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龙族,我在卡塞尔学院当卧底》 第1章 楚子航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星星点点地打在少年脸上。 少年一头凌乱的黑色碎发,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场中对峙的两人——身着护具的少年与面前的老师,二人紧握着木剑,互相对视,这姿势仿若定格,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场地四周,男孩女孩们瞪大眼睛,眸中亮光闪烁,有的拉着父母的手,有的不自觉攥紧拳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满脸紧张地紧盯战局。 场中两人却如雕像般纹丝不动,护具之下,老师的眼神凝重,汗水不断滴落,因为有有护具的遮挡,外人看不清此刻老师的神情。 白夜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一幕,心里直犯嘀咕:“是我没福分,这玩意实在欣赏不来。” 可转念一想,又不禁咂舌,谁能料到眼前这青涩少年,日后会成为少年宫剑圣呢?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就在这时,老师率先迈出一步,手中木剑挥出,谁知一声暴喝自口中吐出,“唰”的一声,仿若惊鸿。 周遭不少孩子被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直接抱住父母手臂。 但与之对峙的少年毫无惧色,老师动作刚落,他便后发先至,一剑横扫而出。 训练用的木剑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眨眼间,二人已过了数招。 只见少年的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精准打中老师面门,胜负已分。 裁判吹响哨声,两人收手,鞠躬行礼。 少年摘下护具,一头黑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五官英气尽显。 白夜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心道:“好看是好看,可看多了,好吧,看多了还是好看。” 老师看着这位才十五六岁的学生,无奈摇头,嘴上说着:“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楚子航听着,礼貌地微微摇头:“老师,您很强。” 老师翻了个白眼:“强啥呀!” 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楚子航转身走到树荫下,拿起水瓶喝水休憩。 白夜瞧着周围孩子拉着家长,眼眶含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父母恳求去询问一学期见到课的价格。 他心里明镜似的,老师被学生打败,面上感慨,实则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乐呢,毕竟能多赚一笔,换谁不得笑出声? 这场表演赛简直完美,堪称把孩子们心中的侠客梦点燃到极致,抱剑、拔剑,一气呵成,活脱脱两个江湖侠客过招,怪不得家长们招架不住自家孩子的眼神攻势,纷纷动了报名的心思。 白夜起身,慢悠悠踱步到楚子航身旁,说了句:“厉害。” 楚子航抬头,瞥他一眼,娱乐,算作回应。白夜暗自腹诽:“这家伙,话少得像座冰山,不愧是‘冰山美人’。 不过,说剑道是娱乐,,那日本那些研究一辈子剑道的老宗师不给哭晕在厕所啊。” 楚子航喝完水,盖好瓶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夜,轻声道:“谢谢。” 白夜愣了愣,疑惑地盯着楚子航。 少年刚运动完,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白皙皮肤上,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朝气,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多瞧几眼。 楚子航把水杯塞进背包,拎起来,随口问道:“一起走吗?” 白夜摆摆手:“算了,我也要回家。” 楚子航转身,挥了挥手:“再见。” 白夜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不禁一笑:“行吧,走前还知道挥手,班里女生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他瞅了眼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老师,默默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座滨海的城市,临海而立,繁华又迷人,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煎饼果子、烤冷面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随便哪样都能让人吃上好久。 白夜买了份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刚抬头,却发现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蔽日。 “下雨了呀。” 他轻声嘟囔,对此倒不甚在意,反正晴天雨天对他都没差。 人群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投来惊艳目光,但当人们回头之时,就会不由想起自己为何会惊艳那位少年,那双黑色如宝石般的眼睛波澜不惊,自顾自咬一口煎饼果子,快步回家。 脚下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走进小区、上楼、开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推开门,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本该明亮的房间此刻却一片灰暗。 白夜走进屋,把钥匙搁在一旁,抬手关门,张嘴刚想说什么,顿了顿,又缓缓闭上,那声“我回来”终究没说出口。房门合拢,昏暗的屋里,唯有留下关门声,久久不散。 第2章 暴雨中的迈巴赫 当,随着开关的波动,明亮灯光照亮满灰暗的房间,但房间中的气氛依旧沉闷。 家本该是温暖的代表,但在少年这里,空无一人的房间可算不上家。 但这一切与白夜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如同以往一般走进厨房,为自己做好今天的晚饭,仿佛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并不是自己。 起火,倒水,等待水开的过程中可以先小小地打个鸡蛋。 等水开,丢面,西红柿拨开,把鸡蛋丢进去,然后再丢西红柿,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无需太多的步骤,毕竟最朴实无华的美食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做法。 几分钟后,少年端着自己的晚饭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窗外的昏沉,默默吸溜着碗里的面条,脑海有点放空,那双好看如同宝石的黑色眼睛倒映着房间中的灯光。 今天盐放得比较多,有点咸,他摇摇头,毕竟自己并不擅长做饭。 白夜,今年 15 岁,性别男,汉族,中国人,从小就生活在这座滨海城市中,今年高二,很普通的人生履历。如果说在这份履历当中唯一值得重点一提的,那大概就是他所上的高中——仕兰高中。 这所高中可谓这座城市中最顶尖的几所学府,典型的私立学校,其中有名有姓的无一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当然在这一群人中总会有些“二班人”,比如白夜。 白夜家里不算富裕,他的父母早已离开,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并没有什么精心算计,只是老天爷很讨厌他们而已。 就是这样,在少年还不是少年的那时候,男孩亲眼见证那场意外的到来带走自己的父母。 但对于白夜而言,真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桌上,白夜并未急着去洗碗,眼睛微阖,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不断涌起浪花,但又消灭于无形。 那是过往,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的,白夜是个很典型的穿越者或是宿会。 在白夜还可以被称为男孩的那一年,父母的离去让自己解开了那名为胎中之谜的谜题,过往的记忆流动,海浪汹涌,让白夜明晰自己是一位穿越者的事实。 但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从小的6年和过往的庞大相比是如此渺小,但这同样也是记忆。 曾经有位古人曾这样疑惑: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蝴蝶,那到底是自己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自己? 白夜并没有陷入这样的哲思当中多久,因为在那场事故的第二天,自己就被外界的压力硬生生打了思考。 父母是有钱人,虽然不算特有钱,但至少是个有钱人。 提前立好的遗嘱是个好习惯,至少让白夜衣食无忧。 本来还是男孩的白夜该有个监护人,但白夜不想这样做,所以父母的朋友帮了那个男孩一把。 很不错,没有狗血的私生子来跟自己抢家产。 睁眼,少年拿起桌上的饭碗,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无事一身轻的少年,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带上自己的包,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白夜推开教室的门,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一起讨论着学校里这几天的八卦。 他从众人身边穿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位置的旁边早有一个人静静等候,别误会,这个人当然不是来等白夜的,这个人在这里只因为他是白夜的同桌——楚子航。 仕兰高中传奇一般的人物,“此獠当猪榜”当之无愧的第一,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滨海城市商业圈有名豪商的儿子,这些光辉都可以套在眼前人身上。 最主要是这个人不仅天才还努力,如果说在这些身份里挑一个最不起眼的,那一定会是白夜的同桌兼朋友。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放下包,从包里拿出作业本往旁边一放。 楚子航顺手接过,翻开,快速翻动,点点头。 没错,说着,楚子航已经把作业本放在一边,作为班长收作业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白夜随意地拿出英语书,顺口问着:“什么课?” “英语,社会,下午体育数学。” 白夜点头,瞥了一眼今天依旧不太好的天气,摇头:“说不定上不了。” 楚子航默默点头,翻开书本等待老师的来临。 时不时一道目光朝这边投来,当然肯定不是找白夜的,而是自己身边这个人。 楚子航的帅气无需多言,能登上“此獠当猪榜”第一就已说明了一切。 当然在这个榜单出现之时,作为好同桌的白夜也默默投上了一票。 少年心不在焉地翻看手中的英语书,忍不住打个哈欠。 楚子航抬头:“没睡好?” “可能吧,但我觉得可能是英语课比较催人困。” “其实你的英语还不错。”白夜点头:“谢谢夸奖。” 周围男生投来嫉妒愤怒的眼神,女生或是用书本遮挡,或者直接光明正大欣赏着这两道“美丽的风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老师走进教室,早读就这样开始。 一节节课,在白夜的心不在焉中划过,不知为何感觉今天的眼皮总是格外沉重。 体育课上,靠在篮球场外,少年抬头瞥了一眼天空的阴沉。 中医上说湿气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哇哦!” 耳边突然爆发出喧嚣的吵闹。 白夜无奈地摇头,看都不用看,大概又是楚子航投进了一个球,或者在篮球场上大放异彩。 这种事情一开始这样子还会觉得新奇,但每次都这样也就自然了。 大概这就是男神的魅力吧。 篮球场中女生奋力地挥手,时不时向前递出手中的水瓶,男生奋力地拼杀,想要从某人身上抢回属于自己的光芒。 白夜在外面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概这就是少年体育课的常态吧。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进去,真没兴趣,白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人。 这种没有存在感到了什么地步呢? 可能是楚子航知道自己有个很惊艳好看的同桌,但到了开学的第三天,作为班长必须去收作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叫白夜。 或者是某个女生想要给楚子航送情书,某个女生想要给白夜送份情书,或者想让白夜带一份情书给楚子航,但把书放在少年眼前或想要动笔之时才会突然想起那么好看的一个男生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想要去问问时,又突然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去问那个男生的名字。 天气也是越发阴沉,等到体育课结束,英语课的时候,已经有一丝丝有雨从天空滑落。 白夜是彻底被封印在了桌上,眼皮沉重。 楚子航皱紧眉头:“要去医务室吗?” 白夜勉强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摇头:“不用,可能真的没睡好吧,撑不住跟我说一声。” “好,麻烦。”楚子航看了白夜一会儿,点头:“知道。” 少年撑不住,眼皮一搭趴在了桌上。 讲台上的人讲述着课上内容,时不时点出一个同学来回答问题,目光一扫,看着趴在桌上的那名好看少年,愣了一会。 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男孩旁边那个对自己摇头的学霸,默默收回了话语,继续讲课。 最后一声铃声响落,老师带上书本走出教室,周围的学生站起身走到走廊上,看着教学楼外已经让人感到视线模糊的大雨,“真是一场暴雨呀!” 学生们收拾好书本,伸手想要去拍还在桌上睡觉的白夜,但想了想又收回手,走到走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没带雨伞,周围的几名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方法,其中不乏有几名“狠人”,已经把背包、书本、外套披在头上直接跑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滑过,又有几辆一看就十分华贵的车辆开进学校停在教学楼前。 或是司机或是父母带着雨伞,带着自己的孩子坐上了车掉头回家。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通话簿上的那个置顶号码,抿了抿唇,叹口气。 第3章 奥丁 暴雨下得越发大。 走廊不远的地方,一头黑发的瘦弱少年,双手因太过紧张而握拳,手中的雨伞被少年紧握。 路明非看着眼前站在雨前的少女,不知做了第几次深呼吸,上前刚想伸出手邀请眼前少女和自己一起回家。 但在他的手还未完全伸出时,远处明亮的灯光破开了雨幕,钢铁的巨兽停在两人面前,车门被推开,高大男生撑着雨伞走到少女面前,露出笑容: “陈雯雯同学,雨下得很大,我父亲来接我,一起回去,我们刚好顺路。” 陈雯雯点头,伸出手与赵梦华递来的手握在一起,“谢谢。” 楚子航默默收回目光,并不太在意眼前发生的这一个小插曲。 路明非,自己和他好像认识,是在一场篮球比赛当中,但好像只说过几句话不熟。 至于之后的陈雯雯与赵梦华,自己也只是大概记得名字。 路明非看着那辆车离开自己的视线穿入云幕当中,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带上自己或者自己家与他们也同路,撑着伞朝暴雨中跑去,低头看着手机上时间。 楚子航默默打开通讯簿,看着上面的号码叹了口气,准备按下。 但在这之前,车辆的远照灯已经破开黑暗,打在了少年的身上,楚子航伸手挡在眼前,被迫眯起眼睛看向那辆车。 车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全黑的车身,车辆的线条流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抬眼望去,这辆车无时无刻不向人们展现它的优雅与华贵——迈巴赫。 楚子航看着眼前赫赫有名的商务轿车,放下手机。 楚天骄从驾驶座走出,撑着黑伞,露出熟悉的笑容:“儿子,老爸来接你回家。” 看着那个向自己露出笑容的身影,楚子航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等等,我去拿东西。”“好,要我帮忙吗?” “不用。”少年转身快步朝教室走去。其实自己没什么好收拾的,书本与作业早就被整理在背包中。 楚子航拿上背包准备出门的,突然停下,伸手拍了拍旁边依旧趴在桌上睡着的那个人。 少年睡得很沉,明明早已放学,不知过了多久,但依旧趴在桌上深深睡着。 平常没太多表情的脸上,睡着时依旧如此,多了一份份安宁和平静。随着楚子航的拍动,白夜的眉头微皱起,睫毛颤动,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睁开。 “放学了?”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直起身点头。 “是吗? 你还没走啊? 外面下了暴雨,你没带伞,一起吧,我爸来接我。” 白夜愣愣地点头,跟在楚子航身后朝门外走去。 “依旧是简洁的说话风格呢。” 昏沉的脑海飘过不知从哪里想出的思绪。 白夜愣愣地跟在楚子航身后,看见了那辆雨中的钢铁猛兽和站在车辆旁撑着伞、朝两人招手的那道人影。 关上车门,男人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两人。 从始至终男人脸上的笑容从未减少一分,就算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冷面相向,男人也未露出一点不满。 男人张口想要喊儿子,但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夜,顿了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是你同学?” “是,顺路带他回家,没问题吧?”楚天骄松了一口气,“ 这暴雨天有点冷了,我给你们开后排的座椅加热,这玩意谁用谁知道,老舒服了。 ”楚子航看着面前驾驶位上的男人,“不用,回去换衣服。” 楚天骄也毫不显尴尬,轻咳一声,v12 涡轮发动机的引擎声在雨夜当中响起,但在车辆上却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900 万的豪车,只有三个人能启动它,一个是我老板,一个就是我,你猜第三个人是谁?” 楚子航垂着眼帘并不想去看面前的男人,他又在吹嘘迈巴赫了,好像这样他就不是司机,而是这辆车的主人。 一边说着男人的手也未停下,挂挡油门一气呵成,钢铁的猛兽展现出自己的獠牙,灯光破开黑暗,钢铁铸就的车身打 碎雨水冲向学校大门。 今日轮值的保安站在保安室的门口,满脸惊愕地看着这辆不知是哪位领导的座驾以一个帅气的漂移离开这所学校。 头脑一片昏沉的白夜勉强撑开眼皮,透过玻璃的反射,隐约看见这一幕。 恍惚间想起好像有人说起过,一辆迈巴赫的高只有 1.51 米,但就是这 1.51 米却可以支撑起一个人弯曲多年的腰。 头脑的昏沉压迫着少年不得不闭上眼睛。 男人说的很对,迈巴赫的后座加热的确很舒服,至少对此刻的少年而言是这样的。 楚天骄长篇大论讲述着自己的座驾,目光时不时地从后视镜扫过,看着少年缓缓入睡,默默把车子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回荡,伴随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 雨越来越大了,风在呐喊,在耳边划过,却又让人听不清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 雨水不断从一片黑沉的空中落下,一盏路灯坚强地挺立在风雨中,照亮眼前的路。 而路灯之外那灯光照不到的一片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事物在蠕动。 少年站立在马路上,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风越发大了,呼啸越发急了,但依旧听不清。白夜就这样迷茫地看着四周。 不知为何明明突然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但心中并没有太多恐惧,他只是有点迷茫,我为什么在这里? 耳中有的是风划过的声音,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他迷茫地往前迈步,这条道路尽头会有什么? 迷茫化为疑惑,少年那双如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看着眼前道路的尽头。 直到另一道沉闷的声音压过了风雨,传入少年的耳中,“嘚嘚”的轻响,那是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 停下脚步,目光看着前方。 但不知为何那股声音比白夜听到的任何声音更加宏大、 更为响亮,仿佛那马蹄不是踩于地面,而是踩在自己的心中。 黑色的眼睛映出金芒,瞳孔缩紧。 “眼睛真大。” 少年愣愣地看着远方,在那极远之处,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灵,坐在八足的神马背上,手中拿着古老的神枪。 它只有一只眼睛,白夜看不清那柄长枪的样貌,但他能清晰地看清那八只马足的神马、那高大的人影和那张古老而又神秘的青铜面具。 一步,白夜不知为何自己会往前迈出这一步。 但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迈出那一步了,仿佛是愤怒凡人对自己的挑衅,马蹄越发快速。 神马的每一次踏步声音仿响在少年的心中,神人擂鼓,雷鸣阵阵。 “奥丁。” 白夜心中喃喃,自己不会认错,可为什么它会来找我? 暴雨越发剧烈,风越发狂暴,神灵离眼前的凡人越来越近。 白夜瞳孔中映照着神灵的眼睛。 白夜亲眼看见奥丁举起手中长枪瞄准了自己,昆古尼尔,那是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武器,是北欧神话中只要投出必会命中的神器,只要那把枪投出,就算你的速度能快到跑过时间你也躲不开,因为那是凡人永远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而在此刻,明明自己被瞄准,即将被那把长枪洞穿胸口,但白夜却无一点恐惧。 心中的最深处愤怒升起。 自然而然,少年脚不踏地,随着雨水在空中破裂,地面皲裂塌陷,少年化作残影,如同炮弹破开雨幕携带凌厉拳势砸向面前的神灵。 高大的神马抬起前肢,用力跺下,冲击波朝四周扩散,拳头与马足碰撞,白夜后退,稳稳地落在地上,神马不稳地摇晃。 “斯雷普尼尔。” 呢喃出这个名字,少年没有一点停顿,脚步踏地再次冲去。 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睁大,手上动作加快一分,仿佛是因为眼前凡人的“僭越”而感到愤怒,拳头挥出直逼向神灵的胸口。 但在之前,戴着手甲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少年的拳头,随着巨力袭来,少年被甩出,在空中稳住身形,平稳落地。 白夜的眼中纯粹到无一点杂质的金色蔓延,无形的领域不知何时以少年为中心展开,空中肉眼可见电弧跳动,脚下的地面金属被电弧的高温所融化煅烧,只在眨眼瞬间,神灵的周围被无数兵器所环绕,只在少年心念移动的刹那,锋锐的尖端直逼向神灵的各处。 但在这之前神灵手中的长枪挥动,如黑夜划过流星,寒芒乍现,将眼前的一切挡下,煅烧出的兵器被打破。 少年紧握长剑决绝的迎向神灵,白夜在高空俯瞰着眼前的这场战斗,黑色如宝石般的眼中闪过迷茫与不解。 明明下方战斗的那具躯壳是自己,但为什么自己却如一个旁观者一般能如此清晰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自己的迷茫都消失不见。 凡人与神灵战斗并没有什么可观赏的地方,那是神速与神速之间的比拼,快到让人分不清的残影在雨夜中出现,但在外人眼中快到极致的速度,在白夜的眼中却能清晰可见。 他仿佛有两个视角,一个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些,一个只能看见无数残影交错,火花四溅。 耳边风依旧在呼啸,“它在讲什么。”“风好大,是奥丁吗?” 不不是它“神是不屑与凡人开口的,那是谁?”耳边的话语越发清晰,那好像是个女生。 恍惚之间,白夜好像听清了她在讲什么,但就在这个瞬间,黑暗、路灯、雨水、神灵,少年眼前的一切都静止,随之停顿的是室内的声音。 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就算面对奥丁少年心中也未曾有过情绪,而在此刻有了,甚至周围的一切如玻璃般破碎。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车窗上倒映出少年的脸。“你醒了?”楚子航担忧地转头看着今天有点不对劲的同桌。白夜用力摇头:“没事。” 楚天骄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哎呀,同学你要多注意身体啊,学习虽重要,但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白夜认真点头:“谢谢。我们在哪?”“我们快到环城高架桥了。 ”男人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同学,再等一会。” 白夜愣愣地点头,感受着屁股下柔软的椅子和周围温暖的感觉。 迈巴赫、暴雨,过往的记忆翻腾,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中,那本名为《龙族》的小说翻开一页——《悼亡者之瞳》的开局。 那是什么? 那是和今天一样的暴雨…… 错别字。 第4章 封神之路 钢铁的猛兽在路上行驶,白夜愣愣地看着窗外。 楚天骄想要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嘴。迈巴赫破开雨幕,灯光照亮前路,男人悠闲地哼着小调,时不时与后方的自家儿子聊上几句,虽然大多是男人在说,楚子航只会简短回应,但男人依旧乐此不疲。 而白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大楼树木在他眼前纷纷掠过。 直到车辆行驶到路边的道路牌处,出现了白夜心中所想的那个数字——0 号高架桥。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实在难以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车辆中的三人好像只有少年注意到了这一点,至于其他两人从未想过,这座名为滨海的城市中何时出现了 0 号高架桥路线。 “你在看什么?” 楚子航转头看向上车睡醒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夜。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摇头道:“我在看尘世。” “城市嘛?滨海在这几年没有太多改变,这几座高架桥也没怎么动过,这附近有什么变化吗?”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再次摇头:“没什么。” 楚天骄通过后视镜看着儿子与自己同学聊完后,才笑着开口:“对于这种事,我肯定比你们知道得多,想要去什么地方跟我说,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地方我都知道。” 白夜默默点头,微闭起眼睛。楚子航担忧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放下过,想要开口说什么。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担忧,白夜摇头: “可能没睡好吧。” 楚子航只能无奈地放弃,点头道: “回去多休息。” “谢谢。” 发现没人理自己,楚天骄也不尴尬,只顾着开车哼小调。 迈巴赫。在高架桥上行驶,周围的车辆越发稀少。 前方看不到一盏尾灯,唯有路旁的路灯照亮道路。“哒哒。”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白夜。 白夜坐直身体,看向楚子航。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幕皱起眉头。 车中的三人都愣愣地看着彼此。楚子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恶作剧。” 白夜僵硬地勾起笑容,摇头道: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楚子航沉默地点头,把目光落向开车的男人, 又默默收了回来,看着窗外。 “所以你不是恶作剧,那为什么敲窗户?” 白夜的脸越发僵硬,看着楚子航背后的窗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那边?”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白夜僵硬的脸色。 楚天骄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的抽屉里,握住伞柄。 车辆中的气氛一时陷入诡异。 楚子航看了白夜许久,转头准备去看窗外有什么? 但在这之前,一只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臂绷紧用力,在楚子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力量下,少年整个人扑进了白夜的怀里。 几乎在同时,男人手中握紧的伞柄冲出雪亮的刀光,在车中一闪而过。 哗啦一声,尖锐又伴随清脆的声音响在楚子航的耳边。 透过余光,他清晰地看见那道突然在车中出现的雪亮刀光,以及在那刀光之下掉落的爪子。 对,自己没看错,那是爪子,尖锐的利爪,漆黑的鳞片,那绝对不会是人的手臂。楚天骄踩下油门,手中紧握方向盘,目光盯向前方。 白夜缓缓松开楚子航,楚子航撑在椅子上坐正,看了白夜一眼: “好强的力量。你们没事吧?” “没事。” 楚子航转头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楚天骄沉默片刻,因为背对着楚子航,他并不能看清父亲此刻的表情。 白夜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前方的道路。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两名少年的反应,犹豫片刻后说道: “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但没关系,有我在。” “什么麻烦?” 楚子航的眉头越发皱起,目光一转,迈巴赫一边的窗户已经破裂,“刚才是那只手在敲窗户,可是现在迈巴赫的速度……” 楚天骄握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一些,叹了口气: “我们,这里是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 楚天骄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说话的白夜,这个自从上车就睡觉,睡完觉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儿子同学居然知道这些,目光变得凝重。 楚天骄眯起眼睛,清晰地看见少年那如黑宝石一般的眼中,此刻点点金光流转。 楚天骄心中一定,叹出口气: “原来如此,很抱歉,孩子们,把你们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楚子航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夜和眼前的父亲,黑色的眼中点点金芒流转。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不知是无奈,还是惊喜,“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算了,也亏是这个时候。 你们不要紧张,听到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 白夜愣愣地看向前方,瞳孔有些涣散,黑色的瞳孔中,金芒越发炽热,仿佛要被彻底染为金色。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唯有那棵大树是如此的显眼,又是如此的伟岸,它通天连地,不知有多高,世人在它的庇佑下生活,在它的树下祈祷。 白夜恍惚地看见眼前的一幕。 画面一转,同样的大树,同样的伟岸与神圣。 虽然很像,但看见那棵大树时,少年的心中冒起明雾,那不是同一棵。 随着眼前一切的画面消失,白夜眨了眨眼,黄金瞳中的迷茫一闪而过,又恢复清明。 “刚才那个是灵视吗?同学你看到了吗?” 白夜抬头透过后视镜与楚天骄亮起的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缓缓点头。 楚天骄勾起笑容,仿若欣慰,仿若无奈:“恭喜你同学,请记好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你即将踏入新的世界。我们去干嘛?” 楚天骄收回看向白夜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去面见这座国度的主人。” 面见国度的主人吗? 少年呢喃着。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两人,男人单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脚下油门踩到底,迈巴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男人的黄金瞳中光芒大盛,车辆冲破眼前的一切,直逼这座国度的深处。 周遭的黑暗中,一双双金色的眼睛睁开,它们浑浊、凶恶、嗜血。 白夜与它们对视,本能与血脉控制了它们的理智,这些不可称之为人的怪物在阴影中窥视着闯入国度的客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恐怖的一幕,此时少年嘴角却微微勾起。 “如果不得到主人的允许,我们也出不去吧。” 楚子航单手按住额头,明亮的黄金瞳闪烁微光,眼前无法理解的画面闪动。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道路尽头,沉重的声音在三人耳中响起。 白夜深吸一口气,如此熟悉,就在刚才的梦中,他曾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正如所料,黄金瞳极目远眺,在道路尽头,那绿金色亮起,宛如从黑夜中升起的烈日,灼烧一切,那金色似能将世间黑暗吞噬。 那是神灵的眼睛,虽仅一只,却足够夺目,其中的威严不容侵犯,八足的神马踩踏大地,水花在空中飞溅破裂。 楚天骄看着眼前一幕,硬扛着前方浩瀚压力,即便身为曾经执行部王牌专员的自己,此刻也不由舔了舔嘴唇,舒缓心中的压力。 白夜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波澜不惊,仿若深潭。 “奥丁,北欧的神王,那是斯雷普尼尔。” 楚天骄已无暇透过后视镜看少年此刻表情,也没时间思索儿子这位同学为何如此淡定。 迈巴赫即将与神马相撞,男人猛打方向盘,随着刺耳摩擦声车辆横移。 刹那间,阴影中中探出利爪,同时白夜的黄金瞳中数不清的刀光瞬间乍起,几乎同一时间落下,让人难以分清男人在那短短不到一秒内挥出多少刀,神速,时间零,但还不够,护栏与车头相撞,车辆扭曲。 白夜紧拉着旁边的楚子航,两名少年相互稳住对方,不让自己被甩飞。 一切稳定后,车辆中已没了男人身影。 暴雨中狂风肆虐,吹打在他脸上,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他毫无畏惧地朝眼前神灵走去。 神马停下脚步,神灵的独目望向渐远的凡人。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却依旧温和: “待会往后面跑,我把刀留给你们,那把刀很锋利,孩子们,相信我,你们一定能跑出去的。” 白夜一脚踹开车门,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走出迈巴赫。 暴雨狂风扑面而来,将两人淋透。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握紧拳头,心中情绪翻涌却难以言说。 白夜单手按在楚子航肩膀上,深吸一口气,雨水伴着寒凉吸入肺中: “有什么话就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天天板着一张脸你也不觉得难受。” 感受打在脸上的雨水,心却越来越沉:说吧,褚子涵说出来,不然的话就没机会了。 楚子航反应过来,听着耳边话语,看着那道背影: “你为什么……” 未说完,男人突然消失在原地,同时空无一物之处火花四溅,神马迈开脚步,神灵向眼前凡人冲来,手中长枪如黑夜流星,快得看不清影子。两位强者的交手瞬间展开。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转身拉着楚子航,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跑到后备箱前,单手握拳,纤细手臂上肌肉鼓起,拳头与后备箱相撞,后备箱被砸得凹陷。 在楚子航震惊目光中,白夜用蛮力打开后备箱,黄金瞳在箱内事物上扫过,一眼找到要找的东西,顺手拿起箱子,递给旁边的楚子航,转身又跑到车上拿起那把雨伞,然后转身就跑。 一手拉着楚子航,一手紧握着雨伞,黄金瞳明亮夺目,照亮黑夜。 四周的怪物如饥饿的猎兽,后方雨水不断扩散破裂,气浪阵阵,火花在空中飞溅,两道看不清原貌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时间紧迫,跑往外跑一定要往外跑,谁又能知道我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心跳在胸中剧烈跳动,血液输往全身,阴影中的怪物即将扑来,杀戮的本能让那些无法思考的怪物暂时压制了对远处战斗的恐惧。 还不够,这还不够! 心跳越发急促,血液越发沸腾,一个个鸡皮疙瘩在少年皮肤下鼓起,人类的血被龙血所吞噬,而龙血又不断强化着现在的白夜。 若让楚天骄看见这一幕,仅凭外表就能惊讶认出这里发生了什么——血统精炼技术,或者换句话说,在那个最古老的、混血种被龙族统治、长老会尚存的年代里,它应该叫封神之路。 第5章 且天地为庐兮,造化为功,阴阳为叹息,万物为同。 冰冷的雨水打在了楚子航的脸上,狂风刮着皮肤生疼,他被迫眯起眼睛,视线因风雨受到影响,耳边利爪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死死看向眼前的少年,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本身就白皙的皮肤,在此刻的环境中越发显得白。 那只瘦弱手臂所相反的是,那强大的力量。 在这之前,楚子航从不知道自己同桌那只纤细的手居然能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黄金瞳在黑夜中闪烁,明灭不定。 阴影中的怪物迈开脚步,终于忍不住探出阴影伸出利爪,一只手拉着后方的人,一只手紧握伞柄。 白夜的目光自周围扫过,耳边风声、雨声、背后的战斗声仿佛在此刻消失,唯有那清晰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不断响起。 血液在沸腾,人的血在被吞噬,龙的血越发沸腾,但血脉深处的暴怒与嗜血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他如同之前那场梦中一般,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本该滑嫩白净的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有什么事物仿佛随时会破开皮肤长出。 封神之路,那是禁忌的道路,在那个龙族统治世界的年代,长老会把这条道路列为禁忌,至于原因,自然是这条道路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和其中所包含的风险。 凡人窥探神灵的威力,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是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若行差踏错,一念之间就会堕落深渊,化为失去理智、被本能所控制的怪物,如同这座国度中的那些仆人一般。 但从古至今,依旧有无数人尝试,血脉精炼,人造龙血,甚至是混血君王皆是如此。 平静的心中荡起涟漪,情绪在翻腾,但那并不是龙血中的暴怒,嘴角勾起笑容。 手腕抖动,雪白刀光在楚子航的眼中闪现。 他看清了那一刀,少年挥出那一刀并没有男人的刀快,但在此刻的楚子航心中却毫不输之前那快到如天际流星的刀光。 长刀映照黄金瞳的光,锋锐的刀锋破开鳞片,割裂血肉,斩断骨骼。 在楚子航的眼前,从阴影中探出的漆黑怪物被少年一刀斩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刀。 脚尖一勾,落下的雨伞被少年挑起,就在同时,楚子航的耳中难以形容的语言在环绕, 白夜的嘴唇开合,人类难以理解的音阶从口中吐出,它古老,它强大,领域在无声无息之间展开。 本该报废的雨伞被固定在空中,电弧在雨中跳动,周遭的一切发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变化。 一种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包围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什么超能力?不,是那种语言本身就拥有力量。 明亮的黄金瞳映照眼前道路,一只只死士从阴影中爬出,利爪毫不留情地抓向眼前的猎物, 同样少年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砍向眼前的利爪,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溅,漆黑的血液飘散在风中, 死士的血洒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一边奔跑,脑海里也一边想着。 眼前这个挥刀砍向怪物的少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夜吗? 不敢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脑海里的思考,脚步也未曾停下,突然手臂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袭来,长期运动的良好体能与反应能力,让 此刻的他不至于摔倒,勉强稳住。 随后余光当中,白夜手腕翻转,长刀往后斜斩, 几乎不用回头,自己都能想象自己身后一只怪物的手臂或者头颅向天空飞去。 长刀舞出刀影,黄金瞳看向前方,领域扩散,电弧跳动,雨水被高温蒸发产生气雾。 此时白夜转头,“跑得动吗?” “可以。”冰冷的空气被吸入肺中,喘着粗气,用力地点头。 白夜收回视线,随意一刀,寒芒乍现,刚从阴影探出的利爪被这一刀斩断, “好刀,可惜了,这些怪物配不上这把刀,一把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个适合的人,同样需要配得上一场适合的战斗。” 明亮的刀身映着黄金瞳的光,明明已经砍杀了不知多少头的死士,但刀锋依旧光亮,没有被一点鲜血污染。 楚子航低着头,费力地奔跑,他也没有多的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知道眼前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那么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高架桥的护栏扭曲,被高温熔化,雾越来越大,电弧越来越活跃,当中火元素在躁动。白夜享受着这种感觉,这就是龙的言灵吗? 这便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言灵——天地为炉,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之王,一种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言灵,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诡异莫变的能力,唯一让人说上一嘴的就是,就算是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在利用这个言灵时也需要谨慎。 它是最适合锻造的言灵,最适合炼金术的言灵,只因为在领域范围内强大的电磁场爆发出,那极致的高温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 在君王的手中,正如这个言灵的名字一般,这座天地既是一座红炉,煅烧一切。 中国古代就有这样一个人用一篇《鵩鸟赋》,阐述出了这个言灵的精髓,虽然这篇文章的创作者在当时只是想要表达对于怀才不遇的不满, 但毋庸置疑文章中的那段话,的确将这道言灵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一次他没再去看前方的道路,而是看向周围的黑暗,“小心,有一只怪物,它和它们不一样,它很危险。” 高架桥上路灯灯光被暴雨所遮盖,因为高温,雨水化雾气更加遮挡视线,但白夜那双纯粹的黄金瞳却是透过这一切看向黑暗, 分不清那只怪物在哪里,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自己,自己两人被盯上了,那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和其他死士很不一样,它在等待机会。 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些,虽然在这个环境不合适,但真的很有意思。 手中刀锋一转,被熔化的金属快速在领域中塑形, 凶器的尖端指向周围,少年的刀锋滑落,在领域中被煅烧的武器,携带动能与惯性落向眼前,敢于僭越的渣子。 第6章 受伤与变故 雨水伴随血液落下,点点沾在了楚子航的脸上,四周的哀嚎不断,伴随风声的呜咽,此刻他也分不清那些怪物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 愈发狂暴的大风中,黑影高空掠过,却在瞬间被无数尖锐的利器震穿,金属与漆黑的鳞片摩擦,火星在空中四溅。 强大的磁场蔓延在这片领域当中,随着每一次电弧的跳动,每一次磁场的波动,携带强大动能与惯性的凶器就会洞穿一只死士的身体。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穷无尽的怪物朝眼前的两名少年扑来,没有恐惧,没有理智,被血脉本能所操控,就算洞穿胸口,就算打断四肢,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依旧会向自己爬来,除非砍掉脖子。 白夜往前迈步,手中春雨一挥,立斩将眼前挡路的怪物劈为两瓣,肌肉鼓起,鸡皮疙瘩破裂,皮肤下隐有青黑的鳞片显现。 就算有不可动摇的信念,就算有平静的心态,但这也依旧不能阻挡体力的消耗与精神的负担。再这样下去,总会被它们耗死。 白夜、楚子航的黄金瞳从一开始的明亮已经变得黯淡,但他依旧抬头,死死地看着眼前那个抓住自己手的人。 “如果……” “闭嘴!”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如此清晰,怪物的嚎叫、风雨的呼啸都无法阻挡这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是君王向自己的臣子下达指令一般,不允许任何的商量,仿佛只要自己敢多说一句,就是对眼前少年的僭越。 吐出一口气,鲜血沿着嘴角滑落,白夜很清楚背后的家伙要说什么,肯定要说一句“如果自己成为拖累就丢下自己”之类的话,但是“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呢?” 讲道理,这一个夜晚你必须出去。 雪白的刀身在颤抖,发出不知何等含义的鸣叫,随着再次刀光的闪烁,巨大的斩痕分裂眼前的一切, 周围围绕着的死士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雪亮刀光所震慑,被迫后退,白夜趁这个机会拉着楚子航往前狂奔。 但可惜血脉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心中的恐惧,怪物再次攻杀,天空中长有翅膀的怪物翱翔,就算不看后方,两人都能想象到那如山呼海啸一般向自己扑来的死士。 前方依旧是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高架桥,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五官低落,白夜看向前方,呼出胸中的浊气。 “到了。”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但心中的感应却告诉了自己到了,“我们要出去了。” 雨水不断滑落,又在高温下化为水雾,遮盖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高架桥外阴影当中,怪物的黄金瞳闪烁。 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和其他死士不同的样貌,如同蜥蜴一般的尾巴在风中甩动,最让人感到不同的是悬浮在怪物身旁、隐藏在阴影之中,那把分不清材质的古剑,黄金瞳在颤抖,瞳孔缩小如针尖。 他看着被死士群包围的那两名少年,不对,应该说他只是在看那名拿着长刀不断挥舞的人,“那是何等尊贵而又尊崇的血脉啊? ”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所包含的威严让身体颤栗,可能就连白夜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缩紧化为了龙的竖瞳。 “如果将他吞噬……”那怪物身体在颤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利爪摩擦着金属发出刺耳声音。 在那名少年挥刀的瞬间,“就是现在!” 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从怪物的喉咙中吐出,此刻心跳仿佛漏拍,刹那间眉心刺痛,本能与直感不断提醒自己。 白夜侧头,透过水雾、黑暗、暴雨看清了那道混于众多死士群中的身影,“那个是……” 在那一瞬间,白夜就已明白,那是一只三代,甚至可能是次代种。 谁知在感知当中另一股领域扩张,白夜眼睛一眯,咬牙刀锋回落。 随着领域中电弧的跳动,金属的风暴在此刻崛起,拉紧楚子航的手,松开脚用力蹬地,人如炮弹般冲出化作残影,直逼那道身影。 刀锋在空中破开,空气颤抖不断。 雪亮刀光照亮黑夜,但也在同时感知当中危险不断靠近,眉心越发刺痛,直感不断地提醒着自己那道来自阴影中的危险,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连残影都难以留下。 那剑影快到了,连白夜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春雨无法阻挡,因为来不及。黄金瞳缩紧,世界的一切在眼中放慢。 在那瞬间自己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一把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并未反光的短剑。 “两个领域?”剑尖直指自己的心脏,危险不断靠近,如果按这个轨迹下去, 那把剑会洞穿自己的胸口,同时自己如果足够幸运也可以冲到他的面前,一刀斩落他的头颅。 “这可不行!”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关节一个个扭曲,人身上的 206 块骨头在此刻仿佛被拧成了一股——龙骨,这还不够? 青黑的鳞片在路灯的映照下从少年的皮肤下渗出,黄金瞳盯着眼前袭来的利剑。 在空中少年用力地偏开身体,说起来缓慢,但在那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住的剑影面前却又是如此短暂,一秒不到的时间,短剑移至身前,剑锋划开衣服直逼皮肤。 白夜奋力地转身,世界的一切在此刻仿佛的缓慢,不,那不是仿佛,就是变慢了。 怪物在远处哀嚎,但由少年为中心的领域当中,一切都慢了下来,少年费力地转开身体,短剑划开胸口,但终究没有洞穿心脏。 在那身影颤抖的眼瞳中,少年来到了他身前,手中的春雨一刀滑落。 “啊!”全身的肌肉绷紧,“逃,逃开这一刀就还有机会!” 但在这时,四周的空气仿佛成为了固体,身体如被灌铅,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瞬间就被破开,但那已足够。 一刀落下,头颅朝空中飞去,鳞片、皮肤、骨骼都被这一刀斩破,三代和二代之间,居然还有龙躯,奇怪的生物。 白夜没有停顿,胸口的肌肉绷紧试图愈合伤势,脚尖踏地身影重新返回楚子航的身旁。 随之返回的还有那把伤到自己的短剑,“不可思议,居然能被剑域控制。” 楚子航的黄金瞳死死盯向少年胸口依旧流血的伤口,“你受伤了。” 白夜点头,一把拉起楚子航的手,我们走。 第7章 逃出生天 周围的吼叫未曾停歇,胸口处火辣辣的痛感不断袭来,白夜的眉头不由蹙紧,但又很快放松。 楚子航紧跟在白夜身后,目光依旧没从那道伤口上移开:“真的没问题吗?” 没等到眼前人的回答,他喘着气:“别拉着我了。” 白夜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一边手中的春雨立展,将眼前挡路的死士劈为两半,另一边握住楚子航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感到手腕上突然的用力,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所说的话可能被眼前人误会了,费力地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我能自己跑,不用你拽着。”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暴雨打在两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的奔跑和紧张,楚子航已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了,大雨遮盖了视线。 当感受到一直牵引着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松开,楚子航差点往前打了个趔趄。 但因有预料和良好的身体素质,他又很快恢复平衡。 他真的该庆幸这场大雨是如此的凶猛,虽然大雨遮盖了视线,但冰冷的雨水每次打在脸上,总能让混沌的脑海清醒一点。 空出一只手的白夜,并没有想象中的游刃有余,虽然不在意肋骨上的疼痛,但是每做出太大的动作,都能让本该愈合的伤口撕裂开。 但还好因为空出了一只手,白夜也没有陷入太大的被动,少年开始尽量让自己动作幅度变小。 炎陵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电弧变得越发狂暴,高温已经不只是溶解周围的金属,高架桥地面,都开始滚烫, 雨水化作的雾气可以遮挡视线,但不管是死士还是白夜,都并不会被这点状况影响。 “到了!” 奔跑的人影突然停下,楚子航急忙稳住身形。 透过白夜并不高大的身体,楚子航能清晰地看见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 高架桥的两端,依旧是不变的路灯照亮道路,前面还是路,嘶吼与咆哮,从后方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刺痛。 春雨被插在地上,白夜单手扶着刀站立,这里是死人的国度,同样也是它的神国。 不管是哪座尼伯龙根的出口,并不是世人理解上的门户,按照一般情况,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都必须得到这座国度主人的允许才可以。 “我们是客人,能进来是因为这座国度主人主动找到了他,而现在我们想走出这座国栋,主人是不会允许的。” 楚子航抿着唇,虽然很多事情自己并不太理解,但有些事情自己是懂的,神灵邀请了我们——或者说只是邀请了他,不管是自己还是白夜都只是被他所牵连的。 恍惚之间,楚子航又想起那个拿刀面对神灵的男人,在自己心中,洛洛的父亲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楚子航默默转过身,以后背靠着白夜的后背,恍惚间,楚子航的目光透过水雾看见了那一双双,或是秩序或是凶狠,仿佛随时要扑杀而上、 择人而噬的黄金瞳,又仿佛他看的不是眼前这些怪物,而是在那国度的最深处与神灵相对的那道身影。 “神灵是不会为我们开门的,所以我们逃不出去了吗?” 白夜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听到背后人的话,依旧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笑容,虽然那个人可能看不见:“你要相信那个男人啊,他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跑出去的吗?” 白夜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一定会跑出去,如果神灵不为我们开门,那我们就自己开。 俗话说得好,上帝为一个人封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一个人打开一扇窗,但如果神灵连那一扇窗户都不想被人打开,那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把天花板给掀开。” 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光,在此刻白夜的眼中,眼前的一切被放慢,雨水从天空滑落,一滴又一滴在自己眼中落下。 春雨被抬起,锋利的刀刃将眼前的雨水分为两半,少年单手举刀过头顶,看着面前一刀劈下,雨水、道路、空气伴随着空间一起被这一刀分开。 楚子航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耳中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他只感受到那个带着自己一直奔跑、 见鬼杀鬼、见魔杀魔、独同魔神一般的人,身体一个摇晃,重心就压在自己的身上。 几乎在瞬间楚子航做出了决断,转身一把捞起靠在自己背上的那名少年朝前方道路跑去。 一步,两步,那是一个很短暂的距离,10 米不到,但在楚子航的心中那个距离又很漫长。 在站在门户之前,他想回头看一眼,这座笼罩在暴雨下的高架桥,他想看一眼那个男人是否会回来,是否能跟 着一起离开? 但背后怪物的嘶吼、利爪与地面的摩擦声将这一切都打消。 随着穿过那道门户,世界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暴雨依旧不断地下着,风依旧在呼啸, 四周也是一片的嘈杂,但一切又有所不同,暴雨不再那么冰寒,风的呼啸变得平稳。 周围不再有怪物的嘶吼,而是人与人互相呐喊与交流的嘈杂。 就在这时,耳边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雪亮的刀身被藏入雨伞中。 少年单手将雨伞打开,为两人遮挡风雨,声音沙哑得让人有点认不清,但在现在听来是如此让人安心:“楚子航盒子。” 楚子航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另一只手小心地把那个从逃亡开始就被自己紧抱在怀中的盒子递给了旁边的人:“我们逃出来了。” 白夜费力地点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楚子航的话,眼皮变得沉重。 明亮的黄金瞳在此刻显得是如此黯淡,仿佛是风雨间随时可能会熄灭的余烬。 手臂发力,盒子被甩飞。 在领域当中最后的电弧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亮起,高温融化了某物,盒子平稳地被埋入地底,随着“啪”的一声,原地恢复原样,一直围绕两人的领域彻底消散。 白夜靠在楚子航的身上,黑伞被紧紧地握在手中。 “楚子航,我……” 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白夜,他那双黄金瞳也同样恢复成了一片漆黑,要不是眼前人的虚弱和肋骨上狰狞的伤口,楚子航都会觉得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如同一场幻梦。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从神的国度逃回了尘世,所以,楚子航,请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夜的声音越发微小,有时还断断续续。 楚子航扶着白夜朝灯光所照亮的地方赶去,一边尽力地将耳朵贴近少年的嘴唇。 “但请你也要记住,你的身边从不是空无一人,我与你是朋友,你还有苏阿姨,最重要的一点,你有的疑问,我能告诉你的,都……” 话未说完,沉重的眼皮彻底落下。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扶着的这个人身体是如此冰冷,咬着牙,脚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同时,也有人发现了从高架桥远端跑来的两道身影,一名警察快步上前,惊讶地看着眼前凄惨的两人:“出什么事?救人!” 警察的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瞳孔一缩:“医务人员、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白夜昏迷地靠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中的黑伞未能落下,依旧紧紧地握着,挡在楚子航的头上。 楚子航伸手掰开白夜的手指,从他的手上拿过这把黑伞,恍惚间之前的一切在脑海中划过,最后是白夜奋力说出的那几句话。 “同学,你也赶紧上救护车吧。”警察担忧地看着眼前在雨中发嫩的男孩。 楚子航回过神,转头看向高架桥的远处:“出车祸了。” 警察顺着楚子航的视线看去,无奈地摇头:“很大的一场车祸。你们的家人……” 警察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他们可能已经先离开了,去医院吧,可能那里能找到他们。” 楚子航点头,没有辜负眼前人的好意,虽然他自己很清楚,那个男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他被神灵留在了自己的国度里。 第7.5章 世界的一切拉开序幕 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入房间,将本该昏暗一片的房间染上一缕难得的金色。 白夜一头凌乱的碎发,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无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迷茫了刹那,缓缓变得清醒,单手扶在床垫上坐起身。 宽松的睡衣套在少年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下床穿上拖鞋,白夜走到窗帘边一把拉开,让阳光洒进整间屋子,昏暗被阳光驱散。 感受着身上的温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离那场暴雨也已过去了两周左右的时间,白夜恢复得很好,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混血种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别是踏上风神之路的白夜,就算在离开那座国度之后, 精神与身体就已承担不了那种负荷,让封神之路关闭,但就只是那短短的时间,就已稳定许多。 虽然那道开在侧肋上的伤口的确严重,但按白夜的理解,最多只能算皮外伤。 在经过一周左右的住院之后,在几名主治医生惊叹的目光中,白夜已经可以光荣地出院。 在那座高架桥上出了一场车祸,没有人知道那场车祸是因何而起的,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雨夜,两名 15 岁的男孩经历了什么。 在白夜住院期间,难得学校居然还派人探望。 教导主任带着班里几名有名的学生来探望两人,但白夜认为更多探望的应该是楚子航。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白夜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显得有点苍白的脸,默默刷着牙。 “,从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和楚子航的关系好了很多从普通朋友到了好朋友,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介入为这场雨夜带来什么改变。 “楚子航,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至于他的魅力在哪里,无需多言。 比起那名男孩的光芒万丈,白夜未免显得太过平庸,同样的好看,同样的学习成绩不错,同样的体育成绩不错。 但不管是班里同学还是老师,都只会记得楚子航,就会忽略白夜。 可能在外人看来这很不公平,但对于我而言这很好,我讨厌与他们相处,或者说觉得没必要,对于自己而言没必要,虚幻也好,真实也罢,这其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刷完牙,把牙杯放回原处,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如黑宝石的眼中看不见一点金色。 “龙是傲慢的,但我认为自己从不傲慢,大概是这样吧。” 换掉睡衣,白夜从衣柜里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出门走下楼。 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双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自从白夜出院后,两人就住在一起,不知是何种心情,两人共同出资买了这间别墅。 白夜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以前自己是独自一人,现在只是身边多一个人而已,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白夜的朋友不多,甚至没有,楚子航是唯一一个。 至于苏小言,与其说朋友,更不如说他更像一位长辈,白夜唯一的一个长辈。 至于之前父母的朋友,那可算不上。 “醒了?”楚子航抬头。 “嗯。”白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目光在其中的食物上扫过,“吃水饺吗?” “好。”楚子航应道。 白夜拿起两袋速冻水饺,开锅烧水。十几分钟后,少年端着水饺出来放在桌上,楚子航已经将餐桌整理好,坐在一边。 两人坐在餐桌的两端,互相扒拉着碗里的水饺。 楚子航吃饭是细嚼慢咽的,典型的中式餐桌礼仪,白夜就没那么多计较了,筷子也好,勺子也罢,能用就行。 看着碗里的饺子,白夜用勺子搅了搅:“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沉下心那么久。” 热气打在两人的脸上让两人的脸显得有点模糊,楚子航轻轻吹着眼前饺子,听到对面人的话抬头:“你不是说了吗?能告诉我的你会告诉我。” “啊。”白夜应了一声,一口吃掉瓢羹里的饺子,擦了下嘴巴,“味道不错,哪家的?” “不知道,妈妈买的。” 楚子航放下勺子,白夜也同时放下筷子。 白夜单手撑着脑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龙吗?” “中国龙还是西方龙?”楚子航问道。 “西方的龙。”白夜眯起眼睛。 “北欧神话中灭世的狂龙,”楚子航想了片刻,“死亡之翼尼格霍德?” “是,就是那位的名字,但在混血种中,我们一般会尊称它为黑色的皇帝。” 白夜说道。 “皇帝吗?”楚子航品味着这两个字。 “混血种。”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你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人与龙的混血,而那位黑色的皇帝是一切龙的血脉源头。 北欧神话是世界的历史的映照,或者说世界的神话是真实历史的映照。” 白夜一边看着碗里的饺子,一边缓缓讲述那不为人知的历史,楚子航则认真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人讲述这个看似玄幻,却又是历史的史诗。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就这些了,至于接下来的……” 白夜摇了摇头,楚子航也没再问。楚子航品味着之前的信息,最后他看向面前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奥丁是什么?” 白夜眨了眨眼睛,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问得好,我也不知道,但不过我能知道的是,他不是神,可话又说回来,对我们而言他是不是神不重要,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他与神无异。” “我明白了。”楚子航站起身,端着碗和白夜一起进了厨房,把碗筷洗好。 白夜拉着楚子航跑去了之前的高架桥,楚子航看着面前亮起黄金瞳的白夜,本来以为他是要拿回那个盒子, 但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动那个盒子,而是从不知哪个角落拔出了一把剑。 等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看着放在客厅桌子上那把短剑,白夜伸手把玩着,这把曾经砍伤过自己的凶器,花纹刻画其上作为点缀、重心中正平和,锋芒内敛,剑锋轻薄,剑身极短,看了半天他总结出这 5 点。 楚子航站起身:“我会用我的关系去找一位了解这方面的大师来看看。” 白夜点头:“行吧。”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要用吗?” 楚子航看了一眼这把短剑,摇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再加上没有那把刀了。” 白夜点头:“春雨嘛,是把好刀,褚子涵也配得上这把好刀。” 心念落下白夜也没多说,收起短剑,准备上楼。 楚子航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该如何觉醒你说的那个言灵?” 白夜脚步一顿,转头:“你说这个呀,看机缘吧,生死危机,常年锻炼或者吃吃饭睡睡觉,突然就有了。” “好。”楚子航低头开始寻找对于古董古剑这方面有名的大师。 4 天后的一个早晨,一身白色运动装、黑色运动裤,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少年站在一间健身馆的门口。 白夜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门牌号和招牌,迷茫地眨眼,就算以少年的阅历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位业内有名的鉴定大师会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夜在原地站得太久,健身馆的门被打开,一名高瘦的男人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哦,不对,看这样子应该说是男孩。” 男人面露古怪,但依旧伸出手:“白夜先生,是我,请问莫大师在吗?”男人露出笑容伸手。 “啊,在的,但不过要请您稍微等一会儿,大师在忙。” 白夜与那只手相握:“没事,那请跟我来吧。” 男人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白夜点头,也没有磨蹭,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健身房。 独属于男性、女性荷尔蒙的气息迎面而来,汗水伴随荷尔蒙发散在空气中,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在大厅中应有尽有。 男人没有停留,领着白夜上到二楼,二楼 明显比一楼清静了一点。 在男人的指路下,白夜来到了举重所在的区域,看见了那名双鬓已经花白,但依旧精神的老人。 “大师在运动,请您稍等一会。”说完男人向白夜低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看着面前不断举着杠铃的老人愣了一会,心想:好家伙…… 第8章 因一把剑引起的风波 汗水沿着身体滴落,大颗大颗打在地上,白夜双手绷紧,举着杠铃,手臂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鼓起。 头发早已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地站在旁边,那双有神的眼睛明亮地看着白夜,口中说道:“力量不错,技巧差了点。 不对,应该根本就没练过。” 老人围着白夜转圈,目光从少年身上每一个角落扫过。 白夜只能双手举着杠铃,将其缓缓举过头顶再落下。 “太快了!”老人眼睛一眯。 白夜听到旁边人的话语,无奈地放慢手上的速度,肌肉微微颤抖着,让杠铃缓缓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如同不要钱一般打在地上。 “就是现在!” 白夜听到老人指令,呼出一口气,同时手臂瞬间发力,杠铃滑出残影,仿佛手中不是一个训练用器材,而是一名战士手中的大锤一般直砸地面。 风声在两旁划过,老人眼睛眯起,想象中的巨大声响没有出现,杠铃在离地面 5 厘米的距离内被少年紧紧握住,动力在此刻消失。 老人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白夜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杠铃,抬头与老人对视:“这样可以了吧?” 老人双手插在大袖当中,点头道:“行,跟老头子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问白夜需不需要休息、喝不喝水什么的。 白夜看到背影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心想着:该说不说,大师这种人果然都是有性格的。 本来只是想在一边等一等老人,等训练完了再去上前交流,但没有想到,等得无聊了去旁边拿了几件东西玩一玩就被这老头盯上了, 一定要白夜在面前展示展示,如果不展示就不给他鉴定,真够无语的。 老人步伐稳健迅捷如风,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迈出就能跨出矛远的距离。 白夜快步跟在老人身后,目光在老人的背影上打量,眉头微皱,又缓缓松开,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脉搏有力,眼神有光,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过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会客室,在沙发的两端坐下。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周围。老人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挥了挥手:“没监控,没录音器。” 白夜愣了一下:“啊?”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们赶紧的,把东西拿过来让老夫看看。” 白夜呼出一口气,默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心想:话说回来,想要让这把剑过安检挺困难的,但不过还好,自己想到了方法,利用天地为炉融化水泥,把短剑藏在水泥当中过了安检。 真不容易。 老人的目光从少年握东西的手上离开,伸手接过那一件长条形的物体,手腕一抖,白布一条一条地掉落,不知何等材料的短剑清晰地展现在老人的面前。 老人眼睛微眯起,目光在这把剑上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奇异的花纹,不知何等材料打造的剑身。 微微抬手,短剑印在灯光之下居然没有反光。 放下手,老人感受着这把剑的重心,虽然没有挥舞,但这把剑上的锋芒却毫不掩藏地展现在老人的眼中:“好剑!” 听到老人的赞叹,白夜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人在骂人呢? 手腕一抖,残影在眼前划过,无声无息。 白夜瞳孔微微缩紧好快:什么东西? 老人伸出手:“头发,赶紧的。” 白夜无语,但依旧伸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递过去。 老人十分平稳地接住那根头发,把剑放在一旁,头发顺势落于剑上。 就这样,在白夜的眼中,自己的一根头发被轻而易举切为两段,吹毛断发。 老人的手在剑身的花纹上划过,最后呼出一口气,把长剑放回桌上:“中国历史上的民间剑很多,其中更是不乏一些没有被记录在古籍之中、被埋没在历史中的名剑。 好剑,但不过你也算信誉,如果老夫没看错,这把剑的确在历史上有记载,而且还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剑身短小,花纹繁缛,卢鱼肠,杀机内敛,风味异常,再加上我以特殊的关键秘法所看这把剑的气象,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把短剑最有可能的来历应该就是……” 说到这里,老人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白夜,念道:““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白夜迷茫地眨眼,听着老人突然蹦出这一段古话,脑海里的记忆翻腾半天也没找出这句话出自哪首诗歌或是哪位古人。 看着面前人的迷茫,老人撇了撇嘴:“年轻人,多读书啊。” 白夜抽了抽嘴角:“会的。” “所以这把剑叫什么?” 老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鱼肠剑。” 听到这个名字,白夜心中一动:你说前面一段古诗词白夜不太熟,但说这三个字,我就懂了。 中国十大名剑排行第 8,鱼肠,也被称为鱼藏,剑身短小,锋芒异常,的确符合这把剑的描述。 剑身不只以核等特殊材料打造,可以确定是一件炼金武器,剑身不能反光,的确十分适合暗杀,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也很符合龙族的风格。 看见白夜反应过来,老人不急不缓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你有大麻烦了呀,年轻人。” 白夜抬头:“你要报警吗?” 老人不知从哪里拿出茶杯晃悠着:“这可就很难说了。” “你不会报警?” “为什么?要报你早就报了,看来还没蠢到家呀。” 白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你想学拳吗?杀人的拳。”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着老人挥舞的拳头,眉心隐隐传来刺痛,直感传来的预警让他警觉。 半个小时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间小院外,白夜背着自己的包,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老人拿出钥匙开门。 “好了,进去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大门,只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手上这件炼金武器,在中国历史上有没有什么名号,但没有想到莫名其妙就认了一个便宜师傅,这拳法,离离原上谱。 白夜其实是很想拒绝的,他不想与太多人扯上关系,更别说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但白夜又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有多真实呢?那就是面对能让自己感到危险的老人的拳头,他选择了来这里。 走进院子,白夜默默点头:嗯,自己果然很真实。 院子里没有太多的摆件,一棵不知品种的枯黄老树,老树下几张石椅,一张石桌,几套茶具,三间房屋。 老人随手一指:“你以后住那里。” 手指滑动,“我住这里,至于那一间房子,没我的话你别进去。” 白夜点头,跟着老人之后推开房门。 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满地,反而十分整洁,房子很大很空旷。 两边的墙壁上摆满了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还有一些奇门兵器,角落里林林总总摆放了一些书籍,一张椅子,一张木桌,两个窗户。 最让人注意的是在房间的一角有两根奇怪的柱子,为什么说奇怪呢? 因为这两根柱子根本就不像是专门用来承担重量的房柱,好像就是特意专门锁在那里的一样, 而两根柱子中间一条麻绳,晃悠悠的挂在那里,还有这间房间好像没床,只有地板。 老人摇头指向麻绳:“你在那上面睡。” 白夜走上前伸手捏起麻绳晃了晃:“这个能睡人?” “怎么不能了?” 白夜放下背包,看着眼前的麻绳,默默转头:“能睡地板吗?” “不行,你必须选麻绳。” 白夜深吸一口气,心想:要不还是给这老头一拳吧。 眼睛眯起,白夜压低身形,老人双手抱胸,看着白夜的动作,嘴角勾起:“之前你怂了,现在准备动手。” 少年没再像之前一般说话,眼神平静如同深潭,他平静地观察周围的地形和老人的动作,一眼看去,面前双臂抱胸的老人满身上下全是破绽。 但白夜没感到一点惊喜,反而心越来越沉,能让自己直感主动预警的人会弱吗? 面前老人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当自己的眉心那种刺痛感越来越大,只能感到大致的威胁时, 白夜脚步一动,挺身上前,一步落下,由宽到腰,由腰带臂,拳头如同炮弹飞出,一拳逼向老人的面门。 老人眼睛一亮:“技巧没有多少,但至少还是有点意思的嘛。” 一边说话,老人不慌不忙地伸手,健壮的手臂上肌肉微微拱起,后发先至,一个弹指打在了白夜的手臂上。 白夜只感觉整只手一阵麻,心中一沉,但还好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糟。 下一瞬间准备变招,但老人明显没给少年反应的机会。 一击而动,老人并未选择后退,手臂顺势一晃,在白夜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眼前就已是天旋地转。 “砰!”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在房间中传开,老人收回手:“我果然没看错,可造之材。” 趴在地上,白夜胸口仿佛有一口气怎么喘都喘不上来,被老人打到的那只手,现在还在麻。 白夜眼皮微合,眼中点点金芒闪烁,但又缓缓消散,他没有杀意。 老人默默的收回目光,自己收拾一下,说完转身出门,嘴角不由勾起,“和他们是同类啊。” 是否有错别字? 第9章 浮生 爬起身,白夜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在房间各处角落划过,最终无奈地叹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整理好背包,回到院子里,而老人早已站在院子中央,手中长剑舞出道道轨迹。 白夜站在门口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老人舞剑。 看着老人舞剑,给人一种奇妙感觉。短剑在他手中随意挥舞,随心所欲,仿佛没有任何招式套路,时而下劈, 时而剑花闪烁,在外人看来毫无套路与轨迹,满身破绽,可白夜领教过老人的拳头后,明白这看似毫无逻辑的剑术实则密不透风。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白夜的注视,老人收剑转身,用平静有神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夜,问道:“有什么想法?” 少年低头沉思片刻,答道:“差距,太大了。 看起来全身上下满是破绽,可我根本看不懂,明明看起来满身破绽,但如果真按照招式去打,结果就和之前一样。” 老人点头,把玩着手中短剑:“所以才要学,看不懂很正常,我练了一辈子拳和剑,要是你一眼就能看穿,那我这一辈子不就活到狗身上了。 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人想要学好一样东西,那就不要想其他,好好学、好好看、好好问。 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跟着我练,你会很强。”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两人眼中都有平静和平静之下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白夜应道:“好。” 老人转身,大步朝着屋子里走去:“你不会吃亏的。” 白夜紧跟在后,看着老人推开屋门。屋子摆设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书架、茶具,其余就别无他物。 白夜主动上前,从旁边柜子里拿出茶叶,当着老人的面开始泡茶。 他虽不太懂茶道,但基本的泡茶还是会的。 老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椅子上,手中把玩着短剑,看着白夜的动作。 开水煮沸倒入茶叶,清香在房间扩散,热气缓缓升起。 白夜双手捧茶,缓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递上。 老人伸手接过,也不管茶烫不烫,一口饮尽。 在少年准备下跪时,老人已站起身,一手按在白夜肩膀上:“别跪了。” 老人看着少年眉头微皱又很快放松,露出疑惑眼神,只是静静摇头,松开手,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来吧。” 两人回到院子,老人活动手腕:“你那把剑有点特殊,剑柄与剑身材质不一样,应该是后天重铸的剑柄,单论重铸的记忆,就算是经营此道一辈子的大家也难以比拼 白夜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人继续道:“我们这门派的拳法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武术是杀人的技术,最早源于古代战场,大多数武术由兵器演化而来。不管拳术、枪术、剑术,本质都是运用力量的方法。 你看我出拳用剑没有套路,很正常,因为我不在意那些。一切套路是为了迷惑敌人,如果你的拳头够硬,就无需这些。 一切前期准备是为了更好地发力,若有一天你能心念一动就全力发出,又何必做那些无意义的事? 我们这一派拳法大纲只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万物皆有轨迹。” 一边说,老人开始挥拳,直拳、摆拳、炮拳,时不时一鞭腿、一手肘、一肩膀,身体各处仿佛都成了进攻的武器。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那不断划过的残影,恍惚间觉得老人周身 5 米之内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老人收拳,站立在院子中央,仿佛从未移动,看着白夜伸手道:“来。” 白夜沉默片刻:“你不该给我一本拳谱或者其他的吗? 任何一门技巧没有捷径可走,需要不断训练、累积,等待那个契机浪量变引起质变,但任何一门技巧又有捷径,那便是先辈毫无保留的指导。 你要记住,一切技巧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力量运用是为了杀人,而身体是一切的基本。 你与其他人不同,你的基本足够雄厚,身体隐藏着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宝藏,现在我只需要把那扇大门轰开,让你找到它,至于如何运用是你的事。 不要只看外表,不要拘泥于形体。”白夜眉头越皱越紧,走到老人对面,两人相隔 10 米,院子很大,足够两人打斗。 少年的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未免太早了点。 老人点头:“我叫莫大师。” 白夜听到这个名字,步伐一滞,心中起了一丝波澜,古怪地看着老人,这名字有点东西。 老人没再多说,手臂一甩,作势要打。 下一刻一步迈出,老人已冲到少年身前,拳头迎面而来。“ 砰”的一声,白夜被胸前一痛,眼前一黑,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随着后背传来火辣疼痛重重落地。 原地的莫大师缓缓收拳,看着趴倒在地的少年没有催促。 白夜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起,看着老人,眼中闪过无奈,再次上前,结果又如之前一样被打飞。 如此反复,时光流逝,在这隐藏于钢铁丛林的院子里,两人的身影在拳脚交错中显得格外专注。 高天上金乌缓缓坠落,明月缓缓升起,看着不知多少次从地上爬起的白夜,老人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白夜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酸麻胀痛之感,咬着牙再次上前。 说实话,自从觉醒血脉后,白夜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前段时间还在神国内与死士拼命真没想到半年不到,自己居然被按在地上锤。 衣服沾满灰尘,底下一片青紫。 皱起的眉头越皱越紧,强压下身上疼痛,白夜上前,身体摇晃但依旧站稳。 他的黑瞳中金色缓缓涌动,又被强制压下。老人眯起眼睛看着那隐隐闪动的金芒,嘴角上扬,说道:“恭喜。”挥了挥手,“就到这吧,先去休息。” 刚好房门传来清脆响声,老人上前开门,白夜一屁股摔在地上。 只见几名男人搬着木头石盒走进院子,几人的目光从白夜身上扫过,满是惊讶。 白夜不再管那些人,尽力平复呼吸,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要了自己半条命。 他能忍疼,但身体的疼痛却实实在在。 呼吸缓缓平复,疲惫感袭来。这时,一只大手拎起白夜,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丢入温暖的水中,熟悉的香味环绕鼻尖,温暖包裹全身,仿佛回到母亲怀抱。 可下一瞬间,温暖褪去,皮肤各处如针扎般刺痛不断袭来,眉头紧皱,白夜伸手想从水中爬出,老人的手已按在他肩膀上:“别乱动,感受。”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眼中的金色开始扩散,此刻疲惫的精神,再没有让少年有多余的力量去压制血脉中的冲动,黑色与金色在小院中交织。 老人却不为所动,手臂用力把刚要起身的白夜重新压回木桶里,针扎般的疼痛加剧,麻痒感在身体各处蔓延,身体如触电般颤抖,头皮炸起。 咬着牙,白夜都觉得这有些离谱,问道:“你确定不是想玩死我?” 老人松开手,白夜颤抖的身体并未从木桶中爬出。 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对你家师傅尊敬点。” 看着少年从一开始还能说话,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趴在木桶上,金色眼睛从明亮变得黯淡,直到金色褪去,少年的黄金瞳再次变为了那一片漆黑的瞳孔。 老人看着这变化,半个小时后点头:“出来吧,不用我请吧。” 白夜费力地伸手撑着木桶爬出,身上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水滴不断滴落。 老人说道:“你要明白,我不会害你。” 一边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 7:30 了,有点晚,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后看一个小时书,然后跟我来练功。” 白夜嘴角抽搐:“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放下手机,老人不在意此刻少年的表情,走到桌子旁,揭开饭盒:“我在等你,菜都凉了,放心,不会打你了,松弛有度,这才是上上之选,不过练功必不可少。 当年纯阳道人吕洞宾,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吕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白夜晃悠悠地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咽下口水。 老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双手负后:“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练肉体不修心灵是有很大问题的。” 白夜抬了抬眼皮:“你确定是这样翻译的?” 老人单手背后轻咳一声,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当然。” 白夜盯着饭菜,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笑道:“吃吧,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 话音未落,白夜一把拿起筷子,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浴有效,全身上下的酸痛好像的确减轻了一点,二话不说夹起东西就吃。 老人看着风卷残云般的少年摇头:“细嚼慢咽。” 白夜咽下一口冰掉的红烧肉,撇撇嘴,叹了口气,放慢吃饭速度。 老人又道:“不管如何,你要明白修体更要修心,若无一颗心,再强的体皆是无用。 你的性格对于搏杀很好,但对练武就很不好,我不评价一个人的性格,因为我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 但客观来讲,小子,如果你想走得更远,就该好好修一颗心。” 话音落下,老人转身进房间,没过一会儿,把一本书丢在桌子上,说道:“放下碗筷,看看这本书。” 白夜看着这本古朴的书,保存很好,油光发亮,看起来老人很爱护。 书的封面上用两个篆体字写着“浮生”。老人说道:“还是那句话,多学多看,不懂别来问我,问百度去,每个人对这本书该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懂?” 白夜翻个白眼:“不懂。” 老人瞥了一眼桌上没剩多少的饭菜,嘴角抽搐,一屁股坐下,伸手拿起筷子,顺势一甩,将白夜夹肉的筷子扫飞:“给我留点,你离不离谱啊。” 白夜默默看着被打飞的筷子,转头盯着莫大师,莫大师毫不在意,手中筷子化作残影:“这才有点意思嘛,忍着一张脸装给谁看呢?” 第10章 你看这便是天赋 高天之上,云雾缥缈,金乌高悬。院子中,老人安坐在摇椅上,手中茶杯热气袅袅升腾。 他深吸一口那浓郁奶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轻轻抿上一口,随即惬意地眯起双眼,“真是美妙。” 院子里,少年白夜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手中长剑,劈、砍、挑、刺,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 老人瞥上一眼,满意颔首,“练武有三点至关重要,一靠根骨,二靠天赋,三靠毅力。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有眼光的。根骨不必多言,他们这类人起点本就非凡,他人的终点不过是其起点罢了。 悟性这小子也不错,才第二天,架子就已初成。 至于毅力,有这般基础还能潜心苦练,也算上佳。 在这科技愈发昌明,传统武术渐离人们视野的时代,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沉下心来钻研这些,着实难得,但可能老人忘了少年来这里的最主要因素到底是什么。” 老人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好了。” 白夜闻言,收剑拄地,双手撑膝,大口调整着呼吸。 老人走上前,并未理会白夜的狼狈,只是抬头望天,一副高冷作派,“你可知我为何要你练这些基本功? 半夜穿云去想了想任何建筑都不能凭空而起,需打地基,这有几分道理,却也并非绝对。 对其他武术流派而言,你做这些是打地基,但我说了,你的基础已经足够雄厚,他人需做之事,于你而言并无必要。” 一阵微风吹过,老树枝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老人转身,衣袖一挥,“我们这一门并无什么固定套路,又或者说,一拳一脚皆可为套路。 你应知晓,各家武学皆源于往昔战场搏杀之技巧,咏春之拳、形意之枪,皆是如此。 每一门拳法,至少会有一门对应的兵器,可我们这一门不同。 我们这一门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号,也无多么高深的含义, 只讲究一点——攻敌人之不备,寻敌人之弱点。 我所擅长的,从来不是与人对打,而是与人搏杀。 而若要杀死一人,就必须找到其弱点,并将之不断放大,直至压倒敌人。 你觉得一场战斗需耗时多久?” 白夜愣神听着,刚欲开口,老人却已自顾自地回答:“无需半小时、一小时那般漫长。 对我们这一门而言,面对同层次敌人,只需一秒,找到弱点,击破,便可杀敌。 人是强大的,血肉之躯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人亦是脆弱的,一个小孩拿着一支笔,只要方法得当,便可杀死一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当然,这有前提,那小孩必须能击中目标。 或许人的血肉之躯无法与子弹、钢铁相较,但我们为何要与它们相比? 跑不过子弹,那就跑得过开枪的那个人。” 言罢,老人已拉开拳架,双目如高空翱翔的夜枭,紧紧锁定白夜。 白夜见状,呼出一口气,心里无奈:“得,又要挨打了。” 但他仍放下长剑,摆开架势。 “套路并非关键,你要学会的是发力技巧。” 随着老人一声低喝,战斗拉开帷幕,由缓转急。 老人化作一道残影,一拳朝白夜打来,白夜毫不退缩,同样挥拳迎上。明知这一拳必败无疑,但他依旧选择上前,只因他深知,若后退,只会败得更惨、更快。 老人始终向白夜传达着一个理念:可以迂回,可以用各种手段,只要能战胜敌人即可,但心中那口气绝不能退。 虽说不过短短一天,且前半日白夜都在挨打,但不得不承认,“大棒底下出孝子”这一道理在习武上同样适用。 拳头,是传达意境的最佳方式。在挨打的过程中,白夜似乎渐渐体会到了老人的用意。 拳影交错,白夜又如昨日一般被击飞,而后又爬起。 时光在两人的攻防间悄然流逝,终于,白夜的拳头击中了老人,而老人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一把抓住白夜肩膀,手腕一抖,白夜重心顿失,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此时,身体各处的酸痛于白夜而言已成常态,眼前的发黑与眩晕他也早已习惯,汗水不断滴落,将练功服浸湿。 白夜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人点头示意,“休息吧,午饭送来了。” 通常,送来的午饭皆是大鱼大肉。按照老人的说法,练武之人需将身体养好。 饭后,是药浴、药膏涂抹,以及一个小时的看书时间。 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丝丝困意。 白夜盘腿坐在屋檐下,名为《浮生》的古书被小心的摆在膝盖上,书中文字晦涩难懂,“每个字都认得,可连起来却一头雾水。” 白夜自认为语文功底尚可,可面对此书却深感无力,“说好听点,此书包罗万象,各家学派皆有涉及;说难听点,就是个大杂烩。” 白夜从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他曾向老人请教,可正如昨日老人所言,每个人对此书的理解皆需自己去悟,自己不会回答,只让他不懂就去问百度。 无奈之下,白夜给楚子航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便真的去搜了百度。 一小时的看书时间结束,老人便带着白夜“消食”——实则继续挨打。 不过这次,老人收了几成力。 白夜觉得,此时自己与老人已能打得有来有回。 挨打之后,便是站桩,太极的混元桩、形意的三体式,老人都让白夜尝试。 他说,站桩不要拘泥于形式,其本质是安抚心神、调理心境,使身体中正平和,更契合武艺修炼。 对于自家这一门而言,任何武艺皆可运用,说古拳法是一门拳术并不准确,它实则是一种发力技巧,一种武道理解,可化作古剑法、古枪法、古棍法,只要想用某件兵器,它便能成为那件兵器的使用之法,这便是这门武艺的强大与精妙所在。 毕竟,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武艺,岂会平凡?那可是直达力量本质的技巧。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便是晚饭时间,晚饭依旧丰盛,只是相较午饭略少一些。 晚饭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看书时间,以及药膏涂抹和药浴。 不同的是,这一切结束后,老人并未急着让白夜继续训练,而是让他打坐冥想。 “冥想是锻炼心的过程,相较于身体的锻炼,它更为虚无缥缈,是向内求索的过程。” 老人站在一旁,点燃一炷香,看着盘腿而坐、缓缓闭眼的白夜,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第一次估计得睡着。” 可很快,白夜就给了老人上了一课。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且深沉绵长,并非寻常的呼吸法。老人眼睛微睁,满脸诧异,“这小子……” 此时的白夜,精神在周围扩散,于天地间游走,而后又缓缓回归体内。 这是向内求索,亦是向外理解天地的方式。 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下,周围的风、树叶皆清晰可辨,体内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骨骼的密度也都一一浮现。 不知是因混血种的缘故,还是其精神本就超乎常人,对常人而言难以入门的冥想,对白夜来说却轻而易举。 在这期间,与老人对打的画面在白夜脑海中不断浮现,老人所用的发力技巧不再晦涩难懂,反而变得清晰明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白夜仿佛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自己与老人的对战,分析着老人的每一言、每一行、每一拳、每一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双眼,此时高天已是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他的黑色眼眸中闪过点点金光,恰群星的倒影,却又转瞬即逝。 白夜单手撑地,站起身来。老人站在对面,勾了勾手指。 白夜福至心灵地点头,上前挥拳,拳风呼啸,直逼老人。 老人伸手抵挡,力量碰撞间,老人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再来!” 白夜再次挥拳,老人同样一拳打来,速度与发力技巧如出一辙。 一拳、两拳……直至第十拳落下,白夜手臂颤抖不止,老人却依旧稳如泰山,只是眼中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开玩笑吧?才两天,就入门了? 虽说只是刚摸到门道,尚未登堂入室,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老人这一生,自认为是天才,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即便后来知晓有超脱人类的存在,他也觉得,即便自己不如他们, 也只是因超凡力量的差距,论及武艺天赋,自己也能完胜不少人。 可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老人抿了抿唇,点头赞道:“好!” 言罢,老人转身拿起茶杯,回屋去了,“不练了,回去休息吧。记住,睡在麻绳上。”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白夜微闭双眼,回味着刚才的感觉,那种发力技巧,便是古拳法。 屋内,老人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学会发力技巧与在战斗中运用,根本就是两码事。 战斗瞬息万变,地形、经验、实力等诸多不确定因素皆能左右胜负。 在这复杂的战斗中,无人能保证百分百发挥所学技巧,可这小子刚才做到了。 在那十拳中变了三次招,却都被他挡下。” 老人眼中光芒闪烁,嘴角上扬,“看来是我狭隘了,有些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虽说尚不能完全确定,但仅凭他刚才的表现,便已足够。那就让我瞧瞧,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另一边,白夜默默望着面前的麻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上面睡觉?先不说能否睡着,能不能躺稳都是问题。 就算躺稳了,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了。” 不过,好在昨日老人讲述的要点他已牢记,再加上今日这场近乎顿悟的机缘,或许能睡着吧。 白夜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脚尖轻点,一个翻身跃上麻绳。 随着麻绳的摇晃,他不断调整肌肉发力,稳定重心。 在摇摇晃晃中,白夜渐渐稳住身形。他望着天花板,感受着麻绳的晃动,“行了。” 然而,身体的疼痛与疲惫瞬间袭来,几乎在闭眼的瞬间,白夜便沉沉睡去。 突然,“通”的一声,白夜摔倒在地,疼得他眉头紧皱,睁眼骂道:“操,还他妈睡不着!” 第11章 休息 一日之计在于晨,老人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带着两个黑眼圈的少年,嘴角不由勾起。 白夜的皮肤本就白皙,这般看去,实在难以分清是黑眼圈衬托了皮肤的白,还是皮肤的白衬托了黑眼圈的黑。 “你这不行啊,精神不足怎能练好武?” 白夜向面前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开玩笑呢,有本事你去那上面躺一下,看看能不能睡着。” 听到面前人的话,老人点头可以,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稳稳地躺在了麻绳上,还时不时换个动作、翻个身,目光戏谑地看着白夜。 白夜呼出一口气:“好吧,是我天真了。” 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饭的两人站在院子中。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太在意,谁还不是从曾经走过来的? 我也这样打过。” 白夜无奈地看着他:你师傅也这样打过你。 老人摇了摇头:“没,我没你那么好的基础,我是练上来的。 你有事情办,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提升方法,不是吗?” 白夜抿了抿唇,无奈地上前,两道身影再次在院子中交错,由极动化为极静的过程,在两者之间不断转换。拳风扫过白夜的脸颊, 刮得生疼,白夜的拳头打在老人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老人纹丝不动,那只手依旧平稳地按在少年身上,将其打飞。 白夜从一阵天旋地转和眼前一黑中回过神,再次扑上前。 一开始,他觉得眼前老人是一座大山,高不可攀,让人看不到顶端。但现在他明白了,老人根本不是一座大山,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自己所学的古拳法技巧,在老人面前毫无用处,哪怕自己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在绝对的技巧差距下也无能为力。 老人不急不缓的讲述,武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让一个人以弱胜强,让血肉之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把一个人的所有比作数字,武义便是一个乘号,能让基础不断加强,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即便力量速度被敌人全方面压制,在武义的加持下,也能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 两拳相交,白夜被迫后退,整只手臂胀痛不已。 老人一边念叨着自己对于武义的理解,一边进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至少得有四两拨千斤的“四两”,可即便有了这“四两”,也不能奢求敌人只用“千金”,而不是“万金”。 老人练功服下鼓胀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铁丝般。 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少年,毫无老人该有的浑浊。 微喘着气,老人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终是不如曾经了。” 白夜晃悠悠地走上前:“再来。” 老人嘴角勾起笑容,点头应下。 就这样,两人继续搏杀在一起,拳与拳、腿与腿的碰撞,最原始的暴力带来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的美感。 终于,在不断的练习中,少年不再被击飞,能与老人真正打斗,星星嘛,自然是有的,但同时少年的心里又很清楚,能有这样的结果,必定是老人引导的功劳。 院子里,每天都有少年滴落的汗水、挥舞的拳头和刀剑,唯有老人与少年交错的身影。 在院外,无人知晓少年在这短短时间内会有怎样的蜕变和经历。 唯有每日照常升起的金乌与月兔,铭记着少年洒下的每一滴汗水。 到了正午,老人靠在摇椅上,捧着杯子,看着整理妥当的徒弟:“你确定给我放假? 松弛有度,但你也别忘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白夜点头,看着老人犹豫了片刻,那双好看的黑色眼中闪过一缕无奈,还是开口:“你这么怕我跑,我跑了就报警。” 白夜无语,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折磨了自己半个月有余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坦荡地坐在摇椅上,眼中的欣赏和满意毫不掩饰,从一开始,他就从未隐藏过对这名少年的喜爱。 这少年太过努力和用功,像海绵一般吸收着自己给予的一切,还努力自律。 他每天无数次从麻绳上掉落,睡不好觉,却依旧尝试静下心冥想,向内求索,向外理解。 老人从来没想过居然有这样一天,自己收了一名少年做徒弟,可能是这一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少年的成长,已无法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白夜转身朝小院门外走去,老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怎么了?还有事吗?” 白夜转过身,露出疑惑的眼神。老人说道:“天才是对你最大的羞辱,因为你无需让他人来评价,努力与汗水是最好的证明。”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点头:“谢谢。” 十几个小时后,滨海市一栋别墅门口,楚子航接过白夜手上的行李箱,看着面前的友人,那张长期没有什么表情,脸上难得勾起笑容:“回来了。” 白夜点头:“废话。”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互相对视,又纷纷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楚子航端来茶杯,看着皮肤依旧白嫩的白夜,摇头道:“真不像。” “不像什么?”白夜一口喝完杯中的水,把杯子放在一边。 楚子航拿出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你不是说你去练武了吗? 我在少年宫练了一个学期的剑道,皮肤黑了点,但你好像一点没变,才半个月呢。” 他看着楚子航,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白夜身上多了某种变化,是什么呢? 白夜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词——肃杀。 “看来你这半个月生活也十分丰富。”楚子航点头,将笔记本的正面转给白夜。 白夜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网站愣了好久——猎人,一个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灰色产业网站,不知后方的创建者是谁,但其中混进了很多赏金猎人,他们的工作涉及各行各业,其中不乏我们要找的那群人。 白夜抬头看着好友:“混血种?” 他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不由摇了摇头,“有意思,我也听说过这个网站,但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快接触, 看这样子还已经做过一次任务了,比起我,比起我的生活,你这段日子也不遑多让啊,楚子航微微摇了摇头,差了很多。” 白夜放下笔记本,呼出一口气:“那是折磨,相信我,你是不会想经历的。” 第12章 言灵 吃点东西,楚子航放下手中的盘子,坐在白夜的旁边。 “谢谢。” 少年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甘甜与清爽在口中蔓延,白夜下意识咂了咂嘴,“这苹果还不错。” 伸手捏了捏有点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猎人网站的一条条消息快速滑过,“这个网站真是鱼龙混杂。” “位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区域本就如此。” 楚子航拿回自己的笔记本,目光字笔记本上扫过,早已习惯上面内容的少年倒没露出太大的表情,“暗杀、货物交易、抢毒、盗墓,甚至你在这里都能找到就给人当保姆、帮人遛狗的任务。” 白夜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片一片吃着盘子里的苹果,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 清香在鼻尖环绕,看着盘子里的最后一片苹果,他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满意的把苹果塞入口中。 楚子航放下笔记本,刚好看见眼前的一幕,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懂,那日子就不是给人过的。” “那还回去吗?”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去,干嘛不回去。” 楚子航看着面前人的反应,扁头说:“我知道了。” 拿出手机随意地打开某宝,“快送,在上面下了几个单。” 下完单放下手机,白夜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朝门外走去。 楚子航疑惑的抬头,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白夜挥了挥手,“我去外面练练。” 推开别墅大门走进院子,楚子航跟在白夜的身后,看着少年在院子中拉开架势练拳,一招一式在少年的手中被随意挥洒,拳风凌厉迅捷,步法诡异。 沉思片刻,楚子航上前,“我们试一试。” 白夜不置可否的点头,后退与楚子航拉开距离,“你确定?” 楚子航没有说话,用动作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夜勾了勾嘴角,眼睛密切观察着面前人的动作,两脚前后分开,左脚在前,用胳膊护住面门和胸口。 他虽然不太熟各门各派的格斗套路,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散打还是其他的格斗套路,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他都并不太重要,反正不管是什么套路,打翻就可以了。 眼中寒芒一闪,白夜点头,上身下压将自身重心压低,脚踏地,整个人一道闪电般窜出去。 楚子航瞳孔缩紧,看着一个闪身袭到面前的人影,左手握拳挥出,白夜伸手挡下这一拳,另一只手探出直逼楚子航胸口,楚子航侧身躲开攻击,脚踏地借力顺势一脚踢向白夜小腹,白夜一掌未动顺势下拍,手掌与大腿碰撞,楚子航立即被挡,只感觉整只腿微微发麻。 瘩下楚子航拳头的一手顺势升职,抡出肩膀放松,手炉长鞭,他一击鞭拳砸向面门,衣袖被全风吹的鼓动。 楚子航瞳孔缩紧仰头勉强躲开一拳,一击被毒,他也并不着急一步迈出,首长再次探向面前人胸口,楚子航瞳孔缩紧,咬了咬牙并未选择大腿弹一首,一走砸向面前攻击, 通手掌与手掌碰撞,白夜顺势连退数步,手腕一转卸力,楚子航不由闷哼一声,同样后退,整只手臂微微发麻。 白夜眼睛一眯,后退的身体猛然停顿脚步一踏,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出, 一个呼吸起落之间闪到楚子航面前。 一手握拳,一手横掌护于胸前,白夜一拳挥出,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全风吹拂衣袖,发出烈烈响声。 楚子航看着这一拳,全味道,风先至,咬牙,压低重心,双手交叉格挡普通”。 两方相撞,楚子航被巨力打的后退,两只手臂发麻颤抖,草坪被磨出深痕。 白夜一拳打中再次追击,脚步踏地之间,转腰胳膊如同长鞭挥出 ,一记摆拳再次扫向面前之人。 楚子航刚拼尽全力挡下一拳旧气已泄,新气未生之际,看着这迎面而来一拳,只能再一次硬顶上前。 楚子航景末双全一步上前,眼中黄金瞳明亮,双手紧握一拳迎上面前的摆拳。 白夜眉头微微一皱眉心一跳,几乎就在同时楚子航一拳挥出顺势而入,整个人往下一塌。 千金一发,摆泉至少年头顶划过,拳头带起的风将一头黑发压平,但就是趁这个机会, 楚子航已经冲到白夜面前,一肩膀直撞白夜胸口,手掌与肩膀相撞,白夜顺势后退。 身影一个起落之间已退出5米之外,他身体几个摇晃稳重,活动着眼睛发麻的手臂,“还好留了一手。” 楚子航喘着气,无奈的看着看起来没啥事的白夜。 半夜召回 白夜收拳无奈的叹气道:“你赢了,很危险啊。” 活动的手腕白夜上前一把把人扶起,楚子航摇了摇头,“我计算过。” “这可不是一句你计算过就可以抚平的事情。”楚子航抿了抿唇点头。 看着旁边不说话的人,白夜摇了摇头,那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扶着人回了客厅。 在紧绷之后的放松总是令人享受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不会考虑那粗糙的麻绳,你更不用害怕,因为睡着而一个不小心在麻绳上摔落,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不说还全身酸疼。 和人打架时不会再是一边挨打,每天也不会再有老人的拳头,这才是生活呀。 看着面前空调的外卖盒,白夜舔了舔嘴唇,红烧肉的香味还在口中回荡, 躺在柔软的床上,温暖的被褥带着阳光的气息会将自己包裹, 白夜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沉迷享受,无法自拔的人,但在此时,在某一刻他真的有一刹那的恍惚觉得为何要回去? 推开杂物间的房门,白夜看着里面刚送来的快递,默默的将门关上,为何呢?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卷王不断努力,有一个天才,只是在少年宫随便学了一个学期剑圣,就能与宗师相比, 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因为自己的敌人可能是那高坐于王座上的君王。 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小刀,把快递拆开,看着其间的盒子,他满意的点头, 不知何时眼中的金色亮起,明亮的黄金瞳在房间中闪耀,那纯粹的金色如同液体在少年的眼中流淌, 那份威严无形但又沉重的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不明语言的畅送,无形的领域缓缓展开,房间中的元素欢快的跳动,肉眼可见的细小电弧不断闪耀,散发着自己的温度。 电流在闪耀,金属在被溶解,该如何开发天地为炉,这是白夜绕不开的问题? 作为没太多战斗能力的言灵,让他拥有战斗力,是白夜必须做到的一点,言灵的进阶,这可能可以, 但却不是白夜现在能做到的,更何况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但值得幸运。 摊开手深州的电弧跳动熔化的金属缓缓凝固塑形,锋锐的刀刃悬浮在空中被磁场牵引,咏唱没有停下, 隐隐之中第2个领域不知不觉, 在这封闭的房间展开,同为一脉,同为磁场,但又截然不同,这是天地为炉之外的第2个言灵, 感受着此刻的变化,微闭的眼皮睁开其中那双威严的眼睛,喜悦的看着面前的事物,微微抬手,被自己锻造出的金属片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 在少年勾起笑容的同时,疲惫自身体的深处涌来精神一个恍惚,白夜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再次的交手 储藏间中,因刚才强大的磁场,温和的灯光闪烁。 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路灯的光照入房间。 白夜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缓缓恢复。 平静与清明从黑色的眼中闪过,他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揉揉眉心。 “在正常情况下,复合使用言灵有点勉强吧。” 每一位混血种在自己的血脉深处,都会觉醒自己的言灵,那是与生俱来的力量,是天赋,但白夜看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白皙滑嫩的手,不由愣住 , “人的天赋不同,当然是不同的,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同,才让我拥有复合以上的言灵。” 白夜不知道在混血种的历史上,是否有与自己同样的存在,“但我觉得大概是没有的,除非他们踏上了那条禁忌之路。 复合言灵就是纯血龙族才拥有的力量,但我有了,虽然这样并不准确,但如果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把我当做龙?” 站起身,他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洒落一地的刀剑,黄金瞳再次闪耀。 随着咏唱,领域展开,磁场的涌动伴随刀剑的飞起,被刀剑环绕在中央的少年像一位指挥家,指挥着眼前的一切。 十几分钟后,当领域消散,白夜走出房门。 看着依旧亮着灯的客厅,他缓缓伸了个懒腰。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 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老人对少年的教诲,老人说松弛有度,但也不能忘记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白夜在放松的过程中自然也需要不断的训练, 而与人实战便是很好的过程,而刚好自己面前不就有这样一个人吗? 温暖的被窝,好吃的零食与水果,香喷喷的饭菜,时不时苏小言的关怀,和面前友人的相处,的确会令人安下心来,但这并不是偷懒的理由。 每日的练习、冥想、看书,白夜从未落下,将枯燥的挥剑时间压短,不是为了更好的休息,而是为了对于言灵的开发。 他不会停下脚步,至少不是现在。 一个人若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那就必须奔跑,无休无止地奔跑。 每一个人都在这条道路上奔跑,自己也不例外。 不断努力,拼尽全力的奔跑下去,而造成这一切最大理由便是身后所追逐的事物。 有人是金钱,有人是利益,有人是女人,有人是证明,而这一切与少年无关,追逐他的是他自己。 微风至两人身周,院子中仿佛因为两人对峙变得肃杀。 白夜微微眯眼,寒芒在眼中扫过。 脚步踏地,少年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人,长剑携带动能,刺出剑身不断颤抖。 楚子航眼睛一眯,大吼一声。长刀斩下,火花四溅,只是瞬间,数道寒芒在两人身周划过, 两人之间长刀快速地被挥出,场景如同一张大网,长剑点出道道寒芒,如同流星不断滑出轨迹,让人捉摸不定。 白夜手腕一抖,一道剑花在两人身前展现,一个谎神之间,一剑直逼楚子航胸口。 楚子航眼睛一眯,毫不惊慌,长刀微落,一刀直逼白夜手腕。 两人的瞳孔纷纷缩小,在那仿佛要缩小为针的瞳孔中,都映照出那两道滑动的轨迹。 手臂上抬,一剑格卡住那一刀,楚子航一个闪身躲开直刺的一剑,两人身形交错,又快速稳住身形。 白夜顺势挽起,挽出一道剑花,长剑的剑尖,直指面前的少年。 在空手搏杀上占尽先机的白夜,在武器上面可就没那么有优势了,毕竟人家可是在少年宫学过的,虽然古拳法也可以当做古剑、 古枪、古各种法来用,但白夜明显还没到那种境界,在以武器为主的战斗上明显落了下风,要不是身体素质和动态视觉压了面前人一头,估计也很难打到现在。 楚子航平复着呼吸,手腕微微胀痛,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互相点头,同时两人收起武器暂定。 白夜感受身体几处传来的疼痛,无奈摇头,“差了点,很强了。” “今天就练到这吧。” “好,我去做饭。” 楚子航一边说着,手腕一甩,白夜顺势接过抛来的长刀,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别墅。 白夜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剑,顺势挥了两圈,“日本的剑道里好像就有这样一门双持流叫做二天一流, 是一门典型大力出奇迹的流派,这样说人家好像不太好,还是有很高的技巧可以学习的。” 白夜随意地挥舞,手中随意挥舞的刀剑,刀与剑这种武器看起来只有开刃的不同,但其实它们真的很不同,典型的就在于攻击方式, 刀的攻击方式更偏于砍劈斩,而剑的攻击方式,那就更偏向于刺挑点。 两人手上的武器也是买来的,楚子航的这把刀并不是那把妖刀春雨,“话说如果楚子航拿那把刀打,那还打个屁呀, 炼金武器的硬度与锋锐可以轻而易举斩断普通的长剑,想要用普通刀和炼金武器去打,那简直不要太离谱。” 白夜仔细观察面前的长刀,这把刀是日本刀的典型,刀身极薄,“这种刀砍起来还容易断,但不过凭炼金武器的硬度也不怕。 春雨就是一把很典型的日本武士刀。” 白夜手中这把剑是八面汉剑,“说起刀,很多人会想到日本的武士刀,但其实要说真正的好刀,该论中国的唐横刀,要说剑,那应该是中国的八面汉剑。” 把玩了一会两把武器,白夜也失去了兴趣,顺手把武器丢在院子的角落。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如黑宝石的眼睛微微眯起,“吃饭去。” 第14章 乐天知命故不忧 “要走了,那么急吗?你说你那么急地跑外面去干嘛?在家里多待会,不好吗?” 女人站在少年前面,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衣领,轻轻拍打掉少年身上衣服的褶皱。 楚子航站在身后拿着行李箱,看着无奈被摆弄的白夜。 “阿姨。”女人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少年,白夜噎了一下,“姐。苏小妍满意地点头,“记住,以后叫我姐。好了,妈,快要登机了。”苏小妍无奈地转头瞪了一眼不合时宜蹦出来的儿子,最后再次为眼前的少年检查一遍全身,满意地点头。 白夜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衣服,谁能想到以往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大大咧咧的人,到这种时候居然会变得如此细心,真的有点不适应。毕竟看楚子航当时的表情,就能想到这家伙心中的惊讶。 楚子航伸手,白夜顺手接过了行李箱。“姐,很快回来。” 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白夜向眼前的苏小妍点头,最后转头看向楚子航,“走了,小心。”“行。”白夜向两人摆手,转身朝飞机走去。 苏小妍握着衣角,看着白夜远去的背影。“没事吧?” “出远门而已。”苏小妍转头瞪了一眼儿子,“怎么叫做出远门而已?”楚子航无语。苏小妍想了想,“你可不要吃小白的醋啊,你哪天出远门了,我肯定也这样对你。”楚子航更无语了。 不说吃不吃白夜的醋,就说“小白”,白夜知道你这样叫他?这真的不是你随便取的外号?而且不管怎么想,这果然都是一个叫狗或者叫小猫的名字吧。 坐在飞机的靠椅上,拉上安全带,在服务人员的提醒下把手机开到飞行模式之后,白夜转头看着窗外,看着离自己缓缓远去的大地,想了一会,放弃了在飞机上睡一觉的想法,从旁边的背包拿出老人给的那本古书——名为《浮生》的书。 依旧是第一次见时那样破旧古朴,翻开书页,明明单独拿出一个字来看,依旧能看得懂,但连起来就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云里雾里的含义,会让人觉得这单纯只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随便写的毫无意义的杂乱话语。 不过还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百度的辅助,至少能让自己勉强把这本书看下来。 书本上有关于如何呼吸冥想的方式,但这一方面只是占了这本书的很小部分,这本书更多的还是一些感觉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来又没啥道理的句子。 缓缓品读,大概是看书的原因,总能让人把心静下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和底下的云层也算是一种享受。 时间就在书页的翻动之间悄然流逝。 几个小时后,钢铁丛林中不起眼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站在小院的门口,随意地敲门。 “进来。”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和老人说话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白夜走进院子,看了一眼环境,和走的时候真的没啥区别,就那么几天过去,院子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古树、石桌石椅、茶具,茶杯里不是茶叶而是牛奶配咖啡。说起这棵古树,之前记得要好好查一查,但也忘记了,真是的。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那么快啊?”唉,老人低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牛奶。白夜走近才看见老人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在刷视频。“很潮流啊,紧跟时代的步伐,让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老人抬头,“我这个徒弟真不像个年轻人。”白夜无语。 “早了,回来这么快?” “还有一天,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那我走?” “回都回来了,留着吧。”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在这时,砰砰砰,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白夜惊讶地转头。“齐了。” 老人冲面前的少年翻了个白眼。:“骑啥骑呀,我这里来,因为客人很意外吗,赶紧开门去。” 白夜无语:“您老这里有没有客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转身,少年走到门旁,将门打开。男人当下落下的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洁而有礼。 他微微后退一步,向面前的少年点头,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一块美玉,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感到温和之感。 他伸出手:“王乐知。” 低头,白夜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两方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一起, 少年一握即松,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带着疏离与淡薄:“乐天知命故不忧,好名字。你好,我叫白夜。” 男人微笑着点头:“好名字。” 白夜挑了挑眉:“好在哪?” 王乐知愣了一会,又马上反应过来:“光明磊落,朗朗上口。” 黑发少年嘴角勾起,带着一缕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男人身后的那名老者。 老人一头雪白长发,与自家师傅应该差不多的年纪,双手拢于袖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两人的交流。 感到少年的视线投来,他主动上前:“白山醉,我与小兄弟算同家,今日前来叙旧,不知莫无敌在不在?” 白夜挑眉,微微偏头看向院子里。 “老人,就靠在摇椅上微微抬眼:“站门口干嘛?客人来了就让他们进来。” 少年点头后退,让开位置:“请进。” 王乐知刚想准备上前,这时老人的手按在男人肩膀上,白山醉不知何时已走到王乐知面前,主动向面前的少年点头,率先走进院子。 白夜紧跟在后,没有去看后面的男人。 看着两道背影,男人摩挲着手指,眉头微蹙起,但又很快松开,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紧跟在后。 白夜站在莫大师——不对,现在该叫墨无敌的身后。 白山醉缓缓坐下,王乐知同样站在老人身后。 “老友前来拜访,你就这态度,咋滴?”墨无敌微微抬眼。 “还要我去门外引你进来啊?” “那倒不必。” 白山醉单手放在桌上,打量着院子里的环境,“你这里倒也清静,今日就不清静了,何必火气那么重,一大把年纪了。” 白山醉的目光落到白夜身上,微微点头:“真是少年出英才。” “哈!”莫无敌嗤笑一声,“我都没看出来我的徒弟出了哪门子的英才,你倒给我说道说道。” 白山醉也一点不觉得尴尬,摇头说道:“我一个外人正好随便评价你的高徒。” 第15章 出门 院子中,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几人身上。 老人惬意地靠在摇椅上,白山醉坐在石椅上,四目相对,同时眯起双眼。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因两人的对峙而变得凝重起来。 王乐知抬头,一眼便瞧见站在墨无敌身后、看似毫不在意的白夜,不禁微微眯眼,心中暗自揣测:这是真没察觉,还是根本漠不关心? 少年眼帘低垂,看着面前这位不知为何今日竟与人斗起嘴来的老人。 宽敞的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桌两旁,是两位多年未见的好友,此刻正互相揪着对方的短处。 白夜站在身后,默默听着自家师傅往昔那些被人打趴下、遭人围攻、甚至被人用枪指着额头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层出不穷。 对面的王乐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实在难以想象,以往那个文质彬彬的老人,竟会有如此不为人知的过往,做过这般惊心动魄之事。 清风拂过,树叶飘落,时间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声中悄然流逝。 许久之后,白山醉微微喘着粗气,那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墨无敌的养气功夫倒是略胜一筹,依旧靠在摇椅上悠然摇晃,手中保温杯里热气腾腾,一股奶香混合着茶香飘散在院子中。 白山醉盯着那个杯子,不满道:“你连一口水都不准备给我喝?” “给你喝水,好让你继续骂人?扯淡,明明是你骂得更多!” 墨无敌反驳道:“胡扯,明明是你!” 站在墨无敌身后的白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着实没想到,这位老人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白山醉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显然是意识到在墨无敌有保温杯“加持”的情况下,自己恐怕是说不过了,于是说道:“谈正事,墨无敌。” 墨无敌眯起眼睛,微微坐起身,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白山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微微点头赞道:“好苗子。” “废话,我的徒弟能不是好苗子吗?”墨无敌得意地回道。 “你确定要让他出去?”白山问道。 “王家的人都可以出去,我徒弟凭什么不可以? 雄鹰要高飞于天空,靠的不是长辈的庇佑,而是自己跳下悬崖时的勇气。 我的拳,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墨无敌坚定地说道。 白山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你不怕……” 老人大手一挥,打断道:“怕个屁!” 说着,老人突然转头看着白夜,问道:“我问你,你怕死吗?” 白夜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但事情既然落到自己身上, 他也没什么可推脱的,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怕。”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少年的身上,不知是否是阳光的映照,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金光。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看着少年的表情与眼神,在少年说出那两个字时,他竟莫名地感到一丝迷茫。 白山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连墨无敌也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样一张平静的脸啊!眼神和表情,都是如此淡然。 他没有惊慌,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又分明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事情。 他将死亡看得如此之淡,却又如此之重。他认真,却又不在乎。 老人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杯,眉头越皱越紧,却又缓缓松开。 虽说早就知晓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但没想到对于生死,这小子竟是这般奇怪的心态。 老人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一口,说道:“好了,你带他走吧。” 白山醉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无敌,说道:“你认为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不废话吗?”墨无敌理所当然地回道。 白山醉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完,老人对着面前的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走吧。” 白夜看了一眼坐在摇椅上的老人,点头:“我收拾东西。” “好,我们在门外的车里等你。”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站在门口,转头看着老人,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人依旧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不同,说道:“雄鹰要飞向天空,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夜点头:“我知道了。” 今日刚回到这普通院子的少年,转身离开了。 一辆平平凡凡的黑色轿车内,王乐知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座的白夜,沉默片刻后,突然笑道:“你很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白夜问道。 “感觉。”王乐知回道。 白山靠在副驾驶上,似乎并不在意两位年轻人的交流,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白夜沉思片刻,说道:“你也是。” 王乐知挑眉,不禁笑道:“我哪里奇怪了?” “和你的名字一点不搭。”白夜直言道。 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摇了摇头,说道:“是吗?” 车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红绿灯的闪烁,车辆缓缓停下。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突然开口道:“我们是同类嘛。”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反问道:“你认为呢?” 白山醉从窗外收回目光,无奈的摇头:“你们年轻人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白夜沉默不语。 王乐知转头看着旁边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现在说开比较好,不是吗?” 白山醉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和我这个老头就不用说了。” 男人微微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白夜的表情,微微一笑。 突然,炫目的金色光芒在狭小的车厢内亮起。 几乎就在下一刻,少年眼中纯粹的金色毫无保留地绽放,威严仿佛化为实质。 汗水沿着老人的发梢滴落,同样的金色在他眼中流淌,但却无法与旁边两人的那两轮金色的“皓日”争辉。 透过后视镜,两人的目光隔空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主动低下头,金色从眼中褪去,白夜也闭上眼睛,车内恢复了寂静。 白山醉微微喘着气,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说道:您说笑了,您也是老当益壮,说着,他腿部发力踩动油门,车辆缓缓向前行驶。 男人无奈地摇头笑道:“我说吧,我们是同类。” 黑发少年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点头道:“混血种,对啊。”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停下,抬头望去,天空一片灰暗,往日的阳光被乌云遮挡。 白夜默默下车,随着门被推开,一座华贵的酒店大堂展现在三人面前。 老人走在最前方,笑着说道:“订了房间,先去休息吧,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第16章 新手猎人 明亮的灯光照亮房间,映照着周围豪华的装饰闪闪发光。 客厅里的气氛此刻显得有点诡异,白夜静静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庞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在雨幕之中的城市。 没错,下雨了。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白夜都不知道天空何时开始下起了细雨。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本来就不喜欢雨,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看到雨幕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事,就算这场雨再小,他也不喜欢。 不过老人倒是挺喜欢看雨的。“ 不过来看看吗?”老人不知多少次往后邀请那个坐在沙发上独自沉默的少年,白夜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老人摇头,十分惋惜地继续看着窗外雨幕下的城市。 “是如此美丽。”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王乐知站在老人身旁没有回答,老人也不渴求这位学生的答案,更不渴求那个独自沉思的少年的答案。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高天滑落,形成雨幕,从眼前的落地窗前滑过,一点点雨滴沾落其上,形成薄薄的雾气,而它指向路灯、车辆、人群。 一把把鲜艳的伞在此刻形成了一幅让人惊艳的画卷。 “我很喜欢看雨幕中的路灯,给我一种朦胧的感觉,当然车灯也差不多。 人总是向往光的,而在这座城市最亮的光,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那道光的名字叫做繁华,被繁华之光普照的城市,多么美丽的风景啊,这是我曾经绝对无法想象也未曾看到的一幕啊。”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撑起手臂从沙发上起身,但没有走向老人那边。 白夜想了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思绪,在某些时候自己还是挺喜欢雨的。 少年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文件上写的信息。 王乐知笑着走到少年身旁:“会感到惊讶吗?”“没什么,什么我都挺惊讶的,你好像早就知道,有一个同学,现在的高中生都那么离谱了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爱好,不是吗?” 白夜冷淡地看着文件上的资料,“的确,但一个高中生的爱好居然和恋人网站有关,那未免显得太过超前,当然这也能让你接受,但不过你居然有恋人网站的账号,这也方便了很多。 这个任务如何?” “指哪方面?” “如果说收益的话还不错。” “什么?” 王乐知也不在意眼前少年对自己的态度,从少年手中拿过文件,白夜也顺势把文件递了过去。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明天,怎么还没适应吗?”白夜看着窗外的雨,“今晚。 ”老人一点都不关心后面两个年轻人的聊天,只是看着雨,只不过听到少年此刻的提议之后,也不由顿了顿,露出笑容:“也难怪你老家伙会把你当徒弟。” 王乐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好。” 白夜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乐知,男人给出回应:“新手都不害怕,我这个老人可不能露怯。”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老人哼着小调,透过玻璃窗看着走进房间的白夜,微微挥手:别忘了帮忙照顾,要你照顾?”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够呛,不需要。虽然很不甘心,但在这方面他可比我当初强多了,我查过这个代号,他可没接受过网站上的任务。” 如果在老人的口中繁华是一束光的话,那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阴影与黑暗,那又算什么? 堕落与腐朽吗?雨依旧从高天垂落,走在街道上的人或行色匆匆或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在小巷当中,少年披着雨衣看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雨,伸手,雨滴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碰着散开。 所以虽然讨厌,但有些时候也会喜欢,不是吗? 猎人网站上的任务一向都是有能者居之,比如这个任务,虽然是从猎人网站上接下的悬赏,但按上面的消息来看,白夜总觉得应该是中国本地官方或者是哪个大家族发布的任务,由王乐知接下,倒也证明这一点。 白夜可是一个新人,刚出炉的那种,别说扮猪吃老虎,白夜不会去做,想做也没那能力,所以白夜只需要做很简单的一件事,做自己能做的事,提供武力援助。 乌云遮盖星辰小巷的阴影中少年放松的靠在墙上。目光看向远处一片黑暗。 白夜不懂潜入、开锁、调查情报一大堆事情,但白夜懂得如何与人打架。 所以白夜只需要等等那个专业的人把今晚的猎物引过来就可以。 少年随意地靠在墙壁上,不在意雨幕从高天滑落,雨衣上水滴不断滑落,少年透过雨衣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水滴。 耳朵中是风、是雨、是鞋子踩在水坑当中溅起的水花、急促的脚步、急促的呼吸,那个人受伤了,空气中突然有的血腥味和急促的呼吸、脚步都能证明这一点,虽然那人在努力地隐藏,虽然那股血腥的气味会很快被雨幕和不知哪里来的风给吹散,但这也改变不了那家伙现在受伤的事实。 不得不说,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少爷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想要当纨绔那也是有资本的。 体内的血液开始加快了流淌,心脏如同战鼓般激荡,心率开始增高,那不是激动、紧张、恐惧一类的情感造成的生理现象,那只是少年的热身。 一切突然的力量爆发,对于身体本身就是一种高额的负荷,在自家师傅那里,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古拳术讲究的是对于力量的运用,而在之前,最应该了解的是自己的身体,虽然老人没有具体教他什么,但凭白夜自己的自学和老人的每一次挥拳,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一个道理。 心跳开始加快,肌肉开始调整,不能太过紧张也不要太过放松。 雨幕之中一道黑影在少年的眼前穿过,雨幕中的路灯显得扭曲而朦胧,本身这里的路灯就照不进眼前的小巷,在此刻更加将这里显得黑暗。 男人在角落中穿过,身体破开雨幕,毫无察觉。在那阴影之中,少年静静看着他,所以理所应当地,少年动了。 在阴影中的身体猛然爆发,早已调整好了肌肉收缩、放松,身体破开雨幕,虽然谈不上无声无息,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响声。 几乎本能,男人感受到背后的危险,侧头,拳风刮蹭着头发,男人的眼角看见那只手臂,这也是男人眼中最后留下的画面。被男人避开了拳头,猛然下砸,随之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肩胛骨的碎裂。 少年闪到男人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手肘与男人的后背相撞,剧痛之后,男人被这股惯性带着向前扑出了黑暗的小巷,在路灯的映照下,鲜血在伤口中流淌,将地上的水化为红色。 没有等男人挣扎,一只手在黑暗中探索,在男人不甘的手臂抬起之中,将男人拖回了黑暗中。 第17章 蜕变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门上,顺着屋檐滑落,华贵的大堂内,少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柜台前,彬彬有礼的男人微笑着与面前的小姐聊天,一言一行尽显优雅,那双如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面前之人。 感受到一股视线袭来,王乐知不由转头对坐在沙发上那名黑发的少年微微一笑,不知两人又聊了什么, 男人把雨伞放在伞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眯着眼睛的少年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雨水不断打在地上,小巷中,那名如一只大虾一般缩紧在地的男人痛苦地捂着小腹,脸狰狞地扭在一起,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滑落。 少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名男人,既自信又警惕地摆平后续的一切事情。 他真的会如一位前辈一般温和地教导自己如果不想暴露身份该怎么做? 如果与当地官方有所合作,又该怎么做? 男人缓缓坐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顺势翻开笑道:“在想什么?” 白夜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闪过恍然,最后归于一片平静。 少年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露出温和的笑意:“挺难想到的,指哪方面?”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温柔的笑意,如炬的脸庞,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世家精心雕琢的大少爷,会是一位在黑夜中熟练狩猎猎物的老猎人呢? “隐藏身份对你而言很简单吗?” 男人摇头道,“那得看你怎么想,感觉怎么样?如果不习惯,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白夜摇了摇头:“我没你想象那么脆弱,如果可以继续吧,当然这都听你的,你比我更有经验,我也不是一个会在自己不懂的地方高谈阔论的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傻。” “好,我们继续。” 男人对少年微微一笑,“但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先休息一晚上。” 白夜跟在他的身后走进电梯点头,故乡是人生中最美丽的一幅画卷,不管你看多少遍它都不会腻,因为它永远在不断改变,当你有点想回头看时,它就会在那里。 云层压抑地压在头顶,雨水不断自高空滑落。 飞机场外撑着伞的少年微微抬头,恍惚回忆起,在前段时间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踏入了这名为猎人的世界。 男人玩着手机靠在旁边突然笑道:“你觉得这句话如何?” 少年皱紧眉头,认真沉思,片刻点头道:“不错。” “我也觉得。” 王乐知放下手机看向远方开来的车辆,“回去多休息,虽然真的很想尽地主之谊,但事情真的比较多。” 白夜摇头:“忙你的,有事找我,谢谢!” 两辆车辆缓缓在两人面前停下,两名司机急忙下车,撑着雨伞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想要为两人拉开侧门,但在这之前王乐知已经上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把手上,当着两名司机的面,为少年拉开车门, 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白夜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无奈地摇头,坐进了车内,关了车门。 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王乐知拿好雨伞坐进前面的车中,说道:“上车走。” “好的,少爷。” 黑发少年放下自己的背包,放松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不算长也不短的时间让少年成长了不少,不算武力上的成长,待人接物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当第一个任务结束两人回到房间中时,那位长期跟随在男人身边的老人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为两位年轻人争取更多的相处机会,或者只是单纯认为有自己的保护,无法让两位年轻人更好的成长。 那位老人就是在这样无声无息之间,不知去了哪里,但看当时王乐知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位老人的离开在男人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说,那位老人离开的确为两位年轻人造出了更多相处的空间。 虽然依旧疏离与冷漠,但至少两人在战斗上十分的合拍,七八个任务养出了默契,让两人知道在战斗中各自该干什么。 虽然在战斗之外,两人依旧没什么话可说,但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能聊上几句。 至于白夜该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对少年而言,这只是一场历练, 并且这场历练的成果也十分有效,至少让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血的滋味。 就算到现在,那场任务依旧是如此清晰。 那是一次交货任务,目标地点是在中国的边境线上,一个废弃的厂房内两方交易,王乐知进入仓库与另一方交易,白夜在外放风。 那本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任务,这种事情在猎人网上很常见,两方都不会在意交货的物品是什么,也都不在意另一方的身份,让那一次任务变成特殊的是那一发不知从何方袭来的子弹。 白夜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阳光火辣地打在人的身上,身上穿着作战服的少年,看着天空站在厂房外, 仿止有人突然包围这里,这本来没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就是当时没有任何的先兆, 只是感觉到眉心一痛,几乎就在瞬间,相信本能的少年,脚步踏在地上,身体往侧方闪躲。 也就在下一刻那发子弹划过少年的脸庞,硝烟味、血腥味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那时提醒着自己,那一发子弹本来是要自己命的。 随着第一声枪声打响,不管是少年还是男人,几乎都想出了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黑吃黑。 这是很常见的套路,很老土但很好用。 随着仓库内第二声、第三声的枪声,少年眼中的金色蔓延,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在白日绽放,不比太阳的光芒黯淡在眼中闪耀。 远处的枪手颤抖地抬起枪,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努力地扣紧扳机打出第二枪,但此时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 压低身形,少年挺身上前,寒芒自手中闪过,鲜血在空中飘散。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返回厂房之时,远处唯有枪手的尸体缓缓瘫倒在地, 寒芒与子弹在空中飞舞。 王乐知不知何时躲在一个角落,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古老的语言从他口中涌出,领域展开,无形的空气互相勾连,化作一条条细不可察的性线,一把把飞刀痔男刃手中抛出刀刃,在空中划出闪耀的轨迹,在场中横行。 