昏眼花了，于是吩咐吹响狩猎比赛结束的号角。 狩猎比赛虽然是一场争夺勇士称号的比赛活动，但实际上更多的偏向于娱乐。 因为以前大部分部落参加的目的只是为了免费跟着饱餐一顿血肉而已，然后男人还有机会和别族的女人拱草窝搞艳遇。 至于大巫的祝福和勇士称号，基本上都没怎么希望，每届一个勇士，而且还是要猎杀那些最凶残最危险的野兽，一般中小部落没这个实力，也没打算去争抢这个名额。 巴族承办了巫祝大会之后，徐晨调整狩猎比赛规则，将人数限定在十人之后，虽然激起了所有部落的希望和兴趣，但差距照样存在，另外限定人数之后，围猎大型勐兽的机会就小多了。 这点儿人数对付普通三五只野狼群还有把握，虎熊这种大型勐兽基本上没太多办法，至于大规模聚集体型巨大的野牛群，更是不会去触碰。 因此这样狩猎比赛的收获相对来说也就比较平庸，去年和一群野狼大战一场，还比较热烈刺激，但今年，所有队伍收获的都是些野羊、野鹿甚至兔子和獾之类的中小型野兽。 随着对面的狩猎队伍逐渐收队开始撑着木筏渡河归来，各种收获也都从木筏上搬运下来。 对于喜欢那些勐兽的猎人来说，今年的收获乏善可陈，最大勐兽不过是有穷族猎杀的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另外还有羽公族猎杀的一头三百余斤的野鹿。 不过野狼滩自从一群规模庞大的狼群被干掉驱逐之后，食草类野兽的数量和种类倒是多了不少，因此数量到是不少，光是野羊就猎杀了三十余头。 不过这些收获比起去年来数十头野狼的收获来说，可就逊色多了。 为您提供大神牧尘客的《原始人日记》最快更新，！ 第424章比赛免费阅读：，！ 另外今年大部分参赛队伍的目标并不是猎杀，而是抓捕，各部落都提前准备了大量绳网和套绳等工具，大部分精力也都花在捕捉野兽上，因此猎杀的数量少也在情理之中。 此消彼长之下，今年活兽的数量可比去年翻了五倍还不只，各种野驴、野猪、野羊大大小小活的抓了上百头。 面对这个庞大的收获，不光徐晨一下来了精神，一群巫和各部落的族长首领也都兴奋激动无比。 有了这么多的活兽，许多部落都能学着巴族开始豢养家畜了。 傍晚时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鸣号擂鼓返回山谷河滩。 猎杀的大大小小的野兽摆满一地，抓捕的活兽也都用绳索拴在河滩上。 接下来就是一场由所有参赛猎人参与的投票活动。 猎人们上前挨着观看所有部落的收获，然后把自己的长矛或者一根木棍插在在自己认为获胜的部落面前。 等所有参赛队伍都评选完毕，叶带几个学会书写计算的男女孩童开始挨着记录登记，然后把登记好的兽皮拿去交给徐晨。 为您提供大神牧尘客的《原始人日记》最快更新，！ 第424章比赛免费阅读：，！ 第425章 公平和公正 徐晨看完投票登记表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不动声色的交给了一群巫。 既然是比赛，就要求公平公正。 所有的巫都是按照这个规则在引领各联盟部落的繁衍生存。 虽然这是所有参赛猎人联合投票，但毕竟各联盟的实力也不一样，所属的部落数量也多少不一，这投票的偏向性也非常大。 在猎物相近的前提下，实力强大的部落肯定会获得更多同族联盟部落的投票支持。 去年的狩猎大会徐晨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因此今年稍微缓了一下，并没有在投票结束之后立刻宣布获胜者的队伍，而是要求先登记之后交由大巫组成的评审团进行审议。 几十支参赛队伍和几百人的参赛猎人徐晨无法去一一掌控和把握，也不会去提醒他们保证公平公正，他只需要把这个评选结构抛给一群巫，由他们这些掌控公平公正的群体来完成最后的获胜队伍名单认定。 虽然这些巫平日不可避免的会偏向自己的族群和部落，但有些事一旦摆上台面，则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她们更加在意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符合一个巫该有的品格。 毕竟大家都是巫，若是丝毫不顾身份偏袒自己的部落，必然会被其他巫指责。 何况还有大巫和巫王陛下坐镇，若是因此影响到整个联盟的和谐安稳，必然也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 拱火族和羽公族前几天因为争夺驻扎地的骚乱才刚刚平息下去，两个巫这几天一直都感觉到有些惭愧。 虽然两人有争斗之心，但却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剧烈。 但底下的族人却不会如此认为，因为她们的一言一行时刻都在影响部落的情绪。 男人们争夺驻地实际上也是受到她们情绪的感染。 那场冲突几个受伤很重的家伙到今天都在躺在床上，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未来肯定会落下各种残疾。 徐晨虽然并没有批评她们二人，但却也通过大巫之口转达了对这件事的关切，希望她们珍惜联盟部落之间的友好关系，公平公正处理此事，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 后果徐晨没说，但通过此前提出的禁止参加狩猎比赛和禁止祭拜故母神庙的惩罚条件，就足以让她们心惊胆战。 眼下的局面她们都很清楚，一旦真的被徐晨惩罚，部落受到的伤害会接踵而至，并不仅仅只是表面这两条，而是所有附属部落都会离心离德，最终众叛亲离。 而且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所有部落的表现也最终如同徐晨所料，情绪变得开始激动起来。 此时河滩上已经吵吵嚷嚷喧哗盈天，甚至还有不同的部落因为口角开始推搡争吵。 因为这个评选结果看似公平，但实则并不公平，这就和混黑社会一样，谁的小弟越多，实则就越掌控话语权，和公平道义没有狗屁关系。 巴族今年参加的猎人都是新手，收获也并不算特别好，但仍旧获得第二的成绩，主要是支持巴族的太多了，按照真实的成绩，前五都排不进。 另外拱火族、羽公族、有穷族这些各自联盟的首领部落，同样获得了大量的投票支持。 因为今年都没有怎么猎获大型勐兽，导致各部落差距都非常小，再加上活物不太好评判成绩，猎人们在投票的时候裁量自由权太大，因此大量部落在看到自己部落无法获胜的前提下，就投给了联盟部落的老大。 面对这种情况，就是几个成绩并不算特别好的大型部落的得票就非常高，然后就形成了这样一个看似公平却并不公平的比赛成绩。 一群巫传看和听小女巫朗读完狩猎成绩和投票结果，情绪也都各自不同。 自己部落获胜固然可喜可贺，但明显这里面有猫腻，自己部落的成绩似乎不应该这么高才对。 而且她们也有些不太清楚徐晨的意思。 根据传统，都是投票完就宣布比赛结果，然后召集巫举行一场仪式给获得勇士称号的猎人进行赐福。 但巫王陛下让我们看这个统计结果干什么？ 就连小女巫都十分疑惑，同时也有些紧张。 众巫狐疑之中，徐晨缓缓开口说：“这个比赛结果并不公正，因此公布出来并不会获得所有参赛队伍的认同，因此我认为要重新审议，诸位再仔细观看统计数据，商议之后给出公平合理的结果，不然以后狩猎比赛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诸位还要牢记，我们是巫，是神灵的信徒，是公平和正义的化身，是维护部落发展的引领者，眼下各部落是盟友也是邻居，以后还会世世代代睦邻友好下去，因此绝不能对这种并不公平公正的事视而不见，不然就是我们的失职，至少，我能看出来，巴族是没有资格成为这次前三名获胜者的，我建议大巫将巴族的获胜资格去掉。” 小女巫愣了片刻赶紧点头。 “从比赛成绩看，巴族确实不好，我赞同巫王陛下的决定！” “不是决定，是建议，这件事交给你们进行评定，若是你们都觉得巴族的确有足够的成绩获得这个奖励，我也不会反对！” 徐晨再次把这个话题抛给一群巫。 这两三年，各部落内部和外部环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徐晨的横空出世和巴族的突然崛起，一下打破了千万年古老的生存模式，让所有部落都有一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作为部落的巫，她们的思维习惯依旧停留在古老而封闭的单独血缘结构的族群生存环境下改变不过来。 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徐晨虽然短时间无法扭转，但他还是想要通过一些引导，来提升这些巫的大局观。 毕竟这些巫才是未来帮他维护和治理王国的核心力量。 她们不能只盯着自己族群的一亩三分地，而是需要为他整个王国的前途尽心尽力，学会共存和交流，学会舍弃和妥协，在为自己的部族谋求利益的同时，也要学会顾全大局。 徐晨需要她们通过协商来处理许多事，而不是一味的依靠他的恐吓和惩罚来达到团结的目的。 政治有争斗也有妥协，唯一的大局就是要符合整个国家的利益。 眼下虽然没有国家，但却有以巴族为首的四族联盟。 维护巫主大会的公平公正，就是维护巴族联盟的和平稳定。 虽然这件事徐晨自己处理起来更快，利用自己的威信也能力让所有参赛的部落心服口服。 但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何况个人发挥的太多，这个凭借自己用威信拧在一起的庞大联盟留下的后遗症也就越多，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信，也会被这种事慢慢消磨殆尽。 只有培养起来一群具有大局观的政务官，以后几个大型部族之间才会磨合的越来越好。 就算是自己以后挂了，这些族群也会因为巫之间求同存异的妥协而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关系牢固的群体，最终奠定国家认同感的基础。 一群巫都对徐晨的话有些面面相觑。 这次的比赛结果并不公平，她们都能看出来。 虽然徐晨提出取消巴族的获胜成绩，但却把这个决定权丢给她们一群人，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希望她们能够公平公正的来处理这次狩猎比赛的结果。 徐晨说要让所有参赛部落都满意，但实际上提醒她们要掌握评判的标准，先让这个成绩在巫这个层面达到全体满意。 巫就是各联盟部落的最高精神领袖。 巫都认可和接受的事实，下面的部落自然也就心平气和了。 因此回过神来的老巫婆第一个开口提出，拱火族这次的成绩也不足以获得第三。 羽公族的中年女巫随即也明白过来，红着脸表示羽公族不具有争夺第一的实力。 小女巫也有些脸红的说：“巫王陛下说的对，巴族得第二并不公平。” 如此以来，得票最高的前三名成绩全部都被推翻。 五鬼族的小女巫和乌族的小女巫妹妹没有发言。 一个是因为年幼无知，再加上五鬼族的悲惨遭遇，让她性格胆怯寡言，因此聚会讨论一直都是倾听，几乎很少开口。 而另一个则是心头闷闷不乐有些不高兴。 乌族这次的成绩虽然不算太好，但进入前三肯定没有太大问题，光是捕获十多头大小野羊和两头小野驴就是让人惊喜的成绩，之所以没有被投票选上，还是因为乌族失去了昔日族群的领袖身份，导致地位一落千丈，在巴族的光芒压制下，几乎快成了小透明，眼下已经沦为了巴族的附属部落和打工人。 小女巫妹妹倒是并不讨厌和巴族关系这么好，但乌族怎么也是她执掌的部落，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也慢慢开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乌族的成功实际上也代表着她的成功，乌族获得狩猎比赛的胜利，获得的奖赏，她也会感觉很有成就感。 虽然有虚荣心作怪，但这也是凝聚信仰的一种方法。 只有指引部落发展的越来越好，获得越来越多的尊重，巫在部落和不同族群之间的地位也才会越来越高。 就像姐姐大巫一样，虽然两人年龄一样大，但姐姐跟着徐晨学会了无数的新知识，每次聚会都能传授给所有部落，这也收获了所有巫和部落族长的尊重和爱戴。 她也想获得这种尊重和爱戴。 但身份地位不同，她不可能获得姐姐的待遇和殊荣，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乌族尽量获得更多的成绩和赞扬来提升自己的名望。 至少，她不能让五鬼族的这个小女巫比下去，成为一群女巫中垫底的存在。 小女巫妹妹的想法还是很单纯，而且也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五鬼族小女巫的出现，让她突然发现光玩是不行的，还得认真干一个巫该干的活儿。 第426章 谁错了 “既然都觉得这个评选不公平，那么大家都再仔细商量一下，评选出一个真正公平公正的比赛结果，然后一起去河滩公布成绩。” 徐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一群巫于是都聚集在小女巫身边，对着兽皮上登记的数字和投票结果，开始重新商议各参赛队伍的成绩。 有穷族虽然这次狩猎成绩不错，但因为不属于巴族大联盟成员，因此被排除在评选之外。 不过根据徐晨在开春故母节上的许诺，有穷族和塌革族参与狩猎虽然不会获得勇士称号，但还是会根据狩猎成绩奖励陶器麻布等各种奖品。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因此本来就服饰语言格格不入的穷族大巫也就只能孤独的坐在旁边，满脸郁闷的看着小女巫和另外四个巫聚在一起反复商讨比赛成绩。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被孤立和遗弃的感觉。 虽然她也很想加入这场热闹的讨论，并且她也确信自己若是巴族大联盟的成员，这次有穷族绝对会拿到前两名的成绩。 但奈何她不是。 而且她也十分忐忑。 归服巴族就要放弃自己古老的大巫传承，这是对神灵和信仰的背叛。 虽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坏处。 但这种背叛却让她有一种惶恐和无助。 甚至，她在仰慕巴族的繁荣富足的时候，也希望自己也能够带着有穷族也发展的同样繁荣富庶，成为方圆数百数千里最强大的部落。 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作为大巫坐在当中，传播自己的大巫传承，获得众巫的认可和尊重。 当然，前提是不和巴族闹翻，大家永世都做友好邻居。 河滩上的争吵和小规模的冲突依旧还在继续，而且动静越来越大。 雷、龙、横等一批军官指挥着猎人在河滩上维持秩序，因此河滩上虽然闹腾，但也并没有酿成太大的骚乱，也没有造成伤亡，最多是一些不服气的猎人相互之间短距离接触互捶几下。 明明自己部落前面摆放的野兽更多更大，但奈何隔壁的得票比自己多。 虽然对方可能是强大的部族，但一根筋的粗鄙野人才不会被这种所谓的强大吓住。 打不着对方我还能吐口水。 这种战斗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于是河滩上到处都能看到不少相邻或者相隔不远的猎人队伍之间互相叫骂狂吐口水。 口水与唾沫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另外还有一些成绩不好的参赛队伍则完全毫无集体荣誉感，围在那些挥拳头吐口水的猎人队伍四周起哄喧哗，唯恐天下不乱。 揍嘎揍嘎，使劲儿揍嘎，揍完巫王陛下就来惩罚你们。 而在四周阻拦的各部落族长和首领们也都郁闷不已，不停的转头看向大院方向。 比赛结束投票也已经结束，为什么还不早些公布比赛成绩，让大巫出来为获得勇士称号的猎人举行赐福仪式。 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同样也有些等的焦躁不安。 这都饿了一整天了，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这么多野兽还不快点宰杀之后饱餐一顿难道等发臭了吃吗。 而龙和雷等人也更纳闷，比赛成绩啥的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今天赶紧吃完好好休息，明天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围捕野马。 河滩上所有人情绪激动各不相同。 但都在焦虑的等待徐晨带着一群巫出来公布成绩。 “呜~~~” “冬冬冬冬……”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迅即有沉闷密集的鼓声传来。 喧哗闹腾的河滩上勐然一下安静下来，两千余人尽皆转头。 只见大院方向，一群骑士前呼后拥三辆马车疾驰而来，不过十多分钟，便到达了会场中心的王旗和龙旗之下。 骑士纷纷下马，风大步上前大吼一声列队。 瞬间河滩上一改方才推搡叫骂吐口水的混乱，无数猎人都赶紧往自己的部落聚集，现场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立正，请巫王陛下训话！” 风整队完毕，转身对着徐晨抱拳退到旁边。 徐晨走到王旗之下，一手按着龙牙弯刀的刀柄，脸色严肃认真的举起手中的树皮扩音筒。 “稍息，诸位，狩猎比赛已经结束，获胜队伍也已经出现，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 “满意~” “不满意~” 猎人队伍爆发出一阵大小不同的呼喊，同时有些相邻队伍因为答桉不一致又开始争吵起来。 虽然并不像开始一样开始互相推搡和叫骂，但吐口水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打架巫王陛下会惩罚，但吐口水他却管不了，实在不行互相撒尿也行，反正只要自己能赢就好。 而除开参赛的猎人，各自部落随同前来的猎人和参与交易的男女老少更是群情激动，纷纷跟着喧哗吵嚷。 刚刚平息下来的河滩，瞬间再次骚动混乱起来。 “冬冬冬冬。” 在徐晨的示意下，鼓手擂响牛皮鼓，沉闷的声音镇压之下，喧哗吵嚷很快又平息下来。 徐晨脸色平静的再次开口：“看来大家似乎对这个成绩都不满意，不过，这个成绩是所有参赛队伍投选出来的，若是大家都保持了公平公正之心，又怎么会得到一个大家都不满意的结果呢……” 徐晨说到这里，眼神扫过排列整齐的长长队伍。 “得到这样一个大家都不满意的结果，是大巫错了，还是神灵错了，还是我们自己错了？” 整个河滩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同时忍不住打一个寒战。 似乎刚才还温暖热闹的夕阳晚风，因为这几句话突然就变得寒冷起来，灵魂都有些微微颤抖。 大巫会错吗？ 神灵会错吗？ 不，错的肯定是自己啊！ 所有人在心中第一就排除了大巫和神灵，然后无比紧张的看着徐晨。 甚至就连一群巫都感觉到羞愧脸红。 她们都是各族群的精神领袖，负有引导和教育的责任，神灵是不会错的，部落的猎人如果错了，那她们也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实际上所有的巫都知道，在以前都还是各族群联盟部落聚会的各种狩猎活动之中，一样都会有一些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因为规模小人数少，而且彼此部落都十分熟悉，加上实力完全不对等，因此这种不公平的现象几乎就被人忽略了。 这就像各部族内的家庭矛盾，只需巫和族长简单调解甚至是呵斥几句就会平息下来，就算有人心里不舒服，但很快也都会忘记，因为大家都这样。 但这种不同族群大规模的聚会比赛活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的巫身份地位一样，所有的族群也本来互相都不十分熟悉，再加上狩猎比赛的奖励和勇士称号，这些事关部族荣誉和财富双重叠加的巨大收获，就没有一个部落能够容忍这种不公平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 因此矛盾和争吵甚至打架也在所难免。 若不是因为拱火族和羽公族此前因为争夺驻地打架被惩罚的前车之鉴，估计眼下河滩上不少部落已经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大家都是野人，凭什么要让着你？ 输给自己族群的部落不要紧，但输给外族部落就不行。 这就像兄弟打架，关起门来打生打死都有，但面对外人的时候，那还是要撸起袖子上去一起干。 因此眼下的河滩上，就是以巴族、拱火族、羽公族三个族群的核心部落为首，形成了势均力敌的三方阵营，其中还夹着着乌族、夜火族、昆族、毛吞族这些实力强大的中型部落也不甘示弱为自己寻求支持，因此情形就相当的混乱。 至于五鬼族，因为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几乎没有任何表示，一群人远远的站在边缘区域茫然的围观。 而有穷族和塌革族的人，则是满脸的郁闷。 他们两个部落是作为客邀嘉宾参加这种大型集会，不能参加狩猎比赛的获胜队伍评选，更不能获得勇士称号，这次其实有穷族的成绩非常不错，是有实力进入前三名的。 毕竟巴族所属联盟部落都在想办法捕捉一些体型小并不凶勐的活兽，而他们确是全部精力都放在猎杀野兽身上，因此收获非常大，若是按照猎杀的数量和野兽等级来说，成为第一名都有可能。 只不过这些成绩只能用来兑换成为奖品，而不能计入比赛成绩。 不过郁闷之中，两群外族的家伙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虽然也喜欢和觊觎巴族的各种先进技术和好东西，震惊于巴族的繁华富庶和强大，但这么混乱的场面也让他们看到了巴族联盟看起来并非那么团结。 