随着大门被踹开,少年闯入,迎面而来的子弹在空中就已经融化。 第二道领域在场中出现,电弧跳动之间无尽的高温爆发,融化眼前的一切,短剑被收回袖中,匕首落入掌心,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 几个闪身之间冲到枪手面前,子弹与枪械在空中被电弧产生的高温融化。 天地为炉的领域覆盖整片厂房,时不时的寒芒闪烁,飞刀自侧方划过,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过 10 分钟不到的时间,几名经验丰富的枪手已经瘫倒一片。 唯一让那场战斗有所变数的,是在那群枪手之中隐藏了一位不明来历的混血种,但就算如此,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鲜血沿着刀锋滴落。 男人从角落走出,看着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眼睛摇头叹息:“真可惜,何必如此呢?” 白夜手中拿着从敌人手上缴获的突击步枪,默默在给面前人补上一枪,放下手中的凶器,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由说道:“这算什么?艺术癖好还是?故意的?” 王乐知看着那句被自己的飞刀定在墙上的人,四肢被飞刀定住手筋,脚筋被挑断,胸口被插着一把飞刀,黄金瞳如风中摇曳的余烬即将熄灭, 男人不由摇头,打了个响指,飞刀飞回,一一归入腰间的盒子中。 白夜看着这一幕点头:“阴流也不错,只不过是操控气流。 再加上一些飞刀投掷手法,可没你的好用,但话说回来,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那么果断。” 怎么?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可没你那么果断。 男人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匕首,“不好受。感受鲜血缓缓冷却,感受生命缓缓流逝,感受刀刃深入血肉,斩断骨骼,直达心脏。” 少年纯粹的金色眼瞳中荡过涟漪,点头:“是不好受,但这就是必须的,人被杀就会死,包括我们。” 第18章 冷漠 平平无奇不起眼的轿车在马路上穿行,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司机小心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那名少年,随着车辆忽然停下,司机咽下口水,露出得体的笑容:“先生,我们到了。” 从回忆中被拉回的少年没有等待司机为自己开门, 拿起自己的背包主动下车,撑着雨伞站在雨中,看着眼前的酒店,向旁边的人点头示意后,大步朝前方走去, 而司机则紧跟在后,为眼前的少年安排好住宿后才恭敬地离开。 躺在至少是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中,柔软的沙发让少年的精神越发放松。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白夜恍惚地眨了眨眼,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少年的脑海中划过。 当这一切回忆完,白夜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水抬头。 看着那被乌云遮盖的高天,少年不由眼睛一亮, 自那间小院中离开经历了那么多,是为了更好的成长,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既然是前进,那总该有个终点。 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少年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那被乌云遮盖的天空。 白夜就这样站在这里指向了天空,如同一个中二病患者一般露出笑容:“一个小小目标,很不错。” 收回手,他重新走回沙发上放松躺下,脱下外套,把背包放在一边,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光着上身的少年快速在跑步机上奔跑,随着手臂的摆动,身上的负重压迫着肌肉, 汗水不断沿着身体滴落,打落在跑步机上,少年的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虽然眼前空无一物, 但仿佛他就是看见了什么,他不断追赶:“快点快点,这还不够快!” 随着跑步机的加速,他的步伐越发快速,但同样也越发沉重,随着手机上的铃声打断她的节奏, 楚子航伸手关闭跑步机,卸下负重,走到一旁,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愣了一会儿,一边拿起旁边的水杯,一边接通放在耳边:“你在干嘛?” “训练,你呢?” “休息,我下飞机了,现在还在北京。”楚子航低头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轻轻抿着热水,放下水杯,他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好地方。可以,多玩会,可以的话我会的,你呢,现在怎么样?” “妈妈说让我回去上学。” 白夜从沙发上微微坐起身,愣了一会儿,他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点头:“对了,我们才高二,连大学生都不是,那我是不是也赶紧回来?” 电话的另一边,少年声音伴随电流的滋滋声传到白夜耳中:“妈妈说让你玩够就赶紧回来,虽然你考不考上重点大学,她都会一样喜欢你, 但是她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途,而且我们快高三了。” 白夜不由笑道:“苏小妍女士会这样说?” 楚子航想了片刻:“前几天和一群闺蜜在一起开派对的自家母亲,摇了摇头。 喝醉了吧,而且肯定有学校在催的一部分原因,这样才对。” 白夜点头:“我就觉得之前那番话不是苏小妍女士会说出来的,苏阿姨会很关心我, 但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这太不符合性格了,崩人设。” 楚子航放下水杯点头:“是,但不过妈妈如果知道你这样叫她,她会生气的。” “所以她不知道,不是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聊着发生了什么,聊聊互相的经历,没有想到,楚子航独自一人在猎人网站执行的一些任务, 真是厉害啊,该说果然不会是未来的少年宫剑圣吧。 挂了电话,白夜缓缓放下手,黑宝石般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点点光芒,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 王乐知是一块温和的玉,会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但白夜就是难以与他真正的相处, 虽然可以被称为托付后辈的战友,但却算不上一位真正的朋友,这不是他的原因,白夜很清楚,但清楚又如何,少年并不想去改正。 王乐知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背后的整个家族,中国混血种势力强大的家族——王家, 一个绵延不知道多少年的恐怖世家,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望族,十二代以上的世家,传承有序,绵绵不绝,这背后所代表的不是少年能想象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王乐知想要与白夜做朋友,但白夜却不想与他做朋友吧,或者抛开这一切, 只是最单纯的想法,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抛开身世,抛开外物,从本质来讲,少年只是不愿意,他不愿意,傲慢也好,孤独也罢,在白夜看来这没必要,也不重要。 努力地晃了晃头,抛开脑海中这些讨厌的思绪,白夜微微闭上眼睛,懒得跑去床上,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19章 纷争 白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白夜醒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得不说,贵的酒店总是有贵的好处,不管是哪座城市,只要是王乐知选出来的地方,总是挑不出毛病,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白夜看着玻璃窗外的城市,愣了一会,这场雨已经下了有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当然,就算下着雨也不影响少年去厕所,然后在自己以前从未来过的城市好好逛一逛,就不知道那位“地主”能不能尽地主之谊了。 少年又趴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等白夜想起来洗漱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 等少年整理好一切,刚想出门,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有人精心算好,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映入白夜眼中的便是已经等候多时的士者和餐车上的食物。 当然把逝者脸上戴的那一看就是假笑的笑容剪掉,白夜应该会更开心一点,侍者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好餐具,恭敬地将餐桌上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请帖递出。 “这是?” “王家夫人想邀请您去参加她的晚宴,感谢先生您这段时间对王少爷的照顾。” 暗红色的请帖,中国古代常见的样式,上面精细地点缀着金色花纹,很正统的格式,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中间还夹了张银行卡,这就有点不搭了。 “小小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白夜笑着点头,送完侍者之后,少年随意地靠回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大堆精心准备的美食,无奈地摇头:“这还让我怎么吃饭啊?” 白夜看着眼前的请帖,想了半天,把请帖放回桌子上,“算了,不要为了他人的事情而苦了自己,拿起筷子先吃饭,这种事情总该由政府来解决,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吧。” 少年满意地拿起湿巾擦拭粘在嘴角上的汤汁。 从各种角度而言,这份晚餐的确称得上不错,虽然白夜没有什么品鉴美食的天赋,但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还是能够品鉴出来的。 拿起旁边的手机,上面一条消息已经静静摆在那里很久了。 王乐知这家伙总是不会让人失望。打开消息看了几眼,顺手把消息删掉。 在参加任务的过程中,白夜和王乐知也有了自己暗地里的通讯渠道,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保不保密,但总比摆在明面上的好,想来,如果这条私密的通信渠道真不安全,凭借王乐知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用就是。 其实消息也没什么,挺简单的,就是让白夜该吃吃该玩玩,虽然尽不了地主之谊,但是在这座城市的一切吃穿用行的花销还是可以提供。 至于那场在白夜看来不怎么友好的晚宴,看来就不用去了,直接无视就可以,虽然不知道王乐知那家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替自己拒绝,但是既然那家伙说了。 白夜照做就可以,毕竟是王家的事,自己是个外人,除了以王乐知朋友身份介入,好吧,按白夜来讲,最好连介入都不要介入,躲得越远越好。 白夜站起身,既然那家伙解决好了一切,那他就可以去好好玩一玩了。 雨滴从天上掉落,打入地面简单的水坑当中,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少年撑着黑伞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北京这座城市无需多言,无需多余的介绍,只需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就该想象这座城市有多么的繁华与美丽。 少年眯着眼睛,站在高楼下,看着天空大雨即将消散的阳光,不管是哪个世界,有些东西真的无法被改变与磨灭。 “唉,可惜了,有点扫兴。” 就算没回头,白夜也能想象到那几个家伙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从酒店大堂里面的偶然相遇就已经开始,虽然跟踪技术的确够硬,但在白夜的角度来看,未免太过明显,虽然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是总有人跟着也是件麻烦事,主要还甩不开,毕竟甩掉一批,总会有另一批。 “唉,真麻烦。” 他静静看着在空中摇曳的那缕残阳,半晌,转身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人群看着那道撑着黑伞的少年离开,急忙跟上。 少年走进地铁站买票,在诸多跟踪者诡异的目光中,随便找了辆地铁走了上去。 没有选择让车来接自己,也没有选择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回去,少年就这样突兀地选择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无法理解的交通工具,但在白夜看来,这的确不错,毕竟这样子跟踪的人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是随机找地铁,而且这样子也很难跟踪吧,能让那群人感到困扰,对白夜而言本身就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小孩子行径般的奇怪行为,但人嘛,总是这样的。 毕竟走完了北京的很多地方总会感到无聊的,早上睡得太久,所以一晚上精神得要死,白夜硬生生在这座城市凭借双脚,从晚上走到凌晨,走到黎明,亲眼看着那缕鲜红升起。 一名少年,一把黑伞,就随意地在这座庞大的城中行走,身后跟着一大堆熬着夜、淋着雨,还苦兮兮防止被发现的可怜人。 白夜靠在地铁上眯着眼睛,地铁穿过定向的隧道,十分稳当,就这样一个个站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人来人往。 不知过了多少个站,白夜开开心心地走下地铁,明显能感受到身后那群烦人的家伙少了一些。 等白夜回到酒店,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大堂内的那个家伙。 少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抱歉,因为个人原因,拖了一点时间,而且当你有了不太好的体验。 不过其他还不错,虽然的确有点烦人。”白夜看着对面的王乐知。 “怎么说呢,毕竟是你买的单,我在这里花的一些钱算你账上,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拖时间,我也能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我会尽快解决。” “好。” 没有多余的交流,白夜看着那一道身影离开酒店大门。 没有太多的谈话,两人的关系本就如此,再加上这种时候也无需太多的谈话,把消息传达到位就可以了,你侬我侬的那还是算了吧。 值得开心的是,自那天后,等白夜再出门的时候,就没啥人在跟踪自己了,也不知道是王乐知做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20章 何为力? 周围是吵闹的人群,急促而紧张的脚步。少年穿插于其中,看起来是随意的走动,但却完美地绕过了眼前走来的每一个人。 白夜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慢悠悠地朝地铁站走去。 没有错啊,还是地铁站。自那天后,白夜觉得坐地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随便找一辆车,随便坐上去,一坐就坐一天,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至于外人的眼神,这大可不必担忧,北京的生活节奏是你想象不到的,这里的人可不会在意你。 当然,白夜还是会在意一下的,虽然白夜自己认为自己长得不是很帅,但这个“看”和谁比呢? 比如和楚子航比的时候,本人也就一点不会有自己长得帅的感觉,但只要不和那家伙比,少年长得还是不错的,所以被外人看,这也正常,白夜也不在意。 “纠正一下,原来坐地铁也是要预约的嘛,唉,难怪那天等了那么久,长见识了。” 白夜哼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调走进地铁,戴上墨镜,戴上耳机,往椅子上一靠,闭眼听着音乐,感受地铁的震动,就这样,开始了自己一天无忧无虑的旅行生活。 放松是一种学问,该如何有效率地放松更是。 在地铁上一坐就是坐到终点站,然后换一辆地铁,中午饿了就下地铁吃个东西,继续回来坐。 如果没啥事,这大概就是白夜这几天在这座城市的经历了,十分不错的经历,这是白夜的评价。 但在王乐知看来,少年未免有点显得太奇怪了点。 按王乐知来想,一个从未来过北京的人来到北京,不该去故宫、天安门、长城、楼外楼这些地方去逛一逛吗? 哪像白夜一样天天坐地铁,毕竟正如白夜说的,坐地铁又不花他的钱。 但既然白夜这样选,王乐知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各有各的爱好吧。 白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当下一站到来时,少年走了下去。 空旷的地铁站中,今天值得让人意外,没什么人。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摘下墨镜,就这样朝地铁站出口走去。 出口外,背着背包的女孩哼着小调从扶梯上走下。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的同时,不易察觉的,女孩停顿,余光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少年站在扶梯上,直到脱离自己的视线,压住想回头的想法,没有人注意到,在女孩低头时,那双漂亮的眼中闪过的华贵与金芒。 走下自动扶梯,白夜在旁边顺势找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也幸亏没有把墨镜摘下,幸亏那名他没有回头看。 “不然”! 就算戴着墨镜,就算努力地压制,如果真是她的话应该也能看出,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体内突然暴动而出、如同江河一般流淌的鲜血,金色的眼睛在墨镜下虽被遮掩,无形的威压被努力地压制,但就算如此,少年的周围仿佛也成为了禁区。 外人看着那个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缕寒意。 “怎么会呢?我可是特意替你开了3号线,怎么还是遇见了? 早知道不坐地铁了。” 女孩站在地铁的门口,等待着下一班车的到来。 “有意思。”女孩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根棒棒糖,走出在路口中背着背包等待地铁,地铁到达,侧门打开,女孩走进地铁,终于回头,透过水泥钢筋,仿佛看到那个远去的身影。 白夜呼了口气,汗水在额头滴落,身体中的血液已经平复,但此时此刻,依旧无法散去的是脑海中刚才那短暂如刹那又仿佛永恒闪过的画面。 那幅画面接上了曾经在暴雨中未能看完的一幕,那通天连地的巨大古树,世人朝拜于它,人们通过它登上天际,达于高天之上的国度,但与之前类似,古树破碎、倒塌、腐朽、堕落,它死了。 随后是大地的颤抖,山岳的崩塌,土元素的暴动,从大地之底爬出浩瀚与伟岸的身影,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巨大。 只是微微地抬起手臂就能让地面颤动,尾巴的甩动让山岳倾倒,那种生物的存在,本就超出人类的想象,它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力量,展现生命,展现大地的厚重,那是比太阳都不遑多让的威严,金色眼瞳代表着它的威严与高傲。 谁知,是冰原雪地之中,女孩踏步而行,沉重的脚步踩在雪地当中,脚掌陷入雪中,但冰寒无法给她带来冻伤,她用力挥拳,一座冰山在那看似没什么力度的拳头下崩塌毁灭。 白夜瞪大了眼睛,感官中的画面不断与现实重叠交织,在那强大的精神冲击下,就算尽力平复,但精神中的震荡依旧难以消弥。 身旁是人来人往的人群,汗水沿着发尾滴落,墨镜之下,金色的眼睛缓缓平复。谁知这时,精神深处传来了无尽的疲惫。 “那是什么?” 少年第一次念叨着,虽然白夜也不渴求有人会给他答案,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大地与山的君王,那是龙王的威力,那是灵视。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如果说在那场暴雨的夜晚,遇见那位神灵是血脉的觉醒,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只是与之相见,就会看到这些? 所谓灵视,是利用特殊的龙文唤醒混血种掩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可我没感觉到有人唤醒我啊,我这种情况还能叫灵视?” 少年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庞,四周人们踩到地面的脚步,屁股下面椅子的触感。 在那短暂如刹那又长远似永恒的瞬间当中,给少年最大震撼的不是那棵大树的死亡,而是少女踏在雪地之上用力挥出的拳头,是那条巨龙只时抬起肢体就让山月颤抖、大地崩塌皲裂的画面。 并非那份死亡,不能让少年感到震撼。 相反,正是因为太过震撼,反而没了感觉,他能清晰的回忆起画面中的一切,但是当他试图用语言诉说时,却就不知该从哪里形容。 相比起来在那刹那,在老人那里学来的拳法,每天早上与老人互相换拳时的感受,自我琢磨思考时的想法,执行任务时与敌人战斗时的经验,仿佛在那刹那都融于了那一点,反更显震撼。 该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达到古拳法更高的境界?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古拳术的开创者来教你就行。 虽然还没有到完全掌握,白夜也没有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但的的确确在那场姑且称之为灵视的过程中,很多不解、不通、无法找到要点的地方,就在此刻掌握。 白夜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僵硬的身体缓缓恢复正常。 顺手从地上拿了一个不起眼的石子,他融入人群当中,很快,少年就消失在人群里。 手指之间,那枚并不算大的石子在少年的指尖跳动,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过程中,少年突然手指停顿,清晰的裂纹在石子上蔓延,最后,石子散落。 白夜伸手看着指尖上的石灰,“如果把古拳术分为阶段的话,那第一步便是掌握人体的力量,去模仿龙类的骨骼,能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每一次能完美地打出暗劲,可谓算初步掌握了这门技巧。 随之便是反复磨练这个过程,直到你能将全身力量拧为一体,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当然,就算如此,你也只是刚刚摸到了一点点皮毛,甚至连初窥门径、登堂入室都算不上。 当你做到这一点,已经初步以人类的骨骼去模仿了龙类的样子,那接下来的便是探索物体中的运动。 每一个物体的深处都有力的运动,这门技巧的本质是对于力与力之间的破坏扭曲,它不是一种外界的破坏,而是一种内部的毁灭,当力与力之间微弱的平衡被打破,两种力互相交缠在一起。 不管那些事物到底有多硬,它都会从内部毁灭,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普通人类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能一拳砸碎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岩石,一拳把钢铁砸出裂纹。 自家师傅当年能打遍江湖无敌手应该就已到达了这个地步,去找到一个事物的薄弱点,去掌控那个事物之间力的运动。 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是最容易掌握的东西,随后是水泥、钢筋、铁块、合金,随着物体的复杂,其中的力自然也越来越复杂,怎样找到那个薄弱点自然越来越困难? 没有大家的指导,没有强悍的精神力和悟性,单靠苦练,永远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更何况是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更何况你的对手不是钢筋铁块而是人,或者龙,血液的流动,骨骼的摩擦,这一切都会妨碍你。” 白夜愣神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走回了酒店,当推开酒店大门,被迎宾的铃声吵到回神时,少年才反应过来,好像想得有点多了。 “但必须得想,虽然还不能理解,但亲眼所见这种力量的掌控真不能忘记,自己呢? 应该勉强到了第三步,简单破坏个石子都要好半天才能找到力道和窍门。 等等,那按这个样子练下去,再练一段时间,我怕不是能把老头子按在地上锤。” 想到这里,白夜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开,沉重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既然已经遇见,那么看来逃不掉了。” 第21章 王家人 豪华酒店的大堂里,白夜准备回自己房间,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电话和一串陌生地址,还没等少年回帮,电话就挂断了,白夜看着被删除的电话记录,莫兰想了一会。 唉,果然啊。 想要踏进电梯的脚步被硬生生打断,白夜转身在侍者古怪的眼神中拿起放在一边的黑伞,走出了酒店。 侍者急忙为少年开门,等少年走远,侍者抬头,天空上一朵白云缓缓飘荡,隐约之间露出背后的烈日,他不由恍然道: “原来那是一把太阳伞”。 少年拿着黑伞缓步在小巷中穿梭,这一次,白夜没有理会身后那群跟踪的人,直接找个机会甩掉了他们。 脚步依旧缓慢,但少年的身影却极快。 那个电话不是王乐知的,但他们曾经有过约定,若不方便联系,就用那个电话。 虽然好好的假期被一个电话打破,并且如果自己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但白也还是想了想,平静一个月的友谊,还是走一趟吧。 虽然有白山醉那个老人看着,他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但毕竟一个月过去了,那位老人一直没在两人眼前出现过,说不定和自家师傅一样,都心大得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玩了。 那这样子,那姓王的不很可怜,自家师傅都不要自己。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那么像啊? 这肯定是错觉。 白夜的身影不断在小巷中穿梭,没过一会,少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院子,眯了眯眼,脚尖一点无声无息的闪到院墙的阴影中,耳朵贴上院墙。 五个人,他默默离院子远了一点。 想着电话里的内容只是要自己过来,没说干啥,是直接把这五个人一起端了呢,还是等人过来呢? 白夜蹲在阴影里。 好吧,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阴影,不过院墙挡住了太阳,还是有点阴影的。 少年抱着黑伞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二话不说,先全废了再说。 本身今天的心情就因为某点事情不太好,现在有个发泄口,那为什么不发泄一下呢? 命运总是如此,很有戏剧性,但真的很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就能把最需要的事物带到你眼前。 少年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无声无息,期间在少年耳中回荡的是自身加快的心跳和加速流动的血液,直到少年平稳地站在院子的门前,轻轻敲门。 “谁啊?” 女人的疑问声传来,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压抑又紧张。 踏步声响起,有两个人的脚步压得很低,有一个应该是那个女人,男人站在门前。 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男人站在门内,少年站在门外,少年的笑容越发灿烂。 “谁啊?” 依旧是女人的询问,但少年没有回答,简单的三声敲门声,让场上的气氛几乎要凝结至冰点,也不知道里面人是怎么想的。 大门缓缓打开,进入男人眼中的便是少年那温和有礼的笑容。 没有等男人开口询问这小鬼是为何来到这里,白夜的左脚已经迈出,踏步跺脚,拧气,出拳,一气呵成。 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离男人越来越近。 毫无意外,男人倒飞进屋子里。 门内的死角一把匕首弹出,谁知少年伸出的雨伞比那把匕首更快,雨伞的尖端顶住女人的胸口,以点爆发的力量将女人同样打飞,少年顺势进门,房门被顺手关上。 白夜平静说道:“两个。” 三个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人抱着刀扑上前,被少年抬脚的边腿打中胸口,脚步落地,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步落下,白夜以闪出几个身位来到敌人面前。 砍刀从不知哪个角落抽出,男人带着狞笑,手中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砍下,刀身映照出男人惊讶的眼神。 “铛” 不起眼的黑色雨伞挡在刀的面前,白夜的手腕发力,砍刀被划到一边,同一时间,他闯入男人身前,手肘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四个。 少年转身,另一名男人拿着手枪颤抖地指向眼前的闯入者,白夜毫不在意地上前。 别说一把手枪,就算来四把突击步枪,再加两把狙击枪,这种对一般高级混血种都有点威胁的重火力在少年眼前都没什么用,只要不是导弹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白夜都不带怂的。 天地为炉,足以帮助自己将这些本该致命的东西化为杀死敌人的工具。 没有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白夜的重点落在那把手枪上。 不是这把手枪有多么高的攻击力,或是某件特殊的炼金物品,白夜之所以把那么多目光落于这把枪上,最大的原因是它没有消音器。 中国北京,没有消音器的手枪开枪,这是什么一条龙服务啊? 这里可是中国北京,不是外国,不是美国更不是俄罗斯,在这里用枪。 少年认真地打量眼前男人,男人颤抖地举枪瞄准眼前的闯入者。 只是想来这名举枪男人的心理阴影应该挺大的,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自己的匿名同伴被打飞。 房门被关上,上前拖延时间的同伴被一一打飞,用一把雨伞挡住了砍刀,而且面对手枪状毫不惧怕,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要让少年知道死人的想法,就算是白夜,也会好心的说一句,敢在北京城内用一把能消音器的枪开枪,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兄弟。 白夜温和地看着眼前男人,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颤抖着不断后退,突然手枪被放在地上,男人跪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搞啥呀? 杀人在这个地方,我可不想被官方的人盯上,要知道就算是猎人网站上面的任物,在中国境内的大多数也只是抓抓逃犯、接接悬赏,谁会敢在中国杀人啊? 不会真有傻子,为了一点钱就大老远跑来中国这鬼地方,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和,公安,军队警察拼命吧! 反正白夜在猎人网站混迹也不算短,就没见到有这种傻子,想了也是,真那么傻,应该早就死了。 白夜接的几个任务,大多数还是官方的悬赏,唯一几个黑活,那也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的,除了上一次黑吃黑那件事情。 白夜无语地伸出雨伞把男人敲晕,这不行啊,如果只是这些人,王乐知也不至于叫我过来。 白夜转身把刚才几个被自己打飞的人拎了回来,看了几眼,自己对于力道掌控刚刚提升,有点生疏,下手是有点重了。 一开始被自己打飞那个男人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可能得早点送医了,至于有没有救就不好说。 不是你们可不要死人,我真没想杀了那两位。 该死! 第二个女人还好,自己力道握得不错,应该只是缺血晕了过去,第三个、第四个,白夜只能说: “还能救。” 少年刚准备收拾,外面脚步声响起,白夜眯了眯眼睛,无声无息地闪到角落窝着,偷袭是一门很好的传统。大汉推开门,看见的便是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被堆在一起的人。 “怎么回事?” 白夜无声无息落到大汉的身后,同样的招式,同样的一拳。 但明显眼前的大汉和之前的小喽啰是没法比的,就算少年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但是当拳头挥出的那一刻,破开的风声或者是第六感、警惕一类的感觉,让眼前的人反应了过来。 本该袭向大汉后脑勺的拳头被大汉硬生生地躲开,一拳砸在了肩膀上。 虽然不管是大汉踉跄向前的脚步,还是沉闷的响声,都证明这一拳的威力,但终是没有达到自己一招制敌的效果。 男人转头,白夜对上的便是一双愤怒的黄金瞳。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群普通人,而且那手感……” 白夜又晃了晃手,“肌肉都凝成块儿了呀,这啥呀? 中国这地方不会真有炼体修仙吧?” 虽然脑海里冒出毫无意义的吐槽,但动作是一点没停下。 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峙,威压在场中碰撞,少年轻松地与对面的大汉对视。 大汉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少年,普通的白色上衣、运动裤、运动鞋,唯一特殊的是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黑伞。 “很强,混血种,甚至可能高于…… 这小子是谁。 姓白的被牵制住,他也在家族中…… 该死,兄弟我们可以……” 白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大汉,至于眼前人说了什么不重要。 “兄弟,我不知道他给你多少好处,但我能给你的肯定更多。 这件事情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你应该明白参与进这件事情的风险,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我给你钱你走,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大汉咬了咬牙: “朋友,如果你不想卖我这个面子,那就别怪……” 没等大汉说完,白夜脚尖点地,一个闪身到了眼前人的身前: “说话磨磨唧唧,打架前说一大段话,谁教你的坏毛病。” 少年没有任何的废话,手臂抬起,手肘砸向大汉的胸口,全身力道爆发,大汉急忙后退,想要躲开这一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双手护于胸口前与少年的手肘碰撞,沉闷的响声炸开,大汉与少年同时后退。 “好强,好奇怪的力量。” 大汉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既然不能聊,那就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奇异的青铜色从大汉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开始蔓延,直至将全身变为青铜的颜色。 白夜眯了眯眼睛,这时言灵——青铜御座,这种有极高辨识度的言灵,少年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也难怪拥有这种恐怖的防御力,传闻这种言灵用得多了,就算不展开言灵,正常情况下的防御力也可以和金属媲美。 白夜审视着面前的敌人,皮肤上已经有一点点的青铜瘢痕,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反光,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甚至可能已经进阶过一次。 麻烦,但又不是特别麻烦。 大汉狰狞的笑道: “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没机会了。” 没等男人再把话说下去,白夜还是那句话,打架时哪来那么多话? 手腕扭转,在让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把手中的黑伞拆了下来,这样说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把伞柄拆了下来。 当着男人的面,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剑就这样展现在了男人的面前,少年顺手耍了个剑花。 “青铜御座强化身体没关系,这把剑很适合。”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抬起手臂想要向少年发动进攻,但很可惜,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在他惊骇的眼睛中,一缕光芒在眼前划过,少年化为残影,消失在原地,那种速度,怎么可能? 神速类型的言灵吧,不对,他还没…… 没等这个念头完整落下,疼痛打断了大汉的想法,一道、两道、三道,胸口、小腹、背后三道伤痕破开坚硬的肌肉、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白夜站在男人身后,顺手又耍了个剑花,鲜血沿着短剑的剑身滑落,短剑上的符文被鲜血填充变得鲜艳。 鱼肠剑是一把很不错的炼金武器,虽然少年不懂炼金学,但这并不代表白夜用不了这把武器。 之前不用是因为不知道这把炼金武器上刻画的铭文是干啥的,如果贸然使用有点太过危险,但在一次偶然的过程中,白夜就想试试这玩意干啥用的,所以就得到这样一把十分不错的武器。 大汉艰难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正用撕下的衣服给自己手腕包扎的少年。 “你……” 大汉的话语未能落下,却已经无力地趴倒在地。 用运动服包好手腕。 他才有空低头看手中的短剑鱼肠剑上刻画的炼金符文是一种言灵,十分不错的言灵,甚至配合这把专门来刺杀的剑可以称之为完美,那便是神速类型的刹那。 虽然不如时间零,但是这两种并非绝对上位与下位的关系,各有各的好处。 但十分可惜,现在白夜如果要用刹那的话还是有点副作用的,比如少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脱臼的手腕,好歹是借助剑上的力量,又不是自己的,说是白夜拿着剑去砍那人,还不如说是剑带着白夜去砍人。 在这种速度下,鱼肠剑在往前飞,白夜被带着再往后追,手腕自然而然就脱臼了,但无伤大雅,能砍死人就是把好剑。 第22章 朋友 阳光透过树荫、院墙洒在院子里。 白夜用几人身上衣服撕下的布条做绷带固定着手腕。 院子里几人或趴或躺,时不时哼唧几声,鲜血在地面流淌。 若有人此时推门看见这一幕,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白夜想到这里抬头看向门外,脚步声缓缓传来,来的人不少,至少有5个,但白夜并不紧张,因为带头那个人的脚步声自己很熟悉。 大门被推开,王乐知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虽然表情管理得不错,但白夜依旧能看见那转瞬即逝的惊讶。 白夜歪头:“这不是你要我干的活吗?你惊讶啥呀?” 男人大步上前,看了一眼全场的情况,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伤口流血的大汉身上,挥了挥手,后面的几名黑西装快步上前,包扎的包扎,扛走的扛走。院子外一辆面包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 白夜看着几人处理现场,而王乐知向自己点头后就直接往房间里走,也不知道去里面干啥,白夜也不在意。 十几分钟后,白夜感觉自己手腕好一点的时候,王乐知刚好也忙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男人毫不顾忌地坐在白夜对面,露出笑容:“谢谢。” “你认为我会跟你说不客气吗? 当然不会,这当一次任务,我发任务你来接。” 白夜并不在意,“没啥事我走了。” “等等。” 白夜投去疑惑的目光,男人依旧保持温和的笑,但白夜总觉得今天的男人变了,或者说,自从白夜来到北京之后,两人分开那么多天没见,在这段时间当中,王乐知改变了。 “既然你已经接了我一个任务,有兴趣再接一个吗?” 白夜毫不犹豫地摇头:“笑死,还让我接任务,接了一个任务我都感觉会有麻烦,还再接一个。” 王乐知并不惊讶少年的反应:“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任务只是任务,你不会有任何麻烦,麻烦也找不到你,杀人放火,没那么离谱,我们又不是反派,很正牌那种任务。” “笑死,要我去干的能是什么正派任务。” 王乐知没有等少年回答,而是伸手把箱子打开。 白夜不在意地往箱子里看去,对王乐知重要的东西未必对自己重要,白夜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刚想说出的话一顿。 “好吧,可能对自己挺重要的。” 男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突然僵住的白夜,一点都不惊讶此刻同伴的变化,毕竟连自己第一眼看见这样东西时也会有所惊讶。 白夜无视了箱子里那些杂七杂八自己看不懂的资料,只是盯着放在箱子最不起眼角落的那个玻璃瓶,拿出来看看。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玻璃瓶。 “不对,这不是玻璃,而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水晶,或者其他不理解的物质,但应该是炼金学的产物。”而在那个瓶子里的,是……白夜小心地拿着瓶子放在自己眼前,黑色的眼睛中不由自主映出瓶子里的那缕鲜红,那是比花更加美丽,比美酒更加纯粹的红,一眼看去,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会为之沉醉其中,不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也会感慨世间为何会有如此美丽完美的珍宝。 “完美,我想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它。 那是液体、固体、气体三者不断流转、转化完美无缺的事物,炼金术中最伟大的造物? 虚无飘渺,精神具象化表现,被称为第五原质的,贤者之石。” 怎么样?白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瓶子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少女的动作,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看见这玩意儿也会心动,虽然并非唯一,但是就算凭王家势力想弄到也是困难的,这家伙竟然直接放回去了。 白夜不舍地收回目光,虽然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没有动漫玄幻小说里说的那么离谱,但对于炼金术而言也是十分珍贵的产物,要知道贤者之石的生产技术在现在可是已经失传的,现在世界上的贤者之石,真的是用一点少一点。 但这些都没关系,这家伙拿出这种东西来肯定没好事。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吗?” 白夜无语。 王乐知轻松的脸色变得严肃,伸手从箱子里主动把瓶子拿了出来,放在白夜面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任务的报酬。” “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很珍贵,但又不那么珍贵。” 白夜的眉头皱起。 “白夜,一开始我认为是我的原因,但之后我才明白,这个原因不该怪到我身上,而是你。 我本来以为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不管是我们长辈的关系,还是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之间相处,我认为我们都应该成为朋友,如果你担心王家,那大可不必,你是白夜,我是王乐知,仅此而已。”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 “这是?” “就当交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 “我需要朋友,真正能帮我的朋友。”王乐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白夜。 认真,这是白夜的第一种感觉,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有话说回来,任务和朋友有啥关系? “我们是精英,是天才,不管在普通人类之中,还是在混血种当中,但你总需要势力,不是吗?” “我想上学。” “王乐知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道,你好像很自信,我一定要去那个地方,能教你的学校,世界上也只有一所,卡塞尔,相信我,比起西方那些家族,我们其实更好一点。” 白夜点头: “可能你说的对,但这是我最好的决定。” 王乐知没有再说话:“需要我帮你联系?” “不需要。” “行,帮我,与王家无关,只与你我。” 白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好。” 王乐知站起身:“谢谢,这就当是给你定金了,老板大气啊。” 白夜也没有废话。 男人并不在意,关上箱子:“其实对我而言,比起那个……”男人拍了拍箱子,“这些资料才更加重要。” “什么时候任务?” “3 - 5天吧,给我点时间。” 白夜看着远去的王乐知,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看来不只是王家呀,感觉被坑了,但伸手感受着口袋里的那个瓶子,白夜又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不管是看在这东西的份上,还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行吧。 第23章 埋伏 夜晚的群星在高天之上闪耀,所对应着的是那地面之上繁华的灯光与美景。 半岛云景廊内,女人单手撑在脸上,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另一只手上高脚杯中闪耀的是点点的红,灯光打在杯壁映照酒水。 美人配美酒,的确相得益彰。 “但有点不和谐的是。” 女人耳机里传来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我说你能不能别吃薯片了?” “为什么?” 少女趴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伸手从旁边的薯片袋子里拿出一片放入嘴中, “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一趟,你居然就只吃薯片,王府半岛,北京的几座地标建筑之一唉。” “然后呢?” “唉,算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那双让人一看就会移不开眼的长腿顺势翘起, “长腿等你喝完了,带点小吃上来。” “你就不能自己叫服务员送?” “不行。” 少女看着眼前的笔记本,顺手划过,不由叹道: “长腿,你说为什么老板要我们来这里?” 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说道: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打工了。” “小白兔2号,真奇怪,为什么本来的小白兔2号被下调? 这个新的小白兔2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我觉得他还不错。” “长腿,你居然夸他,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听到耳机里少女惊讶的声音,女人放下杯子,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 “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 耳机另一边少女讪笑几声: “毕竟新来的这位单论样貌也是很能打的。” “我以为…… 薯片妞,原来在你心中我居然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我像那种人吗?” “你当然……” 房间的门被推开,少女没有回头,伸手拿起薯片袋子往后推了推: “吃吗?” “不用,老板说了,那我们给小白兔2号送点礼物。” 少女点头,按下笔记本上最后一个按键:“知道了知道了。” 女人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美酒站起身: “是吗?” 房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留下少女吃薯片的声音。 “真是的,好无聊啊,也不知道小白兔2号在干什么,而且老板也没说这礼物送什么呀。”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站在一片阴影中。 白夜跟在王乐知身后,古怪地看着在场的几人。 “疯了吧?这里可是北京城,就算是在北京城郊,这样子做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对面,三男一女靠在墙上,其中一名白色衬衫、黑色运动裤的男人点头: “这是上面的意思,这次行动造成的一切损失会由我们解决,至少在任务范围内,但……”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但还是请各位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明白。” 听到众人的附和男人点头道: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新手。” “那我就安排任务,眼镜蛇、黑猫,你们去南边。” 白夜瞥向旁边一个把全身包在黑色风衣里的女人和一个靠在墙上沉默的男人,4个人中两个官方,两个散人,“那黑猫……” 白夜无语,“真的不是开玩笑真当我没看过黑猫警长。” “长乐和鱼肠你们去仓库外围,我和地鼠会在外围观察,为你们把风,有什么问题发消息,我们会尽量赶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 众人表态之后,白夜和王乐知朝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跟在男人身后少年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突然问道: “这一次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身后人的问题,王乐知沉默片刻才说道: “有些人不想要体面的话,自然会有人让他们变得体面,更何况比起让他们主动闹出乱子来,还不如赶紧解决掉,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交易地点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确实这样子做会让我们方便很多。”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了仓库,躲在角落,白夜观察这座藏于阴影中的建筑。 “不必那么紧张,比起上次在中国的边境,这一次可不一样,不会再有突击步枪出现了。” “我倒不担心这个,按照你给的资料,这一次可是有混血种的,总要谨慎一点。” “时间差不多。” 白夜看着黑不隆冬的仓库,“进去?” 王乐知想了一会: “等一等,看他们那边怎么做。” 没有过多久,耳机中传来另外一边的消息: “没有目标,就在仓库里了,看来……” “确定会来,一定,内部的消息总不会错。” 白夜扭头,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仓库,脸庞藏于黑暗的阴影中,“那走吧,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夜打头王乐知紧跟在少年身后,两人站在门口,白夜手上的黑伞点在铁门上,轻轻用力,大门被推开,点点灰尘飘荡在空气中。 “我以为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废弃的房子。” 两人没有开手电筒一类的工具,单凭两人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王乐知上前,应该是放置建设器材的仓库,也不算废弃,我们进去了,煎饼,耳机另一端男人民众的声音传来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白夜拿着黑伞走在前面,少年的脚步很轻,就算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也很难被听清楚。 仓库并不是那种大的类型,但里面也摆满了各种木材、钢筋、水泥一类的材料,两人继续往仓库内部探索。 没过一会,两人看着眼前的死路,没有发现目标,一路上也没有特殊的事物。 “情况有问题,不可能,他们一定今天会行动。” 王乐知看着四周的黑暗。 白夜走到墙壁上敲了敲: “不在我们这边,那就在另一边,但他们那边也没消息。” “没有消息?” 男人皱起眉头,按住耳机,“煎饼,怎么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先撤。” “眼镜蛇那边有多久没有传达情报了?” 那边声音愣了一下: “你们进仓库之前,他刚传来情报,你们探索仓库花了7分钟左右。” 王乐知和白夜对视一眼,虽然仓库不大,但因为是堆放杂物的物品,两人也没有开灯的原因,所以搜索时间相对比较慢。 “都不是新手,这种失误不可能犯,5分钟换一次情报。” 那边出事了。 另一边的人明显也想到这个问题,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地鼠现在要赶过去,眼镜蛇,我不知道他身手怎么样,但如果是黑猫的话,他的身手还不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解决。” 王乐知没有再去听耳机里的话语,快步朝仓库门跑去,白夜紧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光亮一黑,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站在门外那道身影,白夜第一时间没有去管那人是怎么出现的,而是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少年微微偏头,虽然周围依旧是一片的黑暗。 但就算不用看,凭借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白夜也能感受到,现在的男人心情很不好。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一天前那个小院子里出现的大汉,白夜还记得听王乐知说这是他表兄、表弟还是堂哥什么的,反正是亲戚。 少年上前,虽然光线被人挡住了,但隐约之间还能看见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紧身衣,手拿一把大刀。 “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呀,一天时间,这就是青铜御座,真是令人羡慕的恢复力和防御力。” 王乐知认真看着眼前不该出现的那个人,大汉没有说话,反而踏步上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在两人耳中,男人的声音越发寒冷: “让开,我不想杀你。” 白夜叹了口气,左脚迈出,压低身形,雨伞被横在胸前,男人的身后几道人影走出,几乎同时黑暗中黄金瞳纷纷亮起,嗜血的目光锁定两人。 第24章 死士 沉寂黑暗的仓库内气氛被压抑到极点。 几双黄金瞳在这片黑暗中点缀,仿若闪耀的萤火又仿若照亮黑暗的群星,其中的三双最为夺目。 白夜压低深型雨伞护在胸前,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大汉单手提大刀站在门口挡住去路,王乐知站在白夜身后。 身上的气息越发狂暴,那张本该带有温和笑容、给人一看就是翩翩公子的脸上,此刻唯有冰冷与阴寒。 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当那名大汉出现的时候,王乐知就不对劲起来。 王乐知的情绪是很少外泄的,上次黑吃黑被几把突击步枪指着的时候都没生气。 但这时候这个从世家豪门精心培养出的未来继承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那种如同君王一般的暴怒,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毫不留情地展现出来,微压压迫着场中的空气,让那几双并不明亮的金色眼瞳越发暗淡。 看着前方挡路的人影,不知何时,飞刀已到了男人手中。 白夜没有回头说道: “先解决杂鱼。” “好。” 没有给两人再商量的机会,大汉往前,大步冲来,手中之刀伴随呜咽声袭来。 少年上前,雨伞抬起挡在头顶。 黑色的雨伞与雪亮的刀光碰撞,发出金属与金属的轻响。 刀身之上印着的两双黄金瞳,庞大的力量从大刀上传导而来,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雨伞往侧方偏斜带动刀身,白夜趁机后退。 九环大刀,在两把武器碰撞的同时,少年终于看清了这把刀的款式。 见鬼,要知道是这把刀,白夜死都不会去和他硬碰硬。 九环大刀,重点就在那个大和九环上。 刀锋背面有九个金环,难怪这家伙拿刀出手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把刀在会用的人手中乃是杀人的利器,就算在不会用的人手上,那也是一砍一个准,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九个金属环,配上握刀人的力气,在由上至下的斩击力,那就是连人带武器一起砍成两半的结果。 如果能把九环大刀练到出刀九环无声、收刀九环如雷的地步,那可为大乘。 练到这一步出刀时不会再被人因为声音所抓到破绽,收刀时也能震慑敌人心神,打乱敌人进攻部署。 而可见眼前的家伙,虽然还没到收刀那一步,但出刀无声明显是练得差不多了。 好歹也是王家出来的人,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王乐知就知道了。 男人没有去管大汉与少年的纠缠,手中的飞刀被随意地抛掷而出。 看似随意的手法,但手中的三把飞刀却轻快地滑出轨迹。 黑夜的仓库内被三道流光照亮,无形的领域扩散,由男人为中心,本该没有任何力量的气流被化为丝线。 飞刀成为了最精密的木偶,在男人手中操控。 阴流的领域操控着这三把飞刀飞向那几个落后、想要扑向自己的敌人。 锋锐的刀身刺穿血肉,鲜血在空中四溅,但未能停下那几个人冲向男人的脚步。 王乐知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臂下垂顺势从腰间划过黑暗中谁都没看清的刹那,又是两道寒芒自男人手中投出。 第四第5把飞刀纷纷投出,投出的第一把飞刀返回。 三把飞刀行三品阵势,一把飞刀为前锋破风,剩下两把飞刀在后跟随。 另一端,余光看见男人游刃有余解决敌人后。 白夜收回关注,开始认真面对眼前的敌人,少年侧开身躲开大汉的再一次立斩。 是该速战速决了,他总觉得面前的敌人有点奇怪。 不是奇怪他们的突然出现,而是其他的东西,在交手的过程中,少年越打越觉得面前人不对劲。 不知不觉,大汉的身上已被青铜的光芒所包裹。 那双如同黑夜中明灯的黄金瞳直视着眼前的少年,面庞上携带无尽的暴怒,仿若一座火山喷发。 大汉手提大刀,再次向白夜劈来。 少年抬伞,黑伞与大刀碰撞。 白夜趁机后退卸掉刀身上传来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挺合理的,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速战速决的话,手腕扭转,黑伞的伞柄被白夜抽出。 并不反光的短剑落于少年手上的刹那,白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速度快到某一步时,那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在这黑夜之中,大汉与少年的位置已经悄然切换。 等王乐知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夜已经把那把短剑插回雨伞内。 不是什么奇妙的拔剑术,是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 在那一瞬间名为刹那的领域,以短剑为中心生成,但又在刹那归于短剑内部。 不管多少次,白夜还是要感慨,刹那真好用。 大汉的身体缓缓朝前倒下。 都说圣斗士不会在一朝之下败下第二次,但可见眼前的家伙不是圣斗士。 胸口、小腹、后背,和上一次一般无二的三道伤口出现,流淌鲜血,要说和上一次要说有种不同的那边是更深了几分。 深刻领教青铜御座的防御力之后,就算有炼金武器帮忙破防,但白夜还是努了努力,把短剑往里面多砍了几分。 虽然因为这个动作让这一次的损伤严重了几分,但无伤大碍。 果然这把武器应该不是这样用的,白夜活动手腕。 男人缓步向少年走来。 至于那几个扑向男人的敌人,早就不知道被哪里飞出的飞刀钉在墙壁上,或者挑断脚筋手筋瘫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特殊的药物,让其不害怕疼痛一往无前,但顶了天也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虽说在普通人中可以算是优越的身体素质,但在两人的面前,未免还是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就算是混血种,那也是有差距的,或者说在混血种之间的差距可能比混血种与普通人类之间的差距更大。 “走吧,去看看眼镜蛇那边。” “没问题吗?” 男人看着少年的手腕询问道: “没问题。” 白夜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啥问题。 两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对了,不需要解决掉吗?” “官方的人会来的,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 感受到王乐知话语中的含意,白夜没有多说,毕竟看起来这家伙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两人刚要走出大门,就在这时,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那双没有微弱反而更加璀璨的金色眼睛。 仓库外的月光洒入仓库,与那双金色的眼睛交汇。 青黑的鳞片由男人的脖颈上突出蔓延脸庞。 金色的眼瞳中,暴虐、愤怒、来自血脉本能的东西占据人类的意识。 白夜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王乐知愣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世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在突然看见自己亲戚的身上发生这种变化的时候,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白夜可不会这样,少年直接把伞柄从雨伞中抽出,这一次直接把雨伞往外一丢,就想拿着手中的短剑冲上前。 白夜反应过来,怎么能不反应过来,他太熟悉了,这种变化就算他没亲眼见过,但他见过这种变化的最终形态,名为死士的怪物。 龙的血脉彻底吞噬人的血脉时,当龙血脉深处狂暴、愤怒与无理智的杀戮作为主导时,这便是龙化的开端,堕入深渊的起点。 但少年无法理解的是,这家伙的龙血浓度虽然很高,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怎么突然就龙化了? 但不过很快少年就把这个事情抛开,想想也对。 封神之路这种事情白夜不相信中国的这群世家掌握不到,或者别的方法,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其实还挺容易的,只不过没有哪个傻子会去真的做。 等等,这样说不太准确,毕竟如果真这样说的话,自己这个主动踏上封神之路的人不就成傻子了,那肯定不行。 “王乐知,小心,这是龙化……” 冷静的话语自少年的口中吐出。 男人惊讶地看着继续走向怪物的少年,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和心态。 手握短剑的少年显得太过平静,王乐知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少年如此陌生过。 就在此时此刻,王乐知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在此刻男人见到了少年温和表面下的,另一面。 抛开脑中的思绪,虽然觉得奇怪,虽然很难以理解,但这些都无所谓。 良好的素养和从小的培养知识,都让王乐知清晰地明白此时此刻自己要干什么。 正如白夜所说,杀了他。所以男人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刀在男人手中被抛出,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只是男人抛出第六把时,从未在白夜眼中展现过的锋芒。 那把飞刀抛出的刹那,就算是走在前面的白夜都回头看了一眼。 那种感觉,炼金武器。 那把飞刀和男人抛出的前五把都不一样,白夜只是看了一眼,凭借这段时间苦学的知识,大概判断出了刀的款式与种类。 刀身长约四尺三寸,在这片黑夜中映照出点点光芒,就算不触碰都能感受这把刀的锋利。 刀纹如同灵龟。白夜挑了挑眉,木有想到: “摆臂刀? 看着前方的背影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对着少年点头说出这把刀的来历。 它的名字叫灵龟,曹丕打造的那三把刀之一” 男人不再说话,手指挥动,六把飞刀各自划出轨迹,如同之前以三、三、两把飞刀在前破风开头,后4把在后护卫,随时准备进攻,取用三才知识天地人。 说实话白夜还挺好奇的,曾经王乐知说自己学过古代的一门暗器手法,名为斩仙飞刀,但白夜还真没见他用过。 一般如果要用飞刀直接飞出去,再加上用言灵就可以搞定,至于技法白夜真没看出来。 今天他都把炼金武器拿出来了,看来这场战斗中应该就能看见了。 至于这家伙是不是吹牛的白夜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第一没必要,第二,不管是白夜自己这个武道大将,还是这家伙平时展现出了走路姿势等等,都以证明这家伙是练过的。 别看这家伙天天玩飞刀,就认为他近战能力很弱,虽然和白夜肯定比不了,但在年轻一辈中,听这家伙说不算弱,几次任务中也能展现出来,所以白夜根本就没想过这家伙说的话是假的。 这种好底子,不练一门技法,别说他自己答不答应,把他当做继承人的王家估计都不会答应。 话说回来,这家伙说是王家的少爷,没说自己是继承人来着,好像自己一直把他当做是继承人,无伤大碍。 六把飞刀直扑向眼前的怪物,但可见这一次以往不利的飞刀要失败了。 怪物的手臂抬起,不对,现在那已经不可被称为手,该被称为爪子的事物抬起十分轻易的拍碎了眼前飞来的飞刀。 至于后面的怪物,已不再理会,直接扑了上来。 飞刀与鳞片碰撞擦出火花,无法破防,唯有那把炼金武器的飞刀刺入血肉,冻穿鳞片。 第25章 龙化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白夜没有选择后退,手中短剑发出欢快的鸣叫,无形的领域再次扩散。 黑夜之中,连残影都不能留下,如同幽灵,如同鬼魅。 少年到达怪物的身前,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视,嗜血的凶光四溢流淌,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 锋利的剑刃划过鳞片、冻疮皮肤,带有强大腐蚀性的血在空中溅射,但原地早已没有了白夜的身影。 怪物身后,短剑与少年再次出现。 男人抬手,由无形气流组成丝线,带着被拍飞、弹飞的飞刀返回,再次攻向眼前的怪物,作为辅助。 名为灵龟的炼金刀具,化为了医生手中最为精妙的手术刀,分割着怪物的血肉。 少年的脚步轻盈,在怪物的每一次攻击间隙中出现,刺出手中短剑,心脏、脖子、眼睛,那都是他攻击的目标。 无需在意那些附着于怪物身上的鳞片,凭借手上的炼金武器,这些鳞片不能对少年造成任何的阻碍。 飞刀短剑各种手段在两人手中施展,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要将眼前的怪物杀死。 从一开始虽看不见影子,但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到现在几乎无声无息的刺杀,力量尽归于短剑当中。 对于古拳术的运用,完美地转移到了手中的武器上。 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是脚步的起落,肌肉的调动,骨骼的运转,在不断进攻的过程中,白夜星中,一种无与伦比的畅快与纯粹感油然生出。 此刻少年的心中突然引起疯狂的想法,若不借用手中短剑,自己是否能单纯凭借技巧伤到面前的怪物? 当心中冒起这个想法时,就无法再去收敛,他开始试图跟上手中短剑的速度,开始主动掌握着把杀人无形的凶兵。 悄然无息的变化在少年身上产生。 爪子眼前划过,却被少年轻松躲闪,无形的气线化为束缚。虽然弱小。但却十分致命。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体会怪物的每一次攻击与节奏,如果消失李信的死士还有节奏的话。 剑影在黑暗中闪动时隐时现,若有一位神速言灵的掌握者,在此刻看到少年所做的一切,大概会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一个不是神速言灵的人依靠外物,却做到了很多神速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收放自如。 少年侧身,躲开怪物的不知多少次攻击。 此时此刻,让人畏惧的怪物在少年眼前反而成为了手中的猎物,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呲牙扑地的怪物猛然冲出,破开空气的利爪抓向眼前的敌人。 白夜侧身躲闪,由空气化作的无形细线束缚住怪物的手爪,让白夜更加轻松,在没有进入爆血的状态下,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与眼前的死士对抗。 动人心神的怒吼,伴随巨力至死士身上爆发,无形的束缚被打破,随着地面的皲裂死士化为炮弹冲出直逼敢于羞辱他的猎物。 作为亲身体会过死士力量与恢复力的人,白夜可不想硬挨着一爪子,毕竟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架。 名为灵龟的飞刀,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用特质合金所做的武器的确无法对眼前的怪物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但这可不包括这把炼金武器。 仓库中第三道无形的领域由那把飞刀上扩散而出,本身就寒芒映照的飞刀,寒芒越加吞吐。 爪子与飞刀相碰,这一次飞刀没有再被打飞,鳞片再次被洞穿,同时一起洞穿的还有骨骼,怪物的手臂垂落。 白夜趁机上前,短剑刺入那双嗜血的瞳孔中,松手,屈膝,踏步。醒气,抬肩,一气呵成,少年的肩膀与死士的胸口相撞,并没有想象中肉体与肉体碰撞的响声,全身的力量尽归于一,怪物踉跄地后退。 一击落下白夜趁机后退,反作用力让少年的肩膀生疼,但看着摇晃即将倒下的死士。 他满意的点头,心中的纯粹和喜悦在这一击下倾泻。 品味着刚才的一击并非直接对于鳞片的攻击,而是将力道拧为一点,深入鳞片后对于力的爆发。 正如之前所言,这门技巧的真正精髓,从来不是以外力去打破内部的力,而是内部的力道互相的纠缠、碰撞,最后导致内部的崩溃。 虽然对于白夜而言,想掌握这一点现在只能是想一想,但将全身的力量打进人的体内,对于少年而言,自然十分轻松,就算眼前的人是龙化的怪物,最多只是加了很大的难度,想要做到也是可以的。 但话说回来,手上有直接破防的武器,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直接拿刀砍和自己用身体去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现在白夜的肩膀还痛着呢。 “解决了,还有事情没解决呢?” 两人没有废话,退出了杂乱不堪的仓库。 王乐知抬手一勾,无形的细线绑住插在怪物眼睛中的短剑,短剑被无形的线拉回,少年伸手,武器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 星空点缀在夜幕的舞台上,少年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至少白夜看不见月亮。 “别看了,走了,眼镜蛇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呢。” 两人点头,但就在此时,本该倒下的怪物再次扑杀而上,怒吼咆哮。白夜回头,手中的短剑再次想要挥舞,但比剑更快的,是那把飞刀。 一道寒芒在少年的眼前划过,不知什么时候飞回王乐知手中的灵龟再次被男人投出,仿佛生怕旁边的少年跟自己抢怪一般。 那一刀划过诡异的弧度,只留下一道银线,就算凭白夜的反应能力都愣了一会。 怪物探出仓库,手臂伸长抓向仓库外的两人,但那把飞刀已经洞穿心脏,所以那只手臂也就只能悬在空中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说真的,每一次看你用飞刀时,总觉得你有点古怪的癖好。” “可这些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仓库的大门内是一片漆黑、杂乱、混乱,地上流淌着鲜血,旁边堆着几具尸体。 通往深渊的地方,怪物站于深渊的门口,伸出手臂,锋利的尖爪探出黑暗,点点星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片的青黑。 此时青黑的鳞片开始脱落,身体也开始大范围的腐化、凝固。 少年与男人站在星光之中,虽然黑暗但有点点星光自高天垂落。 一黑一暗分界线,一扇大门隔绝了很多东西。 飞刀定在男人的胸口,心脏被无情洞穿,唯有一只仅剩的黄金瞳死盯着眼前的人,可惜最后只能缓缓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凝固。 白夜歪着头,虽然以前砍过这种东西,但这还是少年第一次看见名为死士的生物在自己眼前死亡时的样子,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史诗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么说,但终究只是短暂的感慨,白夜很快回了神。 王乐知就这样看着那具凝固的尸体,少年没有催,只是站着,不知看了多久,或者只是一会儿,飞刀被男人收回,转身没有任何的留恋与回头,“走吧。” 白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隐藏在阴影中仓库连句遗言都没有啊,可怜人。 另一边,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所见到的是十分古怪的一幕。 黑猫面朝下,不知道死没死,眼镜蛇被地鼠按在一边,而煎饼在和一个黑影打。 王乐知没有犹豫,飞刀再次被投出。 白夜看了一眼那边的战斗,觉得自己应该插不上手,之后就去了一边。 战斗的地方是一条公路的外围,白夜在附近绕了几圈,就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过去看了看都没死,应该是黑猫和眼镜蛇干的。 至于眼镜蛇和地鼠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白夜该管的。 白夜在这几个人身上翻了翻,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谁知就看见了一个保险箱。 白夜蹲下来看着眼前的箱子,伸手敲了敲,沉闷的声音响在少年的耳边。 看来这玩意应该挺重的,而且材料也很特殊,看这硬度应该不好开呀,说不定里面还设了机关,只要用强制手段就会爆炸,还是放毒气,但这些和少年都没关系。 金芒在少年的眼中流转。随着吟唱声回荡而开的是无形的领域电弧在空中跳动,不属于冰冷夜晚的高温在保险箱上出现。 言灵——天地为炉。 第26章 三件物品 北京外城区一条偏僻的公路上,不断有打斗声音传来。 寒芒在空中闪动,金属与金属碰撞擦出火花。 地鼠灵巧地在攻击的夹缝中穿梭,眼镜蛇不知何时手上已紧握着一条通体漆黑的短鞭,每一次甩出,破空的炸响都能清晰地传出老远。 另一边的战场如同神仙打架一般,道道雷电在空中游走,飞刀在夜色中划过的轨迹难以捉摸。 战场的边缘,道路的外围,少年蹲在地上盯着眼前的保险箱。 肉眼不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动燃烧,加热眼前的保险箱,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缓缓溶解。 黄金瞳越发明亮,领域收缩。 白夜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头,搓了搓手。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箱子,谁能拒绝开宝箱的诱惑呢?领域消散,特殊合金的保险箱已经多了一个大洞。 白夜无视保险箱里那些纸质的资料,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上已有三件物品。 白夜先拿起那根针管看了看,感觉不是自己能用的,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场,确定暂时分不出结果后,才伸手从地上把那根卷轴拿了起来,解开上面绑着的丝绸,将卷轴展开。 繁复古朴的花纹,或者说是文字展现在白夜的眼中——龙纹,龙族的文字。 白夜眉头皱起,看不懂啊。 本来即将熄灭的黄金瞳再次亮起,身体中血脉鼓动,白夜认真看着上面的文字,隐约之间某种事物被触动,精神延展。 恍惚间,那些在白夜看来原本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变得清晰。 与其说白夜看懂了文字,不如说是这些文字的含义主动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种精神,对于精神的理解或者说共鸣——封神之路。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卷轴,不由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保险箱。 居然是这个! 他认真分析着这些文字中传达的信息,的确是封神之路,比起自己那个通过以往记忆胡编乱造的要更加完整有体系。 白夜的目光从这些文字上一一划过,文字所代表的含义涌入脑海:混血种、龙王、言灵…… 不知看了多久,白夜缓缓合上卷轴,将其放回原位,呼出一口气。 这张卷轴传达的信息对自己十分有用,看来是自己太想当了。 所谓封神之路,能被曾经的长老会列为禁忌的一门技术,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这张卷轴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用,但对未来的自己却可能是一大助力,它为自己指出了未来的道路。 白夜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本古书,翻开一页,和卷轴一样,上面也是用龙纹书写的文字。 只不过白夜看着眼前的书本,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十分坚硬。 指尖滑过上面的文字,渴望在胸中蔓延但也只是刹那就被少年镇压。 福至心灵看向书本上的文字,总给他一种感觉,那些文字并非写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凹凸质地,手感很好。 手指从一行行文字上划过,白夜刚想继续观察,耳朵一动,少年警惕地回头。 远处的战斗看来已经有了结果。 王乐知和煎饼的战场,那个神秘的敌人已经倒在地上。 至于地鼠与眼镜蛇,白夜看了一眼,地主把眼镜蛇按在地上,眼镜蛇嘴里还在骂着什么,白夜没仔细听。 少年不想管眼镜蛇和地主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收拾完战局的王乐知朝这边走来,白夜站起身。 “怎么样?不知道你有没有用,但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在男人身后,煎饼用绳子绑着那个男人拖在地上走了过来,地鼠也用同样的方法拖着眼镜蛇。 王乐知蹲下身捡起针管,透明的针管无法阻挡他的目光,透明的液体在灯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男人低下眼帘,阴影遮盖了他的表情。白夜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了几分。 煎饼走了过来,蹲下身把卷轴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摇头。 地鼠没有去看卷轴,只是站在旁边还在和眼镜蛇聊天。 “是吗?” 煎饼抬头看见旁边的王乐知。 “是。” 煎饼无奈地摇头,“是就行。” 王乐知没有说话,默默握紧针管,抬头对白夜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任务,男人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报酬我会给你。” “好。” 白夜看着王乐知手中紧握的针管,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让这家伙如此兴师动众。 还要找一个不在北京混血种家族视线之内的人来办这件事,再加上自己过往的记忆,一个由混血世家王家精心培养的混血种突然变成死士的情况,仔细想想的话…… 白夜收回目光,抛开脑海中那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作为一个朋友能插手的了。 毕竟说到底,比起早就迷失在古老历史中的那条封神之路? 那根针管里的东西才应该说是真正的禁忌,如果长老会还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吧! 第27章 若你走到那一步,记得跟我说一声 阳光透过云层的遮盖撒在嘈杂一片的飞机场中。 少年拎着背包站在路口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对面。 不知不觉间,人群主动让开道路。 “你这身挺不错的。” 王乐知笑了笑,递出了手中的箱子,“说好的,给你了。” “这就是世家的大方吗?其实凭那一贤者之石就应该足够报酬。” “我说了,交个朋友。” 白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箱子,摆了摆手,“走了。” 男人笑问道:“不打开看一看?” 不必,你总不可能坑我吧? “当然不会,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么自信?” “当然。” 少年转身往后,摆着手朝飞机走去。男人看着那道走远的身影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希望下次还能与你合作,白夜。” 王家的未来继承人,麻烦的家伙,但给的报酬真的多。 距离那一晚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白夜在京城又逛了一会,准备回去好好见一见自家师傅,当初他可是随意就把自己“卖”出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样了,仔细想来,已经有很久没见,时间真是一不留神就跑走了呀。 飞机上,白夜随意地打开铁箱,能被送出去还能过安检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所以,少年惊讶地看见,外表由特质合金打造、内部用丝绸包裹的金属箱内,一本陈旧的古籍静静摆放在那里。 白夜左看右看,越看这玩意越熟悉。 捧起书本,感受这种特质的手感,这本书,是那个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之一。 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在己方打架的时候,白夜趁机看了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给白夜开拓了很多想法,点出了很多眼前不明的道路,再加上以往的记忆, 不得不说,就单凭那张卷轴,给白夜指明了未来的很多道路,不至于让他走进坑里。 等进入卡萨尔学院后,尝试去拿到那一份暴雪的技术档案,应该能更加补全。 这零零散散凑一凑应该就差不多了。 至于那一根神秘的针管,白夜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但看当时王乐知和煎饼的脸色,就知道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摸索着手中书本的封面。 王家培养的人,平级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在a级的混血种,突然全身龙化变为死士。 白夜摇头,把翻起的思绪按了回去。 其实想来这种事情应该挺好猜的,但说到底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也没能力去管,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畴。 就说不谈这件事情,白夜也该早点离开北京,他可不想在坐地铁的时候与那位君王再次相遇。 摸索着手中的书本,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就翻开,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果然是看不懂的龙纹。 看来想要弄懂这本书上的知识,得慢慢去看。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还是天赋,但是在白夜看卷轴上的记录时,就算不懂龙纹,但他依旧看懂了,所以以那张卷轴来看,看懂这本书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对于龙纹的解析是不是与自己特殊的灵视有关?有空的话可以去想一想这个问题。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在院子中回荡,老人抬了抬眼皮,没有去管。 没过一会,院子的墙头上,少年蹲在那里,看着坐在摇椅上仿佛和自己走前没有太大变化的老人,依旧是茶杯里面的牛奶,那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还有那一把摇椅,没啥变化呀。 摇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回来了,那就别在墙头上站着,小心别人把你当贼报警。” 白夜跳了下,把背包往旁边一丢,刚想上前和眼前这位老人好好寒暄一下,但好像老人并不想与眼前的少年有太多多余的话语。 少年缩紧的瞳孔中那一拳迎面而来,迈步,跺脚,醒气,抬肘砸向老人胸口,老人挑眉够狠,心念诺霸拳头上的力量 加了几分。 一拳一肘交接而过,本来以为会是两败俱伤。但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偏头身体下塌。 老人一拳致少年侧脸滑过全峰卷起头发。白夜一脚落地。反作用力自脚掌传至全身。一招铁山靠直撞老人。 “砰”两人碰撞。 老人一手按在少年肩上,被巨力一冲,他只是微微摇晃就稳住身形目光伶俐,手柄悍然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脚下的瓷砖纷纷均裂,半夜双手架在老人的胳膊上,两方互相对峙,力量在两者之间蔓延。 看着那双架住自己手臂的胳膊,老人满意的点头,微微抬手,白夜长呼出一口气刚想起身,但…… 突然抬起的手臂悍然砸落,随着砰的一声,在院子中传开,原本就有裂纹的瓷砖在这一击下一块接着一块碎裂。 看着从地上拍着灰尘爬起来的自家徒弟,老人挑眉,“实践是检验真理最好办法,古人诚不欺我。” 感到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白夜抽了抽嘴角说道,您这欢迎方式挺特别呀。 老人不在意的挑眉,当然。 我一直认为我的决策很正确,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一次出门你得到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老人转身随意地坐回摇椅上,白夜也不在意,随意往地上一坐,看着面前的人。 “得了吧。” 莫大师喝着杯里的牛奶,白夜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院子中陷入了沉寂,奇怪的气氛在院子中蔓延,不断压迫人的心灵,但眼前两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被这点事情搞得心中烦闷。老人依旧悠哉悠哉地喝着牛奶,白夜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看着杯中的牛奶摇头,“你走得足够远了。” “有多远?” “我教不了你了。” “可这不是尽头。” “交不了就是交不了,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也没必要骗你,我说过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你一直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在这不多的时间里给我留出了一点空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进步那么大,但这至少是好事,接下来的路我没法教,你肯定能做到。” 莫大师搬了个白眼,“做到和教人是两码事。” 莫大师伸手把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 少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把之前丢在地上的背包拿了起来,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丢了过去,老人接过,打开瓶子倒在杯子里,拿起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白夜看着这多此一举的一幕,有点无语。 “画龙点睛,我就是要为那条石龙画出一双眼。” 老人喝着牛奶,歪头看着少年,“那问题来了,一双眼睛画得好是画龙点睛,画得不好那便是多此一举,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弄巧成拙。 眼睛,你知道了古拳术真正的目的。” “对。”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对你身体的掌握已经不错,现在你需要知道怎么打,不是外物,找到眼,感受那股力道的变化,这已经不是我可以教你的了。” 老人慢悠悠地再喝了一口牛奶,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就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吧。” 白夜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屋子,看着眼前几乎堆满一个屋子的各种东西,石板、水泥、钢铁。 白夜想了想,先开始搬石头,最后搬水泥,这些石板是很方方正正的,被特地修整过的,板子上有几个点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点。 “我能做的就那么多,至于接下来的,看个人悟性,你能走到哪一步? 不要问我走到哪一步,要问你自己想要走到哪一步。” 回到院子白夜拍了拍手,听着老人的话语,怎样的一步呢? 白夜伸出拳头学的老人一般在空中挥舞,但至少要一拳打出一座地铁站才可以老人露出笑容。 开心地笑,放肆地笑,洪亮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不是嘲笑,而就是最单纯、最开心的笑,如同长辈看见晚辈放出豪言壮语,并非嘲笑而是鼓励,那笑声仿佛在说就该如此。 老人收敛笑容,看着少年,“那就去做,既然是自己选择的事情,那就要做到,只需要往前走,何必管其他。 当有一天你真能做到那一步,那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白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当着老人的面随手从地上挑起,一块石板摆在面前,少年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迈不出拳。 有机质与无机质碰撞,血肉与石块碰撞。 十拳,百拳,千拳,鲜血沿着手臂滴落,灰尘的石面上出现了点点鲜红,疼痛刺激的心灵与精神,但少年纯粹的金瞳中未露出一点痛苦与胆怯。 一旁的老人愣愣的看着此刻的少年。 那双有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恍惚,感慨,羡慕,最后归于平静。 那是曾经自己痛恨之物,他痛恨上天的不公,给予自己超脱常人的天赋,给予自己这份精妙绝伦的技法,但唯独缺少了发挥出这份技法的身体。 有些东西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不断的苦修与苦练,就算将这门技法磨练到了连自己师傅都无法达到的地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那又如何? 身体终将腐朽,他达不到更高的山巅了。 长期不要命的锻炼伤害了根基,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在曾经那场战斗中,他亲眼见到了,就算不用刻苦磨练,也能产生出超出常人的力量,在面对一双眼睛时,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之心竟然动摇,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单靠刻苦就可改变,天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差距,就算可以用长期苦练的技法作为弥补,但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 老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从何时开始自己放下了那些仇恨?忘记了吗? 没有,没有一刻自己忘记,技法,人类的极致,曾经的豪言壮语呀! 老人收回目光,喝着杯子里自己徒弟给自己带来的牛奶,放下了执念未必是遗忘,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去执行,你看,现在不就很好。 第28章 月有阴晴圆缺 圆月与群星悬挂于天空中,金属的丛林里,在城市不起眼的院子里。 少年随意盘腿坐在地上,手中随意翻动那本老旧又十分完整的古书,翻书声在院子里回响。 白夜看着上面一句句自己至今也没理解的话。 老人坐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茶杯,看着天上的星星。 微风拂过这间不起眼的院子,老树的树枝微微晃悠,发出碰撞的响声,老人头发被吹起,眼睛眯起,将目光从那片星空收回,看向旁边看书的人。 短短的时光未见,自己徒弟的变化可真是令人惊叹,锋芒尽数被收敛,沉稳而又凝实。 白天那一句豪言壮语,就连自己这个老头子也为之感慨。 白夜合上书本:“怎么了?” 老人摇头:“好天气,好月亮。” 白夜没有去看天空,站起身把书放到一边,呼出一口气,缓步朝院子角落的石板走去。 院子的角落几块石板被随意摆放,石头的碎屑撒在院子中没人整理。 白夜走到石板前,一呼一吸,本身就平稳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微不可察,眼睛眯起。 在这未开灯的院子里,唯有星空与月光能照亮眼前的事物。 老人眯起眼睛,在这片黑暗中,第三种光亮在老人眼前浮现,那是如同黄金的色彩,那是自己曾经羡慕、痛恨、愤怒,而此刻却可以坦然面对的眼睛。 “真不错啊!” 骨骼在摩擦,肌肉在收缩,心跳在跳跃,血液在流淌,白夜感受自身的所有变化,周围的一切被排除在外,将精神集中唯一。 眼前留下的唯有那块石板和石板上老人特意为少年画出的眼。抬手,拳头破开空气,血肉与石板碰撞,响声在院子中回荡。 白夜松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石板未曾移开。 老人喝了口茶摇头:“不行啊。” 咔嚓,先是有一个点,之后蔓延到四周,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裂缝在石板上蔓延。 白夜看着眼前的裂纹摇头,手指往石板上一点,石板纷纷碎裂,大大小小不一的石子掉落在地,石粉在空中飘荡模糊视线。 白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中走出。 老人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了。”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再坐会。” “再坐会儿也没用,短时间也就这样了,有些东西急不来的。” 白夜呼了口气,没有再挽留。白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白夜看了一眼天空,圆月高悬,群星闪耀,没有乌云遮挡。 但可惜在这片城市当中,明月与星辰的光芒被灯光所遮盖,要不是因为自己视力好,估计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天气算好吗?白夜收回目光,走到老人坐着的摇椅旁,伸手从石桌上拿起手机,手机的微光照在少年的脸上。 白夜看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 另一座城市一栋别墅中健身房内,赤裸上身的少年手握杠铃站在房间的正中,杠铃举过头顶缓缓回落,速度很慢,如同工匠精心雕琢般,大理石般的肌肉在空气中展现无遗,每一块肌肉绷紧,大颗大颗的汗滴沿着五官滴落打落在实木的地板上。 随着沉重的杠铃回落,楚子航将胸中的那口浊气呼出,缓缓蹲下身,把杠铃放在地上,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活动发酸的手腕与手臂,转身缓步走到桌子前,刚准备看时间,手一顿,接通手机上的电话放在耳边。 白夜靠在老树上看着天空,楚子航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凌厉的眼睛看着水中的倒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中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放下水杯:“出什么事了?” 白夜听着电话那一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应该是刚运动完,呼吸还没平复,嘴上说的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一副确定语气。 “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 得了吧,我要回来了。” “不是。”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白夜呼了口气:“没什么,跟你说一声,有事找我。” “知道。” 白夜刚想挂电话,电话另一端少年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很担心你。” 挂掉电话,白夜重新把手机丢回桌上,真是不擅长开玩笑,调节气氛啊:但,“谢谢……” 白夜抬头看着面前的屋子,认真地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襟,把皱起的袖子抚平,整理好领口拉好一角。白夜深吸口气,上前推开了大门。 屋中一片黑暗,窗户半遮,连星光与月光都难以照进,但白夜能清晰地看见,那位老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 这是白夜第一次进入老人的卧室,这间卧室和自己的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周围的兵器架换成了各种柜子,挂绳子的地方换成了一张床,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就是正中这一张桌子、一套茶具和两张椅子。 老人招了招手:“过来。” 白夜走到老人对面坐下。 “我就不给你泡茶了,你也不喜欢喝。”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老人,就算隐藏在阴影中,但凭白夜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呼吸平稳。 “看个屁,我没学过医,但至少看样貌你还挺健康的。” 老人嗤笑了一声:“出去走了一趟,你小子看来长进并不大呀,这种东西想伪装,挺简单的。” 老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还要我教你吗?” “不用。” “得了,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人,怎么今天越来越沉默?想开点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好像叫什么月有阴晴圆缺。” 少年无奈的叹气,“那句话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对,就是这句,你看你不是知道吗。” 他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想要开口说什么,或者像以往一样给这小子一拳,但想了想又放弃。 “幼鸟终将长大,现在不再是那只幼鸟,而是展翅的雄鹰了。” 老人看着面前的人,年轻人就是善变,多久没见就变成这样了,想着做他不由笑了笑:“我这个当师傅的,真挺失败的呀。” 白夜摇头:“不止吧。” 老人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教徒弟。” “原来你知道。” 老人的笑容一僵,瞪着白夜:“你不是说我是个合格的师傅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这个当师傅的很失败,那我这个被你教出来的一定也更失败。” “你……” 老人伸手指向白夜,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无奈地放弃,房间中又陷入一片死寂。 第29章 尘归尘 土归土 两人间的沉默,被白夜主动打破。 阴影中的他,认真看着老人。 “很不合适,墨大师或者说墨无敌疑惑的看向对面自己这个徒弟,重点是合不合适?这难道不是重点?”白夜道。 老人笑笑:“算了,我可没什么文化,我是个拳师,是个武者,文人讲道理,我只需要拳头。” 房间恢复安静,许久,老人打破沉默:“听故事。” 白夜弹了弹眼皮,从前有座山。 老人翻了个白眼,扯淡。 他嘴角勾起,“一个无敌的故事,老套的名字。 少年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知道老套,那何必在讲。 要讲的,故事如果不讲出来就太可惜了,就看你想不想听。” “你讲,我在听。”白夜道。 老人把拳放在嘴边:“当你在过去看向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未来无限,但当你站在尽头往回看,你就只能看到一条路,一条命定之路。” 老人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当你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时,你就知道了命运。” 白夜摇头:“都说你不是个文化人,抄别人的话还抄错了,更何况师傅您信命吗?” 老人沉默许久,吐出一口气:“是啊,我不信命。 无敌是个故事,是传说,是那个年代独属于我们的传说,一双手两个拳头打服了一片江湖的传说。 咏春、太极、形意,在我看来皆为小道,因为他们都不是我一拳之敌。” “我认为,天才二字,实在可笑,我认为,道路就在脚下,目标就在眼前,我只需往前走。 那一天我在路边玩,被人欺负了,有个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我倒是骂他也不知道来帮忙,等欺负我的人走后,那人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练拳,练了拳就能把欺负我的人都打趴下,我当时毫不犹豫,我要练。 我不是为了打趴下欺负我的人,而是打趴下眼前这个站在旁边看戏看了很久的人,这一练便练了一辈子。” “有人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个不比拳好?在我看来皆是外物,我只需一拳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 白夜问:“你本名就叫无敌吗?莫无敌。” 老人不在意地摇头:“不是,至于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无敌是他们给我取的,只是因为我打败了太多的人。” 我曾经和你一样练拳,和那个教我拳法人打,很快我把他打趴下,那年我也才十几岁吧,和你现在差不多。 之后我开始找各种武林门派、江湖高手打,石头的、木头的,当有一天我一拳打碎面前的一块大石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掌握了这门拳术的奥义——力。 原来那种小说里面拳法大师一拳打碎比自己还大的石头不是传说。 那时候没想太多,我只是很好奇,我想去见见极限在哪里,拳术的极限在哪里? “极限啊!” 老人轻声念出这两个字,仿佛在细细品味,“当时的我是如此想要看见极限,而当我真正看见时,却如此绝望。” 白夜问:“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斗,我去过很多地方,挑战过很多流派,也挑战过一些家族,在我看来那些家族拥有常年积累的底蕴,但未免太过弱小,比起那些刻苦修行的门派而言,他们不堪一击。 那一天如同以往我去了一个家族挑战,而那时我看见了极限,何等可笑的极限,在那场比赛中我看见…… ”说到这儿,老人喉咙似被什么卡住。 白夜叹口气:“虽是老套的故事、老套的结局,但真正听到依旧无奈。” 虽然猜到答案,但少年依旧开口,他问:“师傅,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眼睛发光,神采飞扬,在黑暗的房间中与白夜对视:“和你一样的光,那是黄金的色彩,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是,龙。” “你败了?” 白夜问。 老人笑一声:“没有,当然,他很强,速度、力量、耐打能力,他超过了我以往遇见的任何高手,那个人是我遇到过的最强敌手,但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可那又如何? 我赢之后,那个人告诉了我一切真相,原来在表面的世界下有一个更深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龙,什么是混血种?什么是龙? 那时我隐约就明白,我可能已经看见我的极限。” 白夜问:“你有问他们,你是混血种吗?” 问过吧,但那不重要,至少对当时的我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要去看看才知道。 随着年纪的长大,拳术的精进,我越来越了解我手中这本拳法的奥妙,也越来越明白这门拳法惊人的可怕,这门拳法根本就不像是给人练的。 “太难,”但我依旧没有放弃,反而越发自信,因为我知道这门拳法的极限会很高。我依旧在各个地方游历,寻找能与我一战之人。 就是那一次的经历,我开始寻找在中国绵长数千年百年的家族,我也曾遇见过不止一位的混血种,他们要么能力诡异,要么身体素质超越常人,但他们都太弱。 直到那一战,我遇见了一个真正能与我一战人,他的能力诡异、技巧超越常人、身体素质打破我对于人类的认知,那时我见到了极限。” 老人低下头。 白夜无奈的叹气你败了。 老人坦然承认:“对,我不在意失败,他们称我为无敌,但世界从来没有无敌,我只是想要看见更高更远的风景,一开始我想揍欺负我的人,之后我想看见极限,而那一战让我看见了极限。” 白夜虽不想说,但还是道:“那是你的极限,不是这门拳法的极限。” 老人听到这话,心情出奇地平静,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是啊,我看到了我的极限,那是我的极限,但那不是你的白夜,你和他们一样。” 白夜问:“您如此确定吗?你向我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你告诉我你要一拳轰倒一座地铁站,可我现在一拳打出一块石板都做不到。” 老人笃定地看着白夜:“没关系,你看不见了?不,我看见了,没有什么比时间更有说服力了,因为它不告诉我们就能改变一切,它说服了我,曾经的我,现在的我。” “您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老人笑:“为什么不平静?这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值得遗憾的了,至少在最后我看见了可能啊,所以,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黑夜当中白夜站起身,缓步走到老人身旁。 “你看,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但至少比起我,你有更多的时间,孤独一人的人生自然美丽。 你的人生可以如风一般自由,如天一般广阔,但若你站在尽头,回头看去,你的人生路只有一人反而却是一片荒芜啊! 作为一个失败的人,我不该以先辈的角度夸夸其谈,但至少,我这一生,问心无愧。”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白夜的心跳和的呼吸,白夜转身,走到门前,缓缓地推开门,他的黄金瞳在夜色中明亮无比,比天上的圆月与星辰更加夺目,比钢铁丛林中闪耀的任何一盏灯更加耀眼。他没有回头看老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费力的睁开眼皮,明亮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浑浊,曾经我是多么羡慕,那金色啊! 黑夜缓缓退去,遥远东方出现第一缕晨曦照入院子,阳光洒在闭眼的老人身上,老人仿佛只是睡着,面色红润,依旧如以往放松地坐在摇椅上。 院子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白山醉从门外走进,一身黑色中山装。 他静静地看着院子、站在门口的白夜和屋子里的好友,“我带他回家。” “白夜问“去哪?” “他说,别去见那些老朋友了,丢人。” 阳光洒在地上,一座不起眼的城市,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灵堂之中十分安静。 一个个老人或是独自前来,或是被晚辈搀扶着前来,他们穿着整齐,胸口别着白花,安静地走入灵堂。 这场葬礼没有家人,没有哭声,只有一个个老人来为曾经的这位好友、敌人,送上最后的一程。 白夜站在灵堂之外,王乐知站在旁边,男人目光看着旁边的少年,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开口。白夜目光看着灵堂中一位位老人进入、将花朵留下或是说话,或是沉默地站一会,或是直接离开。 王乐知深吸一口气,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走吧。” “好。”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王乐知眉头皱起,白夜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此显眼,在此刻,他再次见到了一个自己曾经未曾见到的白夜。 飞机场外,白山醉上前:“那家院子你不用去打理,我们会派人打理,这是钥匙,那院子是你的,那老家伙留给你的。 至于他睡觉的地方你也不用管,我也会派人去打理,不用在意,这是那老头子提前说好的,他说未来你有女朋友了或者做到了就来找他,至于其他时间别来烦他睡觉。” 白山醉转身从背后王乐知手上拿过箱子,双手递过来:“这是留给你的。” 白夜看了一眼箱子,“这是什么?” 箱子很长,材料像是木质,但却透出金属的黑色,应该是放武器的,像是一把剑。 白山醉说:“打开看看,木头做的,是那家伙在一次游历过程中从一座道观拿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露出笑容,“有事找王乐知,有事找我,好。” 白夜指尖拂过匣子中的木剑,“有名字吗?” 白山醉摇摇头,“不知道,你可以取一个。” 白夜没再多说,关上匣子。 “王乐知走上前,“ 飞机到了,快去吧,有空来北京。” “好。” 坐在飞机上,白夜转头看向窗外,有些恍惚。 他带走的东西不多,一把院子钥匙、背包、一本古书,还有老人给的木剑,老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石板过几天会寄过来。 白夜伸手拿起腿上的古书,书籍封面上,两个毛笔写成的字格外显眼——(浮生)。 浮生,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抛开书中那些凡夫俗子难懂的话语句子,单论这两个字,人这一生,说到底不过两句话,其生如浮,其死若休,原来自己早就知道。 第30章 上学 遗憾是人生中所看一场最完美的剧目,当你反应过来时,它找你必场,我们试图用想象去弥补未完结的剧情,但怎么样都达不到完美。 白夜背着包左手拿着匣子从飞机场中走出,看着这片熟悉的滨海城市。 话说回来这几天自己好像老是上飞机下飞机的。 飞机场的外围一名女人背着包,单手撑在额头上遮住阳光,四处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 少年站在女人的旁边,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无奈。 女人一只手挽着少年的手,放下遮住额头的手时说道:“还不快点帮我看一下小白出来没?” 楚子航无奈地叹气。 四周走过的人群,看着这对奇怪的母子。 的确是母子,虽然博人十分年轻靓丽,少年帅气英俊,换成任何一个外人,第一眼看去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姐弟,但可惜他们就是母子。 苏小妍不厌其烦地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楚子航无奈地站在旁边。 直到飞机场中那个背着背包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两人面前,苏小妍松开挽着儿子的手快步走上前,双手张开,白夜也双手张开,和眼前女人来了个拥抱。 “小白,我想死你了。” 透过女人的肩膀,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两名少年无奈地摇头。 白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像小狗的外号,楚子航也无法理解自己母亲的想法。 等三人回到别墅,苏小妍还一直在白夜耳边说着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昨天打麻将自己赢了多少钱,还比如他们那个小姐妹群里面吵了什么事情,夸奖自家儿子有多么厉害。 “苏小妍说一定要把白夜带去,能好好长长见识。” “阿姨,我觉得你把楚子航带去就可以。” 白夜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朋友给卖了,旁边的楚子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子航,天天冷着脸,太没意思了。 抱歉。 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后,苏小妍轻咳出声,小白要叫姐姐哟,好了好了,今天人来心情好,就暂时不理会这点小细节了,小白回来,我今天轻的做饭,你们两人等着。” 白夜沉默了一会,走上前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楚子航点头,把苏小妍按回沙发上,和白夜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白夜洗菜,楚子航在一边翻看着菜谱,想着今天中午做什么。 “回来了”,不在那座城市待会,白夜洗菜的手一顿,摇头道:“要送的那个人送走了,自然就该回来。” “不欢迎?” “没有。” 楚子航把菜谱放下,起锅烧油。 “没有。” 听到回答白夜没太在意自顾自说着。 “人有时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不重要,很多事情不是因为你而改变的,是因为它们注定要发生,只不过是命运给你开了个玩笑,凑巧的凑巧,刚好发生了而已。” 滋滋的油声在锅中翻腾,青菜被倒入锅中,楚子航熟练地炒着锅里的菜肴,两人没有再说话。 丰盛的菜肴被一盘一盘地端出。 楚子航解下围裙,三人坐在桌边静静地吃着。 餐桌上,往往是两名少年在吃饭,苏小妍时不时地开口闹几句,聊天的对象当然是白夜。 今天苏小妍的话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一直堆在那里,还是今天兴致来了。餐桌上她不断在说白夜认真在听。 等三人都吃完后,两人主动去刷了盘子,苏小妍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拿纸巾擦手的白夜停顿,从旁边找出毛毯盖在了女人身上。 白夜与楚子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 “之后呢?” “上学。” “好,不问一问?” “想说就说。” 白夜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身体往前倾靠在扶手上。 “找到了吗?” “有一些消息。 ”白夜不在意地听着旁边人的话语。 楚子航看着扶手上的白夜:“我去百度上搜了搜。” 白夜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旁边的好友:“还是表面上的消息,网络上有很多。 这段时间没有接任务去上学的原因,有一项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让我去调查”。 白夜点头,没有说什么。 既然楚子航已经查到这一步,那自然没有道理停下。 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卡塞尔学院那边就该派人过来了吧。 两天后,讲台上,老师依旧不厌其烦,自顾自忘我地讲着书本上的内容:高等数学、三角函数、集合、极限、正无穷负无穷,电子笔在黑板上不断滑动,屏幕上一道道公式被男人随意写出。 教室的角落,白夜趴在桌上,楚子航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今天的阳光不错,洒在两人身上,给本就好看的两名少年镀上了一层金。 有人是小心翼翼,或者直接侧,班里的众人或是小心翼翼,或是直接转头观察,坐在一起的两人。 在上学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此獠当诛榜”第一的楚子航出车祸了。 听小道消息,等学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教导主任亲自带着班级里的一大批同学前去慰问,生怕这位大神有什么事。 至于白夜,顺带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之后,这位回到学校就突然换了位置,但同桌依旧是空的。 众人还在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前一天白夜搭着楚子航走进了学校班级,在男生们不知所措、迷茫,女生嫉妒、愤怒的眼神中和楚子航成了同桌。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有那么好了?而且站在楚子航身边的人是谁啊? 学神居然有朋友了,学校论坛应该会被这个消息给炸满吧。 白夜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想这个问题。 白皙的脸庞上十分明显地露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凭借白夜的恢复力和身体素质,只要不是熬个三天三夜应该不至于有这么严重,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就是在少年身上发生。 一个晚上,白夜从精神满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精神消耗过度,现在很想睡觉而已,头昏昏的、胀胀的、痛痛的,感觉脑袋里有十几根针在扎一样。 为什么白夜会变得那么虚?当然是因为学习。 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讲台上那道身影激情澎湃地讲述着烦恼的知识,白夜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中。 熟悉的小院,老人放声大笑,血肉之躯与石板的每一次碰撞,随后却是一片的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是微微闪耀的一点亮光。 一点亮光……黑暗,没有等白夜看清那点光是什么? 没有等黑暗中情绪冲来,没有等那股心中的感情发酵酝酿、“上升……” 一股剧痛把白夜硬生生从梦里拉了回来。 少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见到的是全班人投来的目光,老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学生,楚子航默默翻开书本,把答案展现在了白夜眼前。 等回答完问题,少年坐下,教室里的一切恢复原样。 白夜撑着头揉着眉心。 “实在不行请个假,下午你回去休息。” 白夜摇头:“没事,下午就一节体育课,上完再走。” 楚子航点头:“撑不住跟我说。” 悦耳的铃声在班级里的众人耳边响起。 老师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布置完作业,最后再盯了一眼白夜,转身离开。 没有等老师离开,当下课铃响的时候,白夜已经毫不顾及形象地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睡得很沉。 等少年反应过来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楚子航换好衣服站在旁边。 白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先去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明显小了一圈的黑眼圈,满意地点头,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血色,至少现在看去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可怕。 下午的时光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先是最基本的跑步,白夜跟在人群中随意地跑着,呼吸变得平稳,精神也开始恢复。 跑完之后是自由活动。 白夜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旁边是女生的尖叫与呐喊,时不时地会有人抢着去给那个人送上一瓶水,这种事情习惯也就好了。 第31章 夏弥 师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白夜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一跃扣篮的画面。 就在这时,旁边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啊,对啊,就一个人。” 白夜随意地回着,突然少年转头,瞳孔下意识缩紧,又很快恢复,少年的黑瞳中那一道站在阳光下的人影熠熠生辉。 第一眼是女孩那恬静温和的笑容,咖啡色头发随意搭在婴儿肥的脸上。 因为在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眼睛很大,有神,眼睛里的光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青春的气息,白色的上衣运动裤,女孩弯腰,眼睛看着自己在笑。 白夜迷茫了刹那。 第一,这种事情不该是楚子航才会遇见的吗?体育课上为什么要来找我? 第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白夜很快回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 “我是转学来到这里的,我的名字叫夏弥,是师兄的学妹哟,高二。 ”女孩微笑着点头,看着眼前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完美,这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张脸时最该有的想法。 宛如神灵精心雕刻、不属于人间的脸,皮肤如牛奶一般白皙滑嫩,五官端正,眼睛大而有神,一眼看去,青春美少女的气息迎面而来。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下,拉开距离。 女孩歪头,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学长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可是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白夜,高三。”白夜尴尬地笑了笑。 女孩的食指点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白夜刚想问这家伙在想什么,女孩又露出笑容:“好名字。” “又来一个好名字,这个名字好在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说起名字,眼前这名女孩的名字真的和她现在性格一样,温暖开朗。 不对,想这个干嘛?少年急忙压下脑海中的思绪。 “学妹你不去看打篮球吗?” 白夜伸手一指篮球场,“楚子航正好跳起,又是一个扣篮,汗水浸透篮球服,撩起的衣摆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腹肌,周围是女生的尖叫。” 白夜看着这一幕勾起嘴角,哪个女生看见这一幕不迷糊? 女孩偏头往少年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摇头道:“比起看他们打篮球,”她的声音拉长,好看的眼睛不由眨了眨那张脸突然凑近,“我还是觉得跟学长聊天更有意思呢。” 而且,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样对视在一起,四目相对。 白夜恍惚之间在女孩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那双眼睛未免太过清澈,有神,一眼看去,总会让人感觉到,这双眼睛不属人间。 “那位学长身边有很多人呢,可师兄在这里只有你一人哦。” 白夜低下头,尴尬地笑道:“是吗?我这个人啊,就是不喜欢吵闹。” 女孩认可地点头:“我也是呢。” 说完自顾自地在一边坐下,少女用手撑着下巴。 “而且学长一看你就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哪里有的呀?” “一看就能看出来啊!” 白夜无语:该死的我哪里一看就能看出有故事呀。 “可能是因为我学习压力比较大吧,毕竟我学习成绩不好。” “是吗?”耳边是少女故意拉长的声音。 白夜无奈地摇头:“是啊。” 就在这时,篮球场上,楚子航伸手把篮球丢给另一个人,转头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下午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洒在少年的身上,旁边的女孩歪头,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容还未收敛,那双眼睛看着旁边的少年,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楚子航一开始是迷茫的、懵逼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惊讶,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白夜抬头看见楚子航朝自己这边看来,白夜露出笑容。 好机会。白夜心道。 楚子航看了白夜的眼色,想了一会,就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所以楚子航转身继续打篮球。 白夜迷茫地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耳边女孩的话语响起:“师兄和那位在篮球场上的学长是朋友吗?” 白夜点头:“好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女孩认真地点头,放下手臂:“那位学长看起来很受欢迎呢。” “一向如此。” “那师兄你呢?” 白夜耸耸肩:“我普普通通。” 女孩摇头:“怎么可能?” 白夜笑笑:“真的普普通通。” “我不信,能和那样的一位学长做朋友,学长你肯定不普普通通,只不过我还没发现而已。” 白夜笑着摇头:“随便吧。你真不去看看吗?他还挺厉害的,打篮球毕竟那么受欢迎,你应该会喜欢的。” 女孩抱着胸:“师兄跟我待在一起就让你很难受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你老是想让我离开?” 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眼前的男孩。 “师兄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呢。” 被眼前的女孩这样一问,白夜有点语塞:“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热闹,而且打篮球什么的,毕竟……”白夜看了一眼围在篮球场周围的女生,“但我现在更喜欢这里啊。”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体育课的时间很快,等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女孩站起身。 白夜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突然女孩转身,歪头笑盈盈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师兄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白夜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目光尽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子航拿着篮球走了过来,白夜想上前给这家伙一拳,但想了想放弃了,依旧坐在位置上。 “她是谁?” “新转过来的学妹,名字叫做,”少年看着远方,嘴中酝酿的两个字终究说了出来,“夏弥。” 楚子航听这个名字想了想:“很不错。” 说到这里,少年难得地露出一缕笑容,眼中带着一丝揶揄,“看起来你挺受她欢迎的。” 白夜无语:“欢迎吗?好事还是坏事?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白夜摇头,白夜起身走了,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眼神还不断上下打量着白夜,不禁在想什么,白夜也没有去理会,只是在想,那个走前回头露出笑容的女孩。 “唉!”最终篮球场外只剩少年独自一人唉声叹气。 第32章 离去 微风吹拂少年的脸庞,如一位温柔的女孩站在面前轻轻摸索着自己喜欢男孩的脸。 明月与群星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好的演员,黑夜的舞台为他们开放,无形而又存在的元素是最好的看客,鼓掌欢贺,无形的精神力沿着世界的轨迹流转。 风在流动,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群星在空中闪耀,微光打在男孩脸上,明月躲在云层中不断露出面貌。 楚子航站在院子里挥舞着手中长刀,刀身映照着他的眼睛,美轮美奂。 别墅的房顶上,少年盘坐于此,精神力益无忧无虑地扩散向四周,如同一滴水掉入池塘,溶于其中。 周围的元素若隐若现,但又无比清晰,火的暴怒与跳跃,水的柔和与平稳,地的沉重与运化,风的轻灵与流动。 而在这期间,少年的胸口,纯粹的白闪耀化为亮丽而鲜艳的红,由气体化为液体,再由液体凝为固体,最后又重新归于气体,精神力在其中流淌,第一原质的光芒在其中闪耀。 它无时无刻不向外人阐述何为精神? 白夜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这种完美的状态。 从在那间小院中第一次冥想时的通透与内在,到现在对于外的探索,白夜说不上自己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只不过从第一次开始冥想就从未放弃过,就算再急也会在一天中抽出半个小时来做这件事。 但自从那件事情后,少年已经很少能进入这样平和的状态中,不知道是不是校园的平静生活,让那份狂暴的心变得平静,还是在那本古书上所见炼金术的真实,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本身的冥想只是对于自身的了解与掌控,但现在也是对于外部元素的理解和探索。 在那本没有名字的古书上面,白夜第一次窥见了古代那个繁华文明的一角。 那本书上内容十分奇异,就算是白夜这种连炼金术入门都没入门的初学者都能很好地理解,但这并不代表那本书上内容浅薄,反而十分高深,只是凭现在白夜的炼金水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只能以特殊的形式去理解上面的文字与精神,去感受文字中所代表的含义。 龙族的语言本身便是一种特殊力量,他们可以撬动元素,撬动精神,言灵便是这个道理。 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完美,在外人感觉苦闷而繁复的学校时光,对于白夜反而十分享受,平静如水般的生活,抚平了曾经的暴躁与戾气,慢慢淡去了心中的一缕不舍与悲伤。 对于炼金术的探索,让少年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于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就是在这样和谐的环境中,出现了一道让少年感到无奈的身影。 每节体育课时,那个女孩都会不厌其烦的来到他的身边,师兄长师兄短的叫自己,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虽然外人投来的都是羡慕或是艳羡的眼神,可白夜想说的是这种福气真的很难顶。 白夜的眼睛睁开,星光打入少年的眼中,黄金瞳缓缓熄灭,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满是无奈。 原来小说里的那句话真的不是扯淡,知道越多并非是件好事,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背负的重量也就越多。 白夜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朝下面院子里的楚子航挥了挥手走下天台回了屋子。 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上,篮球场上依旧是一片的欢乐与沸腾,篮球场外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椅子上依旧是男孩与女孩,这样的一幕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反而十分常见。 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体育课上包夜一个人的时候跑过来,明明本来是如此好休息的时间,但有这个女孩在,还得陪她聊天,真够麻烦的。 “师兄,你又在想什么?” “白夜摇头。“ 师兄,你的黑眼圈终于没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熬夜,而且师兄如果你不在学习的话,难道你在玩游戏,有什么游戏能让师兄你这种性格熬夜玩啊?那一定很好玩。” 白夜无奈地回答:“嗯,勇者斗恶龙,很老的题材了。” 女孩单手撑着椅子身体往后仰,阳光洒在那张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上,女孩微微笑着,酒窝鼓起,歪头看着旁边没啥精神的人,“ 师兄,你想要做那个勇者去打败恶龙抢回公主吗?” 听到旁边人的问题,白夜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说道。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就把我当做恶龙吧。 ”什么?“女孩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由问道可,那是反派呀! 反派就反派吧,少年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天空,抢公主打勇者斗恶龙多好,而且谁规定勇者一定是正义了。” 下迷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师兄,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危险嘛,有什么好危险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世界哪来那么多勇者?” 女孩抬头看着天空感慨道。 “如果师兄当了勇者,那条恶龙肯定不会死了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眯着的眼睛睁开偏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张扬的女孩,在那恍惚的刹那,真的可能只有那一点点的差,那时白夜想要开口说什么? 勇者与恶龙啊,那次男孩想对眼前的女孩说什么呢?可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下课铃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女孩挥手向着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告别,这样的生活仿佛成为一种常态,篮球场上张扬的楚子航,此獠当诛榜的第一。 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旁边多出来一个名字叫做夏弥的女孩。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美好到让少年伸手想要挽留,美好到让白夜为之心动,世界上不存在那辆冲进雨中的迈巴赫,高架桥上没有神灵,世间不存超凡,白夜不知未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可惜世界上可以有苹果芒果、蛇果,但唯独不会有如果。 可惜现在未说出的话,终成未来的遗憾,可惜了这灿烂的平静。 女孩朝着远处走去挥着手,像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告别,眼睛中不知是太阳或者是其他闪着光,真美,至于有多美呢,说不出来。 女孩越走越远,男孩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张开的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们本不该认识,这本是一个错误,美好终是泡影,现实总是冰冷。 白夜瘫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法带给此刻的他一点温暖,少年低头,他的眼睛看着脚下的阴影,此刻的少年仿佛成为了当年的男孩,他疑难道: “这世界如果人归人,神归神。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如果。 在那一天后,白夜就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很突然又很平静,如女孩来时没有掀起一点的波澜,女孩走时也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 学生忘记了,老师忘记了,褚子涵忘记了,就连自己都差点遗忘,他们只记得有一个转学生,至于那个转学生的名字和样貌都变得模糊。 一个周末,这名女孩在这所学校所有的轨迹仿佛都被抹去变得模糊。 正因如此,就连白夜有时也会不切实际地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消除,是因为什么呢? 但很快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少年排除,大概是自己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吧,就连楚子航都比不过,大概是这个原因吧,至于其他的原因,没必要去想,也不该去想。 第33章 猎人任务 人的一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来到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失去什么,可能有,但终究是少数。 卢白夜如楚子航,皆是如此。 一个周末抹去了一个女孩在学校的所有痕迹,而那个周末两人去干了点别的事情。 别墅的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上的消息。 “就这个吧,确定?比较合适,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做任务。” 白夜靠在沙发的一边,翻着背包。 楚子航默默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如果没有太大意外的话,刚好周末搞定。”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去了院子里。 没过一会,清脆的碰撞声在院子里响起。 楚子航往外瞥了一眼,几天前不知从哪里运来了一堆石板水泥块等,而白夜就开始用拳头小石子往上面砸。 楚子航看了几次没看出什么门道,所以就没有去管。 白夜还问他要不要学,听到自己拒绝的时候白夜还挺失望的,虽然看起来那门技巧很不错,也很厉害。 楚子航转头,长刀被静静摆放在沙发的一角,看到那把名为春雨的长刀,男孩有点恍惚很快恢复原状。 第二天周六早上,这座滨海的城市当中,虽然不比北京的繁华,但是忙碌可一点不少。 车来车往之间,一条美食街的外围静静地站着六个人,互相打量着对面或旁边的同伴,虽然之后可能是合作同伴,但还是需要警惕。 六人中,一名男人主动走上前,一身黑色风衣包裹住全身。 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一看是个老实人的样貌,“大家好,大家应该都看过我给的资料了,我是这场任务的发布者。” 楚子航脸上不动声色,听楚子航说这场任务应该是官方向外发布的 男人认真观察着在场的几个人,我的代号叫做果子,白夜差点没绷住神果子,算是北京那个煎饼可以凑一对了,这是常见的老套路。 男人轻咳一声,“在任务过程中,破坏的公共财产会由我们承担,但请各位还是依旧把范围压制到最小,不要引起普通人的恐慌,如果将普通人牵扯其内,我们会以演习的方式进行解释。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混血种,请诸位多加小心。” 在场的五人纷纷点头。 男人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态,“春雨,鱼肠,你们去美食街; 白鸽,白鹿,你们去酒店; 我和黄昏会在四处巡逻,如果你们两方发现消息,随时向我们汇报,我们前去支援。” 安排好各自的巡逻地点后,众人互相散开。 这种任务的执行方式不算少见,上一次白夜和王乐知执行的任务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 楚子航和白夜在美食街里逛着,时不时白夜走向前买烤冷面、煎饼果子、泡芙。 楚子航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堆零食,有点无语。 “伪装,这是伪装,白夜咬了一口包子,这包子挺好吃的。” 两人的耳机里时不时传来对面两组的汇报声。 白夜的嘴里叼着包子,吃完之后汇报当前的情况。 楚子航看着前面一手包子一手烤串的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正如白夜所说,这是隐藏,所以也就跟着白夜吃了。 就这样两人从中午逛到了黄昏,几乎把美食街上下各店都吃了一遍。 太阳缓缓降落地平线下,世界即将陷入黑夜。 对面的两支小队看起来都挺累的,但白夜和楚子航玩得挺开心的。 “情报看来有问题,但请各位放心,就算没有抓到人,我们也会按规矩办事。” 耳机里白鸽的声音缓缓响起。 果子无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明白,但请诸位再坚持一会儿,如果晚上九点后还没有人的话,我们就撤。” 白夜并不在乎,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奶茶开始消食,吃的有点撑。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着背包有点无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道路两边的路灯亮起。 白夜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拿手机在玩。 楚子航坐在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耳机里不断是两组的汇报声,白夜和楚子航每过五分钟也汇报一次。 就这样在白夜手机都快玩没电的时候,少年突然按手机的手指一顿,楚子航敲打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人,“怎么了?” “没事,继续玩。” 白夜手上继续摆弄手机。 楚子航看了旁边一眼,继续低头敲键盘,顺手把背包拿到身边,从里面拿出 u 盘,就这样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两人继续各干各的。 夜幕越来越沉,街道的人越来越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果子无奈而又愤怒的声音:“抱歉了诸位,这一次是我们的情报收集不足。” 白鸽不在意地靠在墙壁上打着哈欠,“钱给他就行。” 白夜收起手机,楚子航把笔记本放回包里,两人站起身,白夜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解决了。”楚子航点头拿起背包,顺手拿起了背包旁边的伞。 黑夜中模糊的人影躲在阴影里看着伸着懒腰的两人,金色的眼瞳中冰冷与愤怒交织,脚步轻巧,踏于地面无声无息,道路旁边的路灯无法照射到那道人影分毫,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射。 他到两人身后,本该泛有寒芒的匕首,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抹去,刀锋指着少年的后背。 白夜伸完懒腰,漫不经心地转头。 楚子航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白夜的身边,手上的雨伞不知不觉地横到了白夜背后,人影脸上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匕首与雨伞碰撞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要知道不管是白夜手上的雨伞还是楚子航手上的雨伞,可都是被白夜用天地围炉特制过的。 春雨的刀声在夜幕的灯光下亮起,明亮的黄金瞳伴随着刀身,模糊的人影在那双眼睛之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匕首被毫不犹豫地抛出后,春雨与匕首碰撞,眼前的匕首被劈为两半。 楚子航踏步上前,长刀直指人影的胸口,就算人影模糊,但是仔细去看,依旧能勉强看清在空气中闪过的模糊轮廓。 白夜漫不经心地终于转过身看着人影,“隐身不对,应该是模糊光线,那这个人的言灵是序列六九言灵冥照。” 白夜翻看脑海中过往的记忆,还有就是王乐知给自己看过的言灵表,折射光线造成内隐身的效果,难怪一直没发现,要不是精神力过人,发现有人一直看着自己,可能真就被人家蒙骗过去了。 白夜也没着急上前加入战斗,楚子航举着春雨,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那双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映照了刀身,变得越发璀璨。 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子航在开启黄金瞳的刹那,周身的元素开始暴动,君焰,真是可怕的力量。 人影被发现之后依旧没有退出言灵的状态,试图遁入黑暗,但被楚子航用春雨阻拦,时不时在黑暗与路灯光的交界处,一道寒芒乍现,是那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第二把匕首。 楚子航手握春雨,刀光似箭不断朝着那道模糊的人影砍去,黄金瞳无时无刻锁定着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 “好家伙,你们没事吧?春雨,鱼肠,” 耳机里急促的脚步声和果子的声音响起, “没事,人在我们这边,快点过来,你们撑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小心他,他是一个被判定为高危的混血种。” 白夜歪着头,“危险,你在跟我说?你可拉倒吧,真不是瞧不起人家呀,是真的看不出一点危险。” 第34章 任务完结 ,修改 黑夜下无人的小吃街中,两道阴影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不断穿梭,锋利的刀身不断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慑人的轨迹。 灯光映照在雪亮刀身上,配合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人感到压力迎面而来。 战场的外围,白夜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很强,很危险?抱歉,看不出来一点。 但话说回来,这人的言灵不是和隐身有关吗? 但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言灵更像空间,这都是第几把匕首了?” 少年歪着头,看着眼前楚子航手中的春雨将人影手中的匕首砍为两半,“真不知该说什么了,算上这一把的话这都第四把了吧,一个人揣那么多匕首干嘛?难不成这人是批发匕首的?” 一边想着,白夜微微偏头挑了挑眉,“虽然我承认我的感知并不是大范围的,但那么光明正大,真的不要太离谱啊。” 少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边的战场,楚子航打得明显十分痛快,手中的春雨已经被挥出残影,每一击力斩落下,那道模糊的人影都会摇晃几分,快速后退。 收回目光,白夜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用看下去了。” 转头,少年的目光看向小吃街的一条小巷处。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他看着那道身影勾了勾嘴角,“至于吗?看了那么久,不出来见见。” 沉重的脚步声响在少年的耳中,楚子航手上动作一顿,微微偏头。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响声,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配合那一头黑色头发。 白夜不由挑眉,身材很好,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黑发随意地搭在身后,那双深邃的黑瞳,带着丝丝笑意看着面前的少年。 “小弟弟,很有眼力劲嘛。” 白夜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 女人同样笑了笑说道:“小弟弟,可惜眼力太好是活不下去的。” 白夜点头:“姐姐教训的是。” 两人脸上带笑,一副姐姐为弟弟着想,弟弟聆听姐姐教导的温馨模样,但不管是白夜还是女人,几乎都没有掩饰地打量着对方的身体各处,脖子、眼睛、心口。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白夜10米之外,白夜站在原地招了招手:“姐姐你过来呀。” 女人笑着摇头:“姐姐是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不,小弟弟你过来。” 少年与女人对视,同时收了笑容,“我信你个鬼哟。” 女人抿了抿唇:“小弟弟过来,姐姐有好玩的。” 白夜挑眉点头:“好的呢,小弟弟听姐姐的。” 话说到一半,女人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眼前这人说什么,她不由露出大大的笑容,“真没想到现在的男孩子都那么主动。” 女人张开双臂,将胸膛毫不保留地展现在白夜面前,白夜同样往前迈步,大步朝女人那边跑去,一步、两步,两人之间距离不断拉近,十米、五米,女人眼中的笑意越发盛大,金色在眼中的深处蔓延,直至将瞳孔完全占据,眼中笑意进去唯有嗜血与激动在眼中闪耀。 白夜低着头奔跑,嘴角的笑容勾起,金色从眼角流出,一步迈出,两人之间距离来到两米,同时,女人的眼睛被赤金包裹,隐藏在紧身衣下的皮肤,涌出青铜的色彩。 对面,白夜深吸一口气,纯粹的金色在眼中蔓延,他再次迈出一步,女人张开的双臂准备合拢,“就是这样,她最喜欢这样的男孩子了,跑到她的怀里来,然后被她用力量一寸一寸碾碎骨骼,几近崩溃地看着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在她怀里死去,痛苦、绝望,这该是多么美丽与盛大的一幕,那是艺术啊!” 赤金在眼中达到极致,白夜迈出的一步终于落地,跺脚,吸气,错身,抬肩,一气呵成,女人的双臂携带巨力往两边回落,但在这之前,少年的肩膀就已沉重地撞在女人的胸口。 全身的肌肉在此刻绷紧,动能、惯性携带的力量爆发在那一个点上,沉闷的响声在这夜色中回荡。 女人闷哼一声,只感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就已经离地,脚下空悬。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只有刹那,女人沉重地摔在墙上,打出凹陷,可怜的墙壁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不堪重负地掉落石灰。 远处的白夜站直身体,伸手揉着肩膀,倒吸一口凉气,“疼。” “咔嚓。” 白皙的手按在墙壁上,女人费力地将自己从墙壁中拔出,愤怒的眼睛盯着面前可恨的猎物,“该死!”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似在低吼,似在咆哮,皮肤下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 白夜挑眉看着从墙壁中爬出的女人,“高耸的山峰已经塌陷,胸口凹下一个深痕,刚才那一下让普通人挨上估计已经可以去见阎王了,而看起来面前的女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目光一转,白夜看着那白皙的手指被一种青铜的锈色所包裹,“啧,运气有那么背吗?又他妈是青铜玉座,说好这种言灵很稀少呢。”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后退,手指一勾,被放在椅子上的雨伞不知不觉飞起,黑夜中有电弧微微闪耀。 观察到这一幕的楚子航彻底收了目光,看着面前准备逃跑的敌人,默默上前,“咔哒”,机关解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雨伞柄脱离雨伞的伞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古朴的短剑展现真容,它并没有像楚子航手中那把春雨一般寒芒毕露,它收敛但致命。 白夜张口,随着高声的吟唱声在街道上回荡,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构建,电弧在跳动。 女人愤怒地扑杀而上,影子在眼前划过,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可造成的却是与之前一样的结果,狰狞的伤口在女人的脖子与胸口上出现。 她的手臂伸出,皮肤的鸡皮疙瘩随时会鼓起撑破皮肤,但这一切皆被那一剑所打破,在剑域的领域下,白夜如臂使指地操控这把短剑,看着短剑漂浮在自己身后,少年点头,“炼金武器yyds”。 他走上前,看着面前瞳孔有点涣散的女人,“威胁是很危险,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感情,淡漠与平静。”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一一扫过,直到落在那双黄金瞳上时,平静被打破,傲慢一闪而过,就被平静压制,“可以被自身欲望所控制的渣滓。” 少年给出眼前人的宣判,虽然从始至终白夜都未曾知道面前女人的姓名,但无所谓了,“渣滓还需要什么姓名?”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白夜微微转头。 远处一群人急忙地赶来,脚步缓缓停下,带头的男人愣愣地看着此刻的一幕。 “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直到那道人影透过男人的肩膀看见这样的一幕,少年淡漠地站在女人的尸体旁边,鲜血沿着漂浮在少年身边的短剑滴落。 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感情,淡漠地俯瞰他们,只是与他对峙,但无尽的威严就席卷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即将跪下。 远处的少年单手握刀,鲜血在雪白的刀身上滴落,面容平静,如同冰山,在场众人看到此刻这一幕,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boss。 第35章 开始 夜幕下,滨海的大城市依旧繁华。 书房中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楚子航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钱已经打在账户里。” 白夜不在意地点头,把目光转向手中的书本,“你还不睡吗?” 楚子航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没有抬头。 “我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等查完再睡。” “什么?” “我本来以为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至少一两个月我才能更加深入查看出他们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他们的事情,我突然找到了一点线索。” 白夜问了一声,“是吗?” 楚子航转头,“你不睡吗?” 白夜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待会儿。” 两人没有再说话,书房中回到了一片寂静,唯有敲打键盘和翻开书页的响声。 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古老的书页,这本书的材质很特殊,不像一般的木头。 这有点废话,能记载这种文字的书本也不会用一般的木头来做,手指滑过书页上一个个凹凸符文或是文字。 炼金术,不管是外国的神秘领域还是古老,中国的传承都有所记录,但最早是来自于龙族的文化。 在龙族的历史上,除了那位黑色的皇帝之外,单论炼金术最为强大的,毫不可争议的是那位高坐于王座之上的青铜之主,它掌管青铜与火的权柄,没人可以质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地水风火,构建世界的四大基本。 这是连普通人都能了解到的知识,但更加深刻的呢?那又是什么? 白夜一个个摸索这些文字,明明是死掉的字符,但在这本书上,在少年的指尖划过时,白夜恍惚之间总觉得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运动。 这本书上内容让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含义,但这并不代表这本书讲的浅薄,反而深刻,甚至白夜好几次觉得这本书讲述了炼金术的最基本,它直达这门学科的最深处最起源。 你能在这本书中学到炼金术的基础,像白夜这种初学者也能一看就懂,同样你能在这本书中看到炼金术最真实的样貌,最深的本源,就算是炼金大师也会沉迷于其中。 这就是这本书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它能将枯燥的基础化为让人追逐的奇迹,这是任何一个渴求知识,渴求进步之人都无法拒绝的渴望。 白夜手指停顿,精神有点恍惚,但很快平稳下来。 封神之路被长老会列为禁忌,那要让长老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算什么? 禁忌中的禁忌?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白夜和尚书本没有再去看:“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要阅读这本书上的知识,就必须用精神去感知,但凭少年现在的精神,每天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极限。” 一个半小时的阅读,足以让第2天的白夜头昏脑胀,在床上躺一天,所以白夜的一天的阅读量都会控制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他看着不知用何等材料制造的书籍,难以形容此刻心中复杂而又平静的心绪,在翻开这本书,第一次与这本书中的知识产生共鸣时,他也和之前一般看见了,那本不该由他知道的历史…… 如果那是历史的话?嗯,比起古龙的庞大,君主的威严神,它的死亡,那幅画面十分短暂,可就是那样短暂的一幕,白夜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再去回想。 只因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白夜有时真的会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本不该看见的事物? 白夜抬头,所看见的是敲着键盘的楚子航,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去休息了。” “好,早点睡,明天上学。” “知道。” 白夜无奈地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包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精神缓缓放松,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涌来,将人的精神拉入沉闷的梦中。 苍天的大树,树下繁茂的泥土,树叶从树上滑落掉入泥土中腐烂沉降,最后新生命出,新的生命不再是大树,而是新的一棵小树。 多年种树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对旁边看书的少年侃侃而谈:“凡人终有一死,世界必会走向终亡,可这并不代表结束,年轻人啊!你知道吗?” 老人微眯起眼睛笑道:“树叶从大树上掉下,它掉落于土地当中,树叶在黑土中沉降,腐化,畸变扭曲。” 可这不是重点,年轻人你要明白,它藏在土地中,等待树叶落下,苍天的巨树腐朽,但并不代表死亡,黑土中的阴影,渴望大树,当树叶落下,他从黑土中伸手,偷窃那可望不可及之物。 从睡梦中睁眼的少年用一双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坐在教室自己的位置上,白夜单手撑着脸看着旁边打着哈欠的楚子航,“风水轮流转了,昨天没睡好,是查资料查太晚了吧,有那么拼吗?” “这着急也没用,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楚子航无奈地点头。 “查到一点,找到了吗?楚子航摇头没有?” “嗯,没事慢慢找,不急。” “好。” 下午依旧是熟悉的体育课,熟悉的篮球场。 楚子航拍打着手中篮球,转头正好看见篮球场外的椅子上,白夜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的眉头皱起,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露出一缕疑惑,明明和以往一样,但感觉少了什么? “喂,男神就算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比赛的时候走神可不好。” 楚子航轻松地躲开旁边人的手,手臂抬起篮球在空中划过弧线,正好从框中掉落,“球进,拿下一分。” 四周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白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今天没人烦自己了。” 就这样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一天接一天,生活本就是如此平静的一件事情,少点风雨,多点平静,其实挺好。 白夜靠在走廊上,拿着手机听着另一边人的话语。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这件事情你居然还要搞那么大。” “安啦安啦,我也是没办法了,上面有要求我就弄了呗,很抱歉,很抱歉了,实在不行下次请你吃饭。” 男人开朗的声音在手机另一边响起,果子,上一次任务官方的代表,但没有想到白夜和这家伙居然那么快就有联系,想想是那次周末的任务之后已经过去一周了,而这一次的联系不是因为任务的后续,官方也没这样的习惯,这一次的联系是因为采访。 “我就不说你随意调查我身份的事情了,你有没有搞错,让我和那家伙去采访?” 果子认真地反驳少年的话。“不是让你们去采访,是让你们被采访,这个对你们的人生履历是很友好的一件事情好吗? 一般人想着都没那机会,这可是国家有名的电视台的采访,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上面突然要求,我能怎么办? 而且你们这一次被采访的名义是三好市民帮助警方判案,至于其他的,普通人不会知道,而且小红旗奖状都已经搞好了,就等让你们当地领导给你们发下来了。” 白夜叹了口气,“行吧?你们领导肯定脑袋有坑。” “哎哟,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领导啊,我们领导啊可是个大好人呢。” 白夜撇撇嘴挂了电话,这种事情问问自己心里信不信。 白夜收回手机,旁边楚子航靠在墙上,“怎么说?” “他们都这样说了,配合一下吧。” 白夜无奈点头。 两人转身,刚想回教室,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位同学,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一个身穿西装、风度翩翩的人走了过来。 “老江,江主任。” 来人翻了个白眼,“白同学说多少遍了,叫我江主任。” “知道了,老江。” 男人无奈地摇头看着眼前的学生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绩,可不跟我说一声,这一次可差点没把我吓死。” 白夜也愣了一下,“啥?你还想瞒我呢,我可知道你们乐于助人帮助警察同志抓捕罪犯的事情了啊,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开个表彰大会,好好说道说道。” 白夜和楚子航对视一眼,这么快?白夜笑嘻嘻地挠头,“也没有啦。” “好了不说了,你们准备一下,那个二号楼的会议室给你们空出来,你们赶紧过去吧。” 白夜点头看着男人转身离开,拿起手机给果子发了条消息,没过一会,看着上面的回复,白夜和楚子航一边朝会议室走去一边对视,“还在北京?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冰山脸,但白夜站在他的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已经绷紧,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白夜不在意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没有说,“去看看呗,总不可能在学校里对我们下手吧。” “好。” 第36章 面试 市南中学的会议室,堪称全校最为奢华之地,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比校长室还要华贵,毕竟这里代表着学校的颜面,各方领导前来开会皆会使用此房间。 白夜与楚子航推门而入,所见第一幅画面便是熟悉的房间中有两个陌生人影,一男一女。 两人皆身着笔挺整洁的墨绿色西装,男的英俊,女的靓丽,走在大街上定是回头率超高的类型。 “两位请坐。” 其中女生伸手示意二人就座,白夜与楚子航也未过多在意,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我们来此的目的,你们应该知晓,此次只是一场简单的采访,无需紧张。”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认真看着两人笑了笑:“不紧张。” 女生单手捂嘴轻笑,“白夜同学真有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酒德亚纪。” 一直未开口的男生上前:“我的名字叫叶圣。” 与白夜对过眼神后楚子航上前:“两位好,楚子航,白夜。” 互相打过招呼后纷纷落座。酒德亚纪拿着手中文件笑了笑:“不用紧张,在采访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就当作采访开始前的小小提问,权当放松心情的小游戏。” 白夜耸肩:“随意。”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叶圣与酒德亚纪注视着两名少年,白夜面无表情,楚子航眉头微微皱起,却又迅速松开恢复平静。 楚子航单手置于桌上,点头道:“相信。” 未等二人追问缘由,楚子航不疾不徐说道:“虽当前观测的宇宙星球内尚未发现另一生命族群,但在广袤宇宙中,星系无数,我们亦无法排除外星文明的存在。” 白夜笑着点头:“同理,至于我的理由,若在一片广袤海洋中仅有一条鱼,而那条鱼寻不到鱼群,那有没有可能那条鱼不在海里。” 楚子航惊讶转头看向白夜,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何时会说出这般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那第二个问题,你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超凡的力量吗?” “或许有吧。” 楚子航眼眸一闪,答得依旧漫不经心。 “我与他相同。” 白夜亦是如此回应,依旧未等两人问出为什么,白夜便已开口:“至于为何,之后你们自会知晓。” 酒德亚纪笑了笑:“两位同学真有意思。 那第三个问题,你们认为人是以物质为主体、身体为主导的唯物,还是以灵魂为主体、心灵为主导的唯心?” 楚子航皱起眉头思索这个问题,刚欲给出答案,白夜却已单手搭在楚子航肩头。 少年笑容不减一分,看着眼前两人,“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没必要回答了,不是吗? 毕竟我们时间皆颇为宝贵。” 叶圣抬头,惊讶地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对上的是突然亮起的一双黄金瞳。 几乎瞬间,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同时四双黄金瞳在会议室中亮起,相互对视,大颗汗珠自两人额头滴落。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超凡的力量啊? 当然是有的,毕竟我见过奇奇怪怪之事颇多,两位应该也是与我有相同感受吧。” 酒德亚纪与叶圣对视一眼,无奈摇头,主动向后退步,眼中黄金瞳随之熄灭。 楚子航站起身与白夜并肩,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展开下一轮行动。 “冷静。” 酒德亚纪上前双手举过头顶:“两位冷静,我们并无恶意,说不定你们之后还会成为我的学弟呢。” 楚子航眼神一闪:“卡塞尔学院?” 叶圣松了口气:“果然你们知晓,我们的确是卡塞尔学院的人,此次前来实则并非采访,而是面试。” “面试?”楚子航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在一周前,诺玛发现网络上关于卡塞尔的搜索词条陡然增加,虽换过诸多 id 与网络地址,但凭诺玛的计算与搜索能力依旧追查到了最根本之处——东方的中国这座滨海城市,是你或者说你们在查询卡塞尔学院。 当然这很合理,因为我们皆是同类——混血种。 叶圣认真的解释道。 看来你们不像其他新生,你们已知晓许多,这样便方便许多。 我们是面试官。 突然白夜想问道:“进你们学校还要面试?” 叶圣认真的看着面前两人:“卡塞尔学院是密党建立的混血种学院,更是一所军事学院,我们的专业只有一项,便是屠龙。 ”在此聚集的皆是混血种当中精英的精英。” 叶圣看着两人感慨道:“而你们就算未经历更深层面试,我亦能猜到你们会是其中顶尖的那几个。” 楚子航点头,原来是这样。 叶圣和酒德亚纪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同时无奈摇头。 经历那么多面试这一次在两人的工作历史上也算特殊的了,堂堂执行部的王牌组合居然能从两名还在上高中的学生身上感受到威胁。 “原来是来面试的,那我们开始吧。” 白夜开口缓和气氛。 酒德亚纪无奈摇头,“没办法,我们未携带完备工具,只能做最初步面试,真正的面试,需要等到教授来。” “学院真正的面试是三 e 考试。” 白夜笑呵呵的问道:“考什么?” “血脉,这个概念颇为复杂,但凭我们多年经验,你们的血脉浓度绝对不低,按照学院评级,至少在 a 级甚至 a+。” 酒德亚纪脸色变得凝重,“即便方才会议室气氛仅凝固那不到半分钟时间,但无论是白夜还是楚子航亮起的那双黄金瞳与自己对峙那一刻,那股下位者见到上位者的绝对服从、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不会有错,自己不知叶圣是何模样,但想必亦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酒德亚纪才隐约明白为何那位会大老远赶来中国。” “要等多久?”楚子航缓声问道。 “三天后,这个地址。” 白夜坐在会议室椅子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楚子航站于旁边。 从门口收回目光楚子航看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办”? 白夜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之前是我们找人家,现在是人家找我们,怎么害怕了吗?” “不是。”楚子航摇头说道:“如果他们想对我们动手,暗杀下毒就可以,不必特意做出那么大动静。” 两人走出会议室,便见站在走廊上的江主任。 “老江,叫我江主任。” “好的,老江。” 白夜挥着手,“怎么样啊?”“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江主任笑呵呵地拍着两人肩膀,“你们赶紧回教室好好休息吧,到时候学校要举办一场……” 白夜急忙打断眼前人话语,“我说老江这种事情就不要搞了。” 江主任瞪了白夜一眼,“明明是件好事,怎在你口中如此一说就好似不干不净之事了,这是宣传学校荣光,指出当今青少年该如何积极阳光向上、好好学习、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做贡献的好代表。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 白夜无奈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 楚子航拍了拍白夜肩膀,“三天后……” 酒店的包厢里,白夜喝着眼前果汁,楚子航观察着四周环境。 沉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推开,老人坐在轮椅上,与眼前两名少年对视。 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抱歉,来晚了。” 与那张大半遮盖在面罩之下的脸对视,白夜观察着眼前老人,虽未亮起黄金瞳,但那双眼睛却比亮起黄金瞳的混血种更令人胆寒,如同天上雄鹰捕猎眼前任何猎物,又如雪中潜藏毒蛇随时探出咬上一口。 “冯·斯奈德,居然会是他。” 老人目光射向神色微乱的少年,“你认识我?” 白夜不在意地摆手,“没有。” 老人眼睛闪寒光,未再多言。 叶圣推着老人走上前,“三 e 考试就在这里考,合适吗?”楚子航问道。 酒德亚纪露出得体的笑容不要紧张:“这里环境很不错,足够了,更何况凭借你们的血统,这场考试亦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酒德亚纪点头走上前打开两个封闭文件袋,两张白纸被摆放在楚子航与白夜面前。 白夜看着眼前白纸。 两位请随便坐,叶圣说道。 楚子航坐在对面,一只普通的钢笔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搬来的一个小音箱。 这就是这场神秘考试所用到的所有道具。 “九十分钟,我们要做什么?” “很简单,把你们脑海中的画下来就行了。” 说完老人推着轮椅离开房间,关门声在两人耳中回荡,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白夜与楚子航皆未言语,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放在桌上的小型音响传来清脆幽婉的音乐声。 白夜听了片刻,听不出是何音乐,更不知是何人所作曲子,毕竟自己毫无音乐细胞。 楚子航却听得津津有味,想来应该能听出是何人所作。 白夜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眼前白纸,耳边是悠扬婉转的音乐,虽听不懂却仍能感受歌曲美妙旋律,旋律不断在耳边跳动,其间音阶不断碰撞。 白夜不知听了多久,直至异样的声音出现,那声音洪亮低沉,沙哑又清脆,绝非人类该发出的声音,更不是人类的语言。 “它在说什么?”白夜下意识想去摸下巴,手指停顿在了空中。“它在说什么?” 第36.5章 三e考试,一个问题的答案。修改 它在说什么? 悠扬的音乐于耳边环绕,在房间内回荡,语言在其中穿梭。 少年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黄金瞳已然亮起。 它在说什么? 它在赞颂皇帝,对了,是皇帝,那曾高坐于天空王座之上的黑色皇帝。 可惜,就算是皇帝也会死去,王座空悬。 是啊,连神都会死。 那我是谁? 登上那个王座,世界的死亡腐朽,建木的倒塌衰败,自那通天连地的树木腐朽倒塌,枝干与树叶沉入大地,沉入永恒的黑暗土地之中,可乐一切与我何干,我是谁? 它们腐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诞生出纯粹的生命重新生长,这便是炼金术的起旨,多么美妙的技术,它篡夺的是神灵的权柄。 那更深的东西呢?无尽的黑暗,那种黑暗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如一种液体,让人感到粘稠,让人难以挣脱而出。 可还是那个问题,我是谁? 在黑暗之中,腐朽与空白诞生新的生机。 枯败的树枝上长出新的绿叶与枝芽,燃起的第一团火焰,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少年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枕着膝盖,看着眼前一点的微光。 火焰给人带来温暖,照亮黑暗,但无法排除更深层的东西,无尽的孤独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比一切黑暗更加可怕的事物。 特殊的人自然要经历特殊的事情,白夜从不否定自己是特殊的。 虽然从没有金手指的存在,但自己的特殊早已表现在脸上,轻而易举进入封神之路并不受龙血的影响,那已经远远算不上灵视的特殊能力。 但此时此刻,一切特殊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黑暗伴随少年,倒是比直面恐怖之物更加深刻的恐惧。 他曾见到巨龙在地上行走,只是摇动的身体就能让大地颤抖,龟裂山川崩塌倾倒。 他曾亲眼见到世界之树的腐朽与死亡,巨龙从深渊中爬出啃食世界,王座空悬,而黑色的皇帝趁机坐上了那高悬于天际的王座。 那些事物恐怖吗? 当然恐怖,惊悚吗? 当然惊悚,甚至让人回想都不敢回想的事物。 但在此时此刻,那一切都并无太大意义,因为那与白夜无关,任何意义上的无关,过往的记忆翻腾在脑海,现在记忆翻腾在外围。 他仰头看向黑暗。 少年返回到了曾经,如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翻开自己喜欢的小说,津津有味地品读,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语描写出了一个繁复而精美的世界,但那仅仅是自己眼前的一本书本,何其遥远,何其虚化。 所以他抛开了一切,只是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上面的一个个文字让人惊喜,惊心动魄的剧情让人沉醉,一本好书会让人不由自主代入其中,但也仅仅是代入。 窗外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洒在书桌上,洒在书本上。 太阳即将西落,明月即将升起,白昼走向黑夜。 房间中的少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翻看完最后一页的书籍,将书本合上,津津有味地回想,剧情让人深刻,但在此时终将被拉回现实,书本小说中只是虚幻的故事,现实才是一切的根本基石。 而在少年要离开书桌前,不知为何最后翻开了书页,在书的最后一页,最后几段文字: 在黑暗中沉寂的少年,蜷缩在星火的身旁,可惜已经到了结局。 少年之后如何,真的很好奇呀,对了,那名少年的名字叫做白夜,真是没什么特点的名字呢,和自己一样。 原来和自己一样吗? 少年后知后觉地回神,四周是自己熟悉的卧室,但又带有淡淡的疏离,陌生和熟悉。 “唉!” 不知从哪传来的叹息将少年拉回。 白夜,行走于深渊中的少年,蜷缩在火堆身旁,始终是无尽的黑暗未曾改变,但有所改变的是自己的孤独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另一名少年坐在白夜的对面,纯粹金色眼睛中一片平静。 黑色映射纯粹的金色,金色映射出与深渊融为一体的黑色。 他们沉默不语,但又同时开口:“血之哀!” 原来的世界变得陌生,记忆会被淡淡遗忘,就算想要去熟悉,也再也回不去。 而在这个世界,自己就算想要尽力去融入,但又隔着一层永远打不破的膜。 他明晰过去,他又通晓未来,他是如此平凡,又是如此特殊,虚幻与真实同在,危险与安全并存于心中,这样特殊的他偏偏又选择了这样一条特殊的道路,命运之外的巧合铸就凡人难以想象的血之哀。 世界上会有哪个混血种的血之哀比自己更加严重? 不来自这个世界的外乡人,自然无法融入于这片世界当中,自然得到那极致的孤独。 但真的很值得庆幸,白夜拍打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顺便把对面的那个家伙也拉了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幸运,神性在人性下诞生,孤独被理性所压制,身边的好友作为世界的矛,让他不至于在深渊中迷失。 楚子航是好朋友好兄弟,和他成为朋友是正确的选择,就算之后会惹上一大堆麻烦,可同样少年获得了一位能托付性命的朋友。 正因如此,如海啸般的孤独没有将少年吞噬,虽然人性依旧脆弱,虽然看起来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头,不是吗? 所以回答那个问题,我是谁? 白夜,无可争议的答案,人性与神性并存,多么惊世骇俗,可在深渊当中这一切却又没了意义。 酒店的包厢当中,叶圣站在墙边看着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少年。 楚子航素次想要上前,但又被叶圣及时拦下。 “这是正常反应,不必担心。” 真的?”楚子航敏重的问道。 “当然。\"我向你保证,叶圣一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一边观察白夜的反应。 碎发遮住少年的眉眼,但凭在场几人的视力都能轻而易举看清,此刻白夜紧闭双眼,可就算如此,那金色也从紧闭的眼皮中流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说道:“相信我这正常,真的,仿佛是要给自己打气,叶圣点头很正常。” 酒德亚纪说道。 “超 a 级。” 白夜突然抬头,在场中众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那双黑色眼睛对视在一起。 黄金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回到了少年本来的黑色眼睛。 斯奈德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提前推着轮椅上前,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本该空无一物的白纸。 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已经被画满了颜色。 黑暗虚无和中兴的白芒,面具下的眼睛眯起,他努力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却又看不清。 白光的周围少年站在光暗的交界处,金色的眼睛少年仰头,仿佛能透过画面看着自己。如果只是这样,一眼看去只会给人一种无尽的孤独和被人看穿的感觉。 可偏偏,在少年的对面一道模糊的人影,矗立在那里,那道人影仿佛随时会消散,让人看不清。 楚子航走上前询问白夜的状况,酒德亚纪和叶圣想要观察那张白纸上的内容,但老人已经将其放入档案袋。 “让他进来,最后做确认,然后让他们加入学院。”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短发穿黑色风衣的少女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几人,向老人点头后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和站在旁边的两人。 黄金瞳亮起,楚子航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领域包裹住了自己。 没过一会少女点头,老人挥了挥手,少女离去。 楚子航还看见少女向自己和白夜温和的点头示意。 “万博舰卡萨尔学院学生执行部临时专员,言灵血系迦罗,能力是在领域内检测混血种血脉浓度。” 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女孩走了进去,熄灭的黄金瞳变为原本的黑色瞳孔,有点涣散的瞳孔看着眼前电梯壁的反光,上面投影出了自己的样貌。 放在一般人中顶尖的样貌,走在路上会被搭讪的长相,完美的身材,笔挺的绿色西装,多么完美。 在普通人中,这具身体也可以算是最顶尖的人才,掌握十几种国家的语言,不输于特种兵的格斗技术、枪械技术。 但就是这样的自己在那所学院,也不能算是顶尖,反而算是中下。 而在刚才自己见到了两轮太阳,天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37章 深渊 华贵的酒店包厢内,叶圣露出笑容:“恭喜两位学弟,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在卡塞尔学院里了。” 楚子航认真点头:“谢谢。” 老人眯起眼睛,手指随意地敲打轮椅把手:“开始吧。” 酒德亚纪拿着手机上前,将手机放在桌上。 楚子航疑惑地投去视线,女人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这是最后的程序。”一边说,手指一边滑动手机。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欢快的机械声传到房间里:“楚子航同学、白夜同学你好,我是学院的中心秘书诺玛。” 楚子航的眼中露出惊讶,但很快调整好。 施耐德教授平静地说道:“这是,诺玛,人工智能,同样是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一般批复学生的作业和传达教授需要传达的意思。 按照正常入学流程,如同你们一样的优秀混血种,总会被学校发现,一般在你们这个年纪被发现的混血都会先前往位于中国北京郊区的卡塞尔学院预科班进行学习,等真正完成高中的学业之后,再进入卡塞尔学院。 但你们不同,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就算在混血种中也是,去那里只会浪费你们的天赋,所以你们可以直接进入卡塞尔学院,我相信你们能跟得上课程。” 叶圣和酒德亚纪对视,互相摇头,两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无奈的笑容。 楚子航点头: “新生培训会在你们前往卡塞尔学院的路上进行,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冯施耐德推着轮椅上前,那双如鹰的目光锁定眼前的两名少年: “开始吧,诺玛。楚子航同学,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居然走着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愿意。” 声波输入完成,验证完成,诺玛说道:“在一周内你的签证邮票和所需带的物品会以邮件方式发送到你的邮箱,请随时接收。 白夜同学,请问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一直坐在椅子上,自从考试完后就有点发愣的白夜回过神,没有急着回答眼前的问题,抬头看向那双如鹰的眼睛:“老师。” 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教授。 “好的教授,我能去预科班吗?” 包厢中的气氛变得诡异,叶圣惊讶地看着面前说话的少年,酒德亚纪摸着下巴: “学弟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的想法真是奇怪。” 老人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看不清表情,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双手放在腹前。 就这样两人互相对峙,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沉寂。 楚子航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老人的话缓缓传在每个人的耳中:“可以。” 白夜点头:“谢谢,这本就是你的自由。” 听到老人的回答,白夜转头看向手机:“我答应加入卡塞尔,诺玛,给他订去北京的机票。” “明白冯施耐德教授,白夜同学,您的机票会在一周内发送到你的邮箱,一起发送的会是预科班的地址。” “谢谢!高兴为你们服务。”手机屏幕熄灭,白夜呼出口气。 叶盛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老人看向旁边的楚子航:“我有个提议。” “您请讲。” “做我的学生。”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我不是你的学生吗?” “不,卡塞尔学院的每位终身荣誉教授都至少有三张以上的博士学位,他们涉猎不同,学识广泛,但他们总有侧重点。 学校的学生很多,虽然他们全是精英,但总要挑点重点的来培养,所以每位教授门下都会带几名学生,而这些学生会由教授一对一单独负责。 当然你依旧会去上卡塞尔学院的公开课和必修课,只不过在这期间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我愿意。” “好。”老人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白夜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老人看了一眼:“看来你不会成为我的学生。” “您不问问吗?” “没那个必要,这没关系,卡塞尔有很多人可以教你。 虽然一开始我认为你们会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但是各有各的心愿,更何况我相信就算你不成我的学生,我们也有再此共事的一天。” 白夜站起身微微弯腰:“感谢您的抬爱教授。” 老人转身推着轮椅:“走吧。” 十几分钟后,白夜和楚子航并肩走出酒店。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有点涣散的瞳孔被阳光一刺微微眯起:“是啊。” “你看到了什么?” 白夜微微转头。 白夜没有去看白夜的表情,吸一口气,拳头不自主地握紧:“我看到了一些……嗯。” 楚子航看着开始发呆的白夜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没事。”白夜脸上扯起笑容,“谢谢。” 两人随便打辆车,十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别墅,开始整理包裹。 其实是不用那么早的,但两人都有提前准备的习惯,所以就各自开始整理了。 当一切忙完,晚上两人坐在餐桌上,白夜夹着眼前的青菜,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 楚子航一边端着笔记本,另一边一直拿着筷子。 白夜放下筷子,看向面前的人:“要让阿姨知道你这样子吃饭一定会被骂。” 楚子航点头,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快速把碗里的饭菜吃完:“我去洗碗。” 白夜点头,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楚子航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白夜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抬头看向天空,大城市天空是看不到星星的,白夜眯起眼睛尽力去看,也只能看见天上的一轮明月。 自那场考试之后,心神一直不稳的少年,在此刻仰望天上的群星与明月,同时仰望着这片浩瀚的天空、深渊。 白夜眨眨眼,背后脚步声响起,白夜没有转头,楚子航来到少年身后:“看什么?” “天空,没有星星。”白夜说道:“有月亮。” 低头,白夜伸了个懒腰:“我今天提前睡了。” “好。”站在院子里,楚子航目送白夜的背影,伸手,却又缓缓放下。 白夜走上楼,感受背后人的动作:“又让人担心的呀!” 第37.5章 成就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市南中学的副校长办公室里。 “哎呀,这位小姐,您劝劝您的两位孩子,这都快高三了,转学这不是害他们吗?” 副校长无奈地看着面前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女人。 江主任站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白夜不在意地低头玩手机,楚子航认真地坐在旁边。 苏小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了,这种事情年轻人早就安排好了,他们既然想这样子做,自然就有道理,所以我们这些人就不需要管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阿姨大气。” 十几分钟后,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从校长室里出来,楚子航站在旁边,苏小妍皱着眉头走出学校:“你说你们学校的校长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不就放两个学生走吗?至于吗?” 白夜瞥了一眼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儿子在学校的统治力,此獠当诛榜排行第一是跟你开玩笑的。” 苏小妍脸上愁容消失,都是笑容拍打着旁边高大男孩的肩膀:“我家儿子真是厉害啊,就算要转学了,那个校长还是要拉着一张脸来要求你把学籍留在这里当个荣誉校友。” 拍完旁边的楚子航,女人仿佛想到什么,转身又来拍白夜:“小白也厉害。” “如果你认为我会吃楚子航的醋的话,您真的大可不必。”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学校,随便找一家店,吃完午饭后就各回各家。 按照苏小妍的意思,既然自家儿子要走,那就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楚子航无奈地目送自家母亲坐上闺蜜的跑车扬长而去,转头和站在一边的白夜对视一眼,白夜双手摊开挑眉,转身也没打车大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楚子航摇头,快步跟上了朝远处快走的少年。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旁边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车辆横流喧嚣一片,但影响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时光就此流逝,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两天后的清晨,嘈杂的飞机场外。 女人今天难得穿得正式,白色的碎花裙,简单的妆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甩在身后, 她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阐述着自己的欣喜,看不到任何的悲伤。 “有人会告诉你人的一生因为遗憾而美丽,你回头看去最大的结果只不过是你在错过夕阳时,你又即将错过星星,但老娘要告诉你,人生的美丽正是因为没有遗憾才美丽。 所谓遗憾,就算再如何漂亮,那也只是一个人的悲伤,努力去做吧,你是我苏小妍的儿子。” 楚子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母亲摇头,但最后依旧双手张开和眼前的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按时喝牛奶,按时睡觉,别熬夜。”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推着楚子航,“走走走,就到时间了。”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对即将分离的母子,四周人群时不时投来目光。 儿子长得帅气,母亲长得靓丽,博人眼球的确如此。 两人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背着背包消失在路上,苏小妍站了一会,转身一甩头发: “小白我们走。” 白夜只能暂时无视自己这个一看就像狗的外号,跟在女人身后。 “过几天阿姨也来送你。” 白夜点头:“有空会回来的。” “嗯。”女人满意地点头拍着旁边男孩的肩膀,“比起那小子你才是更疼阿姨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来接我。” 白夜无奈地看着苏小妍坐上闺蜜的跑车,看着女人坐在跑车上朝自己挥手,一个眨眼跑车化作闪电,驶向道路的尽头。 白夜想了想,自己没什么好做的,在离开这座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城市之前,将最后的事情完结吧。 在路边打辆出租车,一路奔驰向环城高架桥的进站路口,在司机奇怪的目光中下车,看着出租车远去,白夜缓步走到了高架桥的路边,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随便剥开咬了几口,将口香糖吐出。 强忍着恶心手指一弹,口香糖划过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几个监控的屏幕上。 白夜从死角中走出,不知不觉璀璨的黄金瞳在这白日亮起。 无形的领域扩散,空中电弧跳动,温度缓缓上升,钢铁被融化。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夜摊手看着手中金属的盒子,由不明合金所打造的盒子密封性很好。 以外表来看,仿若一个整体看不出任何的缝隙,手指无意识摩挲盒子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收好盒子,白夜转身。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这一日的黄昏,开灯,白夜没有管空荡一片的客厅,去了厨房泡了碗面,这就当是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摩挲那个合金锁住的盒子,这是自己所敢走之路的最大保障,把盒子放入自己背包的那个夹层收好,白夜不急不缓吃碗面。 也没选择回房间,就在沙发上摊开古书,指尖划过那一个个刻画在书上的铭文,精神在其中产生共鸣,书页翻动一个个符文被解析。 黄金瞳璀璨夺目。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 伸手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炼金术,炼金学,一字之差,但又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君王的权柄,那是什么? 因果分离 ,生命缔造,空间开辟,时间逆流,概念武装,精神重铸,元素置换。 炼金学最伟大的七大成就,换种角度来看,便是神的权柄。 君王用极致的火焰杀死金属,再以青铜的权柄将其复活,在这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铸就最完美的金属,再用这种金属打造出最完美的武器,炼金刀具最高制作概念武装。 尼伯龙根是大地与山的权柄,但每一位君王都有自己的国度空间开辟,这应该是最粗浅的运用。 神灵投掷出手中的长枪,那是先有果后诞生因的武器。 他将一个人的因果彻底从世界上抹去,因果分离,无可争议的那位黑色的皇帝,分离自身的权柄,创造出八位君王,还有那位白色的皇帝,这是生命的奇迹,属于神的权柄生命缔造。 构建世界的地水风火,是每位君王所掌握的力量,第五原质,代表精神的以他,是那位白色皇帝的权柄,现在看来,这不就是元素置换。 白夜的眉头皱起,精神重铸,这应该是白王的权柄,暂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表现。 至于最后的,手指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白夜的手按在古书上,眼睛睁开想起刚才在古书上所看的信息,时间逆流,这是那个黑色皇帝都不该掌握的权柄才对。 抛开最离谱的一样,剩下的六大成就在某种角度便是君王的权与利,他们应该全部都有涉及,当然他们也有相对比较擅长的一方面。 嗯,白夜的眼睛闭上,只有越接近这些东西才会越明白自己的渺小。 曾不止一次在灵视之中见到那一切的自己,在此刻想来却是多么的渺小。 封神之路,或者说凭现在自己的封神之路,登上更高的阶梯,离王座再近一点,还不是时候。 白夜的眼睛缓缓闭上,黑色的眼眸中蕴藏的金色缓缓熄灭,还不是时候,如果真是那样东西自己敢于去触碰的话,就算没有任何的外力,敢于亵渎那等存在的自己也一定承受不住。 呼出一口气,白夜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自己要不就当个跑龙套得了,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呢? 第38章 预科班 就送到这里吧。 白夜背着背包,一只手拿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摇头。 苏小妍,昨天送完儿子,今天又要来送自己儿子最好的朋友,也真难为她了。 “行吧,小白,你和子航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白夜点头,没有反驳,只是细心地听着眼前人的教导。 虽然对“小白”这个外号还是有点不满,但也没办法,听着听着也就习惯,纠正了好几次也没纠正过来,白夜已经摆烂了。 白夜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在闺蜜群里乱说就好了。 “有空了我给你发邮件的。” “好,赶紧去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白夜坐上飞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又要走了。 少年转过头,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前来叮嘱每一个乘客关掉手机,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便关掉手机。 从旁边的包里拿起书本开始看了起来。 滑轮滑过地面,飞机收拢,升上高空,金属的怪物破开云层,与空气滑翔于天际。 高天之上,阳光洒落,云层被踩在脚下。白夜手捧书本,看着窗外的风景摇了摇头。 几个小时后,白夜走下飞机,少年再次来到了这片繁华的城市——北京。 虽然在学姐与学长的口中,把这地方叫做预科班。 但这所学校的正式名字应该是清华大学附属某某某高中,白夜抓抓头,名字有点长,记不太清,外界称呼为南市清华大学附属学院。 在这里的是卡塞尔学院发现的顶尖混血种,或者是中国世家想要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 白夜看着手上传来的资料,除了诺玛发来的大资料之外,没有想到王乐知这家伙居然还发来了一些细节。 不知道这家伙这几天在忙什么,好像是和家族内部有关。 上次给王乐之那根针管之后,整个家族就开始震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最后怎么样。 但凭这家伙能给自己发资料的样子,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但让人无语的是,听说这个学院里面虽然有很多中国世家的混血种,但在这里毕业之后,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前往卡塞尔学院,反而回到家族担任重要事务,其中一小部分会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换生进修几年。 白夜翻看手上资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白夜顺手打辆车,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少年,看着导航的路线满脸古怪。 “同学,你转学?” 白夜点头。 “原来如此,你家长没跟过来?” “没必要。” “厉害!”司机伸出大拇指,“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车辆在大道小道上左拐右拐,没过一会开出了北京城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挠头道:“这学校的地址挺偏僻。”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 没过一会儿车辆被关卡拦下,几名保安走上前。 白夜往外瞟了一眼,看着几个身穿保安服的人,白夜无语,这哪是保安啊? 就凭身上肌肉的分布,走路时的样子,特种兵退役下来的吧。 “抱歉,前方是学院,车辆不准通过。” 司机看向后方的白夜。少年走下车,拿出手机: “新生报到。” 几名保安对视一眼:“稍等。” 白夜给司机付了钱,从后备箱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看着车辆从远处开走。 白夜本来还以为要等一会,但很快保安走了回来,向白夜点头:“我们收到消息了,请进吧,先去教导处报告,然后分配宿舍。” 白夜点头,看着眼前铁门打开,走了进去。 学院的装饰十分古朴典雅,给人一种庄严而大方的感受。 几栋楼房矗立,远处是田径场、篮球场一系列的活动设施。 白夜看了一眼墙边的地图,转身就去了教导处。 报完到分配好宿舍,白夜拖着行李箱就过去了。 走在学校的道路上,白夜能感受到时不时有几道目光投来,这也挺正常的。 讲道理报道应该早就过了,像自己这种突然插进来的自然会受人注意。 当然白夜在被观察的时候,也顺带着看了一下观察自己的人是谁,然后白夜无语,这些行走的“铭牌衣架”是什么鬼? 和自己想象好像不太一样。能看出来大多数都是中国学生,其中有几个少数民族的。 这些名牌虽然自己不认识,但看这个布料、看着光泽挺贵的吧。 白夜默默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王乐知给的资料,仔细地再看了几眼。 难怪上面多次提到这里大多数都是世家的混血种,这怕不是来镀金的吧? 来到寝室,白夜观察了一下,环境不错,两人间,但好像就自己一个人。 放好行李,手机上自己的课表发了过来,今天可以不用上课,明天开始。 白夜摸着下巴坐在床上,目光一扫就看见了被自己堆在书桌上的课本,走上前顺手翻了翻,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不过很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内容。 白夜拿起书看了看题,看起来挺有深度的样子。 翻看着桌上的书本,白夜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基础龙族练精学概要》。 虽然有那本古书在,但是那本书上以龙纹记载的炼金术是以龙族制造。 科学是一种不断发展的学科,虽然现在的炼金术大多数来源于古代龙族,但说不定人类在这上面有了更新的进展,可能高度比不过,但宽度可以去看看。 所以这一个下午,白夜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 虽然从现在白夜的角度来看,这本书上内容实在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无伤大雅,很多书上的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白夜一看就看到了晚饭时间。 食堂里,一大堆女生坐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拿着餐盘坐在另一名少女旁边。 “你听说没,今天来了个转学生。” 女孩吃着眼前的饭,顺手拿起旁边的木瓜牛奶喝了一口。 “谁呀?” “不知道,但听说长得还不错。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好看。”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混血种的长相也是有高低的,比如你,谁能比得过?” 女孩抬起头无奈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果然,旁边的人下一句话就已经说了出来:“但不过要比身材的话,我觉得我还是能比得过你的。” “吃你的饭去。” “好了好了,你真的不好奇啊?” “不好奇。” “唉,真是可惜。” “无聊,你作业写完没啊?” “那种东西很快就可以搞定了,再加上实在不行找你抄一下。” “我可不会给你。” 少女果断拒绝,“我可是可以告诉你很好的一个方法。” 少女单手撑着脸颊看了一眼女孩的胸口。 女孩放下筷子,瞪了旁边人一眼,拿起盘子:“唉,你别走啊。” “吃完了不走干嘛?” 白夜一口气把书本合上,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转身去了食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书看的有点晚的原因,来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啥人了,所以白夜走进食堂的时候也不用排队。 女孩和少女放好餐盘,朝食堂外走去。 “你在干什么?”女孩回头奇怪地看着旁边的人。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转学过来的。” “唉,无聊。” “你别叹气啊,走走走,我今天请你喝奶茶。” 白夜端好手上的碗筷,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他多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影,沉默了片刻。 第38章 狗血校园日常的开端 吃完饭后,白夜把餐盘放回原位,拿着书本转身离开。 夜晚的校园没有什么人,路灯洒在路上,照亮眼前的道路。 小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几棵梧桐树静静地立在黑夜中,路灯映照在树叶上。 白夜拿着书在学校里逛着,晚上的学校看起来没什么人, 但想想也是,来这里的大多是家族的子弟,虽然学校的设施还不错,但凭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会选择住校。 逛了一会,白夜回到自己的宿舍,关门,坐在床上打开灯开始翻书。 路灯透过窗户打在房间里,少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书籍,灯光洒在少年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印在墙上。 半小时后,白夜合上手中的书本,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让新鲜的空气灌入房间中。 之后白夜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少年趴在床上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白夜回神,顺手拿出旁边的手机,六点,起得还不算晚。 整理好被子,拿起旁边的外套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完后,白夜顺手背上背包,拿上雨伞,哼着小调朝食堂走去。 学校食堂开得挺早的,热腾腾的包子看起来刚刚好。白夜拿了几个,叼着包子不急不缓朝教室走去。 白夜看着眼前教室门牌号,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课表,再抬头看着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样貌,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来太早了。 白夜背着包走进教室,随意地观察着这间教室的环境,十分典型的中国式教室,黑板看起来挺高科技的样子。 白夜顺势看过每一个桌子的方位,随意找到一个在中间偏后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白夜顺手从包里拿出书本翻看起来。 凭刚才的观察,这间教室总共四十个位置,其中五个位置空着。 至于为什么能判断出来? 因为有人的位置上多放了点东西,后排三个,前排一个,而中间靠后这里刚好又有一个。 白夜可不想和这些富家子弟、世家豪门扯上半毛钱关系。 虽然小说里的剧情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但是和富二代打交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情况,所以不引起人注意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后排太显眼,前排也太显眼,这个位置刚刚好,很不错。 白夜看着手中书本,至于为什么看书? 一开始学习会觉得也没什么好学的,一点点马上就学完了,但越学就会发现要学的越来越多。 白夜就这样,一边看书一边吃着包子,等看完好几页之后,门外才影影绰绰传来人声。 白夜也没有管,继续看着。 班级的门被推开,几名男生穿搭时尚地走进教室,众人目光扫过,惊讶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独自看书的少年。 白夜抬头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一眼之后,又低下头。 几名女生跟在男生的后方,走到教室的门口,也愣了一下。 少年坐在靠窗的旁边,阳光从窗户洒在少年身上,给少年镀了一层金。 白净如牛奶的皮肤被阳光照射得有点透明,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书页翻看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白夜长得帅吗? 这是一个没有悬念的问题,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帅? 那为什么没有人追? 第一点当然是白夜存在感小,第二也就是最重要一点,旁边有个楚子航。 女生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咽下口水: “长得不错嘛。” 几名男生脸色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男生甲弱弱地开口:“那个位置……” 男生乙皱起眉头: “把他拉下来。” 男生丙犹豫一下: “要不提醒一下?看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世家出身吧?” 男生甲摇头:“肯定不是,我们别管,让他在那边呆着。” “为什么?” 男生乙疑惑地投来目光。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生甲自顾自地嘀咕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女生犹豫地看了一眼白夜,也只顾着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至于白夜在干嘛,白夜在看书,至于几人在说什么白夜一点兴趣都没有,确认过眼神,实力不咋地。 随着时间的过去,来到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位置上的男孩。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跑来,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年透过门一眼扫过班里的每个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白夜的身上。 王逸尘的目光停顿在白夜身上:“完了,好像来晚了。” 王逸尘的目光急忙扫过全场,看着眼前这群家伙或冷漠或敌视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少年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 白夜的身边,同桌的位置只是空着,那个人还没来,那就还有机会。 王逸尘急忙想要上前,但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香风拂面,女孩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只看背影就已知道女孩的身份,但此时此刻王逸尘心里可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唯有绝望二字:“完了完了,真 tm 完了。”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古书看了太久,精神力受损,就算通过冥想也没有完全恢复,头有点晕。 耳边是众人的议论声,还有突然出现的清脆脚步声。 一开始没有在意,但谁知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白夜抬头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可能是自己那个同桌来了。 随后白夜就与那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该怎么形容呢?完美,如与她第一次见面一般,唯有用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出她的美貌。 那张脸仿是神灵细心雕琢的产物,有点婴儿肥,手感应该不错,咖啡色的头发打在肩膀的两侧,露出晶莹的耳垂,那双大大的眼睛中通透得如同一股清泉。 两人的目光对峙在一起,惊讶,不管是眼前的女孩还是眼前的男孩,都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狗血。” 这是白夜心中唯一的想法,本来想要找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但偏偏没有想到反而成为一个最起眼的位置,难怪这群人的表情如此不对劲。 这算什么?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小龙女学妹?呸,这什么二次元混进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白夜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本。 在整个班级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女孩反应过来,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站在门外的王逸尘,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悬在喉咙里的心就重新落回肚子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事情演变到最差的一步,但现在这样子姑且算不错。 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本来是幸灾乐祸的男生,眼神变得危险,嫉妒冰冷的眼神在其中闪动。 “这好像也没变得多好吧。” 但随之想到自家唐哥给自己的那份资料,少年再次看场中的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了,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位置上的两人。 “这还是找时间赶紧去见一面吧,毕竟是自家堂哥安排的任务,可不能拖沓了。” 女孩整理着手上的书本,将一本书放在桌子上,不由自主地偏头看看旁边的男孩,犹豫了半天,看着男孩只是低头看书,没有说话的样子,无奈地叹气: “这位同学,没有,等女孩继续说话,白夜主动开口,我不能坐这里。” 女孩摇头当然不是:“那不就好了?” “是。” 女孩无语:“自我介绍一下呗。”白夜终于把目光舍得从书本上的文字离开。 虽然少年在这女孩整理东西的几分钟中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白夜,刚来的预科班学生。” 女孩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我的名字叫夏弥,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夜惊讶地看着伸到眼前那一双骨节分明、看起来就很好握的手,不由自主和那只手握在了一起。 “嘶……” 轻微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不知道是哪几位同学为全球供暖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在场奇怪的气氛,疑惑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停留到了白夜的身上: “新的学生?对了,好像是有个新的,坐在那里,居然还坐得住。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 白夜站起身,走到讲台上,自我介绍了一番。众人的目光停留在讲台上,温和笑着自我介绍的少年身上。 有人复杂,有人嫉妒,有人冰冷,有人已经想好在下课时怎么给这家伙一拳。 但白夜自顾自介绍着,自顾自地走下台,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师开始自顾自地讲着课,白夜翻开书本,低头认真地做笔记。 夏弥转头好奇地看着,少年一直低头写着笔记,他也没抬头啊。 女孩的身体微微往侧方偏斜,探了过来,看着白夜书本上的内容满脸古怪: “炼金学?” 女孩抬头,“现在不是数学课吗?” 班级里的男生若隐若现的目光投来,眼神中带着冰寒地看着低头记笔记的那名少年:“该死……” 第39章 世家 熟悉的铃声响在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看着台下那群几乎没怎么在听的学生,摇头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转身朝班级外走去。 夏弥的目光落在白夜的背影上,又马上收回。 班级角落,几名男生凑在一起。 男生甲认真地看着旁边的男生乙:“怎么办?” 男生乙犹豫了一下:“能怎么办?” 男生丙冷笑一声:“动手,夜明老大怎么说?” 几名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背影。 男人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老大开口道:“李君那家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今天没来,不然应该会挺有意思的,但算了,先让我来会一会这小子。 那找时间动手,这次没时间,等下一次他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动手。” 走廊上,白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跑过来的少年。 “白哥好!”少年跑到白夜身边笑着点头。 “你是?” 少年拍了一下额头笑道:“白哥看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王逸尘,王乐知的堂弟。” 白夜点头:“难怪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王家的。有什么事?” 王逸尘认真地观察着白夜的变化和表情,笑呵呵地说: “堂哥说了,因为有点事情不能尽地主之谊,实在可惜,让我带白哥多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白夜点头:“谢谢。” “哪里,白哥,你和我家堂哥是好朋友,这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王逸尘观察着白夜的反应,“白哥,话我已经带到,有事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就不打扰白哥休息了。” “好。” 白夜看着那一道背影,转身回到教室,挑了挑眉:“王乐知,看来这几天混得不错呀。” 坐回自己位置上,王逸尘顺手拿起下节课的书本翻开,但思绪一点不在书本上。 他不清楚白夜是什么来历,单看堂哥给他的资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甚至是个狠主,这样说都有点保守了。 不由自主想起那份资料上的一点信息,再加上长辈传来的消息,说其周围是凶神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京城的混血种家族可不平静,单论王家就闹出了很多事情。 其他地方的混血种家族可能会疑惑,就连京城家族的一些晚辈都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王逸尘可清楚得很,他甚至比家族里的很多老家伙更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身就是以王家未来继承人之一培养的自家堂哥在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然后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本来以温文尔雅、善于待人着称的堂哥手段变得强硬、杀伐果断起来,对自家的很多长辈直接动手。 自那件事情后,引起整个京城混血种家族的混乱开始显露踪迹。 最可怕的是本身不管混血种家族利益的官方都有人出手,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居然还默认,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王逸尘目光抬起,观察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男生女生或是议论,或是趴在桌上睡觉,或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和女孩坐在一起的男孩身上。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真是可笑。” 他从小就比人看得清楚,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么有智慧的人,论规划论目光,比不上自家堂哥。 他以前认为自己最多能替堂哥做点小事,做些堂哥身份不方便去做的事情,但是那天后自己才明白,原来自己连这都不需要去做,因为堂哥根本不在意。 混血种就是如此,当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时,其他的都是空谈,都是泡影。 有真正的权力才是关键。 来这里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群世家的一流人物,最多只能算是一群傻傻的小鱼。 那群老家伙精得要死,真正的继承人可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说像自家那位老爷子一样狠心,直接把堂哥丢去危险的地方做任务,那也不会差太多。 所谓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流生,笑话而已。 世家真正一流的人物当然是在家族内自己培养,通过自家从古代传承下来的传承进行培养,来这里最多只是二流三流的人物,比如自己。 但还是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是什么掌上明珠,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世家家族背后的长辈,从小到大的培养已经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也让他们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 骄傲傲慢,已经刻入他们的骨子里,但说到底他们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如同古代质子一般的角色而已。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中国的传承太过久远,哪个家族上面没有几个大人? 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才出一个世家,但就是这样,单一个京城有多少,整个中国有多少? 更何况这还没算中国本身官方的力量,真当那群人是吃干饭的。 密党很强吗? 当然强,但他们不是无敌。 为什么密党不敢进入中国,只是在这里设一个所谓可笑的预科班? 还不是因为打不过。的确世家的纷争可怕,祖上数千年的仇怨堆积至此,利益之间的互相牵扯已无法挣脱,但这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插手的。 君不见古代的一些外界蝼蚁想要趁九州内部分裂乘机而入的都最后成了什么结果? 一家两家可能的确打不过那群密党,毕竟那所学院的确汇聚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混血种,还有那么多古老家族和财阀的加入,但同样不需要太多,只要中国一半以上的混血种联合在一起,那就能和密党对抗。 把中国整个混血世家拉起来,都不需要官方的介入,所谓的密党……王逸尘不由轻笑出声。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王逸尘把这思绪压了回去,终究只是理论,想要让那群家伙放下成见,放下利益,没有人能做到,自己想的太美也只能是妄想,毕竟嘴上说的好听,如果真让自己到那个位置,自己能放下吗? 大概是放不下的。更何况…… 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到那名白夜的身上,王逸尘心想:那群人最好不要去挑衅这家伙,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大概就让他们回忆起来什么叫“主不可辱”。 第40章 无法反抗 上课铃声在教室里环绕,人群逐渐恢复平静。 新老师走进教室,像上一位老师一样,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白夜。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这节课的老师,便不太在意地低头继续翻书。 翻书时,白夜突然想起,自从和自己聊完天回来,王逸尘的情绪就有点古怪。 虽说没学过心理学,也没什么特殊能力,但凭借对力量的掌控,看那家伙肌肉紧绷又放松的样子,大概能猜到他内心并不平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被欺负了还是其他原因? 要不要跟王乐知说一声呢? 夏弥偷偷转头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年。 任谁看到一个低头认真记笔记又翻看书本的学生,都会觉得他是个三好学生。 但夏弥心里清楚,这家伙记的笔记和讲的内容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看的书也不是本节课该用的。 这节是英语课,他却拿着炼金学的书,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夏弥撑着头,看着旁边的白夜无语道:“至于看那么津津有味吗?” 白夜翻看着手中的书,内容确实不算深奥,就如夏弥所想,基础得很。 但白夜并非要深入研究这本书上的内容,只是想看看书上的思路,科技与神秘的结合,像炼金科技学、蒸汽动力学、空气动力学,各种人类发展过程中掌握的科技树与古代龙类掌握的科技树的融合。 虽说这基础炼金学在深度上已无法提升此刻的自己,但在拓宽眼界方面确实不错。 卡塞尔学院的基础炼金课程,还有一年级的主要炼金课程、文学、机械动力学,以及自己为锻炼天地为炉剑域所需的电磁学,时间根本不够用,这几天古拳术的锻炼也落下。 看来得划分重点,先提升实力。 写完笔记,白夜抬头,讲台上的老师自顾自地讲着课,毫不在意台下学生的状况。 白夜目光随意一扫,想看看班级里其他人在做什么,刚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两人对视片刻,又几乎同时移开视线。 夏弥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该死,这家伙怎么突然转头了?” 白夜单手撑着头,像夏弥一样看着窗外。 若此时有人看到少年的脸,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异样。 “她看了我,为什么?”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白夜自己心里却有了答案:因为印记,一定是,也必须是。 下课铃响起,老师整理好书本离开。 白夜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夏弥依旧盯着书本,仿佛那不是英语课本,而是令人沉迷的绝世名作。 白夜呼了口气,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 上课铃再次响起,又下课,两人没再说话或对视,气氛依旧古怪。 白夜觉得尴尬,在外人看来,他们却相处得不错。 最后一节课下课,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男生甲跟在夜明身后,一脸懊恼:“这混账一个上午都没去洗手间一趟,怎么办?” 夜明低声道:“等,我就不信他一天都不去,给我盯紧点。” 白夜整理着书本,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夏弥站起身想走,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夜,顿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很讨厌我?” 白夜茫然抬头:“啥?讨厌?没有啊。” 夏弥那完美的脸庞微微皱起,粉嫩嘴唇嘟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们好歹是同桌,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受吧。” 白夜无语。 沉默片刻,白夜无奈叹气,与夏弥对视:“我们曾经认识吗?” 夏弥明显一愣,迷茫地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没有。” 白夜点头:“怎么了?” 白夜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曾经一个人。”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主动俯下身,清香扑面而来。 他只觉浅香划过鼻尖,这搭讪方式早过时了。 白夜却道:“不是,我只是说实话。” 虽压低了身体,声音却没降低,白夜能感觉到,尽管很多人已离开,仍有几道目光投来,尤其是那几个明显在等夏弥的女生的不善目光。 真麻烦!少年不由暗叹口气想道。 夏弥挑眉:“是吗?我觉得最好是这样,我还未成年呢,你知道吧?三年以上刑期,没有封顶哦。”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玩意儿?” 夏弥继续道:“所以可别对我这美少女有什么企图。 不过我觉得白夜同学应该不会,毕竟看起来上课时认认真真听课、乖乖记笔记,是个好学生呢,对吧?白夜同学。” 白夜无语,刚想开口就被夏弥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白夜同学要是做出格的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正处青春期嘛。” 白夜感受到周围男生喷火的眼神和女生不善的目光,更加无语。 “但我很大度,只要白夜同学能补偿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白夜看着这个一会皱眉一会儿笑的女孩,不知所措。 最后结果是白夜包了夏弥半个月的三餐。 他跟着女孩走向食堂,至今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本可以阻止,也不必在意女孩的话,毕竟自己没做错什么,那句像搭讪的话也只是询问而已。 但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坐在女孩身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得罪女生,就更麻烦了。 他真的只是不想惹麻烦,真的。 白夜认可地点头,跟在女孩身后走进食堂。 夏弥微微回头,悄悄观察着身后的白夜。 他的眉头不时皱起又放松,脸色变幻。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脸上,白嫩的皮肤微微透明,走路时平稳中正。 “之前没仔细观察这家伙,不会吧?古拳法?”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41章 中二病 午饭后,下午的时光总会给少年与少女带来一种懒散的感觉,特别是当阳光打在身上时,那种想睡个午觉的想法就会不由自主地蔓延而出,侵蚀自己的理智。 如果这时来一堂历史社会学的课程,那绝对是最好的催眠曲。 白夜趴在桌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和台上人的讲课,不由打了个哈欠。 左手的圆珠笔划过纸张,沙沙响声在耳中回荡,工整的字在此刻未免显得有点凌乱。 一旁夏弥同样单手撑头,眼皮上下打着架。 比起早上的沉默与尴尬,下午时两人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在外的表现就是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几分,单方面对白夜。 一节课落,白夜站起身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上个厕所。 少年懒散地走在前面教室当中,几名男生互相对视,纷纷起身。 教室的前排某王姓同学抬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何必呢?何必呢? 一旁女孩微抬眼皮,目光从那几个男生身上划过他撇了撇嘴:“没意思。” 白夜走进隔间,无奈叹气:“我也没招惹谁啊。” 方便完后,白夜转身对着隔间门,那几个家伙肯定已围在门口,只要自己一出去攻击就会袭来。 不过,这几个反派跟踪技术太差,不说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单听脚步声就能察觉。 几个混血种素质如此之低? 白夜推开门,脚步刚迈出,破风声就在耳边响起。 男生甲的拳头砸向白夜太阳穴,却被白夜单手稳稳按住手腕。 男生甲一愣,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想抽回却动弹不得,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就。 白夜转头,也懒得问他们为何动手,手腕一抖,劲力打入男生甲体内,同时松手,男生甲向后倒退。 先是手臂,接着全身发麻酸软,无形的振动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双脚无力瘫倒在地。 众人惊愕,刚才还挥拳攻击的男生甲就这么倒下了。 白夜上前,此时在场的好歹都是混血种,有几人已反应过来。 白夜伸出手臂,挡下男生乙从侧方袭来的边腿,另一只手臂抬起,挡住男生丙从侧后方的攻击,手指一弹,打在男生乙腿部麻筋上,使其脚步后退,接着手肘撞开男生丙在胸前的防御,转身一拳砸在男生丙肋骨上,将其打飞。 瞬间,场中三人被白夜放倒,剩下几人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白夜看着他们无语。 说他们没战斗经验吧,校园暴力打架也算有经验,但说他们有本事,却又如此不堪。 一群混血种,打架竟像普通高中生玩群殴,实在离谱。 更让白夜不解的是,他们居然没带武器,仅凭拳头就来。 要知道某位少年宫剑圣与白夜真人pk时,没长刀都不敢近身搏斗,他们却这样贸然前来,对白夜来说,真可谓一拳一个。 白夜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厕所外的夜明,也就这家伙看着还行,能多挨自己几拳。 白夜不再废话,脚下发力,身影以一种奇特方式掠出。 古拳术中对力的运用全面,自然不会少了身法方面的技巧,抬脚一鞭腿扫飞挡路男生,另一名男生踏步上前出拳,白夜单手握住其手腕,身体一转,过肩摔将其摔倒。 又有一人上前,白夜看都不看,甩手一巴掌。 当身体素质与战斗经验远超敌人,以一敌多便不再是难事,更何况在这狭小空间,人多的优势根本用不出来。 在场这群最多只是玩校园暴力的学生,遇见白夜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在这种狭小环境人多优势发挥不出来,手上没拿武器的情况下被白夜进身简直和狼入羊群差不多。 一巴掌拍在冲来男生的胸口,将其打飞。 白夜看着男生从墙上滑落,传闻中古代宗师能打人如挂画,不知自己何时能做到。 片刻间,卫生间里七倒八歪躺了好几个人。 白夜抬头看向站在卫生间外的夜明,实在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好歹带着小弟来打架,发现对手厉害时,总该有个应对之策吧? 不管怎样,趁小弟还在时一起上虽然鲁莽,但也算一计,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狭小环境限制了人群优势,可也限制了自己发挥。 你要是不想打了,没实力就跑路啊,在那傻站着干嘛? 还是说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白夜踏步上前,活动着筋骨。 “你很能打,但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势力,有些东西你根本不敢碰。” 夜明在同代中虽然被王奕尘评价为二流成员,是班级里仅有的两个能光明正大追求夏弥的人之一。 a级的血统给他足够的自信与力量,没错,就是自信和力量。 更何况自己是叶家的人,实力与势力兼备。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李军能与自己竞争,还有谁? 凭一个突然冒出来、没背景只会打架的小子,简直可笑至极。 “你再能打又怎样?这世界上,血脉决定一切,有人天生为王,有人天生为奴。” 夜明眼中金芒亮起,浩瀚威压朝着白夜压去,那是君王的愤怒与骄傲。“a 减血脉足以帮自己驾服眼前的一切。” 白夜却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点中二病的人,无视那迎面而来的威压,踏步向前。 看着夜明从愤怒狰狞到惊愕再到骇人的眼神变化,白夜沉身出拳,说真的,欺负学生没什么好玩的,蛋白液也没办法,可是谁叫他们先找上门的呢,杨路狼群就是羊入狼群,以前只听狼找羊,今日也算见到羊找狼了。 没有多余动作,在夜明恐惧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脸上,夜明从厕所倒飞出去,砸在走廊上,发出沉闷响声。 众人目光纷纷投来,几名准备去上课的老师也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从厕所里飞出来的身影。 第42章 生活日常 发生什么事了?不清楚,那是夜明吧,怎么变这样了?他可是叶家的人,他的评级可是 a 级,怎么回事? 夜明瘫倒在地上,而周围是众人的议论声。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白夜转身走向旁边的洗手台,洗干净手。 之后走出卫生间,没有在意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和投来的目光,转身想回教室。 几名老师走了过来,古怪地看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不去管白夜,只是把躺在地上的几人送去医务室。 像这种事情并不算多么罕见,有背景有势力的混血种去欺负一些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校园霸凌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见到,只要有阶级,这种事情就很容易发生,就算这里是混血种的世界,也不例外。 夏弥靠在墙壁上看着走向己走来的人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 女孩挑了挑眉,“你可要出名了。” 白夜无奈地走进教室:“最好不要这样子。 夜明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厉害的呢。” “是吗?不见得。” 两人坐回位置上,随着上课铃响,离开班级的同学纷纷回到教室,只不过这一次班级里空了几个座位,看向白夜的目光变了一点。 王逸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点没有为这一次事情的结果而惊讶,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就这样,白夜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过完了整个下午的课程。 等放学的铃声响起,白夜背书包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老师。 看来学校是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就不知道夜家那边会怎么想。 女孩双手背后哼着小曲跟在男孩的身后,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面的人,“干嘛?” “三年以上。”白夜叹口气。 “我知道,包三餐,晚上吃什么?” “去外面吃。” “好。” 就在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白夜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清脆的铃声响在两人耳中。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接起,苍老的声音直接从手机另一边响起,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很不错。” 白夜叹着气,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学校那边会是默认态度了:“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虽然我很开心你这样称呼,但是我要提醒你,白夜同学。 在卡塞尔学院中,一般学生会向自己上课的老师称之为教授,只有真正被教授认可,并且收入门下的才会被称为老师。 虽然我认为我是最适合你的老师人选,但在预科班的你暂时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所以请叫我斯奈德教授。” 白夜点头,虽然另一边的老人可能看不见。 “施耐德教授,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那样。” “我不想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样的,因为这不重要。那您这一次的目的?”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有那些闲工夫与一群小朋友玩过家家的话,还不如赶紧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你不想被你的同伴甩下太远的话,那就不要太松懈。 就算隔着手机隔着半个地球,白夜都能想到施耐德提起楚子航时的表情,毕竟杀胚就是杀胚,教授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跟电话那边的老人在聊了一会,白夜最后挂了电话,刚转头看见的便是女孩那盯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难怪那么狂,原来上面有人啊。” 不是,怎么不是? 开学第一天就对叶家的人动手,把学校排名第三的混血种打趴下?不对,他现在该排名第四了。 白夜看起来上课记笔记认真,好好学习是个好学生,但没有想到暗地里居然会是这种人,对未成年美少女图谋不轨,随便搭讪,动不动就伤害同学,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无法无天。 白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 女孩摊开双手,“你急了。” 突然想到什么,女孩后退,双手握在胸前,眯起眼睛:“你不会为了不让我说出你的秘密,想要灭口?” 白夜无语。 就这样,等白夜到达今晚吃饭的地方时,已经被眼前的女孩吐槽了一路了。 真的真的有够离谱的,如果这个世界是款游戏,那夏弥的吐槽技能肯定已经是 ex 级。 刚推开店门,迎面而来的是烤肉的香味,油滋滋的声音响在两人耳朵边。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圈,找到一个空旷的位置坐下。 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菜单,白夜一手拿笔,一手拿菜单。 女孩单手撑脸:“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让女生先点菜?” 白夜放下手上的笔,把菜单和笔推了过去:“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夏弥认真地看着菜单上的内容,有点无语:“全是肉,你吃的不腻吗?” 拿起笔顺手又划了几道。 没一会,服务员拿走菜单,两人开始等待菜肴上齐的时候,白夜从书包里拿出书开始看了起来。 夏弥张嘴看着对面的人震惊! “一个男生跟我这种漂亮可爱无敌的美少女出来吃饭,在这种时候居然不是找我聊天,而是看书?”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怨念的目光,对面那家伙抬头看着自己:“菜上来还要一会,所以你就看书?” “不然呢?” “真看不出来,白夜同学,你能那么热爱学习,不会未来成为一个斯文败类吧?外面假正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无奈,不知道怎么又得罪她。 白夜无奈地把书本合上放在一边,虽然不是真的想看书,毕竟白夜自问自己还没到那么热爱学习的地步,只不过白夜抬头,映入眼中的是女孩嘟着嘴的那张脸,又把头低下叹了口气。 不看书又能干什么呢? 几名服务员端着盘子,古怪的看着沉浸在奇怪气氛中的两人,默默的将盘子放下转身离开。 白夜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夹子开始烤肉,牛肉与铁板发生碰撞,发出滋滋的油声。 夏弥看着眼前烤肉的男孩,心中的一股气,不知道为什么消了一点,看着男孩把烤好的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女孩抬头,这人被附身了? 白夜也不管,烤肉放在眼前女孩的盘子里,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女孩把盘子移开。 白夜不理解地抬头,女孩的脸鼓起,仿佛像个河豚一样瞪着眼前的男孩,“你这么喂我吃会变胖的。” 白夜也不在意,把烤好的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吃吧。” 两人只顾着吃饭,一时间气氛竟然显得和谐。 推开店门,外界的寒风迎面扑来,从温暖的室内到寒冷的室外,就算是混血种也有点不适应。 站在马路边,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点头:“再见。” 女孩双手抱着胸,无语地看着面前男孩:“行,再见。” 白夜转身离开。 夏弥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个远离的背影,“印记,只是为了印记。” 晃了晃头,把脑袋里的思绪抛开,女孩转身打了辆车离开。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消失,白夜转头看见那辆车混入车流消失在远处,不禁叹息,不知为何而叹息,不知为什么要叹息。 白夜转身没有回学校。 北京城的繁华影响不到少年分毫,四周的人群与少年擦肩而过。 在这座和谐的城市,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地方,车流横行,人群不断,少年穿梭其中,没有目标。 走了半小时左右,少年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地点,一座人流量极小的公园。 来到公园的深处,白夜站在一块大石面前深吸口气,肌肉放松又收紧,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夜感觉自身状态被调整到巅峰后,他缓缓出拳。 拳头与石面碰撞,白夜看着眼前的巨石闭上眼睛,没有老人辅助的工具难度,上升的不是一星半点,但依靠外物,终不是正道。 深西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少年眼皮威和,心绪翻腾,力,一切皆有力的流动。 面对眼前的大石,白夜平复心绪,抛开杂念,一次次的挥拳。 所谓画龙点睛,在古拳法中就是找到事物的眼,每件物品都有他们的眼,那是力量流淌的交集。 风从耳旁划过,不知过了多久,半夜松手,血沿着拳头滴落,皮肤被磨破火辣辣的疼痛从手上袭来,少年微皱眉头,但又很快平复。 该休息了,一边想着一边活动着身体的各种关节,当急促的心跳归于平静,白夜才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在意灰尘,他平静的感受身体的变化。 就算龙血带来身体的强化,但长时间的练习对精神也是一种负担,通过每日的冥想,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但这终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微风吹动树叶,马路上车来人走,树枝上鸟儿鸣叫,体内血液流动,精神跟随世界的规律跳动,以精神感受周围的一切,感受自身的变化。 最终精神被胸前的白光所吸引,纯粹的精神是如此的明亮,让人向往。 结束一天的冥想,白夜站起身打车回了学校,坐在寝室的书桌前。 看着桌子上的两样物品,其中一样是自己每天必看的神秘古书,另一样是由特质合金所打造的金属盒。 盒子不大,但是里面装的东西可一点不小。 “唉!”白夜摇头叹气。 这件东西也不知道放在这里保不保险,可除了随身携带在包里,他也找不到更好安置这件物品的地方。 没有多纠结盒子的事情,白夜翻开旁边的古书,手指划过上面一个个繁复的文字,黄金瞳亮起。 灯光照耀在书桌上,照耀在少年身上,与白夜眼睛中流出的金色互相照应,映照着桌上书本上的文字仿佛发着微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个个划过,明明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古老知识就自然而然地被自己理解,隐约间一道道的画面闪现在少年眼前,不时还会沉入其中,灵视再次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虽然展现在少年身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范畴,但对于白夜而言,姑且可以归咎于这个范畴之内。 虽然到现在自己也没搞清楚这玩意是如何工作的,但至少在现在这种能力对自己只有好处,虽然不能完全弄懂,有点麻烦,但先用着吧。 弄不懂它是怎么工作的,但启动效果还是搞懂了一点,要和古代的龙族有关,没见过次代种,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初代种是肯定能引起这种能力共鸣的,但能重复引起共鸣的好像只有手中这本书。 没有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占据了少年所有的精神。 明明刚刚冥想完已经有所缓解的精神,再次被这种知识的灌注搞得紧绷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昏昏沉沉地把书本合上,站起身摇晃了几下,直接扑倒在了旁边的床上睡了过去。 第43章 日常生活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入房间。 躺在床上的白夜微微睁眼,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脑海里一片混沌,一个个炼金符文在跳动,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单手撑在床上坐起身,昨天看书的消耗有点严重,就算不照镜子白夜也能想到,估计又要有黑眼圈,看来还是不能太拼。 在床上坐了一会,等头脑的昏沉恢复,白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带来温暖的感觉,驱散了疲惫。 单手按着太阳穴,虽然脑袋里浮纹依旧在跳,但稍微好了一点。 白夜曾经有过猜想,精神力的大幅度消耗,对自身精神力的韧性与强度有所提升,但这种训练方式未免有点难受,还是按照常规的冥想更合适一点。 她看了一眼桌上自己放着的两样东西,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整理一番,走出来的时候顺手从旁边拿起今天的外套穿上。 把桌上的古籍和金属盒重新带回背包里,白夜背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自己有哪点不足。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未免把自己逼得有点紧,劳逸结合才是正常的训练方式。 在古拳术上的练习,虽然不能停下,但可以放松,走到这一步,只是苦练已无法前进,对于经验的堆积已经到了一定层次,接下来需要一个顿悟的契机。 炼金术的积累是长年累月的,知识就是如此,不可能一蹴而就,有古籍在自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等到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会有更多机会让自己明白密党对于龙族炼金学的理解。 那不算这两点就是言灵,头疼地揉着眉心,白夜叹口气,自己的几道言灵中也就天地为炉掌握得比较好,这还是相对而言,天地为炉,辅助性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虽然一直在学电磁学上的内容,但学到知识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对于言灵的练习时间占比都比较少,正因如此对于言灵的掌握自然也很差,现在所处的状态大概就是能用,也只是能用而已。 想着事情白夜走进教室,并没在意四周的目光。 夏弥看见白夜走进教室,本来想说什么,但又停下,眉头皱起,“怎么那么重的黑眼圈?” 把书本放在桌子上,把包放在一边,女孩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人,想要开口但又放弃。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数学老师走上讲台。 这一次白夜没有选择再拿出炼金学的书籍看,而是直接趴桌上睡觉。 老师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来这里不敢说全部,但至少有一大部分是像白夜这样子的,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也不管,都是富二代,想管也管不了。 等下课铃响起,白夜揉着眼睛从桌上爬了起来,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才有心情去看班级里的状况,昨天被自己打了的几个男生,今天居然来这里上课,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有点躲闪。 但是居然能来,看起来伤势不重。 夜明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回家了吧,这样子其实挺好的,只希望夜家不要来找自己麻烦就可以了。 女孩表面不在意地转头看着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有那么重的黑眼圈?如果是晚上没睡好的话,你不会在想我吧?” 白夜叹口气:“你有多无聊才会觉得我会想你,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三年以上。” “三年以上,女孩抱着胸,记得这点就好。” 说完顿了顿,“你真的是没睡好,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差吧?” “不然能怎么样?” 她想了半天觉得也是,黑眼圈这种东西,除了没睡好还能怎么样? “他好像很容易有黑眼圈,算了,关我什么事。” 夏弥再看了一眼白夜的脸,点头确认了不是淤血。 话说回来,凭这家伙的实力谁能打他呀,夜家要报复也不可能只打开两个黑眼圈,女孩转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旁边男孩身上没怎么伤,呼口气,转身等到下一节课的到来。 上课、下课、吃午饭,时间就这样在两人不在意的地方流逝了。 放学,白夜背着背包陪眼前的女孩吃完晚饭之后,就和昨天一样,女孩自己回家,白夜转身去训练。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无人的公园依旧是那块石头,树木的碰撞,只不过这一次白夜放松了很多,感觉到自身的疲惫就放下了训练。 如昨天一般的冥想,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 冥想完后少年站起,黄金瞳在黑夜中亮起,无形的领域展开,随着古老而繁复的语言自少年的口中吐出,四周的元素开始躁动,点点肉眼可见的电芒在少年周身跳动。 天地为炉,电磁力,剑域,电磁场,电能真的是好用啊,古代龙族知道自己操控的是电磁吗? 白夜感受自身领域中的变化,言灵对于周围元素的引导,天地为炉和剑域,怎么说呢? 两种单听名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但在本质上却很像,又有所不同。 对于电磁的探索,一个物理学学渣真没什么好说的,但混血种的学习能力,那么多天的学习不是白给的。 少年也不急于做什么,打开背包从背包中飞出金属片漂浮在白夜身旁。 想要超过那些高居于王座之上的君王,那就不能按照常规道理来做,君王可以免疫混血种的言灵,这很正常。 但他们免疫不了物理法则,那就证明科学的力量,就算面对君王依旧有用,所以才需要知识,一点点脑洞,就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修行古拳术的原因,白夜对于任何力量的训练与开发,最先一步便是掌控,完美的掌控,极致的掌控。 一道道寒光悬浮在少年周身,滑动轨迹有快有慢,感受自身精神对于领域内金属物的操控,电磁场的掌握,地水风火四大元素。 开始精细地掌控每一把铁片的运行轨迹,难得好好训练言灵,那就不要想太多,先把基础能力拉上去再说,至于更多的骚操作,等把基础掌控力拉上来了都好说。 时间又过去许久,白夜把练习用的东西收回包里,背着包打了辆车,回到熟悉的书桌前,依旧是熟悉的古籍。 少年吃了昨天的教训,不管是锻炼古拳术还是锻炼言灵,都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狠,循序渐进,这才是最好的。 新的一天,白夜打着哈欠走进教室,虽然比上一次好了很多,但在看那本书的时候,真的不是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不知不觉就会沉入其中,真的如同魔鬼在诱惑自己一般。 但还好,凭自己的意志力想要挣脱出来也不是不行。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继续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看来真的是熬夜,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熬夜,难道是打游戏?” 男生就那么喜欢打游戏吗? 今天夜明依旧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不来了,唉,真的是。 就这样,今天依旧平稳,时间在白夜训练、上课、看书提升自己的过程中划过,不知不觉又充实饱满。 四天后,北京城一家普普通通酒楼,男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的几人, “你们的意思是一个新来没啥背景的人把夜明给打废了?” “李哥这话不能这样讲啊。” 男生谄笑着,男人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打废了就是打废了,被一个新来的打成这样子,丢脸。” 那小子的评级肯定不低,甚至可能已经觉醒了言灵。 “是吗?” 男人坐正身体,有点东西,对于任何一个混血种而言,组成他们战斗盘的基础大多也就只有三点。 最基本的自然是血脉,之后便是言灵,如果说第一次混血种的血脉觉醒是对于自身的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那么当一名混血种真正觉醒自己的言灵那就是一次升华。 力量、速度和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大范围提升,那不只是多了一种超脱凡人的能力,更是一名混血种实力的代表。 第三点,那便是对于技巧的训练。 “有意思。” 李军露出笑容靠在椅子上,“很有意思,夜家呢?” “夜家并没有选择动手。” 李军并不惊讶地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一个废物而跳出来的确不合适,年轻一辈的事情,自然要年轻一辈来解决。 也不知道王家那个小白脸发什么神经,这段时间搞得整个京城不得安宁,不就是一点药吗? 男生附和着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显眼。 “我倒要会会他,有意思。 对了那个叫做白夜的小子和夏弥的关系看起来不错,每一次去吃午饭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在一起。” 李军依旧微笑,好像面前人的回答影响不到自己分毫。 “这样啊!那看来我要真的好好会会这个能把夜明打废的同学了。” 两天后中午食堂,白夜拿着餐盘跟在眼前的女孩身后,两人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白夜抬头看向眼前女孩随意又熟练地把吸管插在杯子里。 感受到对面的视线夏目抬头:“木瓜牛奶,同学推荐的。” “怎么了?” 白夜摇头往下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看起来很久之前就在喝,但应该没什么用。 女孩的眉头皱起,瞪着眼前的人,“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你知道吗?三年以上。” 白夜很顺口地回了下一句,“上不封顶。” “知道就好。” 白夜慢悠悠扒拉着眼前的饭菜,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训练、看书、练习,实力平稳地提升着,生活平静就是好。 夜明一直没有来学校,估计算好消息,夜家也没来打扰,还不错。一边吃饭,白夜的思绪不由飘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楚子航给自己来了个视频,听他说在这段时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过的还不错,参加了几次任务。 任务啊,卡塞尔学院是有实践课的,但像楚子航这种经历也算特殊。 想想那么多时间过去,那位老人应该也知道自己作为学生的言灵是什么,君焰,序列号 89。 不管是在预科班图书馆中的言灵周期表,还是王乐知给自己的那一份,君焰可都是高危言灵。 血脉源流是青铜与火之王,效果为,通过冥想和吟唱,引动周围的火元素进行爆炸。 并不是世人想象中的喷火,或者凭空创造火焰,而是极为恐怖的元素爆炸,这也证明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让试图躲避这种攻击的人的行为显得十分可笑。 白夜并未亲眼见过楚子航用过君焰,不因其他,只是因为太难控制。 想想也是,火元素本身就是四大元素中最为暴躁的一个,引动元素的暴乱进行恐怖的攻击,难以控制自然是常规范围内的。 所以对于言灵的开发应该在控制和威力方面延展,这是白夜个人给的建议,就不知道楚子航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夜有时也会想,那位老人知道学生是这种言灵的时候,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但想来楚子航跟着执行部去做任务,那就没什么好猜的了。 施耐德,如今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执行部权力最高的人,铁锈与冰冷是他的代号。 老人的性格就已经注定,楚子航不会待在学院里做一名三好学生,执行部的任务和执行部的专员是最好的课堂和老师,但这些对于白夜并不重要,白夜只希望那家伙不要太胡来就行,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第44章 送我回家 白夜你在想什么? 少年回过神,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抬头。 女孩手撑在桌上,单手撑着脸,好奇看着眼前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始发呆的白夜,甩了甩头。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夏弥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的吗?” 虽然很好奇,但女孩依旧没有多问。 她张开小嘴含住吸管,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然后端着盘子,“我都已经吃完了,你快点。”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后,站起身。 夏弥走在前面,双手附后,嘴里轻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的。 白夜紧跟在女孩的身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 女孩转头。 点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孩的脸上,突然看见这张脸,白夜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不由眯起。 此时的女孩那眼中仿佛在闪着光。 “好歹是你请我吃的饭,虽然你是为了补偿我,但如果我先走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很没义气?真搞不懂,你留下等我会显得你有义气吗?” 夏弥嘴角不由勾起。 “你不懂。”说完,她转头继续哼着小调朝教室走去。 白夜无奈跟在女孩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影呼出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错,抛开其他,比起楚子航那家伙,自己的生活的确很不错,不用动不动就去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只是在学校里与中二病少年打一打校园群架,连校园霸凌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能说不好吗? 白夜刚想伸个懒腰感慨一番,但在这时,白夜的动作停顿,侧头。 女孩的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停下脚步转头:“怎么?” 白夜没有回答旁边人的问题,只是看向道路的外围。 一片自然的青绿色中,树冠被一只手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带有老茧的手,手腕上不显华贵但又十分引人注目的手表在太阳的反射下闪耀微光。 男人从一片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自白夜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夏弥同学好久不见。” 女孩脸上的笑容收敛,点头:“李军,的确好久不见。” 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男人身上。李军也终于好像发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上前伸手:“你好,白夜。” 白夜看着伸来的那只手,没有犹豫握上去:“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开学没几天就把夜明打趴下的那个人,我不想知道都难。” 白夜眯起眼睛:“你和他很熟?” “不熟,但不过都在一座城市,自然抬头不见低头见。” 男人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握一下就将手伸开。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嘴角温和的笑容,未曾收敛,有礼而谦逊。 “刚才并非刻意躲在那里面,只不过来找一些东西,没事,谢谢谅解。” 白夜点头转身离开。李军的眼睛眯起:“同学。” 白夜没有回头:“怎么?不是说没事了吗?” 李军的眼睛恢复原样:“是没事了,就不打扰你们去上课了。” 白夜没有回答,大步朝远处走去。夏弥叹口气,转身跟上。 回到教室,白夜坐在位置上,翻看书本。 夏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一眼白夜,看一眼窗外,又看演讲台,两人没有说话。 白夜一个人看书,女孩则到处乱看。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主动打破沉默:“你不喜欢他?” “随。” “李军?我没有不喜欢他。” 女孩呼出口气:“那你刚才还……” “我和他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 女孩撇嘴:“骗鬼呢。” 她刚想开口说话,夏弥又道:“算了,凭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你和他很熟?” “才没有呢,本小姐怎么可能和他熟悉?” 鬼使神差地,夏弥瞪了一眼白夜,一旁少年轻应了一声“是吗?” 白夜默默把视线从书本上离开:“要上课了。” 女孩双手抱胸,眼睛看向旁边的人:“你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我和他熟不熟,你很关心吗?” 白夜抬了抬眼皮说道:“如果你是朋友,并且我的行为打破了你们之间友谊的气氛,的话,我会感到抱歉,仅此而已。” 少年故意在,仅此而已,这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夏弥瞪着眼前的男孩转身,时间在两人不发一语的气氛中度过。 随着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响起,女孩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沉默着,没有开口挽留,站起身回宿舍。 把背包随便一丢,白夜在书桌前,拿着自己还没看完的书本,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书页一页一页地翻动,又一页一页地被翻回来。 最后白夜合上书,伸手捏着太阳穴,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把古书拿了出来打开,手指点在上面的符文上,精神力与其产生共鸣,不知不觉白夜沉迷其中。 它沉服于炼金符文的海洋中,可最终被一道电话的铃声拉回现实。 看着上面的消息,白夜眉头皱起又展开,拿起外套走出寝室门。 “白夜接起电话。” 听着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女孩的声音如同以往没太大变化。 “你人呢?” “在宿舍,你怎么去宿舍?你想反悔?白夜,你说好请我吃晚饭的。” 白夜想说你已经提前走了,不是不去吗? 但又放弃,“在哪里?” “校门口,快点。” 等白夜快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女孩正在玩着手机, 抬头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上了早就在那里的出租车。 白夜也没多说什么,坐上出租车。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看着面前熟悉的店铺才反应过来。 “又吃烤肉?” “怎么叫又吃,我们已经很久没吃了好吗?” 推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菜谱。 这一次的白夜没有选择看书。 看着面前在油锅上发出滋滋响声的肉片,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盯着肉片随时准备动筷子的女孩。 就这样,一个人烤一个人吃,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恢复之前没任何变化。 吃完饭,两人站在马路口。 白夜准备和以往一样看着女孩坐上出租车回家或者自己走回去,然后自己去常去的公园。 但在这时,女孩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 “天要黑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的确因为今天没有直接来吃饭,时间是有点晚,“怎么了?” 女孩磨了磨虎牙,盯着面前的男孩:“送我回家。” 白夜与面前的人对视,两双眼睛互相看着。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秒,白夜鬼使神差的点头。 随便在路边拦辆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两对年轻人。 白夜上前准备开副驾驶的门,但在这时司机眼睛一眯。 “年轻人,很抱歉,我前座有点东西,你能坐后座吗?” “可以。” 白夜坐回后座,转身上了车。两人坐在车门的两端。 司机看到这一幕实在无奈地摇头:“这小子太实诚,我都这样帮他了,居然还没点悟性,可惜呀。”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不明白这家伙叹什么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眼睛眯起。 不知为何头有点昏有点沉,烤肉店里酱料伴随肉香环绕在耳鼻间。 空气有点闷,走出时,寒凉的风打在脸上让人清醒,但就在车上时那种闷感又回来,眼皮仿佛在打架,精神有点混沌。 随着车的摇摆,白夜恍惚几下,缓缓闭上眼。 第45章 误会 天空是永恒的黑暗,抬头望去,天空没有一颗闪耀的群星,唯有自天际不断垂落的雨。 暴雨狂暴地从天空坠落,试图吞噬这片世界的一切。 残破的高架桥上,少年愣愣地站在这里。 雨水不断打落在脸上,痛苦的寒冷侵入骨髓,让迷茫褪去,快速恢复清醒。 沉重的马蹄踩在心中,道路的极远处,太阳自黑暗中升起,燃烧眼前的一切。 八足的神马踏破雨幕而来,而神马的主人高坐于马背之上,平静的眼睛,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奥丁。他总是这般,每一次到来之时,身后有暴雨跟随,坐下的神马,仿佛能踏碎眼前的一切,而他就会坐在神马上,以俯视者的角度平静地俯视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 手中的昆古尼尔锁定凡人的命运,落下神灵的裁定,那是凡人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瞳孔中那道身影投来视线,两方相对,身体各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君主的威压迎面而来。 神灵的眼睛依旧如此冷漠,对于世间一切都抱有漠然的态度,在它的眼中,自己如同尘埃一般渺小。 真有意思,从天空落下的暴雨越发狂暴。 感受雨滴打在身上的寒冷,白夜踏步上前,硬挺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压倒的压力。 少年踏步,口中轻念:“奥丁。”微小的只有白夜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这暴雨之下显得模糊。 奥丁,脚不踏于地面,身体破开暴雨,黄金瞳变得越发璀璨。 少年冲到了神灵面前,昆古尼尔颤动,随时要飞出将眼前敢于挑战神灵的凡人处决当场。 长枪抬起,即将脱离主人的手中,锁定这位凡人的命运。 脚步踏在地上,白夜跳起,手中的长剑,直指神灵的心脏。 剑锋与长枪摩擦碰撞,互相穿过,长枪接近白夜的胸口,渐渐接近神灵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被黑暗所吞噬,残破的高架桥至天空落下的暴雨,少年的眼前唯有高坐于神马之上的神灵,剑尖即将如同想象中一般刺破胸甲,洞穿神灵的心脏,昆古尼尔也如命运一般到达少年眼前。 在这一切都结束之时,清脆的破碎声在白夜耳中响起,世界的一切如同玻璃般破碎。 一道身影从不知何处闪出,伸手抹在了昆古尼尔的枪尖上,神灵伸出手臂,握住即将刺入心脏的长剑。 从未有过变化的黄金瞳中闪过不屑与嘲讽,最终一切归于虚无与黑暗。 寂静的出租车内,女孩靠在窗户边,看着腿上沉沉睡去的男孩,如同葱根一般的手指划过少年的眉心,将皱起的眉头抚平。 “这家伙怎么突然睡着了,而且是噩梦吗?” 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明明睡觉应该是很放松的一件事情,但此刻他全身肌肉却绷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紧张。 明明是一个开学第一天就能把几个校霸按在地上锤的家伙,但在此刻却弱小得可怜,真的如同小猫一样,外表再如何凶狠也改变不了内在的那份本质。 孤独,很孤独,可这就是混血种啊,那真的是血之哀吗? 一个混血种的血之哀,那种格格不入,一般小说主角的孤独不应该是外表开朗,但内心冰冷? 但这家伙连外表都不想装一下,真的是很平等的疏离每一个接近的人。 能被他记在心里的兄弟,是叫楚子航,那个在篮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可是他在篮球场上如此张扬,肆意挥洒青春,而有一个家伙就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看着,看起来确实真的有些落寞。 明明只要想,应该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明明只要想,就可以像楚子航一样光芒万丈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叹气,这种程度的血之哀,就算是很多纯血龙族都很难拥有吧,更何况为何如此紧张呢? “奥丁,什么?”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俯下身将脸贴近男孩的脸,“奥丁。” 本来模糊的声音在女孩的耳中变得清晰,她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拳头突然握紧。 女孩抬头,司机一点没有发现后排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开着自己的车。 女孩想着要将眼前人打晕,把男孩拽到一边,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问出那个名字,她的拳头微微颤抖,发白的骨节可以阐述此刻女孩握拳的力道。 虽然是粉嫩的拳头,但如果白夜在此刻醒来就一定能明白这一拳之下蕴含的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深呼吸深呼吸,女孩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她看着腿上眉头皱得越发紧的男孩,放松的手指继续抚平男孩的眉头,这一切都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车辆缓缓停下,“小姑娘到了。” 夏弥回过神,点头,伸手推了推腿上的男孩。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上方那张脸。 女孩忍着笑看着眼前发愣的人,“你还要躺多久?” 白夜急忙坐了起来,尴尬地看着旁边发笑的女孩。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人下车,夏弥转身,一只手拎着白夜的衣服朝小区内走去,白夜迷糊地就这样被夏弥带着走进了小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醒还是刚才发生的尴尬一幕,感觉头脑有点昏沉。 “奥丁,梦吗,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两人走在小区里,难得在这片钢铁的丛林当中,居然会有这样的老旧小区。 走进楼房,采光不是很好的楼道,在黑夜中,唯有几盏随时可能会熄灭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展现着这栋楼的老旧。上楼,开门一气呵成。 等白夜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房间,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和眼前几乎一片黑暗的房间,白夜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一个同学,自己的同桌,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大晚上带着你回家,如果这是故事,应该能有很多种写法,但首先不是…… 而且白夜咽下口水,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包,没有带雨伞,当然雨伞不是关键,而是藏于那把雨伞伞柄里的那柄炼金武器。 白夜转头看着在黑暗中并没有开灯的女孩,“那个时间有点晚,没有……” 没等白夜把话说完,夏弥便上前,白夜瞳孔缩紧,“你别过来!” 女孩抬头,漆黑的房间中突然两盏黄金瞳在此刻亮起,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动手,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该死!” 全身肌肉不知不觉地紧绷,白夜死死盯着眼前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孩,太过放松了,为什么连雨伞都忘记带? 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自己的警惕心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 白夜又咽了口口水,看着走到自己身前不过一步之远的女孩,“你……” 还没等白夜说完,夏弥便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小手。 握住自己的衣领,那只手并不快,如果要躲应该能躲开,但白夜躲不开,沉闷的响声,在未开灯的房间中扩散,随之伴随的还有男孩的闷哼声。 白夜从墙面上滑落,摔在地上。 “疼,很疼。” 要知道刚才女孩丢了那一下可没有留多少力,白夜是从墙上滑下来的。 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女孩走到少年的脸前,低头与白夜对视,白夜抬头与夏弥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 “在死前该什么表情呢?惊讶,愤怒,看来都不是,心中没有那种情感,因为早就预料到结果,唯一有的是让白夜无法理解的苦…… 情绪原来是有味道的。”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做了什么,触碰了这位君王的逆鳞,还是因为奥丁的印记,或者不用想那么多,只是因为想玩弄猎物。 ”女孩蹲下身,与少年对视,“你装傻是没用的,三年以上你逃不掉。” 第46章 心与心 在未开灯的房间中,白夜趴在地上,与蹲下身的女孩对视,两双黄金瞳互不相让。 屋外的光芒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洒入,照亮了部分区域,明暗交界线在屋内蔓延。 “还在玩?真不怕把自己玩死。”夏弥看着白夜,突然愣住。 白夜在笑,那笑容开心且温和。说实在的,在过往与他接触的时光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夏弥都极少见到白夜笑,更别提这般毫不收敛、张扬放肆的笑了。 白夜没管那么多,察觉到女孩的愣神,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骨头发出如炸豆子般的脆响。在夏弥的一声尖叫中,房间再度陷入寂静,白夜扑倒夏弥,两人翻滚挣扎,白夜将女孩死死压制住。 他们从有灯光的地方滚入黑暗,唯有两双黄金瞳闪烁着微光。 女孩用手抵住白夜胸口,而白夜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伸进衣服前兜,握住了瓶子。 虽说因警惕性下降,没把那把雨伞带在身边,但这场战斗中,虽不能让那把以下克上、臣弑君、子弑父的利剑现世,不过没关系,自己至少还有这最后的手段。 白夜脸上笑着,内心却无比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面对死亡该有的慌张。 “苦在心中蔓延不知来历?不知为何?面对死亡该是怎样的表情?笑着离开吧,体面些、好看些?” 白夜心想,楚子航总是板着一张冰山脸,不过现在想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便隔着衣服,白夜也能感受到夏弥小手的温暖,她用力推着,凭她的力量,应该能轻易冲破自己的胸口,让胸骨肋骨戳入心脏,使心脏抽搐。 “白夜,你在干什么?”白夜想捏碎瓶子,手刚一动,看着眼角发红的夏弥,他沉默了。 没有想象中胸口被撕开的疼痛,也没有心脏被抽出的感觉,白夜喘着粗气,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股巨力从身下传来,白夜被掀飞,再次砸在墙上滑落。 这一次,少年没再哼出声,也没再爬起来,因为没必要了,不管是不是装的,都结束了。 少年抬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他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极其致命。 女孩红着眼,黄金瞳瞪着他,“我跟你说,三年以上上不封顶,你逃不掉,肯定逃不掉,我怎么你了?白夜。” 白夜叹口气,似乎是自己误会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白夜看着瞪着自己的少女,犹豫片刻,“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让你负责了?在车上的时候占我便宜就算了,我不就报复一下你吗? 你就要兽性大发对我做那种事,我以为你要……你以为我要…… 你一个能把一大堆混血种打趴下的 a加级,我一个 a 级的弱女子能怎样?啊?” 白夜瞪着坐在旁边的白夜,“刚才我以为你要杀…… 你当你是谁啊?路飞嘛,杀你能拿 15 亿贝利?白夜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有的话就赶紧去治。” 白夜撑着墙壁站起身,沉默不语。 夏弥死死瞪着白夜,自顾自地说着,不知说了多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坐到床上,不再说话。 白夜捡起地上掉落的背包,“抱歉。” 白夜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夏弥,“我会赔偿你的。” 转身,白夜望着藏于黑暗中的大门,缓缓走去。一步,两步,身后传来坐在床上女孩轻微的抽泣声。 未拉窗帘的落地窗透进的外界灯光洒在女孩身上。 听到声音,白夜回头,看到蜷缩在床上抽泣的女孩。 迈出的脚步停住,“该走了,多给她点时间,她就能缓过来,对吧?她不是个脆弱的女孩,从来不是。” 白夜这样对自己说,可脚步还是没能迈出。 明明离门不远,凭自己的步伐,三步就能跨出这扇门,然后关上门,给女孩两三天时间,她就会恢复原样,不是吗? 白夜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转身朝女孩走去。 女孩依旧蜷缩在床上,白夜脚步很慢,和离开时一样慢。 许久,白夜站在床前,抬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再次抬手停顿。 白夜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放下,蹲下身,双手抱住眼前的女孩,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夜听着怀里女孩的抽泣声,女孩身体在抖,自己的身体也在抖,砰砰砰,那是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夏弥蜷缩在白夜怀里,听着耳边的声音,太近了,自己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那他应该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可他为什么…… 明明委屈的是我,这叫什么事啊?可他为什么要抖呢? 白夜手掌轻轻抚摸女孩后背,划过顺滑的头发,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哭,对不起,夏弥,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再有了,谁都不会。” “谁哭了?别自作多情。”白夜闭着眼睛,手在抖,但依旧平稳地抚过女孩后背和头发。 女孩没回应,但抽气声变小了,也不发抖了。 感受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动作,突然两只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温暖、有力,是夏弥的手。 在外界灯光与月光映照下,夏弥抱住颤抖的男孩,像刚才男孩抚平她一般,缓缓抚平颤抖的男孩。 就这样,两人互相拥抱,女孩抱着男孩,男孩抱着女孩。 白夜依旧轻拍着她后背,只不过颤抖的身体已平稳,女孩紧紧抱着男孩,伸手轻轻抚过男孩后背。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外界群星与明月,路灯的光星星点点洒入房间。 未开灯的房间里,男孩与女孩相拥,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胸前是女孩的呼吸与心跳,背后是女孩轻抚的双手,颤抖的身体已平稳,起伏的心灵也平静下来。 连白夜自己都不清楚,此刻自己是何种心态。 因为这是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选择。 白夜转身迈步,来到女孩身前,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白夜很清楚自己当时压力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她是个让人温柔怜惜的女孩,但同样,白夜也从未忘记她的身份,她是君王。 君王怎会需要一位凡人的安慰? “夏弥,怎么了?” 女孩头埋在男孩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会永远站在同一边,同一战线。”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才缓缓响起,“嗯。” 很轻,却很坚定。“当然,你得包我三餐。” “嗯。” 两人紧紧相拥,白夜听到女孩的回答,心中思绪安定下来。 即便只是口头承诺,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吞噬世界之蛇,没人比白夜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 正因为清楚,所以犹豫,所以踌躇。眼前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是人,还是龙? 白夜自认为不擅长辨析人心,更别说懂一条龙的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因为那时的白夜觉得自己或许不懂一条龙的心,但至少懂那个叫夏弥的女孩。 从篮球场外的相遇,到体育课上的每次聊天,再到预科班时,不想惹上麻烦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这女孩的饭票。 这一幕幕,白夜本不喜欢与世人有交集,因为对他而言,很多事都不重要,奥丁的危险也好,龙族也罢,大多都可不在意,唯一在意的是楚子航、苏小妍,现在又多了个夏弥。 第47章 契约与誓言 在房间中,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待回过神放开彼此时,已至11点。 白夜瞧着手机上的时间,无奈摇头。 夏弥在旁思索片刻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此刻女孩的表情,说道:“今晚有些晚了,就留在我这里睡吧。”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点头未多言语。 不一会儿,夏弥抱来一套被褥扔在地上,白夜自行铺好。女孩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男孩整理床铺。 待一切就绪,已是11点30分。 夏弥躺在床上,白夜则在床边卧下,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香气,白夜并未在意,只是眯眼望着天花板。 良久,白夜听着耳边的呼吸声,虽房间寂静无声,但他知晓夏弥并未入眠。“睡了吗?”白夜轻声问。 “没有。”夏弥顿了顿,“帮我把窗帘拉上。” 白夜默默起身,行至落地窗前,伸手拉上窗帘,黑暗瞬间将房间吞噬。 白夜折返,躺回原位,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 自窗帘拉上,外界光芒被阻,屋内陷入深沉的黑暗。 或许因先前之事,又或是在出租车上已小睡过,白夜毫无困意。 他望着这一片漆黑,突然在想,每个夜晚女孩都要拉上窗帘方能入睡。 听着耳边渐趋平稳的呼吸声,白夜有些恍惚。 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买了这间出租屋,可偏偏每晚睡觉的时候就要拉上窗帘才能安心睡去,每日午后放学,独自归来的女孩推开门,对着空荡的房间高喊“我回来了”, 整理好一切后,独自坐在床上,望着远处透过落地窗洒入的阳光以及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那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房间,映照着女孩的身影,将影子拉长,钉于墙上。 做出这一届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在那座滨海的城市,看见了那个坐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的男孩。 所以,是因为觉得自己和他一样吗? 白夜翻身朝向窗户,想来无论是名为夏弥的女孩,还是名为耶梦加得的龙王,皆被孤独掌控,血之哀…… 这是龙类无法逃脱的宿命,即便是龙王亦不例外。 坐于荆棘与钢铁铸就的王座上,抬眼四望,周遭皆为敌人,哪怕是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双生子,其最终目的亦是将自己诛杀、吞噬。 尤其是龙王的宿命,白夜微微抬头,望向床上呼吸平稳、已然入睡的女孩,一条名为耶梦加得的龙,伪造了名为夏弥的人生,其中有几分属于夏弥?又或者夏弥根本不存在?亦或只是虚幻的影子? “你们根本不懂龙类,龙与人一样,起初不过是降临世间的孩童。” 白夜嘴角不自觉上扬,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闪烁出金光。 本该亮起的黄金瞳被白夜主动压制,他专注地凝视着床上恬静的女孩,心中决意已定,龙王耶梦加得,或是人类夏弥,我们不会走向对立,永远不会。 我们都互相答应过彼此,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包括你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两方,那相信我,就算拼尽最后的一口气,我也会将你拉到和我一样的地方。 就让我们一起走向深渊吧!龙王…… 男孩眼中虽黄金瞳未现,但那如星空般璀璨的眸子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明明只是口头随时可以打破的话语,此刻却比王与王之间的血契更加坚固。 次日清晨,女孩自梦中苏醒,睁眼瞧见昏暗房间中,床下白夜闭目未醒。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上鞋子,推开门转身下楼。 白夜睁眼,望着女孩的背影起身。 夏弥走下楼梯,拿了杯子和牙刷前往公共卫生间洗漱。 女孩思索片刻,转身步入小区超市,买了一份一次性洗漱用品。 待夏弥推开房门,便见白夜已整理妥当,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醒了?那去刷牙洗脸。”白夜上前,自女孩手中接过塑料袋。 十分钟后,小区楼下公园里,女孩在前背着包,男孩在后相随。 白夜留意着四周环境,在这钢铁丛林中能有如此老旧的小区实属难得。 红色砖瓦墙壁上贴满广告,常有坐在摇椅上闲聊的大爷大妈,不时投来几道目光。 凭借混血种的听力,白夜与夏弥皆能轻易听闻他们的闲谈内容。 “男朋友?普通同学吧,他们可是一道从家里出来的。” 女孩快步在前,白夜不紧不慢于后。走出小区,夏弥往旁一拐,白夜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步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破风声自前方袭来,白夜侧头避开拳头,黄金瞳骤亮。 女孩上前抬脚踹向白夜下巴,白夜再度后退。 “要不要这么狠?”夏弥瞪着面露笑容的白夜,晃着粉拳咬牙道,“你有点本事,别光躲,我又没绝对防御。” 夏弥冷笑,“现在知道急了,我看你之前也不慌不忙。” 说话间,女孩不知从何处捡起一块板砖握在手中。 白夜眼皮直跳,心觉离谱,“你懂什么?这叫骑士墓,徒手而亡。”白夜警惕地看着拿砖靠近的女孩,“冷静,有话好说行不?” 女孩眯眼,白夜与那双黄金瞳对视,莫名感到一股比昨日更甚的压力袭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女孩踏步上前,一板砖砸来,白夜侧身,板砖砸在墙上碎成数块。 十分钟后,看着眼前手拿糖葫芦悠然品尝的女孩,白夜默默跟在身后,满心无奈。 女孩吃着糖葫芦,不时转头瞧着身后若有所思的男孩,嘴角悄然上扬。 白夜是什么鬼样子,自己很清楚,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变过,而自从昨天那件事情后,这家伙有了变化,对自己的态度亦有所转变,“算这家伙识相。” 在班级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两人一同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白夜放好书本,打开手机查看课表,眉头紧皱。 夏弥单手撑桌,转头瞧着白夜,“怎么了?”女孩笑语问道。 “没什么。”白夜话音未落,女孩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的课都是语文数学唯一与龙族有关的也是龙族谱系学,你喜欢的炼金课是一节没有。” 白夜无奈转头,突然想道:“以前与这名女孩相处的时候,好像都是他在讲自己在听,白夜心里很有数,自己是一个多难相处的人。 看王乐知就可见一二,但女孩毒蛇起来依旧毫无顾忌,跳脱的很,就算是女孩的跳脱,以前也绝对不会做这种动作。” 看来不止自己,她亦有所变。 余光观察旁边的人,白夜在想,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相处的方式是不是,可以变一变,夏弥却未在意,只是随意翻着课本。 俄顷,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步入教室开始上课。 白夜熟练地拿起炼金学书籍与笔记本,正想抬手,一只手却按在他头上。 白夜抬头,迷茫的双眸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对视,“好学生要好好上课哟。” 恍惚间,白夜突然想起昨天这只手好像也是这样子按在自己的背上和胸口。 白夜先低头又抬头,我都已经这么沉默了,她居然还那么跳脱,想道这里白夜抿了抿唇,“如果我跳脱起来,那他不是得上天。” 想到这里少年摇了摇头,以前楚子航可不会这样子对自己,“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另一边,女孩默默收回手,手指腹与指腹轻摩,耳根泛红,无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老师于黑板书写的内容。 “女孩低着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台上讲课的老师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低头记笔记的少年,指尖摩梭着回忆着刚才的感觉。一个男生的头发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第48章 毒舌和傲娇 正午的太阳躲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 大树下,李军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天,几名男生或坐或站在周围。 “都收集好了吗?啊?那个叫白夜的,背后的确没什么背景,没有家族。 听说王家那位曾找过他一次,当然也只是聊了几分钟,应该没什么,应该。” 李军的目光扫过说话的男生。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王家那位不想插手。 嗯,一班的那些人肯定是不敢插手。 二班一向和一班不和,但奇怪的是,这一次 2 班居然也没有。” 李军挥了挥手。 “我知道,二班那群家伙和一班不合,和夜明不合,把夜明打趴下人,他们凭什么去触这个霉头,更何况那小子可能是个 a 级的混血种,而且已经觉醒了言灵,那我们……” 李军并不在意,“夜明没什么脑子,但方法还是可以尝试的,等他上卫生间的时候做掉他。 那夏弥那边,那个小子和她才认识几天,明白了,李哥大才。” 另一边,食堂里,夏弥单手拿着木瓜牛奶喝着,白夜在旁边吃饭。 女孩偏头看着认真吃饭的男孩,有点无语:“不要冷着一张脸嘛,我不是道歉了吗?” 白夜抬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女孩弱弱地抬眼瞧了瞧,男孩现在的发型像鸡窝。 她单手捂住嘴,忍住没笑出声。 混血种不是美女就是帅哥,各方面一向都很不错,正因如此,白夜的发质是天生的,也没怎么打理过,白夜对此并不在乎,但这也不代表他对头发不在意。 换成任何一个人,好好地在那边想事情、做题目,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揉自己头发,谁受得了。 白夜自认为经过昨晚的事情,自己和眼前女孩的关系好了很多,但最多也只是朋友关系,和楚子航差不多。 楚子航那家伙也没那么混账来揉自己头发,而且揉成鸡窝。 白夜看着眼前双手合十求饶的女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女孩眯着眼睛看着摇头的白夜,虽然男孩没说话,但态度已经表现出来。 白夜低头继续吃饭,夏弥看着低头吃饭的人吐了吐舌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真好解决。” 白夜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有点无奈,怎么说呢? 能让夏弥这个傲娇怪双手合十认输已经很不错了,主要是白夜也没啥办法。 你说要是楚子航干出这种事来,那二话不说大概是打一架,但眼前的女孩,怎么打? 白夜实在对眼前女孩的战力很迷惑,属于打不过和打得过直接疯狂跳跃。 女孩心情好了,估计是两人打几下;女孩心情不好,那大概就是自己在女孩手中只能扛得住几下。 这就是传闻中薛定谔的战力吗? 吃完饭,如同以往,夏弥在前面,白夜跟在后面。 刚回到教室前,一道身影挡住了两人,准确地说是挡住了白夜,女孩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挡在白夜面前的那道身影——王逸尘。 白夜上前对夏弥点头,女孩也不在意,先走进了教室。“什么事?” “白哥,李军想要对付你。”白夜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李军?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刚见过,不就没理他吗?至于对付自己吗?白夜露出疑惑的眼神。 王逸尘尴尬地挠挠头:“哥,你不太清楚,夏弥在预科班里是什么地位?” 白夜想了一会儿,点头:“我懂。” “白哥你懂就行。”王逸尘无奈地叹气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其实这件事应该让堂哥来,最好解决,但堂哥最近有点忙。” 白夜并不在意地摇头:“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必如此说,应该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才对。” “没事,随口一说。”少年露出笑容,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哥,这是你上次让堂哥帮你找的房子,找到了。” 白夜伸手接过钥匙:“帮忙说一声谢谢。” “肯定带到。” 白夜看着没有进教室,而是直接离开学校的王逸尘,也没多想,看着手里的钥匙晃了几圈。 前段时间,白夜的确给王乐知打过电话,让他帮忙找间房子,当然不是一般的房子,而是偏僻没什么人的房子。 这间房子主要是给白夜锻炼言灵和各种技巧用的,其中也包括炼金学。 看了那么多次书,白夜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当然,不管是言灵的锻炼还是炼金学的使用,都有极大可能产生大动静,所以要找间偏僻的房子。 在北京想找这种地方挺难的,但不得不说,王家的实力的确强。 至于买房子的钱,当然不可能让王乐知来出,买房子的所有钱都是白夜自己的。 虽然白夜不像王乐知、楚子航那么有钱,但在做猎人网站任务时,还是攒下了一大笔。 再加上有王乐知这个理财投资买股票的行家,只需要把钱丢给王乐知操作一番,那就会有好几倍的进账。 走进教室回到座位,夏弥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上,转头看着走进来的白夜:“讲什么?” 白夜想了想:“买房子。” 夏弥眨眨眼睛:“房子,学校宿舍不方便。” “哦。”女孩头一歪,脸靠着手臂,“学校宿舍是不方便,话说回来,来这里上学的很少有人会住宿舍。” 白夜点头,的确在这段时间,自己回宿舍楼都没见到几个人,有的话也大多数和自己一样是没什么背景的。 白夜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正午的太阳被云朵遮住,风缓缓吹来,树叶与树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学校的绿化做得不错,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一片绿色。 “房子啊。”白夜摸着下巴,想起了那个小房子,很简单的房间,有柜子、书桌、台灯、床,整个房间最好的装修大概是那特制的窗帘,整个房间最美的风景大概是那面落地窗。 房间的空间不大,摆满一张床就已经很挤了,正对着床的落地窗,坐在上面能看见房子外的风景,可惜只有一人。 白夜抿着嘴唇,有点干,看来是太久没喝水了。 白夜转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刚要开口,女孩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奇怪地抬头:“你说什么?” 白夜叹了口气:“搬过来。” 女孩眨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你要干嘛?” 白夜没有理会女孩的耍宝:“别墅很大,3 层好几个房间。” 女孩缓缓放下手臂,又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头上,努力地揉了几下。白夜抬起想要打开女孩爪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夏弥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用我多说吧,懂,三年以上,上不封顶。” “你当你是女帝吗?”白夜看着眼前话语被噎在喉咙里的女孩,满意地点头。伸手把女孩的手拍开,也懒得去管被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抬头看着黑板,白夜没有去管旁边女孩在想什么。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要上课的时候,白夜已经觉得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 “好。” 白夜没有转头看女孩,只是点头,“等周末吧。” “嗯。” 白夜看着黑板,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呢? 是因为觉得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中,一个孤独的女孩,不该只有一人孤独地欣赏那片美丽的风景,或者,白夜嘴角勾起笑容,正如女孩所说,单纯的见色起意,但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白夜满意地点头,能从夏弥的毒舌之下扳回一局,这就很不错。 “今晚来我家。”思绪被突然的声音打断,白夜转头,夏弥也没有去看旁边人,抬头看着面前的黑板,虽然黑板上一个字都没有。 “昨天晚上你有东西落在我家了。” 白夜无语,有没有东西落在你家我还不清楚,我就一个包。 或者,白夜伸手在女孩没注意的时候拂过胸口的口袋,感受到小瓶子的存在。呼口气:“过来把东西拿回去。” 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我觉得……” 夏弥转头瞪着白夜:“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白夜张了张嘴,没张开,最后点头。 夏弥面向白夜,翻个白眼:“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东西在我家不好。 可不是对你有其他想法,而且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你像昨天一样兽性大发怎么办?神兽性大发呀,你不要污蔑我。” 女孩的笑容勾起:“别以为自己是库温瑟,任何一个美少女见到你都走不动道。” 白夜听到耳边人的话语,有点无奈,毒舌傲娇果然就是毒舌傲娇,而且那个叫库温瑟的,到底是谁呀? 是不是自己该多看点动漫、二次元什么的? 第49章 断魂 下午,预科班教室中,白夜难得地坐在座位上没做其它事。 不过,这一次他虽没在不感兴趣的课上看其他书,却也并未认真听讲。 讲台上,老师如往常一样,自顾自地讲授着知识,对于台下学生是否在听,并不在意。 夏弥转头看向不知在低头做什么的白夜,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老实?” 白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大实话好吗?”女孩毫不示弱地回视,“你平时上这种课,哪节是正经上过的?” 白夜不言语,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他已经深知,和眼前这女孩吵架是吵不赢的。 若与她争吵,她总有办法把人拉到她的角度,凭借丰富的经验取胜,单是二次元的梗这方面,白夜就接不住。 夏弥见白夜不回应,无聊地趴在桌上,又问:“你为什么不上课?” “不喜欢听,而且这些我都自学过了,不然呢?” 