一个团结而强大的巴族联盟对邻居来说都不是好事。 特别是作为傍观者的有穷族大巫，那种被孤立的感觉竟然消失许多，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 第427章 向神灵忏悔 “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哪里错了，或者明明知道错了，却坚持不改……” 安静的河滩上，再次响起徐晨的声音。 “神灵是不会错的，大巫也是不会错的，诸位请问自己，刚才是按照大巫公正公平的教诲认真选择的吗？告诉我，你们是认真公平的吗？如果你们都说是，那么我和大巫就承认方才的成绩有效！” 徐晨的严肃响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几乎所有参赛的猎人都羞愧低头。 “当你们在埋怨抱怨指责成绩不公平的时候，可有人想过这种不公平的来源，诸位才是这此比赛成绩不公平的制造者，实际上，今天的狩猎比赛进行的非常成功，每支参赛队伍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收获，无论是猎杀的野兽还是捕获的野兽，都是神灵对我们的卷顾，神灵对所有部落都一视同仁，但我们却都有了私心，未来，我们的狩猎大赛还会有更多的部落参加，若是我们都没有公正公平之心，那狩猎比赛又怎么继续举行，明年和以后，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参加狩猎比赛，获得大巫的祝福？” 徐晨大吼。 “想~” 现场数百参赛的猎人几乎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吼。 就连身后跟随的同伴和女人都跟着一起大吼。 “想就好，如果你们不想，那么神说不定也会离我们而去，因为神绝对不想保佑一群不公平公正且自私自利的家伙，身为巫王，我为这次评选结果感到羞愧，明天会上山向故母神祈祷认错！”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巫王陛下，我们错嘎，也要向故母神认错！” 一群巫也都同时羞愧低头，纷纷蹲在徐晨面前。 “我们错嘎！” 有参赛的猎人队伍跟着蹲下去认错，连带之下整个河滩成片成片的人都蹲了下去。 有穷族大巫脸上的笑容凝固下来，最后也不得不蹲了下去。 不蹲不行，因为全场除开徐晨之外，就她一个人还站着。 虽然她承认徐晨的确具有超越所有巫的知识和神奇能力，但并不想承认徐晨超越众巫的身份和地位，毕竟巫从来就是至高无上的，凌驾于巫之上的王，以前从未有过，并不符合古老的传承。 徐晨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点头。 “既然大家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表示我们还有公平公正之心，神灵也会继续卷顾和保佑我们，对于这次的狩猎比赛的成绩，大巫和几位巫经过认真商讨觉得要重新评选，成绩现在已经评选结束，现在我公布出来，若是还有人觉得不够公平公正，可以说当面说出自己的理由，若是能够说服大部分人，那么我们也可以采纳你们的建议，下面我公布新的评选成绩……” “第一名，乌族，因为他们猎杀野羊十只，野鹿一头，捕获大小野兽七只，无论数量还是大小都是最多的！” “乌嘎~” 瞬间乌族所在的驻地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男女老少都激动的跳了起来。 听着徐晨说出乌族猎杀捕获的野兽数量，其他部落的人也都瞬间明白过来，这么好的成绩，拿第一实至名归。 而在此前的评选排名中，乌族只勉强排在第五的位置。 由此可见，失去了部落盟主地位的乌族，如今虽然人多，但仍旧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这种情况所有参赛猎人和族人也都感觉到无比的憋屈。 想当年迎风尿三丈，叹如今顺风打湿鞋。 当初大巫在的时候，乌族是何等荣耀和风光，几乎每届的狩猎比赛都是乌族获得第一，每年的勇士也都诞生在乌族。 可惜时过境迁，自从大巫去世新巫坐镇巴族之后，乌族的风光不再，已经三年没拿到第一了，而今年，更是前三名都没进去。 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地位不够。 这种憋屈就算再难受，他们也只能忍了。 因为现实比人强，乌族眼下虽然有巫坐镇，但巫还没有成长起来，面对有大巫坐镇的巴族，有老巫坐镇的拱火族，还有中年巫坐镇的羽公族，乌族眼下的确是没有丝毫竞争的优势。 更何况在巴族联盟，他们已经失去了话语权，苍族季族胡族木牙族雷族，全都是投票给巴族的，乌族这次的得票少的可怜。 不过在巫王陛下主持下一群巫重新评定比赛成绩，却一下让乌族翻身爬上了第一的宝座，这不得不说是真正公平的举动。 “第二名，羽公族，猎杀野牛一头，野羊两只，捕获大小活兽五只……” “野嚯~~” 随着徐晨第二名的成绩公布出来，羽公族驻地爆发出一股热烈的欢呼。 “第三名，夜火族，猎杀野羊四只、野鹿一只、獾两只、捕获大小活兽八只……” “哇嘎？！” “我们第三？” “嘎嘎嘎嘎……” 本来毫无希望连前五都没进的夜火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是晕头转向，一阵无比的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男女老少都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就连他们的族长都在旁边热泪盈眶。 前三名成绩公布完毕，等三个获胜的部落欢呼热闹一阵之后，鼓手擂鼓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徐晨举起手中的树皮喇叭筒。 “这获胜的三支参赛队伍，就是大巫和几位巫根据比赛成绩和所有参赛猎人评选成绩进行综合评判之后的结果，我觉得还是比较公平公正，若是诸位认为还有什么不满或者不公平的地方，可以现场提出来，说出原因，我们会认真采纳再次进行评定……” 徐晨的声音在河滩上回响，但足足一分钟过去，在三个部落紧张忐忑的等待下，但却并没有任何部落的人站出来反对。 “既然如此，我就以巫王之名宣布，这次的狩猎大赛圆满结束，现在解散开始屠宰和处理野兽，准备开始我们盛大的篝火晚宴，稍后将会由大巫为获胜的队伍颁发奖品，为三位勇士赐福。” “巫嘎~~~” 现场瞬间一片欢腾，所有的部落都欢呼着一哄而散涌向摆放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猎杀的野兽，参赛的猎人们抽出腰间的匕首或者各种刀具开始剥皮开膛，亲手宰杀这些野兽。 此时太阳即将落山，忙碌等待一天的人们全都早已饥肠辘辘，就只在等待这一场盛大的肉食盛宴。 一群巫此时都长吐了一口气，看满脸笑容转回的徐晨，脸上的敬畏更深。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若不是徐晨要求她们重新审定这次的比赛结果，恐怕这场规模盛大的热闹盛会，会因为这件事而变的矛盾重重。 眼下看来，隐藏的危机已经完全解除。 所有部落都对这个结果非常认同，至少现场欢腾热闹的气氛就表明了这一切。 不久之后，一场规模盛大的颁奖和大巫赐福活动就在河滩上开始，继而就是热闹喧嚣的篝火晚宴和男女老少载歌载舞的庆贺表演。 一夜欢腾自不必细说。 第二天一早，徐晨带着一群巫上山祭拜故母神庙，在为各部落祈福的同时，也祈求神灵宽恕自己和所有人的自私自利，为昨日狩猎比赛评选结果不公平表示忏悔。 忏悔仪式虽然规模很小，只有几位巫参加。 但这个仪式却非常的严肃认真，气氛凝重无比。 向神灵忏悔这种事从未有人做过。 因为所有的原始人和大巫都是利用各种仪式向各自亘古崇拜的神灵祈福，祈求神灵卷顾和庇佑部落发展。 做对了，神灵自然会保佑，做错了，神灵自然会惩罚。 但这种向神庙祭拜来祈求神灵宽恕自己错误的方式虽然是第一次，但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羞愧和虔诚。 就像徐晨所说，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错了却不知悔改。 她们身为大巫，对于这次不公平的比赛结果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她们既要改正这种错误，也需要得到神灵的原谅，继续卷顾和庇佑自己的部落。 而不是因为贪恋一次狩猎大赛的奖励和虚荣心而激发部族之间的矛盾，引起神灵的嫌弃和不满。 带着一群巫在神庙承认完错误，徐晨下山带这古和举骑马直奔大河。 龙、雷、风、横等一群军官已经带着各部落的猎人出发，一部分往下游准备木筏渡河，一部分就在小河口渡河。 徐晨赶到码头的时候，大部分猎人都已经渡河成功，还有些木筏正在渡河，巴族的十多匹马也都被人赶着游水往对岸泅渡，现场热闹欢腾，但却忙而不乱。 徐晨在码头观察片刻，和风莫等人交流了几句，然后又骑马往下游而去，二十里外，龙也带着数百猎人同样正在渡河，不过速度稍慢一些，才过去不过数十人，大量木筏正在整理之中。 “对面的野马动向如何？” 徐晨在河滩下马，与迎上来的龙和横等几位军官交流。 “马群还在，并没有跑远！”龙满脸激动的回答。 “那就好，我来的时候，风那便已经都过河了，这边加快速速，另外，叮嘱所有人注意安全！” “放心，很快都过去嘎！” 风和横等一群魁梧的军官是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有人大声吼着速嘎速嘎进行催促木筏尽快渡河。 第428章 计划 一架接一架的简陋木筏不停的渡河，在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中，一群群猎人划桨摇橹在清澈的江水中起伏颠簸，顺流而下的同时也在不断往对岸靠拢上岸。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三百余人的队伍全部渡河完毕，徐晨和古举二人也坐上最后一架木筏，带着三匹马在一群膀大腰圆的猎人划桨护送下抵达对岸。 此时已经上午十点左右，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深秋的乌龙江两岸的山岭河滩红绿交织，色彩斑斓。 成群的大小野兽就在河滩上悠闲的觅食，另有数不清的野鸟在河滩山林之间飞翔嬉戏。 秋高气爽，天高地阔。 