白夜点头,心想有时混血种来当老师也挺可怜的,毕竟自己钻研一辈子的事,混血种可能自学一下就懂了。 时间流逝,下课铃响,白夜像往常一样整理好书本,起身准备去厕所。夏弥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白夜离开教室走在走廊上,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 下课时间,几名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他没在意,走进卫生间,后面跟着几名男生。 “唉,造什么孽呀?”白夜走进隔间。 卫生间的隔间确实是个方便做事的地方。 隔间外,几道脚步声清晰地传入白夜耳中,虽刻意放轻,但依旧明显。一个、两个……白夜不紧不慢地数着,待脚步声停下,他不再等,开门而出。 几名男生围在卫生间门口和隔间旁,正要有所行动,却见门突然打开。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已伸了出来。 白夜走出隔间,一手拉住旁边一人的衣领,脚步向左一歪,腰部发力,手腕一甩,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飞出去,撞倒了另外两名男生。 白夜不停,继续踏步,另一只手迅速握拳,与旁边冲出来的男生对了一拳,男生倒飞出去。白夜甩了甩手腕。 李军刚走进门,就看到白夜几乎一拳一个,把几个男生打倒在地。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说好的偷袭呢?是谁暴露了? 不可能啊,就算传出风声说他要对白夜动手,但这次行动是临时安排的,不可能有人泄密。 几名还没被白夜打倒的男生急忙躲到李军身旁,说道:“李哥,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 李军眯起眼睛与白夜对视,黄金瞳亮起,白夜的黄金瞳也随之亮起,两双黄金瞳在狭小的厕所中对峙,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男生浑身汗毛竖起,冷汗从脸颊滑落,身体发抖不敢动。 没有多余的话,李军踏步上前,拳头握紧,带着破风之势,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侧身躲开,左脚抬起踢向李军腹部,李军另一只手伸出挡下这一腿。 白夜收腿后退,李军摆开拳架,认真地看着白夜。 “我和夜明那种人不一样,一个只靠血统优势而不注重外界修行的人,被你打倒很正常,更何况你的评级肯定比他高,预科班还是有能人的。” 白夜活动手腕,没说话,踏步上前伸掌。 李军也不废话,上前与白夜拳头手掌在空中碰撞,力量传来,李军眼睛一眯:“好大的力气。” 白夜没硬顶,往后退步卸力。 左脚后退支撑,接着又上前。李军看着踏步而来的白夜,也不啰嗦,一步踏出,拳头如炮弹般轰来。 白夜伸掌,与拳头擦过,用手臂带偏力道,顺势继续靠近李军。 拳头被带偏,李军没后退躲避,左脚前踏,白夜眼睛一眯,弯曲手肘砸下。 李军瞳孔微缩:“不好。” 手肘与大腿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李军顺势踩地,从碰撞点开始,麻木感向四周扩散。 白夜不给李军喘息机会,再次上前,单手前探。 李军急忙后仰躲避,白夜的手掌已到眼前,与他胸口碰撞。 李军瞳孔缩紧:“也没多大力度。” 念头刚起,白夜手腕一抖。第一股力量未消,第二股力量猛然爆发。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李军双脚离地,被白夜这一掌打出了卫生间。 “痛。”李军身体与地面碰撞摩擦,撑着手臂起身,背后火辣辣痛,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黄金瞳死死盯着从厕所走出来的白夜。 几名男生从卫生间门口探头张望,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是个练家子,但战斗经验不足。”白夜看着倒地的李军做出判断。 李军从地上鲤鱼打挺而起,看着白夜说:“白夜,我真是小看你了。” 话落,他猛然出手,一拳砸向白夜,依旧选择近身战。 白夜架住这一拳,顺势发力,手臂酸麻胀痛,李军却不在意,反而笑了。白夜眯起眼睛:“不妙。” 想松手后退时已经晚了。 古老的语言在白夜耳边响起,无形的领域扩散,他脑海中仿佛有根弦被拉紧又被拨动。 白夜后退,不由自主闷哼一声,眼前陷入黑暗,但很快恢复,“精神攻击,白王,这种言灵不该在日本吗?算了,先不想这些。” 白夜踏地快速后退,李军却不让他退走,整个人扑上来与白夜纠缠,拳头落下,白夜轻松挡下,但表情不好,脑海中那只无形的手不时拨动弦,他眼前一阵黑一阵花。 一开始只是简单刺痛,后来头越来越昏沉。 “这东西不能这样下去。”白夜瞅准机会躲开一拳,用顶心肘砸在李军身上,将他击飞,自己急忙后退。 李军趴在地上咳嗽,嘴角渗血,黄金瞳越发璀璨,笑着说:“没用的。” 白夜硬挺着头脑昏沉,看向李军:“离谱。”后退脚步一滞,他毫不犹豫朝李军扑去。 “发现了吧,但晚了。”李军的黄金瞳更加璀璨,古老语言回荡,领域猛然扩大,那只拨动无形琴弦的手仿佛猛然扯断了弦,白夜脑海剧痛。 白夜动作僵硬,身体踉跄倒地,单手撑地。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他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血。 李军扶着墙站起来,开心地笑道:“很强,真的很强,可惜我赢了。” 他没往前走。 白夜低着头,听着脚步声没动,无奈地想叹气:“终究不是每个反派都像小说里那么傻。” 李军低头看着白夜:“你应该觉醒了言灵,但别用,不管高危还是普通,有无攻击性都别用。 不妨告诉你,我的言灵叫断魂,高危序列,血脉源流未知,能在自身领域内对单个或多个目标进行精神攻击,简单好用。” 白夜单手撑地,鲜血不断从眼睛鼻子流出,心想这言灵确实厉害,朴实无华却很强,甚至比梦魔还危险。 幻境还讲逻辑,精神意志强还能应对,但这种直接的精神打击根本不讲理。 而且正如李军所说,在这种攻击下,想用自己的言灵都难。 第50章 风王之瞳 厕所前的走廊上,各个班级的人走出,皆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 白夜双手撑地喘着气,李军虽仍在笑,可嘴角和鼻子处已有鲜血流出,其黄金瞳越发璀璨,金色眼中隐隐有红色浮现。 高危言灵有其特殊性,一是用不好会有极大破坏力,二是对使用者自身也可能造成危险。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只因为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两人声音都变得沙哑,在领域未收拢的情况下,他们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 李军死死盯着半跪在地还未晕过去的白夜。 白夜趴在地上,感觉头随时会炸开,他心中暗忖,普通人挨了这几下早就该晕倒,不能再跟李军耗下去,即便自己精神力超越一般混血种,也不能如此拿自己的基本属性和人家的大招相较。 他一直保持着对自身的精神压迫,没再发动如钢材般强烈的攻击,不知是做不到,还是觉得这样能取胜。 不过,凭自己的速度与近战能力,只要能让对方精神松懈,甚至不用一秒就能将其打晕放倒。 现在要考虑的是,在打晕对方之前,自己要挨几次攻击,挨一次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就靠暴血。 想到此,白夜不再犹豫,硬顶着脑海中的疼痛,原本暗淡的黄金瞳瞬间明亮起来。 长期冥想的经验发挥了作用,让他迅速平静,排除不利副作用,随时准备进入暴血状态,全身肌肉绷紧,骨头发出清脆声响。 李军见状瞳孔缩紧,抬手间,脑海中无形的手猛然握紧,似有琴弦崩断之感,而在这之前,地面已出现裂纹。 白夜化为一道残影,瞬间闪到李军面前,其黄金瞳中仿若有岩浆在燃烧,与这双眼睛对视,任何人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恐惧与不安。 白夜瞳孔缩小到极点,速度快若要化龙一般,紧接着,两道炸响几乎同时响起,随后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化作残影倒飞,砸中墙壁后缓缓滑落,正是李军。 白夜的黄金瞳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李军,眼中流出鲜红的鲜血,他心中暗骂一声“操”! 随后便眼前一黑,被压下的昏沉与疼痛猛然反扑,理智全无。 李军费力地伸出手,虽手臂颤抖,但依旧稳稳攀住墙壁,从地上爬了起来。 呼吸沉重如许久未拉动的风箱,不断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内脏碎片,胸前衣服已被撕裂,露出闪耀着光芒的古镜。 李军看着趴倒在地的白夜,瞳孔快速颤动:“好,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厉害,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反扑,当时就连我都没想到看起来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你,会爆发出如此速度和可怕的力量。” 刚才那两声炸响,第一声是白夜全身肌肉绷紧,如弹簧被压紧到极致后弹出,化为子弹般穿到李军面前,拳头破开空气的声音; 第二声则是拳头与护心镜碰撞的声音,要知道这护心镜可是一件实实在在的炼金物品。 一分钟前还趴在桌上打着哈欠的女孩,抬头看了看班级里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正一点一点走着,她歪头想着:“这家伙怎么上个厕所就要那么久?等他回来的时候要不要说点什么呢?” 她点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突然外界的嘈杂声传入耳中、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生女生的议论声以及老师匆忙的跑步声。 女孩惊讶地转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走到班级门口,往外一看,眼中见到的是那道趴在地上猛然扑出的身影,耳中听到的是那两声沉闷的炸响。 她愣愣地看着李军被打飞,那张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鲜血,最后无力地倒下。 不知为何,夏弥心中某样事物在此刻被触动,一股莫名的火焰在心中燃起,她的黄金瞳瞬间亮起,比场中任何一双都要明亮,声音如同九幽而来的幽魂。 脚步在地板上踏过,瓷砖崩裂,身影化为闪电,短短三秒便来到了男孩身旁。 李军惊讶的看着那道突然出现在场中,让自己感到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熟悉的是样貌,陌生的是气质。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李君当然知道它是谁,夏弥,预科一班的班花,几乎五个预科班的所有男生都视其为偶像。 让李军感到陌生的是女孩此刻的气质,并非世人想象中的温婉恬淡、活泼机灵,而是那来自九幽的冰冷和焚烧一切的狂怒,她的黄金瞳璀璨如同烈日,让李军不由自主地想低头臣服。 强大的威压覆盖全场,几名学生老师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李军顶着压力刚想开口,下一个瞬间,领域扩张,原本平静的场中狂风四起,那原本能给人带来清爽、抚平人心绪的清风。 此刻却化为世间最恐怖的凶器,清风化为刀刃,进而化为风暴,三秒不到的时间,一个微型龙卷便在场中肆虐,毫不犹豫地碾压向李军。 言灵74风王之瞳,血系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在领域内制造龙卷风,范围和数目由使用者操控,若控制不好,会形成大范围风暴甚至连使用者都会被卷入撕碎,是彻彻底底的高危言灵。 夏弥没有去管最后的结果,只是转头愣愣地看着趴倒在地的男孩,眼中露出迷茫,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男孩苍白的脸,随后拉起男孩的手臂将其抱了起来,带着他离去。 众人缓缓回过神,跪着的人勉强从地上站起,惊讶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王逸尘在远处扶着墙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抹着汗,急忙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观察着周围,默默走到一个角落,看着摔在地上的已看不出原样的人影,犹豫了一下,帮忙打了120,心中想着:“唉,这家伙可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死了。” 世界的另一头,一间科技感满满的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着眼前突然送来的资料,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诺玛,将这件事情的等级上调,半个月内,不能让楚子航知道这件事情。” “收到,施耐德教授。” 老人眼睛眯起,金属面罩之下,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诺玛通知楚子航过来一趟。 15分钟后,沉重的实木门被敲响,少年楚子航推门走进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的老人问道:“老师,有什么事?” “做个任务。”老人目光闪动。 “很重要,一般般,你可以直接让诺玛通知我。”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资料推了过去,楚子航拿起资料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 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就在这时老人又叫住他:“等等,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听说这段时间你在练习君焰?” “是。” 老人轻笑一声:“操控,对,为什么锻炼这个?” 楚子航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老人突然摇头:“算了,大概是白夜跟你说的吧。” “是,还有我自己的原因,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把君焰练习到可以随意操控的地步,那我想校董会那群老家伙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人看着眼前没说话的学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可以走了。” 楚子航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开。 第51章 执行部的任务 楚子航?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透过车窗观察着眼前的男孩,墨镜之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上车。”侧门打开,楚子航没有废话,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 男人通过后视镜观察少年的反应,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车辆启动。 楚子航趁这个机会观察车里的环境,车里总共4人,坐在副驾驶与自己说话的男人,开车的女人,还有旁边在对着笔记本不知道干什么的一个男人。 楚子航大一新生,之前和执行部共同完成过几次任务,看来不是新人。 男人转头摘下墨镜:“我叫雷蒙德,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姑且算是你的学长。我想你该明白执行部的规矩,如果你在做任务中犯下了错误,并且无法挽回,我会直接向执行部发出申请,让你离开小队。” “明白。” “好。”车辆在路上缓缓行驶,透过单面的玻璃可以清晰看见路边人不急不缓的样子,城市的街道上小贩吆喝着售卖摊位上的物品。 “这一次任务十分简单,一群普通人涉及到龙族的炼金物品,可见那群家伙并不知道他们所接触的是什么东西,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有多么危险,所以就需要有人帮帮他们了解一下现状。 诺玛,已经把资料和信息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今天晚上他们就会交易。 两支小队,一直有我在带队,另一只有另一位执行部专员在负责,后勤小组会随时为我们服务,武器在后备箱里,待会自己拿。 我们小队有三个战斗人员。”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车里的全部人,“还有一个作为辅助,一名狙击手。” 男人的目光落在开车的女人身上,女人点头没有说话当做回应。 “这次任务目标在两方交易过程中打断,收回炼金物品,若两方有所反抗,允许使用暴力手段,你应该不用我多说。” 当然,雷蒙德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子航,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车辆离开闹市区速度猛然加快,快速在路上行驶。 雷蒙德则低着头,楚子航拿着手机看着诺玛发来的两方人的资料和周围的地形图,脑海里推演任务时会出现的情况。 雷蒙德抬头沉默了一会,想起任务前发到自己手上那份资料,由诺玛发送来并且备注。 雷蒙德心里很清楚,凭借自己的权限本不该知道那张档案上的任何信息,但正是因为这次任务,那份资料才会被发到这支小队队长的自己手上。 男人不动声色的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座拿着手机查询资料并且思考问题的男孩。 一个大一新生,血脉评级b+,言灵君焰,危险等级高,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作用…… 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这种可怕的家伙,居然只是个大一学生,就敢直接派来执行部,该说不愧是内卫的性格,血统评级只是b+,真是难以看出来,如果真的只是大一新生,能有这种素质,就算是很多a级都难以做到吧。 男人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将目光从前方的人身上收回,皱起眉头,血脉评级b+,楚子航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一开始不管是老师,白夜,还是叶胜、酒德亚纪,都认为自己的血脉应该和白毅一样,是a级,但在回到学校经过专业的检查和一次完整的3e考试之后,检测出来的评级是不会有问题的,毕竟诺玛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没出过问题。 b+的血统却拥有如此可怕的高危言灵。 楚子航没有再去管男人的目光,低头继续思考手机上的资料。 车辆停止,楚子航抬头,透过单面玻璃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别墅区。 驾驶座的车窗被降下,保安上前,没过一会别墅区的大门缓缓敞开,车辆开了进去。 雷蒙德低头看着手上的特制手表,点头:“一个小时准备。”坐在楚子航旁边的男人快速敲击键盘,“诺玛会辅助,整栋别墅区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拿下,目标任何情报会随时汇报。” 越野车再次停下,三人下车,这是一栋别墅的车库。雷蒙德大步走到后备箱,打开拿出三个箱子。女人上前拿起一个转身离开,雷蒙德随手一抛,楚子航抬手单手接住,打开箱子是执行部专员特制的装备,微型耳机、小型手枪、小型突击步枪、手榴弹、闪光弹、震爆弹。 “带好装备。”耳机里传来声音,“通信系统接入,接入完成。” 雷蒙德把玩着手上的小型突击步枪,看见旁边的楚子航,单手在耳机上点了几下,耳机的频道暂时切断,“不到最危急的情况下,不要动用你的言灵。” 楚子航一边点头,一边快速检查箱子里的装备,顺手把黑伞插在腰间。雷蒙德看着那把和身上装备有点不搭的伞,没有多问。 “楚子航不到最后一步,就不要使用你的能力,如果到了最后的情况,凭你的判断能力判断出需要使用的时候你可以使用。” 好,时间很快过去,雷蒙德和楚子航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别墅门口随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少爷带了一个保镖,至于谁是保镖,谁是少爷,自不必多说。 “那个别墅,嗯,按照时间交易的人应该快到。” 雷蒙德不在意的勾起笑容,“很不明智的交易地点,别墅区人本来就少,而且。” 雷蒙德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就算放在整个别墅区里,都十分特殊的几栋别墅之一,豪华。但同样。” 楚子航接下雷蒙德的话:“它离其他别墅太远了。” “对。” 男人满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交易自然要偏僻,但要偏僻自然可以去城市外围,如果要用人群来遮掩,闹市区是更好的选择,但我们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们替我们行的方便,那我们行动起来会更麻烦。”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两人穿着宽大的风衣,装备部出品的东西,质量自然有所保证,风衣防弹防水防火防寒,虽然没有温度自动调节那么夸张的功能,但也十分不错,里面的口袋很多,可以很好的掩盖装备,拿装备的时候也方便。 只能说装备部出品,必属精品,但唯一让人诟病的是,装备部的那群疯子总是喜欢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地方塞上一些炸弹。 楚子航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按了按耳机,雷蒙德看了一眼,摇头:“放心,这副耳机虽然是装备部那边出的,但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上次出现了一个比较惨痛的经历。” 楚子航没有去问,只是点头。 雷蒙德不急不缓的说着:“但至于你身上的枪械能不能爆炸,那我就不知道,但凭装备部那些疯子的说法,就算你往地上使劲砸拿子弹打,只要你们不按特定的机关,那一般是不会爆炸的。” 楚子航无语。 “人来了。”耳机里清冷的女声响起。 楚子航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轿车上下来几个人,一名黑西装走到轿车后座,恭敬的打开门俯下身不知道与里面的人聊了什么。 没过一会儿男人站了起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了个箱子,提着箱子走进了别墅。 “雷蒙德,一组解决,我们进别墅动手。”楚子航点头没有废话,两人脚步放轻,几乎无声的从两个方向绕向别墅的侧方与后方。 不管是雷蒙德还是楚子航,心里都很明白,执行部从来不是什么抱有拯救世界之心的正义机构。 相反,执行部从来都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暴力机构,要多暴力,有多暴力的暴力机构,杀人放火,反派做的执行部做,反派不做的不敢做的执行部照样做。 两人靠近别墅,雷蒙德透过耳机向另一组队员下达准备动手的指令。 楚子航贴近窗户,拉紧的窗帘让人看不清别墅内的样子,但这也没关系。 果然没有等多久,耳机里就已经传来了情报:“刚才进去5人,别墅内有三人,未带明显的武器,三人持有突击步枪,ak47,楼上无人。” 雷蒙德的声音沉稳的响起,“半分钟后,其他人准备辅助,先解决那几个拿武器的。” 楚子航平稳呼吸,一只手放在风衣下按住伞柄,另一只手拿着小型手枪,男人声音平稳地响起:“动手。” 几乎话音落下的下一个瞬间,伞柄中的炼金长刀被抽出。 特制的玻璃被刀刃破开,玻璃渣往内飞溅。 楚子航顺势脚蹬在墙壁,跃入窗内,毫不在意周围的玻璃。雷蒙德在同一时间冲到大门面前,一脚踹在大门上,将门踹开。 别墅内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保镖抬起突击步枪,楚子航手中的长刀已经甩出,屋子中灯光映照刀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一名男人已经倒下,同时是两声枪响,装有特制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尖锐的枪声,但很快消散。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愣愣的反应过来,快速从慌张中变得平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看见自己的三位保镖被放倒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举过头顶:“我们可以好好说,你们要什么?” 第52章 君焰 此刻的气氛显得无比寂静。明亮的灯光打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黑暗。 天棚上刻画有北欧神话的壁画,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五彩的光芒,墙壁上的雕花刻画清晰可见。 楚子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整栋别墅的装修。三层的别墅,整个大厅的装修风格古朴,最让人瞩目的是天棚上,那不知是哪位工匠大师所打造出的神话序幕——北欧神话,龙族。 中年男人双手举过头顶,平静地看着闯入的几人:“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雷蒙德举枪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从各个角度扫过,最后停留在沙发前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箱子上:“有些东西是你们不该碰的。” 男人眼神一闪:“是吗?但据我所知,就算我不动,总会有人来动,那就与你无关了。 站起来,双手抱头蹲下,不要有多余动作,你们所有人!” 雷蒙德依旧没有动,缓步走到整个别墅大厅的死角,在这里能观察到整栋别墅的大多数地方,就算外界有狙击手瞄准这里也是死角。 楚子航单手举枪警惕地走上前,虽然场中的所有人已被控制,但依旧没有放松。 先从中年男人的护卫身上把长刀取下,之后缓步走到了桌子前拿起箱子。 雷蒙德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耳机里是二组传达的消息:车上居然还有人,而且凭一个小组竟没有拿下。 雷蒙德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打开看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东西。” 楚子航没有废话,打开箱子,漆黑的箱子里,丝绸布料之上静静躺着一具青铜所制的手甲,由特殊金属打造的甲胄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一条线连在一起成为了符号或是文字。 楚子航只是略微打量几眼,就已能确定这和诺玛发来的资料基本吻合。 “没问题。” 雷蒙德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外打了个手势。 咔嚓,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响起,特制的玻璃突然破碎,但场中的人竟然都没有去观察玻璃,而是看向别墅地上突然出现的弹孔。 “我们狙击手枪法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你们乱动的话,打歪我可不敢保证。” 中年男人无奈地点头。 雷蒙德没有在废话,快步朝门外走去:“拿好箱子,走!” 三分钟前,华贵的黑色轿车内,男人翘着二郎腿,品鉴着眼前高脚杯中的红酒。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内为白衬上衣,系着领带如同酒保的男人恭敬地坐在男人对面。 “东西没问题吧?”男人问道。 “没问题,老板。” 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钱到位我们就走,没有什么问题,如果那家伙敢动手的话,那就杀了吧。” 坐在离两人极远位置上的男人抱着肩膀看着两人:“老板,东西给你们送来了,要不让我先走?” “规矩我知道,放心,或者说你认为我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这种事情都要灭口?老唐,你该知道我。” “当然,卢卡斯老板的大名,我自然清楚,像老板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把我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别这么说,老唐,人家在道上混那么久的人,还是有本事的。” “老板说的是。” 就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酒保突然抬眼:“有问题?” 卢卡斯放下酒杯:“真被盯上了?怪事?我们被包围了?” “是吗?能解决吗?” “五个人,这个地方……” 老板眉头皱起,拿起高脚杯,“真不是个好的交易地点,杀人后埋人都不方便,速战速决。” “是。”老唐身体紧绷。 老板想了一会,从旁边的兜里拿出一把手枪。 老唐的肌肉全身紧绷,老板没有回头,但都能想象到这家伙瞳孔颤抖,全身紧绷,感觉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他不在意地把手枪往后一递:“别紧张,老唐,我很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合作。” “多谢老板。” 老唐急忙伸手接过手枪,没有任何废话,开门下车就往远处跑去。 听到关门声老板不在意也没回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酒保站在车外与赶来的几人对峙。 目光一闪,老板伸手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犹豫了片刻,罢了,老板轻轻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眯起眼睛随意地靠在椅子上。 九宝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中黄金瞳已经亮起,与对面的两双黄金瞳对视:“同类吗?混血种,束手就擒,两位,你们是警察吗?” 两人的眉头皱起,九宝并不在意,而是随意地露出笑容:“两位的同伴在哪里?” 九宝话音刚落,没有等两人回答,侧身同时抬手,特殊改装过的小型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九宝手中。通体为银色的枪身映照光芒,射出的子弹威力可一点都不小。 两名执行部的专员各自找好掩体,突击步枪泼洒子弹,瞬间激烈的交火打响在这片别墅区的角落,无形的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被唱送出。 “小心他用了言灵!” 执行部的两名专员不断进行火力压制,耳机里同伴不断爆出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远处两名狙击手已经瞄准,随时准备攻击。 在火力压制之下,两名专员慢慢朝着敌人所躲藏的地点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专员瞳孔缩紧,一股汗毛炸裂的感觉突然出现,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后扑倒,另一名专员几乎同时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声炸响在两人耳边响起,小石子与砖块从两人的身体四周飞过,有不少打在两人身上,特制的风衣替两人承担了部分伤害,空气发出巨大的爆炸,如同平地响彻一声惊雷。 雷蒙德隐藏在别墅门口:“该死,狙击手呢?” “他躲在死角,别墅区这鬼地方本来就视野不好,而且树木太多了。” 雷蒙德没有再说话,眯起眼睛向后方的楚子航打手势,楚子航点头。 看到楚子航的回复之后,雷蒙德没有再废话,身体如同猎豹一般窜出,手中的小型冲锋枪射出子弹如同火舌一般压制。 刚想探出头观察周围环境以及人员分布的九宝被火力硬生生压回去:“真没长记性。” 耳机里队友的声音响起:“言灵,阴雷,血脉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 雷蒙德无语:“这种时候能不能说点重点的?压缩空气制造爆炸,有手榴弹一般的威力,危险评估低。” 雷蒙德刚想说这玩意危险评估低,但看见从地上爬起来,找好掩体,防止再次被攻击的两名专员之后想了想:“好吧,是挺低的。” 耳机另一边说话的人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雷蒙德一边冲上前一边火力压制,吼道:“能不能说重点,如果你仔细背过言灵周期表的话,就不会需要我来提醒你,那玩意儿真会有人记吗?” 雷蒙德冲到位置之后,本身就已亮起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领域扩张。 几乎同时,两名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执行部专员从风衣中拿出特制的眼镜戴上。 九宝刚想继续刚才的攻击,但此时感觉眼前被无尽的强光所充斥,比散光更严重,让人睁不开眼,甚至闭上眼睛那份光芒都会穿过眼皮,让眼球感到灼痛。 而雷蒙德未能停下脚步,速度未减,但脚步变得无声无息,明明是一米八以上的大汉,但在此刻灵巧得却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到达了九宝的后方——阿萨辛刺杀术。 眼睛中传来刺痛,一片光亮之中,九宝几乎本能地往侧方翻滚。 打空子弹的特制突击步枪被雷蒙德甩到一边,混血种敏锐的听力,让九宝清晰地听到了此刻的声音下意识往那边开枪。 雷蒙德闪到九宝侧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九宝的手臂,两只手的手筋被挑断,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九宝忍不住闷哼出声,但动作没有停下,通过那一次攻击的方位判断出敌人所在位置,膝盖朝那个方向猛踢。 男人轻巧躲闪开那道攻击,就在这时,突然尖锐的女声尖叫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几名执行部专员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枪口对向远处道路的路口,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名全身掩盖在斗篷内的老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娇小的少女,愣愣地站在道路的远方,刚才那声尖叫就是由老人肩膀上那个少女发出的。 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同时,豪华轿车的大门被人踹开,楚子航瞬间抬手开枪,枪声响起,子弹在空中溅开点点火花洒落一地。 而就在同时,比之前任何声音都宏大的语言在场中扩散,黄金瞳发出璀璨的光芒。 寒毛炸立,楚子航没有犹豫,往前快步奔跑,躲开后方可能的攻击,手枪依旧往前方瞄准射击,黑色的认真的箱被其随手丢到一边。 炼金长刀被从腰间再次抽出往后劈去,巨大的力量和远处的枪声几乎同时传来,手臂发麻,楚子航踉跄地往前,脚步踏地往侧方闪躲。 等拉开距离楚子航才能看清场中的局势,场中黑色的轿车大门敞开,刚才从黑色轿车里逃出的男人瘫倒在一边。 手臂和小腹有两道极大伤口,鲜血不断流出,但男人毫不在意,只是简单撕下衣服随便绑了几下,就没有再去注意,黄金瞳明亮着看向四周的众人露出笑容:“几位,没有想到本人有一天也会有这种待遇。” 别墅当中几道人影走出,分别是老板的几名黑衣保镖和那名中年男子,只不过此刻他们脸上木然,本来普通的眼睛纷纷亮起了金色。 “这是什么?” 耳机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速度明显变快,“言灵,王血之侍,也被称为王侍,血脉源流黑王,在领域范围内可以为人类进行强化,强化可以到人类极限,多次使用有大概率失控,危险等级中级。” 雷蒙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狂暴的九宝,没有废话,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插入九宝的脖子,站起身看着从别墅区走出来的几道人影:“麻烦,情报里可没写这东西。” 一边说着雷蒙德的目光看向远处道路的那一名老人,老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顺手把肩膀上的女孩往侧方一丢。 “老朱,调一个人去追那个老头,抓到问一问哪方的?” 雷蒙德对着耳机说道,目光看向远方。 场中两名战斗人员,一组成员,一名全场辅助,两名狙击手在远方,楚子航加上我,拿下这些人。 使用王血之侍的那个人受伤,拿下他。 雷蒙德刚下定想法,耳机里声音又响起:“你们闹出动静太大,别墅区那边已经有反应,警察已经往这边靠,我们又不是什么官方机构,这一次执行部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 雷蒙德皱起眉头,先让二组的一名专员去追那个跑走老人,至于剩下的…… 雷蒙德目光一闪,抬头看向被敌人包围在中间的那名少年,再往旁边看去,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被少年刚才抛出,正好落到了战场外围。 心中下定决心,雷蒙德没有废话,朝旁边的专员点头,打手势。 那专员明显有点惊讶,但犹豫了一会,依旧没有抵抗命令。 老板扶着墙站起,准备迎接一场战斗,先让手下把那个包围圈内的小子解决之后再和眼前两个家伙打,至于举手投降,那是不存在的。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让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本来以为要生死一战的几个黑风衣,那个看起来最有经验带头的壮汉几乎毫无犹豫地转身就跑。 顺路拿起了刚才那个少年丢出的箱子,老板一眼就看出这是今天交易的物品,而另一名黑风衣转身也跑了。 “怎么丢下同伴?真是有趣。”老板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少年,“小子你被抛弃了呢。” 楚子航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等待执行部的专员跑远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雷蒙德单手拿着手提箱往外围跑,还不忘记按住耳机:“狙击手别看了,喂,你就把那小子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不会有事,如果真有事,那也是我来承担。” 老板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不妙的感觉,看着执行部的专员跑远,楚子航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不知不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 老板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毫不犹豫,几名被控制的手下朝眼前的男孩冲去,老板则往后退,跑。 一开始是一片的寂静。之后同样是一片的季节。 第53章 少年与少女火焰和月光 您好,516 号重点病房那位病人已无大碍。 病人身上擦伤已处理完毕,目前尚未苏醒是因惊吓过度导致的短时间昏迷,并无严重问题,各项生命体征均稳定,无需担忧,谢谢! 医生抬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后点头说道:“如果没事的话,病人这边我就先走了。” “好。” 医生朝少年点头后转身离开,护士跟在医生身后,在离开病房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户边的少年,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即便在这家医院,在这个重点病房见过诸多富商政要,甚至还有几位帅气的明星,但与眼前的少年相比,总觉得那些人少了些独特的气质。 真是难得,这么年轻,只有这种气质,看五官像是来自中国,难道是外国的华裔? 年龄应该不大,是大学生吗? 床上那位是他朋友?是发生意外了吗?不会是女朋友吧?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话说回来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肯笑一个呢? 不过配上那一身黑色风衣,倒是显得格外帅气。 护士越想脸越烫,赶忙低下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楚子航抬头目送两人离开后,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雷蒙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并顺手关好门。 男人靠在门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内心依旧震撼,雷蒙德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震撼”这两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他还记得,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奋力向外跑了大概百米左右,一只手拿着任务目标,另一只手顺带把那个突然闯入战场的女孩也一起带走。 刚一转头,便看见那扑面而来的火焰,尽管相隔甚远,但那股炽热的高温仿佛依旧能扑打到脸上。 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巨大的响声伴随着气浪,将灰尘与砖石掀飞。 一座豪华的别墅在眨眼间化为乌有。 雷蒙德也不清楚那团火焰究竟爆炸了多久。 或许是半分钟,或许更久。 直到眼前的火焰熄灭,高温逐渐退去,他才看清,在那一片废墟之上,别墅的残垣断壁之间,造成这一切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单手握着长刀,站在黑暗之中,黑色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火花与余烬飘落在衣服上,又缓缓熄灭。 至于其他人,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尸体都只是勉强拼凑出一点,更多的部分,早已消失在那无尽的爆炸中。 同样是 b 级,但差距却如此之大。 言灵,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一切是眼前的少年造成的,他真的难以置信。 甚至别人跟他说,当时执行部脑子一抽扔了一枚汽油弹,或者是装备部那群疯子在装备里特意放了刚研制出来的炼金压缩炸药,他都会相信。 雷蒙德回过神来,说道:“楚子航,这次任务完成,我会先带着物品回学校,至于剩下的。” 他看向床上的少女,“在这个人醒来后,你负责稳定她的精神状态,过段时间学院会专门派擅长催眠的人过来。” “明白。” 雷蒙德点点头,“一组的专员会留下来,暂时由你指挥。” 楚子航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好。” 男人没再多说,打开病房门,转身离开,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楚子航认真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便低头继续看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沉重,耳边依旧能听到嗡嗡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灯光一同刺激着刚苏醒的神经,少女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被子抱在怀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病房,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朵不知名的鲜花。 接着,她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少年,黑色风衣遮住了少年的侧脸,看不清容貌。 并没有想象中故事里夕阳从窗外洒在少年侧脸上的画面,因为此时已经天黑,洁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抚慰着病人的心灵。 楚子航抬头,与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醒了?” “你怎么样了?”听到面前人的问题,少女愣了愣,少年的话语不带起伏,流畅的英语自口中吐出平静而有力,明明是一张典型的中国人面孔,英语却说得十分标准。 还好,谢谢。她胆怯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咬咬牙问道:“你们是谁?” “就当我们是警察吧,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像。”楚子航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我安全了吗?我没有家人,他们把我卖给了那个人。” “带你来别墅区的那个人?” “是。”少女抬头,虽然身体颤抖,但仍努力与楚子航对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 她金黄色蓬松的头发未经打理,凌乱地披在背后,几缕金色的发丝落在脸上,是一张很标准的西方人的脸,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像小猫一样蜷缩着。 从她瞳孔的颤动幅度和各种表现来看,她很害怕自己,或者说是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 “睡一觉吧,明天醒来会好一些。” 按照以往的推测,执行部擅长催眠的专员应该会在短时间内赶到,就算路上有所耽搁,也绝对不会超过 48 小时,除非有更紧急的任务,但如果是那样,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 虽然学长刚把报告提交上去,按执行部的效率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 少女紧张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少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哦。”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楚子航刚想继续低头看资料,少女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好,我叫 selina,塞琳娜。”楚子航抬起头。 “月亮月光?好奇怪的名字。” 楚子航想了想,说道:“楚子航。” “你果然是中国人吗?” “是华裔,不是留学生。” “哦。”女孩低下头,“谢谢。” “没事。” 楚子航继续低头看书,不知又过了多久,女孩弱弱的抬头感受到视线少年同样抬头:“怎么了?” “我有点饿。” 楚子航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少女,站起身说:“我去给你买饭。” 少女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楚子航看着准备下床的少女,没有阻拦。 两人穿着鞋子,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少女跟在楚子航身后,偷偷观察着前面的少年。 他们来到食堂,楚子航买了饭,selina 犹豫地看着眼前的饭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咬了咬嘴唇,拿起旁边的筷子,开始吃。 女孩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楚子航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 不知为何,他刚才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雷蒙德带走了第二组的人,但把第一组的人留了下来,包括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狙击手。 狙击手在远处随时准备支援,技术人员则通过监控排查医院里是否有可疑人员,他们那边没有传来消息,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吃完饭,放好盘子,楚子航带着少女快步回到病房。 selina 坐在床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楚子航:“你一直在看什么?” “资料,关于案件的。”楚子航抬头回答。 “哦。”女孩急忙低下头,“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 就这样,少女时不时地抬头问少年几句话,少年也会时不时地回答几句,时间缓缓流逝。 楚子航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不走吗?” “我要保护你。” “那你……”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楚子航,“没事,我坐着就好。” 少女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楚子航从旁边拿出手提箱放在桌上,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少女叹了口气,刚准备上床睡觉,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病人醒了吗?” “是。” 女孩胆怯地抬头看着医生,护士走上前,微笑着说:“小姑娘,别担心,你没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 医生和护士检查着少女的各项指标,护士转身从门口的推车上拿起药品,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对女孩说:“晚上吃一粒,有助于睡眠。” “好。” 医生站在床边,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楚子航突然睁开眼睛。 “等等,你们是谁?”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又勉强挤出笑容:“先生,您忘了吗?我们早上见过。” 少年没有说话,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护士惊讶地看着两人。 “那个,医生,这位先生我们……”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整个身体蜷缩在床的最里面。 医生咬咬牙,将手中的笔朝楚子航扔去,同时伸手向床上的女孩抓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尖锐短促的枪声在病房内响起,楚子航不知何时从风衣里掏出特制的小型手枪,红色的雾气向四周弥漫,医生无力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护士刚想大声尖叫转身逃跑,但看到少年毫不留情地将枪口转向自己,在那刹那被恐惧冲散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颤抖的看了一眼医生,身体颤抖着,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第54章 明亮洁净的月光 离谱啊,太离谱了! 明亮的病房里,门外女人身着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中,把玩着手上的小型手枪,那双如茵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一丝隐隐的笑容。 “学弟,你这有点惨。” selina 坐在床的角落,颤抖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医生摇了摇头:“弗里嘉子弹,这都看不出来,学姐可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女人满不在乎地把手枪收起,伸了个懒腰,被风衣包裹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在病房中的几人眼前。 可惜医生晕倒,护士颤抖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少女显然没心情欣赏这些,沉浸在恐惧之中。 楚子航神色冷漠,女人也不在意,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揪起晕倒在地的医生,先探了探鼻息和动脉,满意地点点头。 “弗里嘉子弹,就是好用,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特制研发,外面用特制玻璃包裹,内部利用特制炼金、高效催眠药剂制成的特殊子弹,算是炼金物品的一种,是以北欧神话的睡眠女神之名命名。 那学弟,这两个人学姐我就带走了,哄小姑娘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好。” 女人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当着楚子航的面从胸前拿出一件挂饰,楚子航这才发现那是一枚子弹壳。 女人毫不在意地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那枚子弹壳,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把子弹壳放了回去。 之前执行任务时,因为有风衣遮挡,看不清她脖子上的挂饰,任务结束后风衣散开,楚子航自然不会盯着女生胸口看,所以没发现那是枚子弹壳。 见楚子航的目光,女人反而笑了笑,把护士也从地上揪起来,走出门前想了想,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子弹丢给楚子航。 楚子航伸手接住掌心细长的子弹。 “大一新生?你的确很强,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但作为学姐,我还是能教你一些东西的。 弗里嘉子弹很好用,但是,”女人笑容渐大,眼帘低垂,“身上一定要带一枚真正的子弹才行。” 楚子航目送女人离开。 “谢谢。”女人随意地挥手,“就当学姐对你的教导。” 病房门再次关上,楚子航这时才有空去管缩在床里的少女。 “别怕,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楚子航不知如何回答。 楚子航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少女,这种事本不该执行部管,说到底,执行部不是慈善机构,而是暴力机构。 不管这个女孩背后有多大势力、家族,或是黑帮、政要,都与执行部没太大关系,要不是执行任务时她突然卷入,执行部估计都不会看她一眼,至于谁要杀她,又与执行部何干? 虽说清楚这些,但看少女现在的样子,楚子航无奈皱眉,他想到了白夜,如果是他,会怎么处理?直接不管吗? 楚子航看着蜷缩的 selina,无奈上前准备安慰。 就这样闹闹腾腾,一晚过去,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楚子航才后知后觉发现天亮了。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金色头发凌乱地压在身下,睫毛不时颤抖,带着些水雾,脸上泪痕未干。 楚子航无奈摇头,转身回到座位,顺手拿起桌上少女因愧疚耽误一晚时间而给自己泡的牛奶,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睫毛轻颤,少女从床上爬起,睁眼便看到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少年。 这次少女终于看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 她轻轻下床,放轻脚步,悄悄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双手拎着饭菜回来,轻巧地放在桌上,缓缓走到少年身旁,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身上,白皙的脸庞,明明是中国人,皮肤却比自己还白。 少女看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急忙环顾四周,见没人后小声叫道:“楚子航。” 楚子航眉头微蹙,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下:“selina?我刚看到你睡着,就去买了饭,吃饭吧。” “好。” 或许是刚睡醒,头脑有些昏沉,楚子航看着饭菜,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打开饭盒拿起筷子。 少年盯着饭菜,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加上没睡好,才会这样。 吃完饭,selina 先楚子航一步整理好碗筷。“我去丢垃圾。” 楚子航站起身摇头:“我去。” 少女低头,听着少年的话,明明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就是生不起反驳的想法。“好。” 楚子航上前接过袋子,刚要离开,衣角却被拉住。“怎么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出去走走。”女孩抬头,蓝色眼睛闪着光,与这双眼睛对视,仿佛能看到世间美好,正如她的名字般通透明亮,宛如月亮。 楚子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犹豫片刻后点头:“好。” selina 那张在这几日各种事情摧残下变得憔悴的脸,难得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少年,紧紧抓着他黑色风衣的衣角,不敢松手,生怕楚子航反悔,或者一松手他就走了。 selina 紧紧跟在楚子航身后,脑袋不停地转动,眼睛扫视着周围,似乎想记住路上的每一个瞬间。 “楚子航,以后我还会有危险吗?” 楚子航没有回头,想了一会儿,终究没说实话:“不会。” “真的吗?太好了。” 走到垃圾桶前,楚子航扔掉垃圾,转头本想让少女在院子里多转会儿,但看到一直跟在身后不远的 selina,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回去吧。” “好。” 两人回到病房,虽只出去一会,但看到女孩开心的样子,楚子航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位置,从手提箱里拿出笔记本发邮件。 昨天因为有事耽搁,本来要发给白夜和苏小妍的邮件没发,今天补上,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 白夜也就算了,让他真的担心的还得是苏小妍女士,毕竟那么大个人了,喝牛奶这种小事,自己不每天提醒,都可能忘记。 虽说提前发过邮件说这几天有事,但现在没事了,还是报个平安吧。 selina 坐在床上晃着腿,看着坐在窗边拿着笔记本的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猫咪。 少女看了许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只知道窗外太阳缓缓西落,从中午到下午,又即将到黄昏。 期间楚子航出门买了晚饭,selina 依旧跟在他身后。 吃完饭,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昨天的事发生后,医院这边反应很大,换了新医生和护士来检查,好在他们没什么问题。 selina 小心地拿着杯子递给楚子航:“谢谢!” 楚子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放在旁边桌上。 “好喝吗?”少女眼睛放光。 “好喝。”这是个中肯的评价,对楚子航来说,少女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你喜欢就好。” 少女靠在床上,随意摆弄着床头柜花瓶里的花朵,那不知名的鲜花在她手中被随意把玩着。 金色长发今天认真打理过,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散在肩膀和后背。 少女看着楚子航一口一口喝完牛奶,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好。”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抬头,selina 已经迷迷糊糊靠在床上睡着了。 他走上前整理好被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昏,转身回到座位,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55章 月光是明亮的不?它是寒冷的 滴答,滴答,静谧的病房中,唯有钟表秒针缓缓移动的声音。 透过半遮的窗帘,窗外的月光伴随星芒洒落于纯白的房间内。 病床上,一头金发的少女靠在那里,洁白的床单与被子,与此刻床上的少女相得益彰。 她那双蓝色如同月亮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凌乱垂落,精致灵巧的五官在月光映照下,明亮与黑暗交接,更让人心动 。他呼吸平稳,应该睡得很沉。 轻手轻脚,少女没有一点声音地下了床,未穿鞋子,光着脚缓步走到少年面前。 尽管此刻的少年看不见,一身洁白病服的少女仍认真观察着楚子航的变化, 呼吸、面貌,毫不在意小脚踩在地板上传来的冰凉,纤细的小腿绷紧。 女孩踮起脚尖,认真地再看了一眼这名名为楚子航的少年后,转身踮着脚尖不发出任何声音朝门外走去。 月光与星芒洒在少女身上,金色亮丽长发仿佛镀上一层银微,配上洁白的病号服、洁白的小脚与小腿,女孩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耀,冷淡而疏离,那是月亮的光。 病房的门被无声无息打开,又认真地关上。 女孩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凌晨的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护士站里几名年轻的护士已趴在桌上睡着。 暗淡而又苍白的灯光勉强照亮走廊,寂静一片。 女孩放下踮起的脚尖,光脚走在走廊上,缓步朝医院外走去。 少女动作不急不缓,闲庭信步,如同今天早上,哦,对了,现在应该是昨天早上,如同昨天早上一般,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它们全部记忆。 只不过此时她的手没有牵着那名少年的衣角,现在她也是独自一人。 走廊寂静一片,这种寂静更像是一种死寂。 少女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不知为何心里冒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她继续往前走,放弃更加方便的电梯,而是目的明确地朝紧急逃生通道走去。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大门,少女回头看着那个自己出来的病房,笑着摇头“真的很可惜,楚子航。” 目光一闪,少女毫不犹豫转头。 洁白柔嫩的小手伸出,推向那扇离开这里的大门。 “这么晚了去哪里?”selina 的手停顿在空中。 女孩没有转头,反而低着头,不知何时走廊上多了一道身影。 本来该靠在窗户边椅子上睡着的少年,此刻静静地站在身后,依旧是那一身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遮盖住了少年的脸,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上。 “我有事情要办啊,很重要的那种呢。”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大步上前,双手抱头蹲下,和昨天那个护士一样。 selina 抬头轻轻摇了摇,她转身面对眼前向自己走来的楚子航,那双如同月亮的眼睛泛起黄光,“楚子航光变化,同样的光芒在眼中亮起”, 少女抬头愣愣地看着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真的很美,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配上这样一双眼睛会更好看,你会打动万千少女那种。” 楚子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本该如同天上明月般的眼睛变化成龙的眼睛,医院的走廊上两双黄金瞳互相对视,无形的威压在两人之间碰撞。 “楚子航,我给你找好了理由,你真的很好看,我也很喜欢,所以我们不该是敌人。放弃抵抗,会有个好结果。” 女孩嘴角勾起笑容,依旧浅淡,但这次不再是温柔而是不屑与嘲讽,“我虽然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你们的做事风格,我可是亲身见到了。 而且,楚子航,你很强,你的力量比我强大了很多,但是,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少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在医院,你真的可以用吗?那轻而易举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selina 大笑,“楚子航,我不想与你动手,因为我打不过你,而且……” 少女的黄金瞳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着摇头,后半句的话终究没有说出。 脚掌与瓷砖碰撞,少女的小腿绷紧,纤细的身体却爆发出不属于少女该有的力量。 只是一个瞬间,selina 已经到了楚子航面前,手掌握成拳头朝楚子航砸来。 楚子航侧身躲开眼前的拳头,伸手握住手腕。 女孩的手腕纤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一点不小。 他以脚作为支撑点拧腰,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selina 脚下一空,身体整个悬空而起被甩向了墙壁。 肉体与瓷砖碰撞,少女发出闷哼砸落在地,又很快爬起,蹲在地上,黄金瞳死死盯着眼前脸上没有变化的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你果然很强。” “停手。” 没有管少年口中说出的平静话语,selina 脚掌踏在墙上借力冲出。 少年没有硬接,而是躲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幕再次发生,握住手腕拧腰过肩摔。 就算 selina 力量强大并且十分灵巧,但在技巧上的巨大差距,让这一切都成为了空谈。 更何况,楚子航的力量可一点都不小。 楚子航活动手腕,看见眼前少女没有想要停手的样子,无奈地伸手,在少女下一次进攻前,特制的小型手枪已经被握在手上瞄准。 手枪当中特制的弗里嘉子弹,足以让眼前的家伙睡上一天,而不产生任何的伤害。 少女的眼神明亮,“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啊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回应他的是在这片黑夜中亮起的火光,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刺鸣。 selina 身影闪动,黄金瞳缩紧,上一刻子弹从枪中脱出,下一刻 selina 的身影离开原地拉出残影。 楚子航快速后退,观察周围的环境,“她在哪?” 如同鬼魅的残影在医院的走廊中划过,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在此刻爆发,耳边是少女的笑声,“在这里。” 凭借本能与经验,楚子航转身手枪抬起,但女孩已经到了,拳头破开空气,瞳孔缩小如同针尖。 楚子航尽量扭转身体,抬起手臂准备好卸力,远远超过自己预料的力量从 selina 的拳头上传来,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自己挡下少女拳头的整只手臂变得麻木疼痛,那股力量无法阻挡,之前做出的准备被强大力量打破。 沉闷的响声在走廊上传出,人影撞在墙壁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从墙壁上滑下来的是楚子航,手枪脱手而出,被少女一脚踢到远处。 楚子航扶墙勉强站起,selina 带着不变的笑容,看着扶墙站起的那个人,鲜血沿着手臂滴落。 看见少女手上滴落鲜血,楚子航呼气,“言灵,强化类型,只作用于自身,是什么?” “我说了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看,楚子航,还不认真点?” selina 的目光落到楚子航腰间的长刀,“那把刀很有意思,之前你不是一直把这把刀藏在那把伞里吗?现在不藏了,算了,让我见见这把刀是怎么样的?” 楚子航没有说话,刀被拔出,雪白的刀身映照两双黄金瞳,寒芒四溢。“看起来很厉害呢。” selina 笑容收敛,变回那浅淡的笑容,温和有礼, 但在那双黄金瞳里,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寒冷而凉薄。 第56章 猩红的月光 selina甩手,将手上的鲜血甩开,点点鲜血溅落在白净的瓷砖地板上。 少女光着脚,脚掌踩在瓷砖上,不断有鲜血沿着皮肤渗出滴落,原本洁白如月的病服此刻却染上了一点一点的红色。 楚子航单手撑着春雨从地上爬起来,selina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在意眼前人没给自己回应:“你要输了,你也要死了。” 楚子航喘着气,一只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垂挂在一边,单手紧握春雨,依旧没有选择说话,只是缓步朝眼前的少女靠近。 “力量速度都被我碾压的情况下,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selina低头,不说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衣服被自己的血染成红色,单就说这些大大小小的刀痕就已经没办法再穿了。 她在想,如果眼前这家伙是想直接杀死自己,凭那把刀,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虽然在楚子航把长刀送入自己身体之前,自己的拳头一定会狠狠打在他身上就是了。 selina无奈摇头:“所以你的性格和想法真的很难猜啊。” 楚子航的眼睛眯起,他快撑不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鬼圣言灵,9号血脉源流位置,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所有疼痛,进入舍生忘死的状态,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类的力量。 所以,楚子航看着眼前走来的少女,说道:“停手。” 少女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楚子航:“都在这一步,你还说这种幼稚的话,我说了别把我当做小姑娘啊。” selina的话还在空中飘荡,身影已经到达楚子航眼前,朴实无华地打出一拳。 楚子航抬刀格挡,但速度与力量之间的差距还是抹平了很多东西,如同之前楚子航的技巧是selina无法对抗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在强大的力量下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拳头与刀身碰撞,狂暴的力量沿着刀身朝楚子航袭来,虎口开裂,春雨差点脱手。 楚子航咬牙紧握手上的长刀。 “你的同伴呢?”女孩儿本该滑嫩的皮肤此刻开裂,鲜血汩汩从裂纹中流出,“怎么就你一个人?” 女孩的目光越来越明亮,黄金瞳如同两盏大型探照灯,照亮这片并不明亮的医院走廊。 一片狼藉的走廊上,瓷砖和墙壁皲裂,刀痕密布,更不用说那刺眼的鲜红。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selina,眉头越皱越紧,这很不对劲。 女孩的笑容收敛,脸上的浅淡笑容消失,脸上变得冷漠,黄金瞳直逼眼前的少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真可怜呢,楚子航。 但不过想来,我和你也差不多,我也只是孤单一人。” 鲜血不断从女孩的身上滴下,女孩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自战斗以来第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 “你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谁,被你炸死的那群人是我的手下,我是他们的老板。 真可惜,那么得力的一批手下,就这样死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从远处看看这一次交易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没有想到你们的人居然那么精神,我没办法了,只能伪装一下。selina。” selina听见眼前人喊自己名字,少女明显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吗?冷静,我很冷静啊。” “不。” 楚子航开口,但又不知该怎么说,selina的眼睛眯起,眼神中带着疑惑:“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我能很简单地就能退走,但没有想到看护我的人居然是你这样的家伙,真的很警惕。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什么时候暴露。” 少女看着残破一片的走廊和四周的病房:“都那么大响声,里面的人都没出来,那几个护士也没过来看一下,是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吗?那楼下呢? 为了不引起我的警惕,应该没有,不然你应该早就用那个力量,和我一样的力量,但比我强多了。”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为红色,皮肤开裂,不断有血从裂纹中流出,鲜红温热的鲜血流出落在地上,黄金瞳明亮,笑容消失变得冷漠,眼神无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静谧的白被吞噬,鲜红晚上的少女的眉眼金色的眼睛,其中嗜血涌动,鳞片破开,皮肤在血中诞生,手指化为利爪。 月光之下再无内到熟悉的人影,而是四肢趴地露出嗜血目光的死士。 楚子航这一次主动上前,雪白的刀身映照黄金瞳,刀身破风发出声响,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 长刀直逼眼前怪物的胸膛,爪子抬起,手臂与长刀碰撞,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 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怪物的鳞片,春雨的刀刃直入血肉中,怪物奋力嘶吼,爪子一甩,楚子航受到冲击,爪子与刀身在空中碰撞,一道道寒芒在空中亮起。 楚子航脚步稳健,一道道攻击迎向眼前的怪物,不再受到任何的牵制,只为杀死眼前敌人的长刀,才真正展现出了这把炼金武器的锋芒。 锋锐到极致的刀刃足以划开龙的鳞片,更何况是眼前人不人龙不龙的怪物。 随着战斗,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无视掉周身的各处疼痛,紧握着手中的春雨,楚子航喘着气与眼前的怪物对峙。 虽然在之前战斗中,一只手已经脱臼,但单手操作也完全不妨碍楚子航下杀手。 死士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猛然暴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爆发在场中。 闪到楚子航面前,爪子落下,楚子航抬刀格挡,爪子与刀身摩擦,火花在两者的中心绽开,楚子航被迫往后退卸力。 和眼前的怪物正面对抗不是好的选择,虽然看起来眼前怪物很惨,但力量依旧强大,而自己只能用一只手发力。 值得庆幸的是,眼前的怪物没有理智。 楚子航不断后退,咬牙抬起春雨硬顶着怪物的一击,趁这个机会抬脚踹在怪物的腹部,怪物后退出几步,咬牙。 手腕翻转,春雨被投掷出,长刀直逼怪物的眼睛,伸出爪子,坚硬的鳞甲无法抵挡刀刃,刀身没入爪子,动能携带惯性让怪物后退。 楚子航眼睛眯起,一只手伸入风衣口袋,当再次拿出时,一把映照金属光芒沉重的小型手枪已被少年紧握在手中。 抬手毫不犹豫开枪,手臂上抬仰起枪口蹦出火花,修长的子弹从枪口中射出,破开空气以一条直线灌入怪物的眼睛。 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目标,虽然有专门练过,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说有没有时间给自己瞄准,就说现在自己的状态也无法稳定地瞄准。 手臂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中麻木,正因如此,在这把手枪的强大后坐力配合之下,世界最顶尖的神枪手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命中率。 眯起眼睛,楚子航没有管这一枪到底有没有打中心脏,挺身上前,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 伸手握住刀柄,长刀携带自身的惯性朝怪物的眼睛刺去,玻璃破碎,楚子航没有管,插着自己腋下滑过的子弹。 也没管子弹是谁打出来的,现在自己的脑子里没有一个想法,将长刀插进这个怪物的脑子里。 就在快要得手时,怪物猛然偏头,刀身插着怪物的脸庞划过。 楚子航瞳孔缩紧想要后退,但一直被压制的伤势伴随疼痛猛然爆发,无力感自身体的最深处袭来,紧握刀柄,将长刀插入旁边的墙壁,勉强让自己稳住,两双黄金瞳再次对峙在一起。 楚子航眯起眼睛,已经准备好在怪物抬起爪子,想要掏出自己心脏的同时使用君焰,和眼前的怪物同归于尽。 但怪物没有抬起手,楚子航与那双眼睛对视,黄金瞳缓缓熄灭,但留下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双如同月亮般的眼睛,清白的龙鳞密布女孩的脸庞。 女孩儿竭力仰头,仿佛要看什么东西,但身体上的变化已经无法让女孩做到这么多,努力地抬起双手,但最后双手也只能停留在空中。 离医院不远的大楼天台上,一身黑色风衣的女人趴在地上看着瞄准镜里的画面,移开目光,拿起脖子上的吊坠,看着那枚子弹壳,嗯,还好。 第57章 血月之夜结束 全身的无力感骤然袭来,楚子航无奈松开紧握“春雨”的手,缓缓瘫坐在地。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坐在那儿喘着粗气,时间在身旁悄然流逝,可此刻的少年已无心顾及,双眼瞳孔微微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紧接着,紧急通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刚开启,一群身材魁梧、身着黑色风衣战斗服、手持突击步枪的人迅速冲进楼道,枪口瞬间瞄准前方的怪物和楚子航。 与此同时,从紧急逃生通道闯入的另一批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一名带头的男子阔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迅速判断出当下的局势。 两名大汉立刻上前,将楚子航架到一旁,熟练地为他使用肾上腺素绷带和止血剂。 领头的男人走到窗边,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几句,又向后方打了几个手势,随后全体人员开始行动,依次打开病房门进行检查,重点自然是 selina 的病房。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靠在墙上,身上大小伤口已得到紧急处理,血也止住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带头的男人拿着手机递到楚子航面前,说道:“部长的电话。” 楚子航伸手接过手机,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 男人递完手机后便转身离开,专员们整理好装备和信息,也相继离开,整个走廊瞬间只剩下楚子航一人,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怎么样?问题不少,看来你也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 “抱歉,老师。” 执行部总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名技术人员紧张地朝后方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拿着手机的部长,又赶忙收回目光。 “为什么不申请支援?” “一开始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老人轻笑一声,全场工作人员不禁打了个寒颤,电话那头的楚子航没有回应。 “要不是有人察觉到异常,你这边战斗动静又太大,派人前去调查,你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医院的监控系统出了故障。她呢?” “人物目标?” “你很在意吗。” 抱歉。 老人藏在金属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说道:“你应该在意。 别说你,就算是 一般的大四学生来执行部实习,也很难遇到这种情况,正式的执行部专员遇到这种事的概率也不高。 这次的对手是死士,不过从你的应对表现来看,还算不错。”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待着楚子航的回应。 楚子航站起身,望向面前那道身影,说道:“我的问题,回学校后会写份报告发给您。” “看来你心里有数,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回来后写份检讨报告,不少于 3 万字。” “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种情况很常见吗?”楚子航眯起眼睛,透过落地窗和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漆黑的夜幕正缓缓褪去,明月与群星即将隐没,而东方的第一缕朝阳已冉冉升起。 凑巧的是,那缕朝阳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了走廊的一角,将那已不成人形的女孩照亮。 女孩化作雕塑般的模样,尽力仰头,双手张开,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想要拥抱的东西,又仿佛是一只即将飞向天空的鸟儿。 但无论如何,她在飞翔前就已陨落,拥抱天使的人,终究未能得到那最后一个渴望的拥抱。 执行部里,施耐德看着手中的照片和视频,说道:“如果你是指这种带有史诗感或宗教色彩的情况,从概率上讲,这无疑是小概率事件,极为罕见。 第一次面对死士就遇到这种状况,我该夸你运气好吗?她是谁?” selina·winters,是指寒冷的明月,或者冰冷的月光。 一个小型混血种组织的头目,接受普通人的雇佣,为普通人购买一些古老文物。 这次的炼金物品交易比较特殊,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炼金物品,有什么用途。 而且幕后买家出价很高,行事隐秘,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没能查出他身份的原因。 那个医生是他的手下,护士不是。 上课时,老师应该给你讲过死士的概念,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必了。” “那就早点回来。” “好。” 听到手机里的忙音,楚子航放下手,走到少女雕像前,轻声说道:“超越了临界血线,对吧? 至于怎么发现你的,很简单,就算我睡着了,也不该睡得那么沉,连你出门买饭都没察觉。” 执行部老人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轮椅,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玛,在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selina 体内未发现与中国王家传来资料相同性质的药物,而且据我判断,在楚子航的监视下,selina 没有时间注射药物,即便在战斗中注射,楚子航也一定能察觉。 让他把任务报告和检讨写好后发给我。” “明白。需要让楚子航继续……” “不用了,通知他休养一段时间,回学校后,让他去找凤山雅史。” “收到。中国那边的学生白夜,正在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治疗,由同班同学夏弥看护,生命体征平稳,暂无生命危险。” 老人敲打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还没醒?” “目前暂无清醒迹象,专家会诊后认为,大脑受到刺激,但从现在的恢复情况看,半个月内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这件事和之前一样,不要让楚子航知道。” 楚子航静静地在雕像前伫立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富山雅史教员,心理辅导。” 楚子航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开始撰写任务报告和检讨书,三天后去找凤山雅史进行心理辅导,剩下的时间用来休息。 第58章 下午茶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的休假吧,如果真打扰了,请你见谅。 “没事。”楚子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身穿西装的老绅士。 老人放松地坐在校长椅上,后背靠着椅背,认真地观察眼前人:“你作为学生,不必如此紧张,这是一场十分简单的下午茶。 一位普通的校长与自己一位优秀的学生,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一名老人想要与年轻人聊聊天。” 楚子航依旧认真地点头,身体虽然放松,但依旧保持相对的紧绷,并未完全靠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近代屠龙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现在的校长、密党的几位领袖之一——希尔伯特·让·昂热。 楚子航不管是在守夜人论坛上、图书馆,还是在周围人的讨论中,曾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 卡塞尔学院各年级学生纷纷念叨的一件事情便是,作为校长的下午茶,能有幸被眼前这位老人邀请来喝一顿下午茶,大概会被新闻部那群家伙丢到守夜人论坛首页最上面,挂好几天。 “听说你的老师施耐德让你去执行部?” “是,课外实践课。”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的课外实践课有点太丰富了。” 老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杯子,“龙井,中国那边很有名的茶叶,当然我这里的可不是十几块钱一包那种,想要品尝一下吗?” “谢谢!” “不用客气。”老人十分熟练地拿出茶具,在楚子航的面前开始泡茶,一边动手还不忘一边说。 “不管是日本的茶道还是中国的茶道,我都觉得十分有意思,它们有洗涤心灵让人平静下来的功效,虽然我更偏爱红酒,但是茶也是我十分喜爱的一种饮品,你呢?” 楚子航抬头看着老人的动作:“平常会喝咖啡。” “是吧?你真的很优秀,不管是以年纪来看,还是以刚刚接触这个世界来看,你是学校百年内第1个通过自己找到卡塞尔的那个人。” “不是。” 老人的手一顿,突然想到什么,露出笑容,“啊,的确不是,你还有个小伙伴,他在中国,预科班,为什么不来呢?” “不清楚,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是吗?你和他的关系一定很好。” “是。” 老人看着楚子航那双坚定的眼睛,笑容越发温和,“刚刚泡好,还冒着热气呢。”清茶放于少年眼前,“小心烫。” “谢谢!”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位校长,在来之前自己有过很多想法,校长是怎样的人? 上次任务完之后,自己先去做了一次心理辅导,之后就直接收到了校长邀请自己去办公室喝下午茶的通知,当时就想了很多,但到现在好像想了那么多,也没怎么用。 他细心品味着杯中的茶水,然后慢慢回甘。 “如何?” “我并不擅长品味这些。” “也对,你还年轻,年轻人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我看过你发的任务报告,很不错。” 楚子航摇头。 “你的老师十分严格,但对你是件好事,但你也不能妄自菲薄,不是吗?听说你加入了狮心会?” “是。”楚子航犹豫了片刻。 “听说校长以前也是。” “当然,我以前也是狮心会的一员,那真的很不错。”老人的眼睛眯起,笑意毫不掩饰。 “楚子航,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呀?”楚子航沉默片刻。 “无需紧张,这就和大学填志愿差不多,我就很好奇。” “变强。” “是吗?” 老人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下方的草坪。 楚子航犹豫之后,起身走到老人身后。 松林中小楼的顶端,庞大的天窗下,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阳光洒进天窗照在自己的身上,落叶纷纷洒落,应该是十分不错的风景。 而落地窗可以一眼望进楼下的草坪、远处的英灵殿,时不时就会有学生从这栋大楼脚下经过,或拿着书本,或两两相谈,或男女挽着手。 “很好,不是吗?”老人也不渴求身后少年的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的一幕,转身,单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楚子航与老人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并没有老人的浑浊,反而无比的明亮与深邃,仿佛看不到尽头。 老人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早就写好的一张纸递了过来。楚子航上前接过。 “去狮心会特有的书库看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由这位卡塞尔学院校长、近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狮心会前代会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所写的介绍信。 “我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我觉得我的介绍信应该还能帮到你,拿给现在的会长看,他会明白的。” “谢谢!” “我只是给你机会,能否找得到和使用它,那就是你的能力了。”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与被喝完的茶,“还愿意与我这个老头子再喝点?” “当然。” 当一壶茶喝完,楚子航转身准备告退的时候,老人坐在校长椅里看着即将推门离开的楚子航:“对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给你中国那位朋友送去一份。” “谢谢!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也是一名老师,老师教导学生,校长关心学生,这都是工作范围内的事。” 楚子航转身低头向老人示意,缓缓关上房门。 校长室的门被关上,昂热拿起桌上未被喝完的茶叶,细心地品味。 年轻的会长坐在古朴而又庄严的办公室内,男人抬头看着递来申请书和那张介绍信的那名大一新生,挑眉:“恭喜啊,就算是我担任狮心会会长这段时间内,也才被校长请去喝过一次下午茶,没有想到你才大一就已经有一次了。” 楚子航摇头:“这没什么好夸赞的。” “也对,你的性格的确如此,就是新闻部那些家伙,估计又有话题了。” 男人看着手上的介绍信,把它放到一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印章在一张表格上按了下去,递给对面的楚子航:“拿这个去,知道地方吗?” “知道。” “行。”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男人看着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对了。” “嗯?” “学生会那边新来了一个,加图索家族的人,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家伙,和你一样大一。” 楚子航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什么?”眼睛眯起,露出笑容。 “楚子航,不管你从什么角度来想,我真的很看好你,你小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楚子航没有再多说,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他将带有狮心会会长印章的表格递到眼前的男生前,男生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认真地点头,身后的大门被他主动打开。 “不要乱读乱写,不要损坏书籍。”楚子航向看门的男生点头,走进书库,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看着眼前分门别类的书架、堆积如山的书籍,他走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沾满灰尘的古旧书籍,上面是用拉丁文所写的文字。 狮心会的书库有很多书架,书本很乱,很久没有整理过了,要在这数不清的书籍中找到自己要的那一本,说是大海捞针有点夸张,但也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那位老人也没说能帮到自己的是哪本书,那位老人只提到过,只要自己看见,那就一定会明白。 楚子航没有多想,开始一本一本检查放在书架上,或者随意摆在地上、角落里的书籍。 第58*章 约定与誓言 古朴明亮的书库内,唯有少年一人的脚步声悠悠回荡,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积满厚尘的古籍。 狮心会自卡萨尔学院建校伊始便已存在,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能被存放在狮心会书库的资料,自然绝非寻常之物,这里的书库权限极高,唯有历代狮心会会长才具备进入的资格。 此间的大多数资料古老得无从考证,那些被搁置在此处的,大多数都是是有用却又不宜为外人所知的内容,诸如古老的禁忌,或是普通人不该知晓的历史秘辛。 楚子航停下脚步,伸手从几本书的夹缝中抽出一根古朴的羊皮卷轴,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位坐在校长椅上对自己微笑的老人为何会说,只要来到这里,便能知晓自己所需。 在这诸多满是灰尘的资料间,偏偏出现这样一根纤尘不染的羊皮卷轴,其异样之处不言而喻。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便已有人知晓这卷轴的存在。 楚子航抬头望去,自己所处之地乃是书库内侧极为隐蔽的角落,若不仔细端详,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楚子航凝视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心想这或许是某种至关重要却又不可广为人知的知识。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认真审视上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繁复凌乱,好在并非想象中的龙文,而是人类的文字,卷轴上的文字总体为拉丁文,其间还参加一些古老繁琐的文字,生僻字很多,看来回去后得好好查阅一番资料。 楚子航收起卷轴,朝门外走去。那男生依旧站在门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记得来还。” 楚子航顿了顿,点头应道:“好。” 离开大楼后,楚子航先去食堂打包了晚饭,而后径直奔向图书馆。 十分钟后,他左手提着晚饭,右手抱着一大摞书,回到了宿舍。 几乎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北京医院的高等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映照在病床上,床头的花瓶里,一朵朵鲜花含苞待放。 女孩单手撑着脸颊,专注地凝视着鲜花,时不时扭头瞧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男孩。 “这花什么时候能开呢?”女孩轻声呢喃,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病床上的男孩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而沉静。 他抬头所见唯有一片黑暗,并非夜空,因没有闪烁的星光与高悬的明月;低头亦是一片黑暗,不见灯火摇曳,不见大地的轮廓。 白夜静静地坐在这片黑暗中,注视着眼前那点点燃烧的火焰,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火光映在他的眼中,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眸。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个白夜,唯有孤独如影随形,周围的黑暗虽被火焰驱散,可那无尽的孤独,唯有他一人默默承受,仿若置身深渊。 “啊……” 女孩似乎看累了,打了个哈欠,却并未选择离开,只是转过身,用手撑着病床的头枕,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病房内陷入了静谧,太阳渐渐西沉,阳光缓缓从病房中褪去。 明月高悬天际,黑夜有星光闪烁。 微弱的光亮透进病房,洒在床上,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从涣散逐渐聚焦,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白夜缓缓从那片黑暗中苏醒。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间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侧目望去,女孩趴在床边,不知在此守护了多久。 白夜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夏弥。”沙哑干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他轻声念出这个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名字。 在这片黑暗之中,白夜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黑色的眼眸中映着外界微弱的光亮,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孩。 咖啡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床上,双手枕在床上,侧头枕在胳膊上,脸庞沉静,眉头微微皱起,这般睡姿想来不太舒适,呼吸平稳而均匀,小嘴微张,嘴角有晶莹的涎水滑落。 “夏弥。” 这两个字再次从白夜口中吐出,其中却蕴含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时间在寂静的病房中悄然流逝,待月亮缓缓落下,窗外洒进第一缕阳光,照在床边,洒在女孩的身上。 夏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真是的,脖子酸死了。” 女孩满不在乎地嘀咕着,突然,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在她的感知中,这间早已熟悉的病房,此刻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女孩僵硬地抬起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男孩的皮肤一如既往地苍白,只是这一次似乎显得更加惨白,或许是连日输注营养液的缘故,脸庞消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这家伙刚才听到了自己的话,而且他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抛开脑海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后跳开,眼睛死死地瞪着床上的那个人。 “你看什么看?” 白夜看着女孩夸张的反应,有些无奈,思索片刻后说道:“谢谢!” 夏弥惊讶地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些许懵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双手抱胸,撇了撇嘴:“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要不是王逸尘这个班长提议,让班里的人轮流来看你,我才不会来呢。” 女孩从一开始的心虚变得愈发理直气壮,仰着头,露出洁白嫩滑的脖颈,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俯视着病床上的白夜,“昨天只是刚好轮到我而已,别自作多情。” 白夜微笑着点头:“是。” “是什么事啊喂?而且你为什么在看着我?” 女孩眼睛一眯,“你想对我做什么?” 白夜微微摇头。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之后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白夜有时真的觉得夏弥很可爱,尽管他深知这两个字与女孩的平日形象不太相符,可这也不妨碍少年对女孩做出这个评价,就像刚才,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弥不自在地转身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然后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叫医生。” 白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孩,直到她走到门边伸手的那一刻。 “等等。” 夏弥的手停在了空中,转过身:“干嘛?” 白夜移开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花瓶和里面尚未绽放的花朵。 夏弥双手抱胸,向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看着病床上的男孩,只觉心跳加速,和那天晚上一样,或许是阳光的缘故,身体燥热,脸颊更是滚烫。 咔嚓,病房的门被打开,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边,护士拿着记录本,愣愣地看着病房里的两人,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默默地在最后离开前关上房门,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回忆起刚才那两道目光投来的感觉,护士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胸口:“可怕,对了,我要干什么来着?算了,等这两个年轻人折腾完了再说。” 房门关上,病房内再度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白夜收回目光,看着花瓶,夏弥依旧凝视着病床上的白夜,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等他先开口?可说些什么呢? 夏弥的耳根泛红,脸颊滚烫,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转头看向花瓶的男孩,不知是不是错觉,男孩苍白的脸上唯有耳根处隐隐透着红色,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说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就走,再给他三秒钟,算了,十五秒,还是给他一分钟。” “夏弥。”自从半夜醒来,男孩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女孩终于有了回应。 “干嘛?”虽是极为不耐烦的口吻,可声音却小得毫无气势。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花瓶,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是……白夜转过头,只见夏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又笑什么?睡了一觉,脑袋睡坏了吧?之前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还记得吗?” 女孩愣了一下,脸颊越发红了:“记得呀,怎么了?不就做舍友吗?” 看到女孩着重强调“舍友”这两个字,白夜却放松地靠在墙上,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好。” “好什么呀喂?这家伙睡了一觉果然脑袋睡傻了,要不打一拳,说不定能恢复正常。” 看到女孩紧握的拳头,白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们玩个游戏吧,夏弥,就当二分之一如何?” 夏弥松开拳头:“什么二分之一,要说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吧? 而且不管怎样,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别搞得好像胜券在握似的,如果真是游戏的话,本小姐一定能把你打趴下,同意吗?” 夏弥与白夜的目光交汇,两人都没有移开,这并非他们的第一次对视,但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的对视,若非机缘巧合,更多的是夏弥看向白夜,而这一次,是白夜望向夏弥。 不知对视了多久,女孩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谁怕你似的,而且怎么想都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这地点也不对,摩天轮、电影院、水族馆,不管怎么看,这三个地方和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白夜靠在床上,笑容依旧,看着夏弥开门离去。 第58*1章 日常的打闹 : “小弥,你这是真的要搬走?”张婆婆问道。 “是啊,张婆婆,我要搬走。不过不是离开这座城市,我还在上学呢,只是找到更好的房子。”夏弥回应。 “好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未来不会差,要热爱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一定要小心,多和同学打好关系。” “知道了,张婆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了,人家小年轻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 小区楼房下,一名头发雪白身穿马甲的老太太转头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老头。 女孩站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刘博,李叔,张婆婆,我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好,小心,有什么事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的。”夏弥朝着几位老人挥手告别,转身走进楼房当中。 采光不好的大楼,即便今天阳光不错,也无法照进楼道。斑驳的墙皮感觉随时可能会脱落,楼道里唯有几盏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勉强照亮。 缓步上楼,走到出租屋的门口,房门虚掩。 女孩伸出手推开门,看到白夜细心整理桌上的书本、夜灯,一个个一件件地放到箱子里。 “最后一批。”夏弥靠在门上看着忙碌的白夜。 “啊,最后一批。”白夜目光掠过出租屋中的一切,本来就没什么多余事物的房间此刻显得越发空荡。 靠墙的大衣柜已经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收拾整齐放在行李箱里,书桌上的书本夜灯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纸箱中。 “可惜,床带不走,窗帘也带不走。”女孩的目光停顿,但很快恢复。 白夜整理完桌上最后一点东西站起身。夏弥缓步走进房间,看着那个开启的衣柜愣在原地:“你开我衣柜?” 白夜拿着胶布封好箱子,听到身后夏弥的询问:“啊,开了,不然我怎么帮你整理衣服?” “是吗?”白夜没有回头看。身体紧绷的女孩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胶补贴好。 “那衣服呢?”夏弥问道。 白夜往旁边一指:“行李箱那里面。” 女孩缓步走上前,看着已经被整理好的行李箱:“不用你办,待会有搬家公司过来。” 夏弥转头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刚想开口,白夜好像早有预料地提前把女孩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我找搬家公司是个女生,你可别说我是什么乱翻美少女衣柜的变态。” 夏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夜,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卡住,不知不觉紧绷的身体放松,“算你过关。” 女孩耳根发红,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 白夜看着女孩出门的背影摇头。 女孩站在楼梯前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被看见。” 没过一会儿搬家公司的人上门,一个个箱子和行李箱被抬走。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搬家公司的后面走出这栋女孩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楼房。 小区里的老人坐在远处朝这边看来,不由讨论几句。 白夜就算不去听,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 夏弥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不知多久的地方,神情有点恍惚。 “离白夜在医院说仅仅三天过去了,本身就是精神上的伤势,突然醒过来了就没啥事了。 到时候有所不妥的大概是躺了那么久,需要好好锻炼一番才能恢复之前的体力,但凭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炼金术和现代科技结合,你根本想象不到。”白夜说道。 “走吧。”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耳根发红地大步朝小区外走去,白夜跟在身后。 “不多看看,又不是回不来了,那么伤感干嘛?” 夏弥一步踏出小区,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伸出手指:“要知道本小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白夜停下脚步:“是吗?要成为王的女人?” 夏弥下意识点头:“当然,我可是要成为屠龙王的女人。” 话音说完,夏弥歪头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 白夜伸手,夏弥也没反应顺手就从男孩手上拿过东西,东西拿到手上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是一个青色的橘子。 “给我这个,吃?一看就不好吃。”一边说女孩依旧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口。 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开始平静的面庞,眉头皱起,整个脸都皱在了一块,完美的痛苦面具。 女孩缓缓转头看着递来橘子那个人,白夜双手摊开:“好吃,吃一口。” 女孩温柔地伸手,橘子立在了白夜的眼前。 白夜看着眼前的橘子,又看了一眼女孩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低头。 在女孩发愣的目光中把橘子吃了下去。 夏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吃下橘子面不改色的白夜:“完了,我不干净了。” 白夜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等着。” “干嘛?” “我去给你买橘子。” 说完白夜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夏弥愣愣地看着几乎一个瞬间就跑出十几米的白夜,才反应过来:“神他妈给我去买橘子,真tm成为王的女人,白夜你给我站住。”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管背后追来的女孩:“你也不想想,电视剧里那些喊着不要跑给我停下来哪句话是有用的?白夜我跟你说,你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夏弥喘着气,停下脚步,瞪着那个已经跑出不知道多远消失在街头的那道身影,磨着牙二话没说,拿出手机打车。 远处一条马路上,白夜缓缓停下脚步看一眼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缓步朝另一条路走去。 没有多远,路边一辆朴素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白夜看了眼车牌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后座的侧门被拉开,两道目光投来,很快一道目光收回。 王乐知坐在后排没有抬头去看白夜,只是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看来的确是我的问题,你有种问题。” 白夜关上车门:“我以为你比较难清静,看来也不绝对。 哪天喝喜酒了可以叫我。”白夜翻了个白眼。 王乐知也不在意:“开车吧。” 驾驶位上王逸尘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有点无奈,能这样对自家堂哥说话的也没有几个吧。车辆缓缓启动。 王乐知终于肯把眼睛从显示屏上移开:“感觉如何?” “不错,断魂,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东西,单看你这样应该的确没什么问题。 你最好注意点,那位大小姐的脾气我算见识到,李军那家伙也倒霉,以后应该不会在你眼前出现,后果,解决了。” “是吗?”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不客气,如果你这样感谢的话,我也没办法。” “不是,少来。”王乐知无奈,“真是的,好好聊天不行吗?” “你这是好好聊天嘛。接个任务,老猎人。”白夜无语。 “在你面前称老猎人不敢当啊。” 话是这样说,但白夜还是从王乐知手上接过了笔记本,“不需要做什么,帮我看一个人三天就可以,三天后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待了三天帮我看紧他。” 白夜没有去管笔记本上其他的信息,只是看了一下那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姓王。 王乐知耸肩:“我一向不喜欢与自己人动粗,但有些人就是不想好好活着呀,当然人情是人情,报仇是报仇,任务报酬肯定给你。” 白夜无语,缓缓放下笔记本,看着窗外。透过单面的车窗,观察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别忘了,你这可是,乐天知命故不忧,王乐知。”男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也看着窗外。 第58*2章 不识货的少爷,想太多的穷人 车辆中的气氛变得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 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后排两人交谈的王逸尘,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闷氛围。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率先打破沉默:“到了。” 白夜却没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向别墅前,搬家公司已经离开,大门敞开,里面灯光明亮。 “嗯,怎么了?”王乐知勾起嘴角,含笑看着未下车的白夜。 白夜转头:“能帮我去买一袋橘子吗?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东边那条小街上的甜点,能帮我也顺手带点。” 驾驶位上的王逸尘迷茫地眨眨眼:“白哥你叫我呀。” 白夜没搭理,王乐知嘴角笑容渐大,挥了挥手:“去吧。” “可是堂哥……” “没事,去。” 王逸尘无奈下车,最后看了一眼车里两人便转身离开。 王乐知重新靠回椅子上:“说实话,听师傅说,父亲一开始给我取名时,其实不是取王乐知,他给我取的名字应该是王图南。” 白夜单手撑脸想了会儿:“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同样是个好名字,两个都比我的名字好。” 王乐知无语地看向白夜:“ 白夜摊手客观评价,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对啊,但父亲曾经答应过母亲,要让我轻松一点,再轻松一点。 混血种的家族……很可惜,母亲不是混血种,但他们很相爱,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些狗血。” 白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剧情挺熟悉的,好像是夏弥提到过哪部动漫里有这样一对夫妻和他们很像。” 说着,白夜脸色变得冷静:“现在呢?有些担子,不想背也得背,更何况我想,很想,混血种本就如此。” 王乐知看着白夜:“白夜,我想和你交朋友,真心的朋友,因为不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是之后与你合作,我总觉得你和我很像。” “少来。”白夜急忙举手打断,“在这家伙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打断,强制沉默打断施法,嘴遁这种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王乐知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嘴遁?”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夏弥老师的教诲。” 王乐知盯着白夜看了会儿:“你变了。” “是啊。” 这一次白夜没反驳,“为了不被某夏弥美少女单方面念叨,在这位夏弥老师的努力督促下,白夜真的是,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快速地学习二次元知识。 这能不学吗?不学的话,你连自己怎么被毒舌的都不知道。” 没再给王乐知激情演讲的机会,白夜直入正题:“上次那个任务,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 男人本来就十分认真的脸色变得越发严肃:“这段期间混血种家族之间的乱局你知道吗?” “你认为我会知道?” “也对,和上次带回来的那根针管有关系。”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卡塞尔学院应该也收到了资料。” 白夜举起双手举过头顶:“我想知道的不是那根针管,我对那根针管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那张脸难得露出惊讶:“不为那根针管,那你为了,卷轴,古书?” 男人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眼前来说是什么?那个很古老的卷轴吗? 应该是龙族早期的遗物,上面的龙纹十分复杂,暂时还没破译出来。 至于你说那本书,不是当做礼物送给你了吗?那本书怎么了?” “那个卷轴你们不重视?”白夜疑惑。 “有什么好重视的?一根古老点的记录卷轴,就算上面记载了什么古代历史和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这最近我们都很忙,如果是以前可能还有兴趣去破译,但现在没时间也没那能力,想要破解这种复杂的龙纹,那至少是三年往上,这还是大胆点说。 要知道有些古老的资料破译几十年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 至于那本书,家族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古书,虽然那本书的材质和上面的文字的确很特殊,但是龙族嘛总是不缺特殊的东西。” 白夜无语,原来是自己大惊小怪,就不说自己手上这本直达炼金术本质的古书,那根古老的卷轴上,好歹也是刻画了一条完整的封神之路。 要知道在那个不可记的年代,那可是都会被长老会列为禁忌的技术。 从那件事情之后,白夜想过王乐知为什么要把这本书送给自己? 其中的目的,真像这家伙口上说的一样交朋友,还是别的? 还有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他们破译出来之后又会怎么处理?那根针管白夜有所猜测,先不谈。 就说封神之路的卷轴,能和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的古书会是凡品?万一到时候有人来抢怎么办? 好家伙,原来想那么多是自己没见识,想来也是,中国不知道多少个混血古老家族,藏着的古物件不知道多少,华夏 5000 年历史。 鬼知道这些家族手上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封神之路这种技术虽然稀有,但终究不是那个古老的年代,长老会都不知道存不存在,就算被列为禁术,但现在谁管? 卡塞尔学院就有封神之路的缩减版,更何况是比西方密党更加久远的这片国度上的混血种家族呢? 至于这本书,白夜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王乐知,但很快收回,男人无语地看着白夜,就这样车里的气氛又陷入了诡异: 一方认为另一方不识货,把这样一件就算是古老的混血家族都可以视为家族底蕴传承的东西随意送; 另外一人感觉自己这位朋友实在太穷,这就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过的日子吗? 一点点东西就大惊小怪,为了问这些东西还特意支开王逸尘,让他去买橘子和甜点。 要让白夜知道对面人的想法,估计会无语死,说真心话,买橘子和买甜点真的只是去买橘子和买甜点,没其他意思。 至于现在说这个,只不过刚好遇见,刚好就两个人,所以就问问而已。 第59章 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王逸尘回来了,轿车当中,男人透过车窗看着从远处拎着三个袋子走回来的少年笑了笑。 王乐知缓慢地坐起身:“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夜摇头:“没了。” “行。” 王乐知伸手从座椅下拿出一个箱子摆在两人面前,“你要的东西,由炼金学和现代医学两者结合出的营养药剂,每天一瓶,当饭吃也可以,但尽量少吃。 当然如果你平常有高额训练或者野外求生、没有食物时也可以吃,但味道不咋地,如果你是想康复训练的话,我建议你早上半瓶晚上半瓶,人体需要的营养、不需要的营养都在里面。 是一种很好锻炼人类体魄的辅助性药剂,并不会对人类有任何的副作用,普通人都可以用。” “啊,我以为专门给混血种。” “不管是混血家族还是其他势力,都是需要一些普通人的,而想要让普通人有足够的战力,那就必须要长期的训练,压缩训练时间得到更好的效果,这种药剂一开始便是干这个用的。” “名字。”王乐知想了一会,“营养药。” “啥玩意?” “如果你觉得不好听,可以自己取,一般低级点的都是按照常规配方批量提供,高级点的是按照个人情况自己研究配方。” 王乐知得意地拍了拍箱子,“比如这个,一般会取一个 wm01 - 8 什么的,反正就这种类型的名字吧,但我觉得这种名字一看就像什么生化武器,所以就取了个营养药。” “好吧。”白夜觉得还不如之前那个一长串的英文名字,毕竟听起来就更有技术性一点。 白夜拿起箱子,没有再说话,朝面前人告别后走下车。 王逸尘刚好跑到车前,拿着三个手提袋递给了白夜:“白哥,走了?” “对,有空来玩。” 王逸尘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对自己点头微笑的少年,忙不迭地也同样点头微笑:“白哥你也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 白夜站在路口目送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缓缓远去,离开别墅区,沉默地站在路口。 一直等到车尾灯都看不见的时候才缓缓转头,看着那栋明亮的别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笑死,不会有人觉得白夜站在这里目送那辆车远去,是和王乐知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吧? 谁会那么傻,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这里看自家好友开车远去啊,人家在车里可是在吹空调喝美酒,自己在这里可是吹风呢。 主要是如果有选择的余地的话,白夜觉得自己宁愿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再回去。 再叹了口气,白夜咬着牙朝别墅缓缓走去,别墅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露出温暖的灯光。 白夜走进门,同时二话没说,手腕发力,几个塑料袋被白夜甩到一边,另一只手将手提箱精准地放在地上,几乎当这一切做完的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就已经闪到了白夜面前。 夏弥握紧的拳头,一拳朝白夜的脸砸来,白夜伸手想要格挡,但那一只本来打向白夜脸的拳头猛然变向,轻而易举,就把白夜的衣领抓在手中,往里一扯,白夜一个踉跄顺势往前扑倒,女孩露出虎牙盯着眼前被自己拎在手中的白夜。 “你不是说去买橘子了吗?” 白夜看着这张贴近的脸,呼吸有点急促:“那个……我们是不是离太近了?” 夏弥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磨着牙,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在男孩眼前挥了一下:“别扯开话题。” “这人是不是变聪明了?”抛开无意义的思绪,白夜深吸一口气,“看来只有那一招了,你先放手。” “不放,你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不客气试试。” 白夜默默看一眼夏弥握紧的拳头,“算了,如果真要试一试的话,那白夜认为自己可能真的会逝世,但不过……被眼前人打也不是件多么好的事情,所以……” 白夜本身就被夏弥拎着衣领重心往前倾,这会儿直接往前扑了下去,在女孩满脸懵逼的眼神中扑到了她身上。 夏弥不由自主地被身上的重量带着往后退,但还好没有出现太狗血的剧情,在要摔倒之前,女孩稳住了重心,拳头握紧,刚想往白夜背上砸,但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话语就已经传到了女孩耳里。 “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麻了呀,女孩握紧拳头愣愣地停在空中,整张脸瞬间发烫发红,耳根甚至感觉要滴出血来。 白夜默默趁着这个机会,从夏弥手中逃脱,站在离女孩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女孩的表情。 “经过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足够激动,血液流动足够快速,蒸汽机是真的有可能出现的。” 白夜客观地评价着眼前的画面,但如果此刻给白夜一面镜子,那白夜就肯定能惊讶地看见自己的耳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你……”夏弥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白夜,“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黑王在上啊,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这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以前只有夏弥毒舌调戏白夜,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女孩在之前一切的不满、脾气,想要趁机斗一斗眼前人的想法,在此刻男孩打出一击直球之下分崩离析。 “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夜看着面前脸色微微好转,但耳根依旧发红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世界上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古人诚不欺我。” 男孩暂时无视了为什么自己的耳根和脸会觉得发烫的事实,直接大声开口:“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神……天下第一可爱啊喂。” 女孩的脸再次发烫,咬了咬牙:“这太犯规了。” 不知不觉,女孩愣愣地想着白夜刚才大声喊出那句话,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拉在沙发上,而面前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甜点,还有橘子,当然橘子不重要。 夏弥转头:“你买的?你喜欢吃?” “哦。”夏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开始吃了起来。 至于“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前面两个字是什么,此刻的某只虾米根本就不在意。 白夜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此刻一口一口吃蛋糕的人,在心里不断拷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夏弥看着眼前蛋糕眨了眨眼:“好甜啊,比以往都甜。” 连此时的女孩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一开始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但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明明可以轻松达到的目标,却一拖再拖。 第60章 两个人 温暖的灯光洒满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电视,嘴里一口一口吃着白夜买回来的小蛋糕和甜点。 厨房里,白夜看着眼前打开的箱子,里面是一根一根特制的玻璃管试剂,伸手随便拿出一根,透过透明的玻璃管能清晰看见里面的药剂。 箱子里还放了注射器,所以这玩意除了喝之外还能静脉注射吗? 白夜想了想,也没废话,直接打开一瓶灌了下去,把空的玻璃管放到一边,白夜闭眼感受一下。 没啥味道,只感觉肚子里暖暖的,性质应该和压缩饼干差不多,只不过比压缩饼干更有营养、更加高科技,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饱腹感。 这支药剂只提供人体需要的营养,如果把这当饭吃也不是不行,但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喝饱差不多。 把玻璃试管和箱子收好,白夜拿着箱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别墅的布局十分不错,一楼是两间客房、大厅、独立的厨房、卫生间,旋转式的楼梯可以从二楼看到一楼的基本状况。 楼梯上楼,第一间是书房,后两间是主卧与次卧,尽头是一间没啥用的储藏室还有卫生间。 白夜看了一眼基本的布局,搬家公司已经把出租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这边来了,让白夜比较意外的是,夏弥居然选择了次卧,本来白夜是准备把主卧给她的,白夜本来想去问一问,但想了想就算了,人家自己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走进房间,白夜把那个箱子放在书桌旁,看着书桌上光洁整齐的样子,房间的角落,几个箱子静静地放在那里。 特制的金属箱需要特定的密码,如果没有密码的话一般来讲打开可不容易,白夜看了一眼,那是王乐之为自己准备练习炼金术的一些小材料。 话说回来,这间房子买下来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练习,没有想到,到现在自己才住进来,拿自己的那几块水泥块。 石板应该都已经送过来了,好像在院子里,白夜没有再管,离开自己的卧室走下楼,夏弥依旧坐在沙发上吃着小蛋糕。 虽然觉得这家伙应该吃这些东西就能吃饱,但白夜还是上前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着走来的白夜,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随便吧。” “唉,讨厌随便。” 白夜也没有多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已经摆满了食材,不得不感慨王逸尘办事效率高,难怪看起来实力并不怎么强。 居然能当上王乐知的司机,而且能得到王乐知那么多关注,换成自己,自己也一定喜欢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最主要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很会审时度势。 看着眼前冰箱里摆满的蔬菜、猪肉、牛肉、羊肉,白夜眉头微皱了一下,倒不是这些菜有问题,而是太多了。 “嗯,随便真讨厌,她喜欢吃什么呢?”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客厅里吃甜点的女孩,想了想,转身打开冰箱下面,果然。 冷冻区里和上面的情况一样,白夜翻了翻,先拿出一袋饺子,然后拿出一袋面、青菜、香葱、胡萝卜,看着这些东西,白夜呼出口气,果然有玉子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一会,厨房里淡淡的香味传来。 夏弥在沙发上,余光一直观察着厨房,鼻子一动闻到淡淡的香味,放下手中的甜点。 白夜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盘子,两碗热腾腾的面被摆在桌上。 夏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两碗云吞面愣了一会:“没什么看起来挺好吃的,你吃都没吃就知道。” “吃还没吃呢,看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差。” 白夜没有啰嗦地拿筷子,夏弥也不见外,直接拉椅子坐下,夹起碗里的面条,眼睛不由自主眯起:“果然,好吃就行。” 没过一会,两人吃完面,夏弥站起身主动收拾盘子,白夜犹豫了一下:“我来。” “不用。”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端着碗筷在厨房里熟练忙碌的样子。 第二天,闹钟没响,白夜已经整理好,站在门外,转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半小时后,女孩拖着拖鞋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走到餐桌前,看着上面特意压好的纸条:“早饭在电饭锅里,如果冷的话找微波炉热一下。” 夏弥伸手拿起纸条,指尖下意识摩挲纸张,眼神有点涣散,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抿着唇将纸条收好走进厨房。 吃完饭后,夏弥回到房间,没过一会儿穿着一身运动装、背后背着一个大背包,女孩拿着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夏弥走在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女孩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地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张纸条。 没过一会,夏弥站在一间超市前,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超市,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背着鼓鼓的背包,哼着不明的小调,女孩朝地铁站走去。 曾经有过传闻,在一天坐完北京所有的地铁,你的地铁卡就会变成金色,那时你就能进入神的国度。 当然,每两年都会有这样的传闻冒出来,网上的人也就当个笑话看看。 白夜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楼房,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是的。”白夜认可地点头。 “白鸽,你也觉得这是个笑话吧?” 白夜不置可否,没有说话:“是个好故事,至于是不是个笑话,那另说,毕竟就算你一天走完了所有的北京地铁,但是想要进入国度,那也得需要主人的允许,不是吗? 当然,如果是国度的主人,自然不需要如此麻烦。” 夏弥随意地在地铁站中走着,人来人往影响不到此刻的女孩分毫,背着鼓鼓的背包。 女孩看似没有目的地走着,没过一会,夏弥停在一个角落,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一个眨眼。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道靓丽的身影,就算有人凑巧看见,那也只是会愣一下,然后会想起那个女孩应该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白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夜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自己真的不擅长监视这种活,如果让自己上去把那几个人撂倒,可能还更好一点。 耳机另一边,王逸尘一边和白夜聊天,一边玩手机:“白哥,给你找点乐子,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白夜默默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大楼,王乐知要自己监视的人,白夜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凭王乐知的性格。 居然只是让自己监视那个人,而不是直接动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但这一切和白夜有什么关系呢,正如王乐知之前说的。 这个任务真的很简单,又不要动手,又不要干啥,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只要保证这家伙不离开王乐知标定的范围就行。 想来真是感慨,之前还是王乐知带着自己做任务,自己只负责打架,王乐知负责一切。 不知不觉,原来自己也可以玩跟踪、暗杀、处理后事、清道夫一系列的工作,从一个新手猎人到现在,姑且可以被称为老猎人,自己的变化也挺大的。 第61章 关心 白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转身朝远处走去,慢悠悠地在路边晃了几圈,最后重新找了把椅子坐下。 至于伪装,笑死,根本就不用,毕竟白夜真的挺放松的,还需要什么伪装。 至于怕不怕那人突然暴起有什么动作,还是那句话,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国,北京,闹市区,敢在这里动手,就算他背后是神仙来了都保不住。 白夜拿着手机准备开始玩游戏,就在这时,白夜一顿,看着手机上的电话有点惊讶:“王逸尘,怎么了?” “通讯中断一下,我有点事情。”耳机另一边坐在车上的王逸尘玩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怀疑,王逸尘毫不犹豫地暂时把通信给断开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王乐知十分相信对方,所以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 白夜把耳机摘下,拿出自己的蓝牙戴上,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两边和以往一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交流,白夜问道:“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看来这一次你恢复的还不错。”老人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听着声音白夜都能想象到,在执行部的房间里,戴着钢铁面具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指一边敲打轮椅。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冰冷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虽然在和自己打电话,但依旧冷静地指挥着执行部各司的任务。 白夜干笑:“教授您这话说的,算了,恢复得怎么样?” 白夜倒不惊讶对面那位老人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出事的事情,毕竟执行部嘛,懂的都懂。 “很好,那就行,我可不想我好好学习的学生因为朋友的事情分心出什么意外。” 白夜无语:“这啥呀?” 老人也没等对面的少年回答,清晰地说出了这一次电话的目的:“你和王家的人走得很近?” “认识,怎么了?难不成学院……” “别多想,你还是预科班的学生,还没进卡塞尔呢,而且卡塞尔也不关心学生与朋友之间的来往,只要不将学院和一些秘密说出去就行,更何况是王家,之前虽有知道你和王家的一个人是朋友,但没有想到会是王乐知。” 白夜想了会,突然觉得有点多余,但还是说了一句:“只是王乐知。” “嗯。”老人平静的回答让白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帮他做事?” “公平交易。” “哈,教授你笑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着:“在中国,卡塞尔学院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势力,中国那边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家族自己管。” 白夜嘴角抽搐:“教授,等等,这东西是我能听的……” “没什么,反正你是要进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就算将来不是我的学生,也会是其他终身荣誉教授的学生,你早晚都会知道,凭你的血统等级,等真正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你的权限不会低。” “教授,要不要那么自信?” 仿佛猜到了白夜心里的想法,老人并不太在意地说道:“如果你想要加入一个势力,王家的确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既然你没加入,而是和楚子航找到了我们,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决心,不是吗?” 白夜也变得严肃,果然凭执行部的能力调查出这些应该没啥问题,真是变得麻烦了,万一深究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 但让白夜再次惊讶的是,另一边的老人并不太想深究这个问题,反而把话音一转:“如果可以,就别在那边玩了,赶紧来卡塞尔。” “教授,现在卡塞尔学期都已经快过半了吧,我怕我跟不上。” “你的自学能力不错,听说你已经快要把大一的课程几乎学完了,如果是炼金学的话,你已经快要把大二学完了。” “我操,他们谁说的?” “所以你不会有问题,教授,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好好沉淀沉淀。” 老人轻笑一声,白夜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冯·施耐德,执行部如今的部长,那位只提名号就能让卡塞尔学院低年级学生、高年级学生打几个寒颤的人,这位老人笑起来真不是开玩笑。 “别磨蹭了。” 这是白夜听到老人最后一句话之后,听到“嘟嘟”的忙音:“这就挂了?” 白夜看着手上手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摘下蓝牙耳机。 地球的另一端,老人平静地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地球仪,上面不断有红点出现,又有一个个红点在消失。 “诺玛,我在。”老人闭起眼睛小憩了一会缓缓睁开:“把白夜的资料发给守夜人一份。” “已经发送。”听到答复后老人点头,顺手把手边的一份某楚姓同学的心理报告丢到一边,开始处理起执行部的事情。 另一边,王逸尘重新连上通讯:“白哥,处理完了?” “嗯。”白夜重新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 “白哥,再撑一会,等到晚上啊,我换你。” “行。”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逸尘来到白夜的位置:“白哥,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白夜点头:“行,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白哥。” 背着背包,白夜随手打辆车回了别墅,推开大门,一股香味迎面而来,是夏弥在炒菜。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等会很快就好。” 白夜点头,把背包往旁边一放,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里面熟练炒菜、放调料的女孩,倒不惊讶,女孩会做饭,从昨天洗碗来看,夏弥就不是一个新手,更何况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钢铁丛林当中,不会做饭洗碗怎么能行? 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白夜说道:“这种香气真的不错,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得了?” “想得美啊你,让本少女给你做饭。”夏弥把锅里的菜倒在盘子里,“我不要你房租,还给你买菜,就让你做顿饭,很合理对不对?” “夏弥的手一顿,想了会,也行。 ”但马上又补充道,“但如果我不想做,你不能强迫我。” “行。”坐在餐桌前,和昨天一样,白夜拿起筷子,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和自己一样,因为独自一人被迫练习出来的菜肴。 “今天去哪了?” “和一个朋友有点事情,你呢?” “去见我哥了。”女孩低着头,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白夜。 “你哥?” “对啊,怎么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人生活。” “也算是吧,我哥……”夏弥纠结了一下,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没问题吗?” “还好吧,没有什么大问题,有空带我去看看。” “带你去看干嘛?”白夜扒拉饭的手动了一下,想了会儿,“就当交个朋友吧。” 夏弥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嗯。” 吃完饭后,白夜站起身准备学昨天的夏弥去收碗筷,碗筷却被女孩提前拿走。 “你包我吃,包我住,只要让我做饭,我感觉很不放心,你肯定对我图谋不轨,我也不想欠你的,所以我来。” 白夜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看着女孩和昨天一样开始刷盘洗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洗碗机。” 女孩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着站在厨房外的白夜:“你早点为什么不说?” “你洗得很开心。” 夏弥深吸一口气:“对,我就喜欢手洗。” 白夜没有管女孩此刻的表情,转身上楼。 夏弥盯着走上楼梯的白夜磨了磨牙,看了一眼旁边的洗碗机,“为什么昨天我没发现有这东西?” 想了一会儿,依旧没用,还是继续用手洗。 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药剂,打开瓶子直接灌,喝完之后把玻璃吸试管到一边。 白夜感受这几天自己的变化,因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在这几天的运动和营养剂的辅助下已基本恢复,感觉身体还不错,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有这玩意?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来落下的古拳术训练可以补上,再配上这玩意…… 白夜没有多想,慢悠悠地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古书摆在桌上,开始已经很久没有的看书时间。 一小时后,白夜扶着头,摇摇晃晃地从书桌前站起,转身找到床,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第62章 难度 “老板,两笼小笼包,四根油条,两杯豆浆。” “哟,年轻人,要不再来碗豆汁呀?”早餐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老板,我可不想喝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少年急忙摆手。 “年轻人,外地来的吧?别听网上的乱说,这玩意儿可有营养了,好喝着呢。” 白夜干笑一声,没有说话。 早餐店老板见他这反应,哈哈大笑着把装好袋的早餐递给了他。 白夜接过早餐,转身就走。 豆汁那玩意儿怎么说呢?对于白夜而言,能喝但没必要。 不说味道,就说营养,白夜要是真需要营养,直接喝炼金药剂不行吗?何必“遭罪”。 白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喝豆汁,是刚来北京不久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白夜答应包某人的三餐,所以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他们都一起去吃。 偏偏就在那一天,夏弥大早上过来没吃早饭,白夜刚好准备去买早饭,在学校食堂碰到了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哥,出什么事了吗?”走到轿车前,白夜打开车门坐上去,驾驶位上的王逸尘好奇地转头问道。 王乐知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调侃道:“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很有意思啊。” 白夜没有理会王乐知,把早餐袋子往那边一丢,坐在位置上开始吃早饭,小笼包、油条。 一边吃早饭,白夜一边抬头问道:“没关系吗?” 王逸尘不在意地摇头:“我吃过了。” “行。”王乐知拿起几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称赞道:“这家早餐店不错吧?比起相信网络上的评价,还是要听本地人的。” 白夜不置可否,继续吃早饭,随口说道:“不过,没有想到这三天居然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停!”王逸尘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王乐知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说道:“乌鸦嘴。” 白夜无语。 王乐知也不在意旁边有白夜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接了电话。 王乐知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做了个走的手势,说道:“不能送你回家了。”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也没问出了什么事,伸手开车门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王乐知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道:“见鬼啊。” 目送轿车快速离去,白夜站在路边考虑之后去干什么,直接回别墅还是去逛逛? 今天好像是要上课的,夏弥应该去学校了,自己是因为请假,那之后去干嘛呢? 白夜随意在路边逛着,突然想起两天前冯·斯奈德教授打来的那通电话,虽然态度并不强硬,反而十分温和,但是自己在中国的时间看来的确不多了。 一个学期也快过一半了,楚子航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去卡塞尔学院见见他了,只希望他不要太久没见,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杀胚。 白夜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走到了刚来预科班那段时间自己常来的小公园。 白夜愣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公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人。 不大的公园里,隐约能看见老人带着小孩随意地逛着,但也是分散着,大多都是找个地方,老人在那边休息,小孩在旁边玩耍。 白夜随意地逛了几圈,刚想回去,脚步却突然一顿,他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小家伙停在了自己的脚边。 是一只狗。 白夜缓缓地蹲下身,生怕把这只小狗吓跑,他心里觉得很奇怪,很少会有动物愿意接近自己。 白夜曾经为这件事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受动物喜爱呢?想了半天,他得出结论,这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不管是因为混血种的原因,还是在猎人网上混迹、杀过人的原因,白夜就算尽力收敛,身上总是带着点血腥气,就是常说的杀气,敏感的动物总是不愿意接近自己这种人。 白夜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小家伙,身上脏兮兮的,毛发上还擦了几滴血,小尾巴一晃一晃,小眼睛里闪着光,看起来挺机灵的。 白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一下,小狗也没反抗。 白夜对狗不是特别了解,夏弥应该会比自己懂一点,这只狗的品种是金毛还是别的呢? 白夜眼睛一眯,伸手从被毛发遮挡的脖子里摸出了一块牌子,看着上面特意刻着的信息,想了一会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小家伙跟在后面。 白夜叹了口气,伸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牌子上的电话,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通话声,一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反正没事,如果打通了就送回去,打不通就打不通吧,白夜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只不过没事干,看着这小家伙一直跟着。 估计不用点手段也甩不掉,那还不如打个电话呢,毕竟牌子上可说了,如果这只狗丢了,有好心人能打电话通知主人。 那可是有巨额奖金拿的,虽然不知道巨额奖金有多少,但不管多少就当赚外快了吧。 想着想着,白夜看着手机上未接听的电话界面,想了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事不过三嘛。 白夜一边打一边想着事不过三,不过电话那边没等到他打第三个,这第二个电话就急忙接了起来,通过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有点模糊,但是白夜能轻易地听到急促的喘气声,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声音悦耳:“请问你找到……” 白夜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是,我捡到了你家的狗。” 白夜随意报出自己的位置,那边的人明显十分激动,应该是马上就会从那边赶过来。 