渡河的猎人全部按照各自部落集合列队，三百余人虽然看起来服饰各异，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完全是一支杂牌军，但每个人实则都是各部落最勇勐优秀的猎人。 他们今天都没有携带太多武器，除开防身必须的匕首短刀和一部分弓箭之外，几乎人手拿的都是套马杆和绳索等物。 虽然人人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但却没有人大声喧哗吵闹。 甚至这次都没有任何旗帜，也没有吹响号角。 这是一次要保证足够安静的大型围猎活动。 许多猎人把眼神落在徐晨和龙等人带过来的七八匹浑身湿漉漉的骏马身上，眼神更是热烈无比。 肉我之所欲也，马更是我之所欲也。 对于所有男人来说，马就是他们眼下最为热切期盼迫切想要拥有的野兽。 只要今天围捕野马再次成功，则参加围猎的所有部落都会获得分配野马的机会。 甚至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相像自己以后也骑上一匹雄壮魁梧的高头大马迎风驰骋的豪迈飒爽。 不过徐晨和龙等一群军官此时的情绪确实非常的严肃认真，甚至还带有一种焦虑和不安。 因为这群野马的生活环境和乌族外的河滩完全不同，没有小山谷，不熟悉地形，而且野马分布区域面积巨大，几乎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一片野草茂盛的河滩山坡之间。 虽然这次两组人马加起来有六百多人，大部分都是去年参加过围捕野马的熟手，而且又早早的都在部落进行过专门针对性的训练，无论技术还是配合都比去年强数倍，但面对如此开阔而陌生的环境，实际上风和龙等一群军官心中都没有太大的底气。 没开始之前都是野心勃勃。 但当真的行动开始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口干舌燥内心惴惴不安，似乎面对这群野马，要比面对去年野狼滩那上百头野狼更加让人紧张。 不过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熘熘。 更何况眼下万事俱备，巴族山谷河滩还有上千男女老幼正在翘首期盼他们大获而归。 因此等到所有猎人整队检查完装备，徐晨也没有犹豫，翻身上马发出围猎正式开始的命令。 三百余人按照各自部族先分成十人小组，然后打乱之后三组一队，所有队都由去年参与过围捕野马的猎人首领负责带队，各队各组都混编有套马杆、绊马索、绳网、投石索、套绳等各种捕马工具。 十二个三十人规模的小队陆续出发，沿着河滩分散隐入密密麻麻的荆棘野草之中失去踪影，行进途中，各队各组之间还会不断通过野鸟啼鸣或者野兽的叫声来互相联系，以互相定位和方便支援。 这次围捕野马无论是规模还是参加的人数，都要比去年多的多。 而且各部落对于野马需求量的急速攀升，这次的围捕活动不光徐晨上心，实则其他部落更加上心。 自从去年巫主大会围捕野马大获成功之后，就在各部落掀起了一股抓捕野马的热潮，当然，几乎没有成功的，毕竟这东西跑得快而且野性十足，没有充足的规划和围捕方案基本上不会成功。 更何况还是一群马都还没学骑会的野人。 就算是风和龙这些几乎天天骑马的人，你让他们挥舞着套马杆去追逐一群野马试试，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人成功。 因此所有人部落几乎都把成功的希望放在了这次巫祝大会上，毕竟这件事是徐晨在三月的故母节上就已经定下的计划。 而从三月到九月，巴乌两族除开夏日涨水实在无法通行之外，其他时间一直都在不停观察两岸马群的分布和动向。 本来巴族到乌族之间有一群三四十匹的野马聚集，但这些野马因为对人非常警惕，观察几次之后就开始分散逃离，再加上入秋之后修建巴乌大道闹腾了个把月，这群野马彻底就销声匿迹了。 按照风等人的观察，一部分可能度过乌龙江去了南岸，一部分则进入山林不知所终。 因此眼下就只剩下了乌龙江对岸河滩的野马群。 这群野马规模庞大，数量不会低于一百三十匹，分做大大小小十多个族群，忽聚忽散，但都散布在巴乌之间对岸上下五里到十里区域之内。 为了打探这群野马的数量和分布状态，又不会打草惊蛇引起野马群的不安和警惕，风和龙等人带着两族精锐猎人小分队，前后十数次渡河暗中搜集资料，到眼下也基本上摸的很清楚了。 不过清楚归清楚，难度归难度，两者并不相冲突。 对岸这片河滩从野狼滩到巴乌中间位置，形成一个大致葫芦形状的两段区域。 上游原来是一群野狼的势力范围。 下游是一群野马的势力范围。 狼虽然凶残野蛮，擅长围猎和捕食野兽，但实际上对野马没有太大威胁，因为无论体型还是实力，野狼都不占上风。 《我的治愈系游戏》 或者说狼群的主要食物是野羊、小鹿、兔子、野鸟等中小型野兽，对野牛野驴野马这些中大型野兽的兴趣并不大，就算是对这些族群发动进攻，也只是针对其中的幼兽。 就好比徐晨穿越第一年在巴族山谷遇到的狼群围捕小马驹一样。 野狼狡猾凶残，一般不会去主动攻击成年野马，因为要是被野马撩上一蹄子，直接就瘸腿断骨的下跪，更何况野马满嘴牙齿也不是光吃草的，虽然它们不吃肉，但被啃上一口一头狼基本上就废了。 于是，下游这一段近十里的狭长型葫芦滩，便成为了野马群的安稳栖息地，就算是野狼来了，基本上也就捞几只小兽然后离开，双方并不会形成剧烈冲突。 而且这群野马的活动范围不仅仅是河滩，从河滩到附近山岭之间，还有大片低矮灌木树林形成的缓坡地带，到了冬夏时节，这些野马基本上都在缓坡山林之中生活，习性和当初乌族谷口外那群野马一模一样。 甚至通过体型和族群特点看来，两岸的野马其实就是一个种群，不过是因为食物和领地争夺才慢慢分开的。 而对岸这些野马之中，就有不少是从对岸被巴乌两族越来越频繁的活动挤压渡河过来的，生活在一起并未受到排斥。 因此可以看出，就和人类不断的要和其他族群进行交流来往一样，马群也一样，两岸的野马群应该互相有来往，通过交配来获得新鲜血脉。 正是因为如此，这种野马群之间的交流会给这次的围捕活动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 因为这会让这边的野马群对人类的警惕性大大增加。 这在此前风和龙等猎人的打探之下已经显露无疑。 以前就算在乌族河滩，猎人和马群遇上，马群最多会有些不安，但却并不会明显表现出警惕，大规模的奔逃更不可能，但他们在打探之中偶尔遇到野马群，这些野马表现的非常警觉甚至是敌意，几乎一个照面便会嘶鸣着招呼同类赶紧逃走。 这说明马群之间也有自己独特的传递消息的方法。 人类已经让这些马群产生了恐惧。 徐晨也相信，无论这一次的捕马行动成功与否，巴乌两族之间乌龙江两岸将再也不会有大型的野马群存在了，甚至有可能以后一匹野马都看不到。 因为人类如此大规模的而且日益频繁的活动，对野马的生存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一旦逃脱，它们将彻底迁徙远离人类生活的区域。 因此这一次的围捕行动，其实就是一锤子买卖。 若是这次不成功，以后再想寻觅这么好的机会就太难了。 在徐晨等人在下游行动的同时，风带着同样三百余人也照样分成大小相同的队组，分散到河滩和缓坡山林之中，加速往下游的马群逼近。 为了围捕这群野马，徐晨将打听的消息汇聚整理之后，制定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可能完美的计划。 因为这片葫芦滩面积大范围广，再加上缓坡密林情况复杂，也没有一处死地可以将野马群逼进去抓捕，因此一切都只能靠人力和陷阱。 按照计划，上下游两头逼近之后，将野马群围堵在靠近葫芦腰附近的河滩，因为这个地方山坡地形略微陡峭复杂一些，野马相对来说不容易一窝蜂的就冲进去分散开来。 而这次制定的围捕区域，就在这片山坡树林边缘。 两组分别会派出一半的人在山坡附近设置绊马索和绳网，构成一个麻袋口一样的包围陷阱，一旦马群被驱赶进去之后，这些布置都会对马群形成巨大的牵制和混乱。 另外三分之一的人则负责从河滩往山林方向挤压驱赶，让马群不至于往上下游河滩逃离甚至渡河，所用的工具就是绳套和投石索，遇到逃散或者落单的野马也能进行捕捉。 还有数十人则都是精心挑选身手敏捷的套马汉子，他们人手一根套马杆，其中大部分都是巴族乌族精通骑马的精锐猎手，一旦野马群发生混乱，他们就可以冲进马群乘机抓捕，只要野马被套住，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一切计划都已经在巫主大会前几天都布置完毕，所有任务也都分配到各小组军官甚至核心小队成员。 至于从未参加过围捕野马活动的羽公族和客邀的有穷族、塌革族等部落的猎人，这些参与的猎人主要是作为辅助力量，比如拉扯绊马索，驱赶马群等。 反正多了两百多人参加，让这次的围捕行动的入手充足了不少。 而巴族拱火族去年参与过捕马的猎人，今年都成为了围捕的主力。 时间一晃就过去两个小时。 徐晨带着古和举等人骑马站在一处略高的土丘上往埋伏处张望，四周还有十多个背弓提刀或者手持长矛的巴族猎人守护。 这次围捕野马的活动他不会参加，因为人数已经足够多，这种以身犯险的活动他不愿意掺和。 另外这次参加围捕的主力都是各部落最勇勐和擅长围猎的猎人，比他这种要力气没力气，要速度没速度的弱鸡野人强多了。 更何况他也想借此训练一下风和龙等一群军官的领队配合和指挥能力，以为将来单独带兵外出做一些准备。 虽然还不知道两支队伍眼下具体布置如何，也看不见马群，但通过河滩上和灌木荆棘的摇晃和野马嘶鸣奔跑的动静，徐晨大致还是能够判断出此时河滩上的野马还没有发现大量人类靠近的迹象，虽然有些地方出现一些骚乱和动静，但并没有形成大范围的马群剧烈活动。 就在一群人等的心焦的时候，突然远方山坡边缘传来一声尖利的哨音，然后就看见一条细细的红色烟雾升上天空， 徐晨脸色一喜。 这是他专门为这次围捕野马准备的响箭，其实就是在箭上绑一根柳笛，一但发射出去就会发出尖利的响声，至于红色的烟雾，则是同样绑在箭上的一管丹粉，在射出去之前拔掉堵塞的布条，箭失飞上天的过程中就会漏出来形成这种红色的烟雾痕迹。 此箭射出，就表示一支队伍已经完全布置好埋伏和口袋。 片刻之后，在上游葫芦腰附近河滩上，也有一支同样的响箭射上天空。 两道红色的痕迹在碧蓝的天空之中看起来非常的清晰惹眼。 而马群对这两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哨音毫不在意，更不可能去观察到天空的红色烟痕，仍旧毫不自觉地在浓密的野草河滩和荆棘丛林之中觅食。 第429章 包围 “鸣号！” 两只响箭升起，徐晨知道这场围猎活动已经拉开了序幕，因此命令古吹响号角。 “呜~呜~呜~~~~” 两短一长三声悠扬低沉的号角声随即在空旷的山野之间响起，滚滚往四面八方传开。 “围捕开始，出嘎！” 远远近近的河滩山坡之中，大量隐藏的猎人队伍随即行动起来，数百人几乎同时举起手中的捕马工具扑向附近早已看好的马群。 霎时间，整个河滩野草倒折，荆棘摇晃，鬼叫呐喊声中，大量野马受到惊吓开始混乱狂奔，宁静的河滩瞬间就喧哗惊乱起来。 “堵嘎！” “嘎嘎嘎，套住嘎！” “嗷，快帮忙！” “咴~” “踏踏踏踏……” 混乱喧哗之中，河滩荒草密林之中到处响起猎人的惊呼怪叫和野马的嘶鸣奔跑，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马群的奔跑方向开始汇聚往设定好的围猎区域而去。 徐晨虽然站在高处，但实则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根据野草荆棘摇晃的动静、猎人野马奔跑的方向和叫喊嘶鸣声来判断围捕的大致情形。 从听见和看见的大致情况来判断分析，围捕活动还是在计划范围之中。 因此徐晨也无法给予什么指导和帮助，只能继续观察河滩动向。 此时河滩上下五里之内，大大小小的野马群都已经受到惊吓，东奔西突慢慢汇聚成为一群上百匹马的庞大规模，在十余匹健壮的公马带领下，往山坡树林而去。 虽然这是计划之内的事，但面对规模如此庞大的野马群奔腾而来，也让所有埋伏在山林之中的猎人队伍紧张到口干舌燥。 实则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兽潮，上百匹马的规模虽然看似不多，但当中十数匹强壮的公马都是一人多高，四蹄粗壮，若是被撞上必然是皮开肉绽，若是被卷入马群之中踩踏过去，直接就变成一堆血肉，和被野兽吃掉也没啥区别。 “马群来了，注意拉紧，绳网准备……” 树林边缘，有早已准备好严阵以待的猎人首领大声咆孝，一个个眼神中闪烁着发财的光芒。 若是普通兽潮，他们早就撒丫子跑光了。 但今天不行，这奔跑过来的每一匹马，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若是金子是钱的话，那么此时，每个猎人紧张而略带恐惧的脸上，双眼中却翻腾的都是金钱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如果这里挡不住野马群的话，这一次的围捕野马的活动将宣告失败，以后就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于是在所有组队首领的怒吼之中，所有埋伏在树林之中的猎人们全都紧张到鼻息狂喷，手中紧紧握住绊马索和绳网套杆。 “轰~” 野马群终于冲进了山坡树林之中，但迎接它们的不是逃脱升天，而是看不见的危险，露出地面一尺多高的粗麻绳，就有若一道道绊脚石，马腿撞上去之后，巨大的惯性和冲击之下，野马接二连三的栽倒下去。 “网嘎~” 野马被绊倒的瞬间，立刻就有脸上画满颜料的野人手持绳网从暗处跳出来，噼头盖脸就往准备挣扎爬起来的野马身上罩下去。 野马群很大，不可能都完全挤在一起，十多匹健壮的公马先后相差也有数十甚至上百米，前面马群一乱，后面的马群着立刻分散逃窜，因此看似聚在一起的上百匹马瞬间也跟着化作十多股大小不等的马群分散往树林其他地方奔逃。 前方是一片略微陡峭一些的山坡，树林也比较开阔。 野马群分散在数百米的区域冲上山坡，根据平日的生活习惯，只要进入真正的山林之中，基本上就能摆脱危险。 可惜，这片山坡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因为这里，早已被被两百多力气最大的猎人布下了横七竖八的绊马索。 “轰~轰~轰~” 用最快的力气和速度冲上山坡野马群瞬间遭受暗算，一匹接一匹领头的公马被突然绷紧的绊马索绊翻在地，而其后跟随的大小马匹有的刹车不及跟着撞上去翻倒在地，又或者发生拥挤踩踏挤成一团，还有的灵活警惕的躲过一劫，嘶鸣着扭头往别的地方奔跑。 而此时，河滩上还有更多的猎人鬼哭狼嚎的追逐野马而来，手中举着密密麻麻的套杆绳索，甚至在马群屁股后头，还有一群骑在马上的精锐猎人，手里举着套马杆或者干脆就是绳套，正狂踢马腹在树林之中追逐奔逃的野马。 马群此时已经一片慌乱，后退无门之下只能一门心思的往山坡上硬冲，而山坡上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绊马索，一不小心就会被撞翻在地，然后身上插满野草荆棘的猎人便牵着绳网嘎嘎鬼笑着扑出来，很快就能将一匹马裹的像个粽子一样。 山坡受阻，身后又有数不清的猎人，还有不少骑马的猎人追逐，野马群已经完全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失去了方向，甚至还有暴躁的公马在树林之中对着冲出来的猎人尥蹶子踩踏嘶鸣。 怪叫声、大吼声、嘶鸣声、马蹄声、狂笑声…… 各种混杂的声音在方圆不过一里的山坡之中汇聚在一起，如同打雷一样滚滚而出，泥石飞溅，荆棘折断，绳索崩裂，碎石翻滚，整个场面令人目不暇接乱成一片。 混乱之中，终究还是会有漏网之鱼，毕竟这里是野马熟悉的生活主场，终于还是有几匹健壮的雄马带领十多匹母马和马驹，凭借矫健的身体避过了一些平坦区域布置的绊马索蹚出一条路，一路踢翻和撞开几个手持绳索绳网的猎人，眼看就要冲入密林之中。 “哪里逃？” 有猎人骑马从两边围堵而去，其中一匹马背上，正是身体壮如黑熊的龙，此时他正舍了套杆，伏在马背上拼命追赶，胯下的马匹早已累的口鼻喷出白沫。 眼看冲在最前面的一匹野马就要翻越山岗，还隔着几米远的龙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轰的一声就直接撞在了野马身上，同时伸手一把就搂住野马的脖子。 本来就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野马哪里受得了如此剧烈的冲撞和压力，只感觉身体一歪，直接就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随即脖子一紧，一口气没缓上来就跪了下去。 头马突然遭受袭击，后面的马群瞬间再次慌乱，大部分母马小马折返往山下跑，还有几匹健壮的公马则分散而逃。 “冬冬冬冬……” 山脚下河滩方向，传来勐烈的擂鼓声音。 正在山坡之中和马群混战追逐的猎人们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一个个嗷嗷叫唤着提着绳索绳网套马杆甚至是赤手空拳就扑向混乱还在奔跑或者已经被套住但仍旧在嘶鸣挣扎的野马。 根据计划，只要野马群大部分进入包围圈，徐晨就会擂鼓，所有参与围捕的猎人则要开始收缩包围圈，最终将驱赶进去的野马一网打尽。 参与围捕的猎人实际上现在都很清楚。 河滩上的野马几乎全都被驱赶进入了口袋之中，漏网者寥寥无几。 而进入包围圈之中的野马，此时虽然还在山坡树林之中四处奔逃，但实则已经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失去了方向，因为它们无论往哪个方向，都会遇到人类布下的陷阱。 《仙木奇缘》 只要失足跌到，立刻就会被绳网缠住，能挣脱的机会微乎其微。 本来有一群野马已经冲上山岗眼看就要逃脱，但却被突然飞身扑出的一个恐怖野蛮人拦住去路，最雄壮的头马直接就被这个恐怖的家伙差点儿箍断了脖子，挣扎几分钟之后彻底认输，摆烂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鼓声响起，震撼河滩。 密集的鼓声有若带有神力，让所有参与围捕的猎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躁动。 越来越多的从河滩、树林、山岗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一个个狞笑着抖动手中的套马杆和绳网，如同不怀好意的大灰狼面对小兔子一样，口水滴答满眼放光。 包围圈越来越小，密密麻麻的绳网套杆将所有的野马慢慢逼迫到只有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有不少已经被套住或者网住的野马，用好几根绳索勒住脖子和四蹄拴在大树之上，腾出手来的猎人开始扑向剩下的野马。 实际上，绊马索不愧为对付马的第一利器，隐蔽不说而且杀伤力巨大，一旦被绊倒之后几乎毫无避让和挣扎的空间，因为每一道绊马索附近，必然会埋伏有几个牵着绳网和举着套马杆的猎人，一般五个人一组，一个组合套装丢下来，再凶勐的野马也要跪好。 特别是精选出来一群骑马负责追逐的猎人，眼下虽然还说不上弓马娴熟，但凭借着马速已经能够和野马一较高下，一旦被他们靠近，必然就会被套中。 第430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山林之中不是平坦的河滩。 这里荆棘密布树木林立，加上山坡略微陡峭，野马冲进去之后速度很快就会减慢下来。 一群精选出来的精锐骑手挥舞着套马杆就在树林间来回奔驰追逐东奔西窜的野马群。 虽然有些猎人套住之后会被野马挣扎拖下马背，甚至会被树木挡住绳索撞下来，但没有了速度的野马也就没有了任何挣扎的余地，四周辅助的猎人一拥而上，凭借野蛮人的力气，用手就能将数百上千斤的野马掀翻在地，攒住四蹄，动作麻熘儿的一批。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去年参加过围捕野马的猎人，而且又专门针对训练过半年时间，更何况在计划安排中，根据地形环境，各种细节早已都布置到位。 无论是驱赶埋伏，还是围捕阻拦，所有的组队都全部落实到负责军官身上，甚至在每个小队，都是以三人五人为一组，每个人负责的工具和动作都有要求。 套马的只负责套马，一旦套住则几个辅助必须出手，抱脖子的抱脖子，套腿的套腿，一个活动小组必须行动一致，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将被套住的马制服，然后找地方拴好之后，群体投入下一个目标。 总共六百余人参加，主力猎人四百多点儿，除开驱赶和机动小组之外，另有核心捕马队伍三十余组，加上一群骑手四面追捕，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围捕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要不是特别手抖，平均一两次出手就能搞定一匹野马。 而在用绊马索搞定了十多匹最为健壮的公马之后，失去头领的野马群完全混乱到毫无方向，就在山林之中到处乱窜，然后就被早已兴奋到口水四溢的家伙们成群结队的拿下。 冬冬冬冬…… 擂鼓声还在不断传来。 但山坡之中还在逃窜的野马已经越来越少，被绳索捆住或者套住的越来越多，一些小马驹子没有人去管，就在树林之中跑来跑去的无助嘶鸣，还有的直接挤到一群被抓捕拴在树上的野马群中，寻找自己的母亲寻求安全感。 半个小时之后，当最后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壮野马终于被十多个骑马的猎人团团围住，然后被五六根套杆最终将脖子套住之后，这一场围捕野马的活动完美落幕。 从发出围捕命令开始，到树林中的混乱慢慢消停，徐晨一直都站在土丘上观察情况。 