白夜低头再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狗,心想,能有这样一个主人真是不错呀,小家伙。 白夜再次打量这只狗,短毛小狗,尾巴甩得飞起,吐着舌头朝着自己眨眼睛。 应该是白色的,不过沾了太多灰尘,很脏,看着牙齿都没长齐,应该挺小,可能才几个月吧,至于体型,有小臂那么长,凭刚才的手感,毛都没长齐。 主人应该是十分细心培养的,想来也是,如果不受主人喜欢,也不会有那张牌子了。 白夜正想着事情,耳朵一动站起身,而一直对白夜摇尾巴的小家伙眼睛一闪,快速窜到了白夜身后。 “那边的那个小子,把你身边那只狗交出来!” 第63章 机缘巧合 无语,白夜承认自己后悔了,从未有过的后悔。 他暗自思忖,自己为啥那么闲,跑到这鬼地方来?为啥要低头去看那只狗? 自己已经有不少钱了,为啥还要去赚那点所谓的巨额外快,这到底值不值啊? 白夜深刻反思,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太悠闲了,才导致如今这局面。 此时,两名身穿黑色西装,领带整齐地别在胸口的男人,正朝白夜大步走来。 一眼望去,这些人凶神恶煞,透着一股很不好惹、力量感爆棚的劲儿。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仿佛能把西装给撑炸了似的。 两名男人的目光锁定在白夜背后的小狗身上,顺便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 白夜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他们给吓到了。 公园里原本就没什么人,这两人一出现,小孩直接转身就跑,老人带着小孩也赶忙跑开了,这下,公园里就只剩下了白夜、这两名黑西装和那只狗。 白夜正琢磨着自己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呢,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名男人眼睛一瞪,走到白夜面前,叫他让开,把狗交出来。 白夜看着这两名豪横的黑西装,沉思了一会儿,心想这巨额奖金好像还是可以赚的。 “小子,让开,没听到啊!”那男人伸手就朝白夜的肩膀拍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他都能想象出这小子被自己一巴掌拍倒,捂着肩膀喊疼的模样了。 可事与愿违,手确实拍到了白夜身上,然而眼前的少年却好似一块石头一般,纹丝不动。 男人暗暗加了把劲儿,却发现怎么推都推不动。旁边的男人见状,眯起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啊,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别人说no。” 想推倒白夜的男人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可不会像其他反派一样,说出“小子,你真的在找不痛快,笑死”这种傻话。 自己都认真用力了,却推不倒眼前这个少年,那就说明,这小子是练过的呀。 北京城这地儿,那可是啥妖魔鬼怪、神仙佛祖都有可能冒出来的,别看眼前这少年弱不禁风,一副全身上下没几个钱的样子,鬼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呢。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虽说为了那点钱不至于得罪人,跟眼前这少年真动手,可想想背后那位的安排和任务,两人也只能无奈地再咬咬牙。 还没等开口呢,那名男人上前,脸上挤出笑容,“小兄弟,这可能是个误会。” 白夜看着两人表情、动作的变化,不由感慨道:“你看看,这才是合格的反派嘛。” 不过,真挺可惜的啊,白夜缓缓叹了口气。 只见他左脚迈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那男人瞳孔一缩,赶忙抬起两只手臂护在身前,可还没等他护好呢,白夜的一只手就已经穿过两只手臂的缝隙,按在了他身上,紧接着。 一股力道爆发出来,那名推搡白夜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像颗炮弹似的,往后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缓缓滑落。 “这家伙很强。”男人也不多废话,一步踏出,不过他没冲向白夜,而是直接朝着那只躲在椅子下面的狗奔去了。 白夜见状,忍不住道:“好家伙,这智商。” 白夜转身,一只手探出,朝着男人的衣服抓去。 就在这时,被打飞的那人勉强扶着椅子,手中寒芒一闪,一把匕首朝着白夜投掷了过来。 离谱啊,白夜耳朵一动,背后利刃破开空气的破风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而眼前这个男人快步朝着那只狗奔去,空着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他头也不回,只是顺势往后一挥,想要阻拦白夜的动作。 白夜感受到前后两方的攻击,却依旧没有改变动作,手还是往前探,只不过从一开始抓男人的衣服,改成了伸出两只手指弹向那把匕首,至于后面飞来的匕首,白夜另一只手往后一甩。 他脚步在地上一点,身体往前窜去,两道清脆的碰撞声传进男人的耳中,第一声倒没什么感觉,可第二声响起后,男人整只手臂发麻,手中的匕首无力地垂落在空中,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白夜收回手指,顺势来到男人身后,一手拎起男人的衣服,手腕一甩,就把人给丢到一边去了。 甩了甩手腕,白夜看了一眼在椅子下缩成一团的小狗,转身刚想去追那两人,却发现周围早就没了他们的踪影。 公园外,男人靠在车上喘着粗气,“点子很硬啊。”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里有点发慌,他可是亲眼看到自己投出去的匕首,那少年头都没回。 只是手臂一甩,就轻松地把匕首给弹飞了,紧接着,自己那同伴也在下一秒就被少年甩飞到了一边。 不过还好,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受的伤虽说重了些,但在医院躺一会儿也就行了,跑路还是没问题的,可千万不能落到那少年手里啊。 公园里,白夜收回看向公园外的目光,不禁感叹道:“该说不愧是北京啊,随便两个打手水平都这么高。” 至于为啥不追呢,找了狗,又打了一场架,难道还要自己追上去?追上去能干啥?把人灭口吗? 白夜摇了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蹲下身,与藏在椅子下面的小狗对视起来,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小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个转身,扑到了白夜身上。 白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狗,伸手再次把藏在它毛发里的那个狗牌捞了出来。 认真地看着这张狗牌,看着看着,白夜突然把狗牌一翻,目光一定,只见狗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字:诺诺的狗,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呢。 白夜看着这张狗牌,沉默了,此刻也唯有沉默才能形容他心中的无语,“你姓陆吗?” 白夜与狗大眼瞪小眼,可狗又不会说人话呀。 白夜看了一眼那个爱心,点了点头,“好吧,你不姓陆,那个爱心的意思应该是最喜欢吧。 唉,以后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大鹅悬赏去接这种来历不明的任务了,一定不赚这钱了。”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之前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跟对方说自己有事,得换个交易地点,“这样说感觉有点奇怪,算了,大意不差就行。” 然后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找了条小路,离开了公园。 他先把小狗放在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自己快步跑进一家超市,没过一会儿,白夜就拿着一个袋子和一件衣服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这只小狗特别安静,这倒方便了白夜。 白夜把狗放进袋子里,用衣服一蒙,留出点缝隙给它呼吸,这样从外面看,只要这只狗不动,一般人可不会想到里面有活物。 几分钟后,白夜躲在公园的角落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公园里的每一个人。 没错,交换的地点依旧是公园,只不过这次的公园可比之前那个偏僻的公园好太多了,老人、小孩、年轻人在公园里四处逛着。 白夜的目光一个个从这些人身上划过,他想着,如果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那目标应该挺好找的。 白夜找了半天,皱起了眉头,莫不是有问题? 他又找了一遍,实在不行就撤吧。白夜看了一眼袋子,摇了摇头。 他又认真地把公园里的每一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那道人影后,白夜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夜想了想,转身又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名戴着冬帽,把头发全都藏在帽子下面的人。 这人坐在公园的花坛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公园的门外,单看背影的话,最多只能判断这是个少女,不过白夜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人影缓缓转过头,看着拎着袋子走来的帅气少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白夜看到从帽檐下露出的那缕红发,不由松了口气,“你的狗。” 话说回来,这询问好像有点多余,毕竟靠近主人后,小狗应该是闻到了气味,在袋子里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汪汪。” 白夜放下塑料袋,一道影子从塑料袋里窜了出来,在女孩惊喜的目光中,扑进了她的怀里。 女孩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伸手不停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白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少女那双原本落寞的眼睛里,在看到小狗扑进怀中的瞬间,闪耀起比烟花还要灿烂的光彩。 比起本该呜咽撒娇的小狗,明显眼前的少女更加忍不住,点点晶莹在眼中打转。 “汪汪。”小狗开心地叫着,女孩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哭腔。原本想撒娇的小狗伸出舌头,细心地舔舐着主人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慰。 一分多钟后,少女才平复好心情,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想要站起身道谢,可显然,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刚站起身,脚一软,往前扑了过去。 白夜的目光刚从远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收回来,就看到眼前这少女双膝下跪,扑倒在自己跟前了。 因为没感觉到威胁,白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现在想这个不太好,但是应该庆幸这家伙没直接扑我身上。” 白夜犹豫了一下,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 少女从地上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白夜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冬帽下掩盖着的,是一张让任何男生第一眼看到都会为之惊艳的脸。 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眼角内里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白了,泪痕还没干,耳尖上凌乱的红色头发散落其上。 白夜与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着,“谢谢!” 带着沙哑的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白夜摇了摇头,“不客气。” 哎,陈墨瞳,或者叫她诺诺。 抛开脑海中那些没必要的想法,白夜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孩。 在女生里,她算是比较高的那种了,虽然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但白夜能看出来她身材是真好,这样的女孩站在人群里,那肯定特别亮眼,让人一眼难忘。 不过,得说她这伪装挺不错的,一身灰色的冬帽上衣,普通的黑色运动裤,刚才坐在花坛旁的时候,确实没什么辨识度。 要不是白夜突然想去试一试,按照之前那种寻找的方法,说不定真就错过了呢。 毕竟对于这位从未见过的少女,白夜依旧保留着记忆中那本书里的描写,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但曾经的印象终究还是难以磨灭啊。 白夜又默默地反思了一下,今天做这个“任务” 还是有点收获的,毕竟让自己反思了两遍呢,傲慢与偏见可真是可怕呀。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张扬放肆、肆意泼洒自己光芒的女孩,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白夜伸出手:“白夜。” 少女愣了一下,也伸出手,“陈墨瞳,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诺诺。” 在少女眼中,眼前的少年浑身都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矛盾尽显。 眼前这少年平静又温和的眼睛深处透着疏离,可本该疏离的他却主动朝自己伸出了手,真是奇怪啊。 第64章 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公园相遇 公园的花坛旁,少女搂着膝盖坐在石板上,少年站在旁边,小狗在两人中间绕着圈,时不时跑到少女腿边舔几口,仿佛是在安慰主人,又仿佛是在心疼这位主人。 “实在抱歉,我找了它一天,实在走不动了,刚才才会如此失礼。” 白夜摇头,没有去看旁边柔弱的少女,只是看向公园的周围。 陈墨童,或者说诺诺,抬头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 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身体素质、学习能力、思考方式,都与别人不同。 这是天赋,是血脉之中天生而来的事物。 后来她明白世界上有和自己差不多、同样拥有天赋的人,但诺诺依旧有一种能力是那群人没有的——侧写。 这不是多么神秘高深的能力,或者说它很常见,在犯罪心理学中就有这样一种职业——侧写师 ,通过犯罪现场的痕迹、证物,代入犯罪者的心理去描绘他的样貌、行事逻辑与下一个犯罪地点。 而与其他人不同,诺诺的侧写比他们更加特殊,或者说更强大。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通过一个人的行为轨迹、说话方式,她就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甚至随着年纪的增长、学习能力的提升以及知识的获取,她只通过一地留下的线索,就能判断出这个地方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在观察我。” 诺诺愣了一下,又急忙反应过来,“抱歉,这是我的下意识反应。”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就当默认了。 是因为很没安全感,所以才会下意识去观察周围的人?白夜不知道,也觉得与自己无关。 白夜转身看向坐在花坛上的少女,伸出手。 诺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实在感谢,你能把它送回来,一些谢意,请务必收下。” 白夜也没推辞,直接从少女手中接过银行卡,收到自己的口袋。 诺诺观察着眼前少年的动作,却难以分析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小狗在两人之间打转,尾巴甩得飞起。 白夜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夏弥在家里看一部搞笑片,里面就有这样一只狗,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然后就靠自己的尾巴让自己飞起来了,左脚踩右脚上天,应该差不多。 诺诺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没有想要离开的少年,犹豫了一会,试探的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夜刚把目光从小狗身上收回来,本来自己也想问问题,但既然眼前的人先问了,白夜也不在意,回答一下不重要的问题也无妨:“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诺诺再次从上到下观察一遍眼前的少年,很陌生,脑海中没这个明明长得很好看,但是却又十分普通的少年的印象,真是矛盾,这算是一种隐藏吧。 好看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虽然自己心里没印象,但如果真的和自己认识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自己小时候干过的荒唐事也不少。 但当时的自己特意戴着冬帽,把自己最显眼的一头红发给遮住,而且当时白夜是从背后走过来的,从背影应该只能看出是一名女生。 白夜被这个问题问得也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个问题也挺难回答的。 谁能想到白夜带小狗过来,会把小狗放在一个塑料袋里? 谁又能想到在白夜心中,本来找这个人最好辨认的那一头红发会被少女主动用帽子遮住?只能说机缘凑巧。 白夜想了半天,给出个结论:“你很有辨识度,背影……” 诺诺犹豫着开口,白夜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语,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诺诺猛地抬头,与眼前的白夜对视,通过侧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家伙没有说谎。 “不是,我虽然知道我自己很惨,但你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人与人之间的礼仪呢?那个大哥,你有女朋友吗?” 白夜无语:“没有。” 诺诺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样子。 这家伙是觉得我说话太难听,嘲讽我没女朋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对视了一会儿,诺诺将心绪平复。 虽然这家伙说的是难听了点,但何尝不是事实呢? 通过侧写可知这就是实话,那就不是他们的人,不是自己的敌人,这样也好,自己应该远离他,走得太近,对两人都没好处。 但不过为什么他还不走? “那个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话,大可不必,我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高一些,休息下就能好,如果你觉得钱不够的话,那可以给我留个账号,我回家之后找人给你打10万到卡上。” 白夜听着耳边的话语,不由感慨自己与有钱人之间的差距原来那么大吗? 虽然在猎人网站赚了点钱,但是这说10万就10万的,太多太豪横了,在这个年代这座城市买一套房,也就只需要这个价格了吧。 但不过虽然很心动,但第一自己不缺钱,第二账号这玩意儿太容易被人找到了,别说现在自己不缺钱了,要真的缺钱直接找王乐知不就行了。 自己没走,当然是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白夜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女孩:“银行卡密码?” 诺诺抬头睁大眼睛,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 “,要我再报一遍吗?”一边询问,少女再次抬头,但发现眼前早已没有那道少年的身影。 诺诺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四周,那道少年的人影早已不知不觉消失在人群当中,找不见去了哪里。 第一次被人当做扫把星远离的少女,她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惊讶无语。 白夜沿着小路走出公园,手中银行卡在五指间跳动。 看着手中的钱,白夜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铺,没过一会儿,全身换了一套衣服的白夜从里面走出,戴上冬帽,转身朝小巷走去。 第65章 我和夏弥大小姐可以三七开 叮咚,随着清脆好听的提示音,在一条本地人绝对不会常来的偏僻小巷内,atm机前,头戴冬帽、脸戴口罩的神秘人,默默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做一次捞一只狗的任务就赚到一大笔钱,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白夜收好银行卡,从atm机旁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摸着怀里的2万块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谁会拒绝钱呢? 虽然这一次任务打了一架,而且可能惹上一些麻烦,但比起那12万,白夜认为值得。 至于陈墨童背后的陈家,也不至于为了一只狗来找自己麻烦,有钱人的生活自己不懂,真的不懂,就算自认为自己有点钱,但是看见一只狗能值12万的时候,白夜不由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参差不齐。 至于为什么卡里多了2万,大概对于这位大小姐而言,小小的2万块钱真是不值一提。 可惜了,atm机一天只能取2万块上限,所以虽然手上有12万,但能拿到现金的也就只有2万。 虽然白夜认为陈家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大费周章来找自己,但是能把钱快点从卡里拿出来还是快点的好,虽然如果他们真要找,也未必能找到。 白夜哼着欢快的小调在街道上走着,时不时听到旁边商店的贩卖声。 白夜停下脚步,转身去旁边一家小吃摊买了一袋子的烧烤。 十几分钟后,白夜站在别墅前拿出钥匙开门。 白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回来了。” 客厅中温暖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本该黑暗的房间。 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烧烤,白夜走进客厅,见到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夏弥。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男孩,问道:“回来了?” “嗯。” 白夜走到沙发前,把烧烤放在桌上,“先吃。” 夏弥也不在意,打开袋子拿出烧烤,一口咬了下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满意地点头:“不错。” 吃完一串烧烤,女孩放下签子,转头看着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开口询问:“你还回不回预科班?” “回,为什么不回?” 夏弥撇着嘴:“我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往外面跑。” “朋友有点事情,过几天就要回去上课,我还是学生。” 夏弥无语:“好一个学生啊。” 女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嚼着烧烤。 不得不说,烧烤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青菜、白菜、韭菜、胡萝卜、豆腐、土豆、鸡肉、鸭肉、牛肉,嘴巴里吃着烤肉的美味,眼中看着电视里欢快的剧情,鼻子中嗅着那股淡淡迷人的香味,夏弥眯起眼睛,感觉人生真好。 吃完手里的一串烤串,伸手准备再去拿一串的时候,女孩的手一顿,鼻子动了动,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那股香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转头看着玩手机的白夜,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楚子航的消息,有东西要给自己,但不过要到明天或者后天,也不说清楚是什么,这家伙不是去执行部了吗? 怎么没有变成想象中的杀胚,反而变成一个谜语人。 白夜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顿,男孩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接下来的话语被卡在喉咙中,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贴近的那张脸,无声无息的。 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弯着腰,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 下意识地后退,但在这之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肩膀上,皮肤滑嫩白净,仔细看甚至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静脉,骨节分明,指如葱段。 但就这样,一只手所包含的力道,让自己这个超a级混血种动弹不得。 鼻子微微挺动,女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审视、打量、疑惑:“你今天去哪了?你身上那个香味,白夜你不会去霍霍哪家失足少女了吧?” 看着那双眯起的眼睛,和自己肩膀上那只越发用力的手,白夜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可以确定,但凡自己再晚解释一分钟,那只手估计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自己的肩膀。 “误会。” “嗯,说来听听。” 5分钟后,夏弥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烤串,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签子丢在垃圾桶里:“为什么我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白夜坐在旁边,双手摊开:“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就你还运气好。”夏弥双手抱胸,“我可是中过奖的人。” “多大?” 女孩站起身:“天机不可泄露。” 白夜无语,夏弥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顺便还看了一眼看起来不怎么信的白夜:“说实话,居然还不信,这年头,中奖这件事情不是简简单单,我当年买可乐的时候,可是中过好几次的,欧皇的世界你不懂,年轻人。” 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被刚才那女孩一闹白夜也没心情继续看手机了:“刚才那眼神是鄙视我,见鬼啊,你有什么好鄙视我的,别说中奖。 你但凡能中个10块钱,我都算你厉害,要不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不然我得好好教训一下,怎么说一个a级混血种能在我一个超a级面前如此放肆。” 吃完最后一串烧烤,夏弥放下签子:“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不可能。” “那最好。”女孩站起身,但并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再次朝白夜走来。 走到白夜面前,白夜问道:“你又干嘛?” 夏弥露出笑容弯下腰,和刚才一样与白夜对视,只不过这一次双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女孩也没有说话,就只是保持这个动作。 白夜与夏弥对视一会儿后把目光移开。 “又想干嘛?”白夜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扫过,还在想这家伙想干什么的时候,目光一顿。 白夜坐在沙发上,夏弥在他前方弯腰,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透过宽松的运动服,白夜能清晰看见那份白皙和纤细的锁骨。 白夜无语,夏弥看着眼前目光有些发愣、打量突然停顿的白夜刚想勾起笑容想要说话的时候,白夜突然伸手握住夏弥的胳膊。 “你想干嘛?” “我……” 女孩酝酿多时的话语还没说出,但白夜的手已经从胳膊上松开,白夜把搭在自己肩膀上那两只手移开,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瓶子走出,在夏弥迷茫的眼神中,把瓶子放在了夏弥的手上。 “这是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夏弥,没有说话。女孩下意识地握紧瓶子。 “你干嘛?冰冰凉凉的,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多喝木瓜牛奶。” “木瓜牛奶?” 看着手上的牛奶,夏弥耳根发红,瞪着面前的白夜刚想开口,但在这之前白夜已经开口:“后天我回到预科班,明天你去的时候记得帮我跟老师说,还有没啥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 说完白夜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夏弥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夜上楼、回到卧室、关门。 握着手里的牛奶,夏弥磨着牙瞪着那个房间:“该死,这家伙是不是变了?以前不这样啊?而且这和网上说的不一样,说好美人计呢。” 回到房间,白夜打了个哈欠,和以往一样打开箱子拿出试管,塞子一拔,直接把炼金药剂灌入嘴里,玻璃管丢到垃圾桶里。 坐在书桌前,摇摇头,喝起来还是和水一样,白夜眯起眼睛,呼吸一口气:“真是,还想拿这个来考验干部,要不是不好动手。 不然真的要和她好好打一架,毕竟和夏弥打的话三七开,的确在夏弥不认真的情况下三七开,至于说夏弥认真了,那同样是三七开,大不了白夜三秒钟裂开。” 第66章 我回来了 微风轻轻从耳边划过,路旁的花草随之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位有着咖啡色长发的女孩,头发被风吹乱,她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背着包走在别墅区的路上。 黄昏的阳光洒在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弥的目光在一栋栋别墅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屋子上。 客厅中亮着温暖的灯光,女孩在门口停下脚步,拿出钥匙打开门。 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看着客厅中的摆件,夏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别墅。 “我回来了。”夏弥大声喊道。 “喊那么大声干嘛?”白夜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女孩不在意地笑了笑,换好鞋子说:“昨天你喊得也没小声啊,都吓我一大跳。” “是吗?”白夜挑了挑眉。 “对啊。”听到女孩的回答,白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子真好,你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前几天至少还出门跑一跑,今天直接待在家里,真是的,明明今天就可以直接回学校。”夏弥说道。 “谁不喜欢给自己放假呢?”白夜回应道。 “你不是好学生吗?”夏弥打趣地问。 “我可没说过。”白夜白了她一眼。 夏弥走到白夜身旁,突然伸手按在男孩头顶,用力地揉了几下。 白夜无奈地把手拍开,心想不用看镜子都能猜到头发又乱成了一团鸡窝:“你真有够无聊的。” “怎么能与你比呢?”夏弥不再理会白夜,坐在沙发上,“说实话你在家里干啥?” “整理资料、练习。”白夜回答道。 “是吗?”女孩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你那么能打,这就是差距啊。 放下手,唉,比你天赋更好的人还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白夜古怪地看着感慨万分的夏弥,心想什么时候她的觉悟变得这么高了? 下一秒,夏弥伸了个懒腰,从旁边拿起遥控器:“既然比我天赋更好的人都比我更努力,那就算我努力,那也是赶不上的,那干脆不努力了。” 白夜无语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孩,转身出门朝后院走去。 夏弥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去的那道背影,眼睛眯起,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后,女孩站起身,上楼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别墅的后院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石灰碎块,远处一块石板静静地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石板上所画的那个眼。 他走到石板前,抬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缓缓挥出一拳,拳头与石板碰撞,石板却毫无变化。 白夜放下拳头,吐出胸中的浊气,伸出手指在石板上随意一点,大大小小虽不算完全一致,但也算均匀的碎块从石板上掉落。 刚才还毫无异状的石板,此刻裂纹密布,瞬间崩碎,烟尘弥漫,遮住了少年的视线。 房间中,透过窗帘的缝隙,女孩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一幕,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丝恍惚。 “居然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吗?没有想到只是凭借那些传承就能走到这一步,白夜。” 夏弥站在房间中,白齿咬着下唇,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地看着下方院子里的那个人。 作为这门拳法的开创者,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拳法的难度。 诚然白夜借助了外力的帮助,但这也无法否定他如今的成就。 夏弥离开窗户,坐在床上。未开灯的房间里,唯有窗帘的那一条缝隙能透进点点光亮。 “太久了,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那个印记,不管是那座城市还是这里,明明都只为了那个印记,都只为了那股气息的主人,可这段时间我连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明明应该很简单,我都和他住一起了,直接打晕这家伙逼问出来就可以了,可为什么呢? 我就不想这样做,还特意去搞什么美人计,什么时候面对一个混血种,我都需要用计谋了,他凭什么?” 女孩抬头,黑暗的房间中,她的双眼被明亮的金色照亮,黄金瞳中仿佛流淌着岩浆,威严与高傲尽显无遗。 女孩那张原本给人新春活泼之感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 她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指甲陷入血肉,她却毫无知觉。 “夏弥,不对,现在该叫我耶梦加得,我是君王啊。”黄金瞳变得越发炽热,她真的很想站在那家伙面前揪住他的衣服,对他喊出这句话。 他凭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在面对什么,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会在篮球场外,因为她独自一人觉得孤单,所以上去安慰她、与她聊天的学妹,不是一个独自一人生活在大城市,需要照顾精神有问题的哥哥的可怜无助的少女,他面对的是君王。 黑暗的房间当中,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白净皮肤微微皱起,青黑色的鳞片仿佛要破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拳术,只不过是对自己粗略的模仿,还没模仿到家,至于所谓的言灵,在王的面前,那只是可笑的把戏。 只要自己想,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自己能与他相处,应该是他莫大的荣幸,自己想知道什么,那他就应该告诉自己。 在那审判之日来临之前,在自己清扫这片世界之前,说不定还能考虑留下他一命,毕竟留下几个混血种,作为奴仆,这也是必须的,可为什么呢? 黄金瞳看向眼前的一片空处,房间当中,女孩站在这里,不知在想什么。 砰砰砰,女孩猛然回头,黄金瞳盯着被人敲响的房门,随即黄金瞳熄灭,衣服之下,隐约冒出的龙鳞缩回皮肤下。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那熟悉的笑容,走到房门前打开大门,外面的灯光洒进漆黑的房间,但又被一道阴影所遮挡。 白夜看着面前的夏弥,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地说:“我跟你说,虽然我知道本小姐的美丽盖世无双,但是你……” “夏弥。”白夜打断了她的话。 “啊。” 女孩迷茫地抬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白夜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藏于房间中的女孩没有被客厅的灯光照亮,阴影之中白夜看不清这个女孩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他至少能看清。 白夜侧开身,让客厅的灯光彻底照亮黑暗的房间,照亮眼前的女孩。 “我们曾说过你会帮我。”白夜说道。 “对。” 女孩愣愣地点头,“怎么了?夏弥皱起眉头,“不是我才一会不在,你这是招惹到谁了?准备打架?” 女孩一步迈出房门,握紧拳头晃悠着,“走,我再看看是谁敢欺负我招的人。” 白夜看着这一幕摇头:“没什么。” “你确定?”夏弥问道。 “确定。”白夜回答道。 “哦。”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夏弥这才发现此时一股香味已经飘荡在别墅当中,女孩眼睛一亮,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饭,一边说她已经快步朝楼下跑去:“吃饭。” 白夜站在房间前,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上前帮夏弥关上门,转身缓步下楼。 “我们说过,我们永远是同一条战线,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白夜看着那道跑进厨房、端饭拿筷子的身影,心里想着,“夏弥,耶梦加得……” 第67章 炼金学 “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那个惊喜?” 预科班的寝室里,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楚子航发来的资料,手机开着外放放在桌上。他目光划过资料,面色古怪,再看一眼,上面写着“血统精炼技术”。 楚子航给出答案:“这是某位前辈开创的,专门用于提升混血种血脉的技术,但充满了危险。” 白夜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问道:“你尝试过了吗?” “没有,我还在准备。” 白夜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家伙,我觉得这种东西不是大一新生能找到的。” 楚子航说出了资料的来历——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在书本里常提到的名字,现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白夜一条一条地诉说着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楚子航在宿舍的书桌前静静听着。 等白夜说完,楚子航才开口。 白夜抬头再次看向笔记本,“很不错的技术,但给我没问题吗?” “校长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份。” 白夜脸上露出笑容,拿起手机,“楚子航,我在。” “学院生活愉快。” “挺愉快的,虽然老师有点严格,但人很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我会仔细考虑的,那先挂了。” “行。” 放下手机,白夜眯起眼睛,思考提前接触这东西对自己是否有好处。 抛开思绪,他把笔记本拉到身前开始学习。 看完资料,他深吸一口气,这和“封神之路”在细节上不同,算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但对混血种而言也是一种晋级技术,而且上手更简单。 由校长推荐、楚子航从狮心会书库的古老卷轴中找出的技术便是“爆血”——血统精炼。通过冥想保持心灵平和,让龙的一面浮现,让龙血吞噬人血,提纯血脉,直至接近或跨过临界血线。 不管是曾经白夜见过的卷轴上的“封神之路”,还是眼前这份资料,都殊途同归,一条路比较平和,一条路更加危险。“ 我一开始无意识走的就是这条路。”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 ‘封神之路’是禁忌,以下犯上,有意思。” 关掉笔记本,白夜把它放回包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背上背包,伸手按了按背包夹层,确认东西没变化才收手,“还好我不需要去找君王麻烦。” 他走到宿舍角落拿起长条形匣子,走到门旁,开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宿舍,若没意外,不会再回来了,这次回来是拿上次没带走的东西。 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位置偏远还有保安巡逻,打车有点麻烦。 坐在车上,白夜戴上耳机听新闻,看到动物园动物出逃的消息,他心想不知哪个倒霉鬼会遇见,不过一般会很快被抓回去。 到目的地后,白夜付了钱下车,推开别墅门,灯光洒在身上。 “我回来了。”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头,“不是说就去拿个东西吗?怎么那么晚?” “有点事情。” 夏弥摇了摇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这哪来的差距?你看你那么忙,而我那么空。” 白夜无语。夏弥从沙发上起身,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目光落在匣子上,“什么东西?” “一把木剑。” “你居然还会用剑,而且应该是铁的吧?” 夏弥一边说一边吃着零食,“话说回来,你这一天天的忙得过来吗?学习、练拳,现在还要练剑,而且我都没看过你练剑。” “很久没练。” 白夜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夏弥后摇了摇头。夏弥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回到房间,白夜把匣子放在角落,背包放在旁边,打开箱子拿出炼金药剂,喝完把试管丢进垃圾桶,走到书桌前,没看古书,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炼金学浩瀚无比,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全貌。 传说当中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曾用火焰烧死金属再将其复活,在此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打造出无与伦比的炼金刀具。 更不要说卡塞尔学院特制的装备等都利用了炼金学。 白夜拿出盒子里的合金把玩着,“知识改变命运啊。” 把金属放回盒子,他拿着盒子出了房门来到后院。 他可不敢在别墅里搞炼金学,万一爆炸就惨了。 黄金瞳亮起,领域以白夜为中心扩张,电弧在空中跳跃,磁场清晰可见。 盒子自动打开,合金悬浮、融化,黄金瞳锁定的那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金属化为液体后缓缓塑形,最后凝固。 白夜看着金属片,炼金学能在武器上刻画领域、制造活灵,但他目前还做不到。 脑海中每一日坚持所学的知识翻腾着。 在那本古书上,虽然没学到活灵与炼金领域的制造方法,但每一页与那本古书的精神共鸣,却实实在在让白夜学到了知识,那些都是炼金学的基础,是根基。 预科班的学习开阔了眼界,现代与古代的结合,更加让白夜对于炼金学的道路明晰起来。 拿出盒子里第二块银色合金,合金融化后与之前的铁片融合,勾勒线条、图案、符文,融为一体。 完成后,白夜收起领域,走上前看着铁片。 这时夏弥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这就是‘天地为炉’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当然是喊你吃饭,不然本小姐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行,吃饭去吧。” “这东西放这里没问题吗?” “温度太高,等它自己凉下来,不需要精密仪器。” 白夜摇了摇头,转身回别墅。夏弥走到铁片前打量着,“这家伙怎么学的炼金学? 课本知识可做不到这一点,明显运用很生疏,偏科太严重了。 白夜对于近战技巧掌握得有多么熟练,那对言灵的掌握就有多么烂。” 女孩蹲下仔细打量,“两种合金配比不错,这个符文是干嘛的?引发还是勾连?应该是勾连用的。” 看了半分钟,夏弥站起身摇了摇头,“虽然懂炼金学,自己也会‘天地为炉’这个言灵,但比起诺顿和康斯坦丁,还是不行。算了,吃饭去。” 她抛开思绪,开开心心回别墅吃饭,至于之前,某“虾米”想要过来指点白夜的想法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第68章 木剑 力源于地,为一切之根,万物之中皆有力。 人类武术,无论内外,皆讲究中线不动,中轴扭转,力量自发,由肩到肘、 由肘到腕、由腕到手。 人体206块骨,力在传导中难免有疏漏,唯有混元归一,周身之力不露,方能随心所欲,发力传至周身,此时龙骨已成。 天际露出朦胧的白光,太阳未升,月亮未落,后院里,白夜挥拳、抬手、展臂,一招一式将古拳术演练而出。 这古拳术,或者该叫古拳法,便是模仿龙的骨骼,力求达到完美的发力状态。 白夜能在这门技巧上进步神速,堪称一日千里。究其原因,一是老人不遗余力地悉心教导,二是他自身天赋异禀且明晰技巧本质,再者,他曾体验过那种独特的状态。 对白夜而言,最重要的一次顿悟,是在北京地铁站与女孩初次见面时的那场灵视,这让他彻底登堂入室。 不过,此后的进展便逐渐缓慢。 毕竟,白夜练习这门拳法的时间太短,即便身为混血种,即便体验过龙骨的状态,即便明白力之真谛,可一年不到的时间,要走完常人需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就算是buff叠满的,白夜也做不到。 收力敛息,白夜打完最后一套拳,收敛拳架,胸中浊气吐出。 一道如利剑般的白气从少年口中吐出,在眼前两米多才缓缓消散,这口气悠长。 天际第一缕晨曦缓缓透过薄雾与障碍物,洒在整个院子里。 不知何时,太阳即将升起,明月早已落下,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第一缕金光正好照在白夜眼中,他不禁眨了眨眼。 回到别墅,夏弥显然还没醒。白夜走进厨房,拿出早就半成的早饭,十几分钟后,将早饭放在微波炉里,等着夏弥醒来食用。 白夜回到房间,把昨天刚做好的铁片找盒子放好,也不着急离开,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和书本。 一切整理妥当,他背上背包, 此时夏弥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等女孩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前往预科班。 在众人或羡慕、或打量、或疑惑的目光中上完一天的课,然后回家。 若没什么事,通常两人一起,夏弥在前面哼着歌,白夜跟在后面。 回到家,要是饿了,夏弥会去做晚饭;要是不饿,女孩最常做的便是窝在沙发里,像全身没骨头一样躺着看电视。 白夜则会回房间放下东西,之后去后院。 白夜早就看开了,现在他很清楚短期内古拳法难以突破,所以心态十分沉稳。 除了早上按时练拳,其余时间他将精力放在言灵“天地为炉”的锻炼上。 白夜难道不清楚自己对“天地为炉”的掌握欠佳吗? 他当然清楚,只是少年也同样明白,一切力量皆有来源与代价,不经过锻炼,怎能有所收获。 “你不去做晚饭?”院子里白夜抬头看向旁边抱着薯片准备看热闹的夏弥。 “不,我就看看你在干什么。 毕竟‘天地为炉’很少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我也想瞧瞧。” 白夜看了女孩一眼,没理会她,继续干自己的事。 夏弥则往后退了几步,远离白夜,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薯片。 明亮的黄金瞳在院子里亮起,肉眼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跃。 盒子里的合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起。 空气中,某种元素变得活跃,温度上升,合金开始熔化。 和昨天一样,黯淡无光的合金被制成铁片,反射银白的合金化为液体流淌,只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汗珠顺着白夜的额头滴落。 由于掌控力不足,要完成这件事,他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 好在那本古书需精神共鸣才能学习知识,在此期间对精神的锻炼与自身冥想,倒成了白夜提升精神力的强项。 夏弥站在领域外评估着:这一次的炼金符文是做什么用的?巴掌大小的铁片,能有什么用?要是做一具护甲,得需要多少铁片? 照这样,这家伙半年都做不出一套,而且还很粗糙。 不对,女孩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夜可不是做无用功的人,要是单纯练习领域,他完全可以用更有效率的方法,没必要结合炼金学打造物品。 勾动的符文在炼金学中有诸多用途,沟通元素,或是其他? 可这铁片才巴掌大,又那么薄,不过质地应该十分坚硬,这块合金被压缩得很好。 夏弥抬头看着大汗淋漓的男孩,实在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域收敛,白夜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铁片,满意地点点头。 夏弥小步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铁片。 时间和上次差不多,掌控力明显提升,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刻在这枚铁片上的符文,组合起来的意思是“活跃”。 女孩转头默默看了一眼白夜,难道这家伙在炼金学上也是个天才? 平常对“天地为炉”掌握不算特别好,却唯独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花的时间也不算长。 唉,女孩转身。 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干啥去?晚饭不吃了?” “吃。” 夏弥坐在对面,看着面前的牛奶:“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秘密。” “还秘密,搞得好像谁想知道似的。” 女孩抬起头瞪了一眼白夜,“你以为你藏着的是 one piece,说不定我是得到了设计图打造出了冥王呢。” 夏弥翻了个白眼,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对于现在的白夜能说出二次元的事,女孩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懂这么多二次元知识,感觉和他的风格一点都不搭。 时间在两人平淡的相处中悄然流逝,四天后的晚上。 寂静的房间中,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匣子。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没有上锁的匣子。 匣子通体由木质打造,应该是檀木或者桃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匣子里没放其他东西,只在中间摆着一把木剑。 白夜目光大致扫过长剑,剑全长约 70 厘米,剑柄长度为剑身的四分之一,宽度约三指。 他站起身,伸手拿起木剑在空中挥动,感受着这把剑的重量与重心。 灯光照在木剑上,剑身通体呈红色,但白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其中透着一点金色。 “好硬。”这是白夜握住木剑的第一感觉,不仅特别硬,而且很特殊。 白夜闭上眼睛,默默感受。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弹木剑各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普通木头应该是沉闷的声音,而这把剑发出的却是清脆之声,并且比一般木头重很多。 木剑没有开锋,而且,白夜睁眼看着手中的木剑,再次挽了个剑花,却感受不到力。 现在的白夜,即便不借助老人提前画的“眼”,也能凭借自身在石板上寻找到力的“眼”。 这木头质量不错,但在这把剑上,他找不到力的痕迹。 坐回椅子上,白夜把剑放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剑上没有刻画炼金铭文,不是炼金物品。 听说这把剑是从一座道观拿出来的,在那里摆了很多年,古朴陈旧,单从外观却完全看不出来。 中国古代有名的木剑似乎不多,如果真有,应该也是道家的。 这把剑本身就是供奉在道观里,不过是一座偏僻的小道观,并非武当、龙虎山那种洞天福地。 白夜想了半天,放弃了猜测这把剑的来历。 连剑鞘都没有,他把长剑重新放回匣子里,给王乐知发了条消息:过几天找个鉴定大师看看吧,至少能判断出这把剑是哪个年代的,如果能看出来的话…… 第69章 祭祀所用 两天后的清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伙计极为恭敬地站在门口,恭敬行礼:“白先生弟,您往里面请。 一天前我们收到王爷的消息,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白夜走进门,随意打量着这家店铺的装修。 店铺的装修古朴典雅,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内敛。 木质的货架上,古玩珍宝一一摆放着。 白夜跟着伙计走过前厅,来到茶室。 茶室当中,一位身着长衫的老人刚泡完一杯茶,说道:“白兄弟,您请。” 伙计在门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白夜独自走进茶室,门被轻轻关上。 白夜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老人急忙起身上前还礼:“白小兄弟何必如此,王爷的朋友既是我的朋友。” 老人伸手请坐,白夜应了声“好”便入座。 老人熟练地为白夜泡好一杯茶,说:“白小兄弟也品茗。” “多谢,但其实我不太懂这个。” “唉,”老人摆摆手,“随便喝喝,也无需紧张。 年轻人嘛,的确不太喜欢这个,是老朽孟浪了。” “前辈说笑。” 老人摇头:“不管是王爷还是白小兄弟,都是年轻有为啊。” 白夜品味着杯中的茶水,听着老人的话语。 心想王爷王乐知在这个地方的地位还真不低,世家果然不容小觑。 老人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小兄弟,不知现在可否让我品鉴品鉴你拿的物件?” “可以。” 白夜放下茶杯,伸手把放在一边的匣子打开。 老人站起身,不敢怠慢,缓步上前,双手捧过匣子,将其放至一旁的台子上。 匣子打开,里面的木剑暴露在空气中。 老人认真端详此剑,问道:“不知可否让我拿起观看?” “自然是可以的。” 老人双手拿起木剑,眼睛在剑身上一寸寸扫过,手指从木剑上划过。 随后,他呼出一口气,把木剑重新放回匣子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此剑来历非凡。” “前辈请说。” “我不知,这是由何木所致。” “前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因为打造此剑的木头,我从未见过。” 老人想了一会,说:“先让小兄弟看几件物品,木剑可先放一边。” 老人走到门外,不知跟伙计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几名伙计端着几个盘子送到了屋子里,之后便马上离开。 老人走到几个盘子前,伸手一指:“普通人知晓的木材,最常念叨的大概就是这个。” 白夜走上前,看着木盘上的一个摆件,是金丝楠木。 传闻中,10克黄金难换一棵金丝楠木,只因为这种木头传闻千年不朽,万年不腐,异香不散。 “但可惜,那把木剑我看其上花纹,至少是百年之物,甚至已达千年。 木剑通体为朱红,这是木头本来的颜色,并非之后的涂料,所以紫木自然可以排除,包括之后的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等等皆可以排除,它们并非打造这把木剑的原料。 这些木头虽然珍贵,但终为凡木,而此剑已脱离了凡木的范畴。” 白夜的眼睛眯起,心想王乐知果然有本事 。 老人缓步来到边缘的一个盘子前,伸手将上面的物件拿起。 “这是?” “就是我认为最像的一种木头,鬼木。 原名我不知,其通体漆黑无光,却硬如铁,一般刀剑难伤,火焰难断,百虫不侵。 虽为木头,却似钢铁,有人称它为铁木,因为它坚硬如铁;有人称它为幽木,因为它全身漆黑。 我虽并不知这把木剑有多么坚硬,但我握剑之时就已确定,这把木剑的硬度绝对不输这块铁木,甚至远远超过。” 白夜呼出口气,问道:“前辈觉得这把剑到底如何?” 老人放下手中的铁木,说道:“白小兄弟,我曾学过几年的观剑之术、望气之法。” 白夜疑惑老人为何突然说这个。 “我刚才说这把木剑上的花纹并非真正刻在木剑上的花纹,而是其气象所显。 我当初有幸上武当山,观武当山那把木剑,传闻那是当年吕祖飞升所留之物。 那把剑立于悬崖之上,千年不腐不朽,风吹雨淋,百虫侵蚀依旧无缺。 我有幸窥得了那把剑之玄奥,浩渺深邃,气象万千。” 白夜嘴角抽搐。 老人继续开口:“而在我看来,就算是那把剑也无法与此剑相媲美。” “为什么?” “剑未开封,其剑上没有杀伐之气,证明此剑并非凶器。 要知道古时长剑短剑,不管样子如何,剑这种兵器本是为杀人所造。 古人曰剑为百兵之君,但就算是君子剑,也可拔剑伤人。” 白夜与老人坐在椅子上,白夜拿起茶杯,低头喝茶。 “单论气象,此剑浑圆无缺,纹本一体,仿佛不是精心打造,而是本该如此。 剑身无杀伐之气,并非杀人之用,反而带有祥和的愿力。 再加上按白先生所言,此剑是从一个道观中取来。 我认为此剑应该是把法剑,便是请神驱鬼、祭祀所用之剑。 祭祀,在蛮荒年代,人类智慧未开,古人就已有祭祀天地的习俗,甚至到了后来,各朝各代这个习俗都未曾摒弃。 古代有这样一批人,他们知晓天理,晓得阴阳变化、刮风下雨,拥有神通之妙。 那时还没有所谓道士、和尚这些玄门称谓,在那个时代,他们被称为巫,那时祭司就已存在并延续。 到后来,由秦始皇上泰山祭天,到道家罗天大醮,向天帝祭祀,皆是由上古而来,传承有序。 至于这把剑是何等年代,老夫能力有限,望气之术只能勉强看出这把剑必定是件古物。 但在我看来,这把剑的来历绝对不凡。” 白夜听着耳边老人的话,没有回答,只是喝茶。 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匣子在伙计的目送下离开这家店铺。 他感觉来了和没来一样,但是至少知道这把剑是干啥用的。 站在街道旁,他拿出手机,先给王乐知发消息表达感谢。 白夜刚想打车回家,却突然一顿,看着手机上备注“虾米”所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定位。 白夜打开定位看了一眼,有点无语:“蛋糕店,吃那么多也不怕变胖。” 白夜摇头,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向那家蛋糕店走去。 另一边,在别墅的沙发上,女孩身体猛然绷紧,胸腔急剧收缩,身体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阿嚏!”响亮的喷嚏声回荡在客厅里。 夏弥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迷茫地眨眼:“谁骂我?” 但很快女孩的思绪被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拉回。 低头一看,聊天界面上已经弹出了数条消息:“虾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消息。” 夏弥把之前的喷嚏抛到一边,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没事,刚才打个喷嚏,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谁敢骂你呀?”聊天界面上消息极快地弹出。 夏弥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谁能骂自己,回复道:“不知道。” 这个人是夏弥前几天加上的。 在一次逛论坛的时候,她发现对方说的美食攻略很不错,所以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加了好友。 夏弥觉得网络另一边的那一方应该不止一个人,毕竟很多时候聊天方式不一样。 而在网络上,夏弥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至于对面,好像是个富二代,虽然那人极力在隐藏,但凭本小姐的智慧,自然轻而易举便能看出 。 而对方却毫不知道与自己聊天的人的身份是伪装的,网络上身份当然都是自己设定的 。 第70章 锁链与深渊 别墅的客厅中,手指与键盘快速碰撞,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夏弥窝在沙发里奋笔疾书,一行文字快速被打出,精致小巧的耳根发红,脸甚至感觉要烧起来,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小口微微喘着气。 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消息:“我跟你说你不要污蔑我,不然我可是要告你的。 我讲的可是大实话。” 电脑的另一边,豪华酒店的客房内,少女趴在床上。 单手敲键盘,另一只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放入嘴中细细品味:“虾米,不是我说,评价你之前所说的,我现在极度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一家公司老板,你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 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一行消息,坚定的内心有所怀疑,打字速度明显变慢:“真的吗?” “你摸一下自己胸口。”女孩愣了一会,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怎么了?” “有心跳吗?” “有啊。” “有就好,你的良心不疼吗?” 把时间拉回5分钟前,夏弥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响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喂,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啊?” “我手下有一个员工,他很不错。” 豪华酒店套房内,少女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薯片袋子,摇头把薯片袋丢到旁边垃圾桶里,再拿出一包打开,在期间还不忘敲键盘:“多好,他来我公司上班,不要我包吃住,而且还会倒贴我钱,老是请我吃饭。” 少女拿眼瞅了瞅上面的消息,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操作:“不是,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了?”少女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他对公司那么好,你是不是给他加薪升职,当干部了?” 窝在沙发里的夏弥想了一会,“没有,但是我决定我要教他技术。” 薯片看着面前的消息眨了眨眼,“什么技术?” “可以让他提高工作效率的技术,我是不是很好?” 酒店套房里的少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速回复到,“你这算哪门子的好?” 别墅里的夏弥咬着嘴唇:“我怎么不好了,我这是在教他技术。 你懂不懂什么是技术,知识是无价的。” “你教那个员工技术是不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 “也有那么一点点吧。” 少女默默的咬着嘴里的薯片,叹口气:“作为公司的老板,让员工拥有更好的技术,提高工作效率,这不是你本该做的吗?怎么在你口中就算福利了?”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话皱起眉头,居然无言以对,想了好一会才缓缓敲下一句话,“可我花了时间。” “可这不是你这个老板本该做的工作吗?人家来你公司上班,不要你包吃住还倒贴给你钱,来学点技术怎么了?他还为了你的工资,费心费力。”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耳根发红,“难道是我错了?” 时间回到现在,夏弥呼出一口气:“白夜包我吃包我住,虽然没为我的大业做出什么贡献吧,但是……难道真是我太过分了?” 正在夏弥怀疑人生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酒店高等套房内女孩坐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字,最终绝杀:“那个员工是主动来你公司上班的吗?” 夏弥全缩在沙发里,认真的思考着:“好像一开始是因为烙印,我才接近白夜的。” “难道我真是个资本家?” 夏弥犹豫了一番,还是打字回复,“那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对他好一点了,这种好员工可不好找啊。” 几分钟后,夏弥默默的关上笔记本电脑,呼出一口气。 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给白夜发的定位,让他帮忙带蛋糕回来,女孩在屋里来回踱步:“我真有那么过分? 不对,我是君王,他是混血种,可是,好烦啊,多教他点东西不就好了,这样子,他包我吃包我,就是学费,可天地为炉也教不了他,古拳法倒是能教但用什么理由?” 另一边酒店套房内少女坐在床上吃薯片,不知什么时候笔记本已经落到了另一名女人身上,那让人一看就不会忘记的长腿随意搭在桌子上。 看着笔记本上面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小龙女有点可怕呀,小白兔2号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小龙女不是开始反省自己了吗? 在本大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小龙女一定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小白兔和小龙女住在一起,应该会有我想要的青春校园恋爱故事,但最后的结果居然是,问如何pua一个员工让自己成为黑心资本家开创商业帝国?” 长腿女人把笔记本放回桌子上:“要不是老板突然发任务让我们去接触一下小龙女,我都不知道小白兔2号过着这种苦日子,真是无法想象。” “其实也挺好的。”长腿女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少女吃完最后一片薯片翻了个白眼,“哪里好了?虽然小龙女黑心了一点,而且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但是至少他把小白兔当自己人了,想要让这位君王pua,普通人可不行。 小白兔2号知道这一点吗?” 长腿女人想了一会,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他知道。”房间中第3道声音响起,随着房门被关上。 无声无息之间,一头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那双如同天空般的湛蓝眼睛不含任何的感情,平静如水。 “为什么?”薯片回头招了招手,少女走近把袋子放在床上,长腿女人也好奇的看向金发少女,“皇女殿下有何高见?” “小白兔2号很特殊,老板说过他很特别。”长腿女人点头。 “的确,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知道吧。”金发的少女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腿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动作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错误,“夏弥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离得太近,白夜一定会发现什么,他很敏感,而且知道很多。” 薯片拿过桌上的笔记本,“老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真的?算了,就不管老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们就假设白夜知道了小龙女的身份,那他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待在小龙女身边? 要知道白夜可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比起小白兔3号,小白兔2号可更加让人难以琢磨。” 金发少女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因为他们都差不多。” 长腿女人叹口气,“这样啊。” “不是你们干嘛一副都懂的样子,这样显得我一个人很傻呀。” 两人的目光都向少女投来,最后还是由长腿女人缓缓开口:“他们都同样,小龙女和小白兔2号,他们都被锁链所牵扯。” 房间中陷入短暂的寂静,最后薯片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还是不懂。” 少女拿着薯片,犹豫地看向两人。 金发少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因为孤独的锁链一直束缚着他们,一直缠绕着他们,想要把他们拖下名为毁灭的深渊。” 少女咽下手中的薯片,“所以他们相遇了,两条锁链绑在了一起,所以抱有目的的小龙女,一直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可能知道小龙女目的的小白兔2号也一直待在小龙女身边。” 长腿女人似是而非地点头,“那这样不是很危险,如果平衡被打破,那不管是谁都会坠入深渊。”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脸,“真的会那么严重吗? 不说小白兔2号,另一个可是小龙女啊,小白兔2号和小龙女才认识多久一年不到。” 长腿女人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瓶红酒:“我本可以忍受黑夜,但可惜我曾见过光明,每个人都有极限,很不巧,小白兔2号卡在了那个极限上。” 金发的少女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当一位君王堕入深渊,那他所做的一定是将这个世界一起颠覆。” 房门缓缓关上,床头女人喝着杯里的红酒:“那么担忧干嘛?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小白兔2号在小龙女的心中占有足够的分量。” 少女吃着袋子里的薯片,“如果小白兔2号堕入深渊会怎么样?” “谁会知道呢?” 第71章 公园。遭遇战。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你要的蛋糕请收好。 谢谢! 白夜伸手拿过手提袋,转身挤出人群,站在蛋糕店门口。 回头一看,白夜呼出一口气,真的难以想象,一家蛋糕店居然能这么火热。 此刻,白夜都不用看时间,就能想象到自己为了买手上这一份蛋糕花了多久。 算了,他打开地图,想找条近路,还是赶紧先回去吧。 打开导航,白夜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快步朝小路跑去。 时不时的,路上的行人为这个少年让开道路,顺便将目光投向这个奇怪的少年。 白夜无视了身边路人的目光。 他长相本就不错,再加上今天的装扮也的确奇特,背上背着一只长匣,手中提着一大袋子蛋糕,这种画风放在北京也算奇特。 少年明明低头看着手机,却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一样,没有撞到任何一个来往的行人。 白夜脚步一转,拐进一条小巷,感觉周围的视线少了一些,这才呼出口气。 虽然在楚子航身边待久了,对这种被注视的事情也自然而然习惯下来,但之前那些人的目光是看向楚子航,而现在是看向自己,两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张扬,安安静静的挺好。” 跟着地图上的导航,白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咋回事?” 看着面前只允许一个成年男人蹲下才能通过的洞口,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这没错吧?” 确认了几遍,白夜才肯定下来,这的确是导航给自己指引的路。 “这什么导航啊,居然这样。” 白夜看了一眼周围偏僻的小路,没什么行人,周围环境倒还不错。 白夜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地先把身上的匣子解下来,往洞里一塞,之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为了速度钻个洞,我也是服了。” 没过一会儿,他从洞口窜出,拿起放在地上的匣子,看了一眼四周。 树木耸立,绿草如茵,时不时有几朵鲜花在这一片绿中展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白夜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下导航。“公园?” 白夜有些自嘲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公园这地方,白夜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和它很有缘,而且还犯煞。 白夜在重新钻回去绕远路和直接往前走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往前走。 “我还就不信了,不就个公园吗?有本事还能让我招惹上麻烦。” 拿着蛋糕,白夜大步朝公园外走去。穿过周围的树木花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洞开在公园的边缘,而且周围树木花草比较多,这里十分安静,连风吹过树叶、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都没有。 走在树木中,白夜闻着鼻尖的清香,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倒也算是一种享受。 但没走一会儿,白夜默默停下脚步,很想收回自己刚才那个想法。 他屏住呼吸,微微弯腰,缓步靠在了侧方的一棵大树上。 远处脚步踩在草坪上的声音传进白夜耳中,虽然微弱但又清晰可闻,有两道。 如果只是脚步声,白夜自然不会如此警惕,可其中一道是人类的,不管是呼吸还是脚步都十分急促,而另一道沉重迅猛,这显然不是人类该有的脚步。 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放回口袋里。 “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导航打差评。”白夜静下心,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脚步的主人出现在白夜的眼中。 那道红色的身影呼吸急促,但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身形灵巧地在树干中穿梭,脚尖点在树干上,只是几个闪身就已经爬上了一棵大树,至少有十多米高。 阴影中,庞大扭曲的身形展现在白夜的眼前。 虬结的肌肉,怪异的身体,狰狞的怪物张开大嘴,涎水从嘴边滴落。 但最显眼的是它密布在皮肤之上的青黑色读甲胄的鳞片和那双如同铜陵一般大小的金色眼睛,以及眼睛中如大蛇一般竖着的瞳孔。 白夜就算早有准备,但看见眼前的一幕,也不由自主叹一口气。 “顶你个肺呀,回去之后不止要给这个导航打差评,以后能不来公园就不来公园了。 先不说陈墨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再不说为什么她会被一只死士追着跑,就说这玩意儿长得也不像死士啊。” 白夜观察这只怪物的细节,漆黑反光的鳞片,铜铃大的眼睛,黄金瞳中满是暴怒与嗜血,涎水不断沿着锋利的牙齿滴落。 “这是什么变态怪物?” 没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那只怪物本来扑向大树的身体一顿,姑且可以被称为鼻子的器官在空中耸动。 它猛地转头盯向了白夜所躲藏的方向。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蛋糕还是自己的气味吸引到了这怪物,但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白夜把蛋糕往侧边一丢,一个箭步冲出自己躲藏的地点。 在大树上观察情况的陈墨瞳一脸懵逼的眼神中,他朝与大怪物相反的方向跑去。 “树上的诺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良好的素养让她快速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不要跑,快点上树,不止一只怪物!” 白夜奔跑的动作一顿,他不由爆了一句粗口:“靠!不用树上的陈墨瞳提醒,之前是因为有两者的脚步声作为遮挡,那个更微小的脚步呼吸声才没听见,现在接近了,自然就被察觉。” 不过在陈墨瞳提醒后,怪物停下脚步,那道声音已经清晰地响在白夜的耳中。 白夜没有犹豫,往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脚步踏地,硬生生地往左边扑去。 在白夜扑出的同时,一道黑影闪过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在地上翻滚卸力后,白夜刚好到一棵树下,脚步踏在树干上,几个闪身,以比陈墨瞳更快的速度爬上了大树,蹲在大树上,他抬头与对面大树上的少女对视,勉强勾起笑容:“哟,挺巧啊。” 诺诺无语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心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自己该来一句是啊是啊,真凑巧。 白夜与对面的人打完招呼后,低头开始观察下方两只徘徊的怪物,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刚才那只袭击自己的怪物很小,说是小,但其实也有一般中型犬那么大,脚步轻盈,速度很快,难怪刚才自己没有察觉。 漆黑的鳞片密布,爪子锋利,牙齿尖锐,黄金瞳中所蕴含的是野兽的嗜血。 观察完敌人,白夜抬头开始观察自己的这位临时队友。 陈墨瞳身上是黑色的作战服,没什么伤口,但看起来有些狼狈。 装备的话,白夜扫过她腰间,热武器只有一把手枪,还有她背后的狙击步枪,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就你一个? 一个……”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家里人让你来送死的?” 陈墨瞳听到对面少年的话,咬了咬唇:“不是,本来就一只怪物。” 白夜其实挺想问是哪一只的,但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一把狙击步枪,一把手枪,三枚震爆弹,不管下面是一只还是两只怪物,这和送死没区别。 陈墨瞳低下头,但又很快抬头:“这是家族的任务,资源……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夜说不出话来,开始考虑现在给王乐知或者卡塞尔学院打电话,援兵来不来得及?但很快白夜不用考虑了,因为两只怪物用行动告诉他来不及。 虽然怪物不会爬树也没什么脑子,但野兽的本能驱使它们开始朝大树撞来,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树干。 他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棵大树倒下,凭自己的跳远能力,应该能跳到周围的一棵大树上,但是这绝对不是长远之计,另一只怪物已经开是攻击周围可以跳跃的大树了。 白夜收回刚才那句“它们没有脑子”的话,单论狩猎这一方面,它们还是有点脑子的。 第72章 技巧与蛮力 蹲在大树的树干上,白夜再次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只死士,抬头伸手,一气呵成。 诺诺迷茫地看着对面的那道人影。 “什么事,给我两枚震爆弹。” 诺诺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但依旧解下腰间那两枚震爆弹丢了过去。 白夜灵巧地接住,感受到手中两枚震爆弹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把震爆弹放入口袋中。 白夜剪下背后的匣子,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头怪物,说道:“小的那一只,掩护我,可以做到吗?” 今天没有戴着冬帽,一头红色长发凌乱地搭在两肩上的少女举起手枪,“你在小看谁呢?我可是诺诺。” 白夜没有再废话,眯起眼睛,黄金瞳在眼中亮起。 无形却沉重的威严压迫向下方两只渐月的死士。 怪物的动作停顿,黄金瞳纷纷看向那个站于树顶的少年。 视线在空中碰撞,少年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匣子被打开,木剑被取出。 匣子被白夜用蛮力投掷而出,破开空气砸向远处那只体型娇小的死士。 随后,白夜脚步发力,随着树枝的断裂,白夜化作闪电跃向自己的目标。 庞大的野兽看着猎物在空中跃过,猛地想要跃起。 但在这之前,子弹破开空气,随着火花的溅射,精准地打在怪物的脸上。 只要再往上一寸就会打入怪物的眼中。 坚硬的鳞片可以阻拦子弹,但是打在眼睛里可就不一定了。 诺诺双手稳定地握住手中的枪械,一发发子弹十分有规律地射出。 每当怪物想要上前突击时,一发子弹就会到来阻拦怪物的脚步。 与此同时,娇小的死士毫不费力地伸爪拍碎眼前的匣子。 但在匣子之后,手握木剑的白夜已持剑从上方跃下,木剑直逼怪物的眼睛。 本能地感受到威胁,怪物勉强侧开头部。 无风的木剑与怪物的脸庞擦过,木剑与鳞片擦出火花。 白夜落地翻滚卸力,单手撑地起身,手中木剑挽出剑花。 下一刻直逼怪物的面门,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 音波朝四周扩散,白夜挺身上前,一剑下劈,手腕翻动,肌肉用力。 无风的木剑在此刻劈开空气,划出尖锐的声响逼向怪物。 爪子与木剑碰撞,两股巨力在瞬间爆发。 白夜手腕翻动,侧身往后卸力,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果然这把木剑足够坚硬,虽为祭祀所用,但在此刻也可作为杀敌之兵。 白夜蓄力稳住身形,重心压低,脚步踏地挺身上前。 木剑再次往前直刺,直逼怪物胸口。伴随尖锐的嘶鸣,怪物直扑白夜的面门。 脚步在地上停顿,白夜侧身,木剑一挑。 白夜与死士擦肩而过,木剑震动。白夜借剑卸力,怪物被打飞。 压住手腕上的酸痛,白夜没有停下,继续上前,击向还未起身的死士。 木剑在空气中舞出道道剑影,死士不断后退。 白夜压制眼前的死士,但心情没有一点轻松。 木剑坚硬但无锋芒,破不开鳞片终究不太行。 更何况眼前可不只有一只死士。 刚想到这里,白夜刚一剑将眼前的敌人击退,少女的声音就突然传来:“我手枪子弹快打空了,最后一个加长弹夹,剩下只剩狙击枪子弹。” “找机会用狙击枪。”白夜侧身后退,躲开眼前怪物的扑击,没有选择再用木剑去抵挡。 树上,诺诺打完最后的几枚子弹,把手枪往怪物那边一丢,快速从背后将狙击枪架起,随时准备给怪物致命一击。 白夜咬牙,体内心脏搏动越来越快,血液快速流淌过全身,随时准备进入一度暴血。 耳朵微动,背后不再有枪声响起,怪物的喘气声离得越来越近。 白夜冲上前,木剑和小型死士爪子碰撞在一起。 两者僵持之间,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技巧出其不意,而是手臂肌肉鼓起,硬生生顶着前方传来的巨力将其压退。 咬肌鼓起,白夜的黄金瞳变得越发耀眼夺目。 左脚往前踏步,扭腰,全身肌肉绷紧,木剑上挑,将怪物打倒。 白夜没有收剑,再次刺出直逼死士眼睛。 木剑即将刺入死士眼睛之时,怪物身体猛然后退,爪子上抬,想要挡下这一击。 爪子与木剑碰到,怪物把木剑打飞。但与此同时,白夜冲到怪物身前,冰冷的眼睛与那双带有迷茫的黄金瞳对视,单手放于腰上蓄力,随后拳头挥出,全身肌肉绷紧、放松。 在那瞬间,全身206块骨头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力量,没有任何的松懈。 一拳砸在了怪物的身体上,怪物被击飞,重重地砸落在地。 白夜没有去管怪物的结果。这一拳肯定打不死怪物,凭自己现在的技巧想要一拳将力量透过鳞片在死士的身体里爆发,虽然勉强能做到,但绝对没有太高的杀伤力。 但没关系,白夜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果然不出白夜所料,在下一个瞬间,携带消音器的尖锐枪声划过整片树林,细长的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心口。 没有停顿,第二发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眼睛直入大脑。 可惜白夜没时间欣赏这幅场景,脚步踏在地上,他如同之前一般往侧方扑倒翻滚。 一个驴打滚起身后,白夜才回头看。 四肢踏地的死士猛地扑到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 若躲闪不及时,大概就会被扑倒在地,然后被那一口锋利的牙齿撕咬致死。 白夜稳住身形,顺势弯腰,把刚才被打飞的木剑捡起。 死士再次朝少年扑来,白夜眼睛眯起,急促的呼吸尽量平稳,目光锁定眼前的敌人。 木剑再次刺出,同时踏步迈前,左脚在地上停顿,爪子与长剑碰撞,木剑弯曲。 白夜眼睛一眯,手腕发力,侧身一抖,怪物的重心被白夜带偏。白夜往侧方卸力,与死士擦身而过。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脚下用力一蹬跃至一棵大树前,几个闪身上爬上大树,才有时间喘一口气。 诺诺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架着狙击枪,抬头看了一眼在大树上休息的白夜,心中暗道:好强,比家里的很多长辈都强。 白夜握着木剑喘着气,就算凭自己的体力连续这样战斗也不是个事,主要是与怪物的每一次卸力、发力,都必须要集中所有精神。 也亏得这把木剑能扛住白夜这样折腾,如果再锋利一点就好了。 四肢沉重地踏在地上,怪物抬头放声嘶吼。 黄金瞳愤怒地看向树上那个玩弄自己的猎物,大步朝大树撞来。 白夜眯起眼睛,直接从树上跃下。 死士的头沉重地撞在树干上,将大树撞得摇晃。 白夜趁机落在怪物后背上,手中木剑毫不犹豫朝眼睛刺去。 怪物闭上眼睛,奋力摆动身体,想要将白夜从身体上甩下。 一击未中,白夜紧扣怪物锋利的鳞片,也不在意手心被划伤。 趁怪物张嘴嘶吼时,本来刺向眼睛的木剑下滑刺入怪物的喉咙当中。 锋利的牙齿与木剑碰撞居然擦出火花。 白夜眯起眼睛,果然够硬。 以木剑作为支撑点,白夜双腿紧夹怪物的躯干。 紧抓住鳞片的那只手松开,在口袋里一摸,两枚震爆弹被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趁机丢入怪物的口中。 白夜松开木剑,趁怪物甩动身体的同时拍在怪物背上,往后倒飞。 下一个瞬间,“砰”,耳中是一片的嗡鸣,眼前是一片的雪白。 之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白夜不由自主闷哼出声,摔倒在地。 他勉强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头。 嗡嗡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但视线却很快恢复。 无视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感,白夜看向前方。 怪物痛苦地嘶吼,火花在空中绽放。 细长的子弹破开灵甲,破开血肉,雪花、火花、光亮在这一个瞬间不断绽放。 当耳朵中的嗡鸣消散,白夜走上前时,怪物已经趴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不远处,满脸苍白的陈墨瞳从树上跃下,单手撑在树干上弯腰,鲜血从眼睛中流出。 白夜没有心情去看现在少女是什么样的,只是翻了翻,从一片血肉中把自己的木剑找了出来。 木剑在空中舞出剑花,鲜血从剑身上滴落。 鲜血滴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很快怪物所在的一片草地,杂草死亡腐朽,传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夜看了一眼木剑,木剑的材质依旧很顶,带有强腐蚀性的龙血,对这把剑看起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很快粘在木剑上的鲜血也已经沿着剑身滴落,滴血未沾。 白夜呼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第73章 上学前未能说出的1/2 无名森林公园的小树林中,靠在树干上缓了好久的陈墨瞳伸手抹掉眼睛中流下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模糊一片的世界缓缓恢复,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白夜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看着手中的木剑。 “结束了?”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白夜抬头,“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诺诺站直身体:“会由我家里的人来解决的。” 白夜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准备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心里想着以后没大事绝对不来公园了,真是犯傻。 看到起身的白夜,诺诺道:“谢谢!” 白夜转身,从树林中走去,手中木剑拨开草丛。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白夜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如果你要找你之前丢的那个东西的话,应该是在那边。” “噢,谢谢。”白夜走到少女所指的位置,蹲下,装有蛋糕的塑料袋静静躺在那里,袋子里的蛋糕被打翻了一些,但还好有塑料袋和盒子的保护应该能吃,只不过外观就不太好看了。 拿起袋子,白夜转身准备离开。 诺诺看着那个背影,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肉中。 白夜,自从那天见面之后,自己就想过,他们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面,但想了半天,自己可以确定那天是与这名少年的第一次见面。 本来以为之后再无交集,但没有想到今天再见,居然会有这种情景。 他是一个混血种,一个很强的混血种,凭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不管是家中的一些长辈,还是父亲安排来监视自己的那些保镖都不是对手,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怪物,连逼出白夜的言灵都做不到,这样的人自己不该毫无印象。 白家,中国的确有白家存在,但是他们的活动地点不在北京,而且虽然自己并不了解混血种世家之间的来往,但是自己可以确定白家年轻一代中应该没有这样一个叫做白夜的人。 但想那么多,好像没什么用,诺诺呼出一口气,身体缓缓放松,“我们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白夜转头,打量了一会,看着发愣的少女。“看出了什么?” 少女愣了一会,马上回过神摇头:“抱歉。” 白夜并不在意,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与诺诺那双如同火焰般的眼睛对视。诺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真的没有看出什么。” 白夜点头转身消失在了一片树林中。看到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诺诺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她那每一次都无往不利的侧写,在遇到那名少年时,却无法给自己得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每一次望向那名少年仿佛就能望向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或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潭。 白夜快步走出公园,无视周围人群打量观察的视线,快步在街道上走着。至于为什么不打车,笑死,根本就没出租车在附近。 白夜现在就算不到镜子前,也能想象出自己的形象,左手拿木剑,右手拿袋子,衣服褶皱凌乱,还有几道破口。 杂草粘在头发上,脸上满是灰尘。这咋办?怕不是刚从哪个剧组或者哪个漫展里跑出来的人。 就这样白夜顶着街道上人群奇怪的目光快步跑回了别墅区,也亏自己这张脸挺有辨识度的,别墅区的保安没拦自己,不然更麻烦。 走到大门口,白夜拿钥匙开门,犹豫了一下,没有喊“我回来了”,只是一个闪身,准备先回房间把自己这身“行头”收拾了。 但白夜刚想闪身上楼的脚步卡在原地,客厅里头发有点凌乱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抬头迷茫地与自己对视。 白夜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想要上楼的脚,缓步走到了沙发旁,把蛋糕放在桌上:“出了点意外,蛋糕撒了一点,但没事能吃。”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蛋糕和那把已经不在匣子里的木剑,那双好看大眼睛眨了眨。 抿唇站起身:“你出什么意外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白夜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子,明明眼前的女孩没有开黄金瞳,也没有太大的威势,但就是感觉好危险啊。 “没有,自己弄的。” 夏弥往前踏步,与白夜贴近,眼睛与白夜对峙,草地香水还有……女孩的眼睛眯起,一种腐败侵蚀奴仆的气息。 白夜很快调整好心态,还好没有血腥味。女孩退步:“真没事?” “没有,有事我就该在医院了。 好了,你先吃蛋糕,我去整理一下自己。” 夏弥转头,这才看见桌子上的那个袋子。 白夜转身,刚想往楼上走,但是一只手抓住了衣角。白夜无奈地转头:“怎么了?” 女孩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弥之前在网络上与管账丫鬟所聊的话一一闪过脑海,是我太过分了吗? 他不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奴仆,更不是我的眷属,在他眼中我是夏弥,只因为我是夏弥,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明明自己已经遇到这种危险了,居然还会惦记我叫他买蛋糕的事情。 白夜疑惑地看着面前低头的女孩,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以往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虽然不至于大声嘲笑,而且也会来询问自己发生什么,但在这之前不该先来一句“你是从战场上跑下来的吗? 这种独属于女孩的发言,但现在今天的她怎么回事?谁惹她了? 白夜抬起手,拍了拍夏弥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没有。”女孩声音很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夜,我是夏弥。” 白夜点头:“是你,除了是夏弥,还能是谁?” 白夜伸出手,点在夏弥的额头上,在女孩发懵的眼神中把她的头抬起:“额头也不烫,也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女孩看着眼前用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名男孩,心脏在胸腔中跳动,是我输了吗? 可为什么会输呢? 呼出口气,白夜…… 白夜看着面前夏弥的脸,听着耳边的话,在女孩即将念出最后一个字前,白夜点在夏弥额头上的手滑下,那只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唉”,随着这声叹息,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夜松开按住夏弥嘴唇的手指,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打破寂静的却不是白夜接下来要说的话语,而是清脆的手机铃声。 松了口气,白夜快速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也没去管上面的拨号人是谁,直接接起,一个手快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但白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喂,请问是谁?” “是我。”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白夜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就一抖:“教授,是您,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白夜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夏弥,没有选择离开。 电话另一边的老人也没想要等待白夜的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很不错,两个人解决掉两只龙化的死士。” 听到这句话的夏弥眼皮低垂,白夜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那么快?教授您怎么知道的?” 电话的另一端。冯施耐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视频,手握木剑的少年轻巧地与两只怪物缠斗。 “你应该知道诺玛,卡塞尔的中心秘术人工智能。 那你绝对不知道它的能力到底到什么地步。” “我操。” “中国的地方,一般我们不会直接在中国进行监控,混血种世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一次意外,这一次本该是混血种世家内部的一次任务,但你不小心卷入进去了。” 老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在某种角度我该感谢你,让我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白夜干笑一声:“大可不必。” “白夜你的战斗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这一切纯属运气。 如果你是指给你的小女朋友去买蛋糕,回家路上正好碰见两只死士,那你的运气的确不错。” 白夜腹诽,凭什么说小女朋友,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算了不管了,能不能别吐槽自己的运气。 老人沉默片刻接着开口:“九天后。” “什么?” “诺玛已经帮你办好了签证,一周内你的签证、飞机票和你需要用的资料会发送到你的邮箱内,九天后的飞机,准备好行李,你该来卡塞尔学院上学了,凭你的自学能力完全可以跟上,甚至超越大一的课程,这件事情我会算你的课外实践课,算你的学分,欢迎来到卡塞尔,我也很欢迎你加入执行部的那一天,白夜。” 对了,老人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话比较多,在挂电话之前对着电话另一边的少年露出笑容:“这里应该有个很适合你的老师,当然很可惜,那不是我。” 白夜看着面前已经被挂掉电话,满脸迷茫地摇头,“我的天。” 白夜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的夏弥,没有说话,几个踏步,跑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74章 离开 太阳西坠,黄昏时分,最后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入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少年收拾行李的声响。 自那天之后,已然过去了三天,白夜正仔细整理并检查着行李箱中的物件。 一天前,签证与飞机票就已发至他的邮箱。 虽说期限是一周以内,但以诺玛的办事效率,自然用不了那么久。 整理完衣服和书本,白夜呼出一口气,坐在床上,目光投向窗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另一边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夏弥坐在桌前,趴在桌上,同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的夕阳缓缓坠落地平线。 路灯纷纷在路旁亮起,房间也变得越发灰暗。 白夜回过神来,这几天,别墅仿佛变得格外沉寂。 不知是自己有意躲着女孩,还是女孩在避开自己,两人之间的交流愈发稀少。 白夜已许久未见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夏弥也很久没看到白夜在后院练习言灵。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不愿打破,谁也不想点明。 白夜站起身,走到窗前,并未试图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世界。 白夜不禁思索,女孩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愤怒、戏谑,亦或是不舍?那自己呢?又怀着怎样的心态? 可想来想去,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白夜单手按在窗户上,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那份压力究竟源自何处。 手掌与指腹感受着窗户的冰冷。 白夜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结果。 曾经未曾说出的话,有可能成为一生的遗憾。 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没人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那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是宿命使然,还是其他原因,至少此刻,这条路是由自己决定的。 白夜转身,拿起地上的行李箱,背起背包,走出房间。 夏弥的房门依旧紧闭,女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 白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没有上前,而是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别墅。 别墅外,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灯照亮前路,驱散黑暗。 白夜走上前,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打开后座的门。 王逸尘正拿着资料静静地阅读着,听到开门声,抬头露出笑容:“白哥。” 就像之前坐在驾驶座时,抬头向他挥手那样。 王乐知合上资料,伸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气:“忙死了,不像你这么轻松。听说你要去卡塞尔了?” “是。”白夜应道。 “你们家族消息很灵通。” “还好啦,小意思。我还知道你前几天为了给某人买蛋糕,回家的时候还遇见两只死士……” “打住。” 王乐知双手摊开,露出笑容。 白夜关上车门,轿车缓缓启动,朝着道路的远处驶去。 男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白夜点头:“谢谢。能做到吗?” “有点麻烦,但勉强可以。” 男人目光凝重地看向身边这位好友,“白夜,有什么事跟我说,或者跟卡塞尔学院说。 k虽说西方那群秘党家族不怎么样,但对你这样的三好学生,他们会很在意。” “我知道。” 白夜笑了笑,“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骗过诺玛的吗? 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她算力超强,正面攻破的话,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台计算机能做到。 日本有台叫辉夜姬的人工智能计算机,看似能与诺玛正面抗衡,可实际上卡塞尔学院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认真较量。 至于中国,我们有自己的办法,就不跟你细说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会有一张从北京飞往你想去之地的飞机票,会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相信我,在中国,诺玛不可能利用卫星 24 小时监视你,卡塞尔学院也没那么闲。只要不是非常熟悉你的人,不与你进行正面交流,或者通过动作分析来判断你的下意识习惯和面部表情,没人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假的。” 王乐知双手抱胸,得意地看向面前的好友,“我们的底蕴,可不输那些所谓的秘党。” “而且诺玛不会对中国进行大范围监测,她没那么闲,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大费周章。 所以等飞机票和那个替身离开北京后,你就能自由活动,稍微隐藏一下就好。”王乐知说道。 白夜点头:“谢谢。” “不客气。房子已经给你找好了。”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在白夜下车前,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有事找我。” 白夜目送那辆轿车远去,转身缓步走向那间找到自己的屋子,用钥匙打开门。屋内装修整洁温馨,关上门,放好行李箱和背包,白夜走到窗户边。 从别墅出来了,一切都可以开始了。 白夜曾想过在电话后的第一天,就找理由从别墅出来,但那样太过突兀,也无法带走太多东西,所以他先给王乐知打电话,在别处待了几天。 在那几天的夜晚,白夜曾无数次想过,女孩会毫不犹豫的破开房门,一拳打碎墙壁,那双黄金瞳带有无尽的威严俯视着自己,而女孩会用那双长满青黑鳞片的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其提起询问自己她想要的消息。 虽然知道这样不可能,但白夜依旧会想,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还好,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她没有这么做,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给自己离开那里的时间。 该说果然不会是夏弥。 白夜缓缓回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白夜也没选择去睡觉。 打开行李箱把表层的衣服丢到一边,看着行李箱底层那几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黄金瞳在房间中亮起。 领域扩散,肉眼的可见电弧在空中肆虐跳动,一个个箱子都打开,暗淡的合金反射银色的合金通体为赤红色的合金,在电弧的高温下熔化,在白夜的手中被塑造。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温度在房间中不断上升,汗水从额头滴落。 直到最后,一笔符文在空中落下,直到液体缓缓凝固,几块高温的铁片缓缓掉落在托盘中,白夜才敢呼出一口气。 窗外透出微微的白光,白夜摇摇晃晃的转身,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破开黑暗,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 夏弥抬起头,女孩那张白皙的脸上两个浅淡的黑眼圈显得是如此明显。 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推开房门,站在别墅的走廊上,转头那个房间的门紧闭。 此刻那间房间的主人早已离开。 夏弥咬着唇,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又放下。 这间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又何必去开门呢? 自己知道,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凭自己的听力能清晰的听到他整理行李,推着行李箱下楼开门,走了。 夏弥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转身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带着早饭去了学校。 不过就走了而已,谁稀罕一样。推开班级的大门,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到位置上坐下,转头那名早该坐在那里的少年,今天却不在那里,位置上空无一人。 女孩撇嘴:“那家伙没来上学,还算什么三好学生。” 吃早饭、上课时间在女孩一人周身划过,日常生活依旧如此,耳边的人群是如此吵闹,女孩的眉头皱紧又放松,不自在地去吃了独自一人的晚饭。 当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女孩的身影拉长,四周是来往的车辆与三三两两的人群。 女孩背着包,缓步走向别墅区,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门缝之中不再有那缕温暖柔和的灯光。 女孩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张嘴又闭上,走入大门。 别墅的门被沉重的关上。“我回来了。” 小声到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在喉咙中挤出。 女孩沉默的站在一片黑暗中,看着这栋房子。 第75章 再见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少女大喊着冲进房间。 阳台上,身着白色丝绸睡袍、手握高脚杯的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把酒杯放下,转头看向她:“你喊什么喊啊?” 坐在书桌上看书的金发少女合上书,投来疑惑的目光。 少女跑到床边,气喘吁吁:“完犊子了!” “大惊小怪。” 女人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酒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 灯光映照,纯粹的红色如红宝石般美丽的酒水与女人白皙的指尖相得益彰。 金发少女倒没太大反应,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蓝色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少女喘匀气:“小白兔 2 号走了!” “大惊小怪,他不是要去卡塞尔学院吗?不走还待在北京哈。”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 “不是去卡塞尔学院,是直接离开了,带着行李箱和背包就直接跑了,就留小龙女一个人在别墅里面。” 女人手中动作一顿:“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金发少女呼出一口气,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一缕轻笑,但很快消失。少女喘匀气,坐在床上:“对啊,走了,小龙女没走。” “没有。”坐在书桌旁的金发少女不知何时端起笔记本,手指快速敲打键盘,一道道代码闪过,“找得到地方吗?” “有一张飞机票是回滨海的,但那肯定不是小白兔 2 号去的地方,有一个替身替上去了,应该是王乐知安排的。” “麻烦了。”女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样子小龙女不会炸吧?” “不会,小龙女都放小白兔 2 号走了,那就暂时不会炸。” 穿云气的少女这时才有空拿起床上自己最喜欢的薯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小龙女神经比较大条?” 女人站起身:“得了,小龙女曾经也不这样吧,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还能去上学。” 金发少女停下敲击键盘:“近距离监视一位龙王太过危险,不然我们应该能更早得到消息,这可是连老板都不敢做的事情,我们三个打工的还是别想了。” 一边说少女默默吃下一片薯片。 “小白兔 2 号跑了,不过像我们之前想的一样,小龙女发疯吧,不至于。我就搞不懂了,之前小白兔 2 号和小龙女待得不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要去卡塞尔学院,小白兔 2 号还跑了呢?” 长腿女人看向窗外。 “说不定是怕被小龙女吃掉呢。” 另一边,白夜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距离自己去卡塞尔还有好几天,时间还够。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上的疲惫。 别墅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夏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睛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很难描述此刻自己的心理,是感觉被戏耍的愤怒,还是不舍?还是其他的? 自己的猎物在自己眼前跑走,自己应该感到愤怒,区区的混血种居然敢戏耍自己,但心中虽有愤怒,却好像和自己以往的愤怒又不太一样。 “我是夏弥,不,我同样是耶梦加得。” 夏弥转身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变得混乱,愣愣发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夜自冥想中醒来,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旁,拉开窗帘。 繁华的城市映入眼帘,白夜嘴角勾起笑容:“结束吧,在我离开这里之前。” 随着夜色缓缓过去,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破开黑暗,洒落在这座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 房间里,白夜细心整理最后的几件物品,古朴的短剑贴身放好,朱红的木剑藏在袋子里挂在包上。 白夜背着长辈的背包,站在镜子前,黑发少年今天难得细心整理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身上穿着王乐知特意搞来的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还有点小帅。 白夜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晶小瓶,透明水晶瓶中红色的液体不断转换。 白夜深深看了一眼,将其放入胸口口袋中,随后将由特质金属精心打造盒子包裹的物品小心放入另一个口袋,背上背包检查无误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背着背包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犹豫地拦了一辆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黑暗房间中,夏弥站在房间里,黑眼圈越发严重,但这一切对现在的她没太大意义。 她走下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摆件,心中情绪反而平静下来。 女孩整理好自己,做完早饭准备去上学。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敲响。女孩耳朵微动,手指与门碰撞的力量传导在她听力之下清晰可闻,那熟悉的力量,熟悉的声音。 夏弥放下准备好的早饭,几步来到门前,单手按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房门。 女孩抬头与门外的人对视:“你不是走了吗?” 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与冰冷。 她本以为再次相见,会二话不说给对方一拳,但此刻拳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天你不是听到了吗?教授说了,我的飞机票可还没到时间。” 夏弥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眼睛眯起看着面前的男孩:“来干嘛?” 男孩看着面前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家? 女孩沉默,两人对视许久。白夜开口:“走之前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如何?” “夏弥,你都走了,还有这心思?”女孩咬了咬唇转身回房间,“而且只要陪你去看了,别自以为是啊。” 白夜看着女孩上楼整理的身影,没进门,靠在门口。这一等就等了半小时。夏弥缓步从楼梯上走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夜:“你脑袋傻了,不进来坐,咋还偏站在门口?” 白夜无语:“鬼知道你打扮半小时。”他打量眼前的女孩,白色运动服,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轻巧地挽到背后,大眼睛闪着光看着自己。白夜伸手:“走吧。” “自以为是。”女孩大步走过,没有握白夜的手。白夜也不在意,收回手关上门,两人大步离开了别墅区,走在街道上。女孩转头:“不打车,坐地铁。” 女孩步伐一顿,最后缓缓点头:“好。” 第78章 白夜与夜梦家德。 白夜背着背包站在超市外,看着里面购买零食的夏弥。夏弥付完钱,把零食放进包里背上,瞥了一眼门口的白夜: “够了,就看场电影,还不够你吃的?” 白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那无骨的背包、薯片和可乐:“话说看电影不应该买爆米花吗?或者买薯片,我喜欢吃。” 夏弥嘟起嘴:“你有意见?”白也连忙摇头:“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超市,在地铁站中,白夜手指尖旋绕着地铁卡,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夏弥: “你知道吗?在网络上每两年都会出现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一个人一天走完北京所有的地铁站台,他的地铁卡会变为金色,那时他有资格进入神灵的国度。”夏弥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自然:“是吗?”白夜看着前方来往的人群,并没有去管身边女孩的异样,“很多人都只把这个故事当乐子来看。 ”夏弥附和道:“ 本来就是,神灵的国度哪有那么容易进入?” 白夜认可地点头:“对,毕竟想要进入国度,也得主人的允许才行。” 两人坐上地铁,白夜伸了个懒腰,把背包放在旁边,夏弥坐在他的旁边,转头看向窗户,透过反光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带自己来看电影的男孩。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在耳上,一边戴一边说: “从我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地铁,独自一人,随便找一辆地铁一坐就是一天。 饿了就下车吃顿饭,吃完饭继续上来,一副耳机几首歌就能让我很放松。”夏弥轻声道:“ 无聊,是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夏弥没有回应,放松地靠在位置上缓缓闭上眼睛。 广播声在车厢中回荡,车门关闭,地铁平稳地在轨道中行驶,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颠簸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们上车或下车,一个个站台过去,夏弥目光涣散地看着倒映自己面庞的窗户,车厢中温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此刻仿佛成为永恒。 夏弥没有去问旁边这个男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看电影,这条线路上有没有与电影院有关的站台,而白夜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听着耳中的音乐,放松又享受着此刻刹那的安宁。 一个个站台过去,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人上车,直到地铁中冰冷而机械的广播声传入夏弥的耳中:“这是最后一个站了,这条线路上没有通往电影院的站台。” 想来也是,他都没有看路线表就随便找辆地铁,怎么可能正好就有。随着最后一个广播的声音落下,车厢中陷入寂静,只有心跳声在跳动。 夏弥抬手又放下,看着窗户中的倒影默默低下头。 白夜静静地坐在旁边戴着耳机,仿佛早已睡去,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地铁的大门缓缓关闭,地铁朝隧道的深处行驶。 本该经历下一次循环的地铁,在此刻却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钢铁的猛兽在地下行驶,它不知畏惧地奔跑,冲向了一片黑暗,冲向了隧道深处。 这是一条没有标注在地铁路线上的特殊道路,而这条道路的尽头是神的国度。 夏弥低着头,四周灯光开始闪烁,白夜缓缓睁开眼睛,伸手缓慢地摘下耳机。四周灯光闪烁,明暗不定,最后在一个瞬间全部熄灭。 等再次点亮之时,地铁中温和的灯光不见,一片惨白的死寂笼罩整片地铁。白夜转过头,眨眨眼:“采光不错。” 夏弥低着头,一头咖啡色的长发搭在肩上遮住脸庞,阴影与光暗交界之处,看不清女孩此刻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被笑声打破,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夏弥站起身,咖啡色的头发被甩在身后,那如同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完美脸庞展现在白夜的眼前,黄金的眼睛,带有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夏弥转头与随之站起的白夜对视在一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两双黄金瞳互相打量。 噼里啪啦,如同炸豆子般的声音在白夜身上响起,呼吸变得沉重,白夜勉强勾起笑容,内里笑意依旧温和而浅淡:“真是不留情面。” 感受着前方如同大山一般的压力,只是与眼前之人对视,无尽的压力就要将自己压垮,仿佛直视眼前之人,便是最大的签约。 夏弥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当声音说出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明明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 白夜没有回答眼前人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来拿一样东西,一个女孩答应我的二分之一。” 夏弥摇头,从缓慢变得坚定:“他死了。” 夏弥往前迈步,那双眼睛逼视着面前的男孩,不,此时,不应该叫他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男孩:“他死了,那个名叫夏弥的女孩死了。 在你没有及时带她下地铁那一刻。”白夜轻声叹息:“嗯。”那声叹息,不知饱含着何等的感情。白夜与那双眼睛直视,毫不在意周身的压力,笑容虽然有点绷不住,但依旧保持着简单的笑容,如同以往,仿佛之前的话语影响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 虽有预料此刻眼前人会说出的话,但真正听见,不知为何心中的某种事物依旧被触动。“ 真是没办法呀,可再没办法也没用,因为那个女孩答应我了,我的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白也单手撑住旁边的椅子,在那股极大的压力之下缓缓直起腰,身体绷得笔直,被压制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鼓起,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心跳变得沉重,每一心脏跳动液仿若一只神人的肋骨,血液被灌注到全身,开始沸腾灼烧,爆血,一级狮子之心。耶梦加德黄金瞳中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又恢复平静:“ 没有想到,居然连封神之路都已经掌握,这种早就该消失在历史中的技术,居然在这个时代依旧被人发掘,如果让龙族的那群老家伙知道,估计得被气死。” 白夜点头,十分认同眼前人的话,松开扶着座椅的手,深深的五指印痕在座椅上出现。 白夜凭着自己的力量,直面那股迎面而来的压力,皮肤下青黑的鳞片出现包裹身体,就算大多数皮肤被风衣遮挡,此刻耶梦加德也能想象到男孩身上的变化,二阶龙之心,黄金瞳炽热而明亮,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浅淡的笑,仿佛眼前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让男孩改变表情。 耶梦加德在那刹那居然有点恍惚,仿佛自己眼前的男孩面对的不是可以随时带走自己性命的敌人,而依旧是那个名为夏弥的女孩。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熄灭,耶梦加德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 在白夜抬手握拳的同时,无形的领域扩张,随着龙纹被引动而出的,是在瞬间施展的言灵。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四周的气流变得狂暴,灰尘、摆件、椅子和周围人影共同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弹飞,砸落在地铁的车厢上,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扩散。 白夜闷哼出声,缓缓从车厢上滑落,勉强伸手撑住地抬头,远处那道人影没有移动任何的位置,周身一片空荡,任何的尘埃无法进入那道人影周身分毫,因为那是君王的领域,序列号 66 无尘之地,以使用者为中心,展开固有领域,排斥外来的一切。 耶梦加德缓步朝倒地的白夜走来:“我可豁免你的见约,作为我的眷属,我允许你在那审判之日到来之时,在我清算世界之时,带着你在意之人活下去的资格。” 白也抬头,嘴角渗出鲜血,与那道身影对视,此时此刻,神灵对凡人,君王对臣子,发出邀请:“在那清算之日来临之时,我们会站在一起。 神灵的眷属,君王的臣子,一起面临那蔑视的末日,神灵的黄昏。” 第79章 当我死前,我会把你一起拉下深渊。 沉寂的地铁中,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点上。 白夜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耶梦加德眉头皱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白夜却站起身,缓缓摇头:“真诱人啊,成为一位龙王的眷属,这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在那个年代,三代种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而一位次代种那可是被称为侯爵一般的存在,一位龙王的眷属最差那都是次代种,但很可惜,不是吗?” 白夜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我不能答应啊,不说我这个人最喜欢跟人说 no,就说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拿走那个女孩答应给我的东西而已。”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的男孩,踏出脚步又停下: “我该称你为傲慢还是狂妄?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知道,一位身份无需言说,只是见到就已知身份高贵初代种,大地与山的君王。”白夜平静地回应。 耶梦加德突然很想笑,到底是何等可笑的信念,才让这个明知自己在面对什么的混血种依旧抱有如此坚定、如此自信的神情站在这里: “你凭什么认为你拿走那样的东西?比你引以为傲的近战能力?” 说着,手指轻弹,钢铁所做的扶手扭曲飞到他的手中,那金属从一开始扭曲开裂,到最后的碎裂,均匀地洒落在地。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感慨大地与山之王本身就掌握力的权柄,所谓的古拳法,只不过是对那一位伟大存在的粗略模仿,眼前这位甚至就是这门技巧的开创者,如果试图用这门技巧来对付眼前这位,无疑是自不量力。 “还是你认为凭你那可笑的言灵可以与我对抗?在龙王面前使用言灵,这大概可以去评一评世界最搞笑奖了吧。” 耶梦加德再次踏步上前,走到白夜的面前。 “你明知你的弱小,但有如此自信,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白夜深吸一口气,那双黄金瞳与眼前的人对视: “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有区别吗?” “有,我说过好几遍了吧,夏弥死了,或者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夏弥,那个女孩,只不过是我的一面,是为了让我隐藏入人类中,学习人类而打造出来的一张面具而已,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你理解成他被我吃了也可以。” 白夜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变化,黄金瞳灼热而明亮,就算与眼前的人相比,自己仿若萤火。 言灵技巧都伤害不了你,那就用最简单的:“凡王之血,必以剑宗。” 话音在空中回荡,风衣的下摆一道寒芒闪过,青铜的短剑携带无尽的寒意逼向那道身影。 四周的空气也开始涌动,似要将那把短剑排斥,但在那刹那之间,锋锐的短剑破开无尘之地领域,直逼眼前人的胸口,山谷领域在狭小地铁包厢中碰撞,火花在空中四溅。 在黄金瞳的映照之中,女孩伸出那双本该洁白纤细的手,紧握住飞向自己胸口的短剑,鲜血在空中散开,滴落在金属车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眼睛低垂,耶梦加德看着只差自己胸口一寸长的短剑,独特的炼金武器,不知何时,龙鳞密布女孩的整只手臂,甚至在眨眼之间,女孩的一张脸也被龙鳞覆盖,唯一留在外的是那双炽热如同太阳的黄金瞳。 一块块鳞片,蔓延白夜的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块块骨骼连接在一起,关节联通人体 206 块骨头,化为一块浑圆整体。 几乎同时,两人都进入了龙化。 在地铁之中的不再是男孩与女孩,不再是白夜与夏弥,是两只怪物,是龙王与敢于挑战君王的逆橙。 耶梦加德看着手中的短剑,炼金武器,剑域,这个言灵操控不了炼金武器,目光一闪,原来剑柄是特殊的。 利用普通的金属剑柄来操控炼金武器,但耶梦加德不在意地把短剑丢在一边,虽然破开了无尘之地,但还是不行。 白夜没有任何的废话,移步上前朝眼前的身影杀去,拳头在空中破开空气,带起拳风撕裂周围的一切。 带有力量的一拳被那只青黑鳞片包裹的娇小手臂轻而易举阻挡。 卸力,重心被带偏,力量在两者之间碰撞,拳与拳的交锋,技巧与技巧的碰撞。 只是一个瞬间,两人就兑换了三招,但也只是在这三招之间,白夜就被彻底压入下风。 每一次拳头的碰撞,每一次身体的对抗都是力与力的碰撞、力与力的爆发。 两人如同野兽一般,没有任何的技巧,两人又如世界最顶尖的武道宗师一般,每一击都包含无法想象的技巧,将一切技巧抛出于外,只是最基础的拳与拳的碰撞。 但这每一拳中,却是两人对于力的理解。 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回荡,狂暴的拳风撕裂两人周围的一切。 白夜的呼吸变得沉重,但那道身影却游刃有余。 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僭越者,轻描淡写地伸手挡下袭来的攻击,在眼前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脚踹在了小腹上,将眼前人击飞。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前不管是在与谁战斗,总是白夜用精妙的技巧来压制他人,而今天白夜总算感受到之前与自己的敌人所同样的感受。 “这是我最后的怜悯,成为我的眷属。” 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白夜看着那张脸,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收敛。 看到此刻的白夜,女孩踏上前脚步一顿。 “愚蠢。” 领域扩散,空气中粗大的电流跳动,金属扭曲、折断,悬浮在她的身边,那双金色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白夜。 她不在意为什么一个混血种会使用天地为炉,还能使用剑域,因为这一切都没意义,在绝对的权与力之前这一切都是空谈。 白夜看着悬浮在那道身影身边的金属,感受那强大的领域,三阶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真离谱。 虽然还有底牌没用,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切,白夜依旧心中冒起了离谱的想法。 过往的记忆翻腾,在那之前,他曾想过在这一场决战之中自己会被打得很惨,但从未想过能有那么惨。 过往的记忆, 那一本小说中的剧情简直跟扯淡一样,楚子航,自己不多几位朋友之一,b 加级血统,凭借最高不超三度的暴血,凭借一把表面镀有贤者之石的折刀,在背后,一刀捅死了眼前的龙王,多可笑,就算眼前这位被戏称为最弱的初代种,那好像也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最后的机会。” 那双黄金瞳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沙哑,喉咙中仿佛是由金属在摩擦,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边,“成为我的眷属。” 勉强站起身,领域再次扩张,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白夜身旁。 喘着气白夜的眼睛,这一次并没有看向那道在自己前方的身影,战场上的白夜也没有在此刻与人对峙。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当着那人的面走向了一边,在那人注视下找到自己的背包,从背包中拿出了那个提前准备好由特殊合金所打造的盒子。 不知是凑巧还是两人的默契,两人的背包被丢在了一边,都没有受到这场激烈战斗的影响。 白夜看着眼前的盒子,脸上依旧是笑,只不过笑越来越大,黄金瞳越来越灼热。 他转头与她对视: “你可以是耶梦加德,你也可以是夏弥,你更可以是夏弥,这其实我都没太大关系。 你是王,那我是你的臣子,与你共同走到那清算之日的最后一刻。 你是夏弥? 那我变成你的同学,是你的朋友,在这片孤独的世界上,我与你永远不会站在对立面。 我奢求的,只是我想要的。”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愣愣地看着,手中拿着盒子的白夜。 白夜的黄金瞳盯着手中的盒子,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破烂一片的地铁车厢,站在前方那道身影,一切都不重要。 自白夜的身后一片黑暗涌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明亮如同烈日的黄金瞳变得黯淡,四周的一切被黑暗所吞噬,一切生机被黑暗所束缚。 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燃起的一点火光才能照亮此刻。白夜紧握手中的盒子,那双黄金瞳看着黑暗的深处,火光的起点,一条道路在眼前出现,他走在一条道路之上,道路不知通往何方。 这条道路很窄,四周是一片的黑暗,火光为其指明道路,封神之路。 目光缓缓转动,白夜的目光投向了一片的黑暗,深渊。 这条道路要不坐上那荆棘与钢铁的王座,要不堕落深渊永远迷失。 白夜站在这条路的中间看着前方,血统精炼技术,简称暴血,是这门技术开创以来,就算用得最好的那一位,现代最伟大的屠龙者希尔伯特朗·昂乐,也只不过三阶。 不是这门技术只有三阶,而是就算凭那位老人的意志,也踏不上更高的阶梯了。 在那一场悲剧后,那位老人心中有了团火,不要试图与那位老人为敌,当你将那团火点燃之时,那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不将敌人烧尽,要不将自己焚尽,但就算是这样,那位老人也无法踏上更高的阶梯,不是因为那位老人的意志不够坚定,精神不够强大,只是因为他并没有找到最后的拼图。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在那张古老的卷轴上所写,但是不知谁留下的记录,该如何踏上封神之路的第四阶。 四周的黑暗朝白夜涌来。 摇曳着,当一切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第一滴雨滴落下,随后无数的雨水从天空垂落,残破的高架路,停留在原地的迈巴赫,远处沉重的马蹄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破开雨幕,破开黑暗,如同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巨大的身影坐在坐骑之上向他涌来。 而这,白夜的指尖拂过盒子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那是神灵的遗产,高坐于王座之上那位黑王所留下的东西,胎血,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 至于其他的,白夜不敢去,唯一值得确定的这盒子中绝对装的是那位黑王的遗产,可能是骨髓,可能是肉体,甚至可能是他的卵,这些对白夜都有用,但是白夜知道以上几种如果他真的使用自己肯定得死,唯有胎血,是自己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一条路。 白夜在笑,在残破的地铁中,在高速行驶的地铁中,耶梦加德看着那个笑的少年,在此刻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那个男孩的脸上那抹笑容是如此的疯狂。 “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但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一条线上,我们成为敌人,如果有一天你不是夏弥,而是耶梦加德,那么,在你杀死我前,我一定会拉你一起落向深渊。” 第80章 为我的女孩送上灯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白夜看着面前那道身影,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眼前人的身份,混血种也好,龙王也罢,他们都一样。 在钢铁的丛林中,那个女孩只有独自一人生活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在黄昏的时候,于落地窗前看着太阳落幕,每天晚上她必须关上窗帘才能入睡,无一人可以陪伴。 那龙王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掌握权与力,那又如何?也无法改变孤独。 血之哀,是混血种的病,是龙的病,当然也是龙王的病。 他们高坐于荆棘与钢铁所做的王座上,周围是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向他们发起挑战,将他们拖下王座取而代之的逆臣,就算是最亲近的双生子的另一方,说起本质在心中的最深处,也是要吃掉另一方补全自己的愿望。 既然都一样,有什么好在意的?对于自己而言有什么好在意的?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又不是昂热那家伙一定要屠龙。 甚至,白夜伸手按在盒子上,自己可以不来这里。 那一天,自己很清楚眼前之人一开始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奥丁的烙印,为了同样可能是龙王的消息,但她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滨海城市篮球场外,预科班吃饭回家,独自相处,她有太多机会。 直到自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卡塞尔学院,在每一次的夜晚,白夜都这样想,那个女孩会不再隐藏,她会一拳打碎墙壁,拎着自己的领子询问消息。 再比如在这里,自己已经如此,为何她还不动手杀死自己? 龙王的威严不可被挑衅,自己已经如此挑衅了,那她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甚至还给自己台阶,做一位龙王的眷属真不丢人,她都已经这样给台阶了,自己为什么还如此? 不识好歹,直接转身离开,等飞机票时间到了去卡塞尔学院,估计好几年都不会再见,或者说坐地铁的时候就直接带她下地铁,一切都不会发生,来到这里时成为她的眷属,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白夜呼出一口气,但真的说不清。 明明比起这一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明明自己的理性无数次告诉自己,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自己还是这样做。 因为什么? 自己怎么知道? 理性的东西见鬼去吧,自己要真能按照绝对的理性行事,就他妈不会来这里。 真可惜啊,爱这种东西怎么能用理性去揣度呢? 怎么能被克制呢? 克制不住的才叫爱呀,爱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如果时时刻刻保持清醒,那能是爱吗? 此时此刻男孩反而不在意太多,他打开盒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没去看,只是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在女孩想要上前的动作下,将那样东西塞入嘴中。 “我来拿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女孩答应我,要给我的东西,若我没能力,拿不走那便来送一样东西,为我心中的女孩送上登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咽下嘴中的食物,其实没啥感觉,反正白夜是这样想的。 心跳变得越发的快了,越发沉重了,血液也变得越发的热了,黄金瞳中依旧是冷静与理智,龙血的愤怒与狂暴,一切的情感影响不到此刻的男孩分毫。 在那只有一点火焰照亮的一片黑暗中,盒子掉落进了无尽的黑暗与深渊,在道路之上。 男孩抬头,所见到的是那一条直通天际的道路。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迈步,一步两步,四周的黑暗向他吞噬而来,但此刻那双黄金瞳却能洞穿眼前的一切。 血在体内流淌,在肺腑、身体上,一道裂纹出现,漆黑的龙鳞碎裂,不断有鲜血滴落在地,腐蚀周围的一切。 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色化为红色,本该被暴怒充斥的赤金眼睛,但却依旧平静。 剑器在震动,在嗡鸣,在欢快的鸣叫,比之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领域扩散,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电流在空中肆虐,背包被撕裂,八块金属片飞射而出,悬浮,八块金属片刻画不同的炼金符文,符文在共鸣、在震动、旋绕在那把青铜的短剑上。 连接。在青铜短剑剑柄上,勾连、稳定、增幅、风,四种符文,四种含义,小型炼金阵法在被构建,在天地为炉的领域下,磁场支配世间的一切,一座红炉凭空建立,仿佛一切可以被焚烧,此时此刻这把剑再适合不过,鱼肠剑,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化的一幕,是那个盒中拿出东西让其悸动,让血脉沸腾。 她猜到那个东西是什么,所以才感到惊讶才感到愤怒。 这家伙疯了吗? 我明明已经给他深入,为什么? 但已经没时间让她想那么多了,领域扩散,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琉璃一般的事物在空中凝聚,包裹耶梦加德全身,无尘之地的进阶——琉璃,同时环绕在耶梦加德周身,金属也被磁场串联在一起。 剑域、天地为炉同时使用,由各式各样金属在短时间内粗糙打造出的武器——死神之镰,被紧握在鳞片包裹的手中。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被理性所取代,人血中的情感,龙血中的愤怒,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 风衣被强大的电磁撕裂,暴露的皮肤皲裂,鳞片掉落,鲜血不断流淌,在那肉眼可见的电磁包裹之下,那把短剑不断颤抖,空气扭曲。 上一刻,耶梦加德手握死神之镰,周身琉璃包裹。 白夜周身电流涌动,短剑飞出,下一刻整片地铁车厢变得空间扭曲。 谁知道巨大的炸响,回荡在整片空间中,空气被扭曲,那一道寒芒快到,连时间都无法捕捉,那是刹那,没有人知道刹那能有多快,但在此时,那刹那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不知几级的刹那,在短剑上爆发,携带动能、惯性、推力。 琉璃被轻而易举的破开,短时间内打造的死神之镰在与短剑碰撞的瞬间破碎,那速度快到就连耶梦加德都没反应过来,漆黑的鳞片被洞穿,鲜血与血雾飞溅,鲜血沿着伤口滴落,黄金瞳中迷茫闪过,复杂的情绪在蔓延,愤怒、不理解、迷茫,这一切情绪来得极快,在胸中蔓延最后归于平静。 “要死了,就这样死了,我的宏图伟业还没展开,我花了十几年融入人类,就是为了混入卡塞尔,这个局我还没展开啊,还有哥哥,那个傻子没有我的话我怎么办,喂,我就这样死了,而且好多话还没说。” 木剑在震动,白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耶梦加德前方,那把木剑好奇怪,黄金瞳看着面前被短剑洞穿胸口,但依旧笔直站立的人影,木剑之上纹路涌动,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理在木剑上出现缠绕,木剑的震动无形无质,气息扩散,恍惚之间,白夜再次见到那通天连地的巨树,通天连地,与之前不同,此时此刻它是如此的充满生机又伟岸,它并未浮出于死亡,而自己站立于树下,那是白夜第一次知道一棵树能如此之高,高到可以直达高天。 全身各处突然疼痛唤回白夜的意识,他继续踏步上前,手中木剑抬起。 耶梦加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名男孩,看着那把自己曾见过的木剑,她同样朝那名男孩走去,一步两步。 不远的距离眨眼而至,手臂抬起,木剑挥舞,木剑划过鳞片,却未破开分毫,手臂洞穿胸膛。 两道目光互相碰撞在一起,女孩黄金瞳发愣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男孩,自己的手臂洞穿男孩的胸口,自己能感受到只差一点,自己的手就能碰到男孩的心脏,那颗心脏鼓动的跳动,充满生机,他的血在自己手臂流淌,木剑掉落在地,但其上如同树木年轮的花纹并未消失。 耶梦加德想要开口问为什么,但又有什么为什么呢? 一把木剑,一把近视所用的木剑,一把连风刃都没开的木剑,怎么可能划开龙王的鳞片? 液体从眼睛中流淌而出,用另一只空着手紧抱住怀里的人。 “看来是我拿到我想要的了。” “是。”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知所措的抱着怀里的男孩,“你已经拿到了,那就好!白夜,你还没去卡塞尔呢? 你不能……没事,他们不会查到你身上的。” 话语梗在喉咙中无法说出,女孩那双黄金瞳愣愣的看着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的白夜,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急忙开口,仿佛抓住最后的稻草,“白夜我是夏弥,答应我,你答应过我要包我一日三餐,要包我住,给我家,要陪着我。不,你在耶梦加德,不对,我说了我是夏弥,随你便吧。” 白夜感觉头好痛,身体好疼,全身各处都疼,眼皮很重。 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缓缓熄灭,赤红色的眼睛中最后留下的是平静,嘴角勾起的笑容终于收敛。 “我给你送了份大礼啊,收到礼物该开心的。” 女孩紧抱着怀里的男孩,她现在不敢松手,她生怕只要把手从男孩的胸口抽出,男孩就会软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眼睛中不断有液体流出模糊视线。“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第81章 茧化 在不知多深的地下,高速行驶的地铁缓缓停下。 残破的车厢内,女孩紧紧抱着男孩,苍白的灯光洒在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宛如死灰。 男孩双眼微闭,面容安详宁静,唯有鲜血从身体各处汩汩涌出,胸口那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 那双曾经明亮的黄金瞳已失去光彩,脸上不再有往昔温和的笑容,也不见那张扬而又疯狂的笑容,此刻的他仿若只是沉沉睡去,全然不见之前要拉着女孩共赴深渊时的疯狂,只余一片平和。 他曾说,要来取一样东西,若取不走,便来送一样东西。 如今女孩愿意将那些东西给他,他却已不再需要。 女孩的黄金瞳也变得黯淡无光,眼中的冰冷、威严与高傲悄然散去,只剩无尽的哀伤。 她指尖涌出白色细线,如昆虫吐丝般将男孩层层包裹。 片刻后,女孩抬头,熄灭的黄金瞳再度亮起,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一旁古朴的木剑,剑身上的花纹缓缓消散,无形的波动也随之不见。 就在那瞬间,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双双黄金瞳闪烁着胆怯望向隧道远处,一道道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仓皇逃窜。 大地颤抖,岩石纷纷碎裂掉落。 而在大地的尽头,有某种存在被彻底激怒,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仿佛要冲破囚笼,将眼前的一切都踏为齑粉。 “耶梦加得猛男转头芬里厄安静点!”女孩的黄金瞳炽热耀眼,这一声暴喝之下,地底深处的巨兽停止了躁动,颤抖的大地恢复平静。 女孩手中的动作未停,丝线不断涌出,化作符文环绕其上,胸口的鲜血混入白线之中,很快将男孩包裹起 ,最终形成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赤金色茧,两人被紧紧裹于其中。 在最后一丝缝隙闭合前,女孩轻声呢喃:“芬里厄,帮我。” 隧道深处,一双夺目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太阳般璀璨。 那伟岸身躯缓缓移动,沉重的吼声自口中传出,无形的力量顺着血脉联系传至茧内,这是独属于双生子的秘法,在另一方需要帮助时通过血脉的联系将力短时间量传于另一方。 此时,一只只长有翅膀、身披鳞片的怪物从阴影中爬出,环绕在地铁周围,俯身守护着他们的王。 茧内,白色细线插入白夜体内,力量源源不断涌入。 耶梦加得蜷缩在一旁,似乎陷入沉睡。 白夜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一点星火闪烁,照亮眼前的道路。 他抬头望去,前方是一条通天之路,撕心裂肺的疼痛包裹着他,周围的黑暗似要将他吞噬。 但身体的剧痛、精神的撕裂以及无尽的黑暗,都比不上心底那汹涌而来的孤独与疏离。 在黑暗中沉沦本应安宁,可他却无法释怀。 白夜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那跳动仿佛在为他注入生机,将鲜血输送至全身。 恍惚间,他看到那由璀璨琉璃打造的六面宫灯静静悬浮眼前,他伸手握住灯柄,低头瞧见灯中那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光,以及映照在灯壁上的一幅幅画面。 第一面,是那个暴雨之夜,自己拉着楚子航从神的国度逃离; 第二面,苏小妍闯入自己的生活,硬拉着给他取各种外号; 第三面与第四面,是那个独自在大城市生活的女孩,蜷缩在床上,透过未拉上的窗帘望着窗外, 而后那个夜晚两人紧紧相拥,那时两人的温度是如此灼热,心跳是如此快速,那时心连着心,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女孩; 第五面,他推开房门,在别墅温暖的灯光下喊出“我回来了”,女孩脱了拖鞋回应;最后一面,他毫不犹豫打开盒子,吞下腹胎血,为心爱的女孩铸就最后一级阶梯。 白夜凝视着那琉璃六面宫灯,原来人生真有走马灯。 此刻,那片沉寂安宁的海洋被一只手打破,随波逐流的他主动伸手,从海洋中探出。 在黑暗深渊里,白夜手握宫灯踏步向前,那一点火光成为他的指引。 他的目光从这一片深渊扫过。孤独与疏离环绕着他,但此时这些东西再也不能将他拖入这片深渊因为在这此世之间,总有一些人会等你回家。 心跳有力,鲜血流淌,龙与人的血脉交融,其中最璀璨如银河的血尤为夺目。 那是那位黑色皇帝的遗产,虽在体内翻涌,试图吞噬他的血液,却 有新的力量从外界涌入修补他的躯体。 血液中的暴怒与嗜血无法影响他分毫,他仿若旁观者。 那股精神冲击也被卷入茧中的木剑散发的淡淡光芒压制。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璀璨如太阳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纯粹而通透,不见丝毫鲜红与暴怒,不带任何感情,仿若神灵俯瞰尘世,无欲无求。 但在刹那间,眼睛深处,无情与神性褪去。 白夜眨了眨眼,虽身处黑暗,却清晰可见周围环境,女孩就在身旁,两人紧紧相拥。 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从周围黑暗中涌来,只是意义了,白叶就已明白那是大地与山的权柄,那些权柄融入自己的体内,同时新的权与力在自己体内凝聚,一丝不挂的两人紧抱在一起,白夜放松的将下巴枕在女孩光洁滑嫩的肩膀上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但在这之前,由嵊州黑暗中涌来的点点金光在白夜的主动控制下开始停止。 融入自身的权柄被白夜主动排除返还。 当这一切结束时,眼皮越发沉重,缓缓闭上陷入梦境。 第81章 龙王的爱 一片沉寂与黑暗的空间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主人迷茫地看着这片黑暗,感受自身被和另一人紧紧拥抱,两人双手紧握,下巴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 女孩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缓缓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 迷茫的意识恢复清醒,女孩下意识伸手按在了男孩的后背上,狰狞的伤口早已不在,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醒了?” 