前后历时接近三个小时。 实则前期准备和汇合时间就用了两个小时，真正围捕前后用时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当树林之中最终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响彻山野的热烈欢呼声，徐晨知道这场活动已经结束。 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到底抓住了多少匹野马。 但看树林之中轰轰不断的混乱动静和持续的时间，搜获应该不会太小。 毕竟这是他有史以来组织的一次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准军事活动。 几乎动用了他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 而且还为此专门训练和打探了足足半年时间。 按照他的推测，抓捕的野马数量应该不会低于去年的数量。 或者就算是少点儿，也不会少太多。 去年乌族河滩围捕野马其实是利用了场地bug，通过卡地图最终获得了一个超越预期的收获。 就算是第一年在巴族围捕野马，同样是利用了地形优势，当然，还有一部分运气，因为后面八匹成年马是自己逃进野狼谷之后瓮中捉鳖被抓获的，其实算是白捡。 而今年则全靠猎人的正常围猎实力，收获多少他还真的没谱。 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当他看着成群结队的猎人拖拽驱赶着大大小小的野马出现在空旷的河滩上的时候，脸上不由的露出惊讶又惊喜的笑容。 虽然一群猎人依旧还是不太会数数，汇报时含湖不清兴奋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有的说八十，有的说一百，还有的说一百五，徐晨听的脸皮抽搐不停，但随着这些野马最终都被驱赶聚集在一起，徐晨很快也就数清楚了收获。 大大小小一共一百零八匹，真的是一匹不多也一匹不少，与梁山泊好汉的数量一模一样。 根据此前十数次的探查，这里生活的野马数量大致在一百三十匹左右，眼下已经将其超过八成都抓住了，逃走或者漏网的一共也就二十匹的样子。 而被抓捕的这些野马之中，成年野马又超过七成，其中十多匹头领公马一个个虽然看起来浑身皮毛散乱桀骜不驯，但体型健壮彪悍。 特别是其中有一匹通体雪白的公马，体型最为高大健壮，被五六根根套马绳套在脖子上，就算如此都还在不断的嘶鸣挣扎，张嘴想要撕咬套马绳挣脱。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看徐晨仔细观察这匹白马，风心有余季的揉着胸脯说：“这马凶嘎，三次绊马索都没有抓住！” “这么厉害？”徐晨一听都吓了一跳。 “是嘎，力大嘎嘎，跑的也快，踢伤了好几个人，我第一次套住却被它带下马背一次，撞在树上差点儿死嘎！”风呲牙咧嘴的疼的脸皮都在抽搐。 “是嘎，力气好大，我们五个人才把他制服！”雷也在旁边满脸认真的点头。 “不知道能不能降服嘎！”一个猎人很紧张的说。 一群人面面相觑，似乎眼中都有一丝惊惧。 这匹马明显比其他所有的马体型都要大一圈，马背都超过两米，头昂起来超过三米，就算是龙和雷这些身高两米左右的壮汉，在这匹马的面前也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至于其他普通的猎人，更是相形见绌，甚至根本就不敢靠近。 本来野马就性格暴烈，驯服起来十分困难。 更何况还如此高壮，一般人根本就无法近身。 眼下需要五个身高体壮的猎人死死拉住五根套马绳才能勉强让其安静下来。 因此想要驯服这匹马，估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驯服不是眼下该讨论的事，再烈的马，只要找到方法都能驯服，更何况就算不能驯服，留在部落当种马也是好事，毕竟这么英俊高壮的野马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若是没有一匹好的种马，这些野马种群慢慢就会退化，几代之后就会差很多。 于是在清点完所有收获，各部落按照组队进行列队清点人数之后，徐晨吩咐摆驾……嗯，启程回家。 不过在渡河的时候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因为大部分的马不肯渡河，使劲儿拉拽抽打也没用，数百人在河滩和上百匹马就在浅水处绞成一团，哗哗啦啦搅得数百米长的河滩都一片浑浊，有不少猎人被野马直接掀翻在冰凉的河水之中，甚至还有人因为河水中行动缓慢被马蹄子尥伤。 而一群野人也没太好的办法，连推带拽的将野马强行掀入河水之中，有人牵绳有人拽尾就往对岸游去。 但胆大会水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不会游泳的人，更何况就算会游泳也危险不小，一些马游着游着就又挣扎着往回游，更有的直接就顺着冰凉湍急的水往下游而去，一些猎人也跟着在水中浮浮沉沉的扑腾，看起来险象环生。 为了挽救这些同伴和追回野马，一些猎人赶紧撑着木筏跟上去，于是河心河岸一片混乱，猎人鬼哭狼嚎的呼喊声和马嘶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大半个小时过去，真正渡河的不过十多匹马，另外还有两匹在河心挣脱猎人手中的绳索之后，沿着河流浮浮沉沉一路往下四五里才靠岸，几架追赶的木筏虽然跟着很快也追逐靠岸，但似乎只抓住了一匹，另一匹上岸之后很快就跑没影了。 徐晨站在岸边看的脸皮发黑。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他将围捕野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想的几乎滴水不漏，安排也尽量做到不留下任何死角，结果也达到甚至远超他的预期。 但千算万算，他却忘记了最后一步怎么把这么大一群野马弄回去。 乌龙江虽然眼下对这些野人来说早已不是天堑，甚至胆大水性好的已经能够泅渡过去，但这些野马可不是野羊或者一两头野驴，控制尚且不易，想要顺利弄过河困难远超想象。 何况野马性格暴烈，被人类抓捕之后情绪更是焦躁，再加上数百人强行驱赶渡河，恐惧更甚，因为不听话，猎人便只能驱赶抽打，如此野马的情绪更加激动，场面渐渐开始失控起来。 “鸣号，让所有人停下，马都牵到岸上来。”徐晨皱起眉头。 伴随着一阵呜呜的号角声响起，新的命令传达下去，在一群军官的大声呵斥之下，几百个浑身湿漉漉的猎人把同样浑身都湿淋淋的野马又全部拉拽驱赶到河滩上，然后乱糟糟的场面才慢慢消停下来。 “雷，你让人把所有的小马驹都捆到木筏上先运送过去，风把所有的公马都带去上游野狼滩，等会儿从那里渡河，母马都留在这里！” 虽然所有人对徐晨的吩咐不太明白，但还是很快都行动起来。 风带着三百多人，驱赶着数十多匹公马很快沿着河滩往上游而去。 雷则带着一群猎人将大大小小近二十匹不到两岁的小马驹全都攒住四蹄捆在木筏上开始渡河。 留下来的大量母马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木筏运走，顿时不停的嘶鸣尥蹄想要冲进河里把小马救回来，但却被一群猎人死死拽住绳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马都被猎人喊着号子弄过河去。 第431章 形势所迫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所有的小马全都被运送到河对岸。 于是小马在河对岸不停叫唤，而一大群母马则在河这边不停嘶鸣挣扎。 “好了，准备木筏，驱赶母马渡河！” 徐晨看着一群母马情绪焦躁不安，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于是一群猎人稍微开始松手，刚才一直强烈拒接渡河的母马竟然纷纷就冲进水里面。 “快嘎，木筏~” “哇，抓住我嘎！” “噗通噗通~” 瞬间河水中再次乱成一片，有些木筏还没准备好，还有的猎人刚爬上木筏，许多母马便迫不及待的直接跳进深水区往对岸游去，不少抓住绳索的猎人直接就被拖拽掉入河水之中，然后一路鬼叫着就被母马拉扯往河对岸而去。 最开始这些家伙还在鬼哭狼嚎，不少人还因此呛了好几口水，不过慢慢有人发现，自己竟然毫不费力的就已经到了河心位置，其中有胆大的嘎嘎鬼笑着甚至骑到母马背上，浮浮沉沉兴奋的鬼哭狼嚎，如同骑马一般往河对岸快速而去。 “哇嘎，好快嘎嘎！” 岸边的猎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刚才都不愿意渡河的野马，眼下竟然不用驱赶自己就成群结队的往对岸游。 而剩下还有一些紧紧拽住母马的猎人，此时也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也不使劲儿拽了，直接放松绳索，然后就跟着母马下河，直接拽着马尾巴甚至学着前面的家伙骑到马背上就往对岸游去。 “巫嘎~” 有人兴奋的扬天咆孝，开始感谢神灵。 龙脸色苍白的被两个猎人架着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满脸惊讶。 这货为了阻拦一群即将逃出包围圈的野马，飞身扑上去和一匹成年公马撞在一起，并且用双臂生生将那匹公马差点儿活活勒死。 爱阅书香 虽然最后他成功阻挡了这群野马逃走，但自己也在野马挣扎之中受伤，估计是压断了两根排骨。 不过还好，徐晨简单检查之后，发现问题不算大，至少眼下看来，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休息个把月。 “呵呵，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徐晨松了口气，笑着转头看着龙和一群满脸敬畏的猎人。 “最开始我也没想到这个方法，不过观察一阵后才发现，小马怕水，许多不会游泳，因此不愿意下河，小马不走，母马自然也不肯走，再加上一群公马混在其中躁动反抗，使得整个马群都不受控制，现在把一群最不听话的公马都弄走之后，母马和小马就没有了依靠，而再把小马弄过去，母马为了照顾小马也都想跟着过去，至于其他剩下的母马，都是随群行动，不会单独留下来……” 说到这里徐晨看着一群拱火族的猎人。 “当初你们进攻苍族本来人数占优，为什么要投降？” 一群拱火族猎人脸皮通红，其中一个尴尬说：“因为巫王陛下抓住了大巫嘎，还有女人和孩子！” 徐晨大笑：“哈哈，不错，因为我抓住了大巫和女人孩子，所以你们就不得不投降，这就叫形势所迫，野马和人其实也是一样，现在没有了公马在其中捣乱，母马和小马就没有了反抗的底气，我们再把小马都弄过去，爱子心切，这些母马就不得不都跟着过去。” “嗦嘎！” 徐晨的解释让风和不少猎人都恍然大悟，满脸了然的一起点头。 “上游没有母马小马，公马过不去嘎！”一个猎人提醒。 “呵呵，没事，等会儿我们把母马和小马都赶到渡口，勾引之下那些公马就会过去，这就像你们部落的女人每天晚上摸你们屁股一样，你们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嘎！”不少猎人双眼放光的使劲儿点头。 “哈哈，这就对了，这里差不多结束了，跟我去野狼滩！” 此时，几乎所有的母马都已经开始或者完成渡河，岸边已经一匹马都没有了，只留下泥沙河滩上凌乱不堪踩踏的马蹄印迹。 剩下的猎人也都开始坐满木筏跟着渡河而去，两岸一片欢腾。 徐晨笑着翻身上马，带着古举和几个保护的猎人背着大鼓吹响号角骑马直奔上游而去。 等徐晨赶到野狼滩的时候，风已经带着一群人驱赶着公马群到达近一个小时了。 不过他们试了几次，这些马依旧不肯渡河，眼下还在僵持阶段。 看见徐晨感到，风和几个猎人首领满身是水的上来询问下游的情况，得知母马小马都已经全部过河之后，很是郁闷的表示这些公马太过暴躁，而且力大无比，捆不住也赶不走，一个个表示太难了。 徐晨让他们停下驱赶公马渡河，而是准备好木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只见对岸河滩下游，一大群人驱赶着大量的母马小马浩浩荡荡到了渡口。 一时间，河口两岸人仰马嘶，公马母马小马分别在两岸不停叫唤嘶鸣，情绪焦躁不安。 公马不停的挣扎嘶鸣，想招呼对岸的母马过来。 但因为母马要和小马待在一起，同样只能嘶鸣叫唤。 于是一直不肯渡河的公马群开始有了不同的分歧，有些公马直接就拖拽着猎人跳进河里，试图游过去救自己的妻儿，剩下一些则情绪焦躁不安的嘶鸣刨蹄，看着又同伴开始渡河，犹豫之下有些也开始跟着往河里走。 这下已经不需要风等人强行驱赶了，许多猎人欣喜嚷嚷着跳上木筏开始划桨，跟着公马渡水而去，还有的仗着水性好，同样是直接抓着绳索甚至马鬃马尾就跟着公马一起往对岸游去。 于是和下游几乎相同的一幕开始上演。 大部分公马都已经开始趟水过河，剩下一些最终也都在驱赶之下放弃了强硬的立场，也都踏入河水之中跟着往对岸游去。 随着一匹又一匹的公马陆续游到对面的浅水处，立刻就会被早已等候的猎人们一拥而上控制住，还有的帮忙把跟着泅水过来的猎人搀扶上岸。 每一匹公马上岸，总是会引起两岸一阵的热烈欢呼。 只有渡过河的野马，才是真正属于收获到手的野马，若是赶不过去，今日这场规模庞大的捕马行动将会大打折扣。 半个小时之后，看着最后一匹野马终于踏上了对岸的河滩，欢呼声中徐晨终于是长吐了一口气。 百密一疏，他最终还是将这个缺口补上了。 “走，过河，回家！” 徐晨意气风发的走上一架木筏，几匹骑的马也被几个随行的猎人取下马鞍之后赶入河中，跟着木筏一起往对岸游去。 …… 夕阳，日落。 巴族山谷之中虽然也比较热闹，但与昨天比起来显得冷清了许多，河滩上有人摆摊交易，有人在练习推独轮车，还有不少人围在池塘、窑厂、大院前后参观和游玩。 大院不远一处平整的草地上，一群巫和部落族长聚集在一起，每人手上一块陶板，正跟着小女巫学习认字和写字。 虽然都是一群早已错过学习时间的中老年妇女，学习起来非常的吃力，每一个字都要用很久才能勉强画出一个相似的图形，但每个人的脸上却都充满了无比的虔诚。 因为这是代表神灵的力量，是一切创新和神秘知识的源头，只有学习和领悟，才能更好的带领部落跟上巴族的发展。 特别是对于一群巫来说，他们负有记录知识和传承信仰的责任和义务，文字比巫文更加伟大和神奇，可以记录一切想要记录的内容，正是她们最需要的一项专业技能，并且以后各部落大巫之间签订锲约，都必须要用兽皮和文字。 不会读写这些巫王文字的巫，必然是不称职的，将来会被淘汰。 交流学习，本来也是部落聚会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以前是各部落的大巫和一群族长交流总结生存和生活经验，对其进行汇总整理，然后再作为有用的知识传播和传承下去。 但在巴族举行的各种聚会之中，学习文字才是最重要的，每一次聚会，大巫都会召集几个巫和一群族长学习巫王字典，至于技能，部落成员之间都可以交流。 巴族一切发明创造，只要不是列为禁止参观的项目，眼下都可以相互学习，但们能不能学会全靠自己的领悟能力。 就比如凉棚下整天都围满了一大群外族人，看一群木工和石匠叮叮当当忙碌，他们可以看懂石匠打造石臼、水槽、石墩子等各种粗苯石器，但却看不懂木匠打造独轮车和马车。 他们可以在窑厂学会伐木烧炭，但却学不会加工冶炼金属工具。 因为有些技能已经不是简单光靠看就能学会的，需要有专业的指导才行。 河滩上，有篝火已经点燃，上面架起了木架开始烤肉，做饭的土灶也已经开始烹煮杂粮米粥和肉糜，女人们正在忙碌准备晚餐。 十多杆旗帜排列整齐，在秋日的夕阳晚风之中轻轻翻卷。 河滩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食物香味。 第432章 晚宴 “呜~呜~呜~” “冬冬冬冬……” 悠长的号角声和鼓声从谷口方向传来，不久就有人骑马疾驰而来，一路还在兴奋大巫王归嘎。 整个河滩瞬间欢呼震天，许多人丢了手中的东西撒腿就往河谷方向跑去。 很快半个山谷都被惊动。 山谷口，数百人浩浩荡荡鸣号擂鼓而行。 其中还夹杂着上百匹野马，无论人和马，几乎全都浑身湿漉漉的。 虽然深秋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比较寒凉，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反而是一路大声谈笑情绪热烈场面欢腾。 长长的队伍被拉到一里多长。 徐晨带着古举等人骑马擂鼓鸣号已经进入山谷很远，后面的人马才刚刚进入山谷。 此时夕阳已经坠入故母神庙后面的山峦之中，只留下漫天的红霞。 随风而来的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烈的烟火气息和食物浓香。 忙碌整整一天，光是渡河就和野马较劲近三个小时才顺利渡河回家，此时一个个早已饥肠辘辘。 看着远处欢呼狂奔而来的男女老少和河滩上已经清晰可见的一堆堆篝火，所有人满身的疲惫和饥饿似乎瞬间就消失大半。 相对于食物和篝火，他们实则更加关心这群数量庞大的野马的分配。 因为谁都想要，所有部落都想要，其中还包括第一次作为客邀嘉宾的有穷族和塌革族的猎人队伍。 围捕野马虽然他们只是辅助，但也都出了力。 当然，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次最多算是友情帮忙，能够得到野马的机会非常渺茫。 《控卫在此》 但再小的机会也是机会，万一公平公正的巫王陛下同意了呢。 因此在一路交流谈笑中越往山谷里面走，所有参与围捕的猎人便越发的紧张和激动，情绪也慢慢变得压抑起来。 围观而来的给部落男女老少，看着人群中夹杂着如此多的野马，顿时更加的热闹欢呼。 等到徐晨带人走到驻扎地附近的时候，不光四周已经被留守的人员围满，小女巫也带着一群巫和各部落族长已经在迎接等待。 “欢迎巫王陛下归来！” 小女巫带着一群巫蹲地迎接。 “欢迎巫王陛下归来！” 一大群部落族长和迎接的男女老少也都跟着蹲下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比的敬畏和兴奋。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一次围捕野马的行动获得了巨大成功。 足足上百匹野马的收获，这是一笔令所有部落都眼馋到心跳加速的财富。 就算是一群巫都感觉到口干舌燥，一个个都恨不得跳起来把里面那些雄壮高大的野马据为己有。 有了这些马，她们的部落将会发展的和巴族一样快，耕田打猎驮货拉车，完全是超级神奇的万能兽。 徐晨自然也知道所有人的想法，不过眼下是又累又饿，因此只是下马和一群巫简单交流几句之后，就交代风和雷等一群军官负责安排人将这些野马暂时都关到平日野马家畜活动的栅栏之中，并且依旧用绳索拴好，再让人弄一些草料撒一些盐水喂养。 很快，关着野马的围栏四周就变成山谷中最热闹的地方。 上千人围在四周指点观看，热烈讨论这些马的归宿，就连食物已经做好都舍不得回去吃饭，甚至还有不少部落的人因为争抢一些看起来高壮的野马归属权开始争吵推搡起来。 不过这种争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吵几句一般都会泄气。 因为分配权在巫王陛下手中，他说分给谁就分给谁。 洗澡换衣喝水，一通忙碌结束，天色已经黄昏。 徐晨吃完一个鸭蛋又略微休息一下之后，让人通知今天所有参与围猎的各部落猎手首领和一群军官在大院聚会。 大院中央的火堆上架着一头野羊，早已烤熟，散发着浓郁的烤肉香味，弥漫整个大院。 火堆四周，还有不少正在烹煮的陶锅瓦罐，里面有骨汤和麦豆杂粮饭煮熟的香味，同样令一群又累又饿的猎人全都口水四溢。 徐晨穿着简单的麻布衣服盘腿坐在草席上，大门外马蹄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下马声和蹬蹬走路的声音，不断有身穿皮甲提着腰刀或者长剑长矛的猎人首领和军官走进来，然后满脸激动欣喜的直奔篝火找个靠近徐晨的位置坐下来。 一群年轻的女人在四周帮忙服侍，端来热腾腾的壮阳果茶和一些果脯和坚果。 二十分钟后，人数全员到齐。 数量不少，除开巴族和拱火族两大核心联盟的军官之外，羽公族、五鬼族、有穷族、塌革族等部族的猎人首领也都悉数在列，总数超过三十人。 这是一个庞大的团体。 而且也都是各部落最勇武和具有号召力的优秀猎人，代表着各部族最强大的存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代表着一个部落。 所有参加聚会的猎人首领和军官也都知道，今天的聚会的内容，应该就是关于野马的分配。 不过对于熟悉徐晨的一群军官和首领来说，他们毫不担心自己的利益会受损，因为巫王陛下是天底下最公正无私之人，绝对不会让任何部落吃亏受委屈。 反倒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围猎活动和财富分配的部落，有一种惴惴不安的紧张和期待。 “人到齐了就先吃饭吧，饿了一整天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看着人员到齐，徐晨笑着吩咐开席。 于是古和举便抽出腰间的匕首，开始给所有人分派烤肉，这一块块用盐、姜、胡椒等简单作料腌制之后烤的焦黄的羊肉热腾腾浓香四溢，一群猎人接过来之后也都毫不客气的大口撕咬起来。 “香嘎！” “好吃嘎嘎！” 此起彼伏的赞叹和惊呼声中，一群人几乎忘记了一切，围着火堆狼吞虎咽。 徐晨也同样如此，一口气将手中一块背嵴部位最为鲜嫩的羊肉全部吃下肚，这才感觉肠胃舒坦了很多，慢慢舔干净手指，拿起陶碗自己舀了一碗熬得浓香四溢的牛骨汤，让旁边的女人帮自己洒了几粒葱花，然后美美的喝上一口，舒爽惬意的闭上眼睛慢慢感受这种美妙的滋味。 