声音在耳旁响起,呼吸打在女孩头上。 一片漆黑之中,耶孟加德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但很快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孟加德张嘴一口咬在了眼前人的肩膀上。 “嘶……”听到耳边的倒吸凉气声,女孩没有松口反而越发用力。 一只手按在女孩的背上,“别咬了,疼。” 耶梦加得缓缓松嘴。 “你疯了,你知道你吃下的是什么吗?” “知道。” 他的声音如同以往依旧是如此平稳,本应更有安全感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莫名在心中升起一团火。 “你知道还敢吃?” “反正结果都一样。” “一样?” 女孩刚想再次咬下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下来。 “是啊,以正常的考虑角度来看,当时就算这家伙不吃那东西,应该也会死,是自己把眼前的男孩逼到了那个地步。” 感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不在意地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毕竟你还没那么大分量。” 听到耳边带有笑的声音,女孩忍不住再次咬了下去。 白夜无奈地忍受肩膀上的疼痛,“真不知道这家伙睡了一觉怎么就这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开嘴。 “傻子,你没资格骂我。” 在女孩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之前,白夜先开口,“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此光明正大的把权柄放在另一个人眼前,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子你很容易被一口吃掉吗?” “吃掉?” 嘀咕着这两个字,耶梦加德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但很快恢复,“就凭你还想吃掉我,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做,最后被吃掉的肯定是你。” 白夜用下巴轻蹭着女孩的肩膀,“是吗?” 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耶梦加德咬牙,想要把眼前的白夜推开。 白夜的手没有放松,依旧紧抱着眼前的女孩。 “耶梦加得。” 女孩动作一僵,用力的手臂变得僵硬。白夜伸手依旧拍打女孩的后背,“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把头埋在了白夜的颈肩,“我是夏弥。” 声音带着颤抖,本来要努力推开男孩的手反而紧紧地抱住了白夜,仿佛一松手,眼前最珍惜的事物就会随时离去一般。 “不管是是耶梦加德还是夏弥都一样。” 女孩的身体依旧僵硬,白夜依旧拍打着女孩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身体放松,点点温热在颈间蔓延。 白夜叹了口气,“别哭,哭了不好看。” “谁哭了。” 女孩声音很闷,在耳中却格外清晰,不要自作多情。 白夜刚想再说什么,肩膀上的剧痛又把话拉了回来。 你还有,这一次咬得格外久。 不知过去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嘴,白夜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是女孩咬的地方,女孩的血伴随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白夜随时可以挣脱,但他没有,只是就这样平静地等待女孩动作。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才松了口气,“真疼啊。” “你答应我。” “什么?” “不管是眷属还是橙子,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嘴角勾起,“当然,我会跟你一起走下去,直到审判之日的来临。” “嗯。”坚定的声音在女孩的口中吐出,两人的心在此刻是如此之近,两人的心脏不断跳动,有力而快速。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只是不由感慨。 誓约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在有些人的口中,它可以随意吐出毫不遵守,在有些人的口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是永不可破的誓言。 耶梦加德或者是夏弥都无所谓了。 女孩轻推着白夜的胸口,“出去了,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而且虽然你可能知道,但我想让你去见见我的哥哥。” 白夜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对啊,这一次约他出来的理由是看电影。” 白夜点头。 巨大的茧开始出现裂纹。 很快裂纹密布,整个大茧随着白线的破裂,白夜与夏弥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地铁中。 女孩双手护在胸前,瞪了一眼面前毫不在意的男孩,转过身去。 白夜不在意地转头,打量四周残破一片的地铁。 “没有想到这一架打得那么狠,这地铁应该用不了了。” 背后女孩星星说说穿衣服的声音响起,在白夜此刻的听力之下,都不用特意去听,白夜能很清楚地想象到女孩在干什么。 “好了。”夏弥整理好衣服,顺手把另一套衣服丢给面前的男孩。 白夜当着她的面换上,穿好衣服,白夜看着这一套合身的运动服,看着这两套新衣服,白夜沉默了一会。 新的很适合自己,先不说为什么女孩会知道自己的尺寸,就说背包里有这两套衣服。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看起来满不在意整理背包准备下车的女孩,嘴角勾起笑容,“真有意思。” 白夜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剑,拿回掉在一边的短剑,找到自己的背包,虽然破了但勉强能用,放好物品跟在夏弥身后。 走在隧道中,无视那些或敬畏或恐惧或贪婪,或打量的目光,白夜紧跟在这座国度的主人身后走向最深处。 隧道中十分沉默,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女孩走在前方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闷闷的声音在隧道里响起: “如果我不救你会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傻子?”白夜嘴角的笑容勾起,如同之前一般,“我说了,一个大步,白夜走到女孩的身边,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伸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 夏弥踉跄了一下,没有挣脱,“为我的女孩奉上成神的最后一块阶梯而已。” 白夜能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的僵硬,所以白夜紧握着手中的小手。 “你当我是谁?我可是耶梦加得,你又当你是谁,我才不需要你帮帮助。” “是是是,你认真点。”夏弥愤怒地转头,那双黄金瞳死死盯着旁边的家伙。 “我很认真。”白夜收起脸上的笑容,也同样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一直拒绝成为你的眷属,你又会怎么样呢?”女孩愣愣地看着面前男孩,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小手反握住那只包裹自己的手,没有任何躲闪与眼前人对视,“我会杀了你,带着你的尸体来看电影,我会让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白夜一点不惊讶,也在预料之中,“挺好,变态。”夏弥转过头不再言语。白夜看着那张在隧道阴影中的侧脸,眯起眼睛,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嘴角应该是有笑容的吧。 第82章 活着 早已不知废弃多少年的地铁站台上,两人并肩而行,不知走了多久,女孩双手附在身后。 转头,那双黄金瞳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是如此夺目。 不知何时,女孩的声音变得有点空洞: “白夜,我在。” 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大,“欢迎来到我的国度,我的家。”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上前:“好。” 女孩快步拉着白夜朝站台的深处走去。没走一会,白夜看到四周堆在一起的废弃瓶盖或者瓶子。抬头,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有某样事物在活动。 当女孩停下脚步抬头之时,那道身影睁开自己的眼睛,那是比女孩更加夺目的黄金瞳,只是一只眼睛,就有白夜一个人那么高大。 那道身影抬起上肢,此时当黑暗被打破,他的全貌才展现于白夜的眼前。如同之前在灵视中所见到的一样,他的身体是如此伟岸,是如此难以名状,漆黑的鳞片包裹他全身,他的黄金瞳瞳两轮大日灼灼燃烧,永远不会熄灭,他的身体如同山岳,如同大地,是神灵精心雕刻的产物,轻微的动作就能让大地颤抖,就能让地脉偏移,只是轻轻甩动尾巴,山岳为之倾倒。 他俯下身,与白夜对视,不,他的视线并未落到白夜身上,而是旁边的女孩。 如果不是他的活动,如果不是那双黄金瞳太过耀眼,任何人看见他第一面都会觉得他只是一副被雕刻在山岩中的塑像。 他的上半身就已占据了这片洞窟的大多数地方,而下半身整个嵌在一片的墙壁中。 嗯,画龙点睛,神灵为这条巨龙画上了眼睛,所以本来是石头做的巨龙活了过来。 虽然这样不太准确,但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一份意境。 夏弥转头看着刚刚回神的白夜:“虽然我觉得应该不用我介绍了,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的。” 女孩伸出那双洁白的小手,轻柔地按在了他的身体上,不应该说是头上,而他呢,他直接这样温存地低下头,任由女孩的抚摸,那双黄金瞳终于将视线撇向了旁边这个陌生人。 “我的哥哥,但他平时都喜欢叫姐姐。至于他的身份,” 白夜呼出一口气上前,“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掌握力量那一部分的那位,芬里厄。” 女孩认真地点头: “是,所以白夜,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混血种,相反,我们是所有混血种的敌人,我们是龙王,权与力的君王,曾经那些弑杀神灵的存在。”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不在意,或者说,要说龙王的话,我和你们也差不多。” 夏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对,敢于直接吞噬那位皇帝遗产的你的确可被称为最大的逆臣。本来想吓吓你,但可惜吓不到了。” 女孩恢复如同以往的调皮笑容。 “啧啧。”白夜倒不在意走上前,试探伸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姐姐,他是谁?” 夏弥抚摸芬里厄的手一顿,“是家人,和姐姐一样。” 听着眼前姐弟的谈话,白夜也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虽然眼前应该是兄妹才对。 白夜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只是看着看起来威武霸气不可名状的巨龙温顺地趴倒在娇小的女孩前方,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孤独与担忧,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电影里的台词和剧情。 女孩则坐在一边将背包打开,把里面的薯片可乐拿出来一包一包开始投喂眼前的家伙,此刻显得是格外的温馨。 白夜也能感受到,没过一会,芬里厄的目光会朝自己投来,带着好奇不带任何的恶意,可能在眼前的龙王看来,既然是自己姐姐说的家人,那就应该不会是坏的。 白夜能感受到眼前庞大的龙王很担忧,想来也是,在之前白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想象到,眼前把姐姐当做一切世界的龙王,在感受到姐姐突然爆发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时的担忧。 坐在一边的夏弥,看着眼前的家伙,只有她才能明白,芬里厄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在之前爆发那场战斗当中,自己本来试图压制那场战斗发产生波动,虽然最后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但并非自己的原因,而是女孩的目光投向白夜身旁的那把木剑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木剑可以封闭那边空间压制那场战斗的动静,但的确帮自己很大的忙。 但在最后一段时间,那木剑的功能失效,她能感受到自家这个傻哥哥那时的愤怒,与狂暴还有不安与恐惧,自己当时的情感应该很剧烈吧。 这个傻哥哥也感受到了,即将死亡时的无奈,被眼前男孩所杀死的惊讶,还有愤怒包裹之下的痛苦,或者是解脱,连自己都难以说出的情绪,而在最后,这个傻到极点的家伙,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卷饼给了自己,自己也如此轻易地把自己的权柄展现在了男孩的眼前,真不怕拿不回来呀? 听着耳边自家傻哥哥的说话,女孩拍了拍坚硬的龙鳞: “好了,去看电视吧,我给你带了新的碟片。” 女孩走到空间的角落,在那里一台老旧电视静静运转着它的工作,打开旁边的机器,把新买的碟片放进去。 巨龙就像小孩一样开心地将身体贴在地上,双手放在下巴上,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就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所跳动的画面。 白夜走上前拉住夏弥的手: “我们去哪里?就一台电视,你还要和小孩子抢?” 白夜想了会儿点头,“不抢。” 说完拉着夏弥,不急不缓朝角落走去,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投来。 夏弥的脸越来越红,但没有挣开男孩的手。 两人走到角落找了个平整地方坐下,两人的手紧握着。 女孩转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白夜,咬了咬牙: “我们就这样坐着,又看不了电影,不做的你还想干什么?” 夏弥红着脸咬着唇,握住男孩的手用了用力。 “嘶……疼。”白夜呲了呲牙。 “疼就对了。”白夜也不在意,依旧握着女孩的手。 “就这里。” “什么?” “你说把我带回来。” “就这里。” “对,好像也不错。” 夏弥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白夜,“你是不是真变态?” “没有,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张张嘴又闭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夜想了会,“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说点正事吧。” “夏弥。” “你都说你不知道讲什么了,不讲正事就一直坐着。什么是正事?未来。” 女孩的手微微用力,“未来吗?不要害怕,女孩转头白夜,你知道得比我想象的更多,明明你知道那么多,你就不害怕了?” “害怕,当然害怕。之前我还能说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一个小喽啰,但现在可不行,我女朋友是龙王,我自己还是一个敢于偷窃神灵力量的逆臣。” 女孩抬头看向一片的黑暗,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没关系,有我。半夜笑的点头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我们未必不是对手。” “你不明白,那是神,真正的神,凡人终有一死,连世界都必会走向终亡,神自然也会死。” “对呀,神也会死。” 白夜伸出食指堵住了女孩的嘴,“好了,别说了,让你谈谈未来,没让你谈那么沉重的事情不是。” 男孩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他知道女孩在想什么,其实在某种角度上而言,白夜知道自己比眼前的女孩更加清楚那位黑色皇帝的可怕。 正因为清楚才会感到沉重,正因明白他的伟大,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但同样因为清楚,才知道那位皇帝并非无敌,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都只不过是盗火者而已。这种大不敬的话语,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吧? 第83章 独白 空间又恢复了一片的寂静。 女孩将头搭在白夜的肩膀上,白夜伸手,将夏弥搂在怀里。 远处,看电视的巨龙传来欢乐的笑声。听到耳边的笑声,夏弥呼出一口气,“其实没那么糟。” “嗯。”白叶伸出手指刮了刮女孩娇小的鼻子,“我不能陪你多久,要走了。” 夏弥反应了一会点头,“对了,你要去卡塞尔,这算不算卧底?”女孩疑惑地抬头与白夜对视。 白夜伸手按在了肩膀上,这是之前在那个大茧中,女孩用力咬白叶的地方。 看到白夜所放的地方,女孩的脸又红了起来,把头埋入白夜的胸口,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白夜的后背,“自己做事情自己可要认啊。” “我当然会认。” 闷闷的声音在胸口传来,“而且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眷属,你最好对我恭敬点。” “是。”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时不时地或是女孩或是男孩开口或是听着耳边芬里厄看电视传来的笑声,时间不知不觉在两人身旁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松开手呼出口气, “打了一架,睡了一觉,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夏弥依旧躺在白夜的怀里,闭起的眼睛没有睁开,“我包里有手机,看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钱买两部手机?” 女孩从白夜身上坐起来,偏头没有理旁边的人。 白夜站起身去背包里拿手机。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女孩愣了一会,难道要告诉眼前的人? 这部手机是专门为你买的吗? 因为知道如果真是自己想那样,打了这么一架,什么东西都给碎。 但不过这件事情发展的确有点玄幻,打是真的打,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家伙也成了自己的眷属。 但让自己真的没有想到的是,死,为什么能把死说如此轻而易举,这家伙是来送死的呀。 女孩认为自己和哥哥的血之哀已经足够严重,他们是龙王,除了那位早已离开的黑色皇帝,没有人的血脉比他们更加清纯。 正因血脉的清纯,所以他们的血灾才会越发严重。 在第一次见面,独自一人坐在篮球场外椅子上的男孩,那时自己就明白这家伙和自己很像,他们都同样。 可这怎么可能,一个混血种怎么可能会拥有和龙王一样的,血之哀。 直到后来的相处,那份疏离与冷淡,他与他相处了很久,每一次的体育课他们都会在篮球场外相遇,夏弥会开开心心地跟眼前人聊天,而那个男孩就会静静地坐着听着。 直到那天他下定决心离开,他一开始接近男孩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是为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可怕气息,但在那座滨海的城市,他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所以他选择离开。 自己想过与那名男孩下次见面应该会是很久以后,但没有想到时间会如此的短。 在那间教室里,他们以狗血的方式再次相遇,作为同桌的男孩,手中翻看的和讲台上老师讲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书籍。 夏弥坐在旁边看着男孩翻书,自己还清晰记得在走前他用催眠将那所学校有关自己的所有印象变得浅淡,任何人都是如此。 到那一天男孩抬头告诉自己,“我们好像曾经见过”的时候,自己才会如此惊讶。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是的,日常的相处自己坑了眼前男孩很多钱,一日三餐全让男孩帮自己包了。 在相处过程中,自己也变得习惯,有一个人会帮自己付钱,会和自己聊聊天,虽然这家伙不怎么说话,自己毒舌的时候,这家伙想要反抗但又无法反抗的样子。 只是那天晚上,那辆平静的出租车里,男孩不知为何睡着,但是明明已经睡着,身体依旧紧绷,精神依旧警惕,他疏离的看待世界,明明自己与他如此相熟,但依旧不能放松一分。 同样那个夜晚他带他回家,姑且称那个小出租屋为家吧。 他们在黑夜中动手,男孩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发起进攻。 在那刹那,夏弥认为自己暴露了。 自己一直知道这个男孩并不简单,自己在那双黄金瞳中看见什么? 是无畏勇气? 混血种就是如此,不要有这种可笑的勇气,向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生物发起进攻,但当时自己真的很难受,自己承认。 自己当时想知道那个印记的主人,但自己从未想过用任何暴力的方法对眼前男孩动手,就算当时想也被自己压了下来,自己让那个家伙走。 本来以为凭这家伙的性格应该像以往一样直接离开,但他转头,他回来抱住了自己,那时两人的心跳是如此之静,那时心跳是如此之快。 在那一夜,自己让他留下,不知道为什么,但自顶就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自己让他帮自己关上窗帘,因为这样自己才能睡着。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昼,在那不大的出租屋里,有自己看的那张落地窗,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才出了这间出租屋,但在夜晚就必须将其关上。 第二天的早上,那天他转头告诉自己,“我有一间房子,搬来和我住吧,当舍友。” “为什么?” 明明他很紧张自己,是因为发现自己和他一样的原因吗? 之后呢? 之后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对他动手,他凭什么对自己看上的猎物动手? 一个可笑的蝼蚁,居然敢挑衅一位君王,那个家伙是自己的猎物,自己都没动手,他凭什么动手? 在医院里照顾他,他睡得很沉,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的眉头老是皱起被自己抚平,睡觉时的他真的很好看,特别是被阳光照着他安宁而甜美的样子。 照顾了他多久在现在讲来好像不那么重要,夏弥还记得当他醒来之时,所说的那些话,“1\/2 真是的,明明是 1\/3 才对,美妙电影院最高点的摩天轮,安静的水族馆在他这里,居然成了 1 月和送上姓命的战场。” 夏弥和他搬进了一间房子,在那时当夏弥回家的时候会喊“我回来了”,在那时他回来之时也会喊“我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弥放弃了去寻找烙印,或者说没放弃,只是有些东西比这些更加重要。夏弥开始认识了一些网友,那个加自己聊天还不错,每次攻略做的更不错。 在与其聊天时,夏弥给了自己一个身份,在与他聊天时,夏弥不由自主和他聊起了那家伙,明明是一个网友,就敢如此说自己,但的确让自己反思了很多。 当他回来的时候,夏弥闻到了卑劣的气息,他遇到了危险,但却还记得自己的蛋糕。 就那时,自己真的很想开口说什么,告诉他“1\/2 是我输了”, 但他拒绝了,他要去卡塞尔学院,夏弥有何理由去阻止,或者说,这本就是耶梦加得想看到的。 “耶梦加德,我说过我是君王啊,我不该这样沉溺下去了,我该拿到我想要的消息,然后让他离开,但我又如此不舍,他会愿意做我的眷属吗? 不,我不需要他愿意,我愿意就可以了。” 他跑了,就算跑了,连招呼都不给自己打一声,夏弥当时真的很想一脚踹开房门揪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但外面有人。 自己本来以为他们应该要很久才会见面了,和上一次一样,没过一会儿他又跑到自己面前,因为自己去看电影。 真该死,自己拿了一部手机,换好了新的衣服,背上背包,他说要去坐地铁。 在地铁站,他跟自己讲了故事,夏弥买了薯片与可乐。 夏弥猜到了什么,不敢去做。 他坐在地铁上听音乐,人来人往到最后一个站台了他还不走,夏弥想拉他下车,因为这样还有反转的余地,但他没有,他进入了自己的国,一切都回不去,但没关系,耶梦加得会给他机会做自己的眷属,他想与自己动手何等可笑,他认为他自己很强,他想想他面对的是谁,他面对的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他输的很惨,夏弥给他很多次机会他都不愿意,他说他要拿回一样东西,这个傻子,成为自己的眷属自己给他就是,不就是 1\/2 吗? 他一定要自己拿吗,这是什么? 个人英雄主义还是大男子主义,真该死。 在最后,自己看到他站起来,看到他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底牌,自己并不在意,在绝对权与力面前一切计谋都会成为泡影,但他拿出了夏弥没想到的东西,神灵的遗产,那也是一份权与力,他吃下去了,他怎么敢吃下去的,他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吃了之后还敢吃下去,他已经踏上了禁忌,已经够危险,他凭什么还敢去谋求那样东西? 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封神之路的原因,还是他本身的原因,他利用了一种方法暂时稳定住了自己身体不让其崩溃,而且他没有受到血脉中意志的影响。 在那时夏弥突然明白,从头到尾他没开玩笑,他真有可能杀了自己。 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鱼肠剑,在这个场景很应景,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以下克上,他真的是来杀自己的吗? 那把剑洞穿自己的胸口,那把神奇的木剑朝自己逼来,耶梦加得以为自己会死去,但他说,一把未开封的木剑怎么可能破开龙王的鳞片,他说,如果我没能力拿走我要的东西,那我就来为我的女孩送上最后的一块阶梯。谁要他送了,疯子,傻子,他当他是谁,椰梦加德怎么会需要混血种的礼物。 可是,他没有恐惧,就算是夏弥对于死亡都有恐惧,就是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这家伙为什么没有? 原来是不在乎。 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到底怎么样来描写孤独?那次自己突然明白该怎么样去孤独,该描写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他人,不在乎自己,因为他不在乎。 自己拼尽全力救他,用简化的方式助他吸收血脉,利用自己的权柄来稳固他的身体,还好他活了过来,还好他活了过来。 白夜背着背包看着面前的地铁,转头问:“不跟我走吗?” 女孩站在阴影中摇头,“我要待会儿。”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踏上地铁,“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送我一下。” 夏弥看着他坐上地铁远去,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回到了芬里厄身旁。 “姐姐,家人走了。” “嗯,姐姐很累,很害怕。” 夏弥毫不在意地一拳打在芬里厄的头上,“谁害怕了?” 巨龙把头顶下,双手捂在头顶,“可是姐姐就是害怕了,这家伙以前可不那么嘴硬的,真是少打了。” 第84章 师弟你好,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 人来人往的飞机场里,白夜依旧如往常一样,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站在等候大厅中。 他环顾四周,人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随意找位置坐下。 今天没人来送他,王乐知本想来送,却被白夜拒绝了,他觉得送别这种事没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反正又不是不回来。 白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拿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白夜身体一僵,耳边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白夜嘴角勾起一抹笑:“夏弥大小姐。”蒙着眼睛的手移开,白夜转身看着面带笑容的女孩。 “猜对了,嗯,猜对了,有奖励吗?” 夏弥瞪了白夜一眼,随后快步上前,踮起脚尖,红着脸在白夜脸上亲了一口,“满意了吧?” 白夜点头:“当然满意。” 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不禁感慨,又因自己的事而快步离开。 女孩看着白夜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她咬着唇,看着点头答应的白夜,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白夜轻抚着女孩柔顺的头发,说道:“放心,又不是不回来,说不定过半个学期你就过来找我了。” 抱了一会,两人松开,白夜背上背包,挥手告别后走上飞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白夜转头看向窗外的飞机场,女孩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不知去向。 他不禁遐想,下次见面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收回目光,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十几个小时后,拖着行李箱的白夜站在寒风中的火车站门口。 周围人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国少年。 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绿码发来的行程表,确认无误后,便拿着行李箱走进火车站。 他没有前往正常的检票口,而是在火车站里四处走动,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目标。 白夜脚步缓缓停下,目光锁定在检票口前的一名工作人员身上。 那工作人员身着墨绿色西装,头顶戴着标有金色花纹的列车员徽章的帽子,手上还挂着一枚随意摇动的金色小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夜不禁挑眉,大步走上前。在这人流量极高的城市中心火车站内,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穿着古朴讲究的列车员,居然没一个人发现,甚至连自己一开始都差点忽略他。 列车员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皮肤比正常人偏苍白,呼吸平稳而微弱,耳朵微动,有心跳但很慢。 白夜眼中金芒闪动,肩膀微微发烫,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条条外人无法理解的轨迹,一个个点勾勒而出。 白夜走到列车员面前,列车员微笑着向他点头,并抬起一只手,一台与他形象极不符合的高科技刷卡机出现在白夜眼前。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尤诺玛进来的车票,当着列车员的面放在刷卡机上,随着清脆的响声,绿光闪起。 列车员抬头,“果然是超a级,学弟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学长请多指教。” 白夜伸手与他相握,感受着血脉的流动,这龙族的言灵还真是稀奇古怪。 列车员微微一笑,做出请的手势:“走吧。 ”白夜点头:“好。” 穿过检票口后,人群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白夜先是通过一条暗沉的通道,等他走出通道时,耳边已是一片寂静,空荡的火车站台上空无一人,一辆属于卡塞尔学院1000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头部以一枚银色的腐朽世界树作为根基延展将三节车厢包裹起来。 列车员踏步上前,站在车门旁,笑着向白夜点头。 白夜也没犹豫,拎着行李箱走上了列车。 车门关闭后,列车员朝车头走去,白夜则朝反方向的车厢走去。 推开车厢门,里面是华贵而古朴的装修,但车厢内空无一人。 白夜不在意地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 没过一会,之前见到的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进车厢。 “喝点什么,学弟?” “咖啡,谢谢。” 列车员点头,将咖啡放在白夜面前,“本来这时候应该会有学院的教授对你进行新生培训,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新生培训会到学校里进行。” 白夜看着桌上的咖啡,不在意地点头:“谢谢。” 列车员推着餐车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头指向车厢旁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如果学弟感兴趣可以看一看,但请不要乱涂乱画和带走,谢谢!” 等列车员离开后,白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看着那些用拉丁文写的封面,白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手指从一本书上翻过,最后随意选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反正只是打发时间用。 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紧张了那么久的精神还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放松的。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流逝,列车穿过隧道,车厢中的温和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 当车厢玻璃外的黑暗消失,一片光芒照入车厢时,白夜正好抬头,雪原的风景展现在他眼前,远处巍峨的高山以及高山旁壮丽的建筑群也一同呈现出来。 随着列车缓缓停下,在列车员的目送中,白夜拿着行李走下列车,朝着远处的学院走去。 学院大门上有银色的腐朽世界树校徽。 四周并没有白夜想象中的那种嘈杂,虽然有一位身穿校服的学生走过时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不像外人那样长时间打量,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白夜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运气没那么差,他可真不想来学校第一天就参加什么自由之日那种事情。 学校大门口,一个银色杂乱长发的男人靠在那里,墨绿色的西装随意地穿在身上,双手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夜推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时,那男人猛然抬头,一只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转头一看,那男人正张大嘴对自己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居然在反光。 “男男亲可出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学长,我是芬格尔冯弗雷斯,是你的学长,同样是你的引路人。”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之前离得远没太在意,等靠近了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撒在肩膀上,还有一股怪味。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白夜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拿到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引路人的内容。 白夜默默后退一步,但还是伸手与他相握。 “唉,学弟不要那么客气嘛。” 芬格尔双手握住白夜的手,用力晃了晃,“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将来可是会成为师兄弟的。” 白夜迷茫地眨眼。 芬格尔大咧咧地抓了抓头:“走,先让师兄带你去寝室,放好行李之后我们去见老师。” 白夜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要去教导处报到,但还是放弃,虽然觉得这家伙很不靠谱,但也只能跟着走。 白夜踏步走进这座名为卡塞尔学院的学校,在踏入校门的刹那,少年的身体一僵,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绿化、大楼、瓷砖地面等扫过,黑色的眼睛中点点金芒闪现,又很快隐去。 “戒律”,早就知道是那位副校长的言灵,再配合炼金正文的情况下可以将这个领域覆盖在整所学校。 这种感觉让白夜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了,学弟?” 芬格尔转头问道。“没有。” 白夜回答。 “好吧,跟紧了,校园挺大的,你可别迷路。”“好。” 白夜跟在芬格尔身后,皱起眉头,心中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一种很微弱但又很致命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白夜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掌控力,可能也不会这么明显。 身体力量和精神都没有受到压制,但是,如果在戒律中展开领域的话,那股压抑感就会出现,是对周围元素的压制,还是把精神力压制在混血种体内呢?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跟在芬格尔的身后绕了几个圈,来到一栋宿舍楼前。 芬格尔转身张开双臂,微微鞠躬:“学弟,请让我郑重为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未来的寝室。”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整栋楼? 芬格尔摇头:“当然不是。” 然后带着白夜走进这栋宿舍楼,上了几节台阶后,来到一间房间前,拿出钥匙递给白夜:“亲自打开吧。”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钥匙,叹口气,伸手打开房门,走进宿舍。 脚步停顿,白夜摸着下巴,古怪看着面前的一幕,怎么形容宿舍呢?只能说不是一片嘈杂,也是乱七八糟。 默默转头看向芬格尔,只见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兄弟,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白夜默默拎着行李箱走到一边。 这空旷的寝室本来应该住4人的,虽然其中两张床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堆满了,但好在这家伙还给自己留了一张床。 不过话说回来,卡塞尔学院居然是4人间,芬格尔站在门口,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牙签剔着牙,说道:“学校一般给我安排的都是两人间,三人间都挺少的,决定你这次中奖了” 白夜嘴角抽了抽:“神他妈中奖啊,但你不要担心,我们的寝室也比其他寝室大,肯定够你用的。 上下安排的床铺左边是柜子,还有书桌,一般有东西你直接放上就行。对了,到时候要给你注册一下学校的论坛账号,还有连接学校的网,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网络特别好。” 听着耳边芬格尔的念叨,白夜快速整理好行李后,站起身问道:“之后呢?” 芬格尔抓了抓头:“当然是见我们的老师了。” 白夜的动作一顿:“我们,当然,不是教授吗?” “学弟,你知道得还不少嘛。但是呢,这一次要见的是我们的老师,如果你同意的话……” 第85章 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跟在芬格尔身后。 对于老师是谁,白夜其实没太在意。 对一般卡塞尔学生而言,得到终身教授青睐成为其学生,能大幅提升学业与能力,但对白夜来说并非难事。 像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白夜觉得若自己想,这位老人会乐意收他为学生,毕竟是将他和楚子航引入学院的首位终身教授,对自己应有几分青睐。 不过白夜对教授选择虽不挑剔,可若能选到最合适的自然更好。 冯·施耐德虽好,因职务之便能让他早接受执行部任务历练,但白夜觉得自己并非特别需要,便暂先排除。 还有风纪委员曼斯坦因教授,白夜认为虽然炼金动力学也是炼心学的一种,但并不适合自己。 抛开这些思绪,白夜呼了口气,想着反正先看看来的是谁,只要不是校长做自己老师就行,倒不是对白夜这位现代有名的屠龙勇士有意见,只是白夜清楚,从某种角度看,校长和踏上那辆地铁的自己有些相似之处。 “在想啥呢?快点,我们要到了。” 白夜听后几个健步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停在一座钟楼前。 芬格尔转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学弟啊,之后见到老师你不要太过介意,我们老师不拘泥于小节。” 白夜点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芬格尔,未作评价。 芬格尔打开钟楼大门,两人走进后径直上到阁楼。 看着阁楼房门,芬格尔深吸一口气,犹豫地看了白夜一眼,随后大步上前,单手用力推开房门。 白夜透过芬格尔的遮挡,勉强看清不大的阁楼空间里,有个头戴牛仔帽、挺着大肚子的中老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猛然站起,手里东西不知何时已丢到一旁,动作迅速地把桌上一些东西也丢开。 “灵活的胖子。”白夜心里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两人走进阁楼,戴牛仔帽的老人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哼着小调看着电视节目。 芬格尔站在沙发后,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很快恢复过来轻咳一声转身道:“学弟,让我隆重为你介绍一下,眼前这位乃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守夜人论坛你知道吧?守夜人就是眼前这位,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白夜默默听着介绍,虽想感慨老人的成就,但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地环绕音响等,觉得有些夸张。 老人转过头,露出温和且礼貌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白夜:“你好,如果没意外,我可能会是你的老师。” 芬格尔不知从哪端来盘子,恭敬地放在桌上:“学弟请坐。” 白夜没犹豫,坐下说道:“副校长好,守夜人。” 守夜人不在意地用手指推了推牛仔帽:“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像我这样多好。” 说着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又不知从哪拿出个酒瓶晃了晃:“喝吗?” 白夜摇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盘子,嘴角抽了下:“你拿盘子不拿饮料是个什么鬼啊?” 芬格尔站在旁边,如果无视那想打人的笑容和那身上的怪味,这家伙真有点五星级服务员的样子,守夜人不在意地打开瓶盖猛灌一口。 “你知道是谁推荐你来我这里的吗?” “不清楚。” 白夜回答。过了会儿又点头:“冯·施耐德。”“你和他认识?” “估计也算吧。” 守夜人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收你的,但是之后又来了一批资料,你很不错。” 老人眼睛突然眯起打量着白夜:“我觉得单论武力,你没有理由做我的学生,天地为炉,这很少见,但并不特殊,的确,它连高危都算不上,但在我看来,它却比那些该死的高危更厉害、更可怕。 年轻人, 你也了解那位君王嘛,那位执掌火焰与青铜的君王?” “不太了解,我之前在预科班。”守夜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白夜:“我知道,资料上都有写,我们会知道这些,但我听说你独自一人自学大一到大二所有的炼金学课程,还有炼金动力学,我没学完很难。”白夜点头。 “你喜欢炼金术吗?” 守夜人看着白夜,虽没亮起黄金瞳,但给人一股压迫感。白夜犹豫着与老人对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炼金术,但真要说吗? 芬格尔在旁,看看白夜又看看老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诡异氛围。 但在芬格尔说话之前,白夜主动开口夺取。 听到白夜的回答,守夜人身体放松,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好,守夜人眼睛明亮,大手一挥,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说完想了想,从牛仔裤里一摸,拿出一张卡递给白夜。芬格尔眼睛死盯着那张卡,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又想到什么:“我的炼金实验室你可以去用,材料什么的直接登录码说,这里的书你可以看看,至于看不懂,继续看,实在看不懂再来问我,一般情况下别来烦我。 三天后来我这里一趟,带上你那把木剑。” 几分钟后,白夜走出钟楼。芬格尔在旁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看向白夜口袋,那里放着老人给的卡。“木剑,凭借视频就观察出它的不凡,不可能,那可是连大帝与山之王在进驻观察都没看出什么不同的秘密,或者说只有那把木剑……那么久的白夜,要不是在那一次偶然中也不会发现这把木剑的本质,那那位老人要木剑干嘛?为什么要三天后?” 白夜想了半天得不出结果,只能放弃,呼了口气。 转身看着还在盯着自己口袋的芬格尔,白夜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晃了晃:“这是什么?” 芬格尔咽了口口水,一个箭步上前,在白夜都想动手时,毫不犹豫地滑跪到白夜腿边,双手抱住:“长夜漂泊一生,未见民主,竟愿拜阁下。” 白夜忙拦住他,用力想把腿拔出来,发现拔不动:“你干嘛?”“学弟以后就只能靠你了呀。” 白夜看着手中通体由黑金二色装饰的银行卡,这应该是银行卡吧。“这是什么?” “你不懂。” 芬格尔眼睛明亮地看着那张卡:“这是银行卡吗?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学弟你不知道?只要你有了这张卡,你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不有学校每年给你报销的100万美元,加上各种奖学金,更不要说什么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应有尽有啊。” 白夜看着手中的卡,又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芬格尔,一脸无语。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了一张黑金卡,你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会员,什么会员?一个专门为贵族、资本家、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富豪服务的俱乐部,他们的会员十分难以申请,就算是富豪榜第一,只要不得到他们的认可,都无法申请他们的会员,而成为他们的会员,可以说全球各地、世界各处只要不太离谱,你都能找他们办事。” 芬格尔越说越激动,手越抱越紧。 白夜抽着嘴角,默默用了点巧劲把腿拔了出来:“唉,好了师兄,好歹我们也是师兄弟了,不至于这样子。” “学弟你不知道啊,师兄们有多惨。” 在芬格尔继续鬼哭狼嚎之前,白夜打断他:“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芬格尔一个弹跳起步拉着白夜就往食堂跑。 几分钟后,白夜看着面前的鲜香烤猪肘子,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心里好无语,但又说不出具体无语在哪。 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入口即化,喷香喷香的,难怪这家伙那么喜欢,毕竟人家还买二送一呢。芬格尔一手拿着一个猪肘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学弟,这样吃饭可不太好。” 白夜直接无视旁边人的嘀咕。 吃完饭后,白夜拿出手机给楚子航发消息。 本来早该发的,因到学校门口就被芬格尔拉去寝室,之后又去见了守夜人,还被他缠了那么久,吃完饭才有时间发。 也不知道楚子航有没有空。发完消息,芬格尔不知从哪冲了过来:“学弟,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呢?” “不是,朋友。朋友嘛,学弟,学校里面的事情虽然可以和外面说,但是关于……这个我知道。” “那行,我们先去教务处给你办入学手续,这件事情本来是该老师帮你办的,但按老师的说法,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学生了,该学会自己为自己考虑。” 白夜点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卡塞尔学院生活也不错。 第86章 再见楚子航 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服务员将咖啡放下,向眼前好看的少年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雪白的奶泡与咖啡相融,他瞳孔有些涣散,望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发显得白皙。 咖啡厅角落有几名女生拿起手机拍照,还小声讨论着,白夜并不在意。 随着清脆的铃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服务员上前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找人。” 楚子航说完,朝白夜这边走来,拉开椅子坐下。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头发整齐,眼睛有神,面貌俊朗,穿着一身整齐的风衣。 白夜鼻子动了动,没闻到太多血腥味,他这几天应该没去做执行部的任务。 “我来晚了。” 楚子航说。 “不,你来的刚刚好。”白夜伸手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一样的。” “好的,稍等。” 楚子航看了眼白夜未动的咖啡,没再多说。等咖啡送来,楚子航端起抿了一口又放下,半夜抬头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你怎么不喝?” 白夜看了一眼被自己搅拌许久的咖啡,想了想,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安排?上课、选课?” 楚子航问。 “嗯,老师、副校长……”白夜点头,“那是一位很有名的 炼金学大师,能得到他的教导很不错。” 白夜左手摊开,形容着副校长那中年发福的样子。楚子航明智地没接话,转而问:“什么课?除了那些必修课之外。” “我看过你发来的课表了,没想到你居然会选太极,中国武术里很不错的技巧,以柔克刚,很适合我。” 白夜想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直接看了起来:“你竟然会选八极拳?还有龙族谱系、炼金动力学,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还是得学的。” 楚子航把手机递还给白夜,说:“很不错的选科。” “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白夜问。“很不错。” 楚子航说着,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有想过参加社团吗?” 白夜眼睛眯起,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拉人啊?如果是你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单凭自愿。”白夜点头,“暂时还真没想过,但大概应该会去知心会或者哪个都不去。”楚子航对他的选择并不惊讶。 两人喝完咖啡,站起身付完钱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去哪里?你没课吗?” 白夜转头问。“没有。” 楚子航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没有。” “那还用说。” 白夜挑眉,“有地方吗?”楚子航点头:“有。” 两人快步走着,路上的同学纷纷投来疑惑、打量、惊讶的目光。不一会,两人停下脚步,推开大楼的门,楚子航带着白夜朝楼上走去,停在一座空荡的道馆内。 楚子航点头:“就这里,狮心会给会员训练的地方,现在没有人。” 白夜不置可否地走上前活动筋骨。“玩玩还是认真点?” 楚子航问。“随你。” 白夜回答。 楚子航眼睛明亮,盯着活动身体的少年,看来是想认真点。 白夜活动着肩膀,因为要来见楚子航,所以没背背包,不过也没太大妨碍。楚子航见状点头:“那就认真。” 话还没落,白夜已经消失在原地。 楚子航瞳孔一缩,只见白夜无声无息闪到他身侧,手臂拉开一个摆拳朝他太阳穴砸来。 楚子航抬起胳膊挡下这一击,同时借助这股力量,脚步踏地,往侧后方退去。 而白夜如鬼魅般,一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直接跟着楚子航朝那个方向闪去,脚不点地,无声无息。 “变强了,而且不止一点。” 楚子航心想,此时白夜肌肉松弛用力自如,眼睛也变成了黄金瞳,两双黄金瞳在道场中闪耀着威严。 两名少年在空旷的道场中不断碰撞,展现着自身的力量,拳脚相击发出沉闷响声。 楚子航勉强双手护在胸前,挡下白夜的一掌,趁机想反攻时,白夜又会莫名其妙闪到他侧方,以掌为刀戳向他的肋骨。 楚子航勉强侧身躲开,手肘砸向白夜,想逼退他。 白夜眼中,眼前一切放慢,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轨迹展现出来。 他没有收手,另一只手探出,试图拍开楚子航这一击手肘,虽让这一击的力道打偏,但还是打到了自己身上,不过白夜一点都不在意。 楚子航咬牙,发现没法用正常手段逼退白夜,毫不犹豫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伸手阻拦之时,楚子航的手已搭在腰间被藏在风衣之下的长刀上,雪白的寒芒在空中划过。 白夜仰头躲闪,黑色碎发从眼前滑落,他嘴角抽搐:“离谱。” 心里虽这么想,但动作一点没停顿,袖中一闪,短剑不知何时落于手中,一剑刺向楚子航的脖子。 若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可以托付后背与性命的朋友,而是互相拼命的仇敌。 火花在空中闪耀,春雨的刀锋与鱼肠的剑锋碰撞,两双黄金瞳越发耀眼,映照着两人的武器。 白夜脚步滑动,手腕一卷,用巧劲将春雨的重心带偏。 楚子航咬牙,手臂肌肉绷紧,硬扛着不利的发力方向,向白夜攻去。 白夜眼皮一挑,嘴角勾起笑容,短剑顺势一抽。 但想象中春雨下劈落空、重心不稳的场景没发生,楚子航也顺势收刀再出刀,白夜被迫后退,与他拉开身形。 “太极拳没白学呀。” 楚子航单手持刀看着对面的人影,他变强了很多,要不是靠战斗经验,可能早就输,还是犹豫,要是一开始就拔刀,可能不会那么差。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家伙可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能比的。 那种发力技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骇人之极。 楚子航目光扫过白夜的鞋子,虽是普通运动鞋,可少年踏出脚步却没一点声音,诡异的步伐、发力技巧,还有那仿佛能看透自己攻击的眼光。 白夜眼睛眯起,打量着楚子航:“要不要那么离谱,我都开挂了,最后居然还没拿下,要让夏弥知道,是不是笑死我。”黄金瞳中无奈一闪而逝,他眼中模型的线条勾勒着力的流动,一个个点清晰可见,肩膀上有地方微微发烫。 白夜呼出一口气,顺势挽了个剑花:“不打了。” 楚子航没多说什么,把春雨收回刀鞘:“很强。” 白夜摇头不想说话,明亮的黄金瞳纷纷熄灭,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真够疼的。” 活动完身体,白夜往门口看了一眼:“谁呀?还偷看。” 算了,楚子航上前打量了一下,白夜点头:“接下来去哪里?带我去逛逛呗,学校。” “好。” 晚上,白夜拎着打包的晚饭,推开寝室大门。 床上芬格尔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就没管。 “哟,学弟回来了。” 芬格尔探出一个头,打量着白夜手中的袋子,“什么好东西呢?” 白夜翻了个白眼,把袋子往桌上一丢,从里面拿出一个猪肘子丢给了芬格尔。 芬格尔灵巧地接住,满意地点头:“学弟你果然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白夜叹口气,没再理会。 吃完晚饭,白夜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温暖的灯光打在身上,水雾朦胧。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的原因,本身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发红,湿漉的头发贴在少年的额头上。 白夜站在镜子前,伸手抚摸着肩膀上的花纹,若让外人来看,会以为这是一个纹身,谁能想到这是某个家伙用牙齿咬出来的,那朴实无华的黑色纹身,如同北欧神话中的衔尾蛇,舌头咬着自己的尾巴,这是耶梦加德的印记,是自己作为眷属的象征,就是因为这个印记,在那时,通过血脉与炼金术的作用,女孩将看透力量流动的能力赋予了自己,所以才能让自己的古拳法一日千里。 第87章 新闻部。 水花洒洒,水滴不断从花洒中滴落。 楚子航揉着头发,用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看向前方,伸手关掉热水,拿起浴巾擦干自己。 随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与白夜交手所致。“真不留情面,也不知道他怎样。”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转身欲先看书后睡觉。 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想法。楚子航拿起手机,看到拨号人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接通:“会长。” “楚子航,看守夜人论坛。” 会长说道。 楚子航没有犹豫,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登上论坛首页。 仅仅首页的一条帖子便吸引了他的目光,帖子标题是“大一新生,冷面杀胚今天与人在道场内正面动手,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楚子航默默往下翻,第二个帖子写着“震惊,狮心会最有希望的大一新生居然也能私下动手斗殴,而且居然还被打得很惨,狮心会是否后继无人?楚子航的神话是否会被终结?” 楚子航放下鼠标,不用再看下去也能想象到后续会有诸如询问那个人是谁、扒出白夜大一新生身份与自己对比等内容。 “你知道了吧?” 会长的声音传来。楚子航拿起电话回应:“我知道,会长。他是谁?我的朋友,好朋友。能加入狮心会吗? 我跟他说过,他说可能会,如果不加入狮心会,应该不会加入其他社团。” “我明白了,那就在不破坏你们关系的情况下,尽量争取,可以吗?” 楚子航犹豫片刻后点头:“好,但得看他。” “我明白了,公关上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谢。” “不用客气,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挂掉电话,楚子航看着守夜人论坛,真不知道半夜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便关掉笔记本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不到五点,寝室里传来芬格尔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层楼。 只见他满脸惊恐地缩在天花板角落,用双脚和双掌顶住天花板墙壁以稳定身体,防止自己掉落。 下方,一脸冷漠的白夜亮着黄金瞳,如两个大灯泡,看着天花板上的人,手中短剑不断颤抖发出轻快响声,透着无尽寒意。 “师兄你下来,我们好好聊天,我保证不打死你。” 白夜说道。“学弟,你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我们有话好说,这肯定有误会啊,学弟。” 白夜嘴角咧出笑容,虽温和有礼,但在芬格尔眼中却极为可怕。 “如果师兄不下来,那只能我请师兄下来了。” 白夜微微压低身体,腿部肌肉用力,准备起跳。 “学弟,学校里是用不了言灵的。”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风格啊:“师兄是何种理由让你误会我对付你还需用那东西?” 芬格尔见势不妙,松手从天花板掉落,急忙一个滑跪扑在白夜大腿前,双手抱住:“师弟我真错了。” 白夜默默把脚抽出,短剑抬起,在芬格尔惊恐目光中,寒芒闪过,睡衣化作布片洒落。 芬格尔双手护住两腿之间,满眼惊恐地看着持剑而立的白夜:“你不是说不动手吗?” 白夜看了一眼鱼肠剑,挽个剑花,短剑消失不见:“我不打你,又没说不砍你。” 芬格尔张张嘴,无言以对。 白夜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芬格尔:半夜单手搂着太阳穴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昨天和楚子航打完,今天准备早点起来去逛逛学校来着。 但突然想到自己有了守夜人论坛的账号,还没打开看过,所以就准备看一眼,谁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就不说第一眼看去震惊,大一两个新生的相爱相杀,他们为何站在对立面? 震惊,知心慧最有天赋,最有可能继承会长的大一新生居然是渣男。 半夜都不用想楚子航看见这些时候的反应,不得不说新闻部那群家伙真的是神仙啊,居然拍到了自己和楚子航在道场那动手的画面就算。他们还偏偏也拍到了自己在咖啡店和朱子航聊天的画面,还有他们去道场的画面 。 配上那个人才的摄影师,配上那些音乐,要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半夜自己都信了味。 你新闻部老大,分割耳机忙点头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听说学校附近有座山,我们去爬山如何,师兄?” 芬格尔嘴角抽搐:“第二个选择是啥?” “以后我说什么,师兄做什么。” 白夜从口袋拿出黑金银行卡在芬格尔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白夜想了半天,“5000 吧。”芬格尔倒吸凉气,眼睛发亮:“真的?”白夜见他反应,松了口气,还以为报少了:“真的。” 白夜刚要开口,芬格尔又道:“这肯定有点……” 白夜大手一挥:“没了。”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走出房门,看着寝室内恭送自己的芬格尔,一脸无语,大步走在学校路上:“真他妈离谱,新闻部那群家伙,要知道会这样,就应该直接在道场一剑。” 白夜拿出手机给诺玛发消息询问老师的炼金工坊在哪,按照诺玛回复的地图,朝着炼金工坊走去。 不久,白夜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用权限打开房门,宽大房间内一盏盏灯光亮起,摆满各种高科技仪器、试管,还有堆在一旁的柜子和书架上的书。 白夜摸着下巴,看着眼前景象,眼睛发亮:“宝库啊。” 随后炼金工坊大门关闭,里面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白夜端着一个瓶子,看着里面流淌的银灰色金属液体,默默放在旁边,走到冷却柜前,看着缓缓冷却的药剂,目光凝重。 他控制金属夹子将药剂从冷冻库拿出,透过玻璃看着其中流淌的点点绿光。 白夜从旁边拿起翻看的书本:“第四次了,这次总该成功了吧?” 这药剂是最基础的生命提取液,功效类似肾上腺素,但也来之不易,毕竟失败了三次,白夜总结经验,觉得自己或许不太适合炼金,炼金学分支众多,有现代的炼金动力学、炼金科技学,古代的炼金药剂学、炼金武器、炼金造物、炼金正文等,白夜曾做的铁片就属于炼金武器和炼金正文范畴,通过符文调动周围元素增幅自身领域。 白夜翻看着炼金学药剂典籍,旁边还放着本名为《三年炼金,五年入土》的奇书。他也没多话,从旁边密封金属箱又拿出一堆材料,反正不是自己的,随便用。 第88章 d减 封闭的房间里,仪器平稳地运转着自己的工作,排风扇中空气正常流通着。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液体,在温和的灯光映照下,金属的液体反射出银白的光芒,其中点点奇异的光芒闪动如同银河。 高纯度提取,白夜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金属片放在工作台上,不对,称之为金属片并不准确,比起白夜曾经所用比成年人手掌小一点的金属片,这块放在工作台上的铁片更加平整,而且更加厚,说是铁片不如说是铁板。 白夜控制着旁边的金属仪器,液体通过导管流出,他又顺手从旁边拿出刻刀,锋利的刻刀与金属碰撞。 白夜的手很稳,一条条轨迹在刻刀之下被刻画出,接着一条条细线连成一个个符文。 随后,导管中的液体均匀地流淌在这些刚刻画出的符文当中,热气冒出。白夜站在一旁观察着此刻的变化,等一切平稳,液体缓缓凝固。 白夜走向前,看着本身暗沉的铁板上所点缀的银色花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大小与之前的铁片没啥不同,但厚度的确厚了一点。 白夜拿起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仔细观察上面符文的变化,呼出一口气。 “还算不错。” 把铁板放在一边,白夜从金属盒中拿出几块铁片,感受着手中熟悉的手感,将东西放在工作台上。 说实话,没有天地为炉的辅助,只靠单纯的仪器来搞这些玩意儿,白夜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习惯之后,感觉还不错。 现在的人是需要与时俱进的,单靠自己的力量果然还是差一点,这年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炼金工坊中时不时传来刻刀划过钢铁的声音,火花在空中跳动,被煅烧而出的金属与液体在空中飞舞,一道道符文被勾勒。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少年的忙碌中流过,等白夜推开房门走出大楼时,早已天黑。 白夜晃了晃头,把脑袋里之前的画面打散。 忙了一天,白夜背着包,这时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值得让人欣慰的是,经过早上良好的与师兄交流,在守夜人论坛上没有新的帖子出现。 白夜关闭守夜人论坛,才有空开始回消息,先是楚子航问自己有没有兴趣来狮心会,如果有的话跟他说,之后就没发消息,估计在忙。 芬格尔这边除了给自己汇报当前状况之外,也没有什么。 白夜一条一条翻过,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自己留到最后的人身上,屏幕上的置顶图标,但却是最后一个回的人,只因为和对面这位大小姐聊天,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虾米在干嘛?虾米想我没?你怎么不回我?白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呀,好无聊,上课好无聊,有空记得回我,白夜你别太过分。” 少年站在学校的小路旁,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周围蚊虫的鸣叫声传入耳中,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白夜一边走一边打着消息,“今天有点忙,刚才一直没空。” 没有一会,手机上的消息弹出。 “虾米:有什么事啊?连本小姐的消息都不回,忘记看手机了,说正事,在炼金工坊里研究一下高科技器械,研究出来怎么没有?科技是人类发展第一生产力。” 世界的另一端,窝在别墅沙发上的女孩甩了甩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点无语,“自家男朋友真的很难评价,有时这家伙情商简直可以说是无药可救,有时候这家伙能和自己聊天谈得很好,更有时候对面那家伙能接上自己的二次元话题,真搞不懂这家伙的脑袋里调节情商的是哪个地方,这是一直在玩蹦极吗?” 女孩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白夜的脚步停顿,看着手机上女孩传来的照片,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沙发,女孩露出笑容,小小的虎牙因为笑容暴露在空气中,脸上的小酒窝和那张如同神灵精心雕刻的脸。 “虾米好看吗?” “好看。” “吃过没?” “吃过了,你呢?” “准备去。” “赶紧去吃饭。” “好。” 收好手机,白夜大步朝食堂走去。 吃完晚饭,白夜找到自己的宿舍,开门时,白夜停在门外,芬格尔双手放于膝盖上,盘腿坐在寝室的正中,中间几根烛台静静摆放着,男人闭眼小声嘀咕着。 “好一个五星朝天。” 白夜默默关门再开门,再次确定眼前的寝室没错,眼前寝室里的那个神棍就是自己的室友加师兄。 白夜叹口气走了进去,“师兄,你在干什么?” 芬格尔猛然睁眼。 “学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听闻你们中国……” 白夜抬手打住。 “我不想知道,谢谢,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 芬格尔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男人就摆脱了这种尴尬,一个弹跳起步,“师弟,师兄这一次做的还算满意吧?” 白夜点头,“不得不说这家伙办事效率的确可以。” 关上寝室大门,白夜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把今天的经历写下来,倒不是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是要好好回忆一下。 芬格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杯可乐放在桌上,“师兄请你的。” 白夜拿起可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生产日期,居然没有过期,“师兄你有点东西啊。” 男人捂着胸口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那道人影,“师你把师兄当什么了?”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摇头给眼前的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悟去。 芬格尔耍了一会宝之后,脸色变得郑重,如同蚊子一般搓着双手露出大大的笑容。 师弟你看:“早上说那5000块钱……”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白夜也没有想要拖欠可怜人工钱的意思,二话不说,先给眼前的人转了10万。 芬格尔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深吸口气,“师弟大才呀。” 白夜默默收回手机,面无表情,转头继续写笔记,“该死,真心痛,早知道不给那么多。” 芬格尔美滋滋地开始数手机上的钱,“一个零、两个零……” 白夜默默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这家伙数就数,为什么要念出来啊。” 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方的人,“师兄你有那么穷吗?” “师弟你不知道,师兄这可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卡塞尔学院会给奖学金的吧?就算不像我这样子,直接给一张百夫长黑金卡,但也不至于穷到连饭都吃不起。” 芬格尔挠挠头,“这不是没办法吗?师兄学习成绩不太好。”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开口询问:“你是c级?” “师弟你这就有点高看师兄了呀,师兄,我其实也没有多高,就是个d减吧。” 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人,沉思了半天,难以理解理解为什么眼前人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感觉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 “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院的评级最低就是d级。” 芬格尔毫不在意地点头,依旧咧着一张大笑脸,“是啊是啊,怎么了?” 白夜无语…… 第89章 中国的混血种 寝室里,白夜单手撑在书桌上,缓了很久才明白。 自家这位师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怎会对他抱有如此可笑的期望? 一个能把自己平级的 d 见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志豪满的家伙。 “算了。” 芬格尔不在意地盘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上去的,抱着手机还念叨着,“师弟,你这就不懂啦,人呐,只需要明白一些道理的。” 白夜虽很不想理这个人,但依旧抬头,“师兄你一开始就是这个评级吗?” 芬格尔玩手机动作一顿,“当然不是了,我应该还是很厉害的 a 级而已。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就是不太能学习了,毕竟我留级了一年嘛。” “卡塞尔学院也能留级?” “当然,如果你不够学分,学校是不会让你毕业的,当然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就是。” 白夜默默点头,早就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夜思考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抬头,“作为新闻部的大哥,你是怎么让那群评级比你高的学生听你话的?当然如果是什么隐秘的话,师兄是可以不说的。” “这倒没怎么。” 芬格尔不在意地摆手,“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啦,我能控制他们,只因为我欠他们钱而已。” 白夜默默思考了一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呀,师弟,你要明白这年头欠钱的那一个才是大爷,毕竟我是真的没钱还他们呀。” 白夜叹口气,实在难以理解,转身继续开始看书。 芬格尔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你真是用功。” 合上书本,白夜摇头,“日常学习而已。” “是吗?每天那么早起,晚上那么晚睡,你的身体熬得过来吗?” “混血种的身体当然可以,而且我每天保持睡眠很均匀好吗?师兄不要搞得好像我是熬夜少年一样。” 白夜躺倒在床上,没有在意上面人的吵闹,闭眼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的清晨,白夜背着包与在校园道路上的楚子航面面相对。 白夜主动打破沉默,“一起?”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绕着学校跑步。 早上凌晨 5 点,白夜和楚子航在学校一起跑步,做最基本的晨练。 跑完几圈后白夜停下开始打拳,楚子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也开始打拳,只不过白夜练的是古拳法,而楚子航打的是太极拳。 打完一套拳法,将胸中浊气缓缓吐出,浅淡的白雾从白夜口中吐出如利剑朝前方射去,最后消散在清晨的薄雾当中。 白夜明亮的黑眸中一道金芒闪过,但很快隐去。 楚子航活动筋骨,“你平常都是这样练的?” “不是,一般等我跑完步后,我会先去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之后才是拳法。” 白夜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必特意跟着我。” “我知道。想好了吗?” 白夜抬头,“说实话其实我不太想参加社团。” 楚子航并不惊讶,“学生会、狮心会都是很好的选择,实在不行风纪委员会也是可以的,或者自由人对你也很合适。虽然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参加社团,但也不是没有独自一人的。” 白夜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好。”白夜看了眼时间,“6 点多,现在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两人站在学校的花坛旁。 “接下去干嘛?” “我会去狮心会处理一点问题,然后去上课,你呢?” 白夜翻着手机,诺玛发来的课表,“后天我就要去上课。” 楚子航点头转身离开,之前少年回头看着站在花坛旁的好友,“有什么事联系我。” 白夜点头,“好。”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后,白夜也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跑进了自家老师的炼金工坊。 几乎和昨天一样的操作,早上玩炼金药剂,中午出门吃顿饭后回来继续玩炼金符文。 在炼金工坊里,时间真的是一种很不起眼的东西,因为在你反应过来之后已经一天过去。 几乎重复和昨天一样的操作,等白夜走出炼金工坊,回完所有人消息后吃完晚饭,已经是 8 点左右。 回到寝室看着自家师兄耍完宝,白夜冥想看书倒头睡觉。 无须闹钟,良好的生物钟足以把白夜从床上拉起来,清晨和楚子航一起锻炼。 但这一次晨练完后,白夜没有急着去炼金工坊,而是转身去了钟楼。 背着匣子和背包站在阁楼的大门前,白夜默默敲门,轻快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不断响起。 白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没人回应,抬手继续敲。 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在阁楼中回荡。 白夜看着依旧未动的房门也不急,每半分钟敲一次门。 等到白夜第 5 次抬手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老人站在阁楼中,牛仔帽被随意地戴在头顶,衣服凌乱,酒瓶沿着开启的大门缓缓滚出。 白夜能清晰地看见自家老师的眼屎还挂在脸上,嘴角抽了一下,但依旧点头,“老师。”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大清早跑来的学生,“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守夜人想了半天,反应过来的确是自己叫这小子过来的,但真没想到这小子能来这么早啊。 守夜人揉揉眉心,“稍微等一下。” 随着老人的话,阁楼的门被关上。白夜站在门外等了一会,房门被打开,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和上一次见面不同桌上多了一把木剑,木剑被摆放在桌子的正中,老人伸手划过木剑的剑身、剑刃、剑柄,那双眼睛藏在牛仔帽的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坐在老人对面,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来。 “我的称号只要你去查,应该能查到很多。” 老人抬头看着对面自己新收的学生,“他们说我是炼金学大师,是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 “是的,老师。” 守夜人摇头,“不是,你该明白我不是。因为你来自中国。” 守夜人收回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在空中晃悠着。 “怎么说呢?” 老人不由感慨,“中国呀,你认为混血种能活多久?” 白夜愣了一会,“平均来看虽然比人类长,但应该也不会太离谱,100多岁。” 守夜人望着手指,“我们伟大的校长,今年应该有 130 岁左右了吧。” 老人摊开双手,“你看人家还活得生龙活虎的,拿把刀还能上去屠几条三代种,s 级。 对,血统的差异往往差距很大,如 果是外人,一定会告诉你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作为炼金学者。”老人坐直身体,“这种屁话我们都不会信。” 白夜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句话有点难回啊。 老人又放松了,重新躺回沙发上喝了口酒,“我曾经有幸去过一趟中国,我见到了一群老怪物、老不死的。” 在白夜古怪的目光中,老人毫不在意。 “我在他们那里也学到了很多,从未想象过也从未拥有的炼金技术。 你能想象一个混血种活了 400 多年、500 多年的样子吗? 很不巧,我见过。你来自于中国,所以你能有这种东西,我一点不惊讶。我一直觉得诺玛给我的那份资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白夜拳头微微握紧,“什么问题?” “你的血统评级太低了。” “就这?”白夜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你好像一点不惊讶。” 白夜佯装惊讶,“为什么您会这样觉得?” 守夜人顺手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按,发着蓝光的屏幕出现在白夜的眼前,而上面正展现着白夜在公园里与那两头死士战斗的画面。 守夜人伸手按住自己的牛仔帽,“很多人可能都不记得,我除了是炼金学大师之外,我最本质的身份是个屠龙者。” 守夜人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放慢,“精妙绝伦的剑术,我并没有学过你们中国的哪门剑法,日本的剑道、欧洲的骑士剑,但只是单以战斗的经验来看,我挑不出太大毛病,精妙绝伦的泄力技巧,发起攻击的时机。 我听说你在猎人网站上有过任务,但你的实战经验令我惊叹。” 听着自家老师对自己夸奖是种什么感觉? 白夜只觉得好尴尬。 “从那时候我发现你用的那把木剑,遇到龙血没有被腐蚀,与死士在利爪碰撞没有被砍断,在力量的碰撞中拥有很好的柔韧性没有被折断,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 “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但。” 老人抬头,“很幸运,我曾经拿到过和你这把剑一样的材料。” 一直没太大感觉的白夜认真地坐起身,“一样的材料?” 白夜真挺惊讶的,这把木剑的材料自己都不知道,但没想到自家老师这里居然有。 老人的目光变得晦暗,“那材料的来源有点尴尬。” 老人抓了抓头又恢复正常,一口把酒瓶里的酒干完,把瓶子丢在一边,“还来自你们中国。” 白夜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老人,“啊,你应该知道,当年密党是在暗中扶持过其他国家侵入中国的,至于结果嘛。” 老人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白夜点头,“没有再问的必要,不必多说,也不用多说。” 最后的结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密党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被打退了呗。 白夜之前认为中国的混血世家很强,但需要团结起来才能与密党抗衡,但听到老人这一席话,白夜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中国可能真的单个世家打不过密党,但只是要和密党对抗的话,是不需要全部世家结合起来,因为中国有太多老不死,活了 300 年,甚至是五百年的老不死。那会是什么样子? 第90章 神话的一脚世界树建木 哈,守夜人不由轻笑出声。 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新的酒瓶,伸手扶正头顶的牛仔帽。 “所以你应该明白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自家老师熟练地用手指弹开酒瓶的瓶塞,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白夜有点无语,自己能说自己不明白吗? 但他还是点头:“是。” 老人喝完一口酒后站起身:“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以后别那么早来了,老人家是要休息的。如果我没记错,老师您应该也是 s 级,而且,戒律……哦,守夜人论坛上啊,的确有我的一些信息,没有想到你那么快就知道了。” “师兄告诉我的。” “那小子,算了,你都知道,那就该明白,一直保持高强度的领域是很累的,就算有炼金阵法替我辅助,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为了不让你们这群学生,特别是你们这种一些太过跳脱的家伙,把学校给毁了我可很累的好吗?” 白夜无语:“您真是劳苦功高。” 守夜人没有去管自家学生的表情,挺着自己的肚子,几个大步来到书桌旁,顺手从一塌糊涂的书桌中抽出一本书丢在了桌子上。 白夜的瞳孔不由自主缩紧,这是?少年站起身看着面前桌子的变化,黄金瞳不由自主亮起,明亮的眼睛观察着此刻这间房间现在的变化。 在眼前这名老人抽出书本放在那个位置时,一个未被白夜发现的活灵被启动,如同之前一般的蓝色屏幕在空中亮起,落码欢快的声音响在房间中。 “虹膜确认,确认完成。” 随着机关的转动,白夜亲眼看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电梯门。 炼金术与现代科技的结合。 “当然,你认为不会我们是一些老古董,不会与时俱进?” 十分认可这句话:“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守夜人上前站在电梯门口转头:“走吧。” 白夜跟在了自家老师身后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闭。 就算不用多说,白夜也能知道这部电梯该去往哪里。 “知道这是去哪里的吗?” 白夜摇头。 老人吊儿郎当地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酒瓶:“冰窖,不会是你放酒的地方吧?” 老人翻了白眼:“少来。” 电梯缓缓下降,透明的电梯壁让白夜清晰地看见此刻外界的场景。 “说点不好听的,这里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老人伸出手指,在电梯壁上划过的场景。 卡塞尔学院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储存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你可以看见稀有的、平常的各种动物、地形,这里有各国哲学家的思想,有各国科学家的理念,这里有龙族自古传留下来的秘闻、炼金道具,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宝库。 按照推演,如果有一天地表的世界全部覆灭,只要冰窖没有损坏,凭借里面的东西,人类能很快重建自己的文明。 白夜默默点头,听着老人介绍。 眼前在竹林中奔跑的熊猫,在巨大鱼缸中游动的鱼,都在白夜的眼前一一划过。 电梯缓缓下降,老人的话缓缓响起:“而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整个卡塞尔学院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厉害。”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老师是谁。” 白夜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其实自己想说这冰窖厉害,可防御措施呢? “能进入这里的通道不多,除了刚才你见到的,在学院里也就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在重点部位,诺顿馆、英灵殿、校长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 白夜纷纷点头:“哦,对了,图书馆里应该还有一个。而是要进入这里,先是权限审查,一般连 s 级都不能进入。” 电梯停下,门被缓缓打开,老人首先踏步上前。白夜紧跟在身后。 “别跑远,这里面虽然没啥危险的,但是防御机关比较多,小心。对了,辅助我使用戒律的炼金正文也在这里面。”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行走,没过一会儿守夜人主动停下脚步。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玻璃柜和玻璃柜中,那个让人看去绝对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木头。 只不过白夜,在看到那一块木头时,不由自主就被吸引。 就算颜色与自己手中的木剑有所不同,白夜也明白,自己这把木剑的材料便是这块木头。 不是因为有多么高的判断技术,只是因为本能,几乎来自于脑海深处、灵魂深处的本能,他知道这是什么。 “但为什么会这样?” 守夜人随意伸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蓝光将老人的全身扫过,玻璃柜缓缓打开。 老人看着旁边发愣的白夜,没有多说什么。 白夜上前单手按在那块木头上,木头不见曾经的明亮与光滑,手感十分粗糙,黑沉的木块给人带来一种腐朽的死寂感。 守夜人不急不缓地说:“它死了。” 手指摸着那块木头,黄金瞳无法收敛,发出明亮的光芒。 白夜清楚地明白,正如老人所说它死了,可为什么那种存在也会死吗?咽了口口水,白夜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人眼中一切的玩世不恭消失,牛仔帽下,老人的黄金瞳明亮得让人感觉有点刺眼,虽然不如眼前的少年,但其中包含的依旧是不会让人忽视的沉稳与威严。 此刻的老人仿佛才真正成为那位让整个秘党都为之敬畏的最顶尖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德拉梅尔。 老人上前默默看了一眼木头:“神奇的材料,比再生金属更加令人感到神奇与不可思议。你该明白什么是再生金属,青铜与火的君王用火焰将金属彻底地杀死,再用青铜的权柄让其复活,在其中注入精神的元素,很古老的记录。” 守夜人伸手捧起眼前黑沉的木块,仿佛这不是一块死亡的木头,而是稀世的珍宝。 “在古老的神话当中,世界有 9 个国度,而连接 9 个国度的那棵树……” 白夜看着眼前的木头:“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对的。可它出自中国。” “对呀,作为中国人,在你们中国的神话中不是也有这样一棵树吗?在神话当中,那棵树与尤克特拉希尔一般,同样承担着沟通空间的权能,只不过一个沟通的是九大国度,而另一个沟通的却是人神两界,通天建木。” 白夜看着那块木头:“可为何会死去?” 老人缓缓将木头放下:“没有什么是可以不死的,就算是被称为再生的金属,它也会断裂,也会腐朽。” 白夜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守夜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就算有巧合加各种奇怪的成分在其中,但只是通过录像,就把自己手上的木剑和眼前的木头联系在一起,这种敏锐的判断力真是麻烦。 就不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意思,为何? 守夜人转身顺势拿起台子上的木头,在白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塞进了自己这位学生的手里。 “给你了。” “给我?” “不然呢?带你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这玩意……” “没用?” 老人翻个白眼,“再牛逼的东西没用就是没用,说的再如何玄乎,那也只是猜测,更何况是一块死掉的木头,给你做把剑鞘还不错。” 白夜不知该说什么地看着手里的木头,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块木头上的死寂与腐朽,抬头看了一眼老人:“不是做剑鞘?” “对啊,你的木剑不是还差把剑鞘嘛,就拿这个做吧。” 白夜其实很想问一句够吗?但是没问出来:你那把木剑是剑劈来的。嗯。 给你的见面礼物,本来是想给你改造改造那把木剑的,但是想到那木剑材料我也没自信,鬼知道你们木剑是谁做出来的。 “您做不到吗?” 你没听我说嘛,那好歹是神话中的东西,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硬嘛,是你想弄就能弄的? 别说让它把木剑完整,我想给它开个锋,估计都够呛。而且想要给你那把木剑开封,能配得上你那把木剑材料的是什么? 贤者之石吗? 白夜不由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看着老人:“贤者之石真能开封?” “梦里什么都有。” 白夜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行吧。” 老人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在这里待着没意思。” 白夜点头,跟在守夜人身后,回到了之前的电梯。 守夜人停在电梯外,手指里面:“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在冰窖里再逛逛。”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91章 怀疑 在卡塞尔学院的地下深处,暗沉灯光映照在守夜人脸上,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深沉。 牛仔帽压低,遮住老人双眼,令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想。 此时,随着轮子滚动声,机器人手捧托盘缓缓走向守夜人。 在机器人身后,另一位白发整齐梳理、身着笔挺西装与白色内衬的老者面带微笑。 “来一杯,毕竟这可是拉菲古堡(chateaufite)。” 守夜人转头瞥了一眼机器人手中托盘上的酒杯与酒,随后摇头,“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昂勒,你最好注意点,那小子是我的学生。” 守夜人对眼前这位好友兼卡塞尔学院校长并无太多敬重,瞪大眼睛,刚才那副模样瞬间消失。 昂勒无奈地举起双手,“当然当然,别那么生气嘛,毕竟你要明白那个孩子的资料还是我发给你的,而且一开始你可并不想收那孩子做学生。” 守夜人眼睛眯起,摇头道:“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诺玛给他的评级是 a 加,一开始我觉得就有问题,如今见过之后,我觉得更有问题,太低。而且昂勒你应该明白,血统这种东西并非一成不变。” 老人放下酒杯,沉默地看着好友,守夜人没有躲避视线,踏步上前,“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昂勒,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老流氓、老疯子。 冯·施耐德应该不知道你给他的宝贝学生看了什么,但我知道,血统精炼技术足以让那两个本身就优秀的孩子变得更加优秀与顶尖,他们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不管是楚子航还是白夜,但这不是理由,昂勒,你比我更加清楚其中的风险,而且这也不是你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 昂勒无奈地摇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给他那个东西。” 守夜人双手抱胸,“这就是你给那小子那块木头的理由?” “不然呢,那块木头留在这里也只是吃灰,正如你说再如何神奇的东西,那也只是一块木头,更何况我们并不能利用它,还不如给那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呢,他真的很特殊,不是吗?” 没给守夜人开口机会,老人话语不停,“当然如果不是他特殊,你不会收那孩子做学生。首先跟你声明一点,那把木剑、他的血脉、他的特殊都是理由,但不是全部,他给了一个我很满意的回答。” 昂勒若有所思,“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 老人闭眼,拿起机器人盘子上的红酒抿一口,“我了解血统精炼技术,我也了解诺玛的评价,三 e 考试不会有问题,今天你见到了。” 老人默默点头,“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奇遇,就说他与王家有关系,在中国的地方想要找到帮他稳固和提升血统的方法与炼金物品,那不很简单。” “是的是的。” 守夜人转身,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整瓶红酒,“而且在那段视频传到你手上的时候,你还特意去找了那小子昏迷时所产血液给我研究,我都研究好几遍了,跟你说了那玩意儿不是龙血,就算他的血脉纯度很高,那也不是,你呀,就是太紧张了,一天天的。” 老人呼出一口气,看着顺走自己珍藏美酒的守夜人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此之前老人抬头,“我替那个孩子说声抱歉。” 守夜人撇撇嘴,未作回答。 电梯门关上后,在炼金工坊里,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木头默默无语,木剑则放在另一座工作台上。 白夜看着这两件同出一源的事物,一个充满生机,一个腐朽死寂,心中暗自思忖,真是难以琢磨。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材料对龙血的腐蚀性有高免疫性,对炼金试剂有惰性,但对精神有极高的传导性。 白夜手指轻敲木块,心中疑惑,真是搞不懂这原理,或者说只对我的精神? 黄金瞳中闪烁点点微光,白夜看着手中两件事物,深知自己与他人不同。 虽未过多尝试,但也确定这两件事物对精神的传导性只对自己有用,因为自己是特殊的。 不对,这话不准确,应该说借助遗产踏上封神之路、处于第四阶的自己是特殊的。 看着眼前工作台,白夜心中涌起一股渴望,但又觉得不行,在这里不行。压下心中渴望,白夜呼出一口气,将两件东西收回背包,站起身来。 感觉心绪烦躁,他心想今天大概做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了,就随便搞几支药剂玩玩吧。 虽说白夜认为自己在炼金药剂学上天赋不佳,但没办法,古书上庞大的基础知识,加上这段时间的学习,无数材料的堆积总能弄出些好东西。 虽不敢说成为像自家老师一样的炼金学大师,能够特意定制改写药剂配方,但按照药剂配方制造,自己应该没问题,应该吧。 几个小时后,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药剂,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在来到卡塞尔学院短短时间内,眼前这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药剂,是白夜认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嗯,反正是现在最完美的。 通体透明的特制玻璃中,药剂缓缓冷却。无色透明试剂能清晰映照出玻璃管背后的样貌。 待药剂彻底稳定后,白夜小心收好,记录完药剂数据,背上包转身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难得今天自家师兄没有趴在床上玩游戏,也不知道去干嘛了什么?不会有人认为芬格尔会去上课吧。 白夜放下背包,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先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白夜单手拿毛巾擦着头走出浴室,便看到芬格尔如往常般趴在床上。 “师弟,你桌上那个什么东西啊?” 白夜扫了一眼桌上的透明药剂,心下诧异,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一般情况下按常理芬格尔不应该因好奇或各种奇怪原因顺手把药剂拿起来一口闷了吗? “炼金药剂。” 男人似乎并未太过意外,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白夜走上前拿起药剂,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不好奇?” “猜到了。” 白夜拿起药剂晃了晃,“无色无味,怎么猜到的?” “师弟,好歹你家师兄也是跟在老师后面学过几年的好吗? 不要把师兄当成一个废物啊,而且别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坑死师兄吧,不然这种东西你为什么连瓶盖都没塞一个就直接丢桌子上。” 白夜耸耸肩,“放心毒不死你。”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师兄呢?好歹师兄可是为你打工的呀。” 听着耳边人的抱怨,白夜摇头,不再废话,带着药剂,背上背包转身出门。 着大门关上,芬格尔叹道:“这真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呀?这种炼金药剂是能做就能做的,而且材料老师也不管一下吗?” 第92章 权柄与资格 在宽大的单人宿舍里,楚子航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瓶子,透明液体于灯光映照下,似有若无,缥缈虚幻。楚子航微微摇头,心中暗自诧异,为何自己脑海会蹦出这般奇特的形容。 白夜瞧着瓶子点头:“炼金药剂。” “干什么用的?”楚子航追问。 “提高精神力。” 白夜应道,未等好友再问,便如报菜名般滔滔不绝,“短时间高强度无副作用,头晕半天或者一天。” 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在炼金工坊里翻出的药剂学大全上对这药剂的描述,以及古书上药剂基础原理的记载,还有自己制作时添加的材料,白夜据此判断出药剂的功效。 楚子航古怪地瞥了一眼白夜,似觉今日的他有些异样:“所以呢?” “试药。” 楚子航愣了愣,看看药剂,又看看白夜,点头,伸手欲拿。 却见另一只手已按在自己手腕上。 “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吗?我说我来又没让你来。” 楚子航眉头紧皱,旋即松开,“我来,不用。” 少年投来疑惑目光,白夜伸手拿起药剂:“让你回来是为了万一我有什么事,可以及时打医务室电话。” 楚子航点头,不再多言。 白夜拿起瓶子,盘腿坐上沙发,打开背包,将木剑和木块置于一旁,又从胸口小口袋掏出透明水晶瓶,当着楚子航的面放在木剑旁。 楚子航望着水晶瓶中不断运转的红色事物,失神片刻,看了眼白夜,未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凝视瓶中那在灯光下如梦如幻、清澈透明的药剂。 白夜亦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这感觉甚是奇异,白夜并非初次饮用炼金药剂,像王乐知特意为其准备的营养药剂便是一种,可那毫无口感可言。 而自己精心调配的这支,竟也口感匮乏。 “难道这是炼金药剂的通病?” 白夜上一刻还思绪纷杂,下一刻便已无暇他想。 药剂入口之初毫无知觉,转瞬而来的是无尽清凉,仿若整个人置身汪洋大海,海浪在耳边拍击,海水携着彻骨寒意,贯穿皮肉筋骨、灵魂大脑。 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明亮璀璨,眼神却有些迷离,瞳孔略显涣散。 精神力汹涌翻腾,领域即将开启,却被周遭一股更为强大的领域压制。 精神感知着四周环境,在白夜眼中,世界从未如此缓慢,一条条勾连世间力量的线条在眼前摇曳,一个个点浮现眼前。 耶梦加得的印迹滚烫发热,精神的突然翻涌下意识将其触发。 风在耳边掠过,灰尘在眼前悬浮,力量在眼前流淌。 仅是眨眼之间,白夜站起身来,暂且不理会头脑的昏沉胀痛,感受此刻对世界的感知,心境渐趋平稳。 感知以白夜为中心,向外扩散。 一旁的楚子航留意着好友的变化, 眉头紧蹙。 “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世界在白夜眼前变得模糊,又从某种角度而言愈发清晰。 此刻,白夜清晰地领略到覆盖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庞大领域,可他已无暇顾及,精神全然集中于桌上三样物品。 那代表轮回、完美精神以太的贤者之石,本该光芒耀眼,此时却如点缀的星辰般黯淡,因在其旁有更为夺目之物闪耀。 无尽的增殖伴随无尽的腐朽徘徊其中,蕴含着唯有白夜方能领会的权柄。 “对了,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外表并非关键。作为神树的枝干、通天建木的一部分,其中真正重要的是那份独属于建木的权柄。” 无形的精神包裹住那闪耀光芒之物。白夜轻闭双眸,从未有这般放松惬意,精神遨游于这片海洋,感受其中。身体内部虽微小,却与前两者一般散发着光芒,那是独属于白夜的权与力。 在那场战斗中,于地底深处、尼伯龙根的大茧里,由白夜自行连接出的权柄——封神之路的成果,那位神灵的遗产。 木剑,大地与山之王残魄的权柄,由这三者相互结合,造就了奇妙的巧合,形成属于白夜的权与利。 不过它很微小,相较于那位黑色皇帝留下的强大遗产,其中蕴含的权与力,绝非凡人可窥探。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曾稳固白夜身体,使其免遭死亡。 若按当时在大简中的简化进程,或许真能孕育出一位新君王。 但白夜亲手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归还女孩,最终致使这般奇妙结果。 此刻,身体未被遗产摧毁,蜕变亦未完成,而现在应该可以彻底完成。 精神融合,光芒被白夜牵引,权柄与权柄相互碰撞,他能清晰感知体内变化,并非力量与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是更为虚无缥缈之物,仿若与生俱来,如同血统一般。 不知何时,外界窗帘拉紧,房门紧闭。 楚子航站在门前,静静注视着变化。沙发上的男孩紧闭双眼,面色平和安宁,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扰动他分毫。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金光闪耀,没有漆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一切变化无声无息,自然而然。 权与权的碰撞,力与力的交融,结束之后,新的权柄于男孩体内诞生。 即便此刻无一位君王察觉,无一人知晓,但至少有一君王目睹眼前场景,只是那人并不明了其中意义。 自此,眼前男孩拥有了争夺王座的资格,哪怕仅仅是资格,亦会令任何知晓其含义之人惊叹折服。 这便是长老会列为禁忌的那门道路,一条不可涉足的道路——封神之路。 此刻的白夜对自身变化毫不在意,曾经那片黑暗中的深渊景象,于他而言太过熟悉。 孤独无法侵袭,黑暗难以近身。微弱的一点火光变得明亮绚烂,美丽的水晶六面宫灯被白夜随意握在手中。在这道路上,白夜感受着自身变化,从未有这般放松与通透。 “是拿到那块木头的时候吗?” 起初,白夜思索过这木头中留存着什么。 正如触碰它的瞬间,感受到的那股死寂与冰冷,同样也能觉察在这死寂与冰冷之下所蕴藏的奇妙。 明明被死亡包裹,权柄却未流失,死亡与生命本是截然相反,却在这块木头上达成统一,这便是可与世界树并存的神话植物。 当四周黑暗褪去,白夜睁眼,楚子航与之对视。 并非想象中的黄金瞳,亦无扑面而来的无尽威压,那是一双与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只是在其中,楚子航瞧见自己的倒影,通透如水,深沉似渊,似深渊深邃,又如水面般澄澈,矛盾又和谐。 “怎么了?” 楚子航回过神。 “你好像有所不同。” 白夜思索道。 “的确,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白夜摇头。 楚子航无语:“不要问我,想说你就会说。” 白夜点头起身:“等你哪天结婚了我就告诉你。” 楚子航转身开门:“你去干嘛?” “你结束了,让我去做我的事。” 望着离去的背影,白夜挠头:“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抛开杂念,活动因久坐沙发而僵硬的身体,“身体没太大变化,但又有点变化。 我现在是不是强得离谱?” 白夜活动着手腕,“真想找个人打一架。” 可惜,因明日便要上课,并无此机会。 第93章 神话 如果你们仔细读过各国的神话,或者对这些有了解,你们就会发现在世界的诸多神话当中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神话中都会讲到世界一开始是一片混沌,他们都有创始的神灵,他们可能是盘古,可能是某种自然的变化。 又比如在很多神话中,世界都曾被大洪水所清洗过一遍,巴比伦的高塔、诺亚方舟、大禹治水。 如果不谈神话,只谈历史,你也会发现各国的历史会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会讲到寓言,玛雅人的预言、中国古代道士的预言、圣经中的预言。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白夜趴在桌上,静静聆听着向方教授所讲述的课程。 我们来举个例,比如数字,你会发现神话中有很多关于数字的内容。 中国有北斗七星,上帝用了 7 天创造人类,夏娃是用亚当的第 7 根肋骨制作而成。 圣经当中撒旦的原型是 7 头恶龙。当然也不只是 7,比如太阳神一天要经过 12 各地区,中国有十二生肖,世界树的枝干连通了 9 各国度,这些都是数字在神话中体现。 而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神话,或者说整个世界的神话,他们都描述了很多共同点,也有一些不同点。 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的是神话不一定是神话,只因为这些神话都无一不在,讲述同一种生物,当然不是神而是龙。 那个年代是我们无法考证的,我们知道那个年代龙掌握了世界的权柄,而人类只能作为他们的仆从,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人类才是世界的主角,龙己经成为我们屠杀的猎物。 教授拿着电子笔看着面前的屏幕,“了解神话有益于我们了解龙族的历史,因为有很多学者认为神话当中就蕴含着他们曾经的秘密,比如有学者认为龙族曾经历史在经过以前混血统的改编后流传至至今形成了如今的北欧神话。 这些就是为什么我们学院挪动款英灵殿的来源。当然,” 教授转头,“龙族历史演化成北欧神话最大原因当然是内鬼。” 教授的脸色变得郑重,“黑色的皇帝,北欧神话的起源。北欧神话起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就是现在的挪威、瑞典、丹麦等北欧国家所在地。 但这并不重要,我们继续来讲这位皇帝,龙族的开始以及那段历史的源头就是这位皇帝。 作为卡塞尔的学生,你们必会了解到座位皇帝的很多传说与故事。 在神话中他是灭世的黑龙,他会从深渊下爬出啃咬世界之树的枝干,将世界迎来灭亡,带来诸神的黄昏。 在龙族中,他是一切君王的开始,一切血脉的源头,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血脉高贵、尊崇到无需言说,如果以人类的普遍观念而看,四大君主是他的儿子或是女儿,而他便是一切龙王的始祖,初代种、次代种、三代种的血脉都因他而来,而他的名字就是,尼德霍格,灭世的黑龙,无与伦比至高的皇帝,诸神黄昏,这个名字有太多标签,而且有太多神秘,它是一切的源头,亦可能是一切的终极。” 教授的话语在教室里回荡,白夜趴在桌上听着耳边的话,虽然大多数自己都已明晰,甚至比眼前的教授知道更多。 但是以这种角度去聆听那位皇帝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授拿着保温杯抿一口,“好了,今天的古代神话学就先上到这里。” 等到教授离开,白夜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书本,转身也出了教室。 上完这一节公共课之后,就没啥课了,最后一节是一门实战课。 白夜翻看着诺玛传来的课表,“早知道少选点课。” 伸个懒腰,白夜也没选择回寝室放松,直接带着东西往道场走去。 与上一次龙和权柄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白夜感觉学校生活不错,除了课多了一点之外,其他都好。 有一位不怎么管事的老师,真不知道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没什么作业的同时老师也不管自己,比起楚子航那个一周半周就要出门走一趟任务的人而言,白夜觉得自己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自己不用到处跑任务。 “执行部的任务啊,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虽然被自己戏称为一周两周交出一套任务,但是楚子航的时间还是挺宽松的。 毕竟现在人家只是大一新生,就算那位老人想要让自己的学生多参加点实战也不至于直接把楚子航往战场上丢,大概应该是半个月一次吧。 毕竟就算是一般的执行部干员,执行完一次任务之后还得要一周的休息时间呢,这还不算在任务中受伤的情况,惨惨惨啊。” 一边想着一边走进道场,找了个角落把背包放下,道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对视,准备打一架了。 嗯,简称切磋。 卡塞尔学院可不是艺术院校,让年轻人无忧无虑学习的象牙塔,这里是屠龙勇士的预备营。 顺手拿起旁边剑架上的一把木剑,白夜挥了挥,快速熟悉手中训练木剑的平衡与重量,男孩的目光在道场中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眼睛眯起寻找自己的对手,目光从场中的每一位学长或是同学师兄的身上划过。 白夜正在想找谁打一架的时候突然转头。几乎同时那道洪亮又陌生的声音响在白夜耳中,“白夜你也来上课,我正想没有人能和我好好打一场呢。” 白夜单手执剑,无奈地看着那个从门口大步走来的身影,一头金发在空中随意地飘荡,就算没有阳光打在身上都会显得刺眼,好看的眼睛配合那头金发总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十分难得这家伙今天居然穿了学校的校服,但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如果让风纪委员看见这样一幕,估计又要说他一顿,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但又是张扬的。 这个家伙只要一出场,往往和之前的楚子航一般,场中的一切目光都会向他投去,他便是此刻的焦点,学生会大一新生凯撒·加图索。那个在守夜人论坛上和楚子航各占半边天的男人。 就这样大步朝白夜走来,拿起木剑白夜点头,“行。” 凯撒走到架子旁,随手挑了把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露出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同意呢。” 周围的人群不用多说,自动朝四周散开,为中间的两人拉开场地。 白夜单手握着训练用剑看着对面的意大利人,嘴角勾起。 要说白夜怎么和这家伙认识的,其实挺简单,真的多亏了他那位一天天没啥正事的师兄。 因为自己来到学校没几天和楚子航随便训练的那一场,被自己那位师兄天花乱坠一番丢在守夜人论坛上引起热议,所以没过一段时间这位贵公子就主动来找到自己。 邀自己进学生会,虽然自己没答应吧,但两人也在那次认识之后,在宴会上还见到几次。 当然白夜是被邀请的那一位,至此,白夜对这位贵公子真的有了新的认知,难怪楚子航说自从这家伙来后。 学生会内部会对学生会越来越讨厌了,凯撒也是,虽然没进学生会,但凭楚子航的描述,想象除了学生会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和学生会那些玩派对、开 party 的人能合到一起才怪了。 就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参加学生会需要脱光衣服裸着跑卡塞尔学院一圈的入会传统。 “喂,白夜你可别分神了。” “行。” 第94章 凯撒加图索 站在场地的一边,白夜按照自己的习惯压低重心,单手持剑。 训练用的木剑被白夜横在胸前,眼睛眯起观察面前敌人的变化。 凯撒在台上随意地挽了个剑花之后把木剑树立在身前,那双眼睛变得认真,金色头发在空中飘荡与那双眼睛凑在一起,给白夜恍惚的感觉,眼前的人好像是一头雄狮,金狮子。 白夜快速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果然是被夏弥传染了吗?” “白夜,这一次可不会让你如此轻而易举跑掉,上一次打的可不够过瘾,这一次我可是要认真的,如果不好好打,你会输得很难看哦。” 白夜呼出口气,没有因为眼前人的话语有任何不满,眼睛眯起,“真该说果然不愧是恺撒,这种话题只有这家伙能做得出来,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偏偏可能还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和某虾米有的一拼。” 白夜没有废话,打架的时候他一般总是不喜欢说话的。 恺撒单手握着木剑,木剑竖立深浅适度,以这个架势来看,一般都是单手剑式,西方骑士剑比较多,日本剑道多是双手之剑,其次,剑身修长以棱角组成,恺撒那高大的体型肯定不适合这条路,而且凭上次交手经验,白夜脚步踏地,挺身上前,重心压低的时候护在胸前的木剑已经劈出。 “铛!” 两剑在空中碰撞,白夜与恺撒都是单手持剑,只不过白夜为进攻,恺撒为防守,两把木剑互相角力,碰撞力道通过手中的武器传导至两人的手上。 白夜咬牙,“这家伙的力道果然和之前一样。” 感到武器上力量的变化,白夜主动手腕放松,木剑的剑身往侧方偏斜,另一只手探出按在剑身上,恺撒手中的木剑朝侧方划去,同时白夜踏步上前准备破开恺撒的防御,但在这之前,被白夜用技巧偏开的木剑已经返回,恺撒凭借自己力量者惯性将本该滑向一边的木剑扫向白夜。 白夜仰头躲闪后退,场中的人群纷纷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快,一次简单的交锋,看起来很慢,但总共花的时间也不过短短 5 秒不到。 白夜突然的挺身上前攻击,两把剑的互相碰撞,利用技巧将剑导向一边,恺撒利用强力将木剑带回,白夜躲闪。” 恺撒的嘴角勾起,那双眼睛变得越发凌厉。“白夜,我可不会在同样的招式上倒下第 2 遍,你当你是圣骑士啊?”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家伙真不应该拿这种木剑,如果拿把大刀来应该更适合这家伙,强壮的身体,高大的力量,大开大合的技巧,的确十分适合眼前的意大利男人。” 没有等白夜多想,这一次是恺撒主动地上前大步挥剑,空气被剑划开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中。 瞳孔缩紧,眼前的一切在瞬间仿佛被放慢,白夜站前挥剑,剑锋与剑锋再次碰撞,“当”,发出沉闷的响声,随之而至的便是不断的“当,当”响成一片。 白夜双手握住剑柄,快速挥舞,挡下眼前的一次次攻击,恺撒不断上前压迫白夜,一时半会在外人看来仿佛恺撒直接接管了战场,但此时恺撒没有一点的放松,反而不断观察眼前人的任何变化。 在之前一场没有人知道的战斗中,恺撒很清楚眼前看起来被自己压制的男孩又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和那精妙绝伦的技巧。 白夜顶着眼前人的攻击,看起来白夜不断被压迫,但其实白夜倒还好,眼前攻击的力道大多数都被白夜用技巧窃取,倒不是白夜挡不住,只是能卸力,为什么一定要硬扛呢? 真够离谱的,如果不是经过风神之路和那一次特训,单凭曾经的身体素质,甚至肯定打不过眼前的家伙吧,当然这是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战斗这玩意是看很多因素的,比如自己和楚子航吧,大多数都是自己赢多,楚子航赢少,但这能代表实力吗? 肯定代表不了,侧重点的不同,风格的不同,遇到克制自己的对手,那结果就难说了。 比如白夜这种玩技巧的碰上只会蛮力的,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要那个蛮力的,不要太过分,一拳轰传一栋大楼那种,那肯定是被白夜吊起来打,但像眼前恺撒这种又有所不同,这家伙有力量,但也不缺技巧。 白夜眼睛一眯,侧身找准机会,没有再次迎上恺撒的攻击,侧身躲开这次攻击后,白夜后退,恺撒大步进攻,想要继续把白夜拉入自己的节奏中,木剑再次挥出,但在这时恺撒却感觉不妙。 本该往后退的白夜身体在后退过程中硬生生地停顿,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手中的木剑刺出,剑尖与剑身碰撞,白夜手腕翻动,剑身一挑,再次把恺撒的木剑带偏,白夜趁机进攻,一道道剑光在空中划过轨迹,恺撒只能后退防御,眨眼之间,两人的攻守关系改变。 恺撒举剑快速挡下白夜的每一次进攻,心里的不妙感觉越来越大,虽然只是和眼前人交过一次手,但是恺撒心里很清楚,只要给眼前的敌人有一点机会,那他就能无限把这个机会放大,就比如现在只是一次的判断失误。 本该只是向自己逼退打断自己的节奏,但在下一个瞬间,自己就不知不觉已经陷入了对面的节奏当中,如同雨点一般的攻击朝自己打来,每一次都会打在自己最难受的地方。 额头上有汗水浸出可两人都没时间战意,恺撒一次次抵挡白夜的挥剑,周围的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攻防交手之间在场中也没有几人能反应过来。 恺撒呼出口气,如果是平常恺撒一定会喊一句,“如果你就想用这种方法打败我,那可能太天真了。” 但现在对面给的压力,已经不允许恺撒说垃圾话,肌肉绷紧,咬肌鼓起的同时,恺撒直接上前一刀横砍,白夜点出的剑,硬生生被这一刀挡住,力道袭来。 白夜点出的一剑被带偏,恺撒趁机后退,手腕上传来疼痛,白夜嘴角抽了一下。 “真是好一个四两拨千斤,但人家都万斤了,你是四两拨个屁。” 但话是这么说,打还是得继续打的,白夜看了一眼恺撒手中微微颤抖,已经产生细密裂痕的木剑,“真是的,明明是木剑,却被他用出了刀的感觉,好几次都认为他是一刀劈过来。” 脑海里这样想,白夜动作是一点没停,脚不点地,身影化作鬼魅无声无息。 之前恺撒就见过这家伙这种诡异的步伐,木剑与木剑再次碰撞,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点和刺。 白夜这一次直接选择了像恺撒一样硬劈,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碰撞,在两人之间产生,毫不顾忌手中武器的承受能力,一方是绝对的力量,其中还带着巧。 古拳法对力的运用被白夜延伸在手中的武器上,此时的白夜在某种角度上也是被眼前这家伙逼出全力,除了将身体素质压在自己本来的超 a 级上,没有用到耶梦加德之影,只单论对于技巧的运用已经到了白夜当前层次的极限。 再一次碰撞,白夜肌肉猛然发力,第一层力过后第二层力的猛加,恺撒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和曾经的楚子航一般无二。 先是手中的武器,然后是手腕,一股震荡自对方的武器上延伸而来,然后感受到的便是手腕的发麻,差点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的麻感。 恺撒咬着牙,紧握着手中的木剑,眼睛盯着面前的白夜,两人不知何时黄金瞳亮起,璀璨明亮。 暂时逼退恺撒后,白夜没有任何废话,压低身形,气息内敛,踏步,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肌肉缩紧,放松之间力道被运用到了极致,全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作响。 由脚为根,有脊柱为中轴,拧腰,肌肉收缩鼓起,但其中的筋又是松弛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炸响声在在场中响起,恺撒抬剑与袭来的残影碰撞,如同山岳碾压而来的力道,硬生生轰在男人身上将其打飞,木剑炸开化为碎屑。 当场中的一切平息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恺撒已经摔在道场的一边,撑着手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另一边的白夜甩着手腕,至于两把木剑,早已不知炸到哪里去了,唯一留下的是两块还算完整的剑柄。 “真不留情面啊。” 恺撒拍打身上的灰尘盯着面前的男孩,虽然嘴上说的不留情面,但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翻个白眼,没有理对面的人,“果然以后要少用耶梦加德之眼。” 耶梦加得之眼,这是某只虾米给予白夜的馈赠,可以让自己看到力的流动与脉络,看起来很美好,能让白夜的古拳法直接突飞猛进,但其中也有很大的弊端。 比如虽然自己可以看到力的流动,可以通过力与力之间的扭曲崩坏,从内部击碎物体。 但是这是通过别人所做到的,而不是自己,但是虾米本来就有大地与力量的一部分权柄,虽然它是掌握智慧的那一位,并不多,但同样有这方面的权柄。 但自己可没有,自己的一切只是通过技巧所做到,而如果利用外人的力量的话,自己的技巧就永远无法上升,这可不是白夜想看到的。 吃软饭虽好,但是也可以自己努力啊,力量的互相破坏之力的权柄对于技巧而言,这是终极的目的,但在这终极的目的之前,这条道路之上,也有很多风景值得让白夜学习的,卸力、发力、感受力这些都是为了最后的目的而努力,但同时它们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喂,你想什么呢?”恺撒大咧咧地走到白夜身旁,一掌搭在白夜的肩上,一点没有自己输掉的懊恼和愤慨,“我就说你很厉害,上一次果然留手。” “不是。”白夜回过神摇头,“上一次是真没想到,谁能想到这家伙力量那么大,反正自己在超 a 级的时候,绝对没这家伙力量大,这一身的肌肉果然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力量大就算了,技巧也不赖。” 第95章 讨要 “行了,别谦虚啊,一个人谦虚是好事,但谦虚太过那就是做作了。” 凯撒的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一点不见外的两人搂着肩,“今晚来参加我的party,如何?” 白夜默默伸手拍开凯撒的那只手:“又是什么party啊?”少年不禁想起了在守夜人论坛上赫赫有名的舞会现场,美女、香槟、蛋糕、跑车,白夜啧了一声摇头,“算了。” “怎么不喜欢?” “不是,只是不习惯。” 凯撒失望地摇头:“真可惜,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拉你进学生会的。” “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是是是,毕竟楚子航那家伙都没拉你进狮心会,我也觉得不太现实。但不过按我说,你居然不想去狮心会,也不想去学生会,去风纪委员吧,我们玩个三足鼎立如何?” “不如何。” 白夜摇头,一点都不想和这两个家伙玩什么三足鼎立。 周围学生看着刚打完,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两人,默默无语。 “这就是大一新生,这就是a加级,这就是传闻中大一就最有可能继承学生会主席的凯撒·加图索,还有那个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白夜,这年头都怎么回事啊?大一新生都这副鬼样子。” 凯撒和白夜有说有笑地走出道场,站在分岔路口。 “你不去真可惜,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目送凯撒远去后呼了口气,“真是热情啊。” 带上自己的背包,白夜直接去了炼金工坊。 站在工坊前,权限验证开门,白夜刚想如同以往把背包一放,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但在这之前,白夜被工坊里的一道身影打断了脚步。 中年人特有的肚子,牛仔帽,酒瓶,还有那老不正经的书本,正是守夜人。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学生,点头:“随便做。” 白夜奇怪地看着坐在工作椅上、手中拿着某女星写真的自家老师。 讲道理,这位虽然说不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一般也真的是不管自己但话说回来,如果要找也是真能找到的。 这位除了在钟楼里晃悠,白夜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去。但今天怎么突然跑炼金工坊来,居然还是找自己的。 背着包,白夜坐在另一张工作椅上抬头。 守夜人认真地把手中的书本合拢,小心地放到一边,老人的目光扫过白夜:“听说只要你有空都会往这里跑啊。” “对,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是啊。”老人的眼睛眯起,“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诺玛一直给我发什么消息?” 白夜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老头不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看来你小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白夜摸着鼻子,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老师,我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啊。”听着老人故意拉长的最后一个音,白夜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都是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小心思。 白夜点头:“当然当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在这演聊斋呢?” “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诺玛给我发来的炼金材料单会有那么多,你别太过分就行,好歹是我的学生,总该有点特权的。 本来学校当时给你的优待也就普通a加级的权限,但因为你是我的学生,那块木头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那张卡是我主动给你的,算我个人的支出。至于那些炼金材料,”老人不知想到什么,勾起笑容,“你要明白,这钱又不是我花的。” 白夜认可点头:“老师大才,老师大才。老师,你看要不给我整把炼金武器,毕竟我这还没像样的装备呢。” 守夜人瞥向白夜,不发一语。 白夜顶着眼前的压力咬咬牙:“老师,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没把好的炼金武器,那怎么屠龙啊?你当我傻呀,老师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呢?” 守夜人的眼睛眯起,沉默了片刻:“卡塞尔学院又不是普通学院,卡塞尔学院嘛,总是该看点实际点的东西。” 老人睁眼,“你明白吧?” 白夜想了会点头:“明白。” “你要那么多炼金武器干嘛?武器这种东西适合能用一把就足够,多了你就用不过来,双刀还是三刀流啊?” 白夜尴尬地挠头:“这不是有些东西平常也用不了吗?你总不能要求我能用木剑去砍人吧。” 老人默默拿起旁边的写真,翻了几页:“你和施耐德那个学生挺熟的吧?” 白夜点头:“比较熟。”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行,我知道了,等着。” “老师,我送送你。” 白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自家这位老师,转身离开。 白夜见那老人远离,呼出口气:“真可以呀。” 抓着背包,白夜关上炼金工坊的大门,本来真的只是想要随便试试的,没有想到这样真可以,算了,抛开思绪,白夜走到工作台旁搓搓手,精神集中,开始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项目。 工坊中时不时传来高温液体冷却、固体液化的吱吱声。 夜晚,寝室里。 芬格尔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师弟啊,凯撒这人不简单的,你要明白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怎么能简单呢?如果没太大意外的话,可就是下一任的学生会会长。” 白夜坐在书桌旁:“然后呢?” “要论历史底蕴,学生会自然是没法和狮心会比的,要知道狮心会的创立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可是比卡塞尔学院都要久的,但可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久远地长存繁荣下去啊,学生会后来居上,现在隐隐已经和狮心会打成平手。 现在不管是学生会的主席和狮心会的主席都已经是大四,下一步就是前往执行部实习,现在看的就是在两个会长实习前能不能找到后继人,大家最认可的学生为候选人是凯撒。狮心会这边,楚子航虽然占比比较大,但并不是绝对啊。 但不过按我来讲,这两人能不能当上两个社团的老大,还得看今年的自由一日,听说今年的自由一日会比较不同哦,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白夜终于把目光从眼前的书本上移开,迷茫地眨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自由一日一般都是由这两个社团打架,但是其他小社团的人和普通学生也都会参加的嘛,好不容易能玩一玩,谁会不想玩呢?” “运动会比赛什么的吗?平常是这样的,但都说今年和以往不同了,会很有意思的哟。”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眼前就是在吊胃口的自家师兄,默默站起身,不知何时鱼肠剑被白夜握在手中。 芬格尔缩在床的角落看着那把十分不起眼的青铜短剑,喊道:“有话好说行不行?不是师兄不告诉你,是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 白夜随手把短剑往桌上一丢,重新坐了回去,“这不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吗?如果这样打起来,你会帮哪边?” “肯定是楚子航吧,哪边都不帮,我吃瓜。”芬格尔满脸可惜。 白夜也不知道这家伙可惜啥,也没再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机回完某只虾米的消息后,把手机放下,打开古书。 第96章 炼金古书空间 指尖触碰书本上刻画的符文,精神与其融入,一个个符文仿佛从书本上脱离,悬浮在白夜的脑海中。 一片黑暗的深渊中,道路之上,一个个繁复玄奥的符文,或是文字,或只是图案,在白夜的眼前出现,又纷纷融入那盏华丽的六面水晶宫灯中。 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单纯的黑暗中,并非深渊而只是最单纯的浩渺的精神在其中畅游,一个符文出现,自然而然,其中的意思被理解。 权与力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某种理解、某种运用。 在拥有自己的权与力之后,白夜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比如灵视,虽然自己好像已经早已超出了这个范畴,但也包含其中,这是一种共鸣,一种灵魂对于外物的共鸣。 虽然白夜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灵魂会如此,能产生这样的共鸣,但至少这是没坏处的。 不知比过往年时坚韧庞大多少倍的精神,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一个个符文融入自己的灵魂,一个个知识被自己掌握。 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同,得到权柄之后,白夜也同样翻开过这本书,但这种不同在以往并未发生。 一个个符文被精神渗透,一页页书本被白夜翻开,有些空白的地方新的文字出现,有些本来有文字的地方文字开始扭曲,直到这一切变化完成,白夜停下脚步。 精神之中,由无数条线条、一个个符文构成的庞大阵图在白夜的精神中展开,复杂、残破、完整、矛盾。怎么样东西才能用残破又完整的? 精神站在炼金阵图旁,白夜的手指在书本上停顿,书本上的内容同样是庞大的阵图,只不过缩小不知道多少倍。这算什么考试吗? 白夜看着眼前的事物,利用自己沉浸在这本书上学习的知识,开始分解上面的一条条信息,开始试图去补全或者打破这张阵图上的一条条轨迹。 汗滴从额头滴落,这张阵图在白夜眼前流转,一条的轨迹被白夜勾勒,一条轨迹被白夜打破,或是被移到其他的地方,一条轨迹的变动就会显现出更多的变化。 时间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可能更久,终于白夜顶不住。 哐当一声,芬格尔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的时候,看见趴在桌上的自家师弟,愣愣无言,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芬格尔摇摇头,想要下去看看这家伙怎么了,但想了想,自家师弟挺强的,不至于让自己担忧,所以就不下去给自家师弟添乱,可能只是比较困。 在一片灰尘中,白夜勉强撑开眼皮,抬头看一眼桌子上的钟表,算一算自己看书的时间,把自己在精神世界耗的时间算上的话,这一次昏迷大概5个小时。 单手撑在桌子上,白夜抬起头晃晃脑袋,把脑海里那些无限的轨迹也摇开,自己暂时是不想想那鬼东西。 大致的思路,虽然自己没有破解开那张阵图,但白夜知道那玩意是干啥用的,空间,类似一张关于空间的阵图,开辟、转移或是别的暂时搞不懂,反正和空间有关。 白夜看着书本上出现的那个比精神世界不知缩小多少倍的阵图,真小。 白夜准备翻一页看看后面是什么,但在这时,白夜的手停顿,手臂用力,书页纹丝不动。 白夜迷茫地眨眼,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声的自家师兄,站起身看着桌上的书本。 虽然头脑还有点昏沉,但白夜能确定自己刚才是有用力的,单手再次按住书页,用力,一只手按住书本,肌肉微微鼓胀,白夜看着纹丝不动的书页,迷茫了刹那,深吸口气,强制提起有点昏沉的精神,黄金瞳亮起的同时,肩膀上的印记发烫,一条条普通的理解不了的轨迹在眼中浮现。 白夜看着这本普通的书,确定这本书普通? 闭眼,白夜瘫坐在椅子上。 自从拿到这本古书之后,白夜就感慨自己的运气,这本书上内容十分高深与精妙,虽然其中记载着念经学的最基础,但也同样记载着炼金学的最高层。 在拿到书的那段时间,白夜并不是没想过去翻开书的后面看看,但当时其一自己看不懂,其二,书的越后面对于精神的消耗也就越发沉重,自己的精神明显受不了那种负担,但至少那时候是能翻开的,不是现在连翻都翻不开,这是自己不通过这本书的考验,自己就没资格学习后面知识,是因为学习到了某种程度,还是因为白夜握拳想了半天,没得出结果,也罢,懒得想,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白夜活动僵硬的身体,转身上床睡觉。 第二天,芬格尔惊叹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白夜,今天没有早起的师弟,白夜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理那道不太礼貌的目光。 “你瞅着我干嘛?” 芬格尔满脸凝重之色:“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师兄说啊。” “滚!”男人抓了抓头,“师弟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早起啊,没课?以前就算没课你也会早起的,师弟你变了。” 他话还没说完,白夜二话没说,甩手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 芬格尔急忙伸手接住,露出尴尬的笑容,把枕头又丢了回来。 白夜抱上自己枕头继续准备睡。 芬格尔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完我就不打扰你,快点问,师弟,为什么每次你都能莫名其妙的把你那把短剑拿出来,你到底藏哪里的?” 白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家伙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伸出手指指向桌子:“袖子里,袖子里。” 芬格尔迷茫地眨眼:“你确定?” 白夜痛苦地伸出手指指向桌子:“你自己看一下那把剑有多短,自己找一件有宽袖子的衣服,或者找一件下摆比较低的衣服,你藏不了袖子藏腰里不行吗?” 此时此刻,芬格尔倒没兴趣去观察那把剑有多短,而是看着眼前戴上痛苦面具的自家师弟,心里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敢多问一句,今天他可能会被自家师弟从窗户丢出去。 芬格尔讪笑着点头:“我不打扰你睡觉。” 突然想到什么,又友情提示了一下,“师弟,今天下午有你的课啊。” 白夜瘫在床上点头,迷糊地应了一声,睡过去。 第97章 日常任务 下午白夜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头脑还是有点晕,但也没办法,再睡下去的话真的会迟到的。 更何况这节课偏偏还是……唉,下床洗漱穿外套,白夜背着自己的包跑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林零总总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白夜大步跑到阶梯教室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在白夜眼皮打架的情况下,老人推门走入教室,周围的吵闹变得寂静。 白夜睁开眼皮看着那位一丝不苟但又带着温和笑意的老者。 老人随意地走上讲台,向在场的每一位同学点头,一头洁白明亮的银发被整齐地梳理在两旁,带着温暖的笑容,如同慈祥的长辈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学生,整齐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内衬。 这样一位老者,谁又能想到他早已有了 100 多岁高龄,而且是一位曾经上过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屠龙者。 “可能今天你们的兴致不太高,这可不太行。 虽然龙族谱系学对你们在实战上并没有什么用,但我觉得这是门蛮有意思的课程,它能让你们清晰地明白龙族这个种族的发展和它代表的含义。 而且就当是给你们的校长一个面子,好好听好好学,毕竟这门课是要考试的,如果挂科那就不太好看,不是吗? 当然这绝对不是对你们的威胁,我也没那个必要,不是吗?孩子们。 我曾看过几位天才,他们凭借自学图书管理的资料就能搞出很完美的成绩,令我惊叹。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有那样的天赋与学识,那我绝对会很开心地让你们离开这节课堂,去干你们喜欢的事情,毕竟我比你们更知道,天上的明月与少年少女的手会更讨你们的欢心,毕竟谁不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人嘛,老人眨了眨眼。” 老人的话严肃而又不失幽默,以长辈的角度,却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白夜看着面前这位老人,强提起精神,认真聆听老人的课堂。 龙族谱系学没什么好讲的,白夜曾经在图书馆和自己的课本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但又有很多好讲的,毕竟龙族是个庞大的群体种族,这玩意很难说。 无可争议,龙族是血脉至上的种族,从一开始的那位皇帝到之后的初代、二代、三代,随着血脉的延续,身份是同样的降低。 在龙族里,龙是不会把他们的后裔当做子女一般看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会把自己生下的卵当做下位眷属一类的存在。 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随着血脉的延续,它们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畸变或各种各样的变化,龙不一定是你们想象中的龙,东方龙西方龙,它们的模样并不固定,但我一直确认的是,它们都有一双和我们一样的黄金瞳,龙的血带有强大的腐蚀性,这是它们力量的来源,也是危险的来源。 老人在讲台上讲述,投影上时不时地弹出一道道图片。 白夜在下面听着眼皮不断打架,耳边讲解声不断,快速拿着笔不知道记着什么,后面几个人窝在桌子底下,应该在玩游戏。 好烦好想睡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课铃声响起,白夜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讲台上的老人收回看向场中学生的目光:“今天就上到这里吧,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夜总觉得这校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点,大概是错觉吧,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在这节课上的表现绝对算不上优秀,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 真的很困啊,这不是失眠什么的生理现象,而是精神消耗太多所导致的头脑昏沉,白夜也没太好的方法。 随着学生一个个陆续离开教室,白夜背着自己的包也转身去了炼金工坊。 瘫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古书,伸手捏着太阳穴,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法,简而言之,理论看太多实践太少,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明明看得懂上面的问题,但是要真的做起来会很麻烦。 白夜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身,看了一眼图纸,不知想到什么,勾起嘴角默默从旁边拿来羊皮纸、羽毛笔和一大堆物品。 半个小时后,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电脑,把刚才手抄下来的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发上去,“现成的算力能用就用,平添诺玛的计算能力应该能帮我大忙,虽然最后还是我自己动手操作,并且给它一脚,基本其实没太大用,但是总能帮到一些忙。 本来今天是想搞点别的,但是头脑昏沉太过,搞精细的我是肯定搞不来了,那就只能搞点不太精细的,但很可惜,偏偏炼金学的玩意,不管是搞哪个方向,都是需要严谨认真仔细才能解决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工作台摇头,“看来今天是真的搞不了其他东西了。”干脆就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 “时间总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当你反应过来时,它已不知不觉在你身边流走,不是吗?” 这是哪个名人的名言?瞎说的。 白夜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楚子航坐在对面放下书本,抬头看着面前精神不太好的自家好友。 “听闻你最近很忙?” “也不算吧,其实就一件事情,只不过那件事情比较复杂。” “需要帮忙吗?” “外人帮不来啊,不然我还会对你客气?” “行。” 楚子航合上书本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这家咖啡店的味道依旧不错。” “你又不喜欢喝咖啡。” 白夜端起咖啡也开始细心品尝,“看书看的太久,总需要一些事物来缓解一下,比如这里。 不说咖啡的味道如何,采光环境、氛围都是十分不错的休闲地点。 我以为你会去找一间道馆,拉上狮心会的几个同伴或前辈和你打一架。” “这是我的日常训练,但不过都说了这次是休闲活动,你呢?” 白夜伸手抓头:“也没什么啦,你还不了解我?晨练、上课、炼金工坊。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搞懂,楚子航默默看着面前的白夜你为什么会对炼金学如此感兴趣?” 白夜瞥了一下楚子航,“难道我不像那种人?” “以你的过往来看,的确不像。” “这是很大的偏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确如此。” 楚子航缓缓点头,喝完杯子里的咖啡,“走吧。” 白夜仰头将咖啡杯里的咖啡喝完,两人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在学校的路上,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今日无云。我真的挺惊讶的。” “至于吗?”楚子航点头,“挺意外的,毕竟一开始我没收到消息,你也不像那种人。” “不要说的好像我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你都这样子了,我也该努努力。” 白夜想了会儿,“既然你能这样说,那看来施耐德教授同意了?” “是的,老师同意了你的申请,如果没有意外,时间在明天。” “那么急。”楚子航不置可否地点头,“我去准备东西,明天早上。” “好。”白夜目送楚子航远去之后快步回了宿舍,推门,芬格尔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桌旁打着游戏。 只不过此时的宿舍与以往大不相同的一点在于不知不觉,墙壁上和地上凌乱地洒落一些纸质的文件或是羊皮纸。 “呀,师弟回来了,有给师兄带晚饭吗?” “没有,自己去买行不行?你又不是没钱。” 白夜快速把地上的几张羊皮纸捡了起来,丢在自己的电脑桌上。 “师兄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最近师兄不敢出宿舍门啊,肯定又是得罪某些人了。” “师弟果然火眼金睛,你看师兄都被这样欺负,作为师弟的你不该帮个忙吗?” “少来,肯定是你先惹的事,嘴太贱了,你们新闻部哪天不惹事。” “师弟你可不能这样说啊,好歹你现在可是新闻部最大的老板。” 芬格尔一个大跨步,“你骂我没问题,但你要骂新闻部,这不就在骂你自己吗?” 白夜无语,沉默片刻后摇头:“行了,别贫嘴,这种事情一周没个一两次我都觉得不正常,反正别人也打不死你,就这样子吧。” 芬格尔捂住心口:“师弟,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 少来师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芬格尔放下捂住胸口的双手,看了一眼洒落在寝室各处的纸张,“师弟也不是我说你,这东西都搞多久了?还没搞出成果呢。” “不是这个,我要出任务。” “怎么了?”白夜抬头看一眼,真的很无语。 “执行部的任务。” “不对呀。”芬格尔抓了抓头,把那一头本来就凌乱的长发搞得越发的乱,“课外实践课是这周吗?” “不是,是任务,和楚子航一起,明天出发。”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师弟,没有想到小小年纪你居然就走上这一步。” 白夜默默整理完资料,把其丢在书桌的柜子里锁好,终于有空认真地面向自家这位师兄:“要带饭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男人突然一顿,毫不犹豫滑跪到自家师弟面前,还没等眼前人开口,白夜已经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离开了寝室。 芬格尔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愣愣地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嘴角颤抖:“师弟你好狠的心啊。” 第98章 岳影 鞋子踩在实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门口,白夜看向眼前自己第三次见到的大门,伸手,如同上一次一般,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空间中回荡。 白夜本以为也要像上一次敲上好几次自家老师才会开门,但没想到,这一次只是敲了两次房门就已被打开。 守夜人如同以往,牛仔裤、白衬衫、牛仔帽、大肚子,某明星的写真集随手丢在一边,电视机上播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酒瓶、酒杯,还有冰桶。 “进来。”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你知道了吧。” 老人随意地把酒倒在杯子里递给白夜。 “知道。”白夜接过酒杯,但没有喝,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老师你的动作还真快。” “快嘛?并不快。施耐德那家伙很希望你去参加任务,在某种程度上,他更适合做你的导师,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最好方法。” “老师,这是你的口头禅吗?” “不是,它很有道理。你应该知道在卡塞尔学院能获得终身教授的头衔意味着什么? 最基本的对于龙族最深刻的认知,三本以上的博士证书,各个方面的高等学识,这都是要求。 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戈尔德鲁道夫曼斯坦因风纪委员长,实践与理论的两个极端,学院内最有名的两名教授,他们手下的学生很少,甚至根本没有。” 白夜点头:“的确,那老师,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守夜人缓缓将酒水倒入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出美丽的光亮。 “你看好莱坞大片吗?美国产的那个。” 白夜摇头:“不看,不好看也没兴趣。” “你肯定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老师。”老人放下酒瓶,拿起酒杯晃了几圈,“那让我来告诉你。”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沉,牛仔帽下那张脸变得平静,“在真正的战场之上,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的军队,而只需要英雄。 你认为人类的意志坚定吗?没有,等眼前的少年开口回答收见人的话已经想起,当然他们很坚定,但这没用。 你认为你可以抵抗一切的意志,但在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你的意志脆弱得就如同玻璃一样,一踩就碎。” 说完,守夜人饮尽杯中的美酒,“在屠龙的战场上,是真正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利与利、拳与拳、剑与血肉。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龙血浓度不高,微弱的混血种在战场上只能如同麦子一般,一割就是一大把。 你认为你面对他们有拔剑的勇气,但在血脉的压制下,也连剑都不会想要去握。战场需要的不是千军万马,需要的是能顶住迎面而来龙威的高级混血种,这也就是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对血统越高的评级有越好的优待。 其实接下来的话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不是学生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但作为同为研究炼金术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很明白,校董会的那群家伙,从未放弃提升血脉的方法。” 白夜看着面前的老人,努力平复想要骂人的心情,平静地说道:“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您真的没必要跟我说。” 守夜人一点不在意,继续喝着自己杯中的美酒,“对于每一位血统评级极高层级一流的好学生,学院最好的安排就是为他们精心打造学习计划,比如你那位朋友,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楚子航,他的任务就是由冯施耐德为他准备的,比如你炼金工坊里的材料,你想用多少用多少,别太过分就行。” 守夜人若有若无地瞥一眼白夜,“当然当然。” 白夜急忙点头附和。 “至于其他资源什么的,考虑的事情和你一个学生当然无关。” 一边说话,老人终于肯放下手中的酒杯,顺手指向旁边的一个箱子,“打开。” 白夜站起身,几个大步来到箱子前,把箱子提到桌上。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长条铁箱,几乎不用想,这是执行部的装备箱,这种合金材料肯定是装备部出产。 白夜找了一会找到卡扣打开,金属的盒子内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垫什么丝绸布段,里面只有静静摆放的一把长刀。 一眼看去,这把刀的刀长应该和自己的那把木剑差不多,但肯定要短一点。 伸手握住刀身,白夜准备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再看,手臂发力,白夜拿起长刀,眼中露出惊讶,转头看向不急不缓的守夜人。 “抽出来。”没有废话,白夜握住刀柄,随着长刀出鞘,一道寒芒自白夜的眼前划过,刀身白净明亮,刀宽大约三指左右,刀柄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 但最让人惊异的不是这些外在,而是刀的重量。 白夜感受着这把刀的平衡与重量,“好重,多少斤?” 白夜把刀放在眼前,细心观察。 守夜人也不打断白夜的动作,等白夜看完之后才缓缓开口:“名字岳影。” 白夜古怪地看着手中的刀:“你确定这刀叫月影?” “对,就叫这个名字。你要的炼金刀具我给你弄来了,当然这是学校借你的,如果你弄坏了,后果自负。” 白夜点头,握着手中的长刀,虽然因为当前环境没法实验,但凭这把刀的重量和出刀时的锋芒,白夜也能想象出这是一把怎样凶兵。 唯一让白夜很不理解的是这样一把刀为什么会有岳影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给人的第一感觉应该是灵巧无声、轻快速度,但凭测这把刀的重量,一般人可拿不起来呀。 仿佛猜到白夜心中的疑问,老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月影的岳是八海五岳的岳,也就是你们中国五岳名山的那五座山的山岳。” 白夜若有所思点头:“难怪,如果这把刀取的是五岳名山之意,这把刀的确够分量。老人抿一口酒至于那个影,大概是认为挥刀时出刀,犹如鬼魅无声。” 白夜嘴角抽搐:“你确定用这把刀人能做到无声?” “谁知道呢,你可以试试,这把刀上的炼金符文很特殊,加重量,加硬度。” 白夜看了一眼刀,默然无语。等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那个盒子,从老人的阁楼里出来的时候,依旧对这把刀很无语。 倒不是说不好,能被学院收藏的炼金武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主要是白夜总觉得这把刀和自己的战斗方式很不符合。 带着长刀,白夜先去了趟食堂,把晚饭给买了,才缓缓回到宿舍。 “师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芬格尔抱着三个烤猪肘子,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白夜没有理,把长刀放在桌子上,拿着手机开始寻找场外援助。 “某只虾米的意见。” “虾米?那么久没发消息,好不容易发一条,你居然问我怎么打架?” “白,没办法,新给的武器不会用。” “虾米你还不会用刀?这和剑差不多,只不过把刺改成砍。” “白这我也知道啊,但风格转不过来啊。” “虾米,真正的武道大家是不会拘于形式的,你还要练啊。” “白能不能讲点人话?” “虾米怎么不好听?” 世界的另一端,某只虾米窝在床里裹着被窝,看着面前的聊天框,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笑了会后,夏弥皱起眉头想了会开始打字:“重型武器呀,其实我也不太擅长,西方那边应该比较擅长吧,但没关系,殊途同归啦,我教你……” 第99章 变态杀人 清晨,寝室里灰暗一片,窗帘紧闭,芬格尔的呼噜声沉重响亮。 白夜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拿起旁边的盒子与背包,检查完物品后推开门走出宿舍。 天际蒙着灰尘,东方第一缕晨曦尚未升起,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只有白夜一人独行。 白日的薄雾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的目标。 他今日没选择晨练,而是径直来到校门口。 一身黑色风衣的少年已在等候多时,白夜上前扫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发现自己还早到三分钟,便说道:“抱歉晚了。” 楚子航摇头:“没事,我先到,走吧。” 两人走到一旁的车前,楚子航坐上驾驶座,白夜坐上副座,观察着车内布置。他不禁感叹:“没想到会开这种车,想象不到啊。” 楚子航不在意地回应:“待会要换车,这辆车比较快,我们先去与人会合。 你这是第一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主要是带你了解一下办事流程。”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感受着背后的推力,风从耳旁划过。 他挑眉说道:“千万别把我当做菜鸟哦。” 楚子航冷淡的脸上不知何时勾起笑容:“当然不会,但两人执行任务与集体执行任务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没意外,我们应该会是一组,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会有更多安排而已。” 白夜点头:“行,听你的。” 钢铁猛兽般的跑车破开眼前一切,引擎声让人热血沸腾。白夜闭眼享受着风雨来临前的那份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楚子航熄火下车一气呵成,白夜跟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建筑。 白夜疑惑道:“我以为我们会直接到目的地。” 楚子航解释说:“执行部的任务分布全球各地,总不能每次都靠一辆跑车,它虽速度快但也得加油呀。”白夜点头表示理解。 楚子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诺玛已经把飞机票发在我们手机上了。至于装备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便登上飞机,白夜靠在飞机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摇头。 许久后,白夜一路跟着楚子航,等到达目的地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知道是亚洲的一座小城,且不清楚城市名字。 楚子航坐在一家朴素咖啡厅内,白夜翻看着诺玛发来的资料,喃喃道:“变态杀人魔,或者是连续杀人犯,我对刑侦这方面不太了解,行政办案是警察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人,把那个家伙抓到就可以、一个被自身血脉控制,没有理智的可怜虫,如果那群家伙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那就让人帮他控制。” 这时,一个身高比白夜高出一头的大汉走过来,一身黑色风衣也遮不住他的壮硕,他伸出宽大带有老茧的手掌:“你好,我叫李阳加图索。” 白夜与他握手后,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楚子航来到白夜旁边。李阳加图索说道:“白夜,我听过你,大一新生。” 白夜点头:“加图索家族,是的。” 李阳加图索接着说:“我会是你们这一次任务的总负责人,由执行部直接调动,你们两人会以执行部临时专员身份加入任务,会算你们实际学分,诺玛已把资料发在你们手机上了,请自己看。 本次任务由三支小组负责,你们是一支小组,剩下两支小组各有三人,我是第一小组的负责人。” 没一会儿,叫林悦的女人到了,一头干练短发,同样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她一丝不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你好,我叫林悦。” 白夜惊讶:“华裔?”女人点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勾起笑容:“两位学弟好,我应该比你们大不了几届,是执行部现任专员第二小队的队长。” 李阳加图索打开笔记本递到两人面前,上面是一段视频,画面是一间酒吧里,一名金色长发凌乱的男人拿着酒杯喝酒,旁边是一名身材窈窕、打扮暴露的女人,两人好像在聊天喝酒。 白夜凭经验判断是男人想灌醉女人,但感觉女人酒量更胜一筹。 白夜单手拄着桌子,这女人是杀人犯。 李阳加图索指着视频说:“这两人都不是杀人犯,他们是受害者。” 他在笔记本上点了几下,出现一片鲜红墙壁的画面。白夜挑眉,楚子航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白夜摸着下巴说:“外国人都喜欢搞这种行为艺术。” 李阳加图索摊开双手说:“白智深血脉控制混血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的渣滓而已,这种人极度危险,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他麻烦。 接下来,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活的……”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白夜问道:“那我们怎么找他?” 林悦双手抱胸说:“你们两人去那间酒吧寻找一下能不能再次抓到那个凶手,据我们所知,这个酒吧应该是那个凶手的狩猎场。” 她勾起不屑的笑容。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两人问道:“据我们所知,疯狂杀人魔不止一位,有组织吗?” 李阳回答:“是的,但还好,比较简单,最多不超5人吧。”楚子航重复了这个人数,疑惑地看向两人。 李阳摇头,三支小队,减掉你们这支,剩下两支,5个人都是混血种,而且经过诺玛判断,大概都是濒临失控,不然也不至于干这种脑袋有坑的事情。 今晚开始行动,因为你们任务特殊,武器的话,没关系,我们有隐藏方法。 楚子航伸手从腰间抽出雨伞,白夜默默提了提自己背后的背包。 李阳加图索看向白夜旁边放的盒子,白夜无奈地说:“能不能给我搞个高尔夫球袋什么的?” 李阳不在意点头:“啊,可以,这种东西我有,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你们去打探消息,发现目标的话,你们有判断能力。”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便纷纷离开。 第100章 酒吧惊魂 夜晚 9 点 58 分。嘈杂的音乐在酒吧中回荡,让白夜感觉脑袋嗡嗡的。 “恕我直说,重金属摇滚,我实在欣赏不来。” 白夜抬起酒杯,与旁边带着温和笑意的美丽女性碰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无奈摇头。 “小弟弟这你可就不懂了,这可是本地的招牌。”女人说道。 白夜无奈摇头:“那看来我真是没有音乐细胞,可惜呀。” “小弟弟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啊,那么好看一张脸,就算不懂这些也是讨人喜欢的。” 说着,女人伸手想要去捏白夜的脸蛋,被白夜不动声色地躲开。女人失望地顺势把手放在吧台上,敲了敲: “酒保,过来,再来一杯刚才一样的。” “好的,小姐。” “姐姐你这样喝不会醉吗?”白夜问道。 女人挑眉,脸上的笑容张扬而肆意,挺胸,良好的身材在紧身衣下展现无遗:“你要明白小弟弟,姐姐我可是这里的酒豪,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酒豪啊?姐姐我可是酒中的豪杰。” 白夜举着酒杯点头:“是,姐姐真厉害。” 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在耳边回荡,白夜无奈地轻抿着杯中的酒水,“这玩意后劲还挺大,看起来度数不高,但是后劲真的很……这个女人有点东西,要不是我体质比较好,真容易被这货灌醉,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放下酒杯,白夜随意地转头,目光从场中每一个人身上划过,灰暗还有五彩的灯光。 随意地扫过酒吧中的每一个地方,看到坐在一旁角落默默无言拿着酒杯的楚子航,舞池里面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互相缠绵,舞台上男人弹着吉他,女人拿着麦克风疯狂吼叫着重金属音乐。 每一点都让白夜感受到深刻的厌恶,倒不是厌恶这里的人,虽然这里的人也有让白夜讨厌之处,但还不到厌恶的地步,只是厌恶这份嘈杂与堕落而已。 白夜眨眨眼,一只手伸在桌上,用手撑着脸:“果然这酒喝太多了,才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冒出来。” 回过神听着耳边女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白夜也只能跟着应和。 “小弟弟别停,继续喝,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看着女人的酒杯,白夜深吸一口气,默默端起自己的杯子,再次抿了起来。 随着一口一口的酒水灌入肚中,女人的脸也开始越来越红,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的手时不时从白夜的大腿上划过,鸡皮疙瘩从白夜皮肤上升起。 白夜放下酒杯,硬挺着难受:“完了呀,要让夏弥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会不会被她一拳打死,没关系,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打个三七开应该没问题,很有道理,夏弥大小姐三拳自己就可以等头七。” “喂,小鬼,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该来的,没成年了就该回家,在你妈妈的怀里好好待着。” 白夜眼睛一亮,但很快收敛,眉头皱起转头,只见肌肉虬结的大汉抱胸,低头俯视着面前的男孩。 女人眉毛皱起:“喂,你谁啊?” 男人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女人,嘴角勾起笑容:“喝一杯,和这种小朋友喝有什么意思?哥哥来陪你喝。” 女人不屑地翘起二郎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喝。” 白夜默默低头,虽然很想赶紧摆脱旁边的人,但是感觉真这样下去会有很大的麻烦,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男人的眉头皱起:“一个小白脸就能把你迷得找不到北,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女人的审美。” 女人毫不在意,翘起的二郎腿的一只脚正好搭在白夜的大腿上,高跟鞋和黑丝在昏黄迷乱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如此的诱惑。 白夜冷冷看着,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变得狂暴。 白夜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握拳,余光扫过楚子航的一只手搭在旁边的雨伞上。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拳头握紧,肌肉如同蟒蛇般跳动。深吸一口气,男人松手:“唉,干什么呢?” 远处几名黑西装朝这边大步走来,一看就是这家酒吧的打手。 男人深深看了一眼女人和白夜,摇头:“小白脸,丑娘们。” 说完大步转身离开。 几名黑西装走到两人面前,扫过白夜和女人后冷哼出声:“别惹事。”说完转身离开。 等一切平息后,白夜默默放开握紧的拳头,而且不动声色地往侧边移了移,拉开距离,让那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脚离开自己的身体。 “唉,小弟弟。”女人翻个白眼,“真是不懂情调呢。” 白夜干笑一声摇头:“姐姐别开玩笑。” 女人单手撑着头,目光往场中一扫,眼神一亮:“小弟弟你这是吉他包吧,你还会弹这个?给姐姐展示一手。” “学艺不精啊,姐姐。” “弹一弹嘛,女人认真地看着白夜,“一首姐姐给你 50 块好不好。” 白夜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在女人的面前一口喝完:“姐姐我先走了,还有事呢。” 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女人伸手:“哎,小弟弟别走啊,再陪姐姐喝点。”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左迈步,离开身形,伸手顺势拿起旁边的吉他包,往后挥着手,但脚步一点没停下:“有缘再见姐姐。” 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女人的舌头舔过嘴唇:“身体真好,喝那么多都不醉,真可惜啊。” 角落里的楚子航看着眼前的闹剧结束,低下头,顺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雨伞,转身朝侧门走去。 “该死该死。” 阴暗无光的小巷里,男人默默拧着手腕,“那个女人该死,那个小的更该死,一个小白脸,一个骚蹄子。” 各种污言秽语在大汉的口中骂出,从一开始的大声咆哮到小声嘟囔,青筋在大汉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瞳孔在颤抖,血丝爬上眼白,身体颤抖。 大汉猛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灯光所照射的路上,小巷口一道背着吉他包的年轻背影是如此的显眼和讨厌。 男人的脸上咧起笑容,无声无息地上前。 那道背影走过小巷,毫无察觉。脚步踏地,求解的手臂伸出,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一把拎起往后一甩,那道身影毫不费力地被自己甩入小巷中。 男人颤抖着回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男人上前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人,那个该死的小白脸。 “真好啊,不是吗?不要怪我不留情,要怪就怪你太倒霉死在我手上,你也应该欣慰才对,毕竟我是……” 男人的名字这并不重要,因为连男人自己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但男人知道,自己的同伴和内勤恐惧的人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对了,巨蟒,如同巨大的蟒蛇一般,撕咬、 捆缚猎物,巨蟒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背影,转头看着自己,他没急着上前因为猎物需要好好享用,那是一张让自己最讨厌的脸,清秀白皙,真够讨厌的。 自己天生就比别人更加强壮,肌肉更加求结,别人骂自己是怪物,但是自己知道这是天赋,不管是上帝耶稣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是特殊的,自己的力量天生超越常人, 肌肉比人家更加发达,自己曾经试过拧断流浪狗的脖子,自己只要轻轻用力,流浪狗的脖子都能被自己轻而易举拧下,那人类脆弱的脖子自然也可以。 自己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刚才那个女人不错,可惜那个不识货的家伙,和以前的那群家伙一样,认为自己肌肉纠结不好看,殊不知像这种可怜的小白脸,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不害怕? 白夜拍打身上的灰尘,默默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男人,眼睛眯起,那双黄金瞳是如此的血液浑浊,本该是纯净透彻的眼睛却被血色所污染。 暴力、疯狂在那眼中徘徊,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在山野中撕咬猎物的猛兽,但就算是猛兽,那也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白夜默默摇头,随意把背上的吉他包扯下,拉链被拉开,古朴的刀身与刀柄暴露在空气中:“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这家伙运气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01章 任务变化 小子,你认为拿把破刀就能吓唬我? 巨蟒的拳头握紧,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狂暴的气息毫不收敛地朝四周扩散。 混乱与暴力的眼睛死死盯着此刻少年的动作。 灯光无法照到的阴暗小巷中,那股黑暗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白夜随意拎着吉他包,看着面前露出狰狞笑意的男人,黄金瞳与那双带有血丝的眼睛对视,不由露出可惜之色。 难怪不管是李阳还是林悦,提起他们时会有那样的语气,被自身血脉所影响,只按照本能行事的渣子,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死士,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那早已是脱离人类这个范畴的东西。 白夜随意地把包往侧方一甩,伸手顺势握住刀身,古朴的长刀被从吉他包中取出。 男人狰狞地笑着踏步上前,肌肉关节如同蟒蛇般全都握紧,携带着巨大力量朝眼前的少年攻来。 在男人狰狞的脸色下,白夜抬手,刀身与拳头碰撞。 随着力量的爆发,白夜轻而易举地侧身卸掉这股在常人看来无法抵抗的巨力,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刀柄,在后退之时,一道寒芒已在这片阴影中乍现。 在巨蟒再次上前扑击的时候,长刀破开空气,尖锐的鸣声在小巷中回荡,毫不收敛地一刀与拳碰撞,力量与力量搅在一起。 白夜单手主刀,平静地看着那张惊愕的脸,古朴沉重的刀身映照出两双金色的眼睛,刀身上山河仿佛阴影出现。 纤薄的刀刃仿佛携带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压下那只袭来的手臂,其中的锋锐无需多言,白夜只是手腕一抖,男人就被迫连连退数步。 “要不是你还有用,迎接你的就不只是刀背。” 感受着这把陌生武器的手感,白夜暗道,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练习,至少对于自己而言,也只能算是练习。 脚步踏在地面,白夜身影灵动,沉重的刀锋无法影响此刻的少年分毫,阴影中,是比蟒蛇更加可怕的凶兽露出自己的獠牙。 黄金瞳肆意地绽放,长刀破空,手臂的肌肉骨骼在惯性下的力量与下坠的一击,被男人勉强地双手顶住,乌鸣声在小巷中回荡,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击重斩碎。 “不堪重负,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瞳孔在颤抖,此时发生的一切将心中的那股狂暴与愤怒驱散。 巨蟒颤抖地看着眼前轻而易举用长刀将自己压倒的那名少年,纤细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而且这把刀怎么可能会那么重? 肌肉鼓起,青筋连在一起,血管剧烈跳动,咬牙切齿。巨蟒勉强抬起双臂,下一刻,白夜两拳挥出,被巨蟒勉强躲闪,没有给眼前之人回击的机会,往前迈步,随之而至的又是一刀。 比起用剑之时的轻快灵巧、卸力打地,用刀之时那就只需要最简单的暴力就足够了,更何况是这把被赋予山岳之名的好刀,但不过实在可惜,这样一个敌人配不上这样一把刀。 “不可能!” 男人单膝下跪,沥青路裂开丝丝裂纹。 抬头努力想要将手臂上的长刀弹开,但对上的是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在此时,名为巨蟒的可怜男人才感受到了心中那股愤怒的本质,那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可以用力量将人拧成麻花的巨蟒的确可怕,但是真正的蟒蛇可不会如此凶猛,它们总是隐藏在深处,在出其不意时给人致命的一击,而可见眼前之人并没有学到这其中精髓,更何况这一次他遇见的是比巨蟒更加可怕的凶兽。 “够了!”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男人的口中喊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声音会如此沙哑又颤抖,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巨力移开,但是凡人怎能移动山岳。 白夜摇头,可惜,长刀在男人手上移开,巨蟒喘着粗气,但是不敢放松,也不敢站起,因为他清楚地明白,可能在下一个瞬间,那股巨力就会以更加恐怖的方式到来。 但没有,少年简单地挽了个刀花将长刀收入刀鞘中。 “太大意了,果然只是个小屁孩。” 凶狠是男人的眼中闪过,黄金瞳未曾熄灭,男人从地上爬起。 但这一切都只能成为幻梦,不知何时,刀鞘携带巨力砸在了男人的胸口,随着男人的倒飞,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此时,巷口外响起脚步声,带着雨伞的楚子航赶到,映入眼中的便是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流淌鲜血的男人和站在一旁,随意拿着长刀的那名少年。 白夜不在意地抬头:“你会审讯吗?” 楚子航上前:“会一点。” 白夜点头,并没有让开位置。少年向眼前的好友投来疑惑的目光,白夜蹲下身:“那我来。” “好,真的没事吗?毕竟他们可才是大一新生,就这样让他们去那种地方,不遇到还好,万一遇到目标了真打起来……” 短发的女人蹲在角落看着面前的目标,随意地嚼着泡泡糖,单手按在耳机上,另一边带着小队踩点的李阳听到耳机那一边同伴的询问,不在意地摇头:“不要小看现在的后辈。” 林悦听到回答并不太在意,继续嚼着泡泡糖,“反正这一次任务的主导是你,随便了,你都不在意的话,我就不多管闲事,更何况只是一个即将失控的混血种,那两个小家伙摆平应该没问题。话说你找到没啊?” “没有,别急。” 李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房门,身边一名执行部专员上前,没过一会儿电子锁被打开,李阳谨慎地推门而入,目光从房间中的各处扫过,执行部专员快速进入房间开始搜索。 “把这个窝点收完,大概位置就能确定,下一步等他们回来就直接开始。” 李阳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拉开房间中的衣柜抽屉,几名执行部专员要不翻床底要不敲墙壁,快速在房间中搜查。 李阳随意地翻开一本笔记本看着上面如同小儿涂鸦一般的文字,皱起眉头又很快松开。 “怎么了?” 耳机另一端女人漫不经心地声音响起,李阳放下本子:“有意思。” “话不要说一半,我们这一次可能不止要对付一个团伙。” “不是说好只有 5 人吗?诺玛的信息有误,应该不是,但不过他们弄的某种东西好像要交易。” “好吧,我承认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 李阳带上本子,“几名专员已经把整个屋子收了一遍。” 几人互相点头后李阳带头快速撤离这个据点。 当黑夜被第一缕晨曦所驱赶,没有人会知道昨天晚上这座城市中发生了什么。 中午 10 点 32,一间简单的会议室内,李阳加图索、林悦、楚子航、白夜和剩下几名白夜叫不出名字的执行部专员、技术人员、分析小组坐在会议桌的两端,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影像。 楚子航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转头:“你吓到他们了。” 白夜摊开双手:“首先对敌人的才是惊吓,对队友的这叫鼓舞,其次,我觉得对于执行部的老前辈而言,这件事情应该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显示屏上,昨天晚上那个叫做巨蟒的男人被束缚在椅子上,瞳孔涣散,身上一片狼藉,鲜血污渍,让人简直是看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地步。 白夜也收回目光:“而且我把他带来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明显执行部的前辈比我更狠。” 楚子航听了自家好友的话语不予评价,毕竟昨天晚上那场审讯,实在有点难以形容。 “白夜用的什么方法?” “其实挺简单的。传统武术中并不缺少让人感到极度痛苦的方法,更何况白夜作为此道的使用者,自然有的是手段,精神上的威压,肉体上的疼痛,两者相加,就算是再疯狂的人,只要没彻底缺失理智,白夜总觉得能问出点什么。 当然白夜问出点什么这不重要,重要是执行部能问出点什么,所以在白夜审讯完一批之后,这一次的情报小组又确认了一遍,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家伙变成这样。” “会去监狱吗?” 白夜单手撑着头,楚子航点头:“如果没死的话会的。” 李阳收回目光,手指敲着桌子,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来聊聊这一次任务,情报有了差不多,这次的任务也变得明晰和准确。” 第102章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李阳走到大屏幕前,手中激光笔一扫,指出屏幕上几个点:“这是他们的据点。” 激光笔在这几个点上纷纷扫过,每扫过一个点便消失,这是我们排除的点,最后激光笔停留在最后一个点上,就是这最后一个点。 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会分为两批,一批留守于他们的据点内,另一批会前往交易。 交易什么暂不明确,但不敢保证与龙族无关,所以我们也必须赶紧处理掉,当然我指的是那批交易人员和交易的另一方都处理掉。 李阳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所以同样分两批,他们总共 5 名人员,昨天晚上被废掉一名,还有 4 名,这一次会有三名前往,所以据点内会存在一名成员。” 白夜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内容,“都被解决了一名,他们不会发现问题?”李阳手指向旁边的小屏幕,“ 按照情报组所审出的内容,这个据点里的人,一般消失个一两天很正常,他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杀人方式,而他喜欢的方式便是狩猎在阴影中那些好看的女人,或者男人,所以他们如果没太大意外是不会改变任务的。 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起歼灭他们,当然如果他们发现不对,我们也有应变的方式,他们只有这一个据点,我们会在周围布防,24 小时监控。 直到他们前往交易,那时我们再分兵两路。 暂时确定的分兵状况是由楚子航带队的第 3 组,和由林悦带队的第 2 组前往交易地点,由我带队的第 1 组,留在原地进行抓捕,各位有什么提议和意见? 白夜摇头,楚子航摇头,林悦也同样摇头。李阳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点头,“白夜、楚子航跟我上一辆车。” 男人的嘴角勾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执行部真正的好东西。”白夜点头,和楚子航起身跟上李阳的脚步。 走到停车场,白夜看着面前的加长款轿车默默无语,按白夜的想法,执行部的车辆不该是装甲车、军用车各种怎么硬怎么来嘛,至于自己眼前这辆轿车平淡无奇。 李阳随意拉开门上车,坐在椅子上,白夜第一时间观察车中的布局。 后排是两方对坐的椅子,前方是驾驶位,一名专员在前方开车,而后排这里只有自己、楚子航和李阳三人,其他的应该在其他车辆上。 李阳对眼前的少年露出笑容,两双洁白的牙齿显得有点反光,眼前的执行员毫不犹豫地拉开旁边的箱子,砰砰砰,带有科技美感反射寒芒的几件凶器就已经被放在白夜面前的桌子上。 白夜观察着眼前的枪械,李阳伸手一把拿起桌上的第一件晃了晃,“第一款是贝雷塔 m9a3,这一把是美军制式 m9a1 的改良版,9 毫米子弹,双排弹夹供弹,10 发、17 发、15 发都有,虽然我并不太在意武器的外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能用优美来形容武器的话,世界上其实并不多,但这把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号。” 李阳把手在白夜面前晃了晃后放下,拿起第二把,银黑色的枪身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寒芒四溢。 “我很喜欢的一把枪械,不管是改装后还是改装前,男人的梦想,沙漠之鹰重型手枪,‘手炮’都是它的爱称,它我就不必多言了,后坐力大,但同样杀伤力强。” 李阳放下枪械,手指纷纷从剩下的几件武器上划过,“格洛克 17,手枪界的 ak47这把枪的口碑很不错,这把是蟒蛇同样威力大,后坐力也大。” 李阳介绍完眼前的枪械,抬头看着白夜,“当然我之前跟你说的这都是枪械的原本性能与数据,经过执行部改装后就不一样了。 就拿这把沙漠之鹰来说,之前的射程距离是 200 米,但经过装备部那群疯子改造之后,” 李阳的眼中带着兴奋和狂热,“500 米以上,合金板都给你打透,不敢说一枪打爆坦克,但是打个装甲车只要瞄准点那是绰绰有余。”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武器点头,“果然不负装备部之名。” 放下枪械,李阳默默从旁边拿出头盔眼镜,“特制的战斗型头盔,强度你放心,拿 ak 来一枪估计都只有轻微的震感,尽管用。至于眼镜,热成像、雷达扫描、通讯各种功能都可以调节,按这个按钮就可以。” 李阳伸手手指指了指,“当然如果你哪天遇到了已经无法行动的状况,你可以直接呼叫诺玛,她会帮你调整,但诺玛比较忙。” 李阳露出会心的笑容,“一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毕竟她可能不会理你。” 放下特制的眼镜,李阳再次拿出风衣防弹衣放在白夜面前,“执行部特制的风衣,你同学就有一件很不错。 可以平时穿,但不过你在路上回头率比较高,并且这玩意在外观看来比较凶狠。”说完李阳从旁边拿出箱子打开,指着上面的东西,“匕首、尼泊尔弯刀、军刀这里都有,按照你喜欢的自己挑选,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把刀,我觉得应该比较好,但是建议带把匕首在身上,毕竟有些时候藏刀并不太方便。” 白夜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匕首,还没等自己做出什么反应,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打火机在手指间转动着,看到白夜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李阳停下手上动作指向打火机下方的按钮。 “平时你就可以把它当做打火机,防水防冻很好用,但如果你需要炸药的时候,按一下按钮丢出去,你就能把它当做小型炸药来用。”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打火机。 李阳看着白夜的反应,眼中的热情越来越深,“很酷对吧?” 一边说着,白夜亲眼看见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大的皮箱,打开,打火机、麻将、耳机盒一连串的东西放在箱子里,“要多少拿多少,这东西挺好用的,我们一般就拿它当小型炸药来用。” 不知是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话,李阳看着白夜还特意重复了一遍,“特好用。” 白夜深吸一口气点头,厉害,李杨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点头: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环境上扫过,目光变。 这哪是一辆加长版朴实无华的轿车呀,这明明就是个移动军火库啊,就算现在眼前的人拿出一架 rpg 火箭筒放在白夜面前,白夜都能欣然接受。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下车时,身上已经装满了装备,一边腰上别着匕首,口袋里放了两个打火机、一个蓝牙耳机盒,最后白夜没有拿沉重并且威力大的手枪,而是选了一把小型便携的手枪揣在口袋里。 长刀被白叶随意地藏在袋子里,背在身上,带在身上,身上穿的特制的黑风衣,里面穿的防弹衣。 楚子航和白夜差不多的打扮站在一起,转头看着白夜,如果让李阳知道这家伙袖子内侧或者大腿内侧还藏了一把专门用来刺杀的炼金武器,不知是什么表情? “想什么?”白夜转头,楚子航摇头,“没事,任务安排下来,我们班子现在是白夜和我轮换,一会儿会有人来替换。 按照得到的消息,那个团伙应该是明天开始行动,还有不短的时间给两人调整。” 白夜真的越来越对那个团伙有兴趣,可惜就不知道那个团伙知道白夜的想法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103章 前夕 夜幕笼罩下的城市一片寂静。 街道上,网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戴着兜帽的男人走在阴影里,小巷被灯光照亮,那光晕仿佛融于夜色。小区一片安宁,仿若陷入死寂。 兜帽下发亮的眼睛,如同老鼠般从各个角落划过,男人在隐藏的阴影中快步朝目的地赶去。 随着刺耳的吱嘎声,外界的风吹入阴暗的地下室。 嘈杂混乱的电流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 男人关上大门,放下兜帽,一张血肉枯败的脸在阴影与灯光交界若隐若现。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被微弱白炽灯照亮。 客厅里,蜷缩在摇椅上的老人微微睁眼,旁边老式收音机发出模糊声音。男人走下楼梯,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我早就说过,你这没用的老东西早就可以淘汰了。你想听这个,可以去买个更好的。” 老人缓缓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并不在意:“这可是陪伴我很久的老朋友,哪有东西能比。你不喜欢,不听就是。” 男人没理会老人的话,走到角落箱子前:“还有酒吗?” “自己拿。”老人声音干哑肤涩,如同旁边的老式收音机,老旧而沉默。 男人随意拿起易拉罐打开灌了一口。“巨蟒还没回来?狩猎去了吧,年轻人总是这样,做事上头就忘时间。” 男人手臂用力,枯瘦手指轻易将易拉罐抓变形:“总比你这老头子强,别抱怨了,不如想想那场交易有没有问题。” 老人闭着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狭小缝隙,其中漆黑一片:“放心,老客户不会有问题。” 男人不再多说,转身看向被隔开的几个空间:“他们都在干自己喜欢的事吧,年轻人啊,总是要有爱好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扇房门前,毫不客气一脚踹上去:“开门!” 巨大声音在房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拉开,满脸红光的女人死死盯着眼前打扰自己兴致的家伙。 一头长发凌乱搭在脸上,让女人此刻格外凶狠。男人后退一步:“黑曼你干什么?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女人凶狠的眼睛微微收敛,嘴角勾起 令人胆寒的笑:“不要那么害怕我嘛,小蝮蛇。” 男人不由自主再退一步,女人眼睛发亮,笑容勾起,涂有指甲油的手指在阴影中显的是如此鲜艳又诡异,轻轻将头发挽到耳后,展现出那张美丽却矛盾的脸。 女人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你还在听你那老式电台啊,没人会在里面讲东西的。” 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不在意女人的挑衅,平静话语带着一丝笑意:“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女人站直身体回头瞥了一眼屋里的狼藉,勾起嘴角:“她真不错呢,再给我点时间,别玩太过。” 女人不在意地转身:“你不该说说那个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傻大个么?” 房门重重关上。 女人不在意门外两人,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你哭了呢,不过这样更好看,这样一张脸哭起来才美啊。” 黑曼俯身,手中小刀沿着女人下巴划过,划下一条血线。 女人颤抖,拿刀的手也在颤抖,兴奋与恐惧交加。“可惜,这么好看的脸,我现在还不能拿下来。还不够啊,虽然已经很好,但依旧不够。不过没关系。” 女人把刀丢在桌上,“我相信在这次任务完成前,我会让你达到最完美的状况,崩溃、惊慌、恐惧,这样才完美。 放心,我不会把你丢给那个傻大个,他太暴力,我怕他毁了我的作品。 这里的男人很多,会让你物尽其用,在成为我的完美作品前发挥最后的娱乐价值。” 门外的风蛇盯着大门,许久后说:“你该管管她,我们这儿可没这规矩,不是吗?”男人看向旁边另一扇大门:“他。” 老人微微抬眼:比起你们几个,更守信用。 男人不再多说,找了把椅子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只手表随意把玩,目光一次次从表盘划过,耳边老旧录音机的电流声让人心烦。 那张骨瘦如柴的脸上目光越来越明亮,他真想把这玩意砸了,但不行。 随着秒针最后一点滑过,男人站起身,老人缓缓睁开眼。 大门打开,一个全身包裹在衣服里的身影从另一扇门走出。 没过一会,之前的黑曼背着包从门里出来。 男人对着女人的高跟鞋冷笑:“女的是去准备约哪个小白脸啊?” 老人干哑的在笑,从打开的房门内,酸臭、血腥、腐败各种味道飘出。 老人从摇椅上站起身,瘦小老头双手拢在袖中,眼睛依旧只有一条细缝,其中一片黑暗,一眼看去让人错觉老人根本没有眼白。“空气都被你们搞浑浊。” 老人走到大门旁,“绷带留下疤,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一会巨蟒就回来了,你和他一起守着。” 藏在衣服中的男人点头。老人不再理会身后几人的反应,推开大门,离开了地下室。 另一边,白夜从轿车上缓缓睁眼,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旁边楚子航与他对视后,下车提前坐上准备好的车辆,楚子航驾驶位,白夜副驾驶。打火挂档,车辆朝目的地赶去。 转头,白夜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快速滑过的景色,突然想到什么:“你有驾照?” 楚子航点头:“在学校里考的。我应该也考一份。” 目光看向前方道路,楚子航想告诉旁边人执行部的任务没那么轻松,但想到酒吧后的小巷和最后那个男人的结果又默默放弃。 在楚子航心中,白夜可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派,相反,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干派。 白夜放松靠在椅子上,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肌肉紧绷,目光凝重,气息变得锋利。 平常的楚子航和做任务时的楚子航很不一样,那张本来就面瘫的脸越发冰冷,眉眼间蕴藏着杀气。 这时林悦在耳机另一端响起:“这次任务交易的目标附近是一个广场,尽量把他们往偏僻地方引,不要和正常的有交集,把动静压到最小。” “明白。”随着车辆停下,目光从周围环境扫过,交易地点的地形与四周环境早已被洛马发到两人手机上,虽看过很多遍,但资料和实地考察还是有所不同。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小巷走去,隐藏在阴影中,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远处的广场上人流煊赫,广场外阴暗小巷里却一片寂静。 第104章 计划有变 在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巷内,白夜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耳机里,林悦不带起伏的声音冰冷地指出一条条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下达指令。 虽说有两个小组负责此次任务,但楚子航与白夜都只是临时执行干员,所以主要指挥仍落在林悦身上。 白夜倒没什么不满的,毕竟自己不擅长指挥,在任务期间,交给擅长之人自是理所当然。 “他们来了。” 白夜打起精神,目光从眼前所监视的路段扫过。 很快,他便看到了此次目标,这几条阴暗小巷一般鲜少有行人走过,此时却有几名明显握着突击步枪的黑衣男子警惕地望向四周。 白夜默默后退,心里想着:武装人员,资料里可没写。 不知不觉,楚子航已与白夜会合,看向远处正在搜索排查的武装人员,“应该是交易另一方,我们都预估了这次交易另一方的手段,任务不变。” 林悦蹲在另一条小巷阴影中,看着不远处缓缓开过的车辆说道。“几个武装人员而已,没问题,小心点。”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要动手解决掉吗?” 楚子航单独按着耳机,目光锁定那几人的脚步。“不用,等另一方到再说。” 武装人员拿着枪械快速在一个个角落扫过检查。 白夜与楚子航压低气息,躲在阴影中,看着眼前人的忙碌,时不时移动位置在他们视角边缘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三道人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武装人员举枪瞄准,带队的老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瘦小的老头就这样迎着枪口,眯着那一条细缝般的眼睛走到几名武装人员面前,“你们老板呢?”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恰好开到这条小路上,车门打开,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从中走出,看着面前的老人堆起笑容,“木老,好久不见。” 枯木抬头,仰视着自己的雇主,中年男人虽处于俯视姿态,身体却紧绷着,身边簇拥着武装人员。 他们手中枪械虽未瞄准,但手已按在保险上。“是好久不见啊。” 老人露出温和笑意,如长者看晚辈般,没有多余废话。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穿着高跟鞋的黑曼走到老人身旁,对着眼前男人问道:“钱呢?” 中年男人呼出一口气,“钱当然带来了,但我把钱带来了,这次交易……” 老人随意摆手,“钱到位了,其他自然没问题。” 蝮蛇把手提箱放在地上,随便一踢,手提箱滑到中年男人脚边。男人拿起手提箱,身后一名安保人员也将两箱子美元放在地上。 中年人打开箱子检查后,抬头看着老人,“木老,我想请你再帮个忙。”“哦,这可不在交易范围内。” “当然,男人点头,价格好说,我早就听闻穆老的拷问技术乃为天下一绝,今日特想见识见识,晚上可是要做噩梦的哟。” 男人露出尴尬的笑。“请勿扰出手。” 一边说,拿着美元的安保人员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到老人面前。老人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黑曼上前接过银行卡,“快一点,别浪费我们时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轿车上又有两名保安押着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曼上前准备打量一番,另一边,离此处 50 米外的小巷中,楚子航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耳机另一端,几条小巷入口处的林悦平静地站着,目光从远处嘈杂的广场收回,“动手。” 听到耳机声音,白夜嘴角勾起笑容,脚步轻点,身影从阴影中穿出,另一边楚子航也已消失不见。 按于雨伞柄上的手臂用力,雪亮的刀光在阴影中闪现。 老人走到被戴着头套的人面前,刚想伸手,手却停顿在原地,枯瘦如柴的男人眼睛发亮,猛然转头,对上了那方突然在夜幕中亮起的黄金瞳。 黑曼后知后觉回神,但此时破空声响彻夜空,尖锐的啸鸣伴随鲜血泼洒在黑夜。 不知何时,白夜手中几块刀片被随意投掷,锋锐的刀锋划过脆弱的皮肤,瞬间没入几名武装人员的喉咙,就算是最快的一名武装人员,手也只是刚刚按到保险上,未曾拉开。 50 米的距离眨眼即至,春雨伴随着寒芒刺向黑曼身前,在女人颤抖的瞳孔中,刀锋毫不犹豫滑向脖子,但在这之前,不知何时闪到女人身后的枯瘦男人。 那只干枯的手已经按在女人的肩膀上,随着巨力传来,鲜血四溅。楚子航眉头皱起又放开,刀锋一转,刺向那名枯瘦男人。 当当当,男人拉着女人鸡毛后腿,不知从哪里一把匕首落入手中快速抵挡眼前的攻击。 几名武装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抬手准备拉保险开枪,但白夜一掷,被随意甩出的刀片仿佛带了锁定一般,轻而易举地要么划过手腕,要么直接洞穿脖子,脚步踏地,在最后一块刀片被丢出的同时,白夜闪到男人面前,一拳将此时才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他自己的那辆轿车上。 随着此方战场的开启,阴影中脚步声不断传来,执行部的专员精准而高效地开始收割战场外的保护人员。 白夜紧追着不知何时瘦小的老头,几个闪跃吊在一面小巷的墙壁上朝远处奔去。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黑曼反应过来,快速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从小皮包中拿出匕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好看少年。 纲手如柴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条不断流血的伤口,嘴角勾起,抬头,少年的手臂上溅了点点的血,那是自己的血。 楚子航眉头皱起,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多想,女人就已经上前,身影化为鬼魅,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冲来,黄金瞳闪耀,其中带有愤怒,那是仇恨的怒火。 男人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脚步踏地,身影闪动之间,也朝楚子航侧方攻来。 远处枪声不断响起,将这片夜幕的安宁打断,拉入战火的舞台之上。 另一边,林悦不断带着执行部专员压迫武装人员的防御空间。“你说什么?有人跑了?” “对,白夜追赶着面前的老人跑了,但还好,这家伙好像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白夜脸色凝重,眼睛眯起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 “你感觉可以解决?” “如果只是现在的话没问题,快点解决它。” “好。”白夜不再去理远处的战场,而是死死盯着眼前一边跑还一边拖拽着一个人的老头。 没错,眼前的枯木在跑之前还顺手把那个戴着头套的人也一起拉上。 白夜感到背后的重量,不由摇头,终究还是不习惯身上背着这样一把重的刀,动作与发力有点变形,不然凭这老头跑时还敢拖个人,只要不是刹那,白夜都有自信把这老头给拦下来。 调整好呼吸,速度猛然加快,仿佛是感受到背后人的提速,老人也没废话,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狭小的巷道内。 白夜跟上老人的步伐,狭小的巷道内,腥臭与腐烂的气味传入鼻中,青苔上一滴滴水滴不断滴落。看着那个朝远处奔跑的老头,白夜不由无语:“跑得真快,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轻率把所有刀片都丢出去。” 两人又在这复杂的小巷中追逐了不知多久,老人一个转身,停下脚步。 白夜瞳孔缩紧,勉强侧头,一道寒芒从少年耳边划过。“什么东西?” 老人见一击未中,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继续跑。 白夜咬牙继续追。 等两人停下脚步时,白夜看着周围空旷的环境眯起眼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老人枯败的脸上留下,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让人看清这老头那一片漆黑的眼中原来是有眼白的,只不过很小而已。 老人靠在背后的大门上,露出难看到极点的笑,看着面前把自己逼到如此狼狈地步的年轻人。 白夜默默把自己背后的吉他包一丢,天知道这一路上老头到底弄出多少花样来,白夜都懒得数这老头不知从嘴里吐出多少根毒针,从手里、鞋子里飞出多少把小刀来。 真是奇了这老头,这个时候按照正常剧情应该喊一句“你无路可逃了”,但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随着吉他包一起丢出的是古朴的藏刀。 长刀在手,白夜上前,刀身携带着凌厉气势朝眼前的老人砸去,若这一击命中,这老头最差也得丢半条命, 甚至直接暴毙当场。但可惜,在刀身携力砸下的同时,阴影与黑暗中传出声响,在白夜明亮的眼中, 利爪与刀碰撞,并未擦出火花,而是沉闷的响声伴随气流传输,扩散的灰尘在空中飘荡,那道身影直接被一刀砸飞,撞入墙中。“果然不简单啊。” 第105章 大地与力 舌头舔过微干的唇瓣,白叶呼出口气, 调整气息,没有选择再次进攻。烟尘缓缓散去,黑暗之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鳞片之下的怪物露出身影。 尖锐的利爪,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嗜血的黄金瞳时时盯向自己的猎物。 老人喘着气,内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大几分,嘴角露出一份得意:“年轻人,你们中国有一句很好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夜随意打量着面前的两道身影,古朴的长刀被随意地插在一旁地上。 白夜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在眼镜上按下按钮,战术墨镜改成热成像系统。 白夜扫过场中,“虽然知道你有点问题,但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底气居然会来自于两只死士。说到这里,少年的话音一顿,脸上也带起一缕笑容,但不过你这话说的不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背后还得加一句,既往不咎,对不对?” 枯木盯着面前看起来一点没有慌张的少年,不由自主心中的得意消散一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做出行动。 “但很可惜啊,我不喜欢这句话,我更喜欢风水轮流转,特别是要往死里钻的那种。。 话音刚落,白夜脚步踏地,长刀自刀鞘中抽出。随着寒芒闪过,少年的身影化作雷电。 瞳孔缩紧,枯木绷紧的身体弹出,离开原来所在的地方。怪物同样突出锋锐的刀刃,与利爪碰撞并未有想象中的火花射箭,而是聚力与聚力的碰撞。 明亮的刀身硬射那双黄金瞳,如同山岳的力量压下,让人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在两股力量碰撞瞬间,一切变得寂静。但在下一个瞬间,死士倒飞。 白夜收刀后退,紧绷的肌肉放松,白夜紧握长刀,缓解着手臂的压力。这是以前白夜绝对不会用的战斗方式,但连自己都没想到,第1次运用遇见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敌人。 铁门被利爪撕破,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窜出。 白夜后退。脚顺势一扫,将掉落于地的刀鞘挑起。特制的刀鞘在空中打着旋被黑发少年顺手握住 特制的刀鞘与侧方袭来的攻击碰撞,刚刚冲出的第二只死士再次被白夜一刀打飞。 战场的外围,枯木盯着这一幕倒吸凉气:“这种力量是混血种该有的吗?还是说他已经运用了言灵?” 白夜没有急着进攻,一手握长刀,一手握刀鞘。 耳机的另一端嘈杂与混乱不断响起,看来另一边也出了点问题。 白夜疑惑的目光扫过站在战场远处的枯木,这老头为什么没有被死士攻击? 目光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看这样子也没智商啊。” 没有再多想,毕竟在这里想那么多也没用,解决敌人之后一切都会弄得清楚。 心理决定后,白夜就没在拖堂。 当着三道视线的面,白夜顺手把脸上的战术护目镜一丢,这玩意虽然好,但有点挡视线。 “年轻人……”枯木默默后退两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那双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老人的眼前。 如同太阳一般的璀璨,让人不敢直视。一步踏地,长刀破开空气伴随尖锐的啸鸣与怪物的力量再次碰撞。 爪子与刀刃并非是锋锐与锋锐的交锋,而是力量与力量的比拼。 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晚上与女孩的谈话:该如何去运用手中的武器? 近战搏杀武器的技法是白夜的强项,但白夜以前的风格与这个大不相同。 不管是鱼肠剑的速度,木剑的灵巧与卸力打力,虽然都是属于力量的运用,但确实偏向侧面的,而此时少年所用的是最直接的力量。 死士的利爪再次朝眼前的猎物抓来,眼中的恐惧无法影响到本能的贪婪。 白夜抬手长刀,再次与眼前的利爪碰撞,力量崩碎鳞片,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的压力袭来,让死士不得不后退躲闪。 白夜的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压制即将爆发出的威严与压力。 若不是自己的极力压制,眼前的蝼蚁怎敢向自己伸出利爪? 侧身躲过利爪之后,攻击又从后方袭来,但被白夜轻巧地躲过,随之迎上的是沉重的刀鞘,砸中怪物的头部。 一大一小的死士不断向眼前的猎物发起进攻,而少年就在这样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应对。 远处的老人瞳孔颤抖地看着这一幕,枯木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眼前的小子如此年轻,但为什么能有那么娴熟的战斗技巧和反应? 明明是这么瘦小的身体,但为什么能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轻快的长刀,每一次的斩击为什么却能让怪物的鳞片崩碎? 那并非锋利的斩击将某种事物划破,那就是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防御打破。 而且明明看起来每一次都只差毫厘的攻击,却能被他轻而易举化解,游刃有余,他就是在这些看起来凶猛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行走,时不时的眉头皱起,并不是攻击难以破解,而是仿佛思考了什么难题。 “怎么可能,在战斗时他怎么还敢思考其他事情?” 大地是厚重的,大地也是有力量的,大地是活的。 这三句话看起来像废话一般,大地当然是厚重的,大地同样拥有力量,大地同样是活的,它们只是不会动。 但是不管以元素说、炼金学还是化学物理学,大地在某种角度都应该是一种生命,是活的。 女孩晃悠着双腿,拖鞋被随意地挂在小脚上,洁白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 她一手拿着一只鸭腿,一手拿着手机回答另一边男孩的问题:“但其实这几句话的重点从来不是后面,而是前面,它们的重点是大地。” 白夜手中的刀越发厚重与强大。 地水风火,这四大元素中大地是最有力量的那一个,大地与山的权柄之力。 表达力的最好方法不是精妙绝伦的技巧,不是卸力打力,不是力量的内部破坏,它们都运用生力量的方式,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方式而是力。 太极拳中是四两拨千斤,你可以用四两拨千斤,但你不能用四两拨万斤或十万斤,这就是力,一切的力量来源于大地。 女孩停下晃悠的腿,看着手机里的另一端,嘴角不由自主勾起,露出好看的笑。 此刻的男孩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同样能想象出此刻女孩脸上该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你会用那把刀了吗?不是技巧上的运用,只是对于力的运用,或者说如何展现你的力。” 白夜呼出一口浊气,脚步踏地,摒气凝神,全身的骨骼仿佛凝固一体,一刀挥出。 刀刃携带力量破开眼前的一切,随着这凌厉的动作,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由死士倒飞作为这场战斗的落幕。 一大一小的怪物扑倒在战场的远处,身上鳞片被绝对的力量打碎,四肢不规则地扭曲,筋脉崩断。 汗水沿着少年的额头滴落,身上的风衣被不知哪里的风吹过烈烈作响。 可惜风衣上多了几道伤口,握紧手中的长刀,其上炼金符文不知何时已经启动。 白夜能清晰地感受到,由大地由周围土元素在这把刀上汇聚,那原本就沉重的刀变得越发厚重,那是截然不同于火的另一种感觉。 第106章 线路危机 大颗大颗的汗滴不断滴落。 那双一直眯着眼睛,终于睁开,凹陷的眼眶中大瓣的黑暗将眼白区域压迫,让人抬眼望去一时却分不清到底这家伙有没有眼白。 僵硬地咽下口水,仿佛才让这位不知几岁的老人有了一股力量。 双腿不断颤抖,当那双眼睛朝自己看来时,难以想象的压力如同大山般压在双肩上,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下跪臣服在这名少年的脚下。 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不是一个刚刚踏出长辈护佑的可怜诱兽,自己眼前的是一位足以让人跟随的君王,是一只足以让任何野兽为之恐惧的嗜血凶兽。 自己真的很想跑,虽然双腿在颤抖,虽然无力感袭来,但是依旧可以跑,但自己不敢。 多年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不断提醒自己,如果自己敢跑,那结果绝对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长刀被收回刀鞘,但不能让枯木感到一点安心,他看着那名少年向自己走来。 白夜平静地打量面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个老人没有被死士攻击真是奇怪,白夜的目光随意打量着。 当少年走到枯木身前 10 米时脚步停顿,本并不太在意的想法消失,白夜认真地观察面前的人。 闭上眼睛,感知圈中四周的气息是如此的显眼,睁开眼不由露出疑惑。 明明这里就有一个人,明明该在感知圈中是如此显眼,但是就是感知不到。 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枯木颤抖地伸手,顶着肋骨仿佛被风吹的藏刀抵住喉咙的压迫感,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物品,双手捧在少年的眼前。 白夜目光停顿,上前,归鞘的长刀伸出,轻而易举从老人手中取走那样物品。 白夜看着长刀上的娜美寒芒的护符,诡异繁复的符文在金属或者其他材料的表面刻画。 当这块护符在老人身上离开时,在感知圈中老人的信息变得清晰。 点击物品,真是有意思,这是一次的任务中偶然所得。 老人颤抖地放下手,“那一趟交易我们黑吃黑干掉了另一方,是吗?杀人放火金腰带呀。” 白夜并没有伸手触碰,护符被丢在一边,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十分恐惧,但谁又能保证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护符身上会被老人涂了什么剧毒,或者说这枚护符本身就十分危险,对于炼金物品,千万要保持警惕和敬畏。 “说说你。” 枯木露出难看的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没什么特殊的,至于那两只怪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本来是来对付他们的,交易的另一方。” 白夜随意地把长刀立在身旁,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是的,虽然这不是第 1 次与他们做交易,但他们并不可信。” 白夜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说起来十分荒谬的一件事情要放到执行部专员那边,你说这玩意还不如跟他们讲童话来的可信,但偏偏白夜觉得这老头说的居然是实话。 先不谈那两只死士来源,单论这两只怪物放在这里的目的可能真的就是为了应付另一方。 “放那么远你不怕?我一定能跑过来,他们拦不住我,而且我们不一定会到那一步,他们很危险,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谨慎危险。” 白夜手指敲着刀鞘,“你为什么要抓那个人?” “他是我的人质,不管是对你或者对他们,当然看现在这样子对你应该也没用了。” 而且枯木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缕苦涩的笑,“对他们应该也没用了,凭你们的手段,他们应该……” 虽然眼前人的话没说下去,白夜大概也能理解,毕竟凭自己攒钱这种手段的确在这个普通混血种的心中有点惊世骇俗,但不过这老人说的也对,另一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与谨慎。 手指随意撬动刀柄,白夜手放在耳机上听到另一边的嘈杂。 过了那么久,不管是楚子航还是林悦,都应该能把那边事情解决掉,就算没解决应该发条消息过来,但是那边好像忙到连跟自己说句话都没空。 白夜也不急,居然没有发信号弹证明就没走到最差的一步,当然如果连发信号弹的时间都没有的话,那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这两点都没发生,那就证明局面还在掌控内。 白夜之前就已经上报了自己发现死士事情,现在那边没发消息证明不管是楚子航的心中还是林悦心中自己这边的事情明显暂时高于另一端。 白夜默默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头。 枯木缓缓伸出双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我能活下去吗?” 白夜观察面前人的动作,满是皱纹的脸,瘦小的身体,枯败的双手,那平时习惯敏捷的眼睛,睁大时却看不见多少眼白。 老人就这样颤抖地蹲在地上,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白夜摇头,“可以。” 枯木刚松下一口气,白夜上前,在眼前老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长刀顺势一挥,刀鞘打在老人的身上,随着一声闷哼声,老人扑倒在地。 看着扑倒在地的老人,白夜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绳索,把人绑了起来,转身再去多逛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丢下的战术护目镜和那个被老人拉来当人质的可怜家伙。 同样和老人一样的规格绑上,给后勤部发完消息后,白夜才有时间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和寻找自己到底从哪里跑过来的。 另一端,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挥刀将眼前的男人逼退,战场的周围枪手与执行部的专员不断倾泻火力,时不时阴影中黑影穿梭。 一个是胡同中执行部专员围成战线抵御着外敌,林悦靠在青苔密布的墙壁上,单手按住肩膀,旁边一名执行部专员快速包扎着眼前人肩膀上的伤口。 “该死,这些怪物是怎么蹦出来的?楚子航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但不过死士都在我们这边,没有往他们那边跑,不过那两个目标在和楚子航纠缠。 白夜那边传来消息,他那边解决了,应该马上回来,会对我们减少一些压力。” 林悦咬咬牙,“让他先去帮楚子航,我们再撑会儿。” “好。” 春雨的刀光破开夜幕的黑暗,影像袭来的攻击,大颗大颗的汗滴沿五官滴落,少年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一道道攻击不要命般地朝眼前的少年袭来,枯瘦的脸上戴着狰狞的笑,那双眼睛发出渗人的光。 男人的攻击仿若不要命一般不断朝楚子航袭来,毫不在意长刀划过自己的身体,只要护住脖子与胸口这些要害,管他砍自己多少刀,把眼前人弄死,一切就可以结束。 疼痛与无力感从身体的深处传来,嘴唇发紫,苍白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恐惧与惊慌,明亮的黄金瞳未曾黯淡。 楚子航与眼前敌人拉开身形,血里有毒,难怪,看见血落在我的身上,他会那么开心,这是他的言灵。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颤抖的手用力握住刀柄,脑海中分析下一步的情况。 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用力朝侧方投去,男人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往一边躲闪,之前他可见到这东西爆炸时所造成的威力。 趁这个机会,楚子航没有后退,反而朝自己的目标冲去。 “砰”,随着巨大的炸响气浪扩散,男人翻滚地躲开少年的进攻,脸上戴着狰狞与狂暴的笑,“就是这样,快点再快点,随着血液的流动毒素会灌入你的全身,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楚子航毫不在意眼前男人的话语,长刀刺出却被男人精巧地躲闪。 随着毒素的蔓延,自己身体变得僵硬,挥刀速度变慢。 女人的尸体倒在一边,男人翻滚到尸体旁,手臂扯住女人的上半身用力甩。随着长刀与身体的碰撞,黑曼的上半身如同破布倒飞,没有错,只有上半身,在之前的战斗中,代号黑曼女人的下半身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 楚子航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蝮蛇,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用力抹擦干嘴角流出的鲜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你手上的那一把好刀,要不是那把刀,我可不会那么狼狈,那个老头子也不靠谱,现在都没有了你,真是不靠谱。”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随着心跳的减弱,自己能很清楚地评估出现在毒素蔓延的状况。 抿紧的嘴唇松开,随着少年的呼气,本该回落下来的心跳反而变强,随着血液灌注全身,少年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 冷静从眼中缓缓褪去,反而闪烁着炽热的光,随着体内的火元素变得活跃,比之前更为庞大的爆炸,在这片战场上出现。 第107章 焚尽自身的火焰 到底出什么事了?靠在墙壁上的林悦,勉强用一只手撑着后方的墙壁站起身。 毫不在意可能崩裂的伤口,死死盯向远处传来巨大响声的地方,四周的枪声仿佛都被那一声炸响压下。 就算隔着一段距离,那冲天的光芒与火焰依旧清晰可见,能轻而易举映在女人的眼中。周围四处游荡的怪物仿佛都为那一声爆炸而停顿,随之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 “那应该是言灵。”“废话。” 林悦好看的秀眉不由自主皱起,“我当然知道是言灵,但问题是这真的是言灵能做到的吗?” 战场的远处,白夜抬眼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居然走到这一步,看来是我想当然了呀。” 奔跑的脚步没有因这变故而停下,少年反而更加加快自己的速度。 并未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而是从那激烈的枪声的方向快速前进。 火光冲天气浪滚滚,蝮蛇扑倒在地,那双发亮的眼睛映着周围的火光和那个站在火光中缓步走来的少年,嘴角抽动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子航紧握手中的春雨走到男人身前,毫不犹豫,刀锋滑落,结束了这场持续多时的战斗。 但还没等少年松出一口气,随着远处的脚步声,漆黑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是如此刺眼,新的怪物向眼前的猎物伸出利爪。 纯粹的黄金瞳与内双黄金瞳对视。愤怒与狂暴在两者之间蔓延,冰冷与杀伐在刃锋之间扭转。 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闯出,但又被纷纷压制。 远处的战场,枪声缓缓熄灭,少年从阴影中快速冲出,手中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斩落。 凭一人之力牵引走了两只怪物,随着执行部专员的反攻,强大的火力压制,剩下的敌人枪手纷纷死去,鲜血流淌在大地之上。 血腥味、枪火味、臭味,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白夜手中长刀与眼前的利爪碰撞,一碰即分,在少年后退同时,执行部专员手中的火力再次倾泻压制眼前的怪物。 死士,的确难以对付。 龙鳞为他们带来了强大的防御能力,没有特制的炼金刀具难以突破,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可能也并不准确。 虽然执行部给出的数据是 3 - 5 名精英执行专员能面对一只死士,但战场上总是有诸多不便,比如之前突然冲出的怪物打了执行部专员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在场也不过寥寥几人,在一个措手不及之下自然被压制,更何况小队队长还在这期间受伤。 但又把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林悦以自己受伤作为代价,让自己小队队员能撤入小巷当中防御,可能还撑不到白夜赶到。 目光从战场上划过,白夜分析完情况准备上前帮忙,但在这时,林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先去帮楚子航,我们这边能顶住。” 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女人手臂上的伤势,林悦咬牙与白夜对视,“执行部专员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白夜点头:“我带走一只。” 林悦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苦笑点头:“学弟麻烦你了。” 白夜没有再废话,脚步踏地,身影化为鬼魅冲出。 在一只死士再次准备突击的时候,白夜闪到怪物身旁,抬腿一脚侧踢将怪物踢飞出战场,还没等怪物起身,白夜再次上前,黄金瞳中威严闪过,浩瀚的精神携带着压力,和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刚想攻击的利爪停止。 白夜毫不犹豫地一刀落下,拖着死士离开战场。 在几名执行部专员的眼中,就是少年突然从阴影中冲出,先是一刀逼退死士,然后后退与队长不知道说了什么。 再次冲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一脚将死士踢出战场,然后再上前一刀,将死士带走。 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抽搐:“这就是 a+吗?” 白夜拖着死士远离战场后不久,回头看了一眼,看来之前判断有误,并不是自己这边更加紧要,而是实力判断错误。 按照诺玛的评估,自己应该能解决那两只突然出现的死士,但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极限。 诺玛并没想到自己还有余力能赶回来帮忙,而在林悦印象中自己能安然无恙就很不错,所以两方都没给自己发消息。 白夜摇头看着趴在自己脚下颤抖不停的死士,黄金瞳中威严与傲慢闪过,但很快又被压制,毫不犹豫手中长刀落下,将眼前怪物杀死。 “楚子航那边怎么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连君焰都用上。” 没有停留,白夜快步朝远处赶去,虽然并不擅长远距离的感知,但是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方向元素变得狂暴。 “滴答。”少年的脚步微停,带有一丝丝寒气的水滴在夜幕下,清晰地打在脸上。 抬头,白夜并没有在意今天的天气,天气预报白夜也不怎么看,一开始的经验还是一个有月有星星的好夜晚,但不知何时,乌云笼罩了星辰与明月,将光亮遮挡。 “要下雨了,倒挺应景。” 收回目光,白夜的脚步越发加快一分。 当白夜赶到楚子航的战场时,周围的火焰已经缓缓熄灭,不知何时,天空落下的小雨不断滴落。 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地躺在地上,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长刀,四周是几只怪物的尸体,和已经分不清原状的血肉。 白夜大步上前,看着那个瘫倒在血泊中的人,没有多犹豫,白夜上前低头与那双依旧明亮的黄金瞳对视:“还能动吗?” “可以。”白夜伸手,颤抖的手与眼前平稳的手握在一起,随着白夜的用力,楚子航勉强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白夜看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顿了一会:“你很崇拜校长吗?” 楚子航愣了愣,没有想到白夜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手腕一转,手中长刀挽出刀花,岳影收回刀鞘,长刀被白夜拄在身前,双手按在刀柄上,低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楚子航反应过来点头:“校长是值得尊敬崇拜的。” 看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白夜的心里升起一缕烦躁,不知是不是那只虾米的影响,还是心中的烦躁作怪。 白夜抬起长刀刀鞘与地面碰撞在一起,随着这声沉重的响声,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散,肉眼可见的电光在空中跳动,强大的电磁场在瞬间将四周一切的精密仪器摧毁。 楚子航露出惊讶,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人:你与他不同,希尔伯特·让·昂热,我赞同你说他值得尊敬,值得敬佩,但他绝对不值得你学习。 那位老人的心中有一座煤矿,不要试图与他为敌,当你试图将那团火点燃之时,你就该明白,那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不你被那团复仇的火焰烧成灰烬,要不那位老人自己将自己燃烧殆尽。 白夜微微俯身,那双毫不输楚子航的黄金瞳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血统精炼技术,能赋予你力量但同样能赋予你绝望。 狮心会的秘法,名为爆血技术,可以提高混血种血脉中的龙血浓度,接近临界血限,甚至打破它,但同样这是一条修改简化版的封神之路。 当然封神之路的代价它也有。试图窥探力量者,一个不好,那便是堕落于深渊。 白夜太清楚这一点了,因为自己便已经踏上那个台阶,而对于现在的白夜而言,只要动用那股力量,龙血中的意志就会侵蚀自己,就算是白夜,也有时会不由自主将冷酷、傲慢、威严散发出。 不管是因为灵魂的特殊,还是血之哀的强度,白夜都能轻而易举抵抗前几阶段的封神之路,但现在的强度就算是白夜,都有点难以绝对地压制,更何况是你呢,虽然你没有走到我这一步。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直起腰:“作为好友,我从不阻挡你追求力量,作为亲人,我当然知道你心中埋藏的东西,但楚子航千万不要试图成为校长那样的人,因为正如我之前说过无数遍一般,你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谢谢!”白夜点头伸出手,楚子航的手与白夜的手握在一起,这一次用力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摇摇晃晃,但至少站了起来。 第108章 任务完结 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两名少年的身上。 四周的火焰已经熄灭,空中最后的余烬缓缓坠地。 白夜单手扶着楚子航,岳影被随意地插在腰间,军靴踩在血坡中,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下黏腻的感觉在白夜感知中是如此清晰。 几块已经不能分清主人是谁的血肉散落在地,白夜抬头看向远方,这一次又闹出了很大动静,不知道李阳知道会怎么样? “楚子航,先不要想那么多。” 白夜点头,加快脚步。 从小巷中走出,远处的战场已经停歇,黑夜之中明亮的探照灯照亮战场。 数辆装甲车不知何时堵在了道路的尽头,身穿风衣的大汉大步朝两人跑来,身后紧随扛着担架的医疗人员。 医疗人员上前从白夜手中接过楚子航,平稳地放上担架,抬起快步朝救护车跑去。 全身包裹在风衣中,留着一头板寸、身高大概1米9左右的男人大步上前,站在白夜面前,胸前的腐朽世界树徽章是如此显眼。 男人行了一个白夜并不太清楚是哪个国家军队的军礼:“后勤部专员有麦亚特,向你问好。” 白夜微微颔首:“麻烦,我不需要治疗。” “明白。”男人郑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转身大步离开。 雨水沿着头发滴落,白夜从旁边后勤部专员的手中接过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踏上救护车。 担架上楚子航和林悦正在接受着医疗人员的治疗与检查,白夜坐在一边,长刀被随意地从腰间取下,放在膝盖上。 “怎么样?死不了。” 风衣与防弹衣被脱下,女人毫不在意自己露出大片白皙,只是咬着牙硬忍着肩膀上疼痛,“学弟,我居然一时分不清你到底是幸运还是好运,第1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就能遇见这种事情。” 白夜点头:“姑且算幸运吧。” 医疗人员处理完伤口离开,林悦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痛得龇牙咧嘴。白夜看到这一幕摇头,林悦伸出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挥了一下:“没事,小伤而已,毕竟楚子航的伤势更加严重吧?”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旁边的少年身上,楚子航摇头:“没事。”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车厢中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无奈地摇头打破了这份气氛:“这一次的任务有点……”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你知道吗?林悦。” 姚彤翻个白眼:“我要知道我能那么狼狈?不是说只有两支小队吗?我刚才赶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数,但看出来可不只一支小队。” “你说这个啊,李阳跟你说过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件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救护车缓缓停下来,白夜主动下车,身后是抬着担架的医疗人员。回到临时据点,白夜坐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会, 才看见风尘仆仆推开大门的李阳,男人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一身风衣上还残留点点鲜血。 目光从会议室中的几人身上扫过,李阳毫不犹豫走到主位坐下:“他们呢?” “受伤了。”男人沉默地点头。 “判断有误,死是怎么来的?”男人的手指敲击桌面,目光一闪。 “密达很强,但从来不是手眼通天,至少不是绝对。” 白夜点头,就当认可了这个回答,李阳并没有再问下去。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才会有多出的专员你应该明白,本来三只小队是绝对足够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当真因这一次的变故出现了另一方并不清楚的交一方,所以才会有新的专员赶来,可见我们的防备救了我们一命。” “是吗?”里昂呼出口气,“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就别谈这种让人感到沉重的话题,你的表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啊,以前面对过这种东西吗?” “在国内的时候遇见过,你和楚子航真的超过我的想象太多,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在混血种中也是。”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并不再说下去。 李阳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和一旁的执行部专员商讨了一会任务后续后,也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按照李阳的意思,这件事情完后就可以回学院,不过要写论文报告这件事情到时候去问楚子航吧,他有经验。 一天后的中午,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房间,枫叶随风飘动。 老人坐在那张由人体工程学所打造的椅子中,手中的高脚杯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美丽,仿若能给人带来温暖,让人不知不觉仿佛要永远睡去。 他仿若中世纪最知礼仪的绅士,一切都是如此的协调,清澈的杯中是自己的收藏。 老人的眼睛不由地眯起,享受着片刻的午后时光。 但就在这时,老人无奈地放下酒杯,叹出一口气,几乎就在这一口气叹完的下一个瞬间,房门被暴力地推开,老人也同样无奈地站起身转头:“斯奈德,我的老朋友,是谁惹你那么生气?” 施耐德站在门口,难得今日这位老人没有坐着那张高科技的轮椅,但依旧戴着那副不知由何等金属打造的面具,面具下那双如同鹰的眼睛死死盯向面前的那个人:“昂热,我需要一个解释,作为卡塞尔学院如今的校长希尔伯特朗昂热!” 昂热无奈地摇头:“看来是我惹你生气了,但不过施耐德,我觉得也不用如此着急,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先慢慢坐下来,品尝一下我这多年的收藏,一边品酒一边再说呢?” 施耐德盯着面前的家伙,呼吸变得沉重,那本就残破的身体,但在此刻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个大步闪到昂热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柯尔克蟒蛇左轮手枪已经顶在自家校长的头顶:“昂热,你别跟我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就算你再厉害,但挨上一发.357麦格农子弹也活不了。” 昂热一点不惊慌地伸手拨开顶在自己眉心的枪口:“我的老友,我知道,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何? 的确,就算是一位s级,正面挨上一发那种威力的子弹打进自己的脑袋里也活不了,但是这一切前提是这把枪真的能打中面前这位老人。” 施耐德紧握着枪口,手臂颤抖地指向面前的人:“昂热,你别耍滑头。” 昂热无奈地摇头,为面前的老友拿了一把椅子:“我们先坐,你的身体可不允许你做出这种幅度的运动,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再让医疗部的那些人对你进行检查吧。”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手拿小型手枪全副武装的风纪委员,曼斯坦因站在校长室的门口,看着拿枪指着自家校长的执行部部长和看起来漫不经心、依旧准备给面前人倒酒的自家校长,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你们这是……” “你来正好,我刚开了一瓶我的收藏,既然你们两个都来了,那就可以好好品尝一番。” 曼斯坦因呼出口气走进校长室,顺手把门关上:“我收到警报还以为有人胆大包天闯入校长室呢。” “我闯的怎么了?” 老人干哑的声音冰冷地响在房间中,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眼神中的愤怒是一点没减。 曼斯坦因无奈地摇头,拉开椅子坐下,向旁边的昂热投去询问的视线:“你怎么惹到这位?” 昂热为眼前的两人倒上酒,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是个误会,误会,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昂热摊开双手:“我承认这一次任务的确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但在我们优秀的学生手下,这小小的状况不是摆平了吗?任务执行部的。” 曼斯坦因疑惑地向旁边施耐德投去视线:“施奈德,冷哼出声:“去问诺玛?” 曼斯坦因也习惯旁边这老头的说话方式与性格,拿起自己的手机向诺玛查询了这一次执行部的任务,旁边两人也没在交流,只是静静品着杯中的美酒。 施耐德坐在椅子上,目光就没从昂热身上离开过。 曼斯坦因看完资料抬头:“做任务,突然出现的死士,让这一次任务出现了很大的不确定性,执行部一支小队的队长受伤,执行部的三位专员牺牲两位重伤,四位轻伤,本来这一次任务只会有三支小队,但因为中途任务有变,执行部向他们派发了资源,正因这个明智的选择这一次任务,虽然付出其他代价,但也已完成。” 昂热放下酒杯:“这件事情的确……” 没等曼斯坦因把话说完,施耐德直接把左轮手枪拍在桌上:“希尔伯特纳昂热,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执行部本来就是一个危险重重的行业,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见了多少。” 曼斯坦因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着施耐德:“好了,斯奈德,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要问问眼前这个老流氓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楚子航,我记得他也参加这一次任务,他做的很不错,当然他当然很不错,但是这很不错的代价是什么?” 曼斯坦因也终于放弃了做和事佬的想法,目光投向旁边一直不慌不忙的昂热:“昂热,你对楚子航做了什么?” 老人抬头看着落地窗,想了片刻:“我给那孩子他渴求的东西。” “渴求的东西?” 曼斯坦因重复着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 施耐德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丢在桌上,手机上一个视频已经播放…… 第109章 收尾 手机中的视频依旧在播放,曼斯坦因不由眯起眼睛,凭自己的眼力自然能判断出这应该是某条道路上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应该已经经过诺玛的处理,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勉强能看清。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颗大颗的雨滴不断从天空坠落,身上穿的执行部特制风衣的少年,紧握手中的长刀。 路边的灯光被火焰的光芒压制,而比火焰光芒更加炽盛明亮的是那黄金瞳的光,威严愤怒在眼中流淌,少年的周围鲜血化为血波,被雨水尽头延展向周围。 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血块与尸体瘫倒在一旁,怪物的鳞片印着火光,黄金瞳带着嗜血与本能盯向眼前的猎物。 随着怪物爪子踏地的砰然声响,火焰在空中燃烧爆炸,无尽的高温蒸发雨水,水汽模糊了摄像头的视线,但依旧能看见黑影与黑影的碰撞,春雨的刀光斩碎雨幕,散碎火焰。 少年与死士纠缠在一起,时不时周围的火焰爆炸,独属于君焰的领域扩散,领域中的火元素愈发狂暴。 曼斯坦因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咽下口水,虽早就清楚高危言灵的可怕,但亲眼所见真的难以想象,这是由一个混血种——一名今年可能还未成年的少年所造成的破坏。 不算其他,单算这场战斗对一条街道的破坏,想要事后恢复付出的金钱就是个不小的数目。 曼斯坦因急忙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继续看这场战斗的结果。 刀刃与利爪摩擦,血肉与鳞片碰撞,眼前的学生将在学校里所学的一分一毫完美展现于战斗之中,时不时伴随的就是火焰的爆炸和怪物的倒飞。 一只,不对,是两只! 两只死士,围攻着这名状态并不完整的年轻的大一新生。 按照之前诺玛所发来资料,现在的楚子航应该是中毒的状态,但就是这样的状态,居然不落下风反而占据了主导。 曼斯坦因越看越心惊,脑海中快速翻动之前所建的楚子航档案,这到底培养出怎样一个天才? 随着战斗的加剧,周围的火焰越发狂暴,直到那一个瞬间,天空落下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水雾升起的同时,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狂暴的火焰爆炸。 向四周高温焚烧,周围的一切被火焰毁灭,鳞片也无法阻挡。 随着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就算隔着屏幕,曼斯坦因也能想象出那时的场景,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认为造成这一切的会是一个言灵。 有人说执行部向这个地方直接投了一枚小型汽油弹,自己都有可能性。 曼斯坦因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本来以为这画面该结束,但火焰快被雨水缓缓熄灭时,这个路边的摄像头居然还保存完好,雨滴随意地打在地面上,打在躺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曼斯坦因看着楚子航瘫倒在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划过,脚步声自远处的小巷传来,军靴踩踏在雨水与雪夜当中,手握长刀的少年,踏足这边战场。 黑色的风衣与火光交错,一头碎发的少年,那双黄金瞳毫不输于之前的楚子航,从一开始奔跑缓缓停下脚步,缓慢行走到楚子航身边,伸出手。 曼斯坦因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他看见那名少年把楚子航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的黄金瞳都是如此明亮与刺目。 少年长刀驻地,低头弯腰,好像在询问楚子航什么问题。 曼斯坦因本来还想看看之后发展结果,但画面最后的一幕就是少年不知为何抬刀,随着刀鞘与地面的碰撞,曼斯坦因只看见空中闪动的电弧,手机陷入了一片的漆黑。 曼斯坦因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冯施耐德这家伙今天会如此生气。 那个少年是守夜人的学生吧,白夜、楚子航的朋友。 冯施耐德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昂热:“现在你明白了吧?” 曼斯坦因无奈点头,同样看向昂热。 “这件事情不能怪我。” 老人伸出手晃了晃,“那个孩子心中有火,我只是想要让那团心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曼斯坦因冷笑一声:“最后把自己也烧成灰烬,希尔伯特昂热,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有义务去帮助我的学生,狮心会的血统精炼技术的危险你不会不知道,作为曾经的会长你太清楚不过了,但他掌握的很好,不是吗? 那个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更加……” 没有等眼前老人把话说完,冯施耐德愤怒地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但这不是你拿我的学生作为实验或者作为工具的理由。” 曼斯坦因看着从未如此愤怒的好友,与旁边露出无奈表情的昂热,冯施耐德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颤抖,狰狞的伤疤跳动, 那双银灰色平常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睛,此刻充满愤怒,此时此刻曼斯坦因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诫。 起初,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挺着啤酒肚,带着牛仔帽的老人靠在摇椅上,阁楼当中回荡着老人的念诵,难得老人今日手中的书本不再是某位明星美女的写真。 旁边也没放他常喝的酒水,电视机被关掉,沙发上老人双手捧着古朴成就的古籍,沙发的另一端,风尘仆仆的少年坐在那里,长刀被摆在一旁,少年聆听着老人的教诲。 白夜抬头看着自己家的老师,《创世纪》,不由点头,这是第一天神创造世界的第二天,《创世纪》中描述: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 神就造出空气,将空气以下的水、空气以上的水分开了。 事就这样成了。神称空气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白夜古怪看着面前的守夜人:“要不是眼前的样貌与气息完全一致,白夜真的会认为这不是自家老师,你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守夜人小心地合上手中的古书将其放在一边:“风格有点不搭,就是突然想看看,所以就拿来看看,这可是一本孤本,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你也别天天看着我放在炼金工坊里的那些笔记和书,图书馆可以多去去,凭你的权限,应该能借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行,但不过你回来速度也真是快,你还不喜欢我回来呀?这一次任务再出什么意外,你可能就见不到你的学生了。” 守夜人嘴角勾起笑容,给白夜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白夜无奈的摇头,也懒得去想自家老师发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听说冯施耐德教授拿着左轮手枪去校长办公室了,这件事情在守夜人论坛上已经传开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白夜看着面前老人的表情,居然也是分不清他说的这个“不会有事”,指的是哪一位。 好像看出白夜的想法,守夜人不在意地摆手:“两方都不会有事,你难道认为一把左轮手枪能杀死的昂热?当然不是,那你担心冯施耐德,他的身体的确不行, 就算是我精心调配的炼金治疗药剂都难以恢复,正因如此他才不会有事,毕竟一个天天熬夜加班,不要周末周日休息的打工人可是很难找的。” 白夜无语,昂热那个老流氓可舍不得让这样一个人才出什么事情。 “你要明白,如果冯施耐德出事,最担心的绝对不会是他自己,而是昂热。” 白夜无语,不知为什么听到守夜人的一番话,少年觉得真的很合理。 第110章 平静的校园生活 何必再想那些烦心事呢?守夜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个酒瓶,透明的酒液倾入杯中。 老人拿起酒杯轻抿着杯中的美酒,眼睛满意地眯起。 “这把炼金武器如何?” “很不错。”白夜想了片刻点头。 “从任何角度而言,看来你很满意。”守夜人放下酒杯,“它让我找到了一种风格,姑且就这样说吧。” 白夜伸手握住刀柄,“不想听听这次任务的事情吗?” 守夜人晃晃酒瓶,“不听,没看见冯·施耐德、曼斯坦因和昂热那老家伙吵得不可开交嘛,这种事情我就不管了,反正你又没事。” 白夜早就已经习惯自家老师的风格,无奈地点头,目光一闪望向了那本被守夜人随意放在桌上的古书,“《创世纪》有什么问题吗?” 《创世纪》出自于《圣经》,而《圣经》是犹太与基督两教的共同经典。学院里面研究世界神话的教授不少,但大多数研究的都是北欧一系。 玛雅人的预言,北欧神话中的隐喻,在很多人眼中都是龙族历史的影射,那么《圣经》当然也可以是,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好的解读方式而已。 几分钟后白夜离开阁楼,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手指随意地敲击刀柄。《圣经·创世纪》,其实对于解读这方面的神话,白夜有点思路,至于这条思路来自于哪里,其实很简单——审判之日。 摇摇头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呼吸着学校里清新的空气,比起城市中的喧嚣,这座建立在郊区的建筑群中的空气的确会令人感到清新。 回到寝室,也不知道今天吹了哪门子的风,芬格尔居然没有在寝室里待着。白夜把月影放在一边,脱下外套,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放松地躺在床上。 不管其他,闭上眼睛先安心睡一觉。 等白夜醒来之时,透过窗帘洒进的是点点的星光,宿舍里一片黑暗,芬格尔依旧没有回来。 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温和的灯光洒在少年的身上,将黑暗驱散。 白夜拉开椅子坐下,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闭眼回忆着这场任务的所有。 自前几天跟着楚子航出校园,坐飞机赶往任务地点,不过短短三天不到的任务时间又马上赶回学院。 在学院里的学生看来,可能只是上上课、写写论文与作业,就算是学生会筹备一次 party,估计准备时间都不够。 但就是这样短的时间让白夜亲身体验了一次执行部这群人平常都在干什么活。 虽然按照李阳所说,自己这一次纯属意外,可话又说回来,意外这种事情换种角度何尝不是必然呢? 顺手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手中把玩,白夜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编写自己的任务报告。 等任务报告编写完发给诺玛,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月色越发深沉,芬格尔还没回来。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那张空无一人的床铺,倒有点不适应。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不会出什么事情,白夜真觉得这家伙是被人绑架了。 但想想自己那个废物师兄,虽然表面废物,但真实的实力就算在外面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绑架的吧,大概不会吧。 随着时间缓缓划过,少年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上课、炼金工坊、食堂、宿舍,一条线上也就那么几个点。 唯一不同的是听了自家老师的劝诫,白夜会凭借自己的权限多往图书馆跑跑,大多数时间借阅一些图书馆的珍藏来给自己开阔眼界。 炼金学方面白夜放下了大多数玩闹性质的研究,拼尽全力认真破解古籍上的那道关于空间的炼金阵图。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翌日的下午,道场当中,学生主动在四周散开,为中间两人让开足够的空间,两道身影不断在场中交错。 肉体与肉体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双鬓已经花白的男人,单脚作为支撑,一脚鞭腿朝面前的少年扫来,少年抬手阻挡,纠结的肌肉爆发,难以想象力量。 手臂与腿部碰撞,少年顶着这股压力上前,想要打破男人的重心闯入中线。 男人眼睛一闪,似早有预料到少年下一步的动作,一只脚落地的同时,另一只脚已经如同弹簧般弹起,迅猛地踢向少年的小腹。 这一次少年没有选择硬顶,侧身躲开男人的一击横扫。后退的同时蓄力,踏地拧气出拳。 男人眼睛一眯,伸手试图握住少年的手腕,如果这一击未中,接下来等待眼前少年的便是一个过肩摔,这场战斗也应该结束。 手掌与手腕碰撞,本该十拿九稳的事情,但在少年拳头上的力量之下,被打破,随着胳膊的一震,男人居然一时握不住手腕,少年挥出的直拳也在此次变招,随着胳膊的甩动,直拳化为摆拳。 砰的一声,随之便是当当当男人连退数步。男人揉了揉手腕,目光欣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摇头叹气。 “白夜,说实话,凭你的战斗技巧,我感觉我都没法教你什么。” 白夜收拳站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经历一场战斗,而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臂一般轻松。 白夜摇头,“老师您说笑了。” 男人一点不在意自己被学生打败,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别谦虚,前段时间你和凯撒·加图索的那场战斗我也看了,很不错,战斗经验、战斗直觉与技巧你都很不错,但是这段时间我教下来,感觉比起那一场战斗,你的风格变了很多。” 白夜点头,“的确,体验不同的风格,取长补短。 对于庸人而言,我会教他们不要眼高手低,吃多嚼不烂,学得多看起来可以做到在任何场景都不吃亏,但是中庸与平庸只差一个字,而对于你的话只能说取其精华,丢弃糟粕。” 白夜点头,“谢谢老师教导。”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而已。”男人放下手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 四周看到两人打完的大一新生们互相对视一眼。 “大一新生混血种这差距也太大了,虽然不是第 1 次见了,但是每次见都觉得离谱。” 一名男生摇头,无奈地看着那名年纪还比自己小,不知道多少的少年。 “楚子航、凯撒、白夜,这三个人真够离谱的。” 一名短头发的女生摇头。 “我可是听新闻部的那群人说了,楚子航和白夜还未成年,他们的学期是从明年开始算的。姐,我求你别说了,你这样说会让我们觉得很无能啊。” “无能就是无能,还不让别人说。” 一名身材壮硕的男生大步上前,男生身穿宽松的练功服,一头棕色的短发,紧实的肌肉纷纷鼓起,就算在练功服下也能清晰可见。 “的确如此。” 温和的声音附和着男生的话,一头及腰长发的女生同样穿着练功服,洁白的脚踩在实木的地面上,小巧的瓜子脸配上那一双凤眼显得是如此显眼,纤细的身材,宽大的练功服也无法遮挡那份美好。 “君衡姐,君姐,衡姐。”周围的学生点头,第一个朝白夜走去。 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勾起笑容,不知不觉已经退至众人身后。 高大的男生也踏上前,“白夜,这一次我又来了。” 白夜向面前走来两人点头示意,老面孔。 自从白夜开始来上八极拳的教学课后,因一次意外和自己的指导老师打了一架,让老师发现这小子不得了,有我年轻时的五分风范。 自此以后,本来平常的八极拳教学课就多了一个隐藏项目,就是大一新生互打。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几个人来打白夜,而眼前两人便是这一批大一新生中可谓最为优秀的两人。 白夜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两人的血统,但是那么多天下来了,名字还是认识的。 女生名字叫做李君衡,取自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白夜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点懵的,毕竟怎么想,这应该都是个男生名,但偏偏眼前的家伙就是个女生。 另一个肌肉猛男名字叫做大卫·罗宾·曼卡特斯基,这个名字只能说威武霸气,好吧,咱也并不懂外国人取名的风格,实在无法评价什么,反正这两个名字白夜都认为比自己的名字好。 “单打还是双打?”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夜。 双打,在正常含义上,所谓双打自然是两人对两人。 但在这里所谓双打,真正含义是两个人群殴白夜一个。 倒不是在场中人都不讲武德,而是他们单对单真打不过白夜,就算白夜压了身体素质,单凭技法真还是打不过。 三人站在道场的中央,纷纷拉开拳架。 八极拳讲究的便是立身中正,沉肩垂肘,含胸拔背,八极拳的要点讲究的便是身体各处的协调与发力,和古拳法有点相似。 但话说回来,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殊途同归,一切的技巧都是对于力的运用。 而在其中,最为顶尖的自然便是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古拳法,相似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第111集 八极拳 白夜看着面前两人,眼睛眯起,呼吸变得沉重延长,心跳开始加快。比起之前与指导老师战斗,和眼前的两个家伙腊肠战斗,白夜不知道认真了多少倍。 毕竟之前那一架明显打着玩玩,说是八极拳的指导战,但让一个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根本就没用真本事,用的大多数都是腿上功夫,最后想绝杀,还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过肩摔,一点都没用到八极拳的真谛。 但眼前这两人可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基本入门了。 说到八极拳,那可有很多可以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还有什么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这些都是对于这门拳法的描述。 可见对于八极拳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刚猛。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不由自主抽了抽。 一个起的是八极拳最典型的拉弓式,一个用的是不太常用的板蓝锤起手式。 先不说后面一个,就说这最典型的拉弓式,也被叫做万将无敌式,这个拳架讲究的便是力导贯通肩肘拳胯膝脚这 6 个部位,做这个动作讲究的是立正伸直,含胸拔顶,力道相和,气力贯通,就算面对万人大军,也能在气势上压你一头。 思绪移动看似极多,但不过在外界连一秒都不到,白夜已经分析出两人今日大致的打法,毕竟好像他也是打了那么多场,两人的套路白夜也算清楚。 深吸一口气,说实话白夜还真没带怕的,就算是二打一。 眼前两人就算是混血种,就算是天才、武道奇才,但满打满算学八极拳不会超过一年,就算之前有底子在,身体素质摆在那,那白夜就能差了?要是这点人都打不过,那白夜就不用混了,找块豆腐在夏弥面前撞死得了。 三人目光在空中对视,李君衡第一个冲出,毫不犹豫地朝白夜攻来。白夜眼睛一眯,左脚踏地,朝侧方躲闪八极拳中赫赫有名的单羊顶。 这一击要是挨上,那感受就如同被山撞一般,被枪扎一般,正是八极拳中作为刚猛的仪式,这两人是想要强杀我。 八极擅走,由古代枪术演化而来,李君衡的单羊顶来势汹汹,白夜侧身躲过,同时对面的大卫也朝白夜冲来,双手抡动八极拳大架轮劈。 白夜眼睛一眯,真就无语了,这是准备一招带走啊。 白夜收回准备攻击李君衡肋骨的手,准备先把大卫带走,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太狠了。 白夜脚步点地,腿部肌肉收缩之间已经一步横跨出去几个身位。 李君衡眼睛一眯,又来,前几次交手,白夜就会来这么一下,虽然爆发时间很短,但是偏偏就是那么最关键的一个身位,就能让白夜轻而易举打破战机。 大卫看着白夜朝自己冲来,也没有停下,双手舞动之间肩膀放松,手臂如同鞭子朝白夜头部甩去。 白夜抬手,两只手臂碰撞在一起,少年身体一晃。 在外人看来,身高 1 米 9、肌肉虬结的男人甩动胳膊砸向娇小的少年,少年被迫举起手格挡,被打了一个摇晃。 但在大卫这里便是另一种感觉,没打实,仿佛就一拳打在整大块的棉花上这,一期大半利岛都被莫名其妙卸去。 想到这里,大卫心知不妙,但已经没有机会挽救。 白夜手臂一缠,金丝缠腕,将大卫挥来的这一只手握住。 脚步一转,身体发力,准备把大卫甩出,挡下后方李君衡的攻击。 已经被缠住的大卫无法挽回,只能摒弃抵抗,下蹲压低重心,防止自己被白夜用力量甩飞。 白夜没管大卫能做出的反应,手臂发力顺着身体扭动方向甩动大卫,想要让眼前人替自己拦下后方的攻击。 白夜手腕一抖,一股巧劲,沿着两人手臂交缠之处打入大卫体内。 大卫只感觉身体中不由自主传来一股震动感,全身摇晃重心不稳,在那股巧力带动之下,整个人就往侧方倒去。 白夜趁机踏步向前,穿到大卫身后,李君衡挥出的拳头只能硬生生停在大卫胸口前。 四周围绕着的大一新生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叹,躲在众人身后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点头,太极拳的发力技巧。 白夜可没有时间去管众人的惊叹,闪到大卫生后,白夜心中暗道果然正如自己所料。 李君衡看自己一击未中,直接改拳为爪,抓住大卫的衣领用力一甩,把男人往侧方带去,趁机继续上前准备攻击。 大卫则借着这股力量往侧方闪躲稳住自己重心返回。白夜眼皮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切感受到这一切,不由觉得有点惊叹。 不要认为李君衡身材纤细、娇小就没有什么力量,也不要认为大卫这家伙身材高大便是走力量型的,没什么速度。 这两个家伙经过几场战斗熟悉下来,白夜很确定抛开自己和大卫,整个道场内能和这位李君衡拼力量的人不多。 白夜脚步往前踏,拧气,整只手臂放松,肌肉鼓起,立拳朝面前的人扫去。 李君衡眼睛一眯,看着这迎面而来的拳头和打在脸上的空气,咬牙没退,也不能退。 在战斗之中熟悉对手可不是白夜的专利,经过前几场战斗,不管是大卫还是自己,都很清楚眼前人的战斗方式。 如果现在退,就算有大卫在旁边辅助,那自己一定会落于下风,而且会被眼前人越拉越大。 相反,若现在挡下这一击,虽然可能会落入下风,但是自己可是有队友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人没退,大概也能猜到李君衡心中在想什么,二打一就是有这点不好,有些时候 1+1,可不一定等于 2,不管它是等于 5 或者等于 1.5 都一样。 “铛铛铛!”李君衡接下白夜一击,连退数步,手臂上传来麻木与疼痛交织之感。 大卫稳住身形后,迅速从侧方朝白夜攻去,试图打断其进攻节奏。 白夜脚步与实木地面重重碰撞,口中发出雷鸣般的音节,大步向前,轰出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 大卫和李君衡只觉耳中雷鸣炸响,神情恍惚,待回过神时,白夜的拳头已直扑而来。 大卫瞳孔缩紧,咬牙接下这一拳,“砰!” 巨大的力量让他倒飞,脚步线路道场木质地板之内托出两道深痕,滑出十几步才缓缓停下。 李君衡见此,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强攻而上,如枪尖般直扎白夜。 白夜亦不退缩,脚步踏地,再次迈步, 脚掌与地面沉重碰撞,趁机出拳,手臂肌肉鼓起,心跳如鼓,拳头与手肘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君衡的手肘与白夜的拳头相碰,他被迫后退,此时被白夜一拳打出战场的大卫踏步赶回,伸手扶住李君衡。 两人目光凝重地看着远处的白夜,大卫心中暗叹:“真的难以理解,明明年纪比我还小, 但这种发力技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真有一种感觉,我练的一个假的八极拳。” 他抛开脑中思绪,压低重心,呼吸变得沉重,身上肌肉贲张, 骨骼如蟒蛇交缠、藤蔓捆缚,练功服被鼓起的肌肉撕开裂纹,皮肤下青筋跳动清晰可见。 李君衡往后退步,深吸一口气,暂时拉开距离,重心下压,气息锁定白夜。 白夜则在心中分析着两人的进攻路数,八极拳的发劲方式由自身发力、擤气、 跺脚三部分组成,通过脚掌踏地的反作用力,将力量由腿到腰再到臂,贯穿全身。 道场周围,学生们看到刚才的交手,纷纷对视,惊叹不已,又不由,溅了咽口水:“太强了!” 场中的气氛因三人对峙而愈发严肃,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琴弦被拉直,随时可能崩断。 白夜一声怒吼,如雷鸣般炸响,接着以猛虎般的气势向前冲去。 在传统武术中,这种对声音的运用实则是精气神的展现, 可内练自身,亦可震慑敌手,甚至助力发力是一种很好用的技巧。 白夜此刻不再运用速度游击,而是直接以硬拳对拳,身影如鬼魅。 拳风呼啸,似平地炸响的鞭炮,衣袖随风飘动,发出烈烈响声。 李君衡与大卫紧密配合,大卫在前每一次攻击落下, 李君衡就会紧跟在后补上攻击,不给眼前的任何回气的机会。 周围学生们看着这场战斗,眼睛越发明亮,尽管多数人难以领会其中精髓, 单看三人纠缠间空气炸响、拳头与拳头碰撞之间力道鼓动,便可知战斗的凶猛。 中年男人摸着下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果然要论实战,还得靠这小子。 想要做到所谓的取其精华走出自己的路,可没那么简单, 我这也算助他一臂之力,可不是什么摸鱼偷懒。” 汗水如豆大般从两人额头渗出,大卫的练功服早已破损不堪,身上只剩几条布条。 白夜虽也有薄汗渗出,但呼吸沉稳,不慌不忙。 李君衡咬着牙,忍着手臂的沉重与身体各处的麻木感,踏步上前。 她心想,不知大卫状况如何,但自己绝不能退,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架可能打不赢, 可心中就是不甘,明明对方比自己小,为什么我打不过,凭什么打不过? 白夜眼睛一眯,瞅准机会上前,舌底上颚,再次以特殊发劲方式喝出雷音。 雷音炸响,本就疲惫的两人瞬间恍惚,白夜趁机先一掌拍向大卫胸口, 力量爆发将其打飞,转身又对着李君衡一个边拳甩去。 李君衡反应过来,却也难以抵挡这一拳,被击中后倒飞摔倒在地,一时半会儿难以起身。 白夜低头抚平练功服上的几道皱痕,目光扫过周围众人,朗声道:“还有谁?” 大一新生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李君衡和大卫从地上爬起,几名学生上前将他们扶到一旁。 几名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急忙上前,将两人护在一旁,远离白夜身边。 几人点头示意后,纷纷攻来,道场中拳影交错,腿影破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 人影不断倒飞,又有人不断跟上,唯有白夜依旧傲然站立于道场之中,静候众人挑战。 道场角落,几名刚被抬下的男生捂着胸口,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一幕,其中一人疑惑道:“我感觉不对劲啊,一般人不是越打越没力气吗?为何这白夜越打越猛?” 第112章 宗师 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双手负后,站在道场边缘,听到旁边人交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年轻人不懂,就得多练啊。” 有学生正互相涂抹药膏于淤青处,抬头看了一眼,指导老师默默无语。一个个学生上前,又被少年击飞。一时间,场中人数渐少。 不知何时,躲在众人身后的指导老师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气息。 随着人数愈发稀少,这股不妙感愈加强烈,他开始悄悄报警。 直至最后一名大一新生被白夜一巴掌扇飞,那种危机感达到巅峰。 白夜目光在场中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唯一站着的那名男人身上。 他的黄金瞳炽热得仿佛能凭空灼烧万物,令人不敢直视。 少年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练功服被汗水浸透,满是褶皱,头发凌乱散落,几缕发丝因出汗贴在额头上,多了几分凌乱之感。 “老师,轮到你了。” 中年男人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之前不是打过吗?” 白夜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之人,男人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一大把年纪了,真的是……” 虽如此抱怨,但男人依旧无奈上前,毕竟看白夜这架势,此次是绝无收手可能。 “试试吧,虽说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怪物,但我还不信了。认真点,这可不是玩玩。” 白夜点头,自然不会大意。 对于面前之人,白夜虽不知其深浅,但能在卡塞尔学院当实战课老师,且非执行部专员,身份着实耐人寻味。男人站在少年面前,双手抱拳:“李淑玉。” 白夜见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抱拳还礼:“白夜,听到眼前人的回答李淑玉满意点头就不报流派了,练练,点到为止。”白夜点头,没有多余废话。 与之前让大一新生主攻不同,此次白夜直接选择主攻。 一步迈出,腿部肌肉舒张,瞬间身形如电,明明只是一步,却似跨越数丈。 白夜仿若化为雷电,一道直线冲向面前之人。 李淑玉眼皮跳,急忙侧身躲开这破空而来的一拳。 白夜一拳不中,职权画鞭打,李淑玉见面前拳影横扫而来,只能双手抬起硬接一拳,趁机后退,欲拉开身形。“早就知道这小子步伐奇怪,没想到竟是如此长足。” 拳头如雨落,腿影如狂风,白夜此刻毫无保留,自跟在墨无敌身边学习以来的一切经验、技巧全速施展,除了未开耶,梦加得之眼,且压制了部分身体素质外,单论技法已发挥到极致。 为何如此?只因这男人踏入自己感知范围时,眉心狂跳。 这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皆有的直感这是一种人类本能的能力。 如何提升与控制这种直感,是一门高深技巧。打个比方,普通人走在小巷,突然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便是身体本能的提醒,即人类常说的第六感。 而历经多场生死战斗的战士,能更好地开发这种感觉。 像白夜、李淑玉这类专修武道的拳师,极为相信这种感受。 不过,这东西较看天赋,难以借助外物提升,即便传承中有提升感知或心眼的方法,也极难修炼。 且每个人的感知又有不同,比如白夜的感知圈偏小,大概在周身 10 米至 15 米左右,而有些人的感知圈能达 30 米甚至更大,并非两者有优劣之分,只是发展方向不同,正所谓“浓缩的都是精华”。 李淑玉快速抵挡白夜的进攻,紧咬牙关,不敢丝毫分神。 凭借自身动态视力,竟已难以捕捉少年的进攻,若非多年锻炼出的直感,怕是会惨不忍睹。 “这速度,这瞬间发力技巧,太离谱了!” 还好与这少年交手是此时,若是早一点或晚一点,怕是会被打得更惨,这老脸可就丢尽。 好歹自己在国外也曾是闯出赫赫威名的武道家,若在这时候栽跟头,那自己不该被那群人笑死。 李淑玉手臂肌肉骨骼紧绷,在虚晃白夜一拳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朝其反击一拳。 随着拳风呼啸,练功服被狂风撕裂,空气中传来更为巨大的炸响。 自这堂课开始被众人挑战,从未被打退的白夜,被这一拳打得后退,每一步踏在实木地面,都留下一个深刻脚印。 汗水不断沿身体滑落,练功服早已湿透,身体摇晃。 白夜试图卸掉拳上劲力,李淑玉却不给机会,一步跟上,脚不落地拧气,拳头绷紧发力,如毒蛇般钻出。 白夜左脚往后迈步,踏在实木地面,如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开来。他稳住身形,黄金瞳中瞳孔缩小,宛如竖瞳,死死盯着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若是之前的白夜,面对此拳或许会选择用巧劲避开锋芒,但此刻他选择迎难而上。 古话说:“逢龙遇虎,霸者横栏。”男人的眼中映照着肌肉鼓起准备迎击的少年。 白夜的黄金瞳中映照那迎面而来的一拳和嘴角勾起的李淑玉,男人舌抵上腭周身气机鼓动之间。 雷音从口中吐出,这一招曾坑过不少人,如今却被自己所用的招式反坑。音功内练自身,外镇心神,形意拳有虎啸雷音,八极拳亦有哼哈二气。 李淑玉虽神情恍惚,却丝毫影响不到白夜,他的黄金瞳平静淡漠,如深潭不见一丝涟漪。 身踏实木地面的脚往后抽出一步,随即往前迈出,随着这一步,全身骨头发出清脆炸响,神经垂肘放松之间,人体所有关节和骨头仿若连成一线。 一拳直逼李淑玉的攻击。 李淑玉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以及那一双平静如深潭的黄金瞳,白夜望着那破开空气、发出炸响且携带千钧之力的一拳,还有那双鬓斑白的老人,平静的黄金瞳中闪过一缕了然。 两拳碰撞,气浪朝周围扩散,以两人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实木的地板上密布。 周围大一新生或躺或坐或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大卫不由自主眨了眨眼,咽下口水,李君衡嘴角抽搐,很想骂一句脏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学生反应过来:“这两人摆 pose 摆得有点久啊。” 大卫闻言,勉强撑身而起:“快去找医疗人员啊!” 李君衡也反应过来,忍着身上酸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差点没因不稳重新摔回去,两人急忙跑向道场外。 此时,场中对峙的白夜和李淑玉依旧保持双拳相抵姿势。 李淑玉缓缓收拳,白夜也默默放下拳头,两人身体皆是一晃,差点直接扑倒在地。“离谱,怪物!” 汗水大颗大颗沿身体滴落,打在地板上。 李淑玉毫不在意自身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夜用另一只手按住颤抖不止的手臂,整只手没了触感,半个身体发麻。 “真够离谱的,要不是身体素质撑着,现在怕是得趴地上。” “很强。” 李淑玉道。“废话,不然怎么当你们老师?当老师可不容易。” 白夜点头:“在卡塞尔学院当老师,确实不轻松。”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喘气的男人,“您和我们不一样。”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点头:“我可不是你们这群怪物,不,他们算不上怪物,他们是天才,你才是。” 男人抬手挥了一下,“我是被你们校长邀请来的。” 白夜默默点头,看着坐在地上休息的男人,恍惚了一下。“若让老头子看见,不知是何等表情。普通人,混血种……” 白夜缓缓坐在地板上。 李淑玉抬头:快了,您说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迈出一步。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哪门子技巧,反正肯定不是八极拳。 打破前人束缚,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才有资格被称为宗师。 人人都知取长补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真正能做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人太少。 走一条大路没错,或许能走得很好,但路再宽,走不下去时就会发现,那终究不是自己的路,所以总会有人从大路走出小路。 白夜点头。 “而你……” 男人眼睛发亮,无惧白夜的黄金瞳,眼中满是欣赏与光芒,“你快了。” 白夜看着眼前之人,虽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学八极拳以来,总共没上过几节课,与这位老师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此刻,无论是那场战斗还是他所说的话,都如此真诚与炽热。 不管是视为知己也好,其他也罢,白夜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眼中的光与曾经院子里的老人何其相像,纯粹赤诚,独属于武道的纯粹与赤诚。 白夜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名医疗人员将自己和旁边之人扛上担架,平稳送去医务室。 白夜就这样躺着,闭着眼睛,不去管周围场景。 从武道起始,自己便站在那条最宽最大的路上,虽走路方式坎坷,但已无法忽视脚下之路。 多少人想都不敢想这条路,难道正因为路宽,自己才不愿去看那些狭小之路? 正因那老人走得太快,才来不及教给自己弟子发力技巧之上更重要的东西? 至于那只虾米,白夜摇了摇头,让她来教,未免有点难为她了。 说起来残酷与可笑,君王从不屑于看凡人之事,或者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毕竟那可是夏弥,只是想要让自己去争的明悟才没有说啊。 第113章 学期末 完了完了啊,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怎么就要到学期末了呢? 白叶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他尝试活动身体,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让其不适地皱起眉头。 单手撑着床起身,虽然身体各处依旧有点疼痛,但已经并无大碍。 寝室里,芬格尔双手抓着头发,那头本来就不怎么整洁的头发,变得越发凌乱,嘴中不断嘀咕着让人感到烦躁的话。白夜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师兄你干嘛呢?这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师弟完了,要学期末了,你这怎么还有心情在上面躺着的呀,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呀?” 白夜单手捂脸,痛苦地低头。 “师兄我求求你了,不就学期末吗?你冷静点好不好?” 芬格尔疯狂一把抓住支撑床铺的铁杆摇晃着:“你懂啥呀?这学期的课程有多难你知道吗?教授布置作业论文我一个都没写呢,而且学分我也没刷够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夜放下手重新往后一倒,放松地靠在床上:“证明你要挂科不能毕业,但放心,师兄你已经是 d 减了,在学校里的评级是最低,就算教授想给你降,也降不下去,你就放心吧。” 听到少年的话语,芬格尔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你不懂,你不懂,我听到消息,不知道是曼斯坦因教授还是哪位教授决定把评级再下调一次。” 白夜迷茫地眨眼看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芬格尔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呐,卡塞尔学院第一位 d 减以下达到 e 学生即将出现,而且还是自己的师兄。 白夜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该让自己骄傲还是丢脸,摇摇头抛开脑海中恐怖的想法,这怎么能是骄傲呢? “完了真完了。”芬格尔双手抱头。 白夜痛苦地从床上爬下来,实在被芬格尔整没办法了,想睡都睡不着了。 头脑有点昏沉,身体各处还不断传来酸痛,白夜真是觉得自己练心养性的本事高了不少,不然以前真想一拳打过去。 走到书桌旁,白夜从旁边放的箱子里拿出一根试管,打开把里面浅蓝色的药剂,一口喝完砸吧下嘴巴。 试管被丢在垃圾桶里,白夜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一股凉意穿过白夜全身,脑海中的昏沉缓缓淡去,清凉感,让人精神一振,炼金药剂依旧如此好用。 抬头瞥了一眼自家抱头嘀咕的没用师兄,白夜摇头,准备先放一会,把书桌上的一大堆资料认真整理好,继续干手上事情。 自从那天实战课后,白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好吧,也实在算不上平静。 不说是不是自家师兄的耍宝,楚子航、凯撒这两个家伙也会来找自己,要么和自己动手切磋,或者就是拉自己进学生会或狮心会,但不过看两年的样子后一个选项大概是可有可无的,没太大执念。 抛开这些外来因素,白夜自己也挺忙的。 想要抛开古拳法的框架走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可是件不简单的事情。学业方面还算简单,毕竟在预科班的时候,白夜就自学了卡塞尔学院大一的大多数课程。 如果说技法是一个耗时且不断磨练,依旧能看到进步的长期工程,那炼金学简直就是一个又硬又让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石头。 就算借助诺玛,顺便还找夏弥寻求帮助,但破解炼金阵图依旧是件麻烦的事情。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件事情也是耗时间。 抛开解析炼金正文,白夜还要做点其他研究,为了提升自己实力。 总而言之,白夜真的很忙,这还只是算上白夜在学校里的时间,没算上时不时的执行部任务。 芬格尔看着忙碌的白夜揉了揉脸:“师弟你那么用功,这让师兄情何以堪啊?” 少年手上动作一顿摇头:“没事,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成就的。” “啥成就啊?”芬格尔迷茫地眨眼。 “学院第一位 e 级学生的师弟兼舍友,这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吗?” 芬格尔愣愣地点头,痛苦地转头不想理自己这位师弟。白夜没再听见旁边人念叨,松出口气,终于耳朵安静了。 夜色下,寝室中恢复了一片安静,时不时惟有少年的翻书声。 台灯下的少年时不时翻动手中的资料,另一只手拿着笔记录着一个个文字。 芬格尔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了一会后,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床,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 白夜有空抬头看了一眼,最后把头低下,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不想管这师兄的原因。 这家伙纯属耍宝,看起来哭天喊地,但其实过一会儿啥事都没有。 如果这家伙真在意评级,那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曾经顶尖的 a级学生沦落到现在最低级的 d 减,谁又能说得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今年过去之后可能是 e 级了,但这一切都和现在的白夜无关。 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顿,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而改变,正如就算芬格尔口中大喊大叫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但是呢,期末考试依旧会到来。 卡塞尔学院的期末考试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上什么课考什么。 一般的大一新生在学期末尾会有一节实战课,或者叫他校外实战课更加准确。 但不过不管是白夜还是楚子航,在这场期末考试中都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两人按照学籍明年才入学,今年只是一个体验,虽然也会把学分放在明年的头上,但那也仅限于和执行部去做的任务。 至于最后的校外实战课,白夜和楚子航已经不知道干完多少任务了,这点自然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就算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当一场大考之后,气氛也会变得宁静和轻松,这点白夜走在校园的路上,就能很好地体会出来。 楚子航与白夜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湖泊。 “放假回去。” 白夜点头,“不然我还在学校里啊。”说完白夜想了会儿,“ 不过我要先去趟北京之后才能回来。” 番外一 卡塞尔学院的期末考试 番外与主线并没有太大关系,可能可以找到一些关于主线的细节,但与主线真的没啥关系,纯属作者发现压力作用,可看可不看 兄弟们,朋友们,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期末考试直播现场! 本节目由卡塞尔学院校长——伟大的屠龙勇士、近现代最强大的屠龙者、 狮心会开创者之一、卡塞尔学院开创者之一、校董会成员之一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全力赞助。 随着探照灯亮起,讲台中央, 一位身穿卡塞尔学院绿色校服,胸前别着腐朽银色世界树徽章校徽的男人双手展开, 他一头银发整齐地被梳在脑后,带着和善笑容看向屏幕。 我这位颜值担当、卡塞尔学院唯一的g级学生、新闻部唯一的部长, 两位s级师兄的师弟——芬格尔·冯·弗林斯,担任此次主持人。 “现在,有请考生入场!” 芬格尔大手一挥,随着吱嘎吱嘎机械滑轮快速转动,教室窗户前的窗帘被拉开, 黑暗中的教室被阳光照亮,桌椅整齐摆放在教室中央,每张椅子早已坐满人。 教室中间靠后的一张椅子上,路明非紧张地看向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 却没让他感到丝毫安心,大颗汗珠顺着发梢滚落,他艰难地咽下口水, 心里直念叨:“这尼玛不就是期末考试吗至于吗?至于吗?” 前排,一头金色凌乱头发搭在双肩上的恺撒, 那双如狮子般的眼睛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威严之气肆意扩散,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他旁边,一头黑发的楚子航单手撑在桌上,美瞳之下隐隐有金色自眼角溢出,明亮而夺目。 后排,一头咖啡色长发的夏弥趴在桌上,无聊地看向周围,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满是不仅,她旁边的少年单手撑桌,如世界最顶尖黑宝石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无奈。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一次的主考官,是我们伟大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只见一身笔挺西装的老人从门外走来, 戴着孝义的眼镜,看着面前的学生微微点头,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的二郎腿打破了身上的绅士气场,反倒更添温和。 “副考官分别是风纪委员长曼斯坦因。” 头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站在老人身后,向在场学生点头示意。 “还有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 随着轮子滚动声,轮椅从阴影中滚出, 老人那双隐藏在钢铁面具下的灰色眼睛,如同翱翔夜空的枭,冰冷地锁定在场每一位学生。 路明非看着这阵仗,不由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紧张地打量周围。 “很好,考官入场,考生就位,卡塞尔学院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芬格尔高声宣布,“本场考试有一位主考官和两位副考官共同监考, 学院中心秘书诺玛365度无死角监控,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考试内容是写完试卷上的所有题目。 考试期间,若考生作弊,被教授与诺玛发现,判定违规,成绩清零。” 说着,芬格尔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笑容, “切记,千万不要被教授和诺玛抓到。” 随着三名考官就位,布设在教室各处的监控摄像头亮起灯光, 教室里的考生纷纷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看向面前摆放的试卷。 夏弥伸手比了比试卷厚度,至少有成年人两根手指那么宽,她无奈地撑着脸, 痛苦地闭上眼睛。恺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依旧拿起笔准备作答。 楚子航则沉默地早已开始答题。 教室另一边,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答题的楚子航,又默默低下头。 “看来各位考生已经很快进入了状态,不得不说,这一次考试之中真是藏龙卧虎。” 芬格尔眼睛一亮,“各位请看,坐在最前排那名中国少年,没错,如你们所知,他就是狮心会的会长、卡塞尔学院的a加级学员、 执行部的王牌专员、超高危言灵拥有者——永燃的瞳术师楚子航! 而刚才看向楚子航的那个女生,想必也无需我多做介绍,狮心会会长的秘书、 卡塞尔学院年轻一代最顶尖的a加级学生、最顶尖的斩首者苏茜!” 正在认真答题的路明非被自家师兄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喊话吓了一跳, 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横线,他愣愣地看着这条横线,痛苦地闭上眼睛。 教室后方的某只“虾米”,无奈的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道:至于吗? 这只是一场考试,要不要那么严重? 换一个不清楚的人过来,还以为卡塞尔学院在开什么屠龙会议呢。 番外二 夏弥我龙王懂? 看着眼前的试卷,夏弥满心无奈,上面尽是微积分炼金学公式、 动力学、人体工程学之类的奇怪题目,还有诸如“为什么中国陕北地区种植红枣比较多” “欧洲人为什么不种植蔬菜” “中国在春节期间进口小龙虾比较多” “中国有一种茶叶叫碧螺春,为什么是在春天采摘”这样的问答题。 夏弥迷茫地眨眨眼,试探着落笔写了几下,瞅了瞅自己写下的答案,痛苦地皱起眉。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急忙转头,就见旁边的白夜,五指之间圆珠笔随意跳动,丝毫没有为题目发愁的样子。夏弥咬咬牙,暗忖:“靠,这人不写题呀! ”目光缓缓转动,她眼睛一亮,瞅准了最前方楚子航的背影,深吸口气,气沉丹田, 双眸之中黄金瞳猛然亮起,随着瞳孔收缩,视线不断拉近。凭借自身作为武术宗师级别的掌控力,以及大地与山之王对力量的理解, 单从楚子航每次落笔、发力的瞬间,就能判断出他到底在写什么。 路明非寒毛乍起,急忙转头,一眼瞧见夏弥不知受了啥刺激, 紧盯着楚子航,手上的笔都挥出残影。 他默默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心下嘀咕:“白鸽不会吃师兄的醋吧? 讲台上的芬格尔眼睛又是一亮,扯着嗓子喊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没时间悼念楚子航啦!现在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可是卡塞尔学院 a 加级学生、 古拳法的传承者、白夜的女朋友、校花的争夺者之一,传闻中的中二与可乐之王——夏弥是也!” 听到这话,夏弥没功夫理会,白夜则默默抬头,瞧了台上人一眼,微微摇头,心说:“这嘴,可真够碎的,可惜路走窄了呀,师兄祝你好运。 另一边,谁都没留意到的金发三无少女零, 她手持笔,一双蓝色眼睛如纯粹天空、又似照彻一切的明镜,闪耀着微光, 静静观察教室里的一切,脑海中不断分析题目以及答题学生的想法与动作。 百无聊赖的芬格尔随意瞟了一眼,哟呵出声:“这不是传闻中的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三无少女、真空女王、炎灵镜瞳的拥有者——皇女殿下零嘛!” 零默默抬头,看了台上一眼,眼睛一眯。 恺撒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圆珠笔在指尖旋转跳跃,黄金瞳俯瞰面前一切,无声无息间,领域已然展开,镰鼬裹挟着风, 将消息传递给他,他嘴角勾起:“有意思,这才有意思嘛。” 这般想着,恺撒终于认真拿起试卷准备答题。 刹那间,路明非只觉教室中狂风呼啸、寒气弥漫, 整个人不由自主趴在桌上,弱小无助又可怜。 “哥哥,如果你再不答题的话,你可能要挂科了。” 路明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他扭头一瞧,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正是路明泽。“ 我知道,不用你 1\/4 的生命,那可是……”“no no no”,路明泽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摇晃,“我不要哥哥的 1\/10 生命哦,这一次。”“那你要什么?”路明泽单指点在嘴唇上,露出狡黠笑容:“等考试完哥哥不就知道了吗?” “操! ”路明非忍不住爆粗口,“凭什么,我只是考个试都要和你这个魔鬼做交易?” “哥哥真是的,和魔鬼做交易怎么了?” “哥哥真是的,和魔鬼做交易怎么了?”说罢,路明泽一步迈出,空间仿若泛起涟漪,路明非一眼就望见坐在窗户边、单手撑头的红发少女陈墨瞳,她正无聊地瞧着几位“神仙”斗法。 “怎么样?哥哥做这一笔交易吗?不用你的生命,我就能让你的天使露出笑容。” 路明非咽下口水,心中清楚这是小魔鬼的诱惑,可不知为何,心底渴望悄然升起。“真的不用生命?” “当然哥哥。” “那……好吧。” 随着路明泽带着笑意的一个响指落下,四周一切恢复原样。 路明非迷茫地瞅瞅周围,还有眼前依旧空白的试卷,“你不会坑我吧?” “放心吧,哥哥,魔鬼是一定会完成交易内容的。” 听到这飘渺声音,路明非大大松了口气。 白夜平静的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 黄金瞳中纯粹金色伴随神性闪耀,淡淡开口:“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一次的交易?” 男孩只是摇了摇头,突然道:“你真的很无聊。” “哪里无聊了?” 路明泽不知何时坐在面前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明明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看哥哥完成自己的目的,我也找到了乐子,这不是很好吗?” “大概吧。” 白夜平静看着面前男孩搞怪的动作,纯粹金色眼瞳未起一丝波澜。路明泽啧了一声,摇头道:“你这样子可真是无趣,但不过神性啊,真是令人羡慕。” 黑发少年并未回应,转而说道:“你确定要这样子?” 路明泽双手一拍,点头:“当然,我可是答应哥哥的,魔鬼的交易必定会完成。” 白夜撇撇嘴,最终还是点头:“如你所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芬格尔在讲台上愈发无聊,嘟囔着:“考试要结束了。” 恺撒呼出一口气,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笑容浮现在脸上:“简简单单。” 楚子航依旧认真书写试卷,下笔如飞。 可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啥动作的老人站起身,明亮的黄金瞳中带着笑意:“作弊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落下,领域展开,老人慢条斯理走到恺撒身边,指尖不知何时出现的刀片,在空中轻轻一划, 漂浮在空中的无形生物被这随意一斩劈作两半。 待一切恢复原样,恺撒惊讶看着站在面前的老人,与那双带笑的眼睛对视,愣了愣后,坦然摊开双手。 随着眼前一幕的发生芬格尔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朗声喊道:观众们,我们的监考官终于动手了,果然不会是校长,只是简单动手, 学生会如今的会长加读锁家的继承者,故意工资太少就被请阿姨去拿下了。 路明非愣愣看着眼前不断发生的一幕幕,随着校长在教室里闪现, 一个个监控摄像头下探出枪口,这场监考之战进入白热化。 诺玛与监考官们下场,严惩一切作弊之人,但凡抓到一丝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弱小无助的路明非只能在自己位置上颤抖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当考试最后的铃声落下,考官带着笑容收卷子时, 路明非看着自己依旧空白一片的卷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心底怒吼:“路鸣泽你大爷!” “哥哥可不能这样说我呢。” 空灵声音响起,路明非睁眼一瞧,路鸣泽笑嘻嘻坐在面前,“说好帮我考满分的呢?” “不要急嘛。”路鸣泽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少年,收到目光, 白夜回了一个眼神,让面前能自己体会。 随着少年手指抬起,引导的轨迹在空中勾勒,庞大炼金阵图近乎瞬间成型,炼金领域扩张, 教室瞬间变得不一样,以一张张桌子为节点,一条条走廊化作过道,明明近在咫尺, 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炼金术七大成就之一——空间开辟! 刹那间,整间教室的空间被扭转,此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路明非张大嘴巴,看着眼前景象。 路鸣泽默默拿出一支笔,顺手一挥,正是炼金学七大成就之一——概念武装, 朴实无华的笔在试卷上落下,一道道正确答案被随意勾勒而出。 “作为一支成熟的笔,你应该学会如何正确回答问题。” 路明非愣愣看着空白试卷快速被那无人操控的笔写下一个个答案,真的是下笔如有神,入木可三分。 随着笔尖滑动,路明非眼睛越来越亮,拳头握紧,紧张汗水沿着眼角滑落, “最后一道题了,最后一道题了。” 但就在这时,夏弥单手按桌站起身,黄金瞳满含愤怒看向面前几人, 娇喝:“本小姐可是堂堂的大地与山之王,你们这样作弊真当本小姐不存在吗?” 路明非惊讶转头,便瞧见那蕴含威严的双眸。 “这……这……”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惊讶的兄弟俩,转头对夏弥点头。 夏弥挑挑眉,收到自家眷属的眼神,满意踏出一步, 全身力量扭动空间,在这股力量下,空间扭曲, 路明非只觉周围秩序神链运动法则颤抖,空间塌陷,而女孩眼中星辰刹那升起又刹那毁灭, 这一拳之上蕴含无尽威能,逆拳挥出,仿若要将时空都磨灭,大道为之磨灭, 就这样,女孩在无数秩序神链包裹之下,一步迈出仿佛跨越天地万象、星空寰宇来到两人面前。 “管他什么黑王白王、四大君主,我夏弥,就算一手托举世界神树也依旧无敌于天下!” 夏弥口中每一声断喝如雷响在两人耳中,随着一拳抬起,女孩露出诡异笑容, “我为龙王,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路明非瞳孔缩紧如针尖,颤抖看着眼前仿若盖世神王降临的身影, 纤细身影此刻无比高大伟岸,不可名状、不可想象。 当这一拳落下,世界仿佛都会为之烟灭。 “砰!” 随着巨大响声在耳中响起,世界一切归于寂静,唯有耳鸣不断。 在一片虚无之中,路明非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宿舍当中,芬格尔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手机快速敲打着什么;另一边,黑发少年坐在书桌前默默翻动手中古书, 似是被路明非起床声音惊扰,转头露出疑惑目光。 路明非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道:“没事,做了噩梦。” 白夜点头后,转身继续看书。 路明非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重新瘫回床上,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是梦,我就说嘛,这画风都不一样啊。” 第114章 凯撒和楚子航的邀请 楚子航微微转头看向白夜:“好。” 停顿片刻,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许久,才移开,“干嘛?” 白夜双手插兜,目光看向远方:“有点私事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楚子航点头,没有再多问,同样看向远处的湖泊。 夏日的阳光明亮耀眼,穿透云层洒在湖泊上,有些刺眼。 来来往往的学生,或两两结伴,或独自快步前行,白花花的大长腿在两人眼前不断晃动。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心中暗叹:这家伙老不正经啊。 楚子航转头看着白夜:“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少年摊开手耸耸肩:“你可别污蔑我。” 两人目光相对,最终以楚子航移开视线作为这场谈话的结尾。 原本关系就不错的两人,在生死相依的战场上更是更加了解对方与彼此。 无论是楚子航还是白夜,在第一次任务之后,历经多次执行部任务,都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时白夜才真正感慨,曾经冰冷过去的记忆所呈现的楚子航,如今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 那个拥有明亮黄金瞳,身边火焰环绕,手持春雨不断挥砍的“杀胚”,才有了真实的立体感。 说起来,执行任务时,楚子航就像个冰冷无情的机器,以任务优先。不过还好,他并非全然不顾后果,还是知晓轻重的。 而楚子航对白夜的看法,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天天嘴上喊着自己是“面瘫”,做起任务来却毫不含糊,十足一个“杀胚”。 就拿一次任务来说,少年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武装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看似带着温和笑意的男孩悄无声息地一一解决,那潜入暗杀的手段堪称一绝。 只是每次任务结束后的结果总会让执行部的其他同伴感到意外,毕竟他的做法是把看见自己的所有人都杀光,如此一来,自己可不就成了“完美”的暗杀者? 至于审问犯人,楚子航只能说白夜在这方面毫无天赋。 虽说被白夜审过的犯人都吐露了情报,可过程实在是不怎么美妙,那哪是审问,分明就是拷问。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淡淡地看着旁边的人:“说自己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但看你这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就这样,时而沉默,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氛围倒也轻松自在。 突然,白夜转头,楚子航也随之望去,只见道路尽头,一个身着红色礼服,里面搭配白色衬衣的金发男人大步走来。 一头凌乱的金发随风飘动,高大壮硕的身形,配上如狮子鬃毛般的头发,再加上那豪迈的步伐与独特的气质,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白夜摇头,轻声道:“凯撒。” 金发男人挑眉,看着面前两人,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只要有白夜的地方,你肯定会在。” 楚子航看了凯撒一眼,微微点头。 凯撒也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态度,转头看向白夜,笑容更盛:“去我家在澳大利亚的庄园玩吗?我家里有很多姐姐妹妹,可都是单身哦。”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摇头道:“这大概是个笑话,但一点也不好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凯撒这种恶习。 凯撒双手抱胸,目光从两人周围扫过,最后落在湖边,若有所思:“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看大长腿?这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们要看,去学生会看不好吗?我每次开派对都会给你们发邀请函吧。” 白夜上前说道:“得了,你还是别往下说了。” 楚子航在身后也跟着点头。 白夜看着旁边两人,暗自思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这两人关系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反而看起来还不错。 虽说两人表面上对彼此都没什么热情,但这也是性格使然。 在得知自己和楚子航都有执行部任务经历后,凯撒这家伙也跟了上来。 而在执行任务时,三人配合默契,战斗力颇高。 白夜也趁着这几次机会,见识到了凯撒那把赫赫有名的猎刀“狄克推多”,不得不说,的确是把好刀,难怪能和“春雨”激战许久而不断。 “碰都碰到了,去喝一杯。”凯撒搭上白夜的肩膀。 白夜摇头:“不了,有事。” 楚子航也跟着摇头:“有事。” “无趣,实在无趣,大好时光就被你们这样浪费了。” 话虽如此,凯撒却毫不在意两人驳了自己的面子,依旧亲热地勾着白夜的肩膀,笑着说:“白夜,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年的自由一日很特殊,会很有意思的。” 白夜点头:“和我无关。” 不不不,和你有关。 不管你站在哪一方,都和你有关。 你一定要好好尝试一下,毕竟今年自由一日的奖品,我可是拿出了一辆世界顶尖跑车布加迪 mistral,全球限量 99 台的好车,你想要吗? 只要这次自由一日的第一,你就可以将它开走。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少年出神倒不是因为跑车的昂贵与奢华,只是觉得凯撒这家伙似乎格外喜欢送人布加迪。 看到少年的表情,凯撒哈哈大笑。不得不说,能让白夜露出这般惊讶的神情,着实不易。 这家伙看起来和楚子航不是同一类人,但又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面瘫,一个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想要让这两人流露出别样的表情,实在是太难了,当然,芬格尔除外,毕竟和芬格尔相处久了,痛苦面具总是少不了的。 凯撒松开搭在白夜肩膀上的手,双手抱胸:“心动了吧?” 白夜摇头:“并没有。” “没关系,你总会心动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白夜,点头道:“你的确可以来,很有意思,对你也有帮助。” 白夜看着楚子航,心中颇感意外,真没想到连楚子航都会开口帮凯撒说话。 不过就算他们不说,自己也能想象出这自由一日是个什么模样。 说真的,他并不想卷入两个社团之间的大战,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在不动用言灵的情况下,被一群拿着突击步枪的人围攻,就算是白夜再不暴露真实的实力的情况下,也不能正面对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会很有趣,希望如此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太阳渐渐西斜,凯撒率先告辞离开,说是要去布置自由一日的奖品。 白夜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我就不问你规则了,告诉我时间。”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白夜:“三天后。” 少年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并非平日里常见的温和笑意,而是难得一见的放肆大笑:“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有些感兴趣了。” 楚子航点头:“今年的自由一日,和平常大不相同。如果你浏览过学院论坛上相关的帖子,就应该知道,一般自由一日的举办时间是在学期开始一段时间后,但这次因为学生会提出的规则改动,提前了许多,就在学期末举行。” 白夜点头:“ok 啦,反正不管是学期末还是学期开始,都是自由一日嘛。” 楚子航点头,两人在湖边又各自站了一会儿,白夜便提前离开,准备去炼金工坊,为这即将到来的自由一日准备一些小玩意儿。 