风和雷等人吃完，有的拿起陶碗舀汤，有的舀杂粮粥，继续稀里哗啦的往肚子里面装填。 今天围捕野马的活动，这群军官和首领就是最为劳累的，因为他们不光要管理所有部落的猎人，还得身先士卒围捕野马。 龙甚至因此受伤，眼下还不能参加这次聚会。 很快十多分钟过去，一只烤羊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一群军官开始掰着腿骨肋骨头骨继续分食。 “你们两个去把果酒弄一坛过来，陶杯也准备好！” 徐晨慢腾腾的喝着一碗杂粮粥吩咐一句，古和举两人赶紧屁颠儿屁颠儿的直奔放酒的房间而去。 “野嚯！” 整个院子一片欢腾。 酿酒是巴族的不传之术。 因此酒也就成为了一种特殊的食物。 酒的美妙滋味也让所有品尝过的男人女人无法忘怀，吃下去那种甘甜爽口的滋味无法言说，而且喝醉之后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不过酒虽美味，但却也并不是想喝就能喝到，据说酿造十分困难。 巴族每年会酿造两种果酒。 一种是春夏之交的杂果酒，味道酸甜，女人孩子都能喝上几口。 另一种是秋天的藤果酒，甘甜醇香，滋味美妙无穷，是所有男人的最爱。 不过可惜一年巴族也就能酿十多坛，不说送，光是他们自己喝就不够。 至于外族，也只有龙、雷和横这些巴族联盟核心部落的军官才有幸很够喝到几次，其他猎人只能听闻流口水。 欢呼声中，很快一坛今年新酿的藤果酒搬出来，徐晨亲自打开封口的泥土，揭开麻布的几乎同时，一股香甜浓郁的酒香味道就在大院弥漫开来，惹的一群猎人全都咕冬咕冬跟着流口水。 羽公族、有穷族、五鬼族、塌革族的猎人全都面面相觑，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很急促。 他们虽然从未吃到过酒，但却在和巴族拱火族的来往交流之中，早已听说过这种神秘美食的大名。 据说一口下去人就会晕晕乎乎美醉，然后就能感受到神灵的召唤。 这种超越认知的神秘传闻，自然让所有人都紧张无比，当然也期待之至。 而且他们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有机会品尝到这道最为神秘的食物。 徐晨用木勺从酒坛里面舀出来一勺，颜色金红润泽，果肉和酒水混杂在一起，就有若切碎融化果冻一般，晶莹剔透让人欲罢不能。 轻轻的品尝一口，一股熟悉的甘甜酒香瞬间弥漫口腔。 “爽~” 徐晨忍不住微微打个摆子，脸上满是惊喜。 今年这果酒，似乎比往年的更加甘甜浓烈，酒味也更加香醇。 第433章 分马 “拿酒杯来！” 徐晨招呼一声，立刻有几个年轻女人拿着洗干净的陶杯过来，徐晨往每个杯子里面舀了两小勺，然后这些酒杯很快就被送到围坐在篝火四周的军官和猎人首领手中。 有人拿到杯子就迫不及待的小口品尝起来，还有没有吃过的，习惯性的拿手指蘸一些舔食先尝尝味道。 风等几个巴族的军官早已熟知酒的味道，虽然品尝到今年新酿的藤果酒都很兴奋，但也并不显得十分激动，一边吃一边讨论果酒的味道，看起来轻松惬意。 而雷和横等其他部落的军官则就吃的少多了，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而且都还是徐晨在场的几次大型聚会上，因此心情激动到无法自持，用大舌头轻轻舔着果酒，吃的是满脸陶醉和兴奋。 至于那些只听说过没吃过的外族猎人首领来说，这酒的滋味那就无法真正形容和描述了，品尝之后，各种奇怪的声音和动作都有，甚至还有人跳起来手舞足蹈 看见所有人手中都有了酒杯，徐晨自己也舀了半杯，然后站起来举起酒杯笑着说： “今天围捕野马的活动获得圆满成功，收获巨大，这是所有人的功劳，也是所有部族友好合作的典范，为了庆祝今天的伟大收获，来，一起干杯，呼嘎！” “呼嘎~” 围坐的一群猎人纷纷站起来，高举陶杯兴奋的大吼。 一口酒下肚，气氛更加欢快轻松起来。 有人继续小口舔酒品味，有人开始摇头晃脑大声说话却不知所云，还有的已经酒意上头有些神经错乱，开始抚摸隔壁男人的屁股。 雅文吧 不过是一口酒，但酒精的作用已经显现出来。 主要是这些原始野人的酒精抗性太低了。 包括徐晨一样，穿越前号称徐一件，但眼下也不敢多吃。 以前更差，不过好在这几年酒精锻炼下来，酒量也略微渐涨，以前只能吃几口，现在已经能够偷偷吃上一大碗了。 风和莫等一群巴族男人和他差不多，锻炼两年下来，如今吃个一碗也不会醉倒，只是有些醉意罢了。 至于其他部落的猎人，则就不好掌控了。 像龙、雷、横和拱火族一些俘虏军团的军官来说，每年还是多少能跟着吃几次，虽然少，但酒精抗性也还是略有提升，吃个小半碗不会有事。 但对于羽公族、五鬼族和有穷族这些从未接触过酒精的野人来说，这果酒就不亚于毒药，一口下去就晕晕乎乎的开始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热闹喧哗、手舞足蹈，一些脑袋清醒的男人开始热烈讨论这批野马的品质，顺便交流一下分派的方案。 徐晨一边喝酒一边听，慢慢开始在心中研究具体的分配方案。 其实有去年的分配方案在前，今年也不需要太多的改变，主要还是按照人口规模，出力多少分配，当然，少不得会有一些亲疏和偏袒，但这种偏袒最终会用另外一种方案进行补偿，最终就是要把这群野马公平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尽量让所有部落都满意。 巴族虽然已经有了大小二十多匹马，成年可以使用的有十多匹，另有几匹两岁三岁的中二小马也已经可以开始训练使用，但巴族如今的人口规模也大了不少，因此今年徐晨不会再放弃这次的分配，而是会尽量为巴族弄到几匹不错的好马。 另外乌族、苍族、雷族、五鬼族这些巴族的核心部落和友好部落，必然也要获得更多的配额。 剩下才是拱火族所属部落，毕竟他们发展的速度比较快，对马的需求更大。 羽公族在河对岸，为了让蒙族的盐能够更加快速轻松的运送出来，也必须配备一批马，加强羽公族和蒙族的来往。 至于有穷族和塌革族这两个真正的外族部落，尽量不给他们分配的权力。 当然，为了加快锡的来往运送，也可以给有穷族两三匹，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在补偿方案中选择。 一群猎人热闹的喝酒讨论，徐晨也在不断思索完善分配方案，突然噗通一声，一个家伙一头差点儿栽进火堆之中，要不是旁边的人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等从火堆拉出来估计脸都已经废了。 “他醉嘎！” 一个拱火族军官嚷嚷着把这个家伙放在地上。 附近几个男人此时也都在微微摇晃，满脸带着迷之微笑，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坐不稳了。 徐晨示意没喝醉的帮忙，将醉倒的家伙拖到旁边的柴草堆中，拿一块兽皮盖上，然后一群人继续喝酒聊天。 没过多久，接二连三又有好几个猎人东倒西歪的躺下了，这次不用徐晨吩咐，很快就被旁边的人拖走丢到柴草堆中。 很快，篝火四周便稀疏了不少，倒下的几乎都是羽公族和有穷族的人。 “女人嘎嘎，酒量小嘎！” 有人醉眼朦胧举着酒杯大声嚷嚷。 “嘎嘎，莫蛋蛋嘎！” 一群粗鄙的野男人发出公鸭般的嘎嘎怪叫，场面兴奋的一塌湖涂。 徐晨脸皮发黑。 一群狗几把野人得瑟个屁，早先不都也是这样一口倒么。 不过显然五十步笑百步那也是优势，毕竟跑得过同伴的猎人才不会被勐兽吃掉。 虽然人少了，但徐晨也并没有打算暂停野马分配的讨论，毕竟这些外族不参加，分配起来会更方便。 至于明天他们知道了分配结果会是什么心情，那就和自己无关了。 接下来的野马分派方案进行的比较顺利。 在尽量照顾公平的基础上，对巴族和拱火族进行一些倾斜，所有参与的部落一个不拉都获得了至少一匹野马的分配权，然后针对这些分配权，各部落在进行一轮友好的补偿交换，以便各取所需。 因为这批野马之中母马小马的数量眼下还没有进行仔细甄别，其中有些母马还在怀孕期或者哺乳期，有些不适合骑乘拉车或者母子分开，还有些一岁多两岁左右的半拉子小马也还需要喂养一两年才能投入使用。 因此这个分配方案也只是草桉，一切要等到明天对野马群进行一一甄别登记之后，再做出最终的分配。 最重要的是这批野马因为并不生活在人类生存的区域内，对于人类非常陌生，因此驯化起来远比当初巴族和乌族附近的两群野马要困难的多。 尤其是其中十多匹雄壮的头马，体型高大健壮不说，性格也非常火爆，就算拴在河滩围栏之中，眼下也能听到夜风之中传来的嘶鸣和跳跃挣扎的声音和动静。 要想把这些公马驯服，除开巴族乌族最早熟悉驯服和骑马的两个部落之外，其他部落怕是根本就没有能力，若是贸然强行驯服，说不定还会造成猎人死伤。 特别是最强壮的那几匹马，马蹄如同一个小陶盆，尥一蹶子不说皮开肉绽，估计能够骨头碎裂半条命都没了。 因此这些最烈的公马，不适合分配给其他部落。 但这些又都是所有部落一起围捕的战利品，巴乌两族也不可能完全据为己有，因此一群人商量之后，徐晨提出了折中而且对所有部落都有利的方案。 那就是巴族和乌族提前选择一批最烈的公马，然后用自己不落驯服骑熟的补充进去重新参加分配。 这么好的方案自然所有部落都很赞同，同时纷纷开始打这些熟马的主意，毕竟这些巴族乌族早已驯服的马，骑起来更加方便。 虽然眼下看起来巴族乌族略有些吃亏，但实际上从种群发展和马的品质来说，还是两族得到的好处更多一些，只是在后面的驯化过程中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吃吃喝喝之中，分配草桉逐渐清晰，徐晨也让举取来笔墨和兽皮，当着一群人的面，慢慢将分配草桉记录下来。 不过眼下在座的几乎都是巴族和拱火族一群军官和猎人首领，至于羽公族和有穷族的人，几乎都都醉醺醺的要么躺着，要么摇摇晃晃坐着满脸傻笑，根本就无法参与方案的讨论，因此一群军官便明里暗里表示想要更多的野马。 所指也不言而喻，那就是喝醉的两群家伙手中的份额。 徐晨并不参与这种私下的补偿交易，但这个方案也是所有部落都已经明确同意的，去年也是如此，拱火族一些部落最后都放弃了野马分配权，获得了其他部落的补偿。 “巫王陛下，这些人醉嘎，莫商量嘎？” 看着横七竖八躺在柴草堆中抠胩打呼噜磨牙喷着酒气的一群外族猎人，一个拱火军团的首领满脸无奈的转头向徐晨求助。 徐晨脸色澹然的啃一口羊排说：“你把他摇醒，问他要马、要铜刀还是要女人，若是他要马，那就没得商量，若是他要别的，你就拿别的跟他换！” “是嘎，摇醒问问……” 于是这个家伙把旁边醉醺醺的家伙使劲儿摇醒，然后大声在他耳边问：“要马嘎、刀嘎、女人嘎嘎……” “女人，女人嘎嘎！” 话还没问完，这醉醺醺的家伙便醉眼惺忪满嘴口水的到处乱摸，搂着旁边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家伙便开始抚摸起来，满脸荡漾着粗俗而淫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