第115章 自由一日的前夕 芬格尔一手拿着炸鸡,一手把袋子“啪”地放在桌上,油星溅出几点。 白夜抬眼,丢给他一个的眼神,让其自己体会又低头继续摆弄手上的资料。 芬格尔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师弟,不要那么冷酷无情嘛,师兄这里可是有很多情报的,要不要师兄告诉你?” “不感兴趣。”白夜眼皮都没抬。 “别呀!”芬格尔凑上前,把胸口拍得哐哐响,“师弟,师兄这一次的情报绝对保真,比珍珠还真啊!” 白夜无奈抬头:“那你说来听听。” 芬格尔眼睛一亮,几步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仿佛随时可能蹦出来一个人偷听,压低声音道:“师弟,你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学生会和狮心会搞那么大动静吗?” 白夜不想搭话,默默抽出鱼肠剑。 “别别别!”芬格尔一个大跳躲开,“其实吧,这件事也简单,狮心会的会长今年大四,要毕业了,得选出新会长;巧了,学生会的会长也是大四。” 白夜放下短剑,示意他接着说。 “所以啊,两边把这次自由一日搞得这么盛大,最主要是为后来人铺路。狮心会的楚子航、学生会的凯撒,可都是你的好朋友呢。” 芬格尔摊开双手,“这俩社团本来就不合,以前自由一日,明争暗斗没停过,运动会上使绊子、竞赛里互戳,常见得很。” 白夜抬头,目光含义不明地看着他。 芬格尔默默退后一步:“师弟,你这样看着我,我很慌啊。” 白夜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新闻部落到你手上,真是可惜。”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是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不敢想。 难怪你老是被追杀。” 芬格尔笑嘻嘻的:“师弟,别那么严肃嘛。这次除了换会长,自由一日可有别的奖励。” 白夜挑眉:“什么?” “诺顿馆!”芬格尔满脸贱笑,“这次自由一日的胜利者,能拥有诺顿馆一年使用权,大手笔吧!” 白夜手指随意敲着桌子,眉头皱起:“玩得真大,不管是凯撒的限量跑车,还是狮心会压上的筹码,都分量十足。 为给新会长铺路,倒也合理。” 唉。 “师弟,你叹什么气啊?”芬格尔咬一口炸鸡,含混不清地问,“而且你准备帮谁?” 白夜眼睛眯起,摇头:“哪边都不帮。” “是吗?那师兄祝你好运咯。”芬格尔嘟囔。 “有必要玩这么大吗?要是实战形式的自由一日,不该是一年后才提的内容吗?”白夜纳闷。 罢了,不想那么多摇头抛开脑海中想不出头绪的思绪打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慌吗? 考试成绩可就出来了。 “慌啥,船到桥头自然直。”芬格尔满嘴是油,嘿嘿一笑,“我都留级这么久了,他们要降就降,大不了做学院里第一个 e 级学生。” 白夜无语。 “师弟,你还是多考虑你自己吧,自由一日可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明天可就开始了!”芬格尔提醒。 白夜点头,把桌上几根卷轴塞进书桌,整理好资料,背上背包,拿起风衣披上,大步流星推开寝室门走了。 芬格尔看着那道背影,眼睛眯起:“有新闻……” 夜幕渐退,卡塞尔学院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平日里热闹的枫树林、祠堂、图书馆、教学楼、小巷,不见一个学生的身影。 白夜推开炼金工坊大门,抬头望着依旧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逢魔时刻,在日本传说里,是阴阳交替之时,人间与阴间界限打破,鬼怪妖邪现世。 虽说长指黄昏 5 点到 7 点,但黎明时分也算吧。* *他深呼吸,平复心绪,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热血直冲脑门。 **自由一日,本是狮心会与学生会为后继者搭的舞台,可两边主角都邀自己入局,既来之,便不会只当个配角! **白夜攥紧风衣,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眼底光芒闪烁:“希望我准备的东西,能让你们喜欢。” 比起两方的人多势众、热武器傍身,自己只有一人一刀,但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人感到有挑战性啊。 可不要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而小看我,要知道为了这件事情我可是放下了很重要的炼金阵图解析,特意花了这段时间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好东西,甚至本来该在实战时用的底牌,说不定也能翻开一张两张的。 学院另一角,一身黑衣的楚子航靠在窗边;高大挺拔的狮心会会长穿着紧身作战服,盯着沙盘,规划进攻路线。他招手叫来楚子航,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另一端,一头金色长发如狮子鬃毛般狂野的凯撒,身着红色作战服,周围围满人,不少大二大三学长满脸兴奋。 他看着眼前一幕,笑着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架架无人机腾空而起,摄像头对准寂静的校园。芬格尔双手抱胸,勾起嘴角:“这一次,我要赚大钱。” 教授们或窝在办公室,或宅在宿舍,有人盯着守夜人论坛的置顶直播,有人揉着太阳穴叹气:“胡闹,简直太胡来了!”曼斯坦因教授满脸无奈。 此刻,大战一触即发。 第116章 属于三方的战场 黎明的微光点亮校园的角落。 卡塞尔学院内,凝重与紧张交织的气氛仿若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白夜推开炼金工坊的大门,一袭执行部标配的黑色风衣被风吹着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与往日不同,他腰间多了把长刀,另一侧挂着个腰包,若是掀开风衣,便能瞧见内侧银色花纹编织的古怪纹路,醒目又神秘。 此刻的少年,没再刻意深呼吸平复心绪,热血与激动在胸腔中肆意翻涌,亟待宣泄。 他微闭双眼,脑海中卡塞尔学院的建筑布局一一浮现:西南角的诺顿馆,周边红松林茂密;教学区、实验楼、图书馆簇拥着中央的奥丁广场与英灵殿;远处钟楼静默,校长办公室隐在其后。 “狮心会定会以诺顿馆为起始向外铺展行动,学生会嘛,大概率围绕中央广场布局。”白夜心下暗忖,“两方交锋的关键地点,十有八九是那大片草坪。” 念及此处,白夜的双眸泛起灼人的光,漆黑的瞳仁转瞬化作赤目的黄金瞳,耀眼得有些扎眼,即便是白昼也藏不住锋芒。 “我不站在哪一边,谁先撞上我,算谁倒霉。”他低低开口,声线清冷。 顺手从腰间腰包抽出一支纤细试管,里头幽蓝的药剂在日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拔掉塞子,仰头灌下,药液入口初时无味,须臾,冰凉之感顺着喉管直抵胃部,继而蔓延全身,直冲脑门。白夜只觉灵台一片澄澈,仿若整个世界都被擦得透亮海洋眷顾青春版一行。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知识的力量了。” 心念落下,少年身形如电,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唯留一丝残影。 诺顿馆内,狮心会会长紧盯着沙盘,目光时不时扫向特制手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动手!” 身旁大三学生们相视点头,利落戴上头盔,调试好通信系统:“一组就位,按预定线路进攻!” 另一边,奥丁广场附近大楼里,凯撒望向金发的学生会会长,挑眉问道:“你不来?” 凯撒双手抱胸,无奈一笑:“你为王,我为将,你坐镇后方,我冲锋在前咯。”二人黄金瞳对视,隐隐有火光迸溅。 白夜仿若鬼魅,在树林间飞速穿梭。随着时间推移,三方动作愈发频繁,陡然,寂静校园中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航拍着下方战况,黑红两支队伍在小巷狭路相逢,突击步枪喷吐火舌,硝烟弥漫,一时间视野模糊。 白夜身形矫健,翻身上树,听着远处枪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开始了啊。 ”旋即翻身跃下,并未奔赴交火处,而是沿着小巷深处悄然潜行,心中暗自期待:“不知先碰上的会是哪边的人。” 诺顿馆中,肌肉紧实的男人手指叩击桌面,听着耳机里队员汇报,眉头紧锁:“这打法,不像那家伙的风格,指挥官换人了?” 身旁纤细男子摇头轻叹:“说不定是凯撒指挥,在我看来,玩的真够大的呀,男人挑眉不怕翻车吗,纤细的男人摇头,我们不也一样吗,楚子航那样的人,就该是把尖刀,而非普通小兵。” 白夜隐匿在树荫里,呼吸轻浅,几乎不可闻。不多时,轻微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身着红色战斗服的学生持枪在前,警惕扫视四周,后头还跟着三名成员,一支五人战斗小队就这么大摇大摆闯进白夜视野。 白夜眯眼,隐去身形,默默等待时机。 待最后一人背对自己,他脚尖轻点,身形骤起,长刀连带刀鞘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破风声。 小队成员听到动静刚要回头,白夜已如鬼魅般欺身到一人身后,抬手一记手刀,利落击晕。 落地瞬间,他毫无停顿,借力前冲,早就丢出的刀鞘顺势砸中,将人击飞。 有队员反应过来举枪欲射,白夜身形一晃,伸手精准点向对方动脉,趁其大脑短暂供血不足,另一只手揪住衣领,借力一甩,用这人挡住队友子弹。 眨眼间,只剩队长还清醒着,抬手举枪,却哪及白夜速度,眼前黑影一闪,枪口被拍开,紧接着一记重拳,队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夜拍拍手,从草坪上捡起长刀归鞘,看着倒地五人,不甚满意地摇摇头:“啧,到底还是开了一枪。” 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翻找几人身上能用的物品,耳机、手枪统统收下,而后快步离开战场。 许久之后,被刀鞘砸晕的那人悠悠转醒,背后灼烧般的疼痛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按动耳机汇报,却又颓然放下手——按照规则,死人可没“发言权”。 凯撒双手抱肩,听完通信人员汇报,眉头拧成个“川”字:“一组失联了?” 通信人员面色凝重,点头道:“询问学姐都没有给出一个回应,只听到一声枪响,原以为是和狮心会交火,没料到……” 凯撒抬手打断,目光远眺战火纷飞的战场,缓缓道:“私心会的精锐小队嘛可未必不能是一个人干的呀。”说着,从口袋掏出雪茄盒,“再派一支小队过去探探。” 第117章 自由一日白夜小小的麻烦 队长,三组那边传来情报,在广场侧方的小路,发现了学生会的两支小队,其中一支小队失去战力,少年趴倒在地面上,看着远处。 在外人看来,这少年平日里总是寡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此刻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冷静。 “能确定是咱们的人干的吗?”有队员发问。 “不是,咱们刚到就发现了那两个小队,听三组汇报,交火时只有一声枪响。要是学生会小队真跟敌人对上,这次的家获未免太过短暂。”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瞪着黄金瞳的狮心会会员,纷纷将目光投向此次任务的队长,他们隐于黑暗,等待下一步指令。 “队长,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人入场了?” “我知道了。” 少年表情依旧冷漠,没出现队员预想中的波动,“三组继续行动,二组和四组抢占有利地形。” “队长,把二组和四组都派出去,这儿没问题吗?学生会那边火力压制……” 少年微微侧头,黄金瞳对上发问的学长:“执行命令,这儿有我,没问题。” 两人目光交汇,男人没再多说,点头应下。 楚子航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处,隐匿在暗处的队员纷纷离去,执行各自任务,男人带领小队朝目标赶去,心中毫无对大一新生发号施令的质疑。 身为大四学生、与当代狮心会会长同一届,他此刻总算明白会长为何如此看重这新生——那眼神,活脱脱一头狮子! 抛开狮心会与学生会对这场突袭的看法不提,此时的半夜现在可有大麻烦,学院树林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各树木间飞速穿梭。 时不时,他奔跑的路径上就有泥土炸开、尘埃飞扬,却依旧阻挡不了远处袭来的狙击枪子弹。 一枚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子弹,截断他的去路,似要将他逼入绝境。 白夜在树林里狂奔,心里直骂:“谁这么难缠!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哪冒出来这么个狙击手?追多久了,这人闲得没事干吧!” 脚下不停,肌肉发力,一个瞬步拉开身形。 几乎在他化作残影消失的瞬间,原地土地爆开,木屑飘散。 听着动静,白夜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肯定是学生会的,太离谱了,这家伙开的是无限弹药吗?还能在一个地方开枪一分半以上,不怕狮心会锁定位置?” 白夜在树林里左突右闪,侧身躲到大树后,勉强避开一发子弹。“讲不讲道理!一般人遇到狙击手,要么被一枪秒,要么夺命狂奔,狠点的直接冲上去砍人。我倒好,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动,还没法上去砍!” 他喘着粗气,眯起眼,满心愤懑。 离开小路后,白夜又碰上两支交火的小队,分别来自狮心会和学生会。他也不讲武德,趁双方打得差不多,上去把人都给补了刀。 本以为能游击下去,谁料刚离开战场不远,那狙击手就追来了。 一个狙击手就够头疼了,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保护者。 “为对付我一个,派一支战术小队,不怕狮心会反攻?” 远处教学楼的教室里,学生会长眯眼盯着树林,咂咂嘴:“那家伙果然厉害,躲了我好多子弹,好几次差点就被他突过来了。” 白夜呼出口气,一咬牙,从树后闪出。 如他所料,枪声准时响起,一枚子弹直逼而来。 身形不停,直奔大楼冲去。学生会长紧盯瞄准镜,看着林中闪动的身影:“啧,这都第几次了,还不长教训!” 树林里,白夜边跑边伸手打开腰间包,不大的特制腰包有 7 个空位,6 瓶炼金药剂稳稳摆放。 他顺手抽出第二支,玻璃瓶里蓝紫色药剂晃荡,气泡浮沉。 教学大楼外,几名守候的小队队员听着耳机汇报,抬手举枪。三名队员呈扇形火力压制,防止有人突破;剩下三人警惕四周,随时补缺。 白夜抽出岳影,黄金瞳锁定远处,感知放到极致,手臂肌肉鼓起,刀未出鞘,锋芒不减,挥出一道道刀光,挡下迎面而来的福利加子弹。 学生会队员看着黑影、炸裂红雾,心里直骂:“靠,不是说学校有戒律,不能用言灵吗?” 白夜如魔神般穿出树林,手中长刀挥舞,寒光夺目。 队员们拼命扣扳机,剩下三人也顾不上后续,上前加固火力网。 教室里,学生会长看着楼下发生的这一幕,呼吸急促又迅速平稳,依旧不慌不忙架着狙击枪,瞄准场中残影。 广场上,木屑飞溅,白夜面庞绷紧,咬肌鼓起,挥刀不停,仍有子弹穿透防御,打在身上。 他紧闭呼吸,左手试管一刷,子弹打碎试管,蓝紫色液体飘散、汽化,红雾中另一种雾气缠上。 趁此机会,白夜猛然加速,转到一名队员面前,一拳挥出,顺势用刀鞘砸开另一人。 学生会长看着楼下久久不散的雾气,眉头皱成个“川”字:“什么玩意儿?” 果断丢下爱枪,起身要走,因为已经有一只战术小队的存在,所以自己身边就没留人,虽说自己近战能力不差,可跟眼前这“怪物”一比,毫无胜算。 这小子的进攻能力,现在都是个谜,真让他净身,会长琢磨的就不是能不能逃,而是能撑多久了。 刚走到房门前,会长眼皮狂跳,本能后退。下一秒,房门破碎,一道残影闯入,破空声呼啸,风压打脸生疼。 会长抬手抵挡,刀鞘携带风声与巨力砸下,冲击力爆发,会长倒飞出去,双臂麻木,疼都感觉不到。“ 砰”一声,男人砸在墙上缓缓滑落,金发与红色战斗服沾满灰尘。 白夜上前,趁其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直接把人打晕死去。 第118章 狙击手必须死 解决完心腹大患,白夜也没急着离开,瞥了一眼架在窗户上的特制狙击枪,走上前。 不认得是什么型号,白夜对这个并不熟,但没关系,白夜不会用,没什么问题,只需要让别人也不能用就可以了。 白夜想得很简单,二话没说上前,一拳,两拳,看着眼前扭曲的狙击枪管,满意地点头。 白夜一屁股坐在旁边,瞥了一眼晕倒在地、脸旁红肿的金发男人,一把拿起眼前人的耳机戴在耳朵上,至于之前那个早就在追逐战中,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顺便欣赏一眼这家伙肿起来的脸,满意地点头——倒不是白夜有多记仇,纯属是因为这家伙太烦。 自己在路上走着,准备寻找下一队的猎物,谁知道就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狙击手,带着一支战术小队来堵自己,你说烦不烦?一边听耳机里的情报,白夜一边开始整理现在自己能用的东西。 把腰包打开,本来有 7 个空格的腰包里现在只有 6 支药剂。 掀开风衣,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内侧由银线勾勒的符文没太大变化,白夜满意地点头——在压制自己身体素质、不能动用言灵,面对一大堆重火力的时候,要问一个人该如何获胜? 当然是打游击,但如果打不了游击战,那就只能依靠点非常规手段了。 就比如白夜,从腰包里抽出一根试管,蓝紫色的药剂在试管中晃动,气泡不断在其中沉浮,这正是白夜在大楼下丢出那一支药剂的同款,被白夜称为“睡眠女神的厌气”。 这支药剂的最大功能就是不让人睡着,专克弗里嘉子弹,当然,如果你被好几十发弗里嘉子弹打中,那这药剂可能也没啥用,在面对火力压制时很好用,但可惜只剩一支。 白夜把药剂重新放回腰包里,瞥了一眼,剩下 5 只药剂,目光从药剂上划过,停留在最后一只上,摇头:“不至于,这个就别用了。” 把腰包重新换回身上,把长刀插在腰间,整理好补给后,白夜准备继续找自己的猎物。 诺顿馆中,高大的男人检查手中的蟒蛇左轮:“有意思,那只金毛居然被干掉了。” 暂时还不确定,高瘦的男人无奈地看着自家会长:“真的要这样子?这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如果不是为了给年轻人让步,为什么要把这一次的‘自由一日’搞得那么有意思呢?” “队长,会长那边出事了!” 一头金发的男人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高希霸(cohiba)雪茄,飘散着缕缕轻烟。 男人并不着急,深吸一口雪茄,另一只手上,银色的沙漠之鹰在华贵的灯光映照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金纹点缀,一眼看去仿佛这不是一件可以一枪将一个人头打爆的凶器,而是一件华贵的艺术品。 “是吗?男人好像一点不惊讶啊。”旁边人汇报上来的情况,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站起身身,男人形挺拔,照出大片的阴影:“看来这场游戏该拉上尾声了。” 半夜离开教学楼后,就不断在学校各处穿梭,此时的校园硝烟弥漫,枪声大作,混乱,是白夜最好的舞台。 至于目标,如果说之前的白夜是随缘打法,遇见哪只小队就砍哪只小队,那现在的白夜就是专砍狙击手。 马尔那边怎么样了?学院不起眼的一栋大楼中,狮心会的顶尖狙击手看着瞄准镜中的战场,时不时给那群穿着红色战斗服的家伙来上一枪,看着瞄准镜里的人倒下,马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打得越来越猛了,以广场作为中心,几个重要地点,我们占了一些,可大多数依旧在学生会手上,这次我们站在下风啊。” 马尔用调侃的语气发泄着心中的无奈。 克瑞斯摇头,并不在意旁边好友的调侃:“今年学生会的套路有点怪啊,以前凭那个金毛指挥,可不会这么激进,而且今年的金毛居然没有来妨碍我。” 男人的眉头皱起。 马尔跟在同伴身后摇头:“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们该换位置了,我们就高一点,没问题吧?” “当然。”一边说着,马尔的一只手按在耳机上,“我们要换地点了,下一个地点是……” 一边说,两人一边走出房间朝楼梯走去。 但就在这时,马尔身体突然僵硬,走在前面的男人猛然回头:“怎么了,马尔?” 马尔没有回答眼前人的问题,只是认真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耳机的另一端,本该汇报战场情况的同伴寂静一片。 此时马尔多么希望,是装备部那群疯子搞出的耳机出了问题,但是耳机里不断传来吱吱的电流声,又不断提醒着自己。 “跑!”马尔抬头,话音未落,男人警惕地从腰间抽出手枪,目光从周围的各处扫过。 不知何时,马尔手中类似军刀已经被紧握,另一只手上,小型的特制手枪指向楼梯口,两人的目光扫过走廊,毫不犹豫地朝楼梯间跑去。 但就在这时,两人走出房间的侧房,一扇房门被暴力轰破,当两人将枪口转移时,那道身影已经到达两人面前。 快,就算作为专业观察员的马尔都无法看清那道身影的全貌,伴随着破空的呼啸,马尔眼中最后留下的,是少年那冷漠看着自己的黄金瞳。 “马尔,克里……你们怎么了?收到请回答!” 通信员听着另一端吱吱电流声,无奈地放弃呼叫。 楚子航蹲在原地,目光不断在战场上划过,远处,弗里嘉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来,红雾在空中飘荡,红的黑的,狮心会的,学生会的,两方的队员不断倒下,尸体凌乱地撒在地上。 楚子航收回目光,听着耳边传来又一个坏消息,摇头:“没关系。” 白夜伸手,看着面前被自己提着脖子的男人,歪头想了会:“没有上一个难缠,当然,因为是我先发现你,你没发现我。” 男人本该明亮的黄金瞳此刻灰暗无光,如同黑夜中最后的一缕余烬,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看着男人彻底没了昏倒,白夜手一甩,把男人丢在一边,站在这个窗户前,白夜能清晰地看见战场的一角。不管是哪方都已经倒下了一大批了,但同样,不管是哪方,热情可是一点未减。 顺手打开腰包,此刻腰包中的 6 支药剂也只剩下 4 支,耳朵微动,微闭眼睛,感受体内心跳的跳动与血液的流动,白夜长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再次从腰包中抽出一支药剂。 这个包里的每一支药剂可都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 第119章 逢龙遇虎 霸者横栏 手指摸着冰冷的瓶身,感受着玻璃的触感,被自己的体温缓缓捂热,少年靠在墙上。 腰包里的 7 支炼金药剂,是他为这一次“自由一日”准备的底牌。 一小部分是白夜知晓此事后急忙赶制的,可时间紧迫,更多的还是他以往的存货。 虽说挑的是自认最完美的一批,但身为创造者,白夜有时都难以确定这些药剂实战中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过眼下体验下来,效果倒还不错。 第一种,“海洋眷顾青春版一行”,是相当不错的增益类药剂,经由各种简化流程,狂躁的副作用削减了许多,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人的精神力与观察力。 时效因人而异,却不会超过 24 小时,药效过去后也没太大副作用。 第二种,“睡眠女神的厌气”,毫无副作用,遇空气便迅速汽化的特殊药剂,专克“福利加”子弹。 白夜带了两支,可惜都用掉了,评价就一个字——绝,在“福利加”子弹横行的“自由一日”战场上,堪称神器。 当然,有药剂庇护不代表无敌。 此刻,白夜摩挲着手中试管,是时候试试这第三种侧支药剂——“天空的赞赏”的效果了。 虽说带了七支药剂,可白夜起初压根没想过会用掉太多。 凭他的单兵作战能力,嚣张点说,大一到大四能与他正面对抗的人真没几个,再加上炼金药剂辅助,多数时候没必要。 实在打不过,提升下身体素质也就行了,何必用药剂呢? 白夜手里的炼金药剂,大多是为群攻准备的,就怕被狮心会和学生会联手堵在某处,一顿火力输出,真碰上那情况,不动用言灵的话就算是白夜,也只能等死。 所以,别看他包里药剂蛮多的,算上些微增幅 buff,剔除重复的,真正不同种类的不过才 4 种,“天空的赞赏”便是这 4 种里,唯二非益类、不用于群攻的。 脚步声自楼梯口响起,来人似乎不在意暴露行踪。 白夜不再犹豫,打开瓶塞,望着瓶中美轮美奂的液体,舔了舔嘴唇。炼金药剂大多单看外观挺漂亮,就是味道不咋地。 一只脚迈出楼梯口,待男人身影彻底现身,白夜举起药剂,一饮而尽。 高大男人走出楼梯口,一袭与少年同款的黑色风衣,黄金瞳明亮夺目,特质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风衣包裹下,肌肉如树根盘绕,线条分明,手中尼泊尔军刀在灯光映照下,寒芒闪烁。 白夜咽下口中怪味药剂,顺手把试管丢到一旁。 男人瞥了眼试管,目光落回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你让我好找啊。” 少年没急着动手,迅速适应药剂带来的身体变化,冰凉药剂滑过喉咙,扩散全身,微风在周身轻拂。 “你在找我?”白夜开口。 男人没再上前,眼中满是欣赏与审视:“楚子航跟我提过你很多次,我也知道你俩都来自那座古老的国度,你今天的表现,不负他的夸赞。” 白夜不置可否,微微点头。 “所以,‘自由一日’,是为后继者准备的舞台。”白夜道。 男人点头:“逢龙遇虎,霸者横栏,白夜嘴角勾起:很有道理。”话锋一转,“所以我造成的动静有点大,让你们觉得失控了?” 男人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对后继者而言,有能力才是关键,你是卡塞尔的学生,自然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 虽说你不站在任何一方,对我们而言是有点麻烦,但我们也不会因这点理由,剥夺一位天才展现自我的机会。” 白夜神色变得郑重,他本就没觉得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会长会这般狭隘。 男人往前一步:“所以楚子航与凯撒,我们与你。” 白夜无奈摇头:“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离谱吗?我可不觉得。在实战过程中,一个人遇到一群人的葬花,虽然少见,但并不是不可能。白夜挑眉,所以。男人活动着手臂,所以肢体人才没阻止你,但同样你也为我们展示了,你是如何应对一打多的情况,而现在,比起让你参与进他们两人的群殴当中,还是我来拦一下吧。 ”男人眯眼,黄金瞳光芒不输白夜,明明戒律压制言灵,此刻两人爆发出的气势却如实质,压迫向对方,走廊里的空气仿若凝滞。 白夜当着男人的面,将腰间“岳影”取下:“不用武器。” 男人握紧尼泊尔军刀:“你在小看我?” “不,如果用刀,对你不利,战场上可不讲这些。” 白夜点头。 “好吧,如你所愿。” 岳影虽未出鞘,但威慑不减,这把刀,向来不以锋锐着称,真正可怕的,是那如排山倒海般,让人绝望的力量。 男人看着少年动作,笑容渐绽,白夜清楚瞧见,男人握刀的手绷紧,胳膊好似粗了一圈,青筋在皮下跳动,宛如绷紧的钢丝,黄金瞳愈发亮眼。 一步踏出,男人如猎豹扑食般冲向白夜,劲风拂面,头发飞扬。 少年挺身上前,长刀一横,军刀直逼面门,白夜黄金瞳骤缩,双手握刀迎击。 男人气势全开,仿若凶狠的狮子捕杀猎物,没有格挡,没有躲闪,未出鞘的岳影携巨力砸向军刀。 “砰!”预想中的沉重碰撞声并未响起,在两人碰撞的瞬间,整条走廊坊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轻微的咔嚓声传来,两人脚下地板如蛛网般裂开,裂纹肆意蔓延。 片刻后,沉重的响声才灌入耳中,惯性爆发,两人被震得后退,双手紧握军刀,肌肉跳动,手臂发麻,丝丝鲜血从皮下渗出。 男人的黄金瞳紧盯着白夜,喘着粗气心里暗惊:“刚才那一下,像两辆泥头车对撞,也难怪凯撒和楚子航那两个家伙会如此推崇眼前的少年,是我大意了。” 白夜没乘胜追击,等对面能调整气息仿佛看出眼前人的心理想法,白夜摇头:“是刀的原因?” 男人活动酸麻的手腕,缓缓攥紧:“这我可不能认同,那般好刀,得配个值得的人,让我瞧瞧,你到底配不配得上。 ”话落,男人不再停歇,脚步重踏,身影如炮弹般突进,军刀裹挟呜咽风声,再度劈向白夜,风压与气势较之前更狂暴。 白夜给出回应,单手紧攥岳影,脚掌用力扎入地面,拧腰、甩臂,倾尽全身力量,毫不收敛的一刀砸向对方。 两刀再度碰撞,力量爆开,地板碎裂,石子飞溅。这一次,白夜纹丝未动,男人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深陷地板,呼吸沉重,手臂肌肉颤抖,鲜血渗出。 感受着嘴里的腥味,男人呼出一口气:“本以为不会这么狼狈。” 白夜活动手腕,缓解不适:“这种气息与力量,爆血,撑死一级,要是到二级,肯定更难缠,不愧是狮心会的,彻彻底底的狮子。” 若说凯撒凭外观、行事风格像头狮子,眼前这男人,便是骨子里透着狮性,挥刀霸气、冲锋凶猛,杀敌时半步不退。 白夜把长刀一丢,在男人惊讶目光中,迈步上前。男人撇撇嘴,也没多说,将卷刃的军刀随手扔到一边,迎着少年走去。 第120章 真男人1v1 是兄弟就打死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一步,两步。随着脚步落下,周遭气氛再度变得压抑。 在两人下一步迈出的刹那,仿佛有两道光影在走廊上一闪而过,紧接着,几乎同一时间,拳头裹挟着破风声,互相砸向对方。 最原始的暴力,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拳风呼啸,肉体相接,肌肉收缩间,磅礴力量瞬间爆发。 两双黄金瞳,恰似黑夜中等明灯、又仿佛如同高悬烈日,灼烧着眼前的一切。不论是少年还是男人,皆半步不退,拳风扫过脸庞,刮得生疼,拳头与手肘、大腿与肩膀,不断撞击,身体各个部位都化为最凶猛的武器。 一人是狮心会的会长,即将毕业的大四老生,最有可能成为执行部王牌专员的一群人;另一人则是力求推陈出新、开辟自身道路的大一新生。 双方皆是近战搏杀的佼佼者,此刻,更是将这份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砰!”又是一记猛烈撞击,白夜的手肘狠狠砸在男人背上,与此同时,男人的肩膀也撞上白夜护在胸前的手。 这一下,白夜被巨力震得后退,手臂发麻,嘴角似有鲜血渗出,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抛开岳影不谈,单论力量与身体素质,白夜明显落了下风,而且差距不小。 男人喘着粗气,身体各处传来疼、麻、痒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海浪翻涌。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也全然不顾什么前辈风度,脚掌重重踏地,随着地板皲裂,如同一头猛狮扑向白夜。 白夜咬牙,同样挺身上前,拳头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炸响,拳脚再度碰撞。 伴随着一声巨响,四周墙壁剧烈晃动,白夜重重砸在墙上,墙体应声出现裂纹。白夜身形一滞,顺势蹲在地上,缓着气息。 男人活动手腕,皮下青筋鼓动,一把扯下执行部的风衣丢到一旁,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肌肉紧绷,鸡皮疙瘩骤起,仿佛有股力量要破体而出——这是二阶爆血。 “学弟,要是不认真,你可就不好受了。”男人沉声道。 白夜缓缓直起腰,点头道:“是我有点托大了,明明喝了‘天空的赞赏’,本该发挥速度优势,还要和眼前来硬抗力量。 有岳影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赤手空拳,还是改不了这风格。”白夜一边分析战况,一边暗自思忖。 想要推陈出新、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谈何容易? 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比调配炼金药剂还棘手。对 于武道的理解,唯有靠时间堆积、训练打磨,量变引发质变,还得等一个机遇将其点燃,只是眼下,这些念头都派不上用场。 打眼看向眼前的对手,白夜呼出一口气,这次主动挺身上前,拳风破开空气,砸向男人。 “来的好!” 男人长啸一声,声若嘶吼,鼓胀的肌肉带动手臂,如蟒蛇探出,轰然砸向白夜。 走廊上的碰撞声愈发激烈,拳影、腿影、肘影交错,力量爆发间,不断炸响。 这些招式,但凡一个普通人挨上一下,非死即伤。 在爆血状态加持下,男人拳头不断加力,一拳拳轰向白夜;白夜也毫无保留,手肘似枪、拳头若锤、大腿像鞭,各式战斗技巧信手拈来。 到最后,男人抛开招式,单纯挥拳、摆拳、鞭拳出击,力量在空中爆开。 白夜不断后退,男人眉头却微微皱起,两人的感知相互碰撞,直感不停示警,提醒他对面这人的危险。 敏锐间,男人发觉自己在技巧这方面居然渐落下风,这少年看似同样放弃了套路,可每一拳挥出,依旧暗藏发力技巧,打在少年身上的力量,总会莫名被泄去。 而且,眼前人的胆子明显更大,每次自己想抢占上风,他都能用技巧巧妙避开。 至于为何能洞悉少年的心思,瞧瞧周围残破不堪的走廊便知——地板密布裂纹、碎裂不堪,四面墙壁也被打出好几个破洞。 男人一拳轰出,狂暴力量破开墙壁,擦着白夜的肩膀划过。白夜闷哼一声,拳风刮得肩膀酸疼,却不妨碍他踏步上前,趁着空档,一肩膀重重撞在男人胸口。 两人受力分开,各自喘着粗气。 男人皮肤通红,汗水混着血水滑落;白夜也好不到哪儿去,风衣包裹下,身上至少有多处关节扭伤、软组织擦伤,说不定还有骨折。 大口喘着气,男人勉强直起腰,爆血对体力的消耗太大,对精神的负担更是难以承受,再这样打下去输那个可不好说,再这么打下去,输赢还真不好说。 白夜身体晃了一下,咬咬牙道:“你狠。” 男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夜却没再搭话,目光扫过战场。 自正面搏杀开始,白夜就把特制腰包丢到了一边,虽说腰包质量靠谱,可激战之下,万一药剂撒了就糟了。 如今想来,真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眼下这家伙,实打实把自己逼入绝境。 别看自己这会儿貌似比对方强些,实则是错觉,伤势远比男人想象的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软组织大面积受伤,最主要还是体力。 至于爆发全力,你当白夜不想。别说白夜宫也不爆发全力,在这个状态下,就算是夏弥都困难,但话又说回来,皮那只虾米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不爆发权利呢?你当身上这件执行部特制风衣内侧的炼金阵纹是干啥用的? 可不是增幅,而是封印。” 白夜满心懊悔,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搞出这玩意儿,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接骨?滚一边去,我以后再扮猪吃虎,就是狗!”虽说他本来也没这打算。 男人皱起眉头,盯着白夜,见他那向来冷漠的表情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变来变去,愈发觉得奇怪。 目光再扫过白夜身上的风衣,同款风衣,遭受这般激烈打斗却完好无损,虽说执行部的风衣材质优良,可这也太离谱了。 男人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人常在耳边念叨的话,嘴角不自觉勾起:“难不成,这小子的风衣才是本体?” 苦中作乐一番,男人缓缓上前,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白夜自然也没停下的理由,脚部肌肉猛然发力,身形一晃,明明只是一步踏冲,却瞬间拉开几个身位,直扑向先前丢在一旁的腰包。 第121章 致命的问题 男人眼睛一眯,瞧着少年的动作,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白夜的想法。 他脚不踏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出。 白夜身形几个闪身,俯身去拿地上的腰包,一只手刚触到腰包,汗毛陡然炸裂——背后破空声袭来。 男人的拳头裹挟劲风,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砸向少年的后背。 白夜瞳孔骤缩,咬牙瞬间判断出此刻局势,伸手打开腰包探入其中,已然来不及细想拿出的会是哪支药剂,这一切动作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砰!” 拳头重重砸在白夜身上,白夜顺势脚步踏地,身体缩紧,借着这股冲击力撞向前方墙壁。 “通”的一声,本就密布裂纹的墙壁再也扛不住两人战斗的余波,轰然碎裂,少年整个人飞入教室当中。 烟尘弥漫,遮挡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顺手接住掉落的腰包,放在一边,目光匆匆扫过腰包上的几个空格。 男人直起身,目光锁定白夜:“炼金药剂吗? 对了,你可是副校长的学生,炼金学造诣自然不低。” 身为师新会的会长,他自然对这门自上古流传下的神秘技术颇有了解,师心会的秘录当中,前辈们留下不少相关记载。 他手臂一挥,拳风驱散烟尘,大步迈入破洞。 “我能拥有现在的身体素质,除了我是一位a加级的混血种之外,炼金药剂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辅助。 常有人说利用炼金药剂来提升自己体魄是一种对于自身伤害很大而且是白阿苗助长的行为。 在我看来都只是他没有掌握这方面的精髓而已,科学的锻炼药剂的辅助在哪会有所谓的损伤和拔苗助长。 他们跟我说根基不稳,那我就能告诉他们,我身体上这些肌肉可都是实打实的。” 男人边说边走进教室,紧盯着烟尘中缓缓站起的白夜,只见鲜血不断从白夜口中渗出,他手中紧握着一支特制试管,经文环绕瓶身,数条经纹交织在瓶盖上。 “这是什么药剂?” 男人喃喃道。 白夜目光下垂,看着试管,嘴角无奈抽搐。 刚才那种危急下,他不回击敌人,反倒去拿药剂,属实不明智,那一拳的代价可不小。 若他真是a加级的混血种,挨上那一拳战斗就该结束了。 白夜随手一丢试管,玻璃试管落地,没碎,咕噜噜滚向角落。男人惊讶挑眉:“你就这么把换来的东西丢掉?看来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说着迈步向前,“可惜,你没机会了。” 白夜无奈摇头:“运气太差,包里七个空格,一个放了海洋眷顾,两个放了睡眠女神的厌气,三个放了天空的赞赏。 按消耗算,三分之二的几率抽到天空的赞赏,没想到今天背成这样。” 男人的黄金瞳血丝密布,本该纯粹的金色染上赤红,尽力平复呼吸,可呼出的气息依旧滚烫、炽热。 “这一架打成这样,是我没想到的,本是前辈与后辈的交接,倒打出生死战的感觉。还能打吗?”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还是那句话都打到这份上了,没理由不继续。” 话落,他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黄金瞳愈发耀眼,无形威严向对面碾压而去。 男人眉头皱起,耳中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响动,仿若琴弦崩断,又似枷锁脱落。 神人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跳动,输送热血。 男人的黄金瞳中有岩浆流淌,熠熠生辉;白夜的却依旧纯粹,不带杂质,光辉流转间,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恍惚间,男人竟觉得眼前少年换了个人,似爆血一阶,或是封神之路一阶。 若掀开白夜风衣,内侧由特殊银线勾勒的符文已然崩断,肌肉鼓起又放松,皮肤通红——强制解开炼金阵图,对白夜有些负荷,不过比起用那支药剂,这点代价倒不算什么。 此刻,周围领域压制对他而言不再坚不可摧,虽说仍有影响,可若要强施言灵,戒律已无法绝对压制。 但白夜没那么做,这场战斗,要的就是最纯粹的搏杀。男人瞳孔一缩,化作炮弹般冲出,一拳轰向白夜,拳风席卷。 白夜抬拳迎击,最基础的搏杀再次展开。 两人拳头相撞,这一次,男人真切感受到白夜传来的力道不输自己。 他眼睛一眯,抬腿携巨力踹向白夜腰部,白夜伸出另一只手挡下,力量碰撞,地面龟裂。 视线交汇,纯粹金色与赤金光芒交辉。 “我收回刚才的话,好奇那药剂是个错误。” 男人低语。在少年倒飞瞬间,他就该冲进教室给出致命一击。 白夜挥拳,风衣猎猎作响,黄金瞳明亮纯粹,不带一丝情感,拳风刮倒桌椅。 两人交锋愈发凶猛,男人伸手抓向白夜肩膀,白夜身形一滚躲开,手臂如鞭抽向男人胸口,男人粗壮胳膊挡下。 白夜往侧方闪躲,避开男人顺势一脚,两人身影在教室中飞速穿梭。 白夜每一步迈出,身影诡异地拉开距离,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量。再次对撞一拳,男人被迫后退,摇晃着倒地,黄金瞳盯着天花板,双手想要地起身。白夜却抢先一步到他身前,手刀利落斩在动脉上,男人闷哼一声,翻了翻眼皮,晕厥过去。 白夜收回手,喘着粗气摇头:“明知有风险,还扮猪吃虎,我也犯了致命错误。” 他从男人身上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喧嚣的校园。 身体各处肌肉收缩,断掉的骨头被肌肉强制复位,虽说有些棘手,但踏上封神之路后,只要给少年足够的时间,这些伤势自然可以恢复。 不管是血统精炼,技术还是封神之路,对于肉体的消耗从来不是真正让人感到难抗的地方,对于精神的负担,才会真正将人拉入深渊。 白夜瞥了眼窗外,没心思理会另外两方战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残破教室、墙上大洞、面目全非的走廊,长叹一声:“唉,算了,这也不是我能管的。” 第122章 最终决战 白夜靠坐在墙边,竭力平复胸中翻涌的气息,身体各处酸痛如潮般一波波袭来。 这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从墙壁破洞探进头来。 四目相对,皆是熠熠生辉的黄金瞳,可高瘦男人在那双纯粹的金色眼中,看见了不可违逆的威严,忙低下头,以示对这场战斗胜利者的敬重,随后跨出破洞。 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笑意:“你好,我叫弗雷尔·尼尔尔斯,狮心会会长的副手。 没想到这一战如此激烈,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会长起初没料到会打得这么狠,比起学生会会长那位枪械技术一流的家伙,我的会长却把属性全点在正面搏杀上了,你应该深有体会。” 白夜眯眼,微微点头:“所以,你来做什么?” 弗雷尔后退一步,双手高举过头,笑容礼貌:“别误会,学弟。我虽爱补刀,但不是那种没品的人,不会对你动手,我是来接会长的,他伤得不轻。” 白夜收回目光,颔首同意。弗雷尔暗暗松了口气,即便那名少年伤痕累累,但与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睛对视支持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不断提醒自己那种威严不可被侵犯,仍让他心生忌惮。 交谈刚结束,走廊上又响起沉重脚步声,数名身着作战服的大汉,或推门、或从墙壁上的大洞中走路,抬来担架,平稳地将男人放上去。带头的人看着白夜调侃:“学工部今天来那么早,你们这动静大的,真怕弄出人命来啊,所以,我们就提前赶来了,我们又见面了,白夜,“之前执行任务碰过。” 白夜“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不用搀扶。弗雷尔见状,看向白夜问道:“怎么,你还想接着看?” 白夜转头望向窗外,摇了摇头:“倒不是,我就想等他们打完。” 学工部众人对视几眼,没再强求带走白夜。 弗雷尔瞧着窗边的少年,风衣被风拂动,脸上沾着灰尘与血迹,轻声道:“祝你好运,学弟。” 说完,便随众人朝外走去。 另一边战场,激烈交火渐入尾声,红黑两方尸体横陈,鲜红雾气肆意弥漫,遮挡众人视线。 楚子航微微仰头,下一秒,一发子弹打在身前石柱上,碎屑纷飞。身旁仅剩的几名狮心会成员满脸警惕,环顾四周。 草坪另一端大楼上,金发的凯撒丢掉狙击枪,摇头抱怨:“真搞不懂会长为啥喜欢这玩意儿,比起狙击枪,沙漠之鹰和白刃战才合我胃口。” 学生会成员举着望远镜请示:“队长,下一步怎么办?狮心会快撑不住了。” 凯撒眯眼远眺,大手一挥:“我们不主动出击。” 队员满脸惊愕,刚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位年纪还在自己之下的大一新生,在这一次的自由一日中,带领学生会压着私心会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的确,因为今年招生原因,学生会的人数远远大于私心会,但这也不能否认眼前,这位家徒所家族的少爷在这场战斗中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难怪会长会如此相信他,只是此刻这反常的谨慎,让人摸不着头脑。 凯撒似看穿队员心思,解释道:“我们的对手可不是软脚虾,是狮子。作为自由一日的收尾,碰不上心仪对手很可惜,既然如此,就让这场战斗完美落幕。” 楚子航观察着草坪周遭,脑海飞速盘算,破局之法唯有一个——斩首。队员们心领神会,却面露难色:“太冒险了,咱们人本来就不多。” 楚子航紧攥刀柄,沉声道:“这是唯一办法,再耗下去必输无疑。”队员们对视、沉默,片刻后,一名大四老生点头:“会长放权让你指挥,你决定就好,我能保证的是在私信会所有成员倒下之前,我们一定会帮你吸引所有火力。”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那就行动。” 大楼里,队员愣愣地看着凯撒:“完美收尾?” 凯撒把玩着沙漠之鹰,点头:“当然。” 说罢,伸出手,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拿来了,但没啥用吧。” 队员缩着跑去角落,拿起喇叭急忙地给凯撒。 紧接着,他毫无顾忌地走到窗边,抬手朝远处开了一枪,没有消音器,收敛的沙漠之鹰,沉重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草坪上,久久不散。 正欲冲锋的楚子航身形一顿。 凯撒顺势拿起喇叭,开到最大功率高喊:“对面的听着!打到这份上再打没意义,咱们各派代表定胜负,我输了学生会认输,你们输了狮心会全体出来认输!” 楚子航手按刀柄,皱眉低语:“是他的风格,倒契合我们的计划,上场的一定是凯撒,我去。”老生确认道:“队长,就这么定了?”楚子航起身,大步朝草坪走去。 凯撒瞧见,勾起一抹笑,随手扔掉喇叭,单手撑在窗边,喃喃道:“等着吧,我要为学生会拿下一场完美的胜利。” 第123章 最终的决战2 草坪上的红雾缓缓散去,凯撒单手发力,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从教学楼中翻出,平稳地落在草坪上。 楚子航从走廊中走出,一身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烈烈作响。 两人的身后,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队员纷纷站起身,同时放下手中的枪械,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两位即将决出胜负的少年。 期待与审视,情绪在众人的心中酝酿,但最后都化为坚定,两位带有必胜之心的少年走向战场,他们之中会有一人带着荣耀与胜利回归,如传说神话中的史诗一般让人不敢离开视线。 天空之上,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无人机快速从草坪汇聚,摄像头纷纷投向两名即将奔赴战场的两道人影。 红雾中黄金瞳是如此璀璨。 楚子航紧握着春雨的刀柄,看着面前的人。 凯撒依旧是那缕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的猎刀被随意地把玩着。 “可惜他没来。”楚子航点头,降低身体,随时准备进攻。 凯撒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不急,我很可惜,本来这里该多一个人,但他可能来不了了,这让我很失望,但没关系,楚子航,不还有你吗?” 楚子航没有回应,脚下一蹬冲向凯撒。 看得出他的身影,男人的笑意毫不犹豫地放大了起来,手中的狄克推多刀身印着寒芒,迎向面前的敌人。 长刀与猎刀的刀刃互相碰撞,擦出火花,春雨与狄克推多叠在一起,两双黄金瞳通过武器相遇,其中的威严不可被侵犯。 直到此刻,“铮”的一声才缓缓,朝周围扩散,两人一触即分,随之,便是不断在空中闪过的火花与寒芒。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战场上穿梭,风压将草压平。 火花在两人的眼中跳动,手中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挥向对面的敌人,两人手中的刀具挥出残影。 金发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猎刀,头发在空中飞舞,阳光照着那头金发越发刺眼,每一刀挥出就带着空气嗡鸣,长刀携带力量大开大合,毫不收敛。 另一边的少年身形诡异,一刀之后接着一刀如同海浪,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少年真正想要进攻的方向。 当双方再次碰撞,凯撒顺势下挥,手中的狄克推多上抬,猎刀与长刀擦身而过,擦出火花。 在楚子航后退的同时,猎刀从他眼前划过,凯撒想要再次进攻,但春雨的刀刃已逼向胸口,只能被迫后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在自由一日上的第1个回合,你在对方衣服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作为结束。 单手持刀的凯撒已变为双手持刀,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移动脚步:“厉害,之前常和白夜打,都忘记你也是一个练刀的了。如果你和他打,谁会赢啊?” 楚子航的脸上依旧冷漠,紧握刀柄举刀过顶,摆出了日本剑道中常见的正眼架势。 凯撒眯起眼睛:“不说嘛,那就继续吧。” 就在这时被逼退的楚子航,眼睛一眯,脚尖点地,身体诡异的往侧方滑行,在草地上划出一个半圆,绕至凯撒身后,一刀直逼凯撒后背。 听到后方的破空声和眼前人消失,凯撒反应极快,拧腰后转同时手中的刀刃自下而上地挥砍。 随着金属的碰撞,两人的手臂发麻。楚子航咬牙,手腕发力,挺身上前。凯撒被迎面而来的刀尖逼着,不由后退,重心不稳,但手中的狄克推多依旧死死架着眼前的春雨。 两人不断僵持,凯撒重心越来越不稳,就在这时,凯撒猛然收力,重心往后仰。 春雨的刀尖直逼凯撒的鼻子,但在凯撒仰头之时正好避开。 凯撒单手持刀翻身,一脚直踹向楚子航的胸口,楚子航眼睛一眯,侧身躲闪这一脚,但同时也失去最后进攻的机会。 凯撒落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挥向面前的少年。 楚子航只能横刀格挡,随着金属的碰撞,两人一碰即分,互相后撤。 “刚才那招白夜教的,和个圆规似的。” 楚子航活动着手腕,横刀胸前,压低重心警惕对面人的再次进攻。那已经不是单靠力量能做到的了,身体协调能力和核心力缺一不可。 两人再次对峙,互相之间的空气仿佛凝为极点。 凯撒主动打破僵局,但并未选择进攻,只是顺势挽了个刀花:“楚子航,再这样打下去可分不出结果。” 楚子航默默点头:“如果要拖的话应该是能拖出结果的,但不过我输的概率比较大。” 心念一动,少年抬头,“你想怎么办?” 凯撒上前,刀锋一挥:“我说过我要为学生会带来一场完美的胜利,完美的胜利不需要拖沓。” 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理,手中的狄克推多发出欢快的鸣叫,刀锋颤抖。 楚子航握紧春雨的刀柄:“爆血?没必要。” 楚子航看着对面的凯撒,脚步蹬地,挺身上前。 凯撒看着冲过来的人影露出笑意,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劈向面前之人。 两人手中刀具再次碰撞,力量爆发之间比任何一次更加凶猛。 第124章 风纪委员会 2,000万美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问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男人用力地拍着桌子,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学生上扫过。 平时被整齐打理的西装,此刻却多了几缕褶皱,细金边眼镜有点歪斜,架在男人的鼻梁上,眼镜后的目光愤怒地看着场中的所有人。 坐在会议室里的学生尽量低头,仿佛这样子,教授就不会找到自己一般。男人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指:“你来。” 一名坐在角落的短发女生迷茫地眨眼,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众多学长学姐。 曼斯坦因皱起眉头:“就是你,别看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风纪委员会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短发女生默默站起身,看着愤怒的教授和周围闷不作声的师兄师姐,最后咬咬牙,弱弱地说道:“教授,这是自由一日。” “是的,我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自由一日,如果我不知道这自由一日,我会以为哪个恐怖分子居然闯入了秘党培养人才的总部,或者是哪只龙王直接闯进来了。 但这和以前自由一日不太一样,不是吗? 如果我的脑袋还没坏的话,我记得以前你们最多就是冲冲浪、打打体育比赛,但这一次你们怎么回事? 你能想象我刚出宿舍的门,就看见一大堆尸体躺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吗?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教授知道吗?” 短发的女生怯怯地看着自家往常一般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教授。 曼斯坦因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往前倾,目光只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学院里会有一片硝烟味,而且教学楼、化学楼、草坪、雕像、小象树林变成那样子了? 最可恨的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移动教学楼的走廊和教室会被打成那副鬼样子? 你们用弗里嘉子弹就算了,那走廊怎么回事?” 或者下一次的自由一日,你们是直接准备拿着枪械闯入我的寝室,直接对我动手了吗? 风纪委员会的众多学生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寂静之中,坐在左手边第 1 排的一名男生站起身,硬顶着自家教授要杀人的目光和周围众人敬畏的眼神。 男人抬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抬头望向眼前的教授。 “教授,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解释,这是事出有因的。” 曼斯坦因斜睨一眼这名学生,冷哼出声。 “事出有因。” 男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是的,毕竟教授,如果我们没有得到申请,也拿不到炼金子弹啊。” 仿佛是认可了眼前学生的话,曼斯坦因缓缓坐下,点头示意眼前人继续说。 “我们得到了校长的授权,这一次的行动校长知道。 至于学校的破坏,因为狮心会与学生会这一次的矛盾越发大了一些,而且因为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会长都已经大四了,准备毕业,他们两方都想给后来人铺路,再加上今年入学的学生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 男生试探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曼斯坦因平复胸中的怒气,听着自己学生的汇报,默默拿出了手机,挥了挥手。 男生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就走,剩下的几名风纪委员会成员也快步跟在男生身后。 最后一名女生小心地把房门关上。 曼斯坦因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没过一会铃声响起,另一边老人有力的声音传来:“曼斯坦因,有什么事吗?你应该知道我在外面出差,应该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校长,你知道这一次的自由一日吗?” “哦,自由一日,看来已经结束了,那群孩子玩得怎么样?” 曼斯坦因压抑胸中的怒火:“校长,这已经不是玩不玩的事情,学院要被他们拆了,教学楼的一条走廊和教室几乎要重新装修,草坪、雕像、化学楼,他们就差直接闯入图书馆和校长室了。” 电话另一边老人放声大笑:“曼斯坦因,我的老朋友,年轻人嘛,活泼一点很正常不是吗? 这也算他们展现自己实力的方式,毕竟你要知道我们培养的是屠龙的勇士,而不是在象牙塔里只会读书的学生。” 曼斯坦因听着对面老人的话,心中的愤怒减了那么一点点,但在下一个瞬间,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校长,你不是在出差吗?” 电话另一端,昂热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孩,不由干笑一声:“曼斯坦因,这并不重要,你知道的。 我一般都比较忙,别提这个,我们还是谈一谈这一次自由一日吧。” 曼斯坦因冷哼一声:“好,我们就来谈谈学院的重建费用校长谁来付?” “不就是重建费用吗?你报个价,我来付就可以。” “校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好了,我知道,我的老朋友,你该相信我,告诉我多少钱吧。” 曼斯坦因低头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告:“2,000 万。” 电话那头的昂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多少?” 曼斯坦因翻看报告:“2,000 万美金。”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好吧,我会想办法的。” 挂掉电话,曼斯坦因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揉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房门被开,刚才那名报告的短发女生探出头:“教授。” 曼斯坦因抬头:“什么事?” 女生缩了缩脖子:“学生会和狮心会那边刚打来报告,重建的经费他们会出一部分。” “行。” 第125章 杀胚是怎样炼成的? 97,98,99,空荡的寝室中,楚子航身体紧绷。 汗水大颗大颗沿着肌肉纹理滴落,少年手臂肌肉纷纷绷紧,手中沉重杠铃举过头顶,缓缓落下,黄金瞳看向前方,杠铃在眼前滑落,直到某个点到来。 缓慢的杠铃在力量带动下滑出残影,风压吹向四周,但在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内又瞬间停下,杠铃离地不过 5 厘米距离,却被少年平稳握在空中。 100,楚子航放下杠铃,活动关节,转身活动着酸胀肌肉,从旁边拿过毛巾擦拭额头汗水。 就在这时,旁边静坐的白夜缓缓睁眼,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中划过一缕微光,呼出一口气,“这才几天过去就给自己那么大训练量,身体没问题吗?” 毛巾被楚子航随意搭在肩上,拉开椅子坐下,“没事,我和凯撒都是皮外伤,不像你和会长。” 白夜无奈摇头,“你当我想吗? 说实话,虽有想过在自由一日活动活动筋骨,但我也真没想到能受到那么热情的招待,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两位会长招待我,这算不算前无古人?” “在学校自由一日的记载上,的确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白夜单手撑着脸。 “那就希望后无来者吧。” 楚子航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有节奏地在键盘上敲击,翻开守夜人论坛,快速在一行行帖子上扫过,“ 在我看来,比起我们两人的战斗,你与会长之间的战斗应该更值得新闻部报道, 但没想到,从自由一日结束到现在,三天时间守夜人论坛上从一开始报道一点之外,其余就没有了,这不是新闻部的风格。” 白夜起身,单手搭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只手摸着下巴露出笑容: “虽然老师说我那没用师兄,但有些时候他还是很有用的。” 楚子航点头,微微抬头看着摸着下巴的少年问道: “准备什么时候走?” “快了,明天或者后天,你呢?” “明天,诺玛已经给我定好了航班。” 白夜松手伸了个懒腰,挥手朝门外走去,l“滨海舰,好。” 推开门回到自己寝室。 白夜抬眼就看见芬格尔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打出残影,不断有噼里啪啦声在寝室中回荡,白夜都怀疑这键盘到底能不能撑住师兄的 “霍霍”。 “师弟回来了。” “回来了。”白夜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 芬格尔头也不抬,“师弟你知道吗?我赚发了。” “学校禁止赌博,师弟你可不能污蔑师兄啊。” 白夜点头,虽怀疑他说的话真假,但也没追究。 “再说赌就赌呗,你是不知道这一次直播我赚了多少钱? 但有点可惜,楚子航和凯撒怎么就没打下去了,我看他们打得挺激烈的,最后我都以为肯定要出人命了呢,你是没看见那火光四溅刀影横飞的样子。” 白夜一边附和,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是是是,我看见了,还拿望远镜看的呢。” 白夜有些时候也挺佩服自己这位师兄,就比如现在,看那敲键盘的手指都已经打出残影,居然还有时间和自己说话,“你说离不离谱? 一心二用,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白夜打开邮箱,给很久没联系的苏小妍女士发完邮件,和某只虾米聊了会天,看着聊天界面,手指敲击桌面,“要不要告诉她我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给一个惊喜?” 手指不断敲打桌面,发出嗒嗒响声。 “师弟你在想什么呢?” 白夜回过神,转头,芬格尔那张大笑脸不知何时凑在白夜身后,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眯起。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男人歪着头: “一分钟前。” 白夜伸手把芬格尔的头推到一边,“你能有点正形吗? 师兄,而且你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呀。” 男人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白夜听不懂的小调,“我跟你说师弟,今年师兄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 好了,不说这个,谈师兄多没意思啊,我们来谈谈你呗。” “我有什么好谈的?” “刚才你在想给女朋友买什么礼物吗?师弟。” 芬格尔站起身,双手背后,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让师兄来告诉你,给女朋友买礼物,千万不能买雨伞啊钟啊。”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眉头越皱越紧,“抱歉,是我错了。” 一开始还以为眼前人终于能蹦出几句正常话,但看来是自己天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情商没那么低。” 芬格尔尴尬一笑,“师弟,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白夜随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难得如此放松,“你说说在你心中我是怎么样的?” 芬格尔随意抓了抓头发,“也不是你是怎么样的吧,反正在我心里像执行部那些王牌专员,还有楚子航和你这种杀胚,难道不是以任务为最高优先级,遇见敌人拿刀就砍,不死不休,动不动就砍死人的那种?” 少年眼睛眯起,黑瞳中闪过寒芒,“什么时候我也被划分到杀胚这个行列里了?” 芬格尔迷茫眨眼,“师弟,难道你不是吗?” “我哪里像了?” “师弟你当然不像,因为你根本就是啊。” 白夜站起身说道: “师兄你能别玩梗吗?” 芬格尔急忙后退,伸出手指点到: “你别急啊,我跟你慢慢道来。”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师弟你看,自由一日,倒在你手下的狮心会学生会小队我就不提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学生会会长一位世界顶尖狙击手带着狙击枪和一支战术小队来围你,你在一名世界顶尖狙击手的威胁下,硬生生和他们周旋了十三分钟以上, 最后没有选择逃,而是扛着足足一支 6 人编制的战斗小队杀了回去把狙击手干掉,我可是听说学生会会长那把最为宝贵的爱枪都被你砸断了。 干掉学生会的会长还不算,之后你就凭一人之力,穿入狮心会的战术小队后方干掉狮心会的一名狙击手, 之后就是和狮心会的那位会长正面打个两败俱伤,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一条走廊和教室的地板墙壁被你们俩摧残成什么样子。” “就抛开你在自由一日上的表现不谈,” 芬格尔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执行部里可是都知道,一名都不算正式大一新生的学生下手狠辣,雷厉风行,师弟你不在江湖,但江湖已经飘满了你的传说。” 白夜坐在椅子上听眼前人一条条指出自己干出的事情,默默把头转向一边,但在听到最后一条时又把头转了回来,“他们说的是楚子航。” 芬格尔双手抱胸,刚想摇头,但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十分明智地把话憋了回去, “师弟就算不提这个吧,你看你天天说楚子航是个面瘫冰山,但说实话在我看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你扯淡,我从来没冷着一张脸超过一天。” 少年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仿佛闪着光的黑色瞳孔就这样看着芬格尔。 看着那张脸,芬格尔挠挠头,“好好好,你不是面瘫,但在别人眼里你和楚子航也差不多了。” 转过身,男人呼出一口气,“好看是好看,虽然不输楚子航,但怎么说呢,还不如冰着一张脸的楚子航呢。” 第126场 一切的基础是理解 白夜把视线从芬格尔的身上移开。 不想再去管身边人的耍宝。 把外套脱下放在椅背上,少年上床盖被子。 在芬格尔惊讶的目光中,眼睛一闭。 “师弟,你今天那么早睡?” “不然呢?走前这几天我有点忙,所以今天好好睡,过几天我可能就不在寝室里了。” 白夜不再理会芬格尔,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无梦的夜晚过去了。 正如他所说,在离开前的这几天,自己需要干很多事情,所以没有打扰芬格尔的美梦。 凌晨 5:30,白夜已经整理好,背上背包离开了寝室。 走在清晨的小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白夜放下背包,开始了一天最基本的晨练——跑步、练拳。 当这一切做完,回宿舍洗个澡,刚好可以去吃一顿的早饭开启这一天的生活。 但这一次,白夜特意压低训练量,身体没出什么汗,所以直接去食堂买了早饭,直奔图书馆。 从包里拿出一本本书,找到一个个书架,该还的还,甚至又从其他书架上拿出几本,坐在图书馆偏僻的角落开始查阅。 放假的卡塞尔学院并非空无一人,除了一些不想回家的学生,还有一些常驻的教授。 毕竟学生放假了,可不代表其他人会放假,执行部依旧会按时执行任务,装备部、学工部也一如既往地履行自己的职能。 说到底,卡塞尔学院除了是一所学院外,在某种角度上也同样可以算作一件战争兵器。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不可被察觉,但又确实存在。 有时它过得极快,有时它又过得极慢。 至少对于白夜而言,在看书学习、练武和女孩聊天之时,时间都是过得快的。 放下书本,揉着太阳穴,白夜归还了这次的借书,并不选择将它们带走。 来到炼金工坊,打开各种仪器,白夜从包里拿出羊皮纸,认真地将其摊平在工作台上。 特制的羊皮纸上,不知道用什么墨迹勾画着一条条诡异的纹路。 “检索,收到。” 冰冷不带感情的金属音在炼金工坊中响起。 随着蓝光一闪,白夜看着诺玛将纸上内容检索开始计算,才转身从包里拿出古籍放在桌上。 随着书页的翻动,精神开始与古籍上的纹路共鸣。 在一片黑暗中,少年站立于虚空上,眼睛中一片纯粹的金色流淌,脚下庞大复杂到无法竞数的炼金阵图缓缓旋转。 他伸手,一条银色的轨迹在指尖勾勒,开始删除与修改这张阵图上的线路。 在这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短的时间中,白夜通过诺玛的算力加上过往从这本书中学到知识不断解读这张炼金阵图。 这本古书的来历之复杂,就算连现在的白夜,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何人制造,或者说何龙。 指尖银线在勾勒,过往所学的一切知识被少年禁术泼洒路演前的证图中,他试图理解,他渴求完美。 他在理解眼前的一切,一切的起源来自理解。 虽然面对庞大炼金阵图,少年这一个学期所做的连 1\/3 都没有到达。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一切黑暗褪去。 太阳穴微微发胀,眼中的纯粹金色褪去,恢复了那一片的漆黑。 转头,这一次诺码检索的资料已经被整齐地发到了工作台上的电脑中。 白夜一页一页看着,诺玛真的很好用。 作为卡塞尔的中心秘书,除了修改学生作业之外,它的算力大多数用来配合执行部的任务,但就算如此,只是停留在学院内的一小部分算力,也能帮自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不可能靠诺玛帮自己彻底完成手上的工作,但每一次找诺玛帮忙,总能给自己眼前一亮的感觉。 至于会不会有人通过数据库发现白夜所干的事情,少年并不担心。 毕竟每一次给出的只是那张阵图上微不足道的小部分,而且还是随意打乱顺序的。 不说自己那位老师会不会帮那群人来解析自己所上传的东西,就算真的做了,白夜也认为凭自己老师的能力真的不一定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 毕竟那只是几条残破的轨迹,最后得出结论也只会是这些轨迹是某道庞大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作为守夜人的学生,这不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吗? 而且在他看来,校董会那群人也不会那么无聊来关注自己。 暂时把古籍放回包里,白夜开始了最后的一波研究。 在书架上,自家老师手稿和一些从世界各地搜刮过来的古书,在白夜随意的翻动下找出自己想要的内容,直接在炼金工坊中查阅。 太阳西垂,工坊中的灯光自动打开,让白夜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自己定下的闹钟响起,白夜才反应过来,自己该走了。 将最后的东西整理好,该放到包里的放到包里,该毁掉的毁掉,白夜背上自己的背包,转身离开了工坊。 第二天的中午,芬格尔站在校门口挥手: “师弟,一路走好。” 背着双肩背包,拿着行李箱,戴着棒球帽的少年露出笑容转头: “师兄再见。” “再见再见。” 芬格尔用力地挥着手,看着白夜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缓缓放下手呼出一口气,“走了呀,师弟,我们明年再见。” 芬格尔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安静的校园里只留下独自一人的脚步声。 推开宿舍大门,此刻的 4 人寝室只剩自己一人。 芬格尔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肯德基外卖,之后随意地趴在桌子上。 另一边,坐在飞机上的白夜眯起眼睛。 岳影被留在了卡塞尔学院,那东西有点难带,再加上按照那把刀的归属权,自己只是暂时向学校借用,所以就算是留下了。 这一次带回去的东西,除了自己原本的行李外,还有的是从自家老师工坊那里顺来的材料。 先回北京,去见夏弥,之后带她回滨海。…… 想到这,少年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拿着行李箱走出飞机场,他看着眼前这片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这是他第 3 次来到这里——北京。 第 1 次他和还不是好友的同伴来到这里,在那一次旅行中,同伴变成了朋友; 第 2 次他抱着目的前来,在这片城市不知多深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君王一战;而这第 3 次,自然是为了带自己的女孩去见见自己的朋友。 第127章 芬格尔与eva 北京的飞机场外是人来人往的嘈杂。 而在位于世界另一端的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郊区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中却是一片的寂静。 因为学生的离去,本该24小时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此刻灯光也变得稀落,角落中一个个摄像头依旧不断运转着。 但在这时,寂静图书馆中,一道黑影在书架间的走廊中走过,不知是凑巧还是因其他原因,每当那道黑影穿过之时,摄像头都会恰好的转到另一边。 五指间金属所制的卡牌翻转,随着顺手一滑,图书馆角落中的电梯开启,黑影快速闪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随着一声震动电梯下降,图书馆中又恢复了原样。 透明的电梯舱壁里可以让人清晰地看见这一路的场景,但此刻黑影却没有心情欣赏。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安静的走廊里唯有几盏紧急的灯光照明眼前的道路,在灯光的映照下,黑影才缓缓显出原貌,壮硕高大的身体被黑色风衣包裹。 整张脸被掩盖在一个纸袋中,唯有眼睛所在地方被挖出两个洞,肯德基的纸袋上还掺了点点炸鸡留下的油腻, 但男人毫不在意大步走在走廊,寂静的走廊上,唯有男人一人的脚步声久久不曾消散。 男人停下脚步,推开眼前大门,房间中灯光明亮,特制的家用机器人早已等候多时,它拖着托盘来到了男人的面前,托盘上打火机、雪茄剪、雪茄、红酒整齐的摆放在其上。 男人看着眼前机器人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雪茄剪将雪茄剪开,叼在嘴里走进房间,大门自动合上。 空无一物的房间中蓝光闪烁,半透明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那双仿若包含世间星辰的眼睛,看向那个走来的男人。 “芬格尔·冯·弗林斯,你没有权限上冰库以及机房。” 戴着头套,男人不在意的叼着雪茄。 “那你也没有报警啊,不是吗?诺玛。” 女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 芬格尔将雪茄拿下,沉默片刻,诺玛转换人格,少女的眼中数据流闪过,冰冷的语气不知何时缓缓变得温和,仿若冬雪遇见春日。 芬格尔上前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在意的说道: “校规嘛,没事,反正老头子他们又不管我,你当他们不知道吗? 诺玛,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术,世界顶尖的人工智能,这是大多数卡塞尔学生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定义以及理解。 但只有很少一批人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人工智能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早应该死去少女的残魂。” eva少女上前看着戴着头套的男人,伸出小手。 透明的手如同之前无数次一般穿过头套轻抚着男人的头发。 他也如之前无数次一般伸手与少女的手相握,他看着手中的另一只手,有点恍惚。 “你常常来这里喝酒,但很少会直接找我,有什么事吗? 需要我帮你什么?” 芬格尔放下手点头,“我有一个师弟了。” 少女微笑着点头,“白夜,a加级血统,副校长的新学生,中国人。” 少女一一梳理着关于白夜在数据库中的信息,芬格尔也没打断,就这样听着,等眼前的少女说完,芬格尔才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我这个师弟很不简单啊。” eva微笑着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芬格尔摇头,“不一样,怎么说呢,他做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他很特殊,而且老师对师弟态度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eva歪着头,看着芬格尔:“你的意思是?” 所以,芬格尔伸手把雪茄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帮我个忙,他上传的那些图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副校长将白夜的权限设定为s级。” 芬格尔站起身,与少女对峙,“我说的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eva少女点头与男人对视,“诺玛不会这样做,但你会不是吗?” “好吧。”少女点头。 芬格尔呼出口气转身从旁边的机器人手上接过红酒打开,也没往高脚杯里倒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少女虚幻的绣眉重起,她提醒着说道。 放下酒瓶,男人抹了一把嘴巴,肯德基的塑料袋被丢在一边,男人干净的脸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落寞,“但你还是把酒给我了,不是吗?” 听到男人的反问,她终是只能无奈的叹气。 “唉。”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中国别墅区内,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别墅的门口,默默的拿着手中的钥匙和另一只手上的白色花朵,看着眼前的大门,犹豫片刻后,钥匙穿过锁孔,齿轮与卡扣旋转,大门在哐的一声吓打开。 客厅的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满了薯片、可乐。 光洁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单手撑着脸,女孩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 随后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添了几点水雾,就在这时耳朵一动,女孩惊讶的转头看着别墅大门口。 大门被一只手拉开,她看着那只手反应过来,急忙从沙发上跃下,来不及穿拖鞋,一个闪身,刚好扑到了少年的怀里。 第128章 蒲公英 “你回来了?” 耳边是女孩激动的声音,怀里是柔软的身体,伸手接触突然攻上前的女孩,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 夏弥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双手紧搂着面前少年的脖子,双腿也紧勾着少年的腰,如同一只八爪鱼一般挂在眼前人身上。 白色的花朵在空中飘散,缓缓落下,白夜伸手稳稳地接住眼前的女孩,整个人因为惯性晃悠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他轻声应答: “啊,回来了。” “骗子!” “什么?骗子?” 少年低头与女孩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白夜迷茫地眨眼,“我哪里骗你了?” “当时我来送你的时候,你说我只要等一年就可以去卡塞尔,我当时觉得还可以,但我回去仔细想了一下,我至少还需要两年以上好吗?” 白夜看着夏弥脸上认真的表情,嘴角不自主地抽动,“好,我骗了你行了吧?” 白夜也没想和眼前人争执,一手搂着夏弥,一手拎着行李箱,伸脚一勾把别墅的门关上,把行李箱丢在一边,把怀里的人放在沙发上。 白夜低头看着眼前穿着居家服的女孩,眼睛眯起,“骗了你是事实,你想怎么办?” 夏弥眼睛一转,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肩膀上,伸出手,指尖隔着衣服在他的肩膀上滑动。 白夜感到肩膀有点痒痒的,低头,女孩如牛奶一般白嫩的皮肤和在宽松家居服下无法遮挡的那一节锁骨,清晰地映入眼中,少年咽了咽口水。 看到眼前的一幕,夏弥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开口道: “白夜,你……” 话未说完,白夜已经直起身,顺手一把拉住女孩在自己肩膀上乱画的手“ 说实话,你这美人计有点不太成功啊,毕竟我对未成年少女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弥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低头顺着白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胸口,“硬了,拳头硬了。” 夏弥抬头,“你说谁是未成年少女?” 白夜十分坦然地与眼前人对视,“你成年了? 我…… 我…… 看着面前人无话可说的样子,他鱼跃的勾起嘴角,你什么你啊,没成年就是没成年嘛。 没事,虽然现在小了点,但是发展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嘛,而且就算真的发展不起来,我也……” “够了!” 夏弥手腕一甩,白夜只感觉本来稳定的下盘一松,随着一股力量传至全身,身体一麻,眼前就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在空中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的白夜调整好身形,稳稳地落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毒蛇的感觉吗? 难怪,夏毒蛇弥,诚不欺我。” 夏弥站起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敢这样说我?” 少年站稳后伸手弹了弹不存在的烟尘 ,“说实话而已,何必那么生气呢?” 女孩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人。 看到这一幕,料想到女孩下一步动作的白夜,主动上前一步说道: “别你你你了。” 白夜上前,看着眼前那只握紧的拳头,眼睛一转,在那一拳还没挥出来的时候,白夜适时地伸出手,握住那只伸出的手的手腕,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低头吻上了那只白皙小手的手背,“ 如果把我打死了,你可就少了一个眷属啊,王。” 夏弥愣愣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脸好烫,心跳得好快,“可恶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喊我什么? 王?” 松开手,白夜站起身,去门口整理那些散落一地的蒲公英去。 坐在沙发上的夏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如葱段,白皙滑嫩的手臂之上依旧能感受到那柔软、那湿润、那温度。 一闭眼就能想起跪在自己身前的那名少年,并未怎么打理的黑色碎发,长长的睫毛,如同黑宝石般好看的眼睛,中国人特有的整齐五官。 不输于自己的皮肤,风尘仆仆的一身黑色风衣单膝跪在自己身前,“老天爷呀,中国版的魅魔吗? 果然太犯规了。” 夏弥急忙摇头甩开脑海中少儿不宜的思想,“明明一开始是我撩他的才对啊,怎么反过来了?” 说起美人计,不由自主女孩就想起指尖按在少年肩膀上时的那种感觉,就算隔着衣服,肩膀上皮肤的滚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自己的印记,独属于耶梦加德的印记。 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真没想到卡塞尔居然还教如何追女孩子。” 抬头,少年细心地捡拾着地上的花瓣,“对了,他还买了花。 这还是我以前认识那个白夜吗? 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人呢?” 眼波流转,夏弥托着腮愣愣地看着此刻白夜的动作,“那是蒲公英,好像哪里不对劲,歪头?再看看。 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是蒲公英,哪家正经人送女朋友蒲公英啊?” 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女孩脑海飞动,“我记得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女孩抬头,正好白夜剪完最后一朵花瓣把其凑在一起,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花朵,“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听师兄的话了。” “白夜,怎么了?” 少年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白夜愣在原地,“怎么就开黄金瞳了?” “你为什么买这朵花? 他疑惑的重复为什么?” 白夜低头思考了一会,要说自己买的,还是说实话呢? 心念一动,白夜眉心狂跳,不知为何,当想到要说是自己买的那一刻,自己的直觉发了疯一般提醒自己。 少年尴尬地抬头,“那个…… 我想给你送朵花,就问了问师兄,所以…… 你师兄让你给我送蒲公英?”白夜无奈点头。 听到面前少年的解释,夏弥了然的点头。她从沙发上跳下,光着脚走到蒲公英前,白夜低头在女孩白净光滑的小腿上停顿了片刻,收回目光。 “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吗?” “爱情?” “唉。” 女孩单手扶着额头叹气。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结果,自己是一点没有惊讶呀,反而心里才觉得眼前人正常了一点,“我就说之前那个怎么可能会是白夜嘛,这才是他呀。” 白夜,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第129章 终将熄灭的火 夏弥的话音落下,房间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夜抓了抓头,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又缓缓松开:“抱歉,我不知道蒲公英的花语会是这个。”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迎面而来的是女孩身上淡淡奶香,白夜有点无奈,“早就该猜到师兄果然不靠谱,但芬格尔就算了,为什么连楚子航都这样子。 要知道蒲公英这个想法可是经过两轮分析,我才会拿出来的,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夏弥歪头看着眼前人难得露出懊恼的神情,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贴在白夜的额头上,又反过来贴了贴自己的:“没发烫啊。” 白夜无语,他不理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动作:“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面瘫吗?” “那倒不是了,你比面瘫还差一点,毕竟你对我说话时还是会笑一笑的。” “啊。” 看见眼前人的动作,女孩嘴角勾起,“好了,别叹气了嘛,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了,你有送花的心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我都觉得你被夺舍了呢。 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没错,但一朵花也有别的花语啊,比如蒲公英的其他花语是自由、自由、美丽、坚强,这是不是很配本小姐?” “是很配你。” “这就对了嘛,以后要送花的话送向日葵吧。” “好。” 女孩松手后转了个圈,“好了,跟我讲讲卡塞尔学院的事情吧。” 白夜点头,伸手拉住眼前女孩的小手,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白夜开始随意地讲述自己在卡塞尔发生的事情,而她就坐在少年的旁边,默默听着男孩为自己所讲述的故事。 “卧底卡塞尔学院,掌握人类屠龙动向,很不错的计划,本小姐果然是天才。” 等白夜的故事讲完,夏弥双手抱胸,仰起头,如同白天鹅一般雪白的脖颈暴露在外,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点头:“我家夏弥小姐智谋天下无双。” 女孩翻个白眼:“谁是你家的了?”说完,夏弥身体放松,靠在了白夜身上,“有危险吗?” “没有,你知道的,凭我现在的状况,不说暴露地牌,就是常规状况,就很难有人对我造成威胁。” “那倒也是,没有想到去一趟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好处不是说密党的什么隐秘,而是让你真正补全了权柄。” 说到这里,她认真地看着白夜,“白夜,你真的理解什么是权柄,或者你会用你的权柄吗?” 白夜认真思考女孩提出的问题,摇头:“我在学着如何去理解,所以我并不理解我的权柄。” 很绕口的一句话,带女孩去听懂了,她并不惊讶,点头,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露出笑容,好看的虎牙暴露在外:“我来教你啊。” 白夜看着眼前人的动作点头:“好,夏弥老师,那就请多多指教。” “又来,太犯规了。” 女孩转过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开始看电视,不想理背后这个人了。 白夜也没再打趣面前的虾米,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给芬格尔和楚子航各发了条消息,这件事情之后慢慢算。 但不过他们两人提出的建议有些虽然胡扯,但不得不说,但还是有一些是挺有建设性意见的。 给这两人发消息,白夜翻看着通讯录,手指停顿想了会,但最后还是给备注为大少爷的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没过一会消息发回,看着上面的内容,白夜放下手机:“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女孩晃悠着洁白的小腿,歪着头:“在家里吃不好吗?” “有朋友,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夏弥伸手将一块薯片递到白夜嘴边。 “去,为什么不去,朋友嘛,见一见。” 低头吃下递来的薯片,夏弥急忙抽回手,“有点热,湿湿的,还有点软。” 时间在欢快的气氛中度过。 晚上 7:30,白夜换掉了执行部的风衣,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而夏弥今天穿了一身蓝色马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头顶戴着一顶白色帽子,伸手挽着旁边人的手。 两人刚刚出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无比的普通黑色轿车,王奕尘一身黑色西装地站在门口朝两人挥手:“白哥,大姐大。” 白夜的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瞥了眼旁边的人,女孩不自在地偏过视线,狠狠瞪了一眼王奕尘,王奕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迷茫地看了眼周围。 等两人走到车旁,王奕尘十分热情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坐进车内,果然不出白夜所料,王乐之依然是一身西装,金丝框眼镜,头发被整齐地梳好,手中抱着一本书,十分平稳地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 “才多久不见,你打扮的风格变化很大呀。” 白夜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向面前的人点头示意,夏弥则精致地微笑。 王乐知上下审视着面前的人,同样毫不收敛目光:“如果你是指外观气质这方面,你也不遑多让。” 白夜十分坦荡地让眼前人打量自己:“可能真的就如芬格尔和楚子航说的一样,自己是有点面瘫。 但这也不能怪自己,对于外人而言,温和的笑容是白夜认为最好的表情,不是因为给不出更多的表情,只是因为不重要,更加不在乎。 战斗时就该冷漠冰冷、就算是面对自己感兴趣的敌人,少年对他最大的尊重也只是毫不留情的将他了结。 狰狞的愤怒,只会让人失去理智,如果被血脉深处的嗜血控制,那与死士有什么不同,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别人会认为自己是面瘫的原因吧。 至于自己亲近的人吗?不管是楚子航,凯撒,夏弥,苏小言,甚至是王乐知,虽然在他们看来,自己脸上也只有笑容,但这笑容与其他的笑容是大有不同的。” 男人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照出荧光,隐藏在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弥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相处方式。作为最擅长学习的龙王,作为最像人类的龙王, 夏弥自认为自己已经把人类这个种族的大多数情况都学透了,但在看这两人的时候,女孩总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夜伸手拍了拍旁边女孩的手:“需要我介绍吗?” 王乐知笑着摇头:“不必了,夏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很熟。” “是吗?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王乐知合上书本,整齐地放在腿上,“佳娣在预科班还给多谢大姐头照顾。” 听到这番话,女孩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某人,磨了磨后槽牙。 白夜看着两人默默点头:“看来某只虾米在预科班玩的还挺开心。” 前排开车的王奕尘,全身打了个寒颤,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露出的笑容和那想要杀人的眼神,身体不由再次颤了一下:“完了。” 轿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而车中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白夜与王乐之好像毫无感受到这种诡异的气氛一般自顾自地聊着,夏弥盯着前方开车的某人, 而被自家堂哥不知不觉卖掉的王奕尘,只能可怜地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上一眼就马上收回目光。 值得庆幸这一次订的饭店并不太远,车辆缓缓停下,王奕尘急忙露出笑容,转头向后排:“我去停车,包厢已经定好了。” 白夜和王乐之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纷纷点头。 夏弥冷哼一声,打开门提前下了车。 看着轿车缓缓驶远,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眯起眼睛。 “夏弥已经去了包厢,现在唯有白夜和王乐知两人站在寒风中,你开始掌握王家了?” 男人点头:“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也没有想象的让我感到厌恶,就算再如何不愿,那终究是我长大的地方, 我的母亲不愿意我踏入这个旋涡,但当我出生时,有些东西就已注定,逃是逃不掉的,乐天知命只能是个妄想,我的父亲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但同样可能是因为对于母亲的愧疚吧,那个男人为我解决了很多麻烦。你呢?卡塞尔学院很不错吧?”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好不好你还不知道,我没去过,不好评价。” “还不错?” 男人惊讶地转头。 白夜对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你要我怎么说? 说他们实力强,还是说他们底蕴深?” 王乐知不由笑着摇头:“也对,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是我有点小家子气了?白夜我只是觉得再次见面,你又与之前不同了一点。” “这种没营养的话你还敢说?” “真的,每次见面我都会感到你的不同,一开始是我认为是我的问题,之后发现是你太过疏离与冷漠,但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后,你又让我看见了疏离与冷漠之下的更深层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想写一篇关于血之殇的论文,我一定会把创作人的那一栏加上你。” 白夜抽搐着嘴角,就算不用问他都能想到,眼前人的嘴里能蹦出什么屁话来:“你觉得我是个很典型的案例,一名孤独到骨子里的人。” 王乐知笑的点头:“但不过我要否认一点,你不是人,而是混血种。” 白夜转身:“吃不吃饭?不吃饭就在外面站着吹风去吧。” 男人跟在少年身后,并不为眼前人的语言而感到冒犯,反而十分开心:“你看这才是朋友,这才是疏离与冷漠之下,更加宝贵的东西,我们抱团取暖,我们在黑夜中点燃点点的星火,新火炬即为火团。” 随着大门推开,周围的门童鞠躬行礼,风声传在男人的耳中同时带来少年的话。 “但可惜,那聚集的火终会被风吹灭在这夜空之下,这就是血之殇啊!一群可怜人的抱团取暖。” 男人一个大步跑到白夜身旁,“中国混血种世家和密党会有更深层的合作,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会有点兴趣,吃饭。” 第130章 饭局 两人走进包厢,夏弥单手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你们吃不吃饭了? 在外面也不知道聊什么,那么慢。” 王乐知拉开椅子,抱歉道:“有点事情,多聊了会。 到时候吃饭,我自罚三杯。” 夏弥眼睛一亮:“可以啊,你可别反悔。” 白夜坐到女孩旁边,瞥了一眼夏弥:“不喝酒,未成年。” 夏弥白了白夜一眼:“要你管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好了,菜马上就来了,希望这一顿饭能符合你们两人的口味。” 白夜整理着眼前的碗筷,摇头道:“你去外国一趟,多待会儿回到中国,吃什么都是符合口味的。” 夏弥好奇地问:“外国的菜有那么难吃吗?” 白夜顺势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也不是难吃,只不过风格不同,再加上有些地方的菜谱的确有点奇怪。” 王乐知认可地点头:“所以网络上才会有在吃饭方面老祖宗的智慧博大精深这句话。” 夏弥伸手打开白夜揉自己头发的手,撇嘴问道:“王奕尘人呢?停个车怎么那么慢?”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王奕尘一边进门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让开位置,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等这一切完成,王奕尘才拉开椅子坐下。王乐知看了一眼场中的几人,点头道:“随便吃,没太多规矩,想吃怎么吃。”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王奕尘身上,“刚才我们还在说你你就来了,这种时候是该来一句,说曹操曹操。” 王奕尘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停完车之后就去找服务员让他们上菜了,所以有点晚。” 夏弥单手撑在桌上,问道:“说曹操曹操到。 这句话的后一句是什么?”一边说,她一边转头看向白夜,与那双眼睛对视。 白夜坦然地摊开双手:“谁跟你觉得我会知道?” 王奕尘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转头看向自家堂哥,见男人微微点头后,他才露出笑容:“这句话我倒知道,说曹操曹操到,当面错过岂不好笑。” 夏弥的目光悠悠转向王奕尘,王奕尘被这道目光看得不由缩了缩脖子。 白夜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吃饭。” 夏弥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做的肉放到白夜碗里:“吃饭。”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点头也同样拿起筷子:“吃吧。” 餐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四人的动静,夹起一筷子菜。 王奕尘时不时将余光瞥向自家堂哥欲言又止,男人不慌不忙,十分优雅地细嚼慢咽,一言一行,给人一种优雅之感。 反观白夜与夏弥这边,没什么讲究,有菜就吃,好吃的就多吃点,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被打开,服务人员推着餐车送上新的菜肴,将空的盘子拿下。 王乐知伸手从餐桌上拿下杯子与酒水,抬头与白夜对视后,转身看向旁边的服务员:“一瓶橙汁,一瓶木瓜牛奶,谢谢。” 服务人员愣了一下:“橙汁与木瓜牛奶是吗?” 男人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人员张嘴刚想说本店并不卖木瓜牛奶,但在与那双藏在金丝框背后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又低下头:“没问题先生,请您稍等。” 白夜收回对那边两人的关注,眯起眼睛一筷子夹向面前的一块蛇肉,但在少年筷子落下之前,一道残影划过,白夜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蛇肉,抬头望去, 那块自己看好的肉已经落在了女孩的碗里,女孩嘴角支起一个笑容,虎牙暴露在外,灯光下,白夜觉得有点刺眼,仿佛闪着寒芒。 “至于吗?”白夜无奈地摇摇头,伸手继续夹菜。 王乐知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扬:“你们俩这样还挺有趣的。” 王奕尘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 夏弥抬头看向王奕尘:“吃你的饭去。”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笑了笑,没多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夜放下碗,时不时地为旁边的女孩夹上一块菜, 目光开始打量这个包厢,典雅而又奢华的房间,但不会让人感到一点俗气,反而有一种陈旧的古朴感。不得不说,王乐知是很会找地方的,菜好,品味更好。 虽然嘴里说外国的菜在中国人看来很无语。 但在卡塞尔学院其实还好,不说自家师兄喜欢吃的烤猪蹄,卡塞尔的食堂里面各种菜系也是应有尽有,牛排、披萨、寿司,各种菜系应有尽有, 就算是国内的八大菜系都能给你弄出来,所以白夜虽然出国,但倒没有其他留学生的困扰。 放下筷子,夏弥拿起纸巾擦擦嘴:“吃饱了。” 白夜点头,看向对面两人,王乐知早已放下碗筷,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旁边的王奕尘也是同样动作。 男人放下手机,点头道:“走吧 ,我请客。” 白夜点头,没有废话,拉起旁边人的手:“好。” 走出饭店,王奕尘去停车场开车,夏弥则看了眼周围,跑去旁边的一家超市,不知道去买什么。 最后如一开始一般,有两人站在酒店门口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 王乐知微笑着转头看向旁边仰头看天的少年:“如何?” 白夜道:“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应该走进基层。” 王乐知顺势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挑眉道:“我哪里不好吗?你不该给我果汁,该给我可乐。” 男人摸着下巴低头认真沉思片刻,抬头露出笑容:“的确如此。” 白夜无奈地把头放下:“你真的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彼此彼此,北京城里可看不到星星。” 两人对视以后,相顾无言,当中陷入一片沉默。 王乐知呼出口气,打破沉默:“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很奇怪,不像之前的你。” 白夜歪头,一脸冷淡像这样吗:“之前?一天冷着一张脸,不和任何人交流,一心干自己的事情吗?” 王乐知点头:“你应该很喜欢这样子。” 白夜抬头往前迈了一步:“其实这种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可以说我经历更多,就想去理解更多,但这种空话谁都可以说出来, 如果你一定要有一个理由,那我能给出的大概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吧,但你也不要误会。” 白夜转头,“这种事情也只限于你们。” 王乐知点头,就当认可了面前少年的话:“针对我之前所说卡塞尔与中国混血种的合作会加强,但就算如此,那条底线也不会被划过,除非出现了超规格的存在。” 白夜单手插入口袋:“中国混血种家族真的很不想屠龙,历史残留原因,而且你这样说也并不准确, 家族并不是不想屠龙,而只是觉得没必要,真搞不懂,整个中国的混血种世家对龙王有这样的态度。 该说他们性格太天真无忧无虑,还是该直接说他们傲慢自大?” 王乐知微微摇头:“都不是,只是他们习惯了权衡利弊,在没有绝对的威胁面前,不愿意轻易冒险。 虽然我知道这样也很不好,但比起所谓的傲慢,做已经好太多了。 白夜,千万不要傲慢,不管是诸多的影视作品还是历史告诫,都教会了我们一点,傲慢是一切混沌的摇篮,就用一本小说里的话,弱小与无知从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就算我们的血脉中充满了傲慢,但那也仅仅只会是血脉。” 白夜晃了晃头:“咋办啊?这种事不用你来教。” 第131章 夜幕下的两人 轿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最后缓缓停在别墅的门口。 白夜点头向眼前两人道别之后,拉着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夏弥下车。 王乐知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那两个身影进入别墅。 王奕尘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堂哥的表情反应,又抬头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堂哥。” 王乐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和:“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饭局是中国人联络感情、商讨生意与重要事情的很好场所, 但古人也曾这样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有些时候吃饭的时候是说话的好时间,有些时候该怎么吃饭就怎么吃饭, 更何况在饭桌上谈生意,是普通朋友和生意客户之间才需要用到的手段。” 男人眼睛睁开,伸手摘下眼镜:“我与他没必要也不需要。” 王奕尘认真地低下头,谨记自家堂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明白了,开车吧,去哪里?” 王乐知擦拭眼镜的手微微停顿:“回家。” 王奕尘应了一声,车辆缓缓启动驶离别墅的门口。 别墅内,白夜单手搂着夏弥的腰,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 客厅中并不是一片黑暗,路边的路灯将光芒洒进了客厅,他的视力很好,别说现在有路灯的光,就算没路灯的光,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要不是完全的漆黑都能隐约看见事物。 白夜伸手准备按开关,但另一只娇小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本来看起来已经快昏昏欲睡,随时可能睡着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白夜身上的夏弥眼睛睁开,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依旧是如此明亮。 怀里的女孩柔柔暖暖,女孩身上特有的香气传到少年的鼻尖,在黑夜中那张世间最完美的脸上露出笑容,小虎牙微微反着光,两个小小的酒窝十分可爱。 “演得像不像?”夏弥问道。 白夜点头:“挺像的。但为什么要演?” 一边说着他放下手,也没再急着去开灯。 “这不是给你们两人制造出聊天的空间吗。 之前有偷听吗? 女孩可爱的眨眼,我有没有偷听你不知道?” 白夜摇头:“我的感知不是大范围的,如果你靠近我十米内我就可以感知到。 但如果你在十米外,凭你的本事应该能听到。 伸出手指,纤细柔嫩的食指抵在少年的唇上,你居然知道这一点还没做准备,那未免太失败了。” 一边说,女孩收回手指,开始扒拉少年的胸口, “我这个龙王都知道与时俱进,而你们两个人类居然不知道,现在监控摄像头和录音器可是很多的,就算是龙王,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白夜笑了笑也没在意,伸手用力地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知道了,你干嘛?” “没什么。”白夜带着人坐在沙发上,也没再去开灯,两人放松地抱在一起。 “卡塞尔学院与中国混血种家族的更深程度联合,一般没有大事情,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除非超规格外的东西出现。” 女孩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超规格外?” 少年伸出手指抚平她的眉眼:“应该只是有消息,如果学院真的掌握了有效并可靠的情报,那就不只是打招呼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也对。” 夏弥翻了个身,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白夜的怀里,“比起中国混血种势力的摆烂行为,西方那些家伙真的像疯狗一样,看见龙就杀。” 白夜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把玩着女孩的头发。 “感觉有点痒。” 夏弥伸手一把拍开了那只手,“别闹,讲正事行不行? 真的,白夜你去那卡塞尔学院,整个人都变了,是不是在外面勾引别的女人去了? 没良心啊,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干。” “就是正如你说的,面瘫不好,换换风格。” 夏弥拍开白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反而伸手握住了白夜的那只手:“面具从不是个好东西。” “这不算面具吧,每个人都不是单一的,是一个多元复杂的情绪集合体,所以学会如何做一个人才会如此困难。” 黑夜中两人紧紧相拥,手牵着手心贴着心,空无一人的道路,两旁路灯仿佛永恒的照亮道路微弱,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灰暗的客厅,群星与黑夜是舞台的点缀。 而在此时这整座舞台唯有两人会成为主角。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缓缓开口:“白夜。” “我在。”白夜的手依旧有力而温暖,比起第一次见,手上多了很多老茧,肌肉也壮了一点。 夏弥脑海里边想着,也没有忘记自己开口的目的:“明天你和我去见哥哥,你对于权柄和言灵的使用太差了,我要好好教你。” “行,我很期待夏弥老师的教导。” 黑暗中无人可见的地方,女孩的脸微微发红。 白夜低头看着这一幕,默默把头抬起。 第132章 憨厚的巨龙 第二天,天空微白,晨曦未能从地平线露出。 昏暗的房间里,白夜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单手撑着床垫坐起身,涣散瞳孔的焦距渐渐聚拢。 虽说此时时间尚早,但长期的生活中早已让自己适应了这个时间,下床洗漱。 十几分钟后,别墅外的小院里,白夜已经开始一天的晨练。 没过多久,夏弥打着哈欠,脚上依旧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道人影,不由吐槽道:“至于吗?你是卷王吗?” 听到少女的话,白夜收拳,缓缓呼出胸中的浊气,气息所化的白雾如同利剑直射向前方,在他身前缓缓消散。 “习惯了,吃饭,然后去买东西。”白夜说道。 “好。” 女孩转身去厨房做饭,白夜也没闲着,上楼洗了个澡,拿上两个大背包,等他整理好,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餐。 白夜坐下,看着面前诱人的饭菜,白夜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比如在做饭这方面,自己很早就认清,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是不行的。 夏弥拉开椅子,一只手拿着牛奶,一只手拿手机。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笑,问道:“你在干嘛?” “跟朋友聊天,网友。”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是以前的几位?” 白夜追问。 “对呀,管账丫鬟,我应该跟你说过。” 听到这个网名,白夜默默点头,夹起一块煎饺,慢慢品味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奶妈团,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白夜低声自语。 “你在想什么?”女孩敏锐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没什么,这一次过去多买点薯片和可乐,而且我觉得该给芬里呃换台电视,就算换不了,多买几台游戏机也是可以的。”白夜放下手机说道。 听到面前的话,女孩歪头看着白夜,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站起身,白夜端起面前吃完的碗筷进了厨房。 将碗筷清洗好后,两人背着各自的大背包去了百货超市。 等两人来到地铁站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背包里鼓鼓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薯片与可乐,白夜的手上还提了三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新出的游戏机。 夏弥摸着下巴,问道:“你说他会玩吗?” “带去看看喜不喜欢。” 一边说着,女孩明显心情不错,双手附在身后,嘴里一边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地朝前方走去。 白夜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地铁站中随意地逛着,在一个监控死角,女孩停下脚步,转头道:“走吧。”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中荡起涟漪,两人迈开脚步,随着空气中涟漪的消散,同时消失的还有两人的身影。 穿过无形的壁障,白夜不由眯起眼睛感知四周,感受周围的变化,不知是不是权柄的补全或是阅历的提升,再一次来到这里,他有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每一位龙王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度,那是君王们的领地,但尼伯龙根又不是君王们的专属。 白夜不由停下脚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感到身边人的停顿,夏弥也不由停下,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夜。 本来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教眼前人该如何使用权柄以及提升自己,对于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老师而言,学生好学自然是件好事。 白夜看着周围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空气中不断有涟漪蔓延, 尼伯龙根是另一片空间,但作为另一片空间,它必须与现实世界有一个交汇点。 不管那个交汇点是水、输液甚至只是一支笔。 夏弥点头:“的确如此,尼伯龙根是炼金学的产物,在炼金学的七大成就当中,就有空间开辟这一项,你以前就对炼金学很感兴趣, 并且基础也很好,这很不错,炼金学比你想象中更加古老与神秘,就连那位皇帝都未能走到炼金学的尽头。” 白夜默默点头:“走吧。” 两人继续前进,穿过虚幻的通道,地铁站的轮廓出现在两人面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地铁站中, 唯有几盏昏暗的灯光照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有无数双眼睛睁开,投来视线。 夏弥往前迈步,感受到那股视线,不由冷哼一声,随着清冷的声音朝周围扩散, 隐藏在阴影中的生物急忙逃离,不敢冒犯这座国度的主人。 跟在女孩的身后,走进没有地铁开动的隧道,不知走了多久,再次来到了那个废旧站台。 白夜再次看见了那下半身和岩壁联合在一起,而上半身伟岸到无可形容的身影,那完美的漆黑鳞片包裹全身,就算只是上半身,那道身影也高大到让人无法形容。 睁开的黄金瞳曾如同两轮在地底升起的太阳,它俯下身,用黄金瞳观察着走来的两人,嘴巴张开,尖牙显露在外。 “芬里呃,我来看你了,姐姐。”宏大、安稳声音在站台中回荡。 巨龙抬起上半身,高兴地露出笑容,石灰在墙壁上掉落,只是一个小小动作,整座站台却开始颤抖。 夏弥脸色一黑,上前一拳打在了巨龙的头上,小声道:“小声点。” 巨龙仿佛有点委屈,低下头任由女孩抚摸着他的鳞片。 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巨龙惊讶地看着走来的白夜:“家人。” 白夜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明明会让人感到威严的声音,但在此刻却听起来有点憨厚。 “家人吗?”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不由露出笑容。 女孩红着脸,狠狠一拳打在了巨龙的身上,转头看向白夜:“他乱说的。” 巨龙委屈地低下头:“我才没乱说呢,是姐姐告诉我……” 芬里呃与那双明亮的黄金瞳对视,明明眼前的女孩是如此娇小,但庞大的巨龙却不由缩了缩脖子,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默默把目光偏向一边。 白夜无奈地笑着,从包里拿出大包大包的薯片与可乐摆在巨龙的旁边。 看到这一幕,夏弥冷哼一声,上前帮忙开始拆那些游戏机,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一次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而是认真地陪在这头巨龙身边,教他如何使用这些新奇的东西。 第133章 差距 时间在欢声笑语间悄然度过。 白夜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用爪子玩着游戏机的巨龙,摸着下巴心想:大概 7 - 8 岁的智商,这并不是脑域的损伤, 这已经不是肉体的损伤了,又或者说,对于强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到底该是如何强大恐怖的攻击才能在他的身上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势。 芬里饿,他的智力问题是权柄与灵魂的问题,君王的双生子,一个掌握智,一个掌握力,或者换句话说,一个掌握权一个掌握力,这是那位皇帝对于龙王的限制。 白夜摸着下巴观察着此刻的巨龙,夏弥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挺有意思的,好看的少年与玩游戏的巨龙,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会是一副传世名画吧? “看好了没?好了,我们干正事去。” 少年将视线从巨龙的身上移开,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孩点头。 夏弥单手用力站起身:“跟我来。” “姐姐要走了吗?” 夏弥转头与聚拢的那双眼睛对视。 “芬里呃,我没走,只不过有点事情要去办,过一会就来看你。” 安抚好巨龙后,两人朝地铁站外走去,走在地铁隧道中,白夜看着周围仿佛万年不变的环境,问道:“我们去哪?” “去拿兵器。” 女孩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墙壁顺手一挥,四周的空间扭曲颤抖,等白夜回过神时,两人已经不在地铁站内。 抬眼望去, 周围是一片广阔天空,弥漫着灰尘,而大地之上插满了或是残破或是完整的刀剑。 “这里的武器有各种款式,各种类型,有大有小,但它们都有同一个特点——坚硬又古老。” 夏弥双手抱胸,转身看着惊讶的白夜,不知何时那双黄金瞳已经亮起,其中炫耀之意毫不掩饰。 “惊讶吧,震撼吧,这可是君王的宝库。” 白夜从周围的兵器上收回视线,的确,这是令人惊讶的收藏。 女孩白皙的小手一张,没有咏唱,无形的领域却已经展开,随着磁场的扩散,其中的几把刀剑飞起,落于两人身旁。 “选一把。” 白夜看着周围悬浮在空中的刀剑,顺手拿起一把长刀,而女孩则顺手拿起了一把汉剑,八面的汉剑在女孩手中随意地挽出剑花。 黄金瞳看向面前的少年:“让我看看你在古拳法上走到哪一步了。” 白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拉开架势,看着面前的夏弥,此时女孩身上气息迥然一变。 那个有时古怪、有时中二、有时毒舌的女孩仿佛在此刻消失,而在自己眼前的明明是如此娇小的身体,但在白夜的感知当中却是一座巍峨到无法形容的山岳, 风雨无法动摇,力量无法摧毁,她厚重如山,其中包含的力量让人一见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黄金瞳的光芒在眼中亮起,包含威严的金色在眼中流动,每一次呼吸带动身体的肌肉,每一次身体肌肉收缩,便是一次力量的运转。 她没有选择主动进攻,只是手中把玩着那把八面的汉剑,看着面前的人。 白夜深吸一口气,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脚步踏地,毫无保留地将力量蕴含在这一刀中,地面在此刻颤了一颤,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朝周围扩散。 少年化作残影,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压低身形前冲的少年,仿若在低空飞行,一刀劈下。 而眼前的女孩只是轻描淡写地刺出一剑,剑身不断颤抖,伴随着空气都微微扭曲,那一剑刺出,与长刀碰撞,随着“当”的一声, 两把武器碰撞,白夜只感觉整个人发麻,先是手臂,再是全身,长刀被少女这一剑轻而易举挑向一边,白夜被迫被这一剑逼得后退。 “你怎么不用耶梦加德之眼呢?” 长刀飞回,被白夜顺手握住,活动着发麻的身体,白夜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是试一次我与你之间的差距。” 白夜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手中的刀柄被握紧几分,扮猪吃老虎虽然让自己吃了个大亏,但长期压制的身体素质也让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到达了一个凡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在眼前的女孩面前,白夜总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却又是如此的可笑,用对面女孩给予的东西去打败对面的女孩,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比起之前站地铁中的那场战斗,明显此时的女孩真正将古拳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随着肩膀上传来发烫的感觉,一条条不可窥见的轨迹在白夜眼前浮现, 一个个点,在白夜眼前变得清晰。那是一切力量流动的轨迹,那是万物的眼。 白夜压低重心,挺身上前,刀芒再现,长剑再次挥舞,两人碰撞在一起。 比起上一次被女孩一剑逼退,这一次明显好了很多,但也只是坚持了三剑,随着长刀再次被挑飞,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怎么想都不对啊,就算对于力量的掌控,你赢不了我,但在耶梦加德之眼的加持下,也不至于这样子。” 白夜默默揉着手腕,身体的麻木缓缓恢复,无奈地摇头,本来以为会好一点,但没想到差距还是那么大,就算是坠落的龙王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你说谁是最弱的龙王啊?我跟你说本小姐可是很强的,信不信本小姐一巴掌可以拍死你啊!” 一边说着,女孩的眉头反而松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居然把我给你的耶梦加德之眼当做通透视界来用,难怪你那么弱啊!”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呀?” 女孩一边拍着额头,一边看着面前的人摇头叹气:“一副怒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样子,年轻人啊,你不要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龙王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 说到这里,女孩话音一转,“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国度主人的允许,外人是很难进入尼伯龙根的。” “对啊,怎么了?” “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 女孩双手插腰,看着面前的人,“凭借绝对的力量,可以强行轰开国度的门户。” 第134章 龙血龙心权柄 他当然听过,何止听过,他还亲手做过。 在那场暴雨降临的夜晚,拉着楚子航在高架桥上奔跑的少年,曾亲手用炼金刀具砍开一座尼伯龙根的门户,而且那座国度的主人还是一位君王。 少女双手抱臂,看着面前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嘴角一撇:“龙族当中会有这个传闻,当然很正常了,那是因为曾经我和哥哥就这样干过啊。” 白夜品味着眼前人所说的这番话,心中有所领悟。 不要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未曾达到君王的高度,就无法理解君王伟力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即便自己拥有权柄,但终究不是君王,对于权柄的掌握也太过浅薄,甚至到现在也只能隐约摸到自己权柄的大概。 而经过眼前人的这一番话,白夜才真正明白大地与山之王力量权柄背后所意味着的究竟是什么,纯粹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刚才我出剑时,那种震动感,你应该也常用吧,只不过你并没有找到精髓而已。” 一边说着,女孩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心里的得意,如同浇油的火焰越烧越旺,但脸上女孩却又是一副漠不关心。 看见少年露出沉思的表情,女孩话锋一转:“但不过这也正常。 教你古拳法的那个人并没有把话说清楚。 你我认识开始我也没正经教过你,你不能理解,这也很正常,毕竟这已经属于权柄的范畴了。” 白夜并不在意眼前人指出自己的不足,反而甘之如饴。 现在被指出不足从而提升自己,总比在战场上被敌人找到弱点要好。 听着耳边的安慰,白夜心中一动,抬头与眼前的女孩对视:“如果你全力一拳打在芬里呃的身上,会有什么结果?” 夏弥歪头,实在难以理解面前人的思维跳跃能力怎么比自己还强。 虽然这样想,但依旧很诚实地回答:“当然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听到这个回答,白夜心中的某种想法越发笃定。 “他试探的开口,力量穿不透,龙鳞太厚了。 不是龙王作为双生子,一方有智慧,一方拥有力量,凭我的境界的确可以将力量传导入哥哥的体内,但是作为天生就拥有力量权柄的他而言,这种力量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说到底,古拳法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而对于力量的运用又是从力量权柄这方面延伸出来的。 我是因为无法使用力量的权柄,所以才要大费周章去创造这样一门拳法。” 白夜沉思着。 “龙王是怎样的存在?” 过往的记忆如同海浪翻腾,他回忆着过往记忆中关于龙王的描写。 “龙王吗?” 夏弥把汉剑放在一边,盘腿坐下,看着面前突然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模式的白夜,歪了歪头,“龙王啊,” 她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认真地想了片刻,“龙王的战力应该由三部分组成,龙之体、龙之心和权柄。 最基础的自然是龙王的血脉。 四大君王是那位皇帝所创造的最原初的产物,是初代种,这点你应该明白。”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至于龙之心,这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说到这里,女孩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俺寻思之力。” 白夜听着突然冒出来的奇怪词语,也不惊讶,只是点头。 夏弥见白夜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就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没有那么离谱吧,但就大概是这个意思。 拥有龙之心的龙王才是完整的龙王,不管是缺少血脉还是心灵,那都是不完整的。 心可以去驾驭血脉,让其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对于每一位龙王,心是至关重要的。” 说到这里,女孩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比如你,作为封神之路第四节的踏足者,按照以前的经验和理论,你应该已经有了龙王的心? 那位的遗产让你拥有了足够纯粹的血脉,通天剑木的残骸让你掌握了最难拥有的权柄,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现在的你与龙王无异。” 白夜不由摇头:“我,龙王?” 少年不由他了口气,心想道:“以前天天喊某人最弱龙王,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当然不能这样算,你的血脉我不好评价,你是有龙之心的?但不过你的认知还停留在人的方面。 我说过吧,你的血之殇很强,比我都不差多少了,如果把强大的血之殇比喻成精神壁垒,像第四面墙那样的存在,那你的第四面墙和精神壁垒简直比长城都厚。 龙的方面无法侵蚀你,你的精神与思想一直保持在人的方面,所以你虽然有龙之心,但却就等于没有。 当然对你现在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权柄。 青铜与火,天空与风,海洋与水,包括我大地与山,都在那位皇帝的身上拿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权柄,甚至是那位白色的皇帝也是这般,精神、时间或者别的什么,这些权柄是至关重要的。 可你们并不完整,的确,黑王将完整权柄分为两半,拿我和哥哥举例,作为掌握智慧的耶梦加德, 我依旧拥有一部分权柄,如果把它比喻成数字,完整的权柄是 10,那我应该就掌握 1 - 2,而哥哥就掌握了 8 - 9,可能这个幅度还要往上调一调,因为我并不擅长战斗,对于其他双生子而言,大概会是 37 开和 46 开。” 一口气说完,夏弥不由喘了口气,“ 所以我一直认为你这种情况真的很奇葩,我从未听闻过这种诞生权柄的方式,你知道吗? 白夜,你的身子里可是有一份完整的权与力。” 少年微闭眼睛,感受体内心脏的跳动,微微摇头:“它并不完整。” “啥?” 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应该没有双生子吧?难道你的父母有私生子?” 白夜无奈地摇头:“不是,我就是一种感觉,它并不完整。” “好吧。” 夏弥也不太纠结完不完整的事情,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让自己体内的权柄变得完整,这应该是每一位龙王心中最大的野望——吞噬双生子的另一方,独自一人坐上那荆棘与钢铁打造的王座。” 白夜眼神一沉,看着对面的人抿了抿唇:“可以不说的。” 女孩并不在意地摇头:“事实而已,包括我与哥哥都是如此。 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9 与 10 之间差距可不是只差一个 1。 但不过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权柄与权柄之间是不同的,如果我吞噬了诺顿的龙骨十字,我获得了青铜与火的权柄。 假设诺顿是八,我是二,这样子看起来能加到十,但这并不是完整的十,因为说到底, 大地与山的权柄我只有二,青铜与火的权柄我只有八,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当然……” 女孩话音一顿,缓缓开口,“这样子的确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但并不会引起质变,白色的皇帝之所以能比我们四位君王更加强大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他拥有完整的精神权柄。” 少年的目光看向远方,并未去看坐在地上的女孩。 “这便是血之哀,连龙王都逃不过,孤独地守候十年、百年、千年…… 王座之上,以为另一方能与自己托付性命,但归根结底另一方的最终目的也只是吞噬自己。” 夏弥看着那道背影摇头,嘴角勾起笑容,“这本是命运注定的事情,不过总会有所改变的。 嗯,我们不是答应过吗? 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你会站在我的身边。” “会的。” “好了,说了那么多,你也应该明白龙王是怎样的存在了。 白夜,你知道的东西有些时候很多,但有些基础却感觉很少,一边说着女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开始训练吧。” “好。” 第135章 夏弥小姐的可怕计划 沉重的巨大响声是天际的远处响起,地面颤抖,烟尘飘散在空气中,遮挡人的视线。 每一次的响动就能让大地裂纹加深几分,无形的波动席卷空间碾碎挡在眼前的一切。 黄金瞳如同天上的浩日,明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无名的空间中,一个巨大深坑出现在这里,四周的岩壁上凹凸不平,裂纹密布。 女孩呼出一口气,收回拳头,看着面前被嵌入墙壁中的白夜:“这就不行了吗? 刚才是谁口出狂言,按我来说,菜就得多练,人不行就不要怪路不平。” 肌肉发力,白夜把自己从墙壁里拔出来,当感受到脚下的平稳少年才有机会呼出一口气,全身上下的麻木与酸痛不断袭来。 看着这一幕,夏弥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如果只是这样,那还远远不够,接招吧,空震!” 一拳挥出,拳头周围的空间荡起无形的波纹扭曲破坏,在这一拳下,仿佛眼前的一切化为尘埃。 她肆意挥洒自己的力量,拳头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那绝对的力所抹灭。 看着眼前一拳朝自己袭来,耶梦加得之眼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力量的轨迹在眼前是如此清晰,但在那一拳之下,轨迹又被无形的力量给扭曲崩灭。 不管是对力量的观测,还是对于力量的使用,自己和眼前的人实在差的太远。 他曾亲眼看见女孩一拳就将大地打碎,随便一个踏步,坚硬的岩石就化为尘埃。 要知道那一拳可不是打出蛛网般的裂纹,而是真的直接让大地分裂。 那裂纹深不见底一眼看去防怒真的连通九幽,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利用双生子的秘术借用了大地与山之王关于力量方面的权柄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就算不提力量的权柄,只是单凭武艺上的技巧,眼前的女孩也的确可以被称得上一句宗师。 那方寸之间尽显杀机,仿佛将小说里剑修三尺之内为死地的领域拉到了现实。 一直以武力压制别人的少年,今天也终于尝到了与以前敌人一样的感受, 咬着牙,白夜一步上前迎难而上,眼中那蕴含恐怖极致之力的拳头越来越近。 在耶梦加德之眼的作用之下,力量的轨迹越发清晰,但那一切在那一拳之下又毫无作用。 随着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随着地面再次颤动,依旧如之前一般, 少年化作炮弹倒飞,深深的砸入背后的墙壁, 骨骼不堪重负的扭曲断裂,嵌在墙壁中,肌肉下意识的用力将扭曲的骨骼调整,龙王级别的恢复力快速治愈身体的个数损伤。 在封神之路状态下,身体的一切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抛开其他一切只论身体素质,现在的两人已在伯仲之间, 但在实际战斗中依旧是被吊打的那一个。 夏弥上前,粉嫩的拳头沉重的砸在地面上, 随着女孩的动作,一起传开的还有女孩的娇鹤:地震! 大地颤抖,脚下深坑,再次往下凹陷,岩石从内部崩塌碎裂化为尘埃。 收回拳头,还得努力啊。白夜费力地从墙壁中挣脱,鲜血仿佛不要钱一般洒在地上,腐蚀地面,身体各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骨骼复位声。 白夜活动了一下身体,呼出一口气:“就打到这吧。” 再次准备跆拳上前的女孩点了点头,双手背后,一副高人模样的转身:“行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 一边说着女孩快步离开,只是几个跳跃就跳出了深坑, 看着远处插满地面的兵器,胸中一直吊起的心缓缓放下,不由呼出一口气。 黄金瞳中担忧与无奈划过,但又恢复平静。 “喂,快点啊,不会还要我下去把你抱上来吧。” “来了。” 适应好现在受伤的身体,白夜几个大跳,跳出深坑,站在女孩的身后看着远处,少年突然感慨道:“还得练啊!” 女孩迈开脚步,朝前方展开的门户走去,听到背后人的话,脚步一顿。 “其实不用那么努力吧。” 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灰暗天空:“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你只是我的眷属,难不成在你的心中作为龙王的本小姐还保护不了自己的眷属,所以你那么努力干什么?” “很有道理,但这不是理由。”夏弥嘴角一撇,一个闪身走出了门户,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随你……”有点发闷的声音传来。 白夜紧跟其后也离开,走出空间回到尼泊龙根的地铁站内。 芬里厄趴在地上,游戏机被放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巨龙挥动爪子,露出憨厚的笑意:“你们终于回来了。” 站在巨龙的旁边,手指轻抚过那巨大的漆黑鳞片,女孩一扫先前的烦躁:“怎么了?” 巨龙低下头,看着面前娇小的人影:“姐姐,家人怎么受伤了?” 抚摸鳞片的手一顿,握拳微微发力,巨龙被少女一拳压在地上:“小孩子别多问。” “哦。”靠在旁边的墙上,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点头。 如果此刻有一部摄像机将现在的这幅画面拍下来,应该会是一幅传世名作,叫什么呢?《巨龙与女孩》?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白夜和夏弥之间的脑回路真的挺像的。 穿过无形的门户,从尼伯龙根回到尘世的两人看着人来人往的地铁站。 “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放心,你要相信本小姐的操控能力。” 无形的领域包围两人,周围的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所折射,在外人看来,此地只会有两道模糊的人影,甚至若不仔细观察,连模糊的人影都不会被看见。 低头,白夜看着自己身上已经不可被称为衣服的几块破布无奈摇头。 那场战斗对自己的身体伤害还是其次,毕竟某只虾米看起来下了重手,打的天地崩塌,大道磨灭,但实际上少年身上的都是皮外伤。 比起皮外伤,这场战斗中真正的伤害一边想着少年低头,身上那一套不能说是完好无损,只能说是破破烂烂的衣服。 不止自己,就连夏弥也没好到哪里去,自然在那场战斗中,自己是一直被打的那一个,但满天尘埃与尘土也让夏弥身上那一件衣服变得不再靓丽体面。 “赶紧回去吧。”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某只虾米不自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步向地铁站外走去。 虽然外人看不见,但这样子总是有点奇怪的,自己可没有奇怪的癖好,少年紧跟在女孩身后快步回到了别墅。 两人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两端,看着面前刚送来的外卖,大快朵颐。 放下手里的鸡腿,夏弥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什么?”白夜疑惑抬头与眼前人对视。 “武艺这种东西急不来,只能一天一天练,权柄的摸索只能靠你自己,我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有能帮上你的地方的,比如言灵。 言灵不是和武艺一样,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就算言灵可以通过血脉的增幅,但凭我现在的血脉,也应该到达极致了才对。” 当然,女孩得意地扬起下巴,后背靠在椅背上,椅子被微微翘起,女孩就这样放松的晃悠着。 “血脉可以对言灵的力量进行增幅,但是对于力量运用的技巧,还是需要经过长期的锻炼才可以变得更加精深,甚至让言灵进阶, 但总是有点捷径可以走的,比如茧化,吞噬其他龙类的血脉, 吸取他们血脉深处残留的记忆,能让你的言灵大幅度的提升。” 白夜古怪的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在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干嘛这样看我?” 椅子落地,女孩翻了个白眼,“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龙的世界本就是如此。” “你这个方法的确可以,但不过我们去哪里找龙?” 夏弥一抓头发:“这的确是个问题。” “可没事,问题就是来解决的嘛,想当初我也是拜访过几位曾经的臣子他们可是送了我很多好东西呢。” 一边说女孩的眼睛越来越亮,越说越起劲,也没有去管吃到一半的鸡腿,开始为眼前人讲述自己未来的计划。 第137章 来自少年的思考 明月高悬,群星点点,房间中窗帘半遮,少年放松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那双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在这一片黑暗中依旧闪着点点的微光。 街道两旁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照亮书桌上的摆设。 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翻腾,回忆着之前女孩所说的计划。 总而言之,夏弥最初的想法就是利用龙族互相吞噬的方式,让自己快速掌握言灵的技巧,也就是吃经验包。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在理论上十分有可行性的事情,凭某只虾米的智商,居然能想出这种计划,白夜也不由为之惊讶了一下。 但这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理论上有可行,可实践起来困难重重。 龙血从来不是什么玄幻小说里面的大补之物,相反龙血是毒药,世界上最烈的毒药,龙血的深处隐藏着的是狂暴与嗜血。 如果龙血是什么绝世补品,那就不会有无法控制自身血脉被龙血所吞噬化为死士这种怪物的人类出现。 换种角度而言,如果龙血真的对人类有益,那不管是中国的混血种世家,还是外国的密党,就不会对这种东西弃之如敝履,密党的亚伯拉罕契约中也不会有关于临界血线的条例出现。 龙血是毒药,它比砒霜更容易让人死亡,它比硫酸更有腐蚀性。 龙血意味着力量,同样也意味着威胁,如果说有什么龙血是没有危险的,那大概便是一只龙刚刚出生时的胎血。 若以这点来看,曾经自己吞下黑王遗产而没有直接死亡,除了自己的特殊之外,更大的可能是那份遗产是那位黑王的胎血。 所以夏弥提出的这个方法,白夜曾经就经历过并且十分成功, 从匿名血脉最多 a 加,就算通过封神之路最顶尖也不过 s 级的混血种,一跃成为了黑王的血意,达到了与龙王同层次的高度。 当然,这并不代表少年现在就可以与一位君王抗争,之前在尼泊龙根中被夏弥碾压的那场战斗就已说明了一切。 但如果把那份遗产为少年带来的东西,只是以战力来看,那未免太过狭隘,那份胎血真正为白夜带来的是上限和资格。 不过女孩的方法对于现在的少年的确有用,在血脉层级上自己已经成为了如龙王一般的存在。 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吞噬那些对于凡人而言如同毒药一般的溶血,就算不是胎血,对现在自己也只不过是消化困难一点。 心念至辞白夜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眼睛微闭,脑海中尼泊龙根里的记忆不断回放。 说实话,这绝对不是一个多么愉悦的过程,换任何一个人在自己认为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人疯狂碾压按在地上摩擦,这都不会好受,更别说那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要将自己撕裂一般的疼痛。 可白岩依旧去回忆,在脑海中不断回忆那场战斗的细节, 女孩每一次出拳的动作、发力的技巧,不管是对于权柄的运用,还是放下权柄,只是单纯论技巧武艺的比拼,自己都是毫无悬念地被碾压,方寸之间的杀机尽显,绝对力量之下的毁灭一切。 少年站在虚空当中,纯粹的金眸看着底下的一切,如一个旁观者一般。 学习着女孩所用到的一切,如同站在那张庞大的炼金阵图之前,他解析、他理解。 将错误的消除,将对自己有用的拿取,在这期间,对于武艺的理解越发深刻,对于自身的权柄有了更多的想法。 白夜的权柄不是理解,不是解析,更不是所谓的构造,其实白夜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拥有这份权柄, 通天建木,封神之路,黑王遗产,这都有可能,但白夜总觉得这又不是全部。 夏弥说她从未见过这种凝结拳柄的方式,四位君王的权柄和白王的权柄是由那位黑色的皇帝亲自赋予,而白夜不同。 在地铁的决战中,他吞下了黑王的胎血。 在当时他的心中,这本来是为了为眼前女孩登神之时铺下的最后一个阶梯,但那时的耶梦加得并没有吞噬自己,她借助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 明明那是对龙王至关重要的东西,却在当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甚至送到了自己的体内,真不像龙王啊。 白夜看着自己被女孩一拳打入墙壁,又见证自己从墙壁中奋力爬出,摇了摇头。 第二天,晨曦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 伸手拉开窗帘,感受窗外的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楚子航微微眯起眼睛,转身出门。 客厅里,正如自己想象一般,或坐或趴或躺,或脸朝上,或脸朝下。 几名原本雍容华贵、礼仪端庄的女性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倒一地,无视掉眼前的香艳,大腿压着脸,大腿压着胸口,各种情况的都有。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之前一般熟练地把几人或放在沙发上或送进客房。 当这一切忙完,少年走进厨房,熟练地拿起蜂蜜,准备泡茶,看着热腾的水雾在空中缓缓飘荡,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看着上面突然打来的电话有点惊讶:“怎么了?去北京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句计划有变,我可能不能那么快回来了,要在北京多待几天。”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紧,但又很快松开,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看着热水冲开蜂蜜:“需要帮忙吗?” “不用,就是想和女朋友多在外面玩玩。” “女朋友?”放下热水壶,他伸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掉之前溅出的几点水渍,“怎么了?” “没什么,祝你们玩的开心。” “好,帮我向苏阿姨问个好。” 楚子航抬头瞥了一眼主卧的方向,少年收回目光点头,“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看着手机,他若有所思,虽然早就知道白夜谈了女朋友,之前还和苏小妍女士讨论过这件事情,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放好手机,他端起桌上的盘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笔写好便签纸贴上。 少年刚想准备出门,但在这时主卧的门被吱嘎一声打开,苏小妍揉着脑袋,晃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楚子航默默地上前送上一杯蜂蜜水。 “我家子航就是好,也不知道小白跑哪去了,还不回来,真的是,男大不中留啊!” 苏小妍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抿着蜂蜜水,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他就晚点回来。” “晚点回来?”苏小妍歪头问道。 不知道楚子航摇头,他和女朋友出去玩了。 “是吗?”一边说着女人一边眨眨眼,看着自家儿子,“真的?小白也长大了呀,子航你该向小白多多学习了。” 楚子航转身带上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哎,你别走啊,我跟你说,妈这是对你好啊,你这一天天绷着一张脸想要谈女朋友多难啊, 像你和小白这种年纪,少年带着自己的女孩在满世界乱跑,在游乐场走一走,水族馆,学校里留下你们两人的轨迹,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 你是不是因为小白的变化感到惊讶?我告诉你这很正常,少年遇见自己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女孩而产生变化,这是老天爷都拦不了的事情。” 一边说着女人放下水杯,眼皮越来越重,说着说着就又睡着了。 感到背后的人缓缓睡着,楚子航才转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奈摇头,上前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 明明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楚子航总是觉得白夜不是因为带自己女朋友去玩,所以才推迟回来那么简单,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那大概是直觉吧。 第138章 王与王。剑与血 在北京地下的尼伯龙根中,地铁站的隧道里,金色的莹光闪耀,为这长久隐匿于黑暗的世界增添了几分色彩。 白夜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空中不断流动的银色液体,在两双黄金瞳的映照下,那液体多了一抹金色。 夏弥单手伸出,随着她手指的滑动,液体时而缩小,时而放大,不明原理的变化产生后又消散无形。 白夜也偶尔伸手在空中勾勒轨迹,渐渐地,悬浮在空中的液体趋于稳定,在夏弥的引导下,流入早已准备好的瓶中。 “完成了。” 夏弥蹲下身子拿起瓶子摇晃,玻璃瓶中的银色液体稳定地晃动着,“看这成色,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作为堂堂龙王的本小姐,炼金学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夜收回目光,满意地点头,“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加上这瓶伤口粘合剂也差不多了,就算不够,经过你这几次示范,我也应该能独自炼制,不用再找你帮忙了。” 女孩撅了撅嘴,瞥了一眼白夜,“怎么,龙王亲自帮你炼制炼金药剂,还不好啊?” “好是好,但要是连这种小事都麻烦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小姐出手,那我这个眷属也太没用了吧。” “哼,算你识趣。” 女孩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把药剂朝白夜抛去,白夜一把接住,放入准备好的腰包。 腰包中,银色与淡红色的药剂摆放得整整齐齐,足有十几瓶之多。 “在炼金药剂学里,不算大杀伤类型的药剂,对混血种最有用的大概是增幅和提升类型的。” 夏弥双手抱胸,看着腰包内的药剂说道:“作为有着龙王级别血统的你,增幅和提升类型都没太大用处,就算是恢复类型的,用这种材料制造的话,应该也用处不大。” 白夜单手拎起背包,“我也不指望它有太好的效果,只是做个引子罢了,主要还是想把脑袋里的知识化为自己能用的东西。 你不也说了嘛,炼金学很神秘,连黑王都没走到尽头,在龙族历史上它也是特殊的存在。 我之前虽也学习实践,但没太重视,因为我原以为炼金学的极致是青铜与火之王掌控的,现在知道了它的潜力,自然得好好开发,怎么也得掌握七大成就之一才算勉强可以吧。” “七大成就。” 女孩摸着下巴撇撇嘴,“说的倒简单,那东西我都没掌握呢。” 白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夏弥的头发,“好了,今天练什么?” 女孩拍开白夜的手,“你这个眷属,对你的君主尊敬点。”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朝隧道深处走去,“今天继续言灵,虽然已经想到能快速提升你言灵技巧的方法,但没找到合适的纯粹龙族,目前也只能这样练了。 天地为炉对炼金学的掌握有帮助,剑域在实战时有用,这两个言灵单看都不算强大,但现在挺适合你的。” 两人穿过蜿蜒的隧道,来到一座废弃站台前,站台上各式各样的兵器随意插在地上,灯光打在刀刃上,寒芒闪烁。 “我实在难以理解,你明明没吞噬过龙类,作为混血种怎么就拥有复合型言灵了,不过既然都有了,那也没啥好想的。 既然有剑域,那就好好练,你要是能让剑域进阶,我就把我的绝技教给你。”夏弥说道。 跟在身后的白夜默默点头,他知道在夏弥这儿能称得上绝技的可没多少,更何况大多数字迹学会了,与言灵有关,而且自己没学过的那应该只有——死神之镰。 以天地为炉将剑域复合言灵所制造的武器,虽说他暂时还不清楚这武器具体有啥功能。 放下背包,两人站定在站台两端,几乎同时亮起黄金瞳,晦涩难懂的语言从白夜口中吐出, 吟唱声起,引动周围元素,无形的领域以白夜为中心展开。 相较而言,夏弥那边显得颇为平静,只是轻轻抬手,领域便已展开。 插在地上的刀剑颤抖飞起,在强大磁场操控下朝对方碾压而去。 刀剑在两方之间交汇,领域互相碰撞吞噬,空中刀剑飞舞,周围灯光因强大的磁场开始闪烁,墙壁也被划出道道伤痕。 要知道,这些刀剑可不是普通武器,而是夏弥用炼金学精心锻造的,虽没达到炼金武器级别,但功效已不逊色多少。 言灵的对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花里胡哨,对于使用者而言,那是领域的比拼, 是精神力对周围元素的操控,使用者如君王,元素似臣子,君王下令,臣子执行便是这般简单的道理。 汗水顺着白夜脸庞滑落,黄金瞳看着空中不断交织划过的残影,脑海中精神负担不断加剧,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踏地,挺身主动上前。 看到冲上前的白夜,夏弥微微露出笑意,伸手往旁边一引,在她伸手同时,交锋的残影中一道寒芒闪过, 长剑被她顺势握住,一步踏前,冲向白夜。 刀剑在空中碰撞,火花绽放。几乎瞬间,三道寒芒在两人之间展开,白夜肩膀上多出一道伤口, 他长刀不断挥舞,试图攻破夏弥的防线,而夏弥则游刃有余地抵挡着进攻。 “言灵是种好用的能力,但在真正君王的战斗之间,言灵可就没那么好用了。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王与王之间的战斗是剑与血,能伤到另一位王的,绝不是强大的言灵,而是王手中的利剑。” 夏弥剑锋挥舞,每一次回击都能逼退白夜,方寸之间杀机尽显,只要心念所致,剑锋便会在下一刻抵达,只要剑刃所到之处,便是她的领域。 精神的负担越来越重,身体也承受着压迫,周围领域被夏弥的领域压制着。 夏弥眼睛一眯,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晃出残影,一瞬间,三道寒芒直逼少年,直逼他的胸口、心脏与小腹。 看着迎面而来的杀机,感知中无数杀机将自己锁定,白夜一步迈出,恍惚之间,看似只是一步,但等这一步落下,他却已跨出了至少三个身形的距离。 夏弥不慌不忙,同样一步迈出,直接跟上,“用我的技巧来打我呀,这可不行呢。” 两人身形刹那间恍惚又同时出现,剑锋依旧直指白夜。 发现未曾躲开,白夜也不惊慌,他很清楚,同为练习古拳法的两人,不管自己忌还是夏弥都太清楚,对方的手段。 并且他同样清楚若此时后退,擅长找机会打弱点的古拳法会让这个小失误滚雪球般放大,最终被对方碾压。 两道寒芒交错,白夜压低身形,双膝微屈,一刀斩下。 夏弥手中剑锋毫不收敛地直指白夜,“咔嚓”,站台处刀剑交错,差之毫厘,随后传入两人耳中的,是领域的破碎声。 夏弥嘴角勾起笑容,但下一刻笑容又僵在脸上,她手中长剑剑尖指向白夜喉结,可白夜手中长刀已然斩在了她握剑的手腕上。 碰撞的残影缓缓停下,两方剑域的碰撞分出了结果,毫无悬念,夏弥的领域一举打破了白夜的领域,四周兵器亮出寒芒,欲困住站在中央的少年, 然而那些锋芒终究无法落在他身上,电弧在空中跳动,高温熔化着周围的一切, 天地为炉的领域不知何时展开,但凡敢于靠近白夜的寒芒,都会被电流跳动产生的高温毫不留情地融化消解。 两人互相对视,在黄金瞳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几乎同时,一人收刀,一人收剑,剑域与天地为炉的领域收敛,一切恢复原状。 “居然已经可以做到不用吟唱,就施展言灵,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眷属。”夏弥说道。 第139章 难得的恋爱日常 站台当中,汗水与灰尘布满少年全身。 白夜瞥了眼身旁的女孩,略作思索后,转身迈向隧道。 夏弥歪着头,瞅了瞅手腕上那道近乎愈合的微小伤口,又仰头望向走进隧道的身影,不禁轻叹一声。 她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气鼓鼓的,仿若一只河豚,“离谱,离了个大谱!有时候我都不禁感慨,这人与人之间,哦不,龙与龙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学习能力,简直像在开玩笑!想当初创造古拳法时,我是因无法动用哥哥的权柄,才想用其他法子补齐战力。 在那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待了那么久,才琢磨出这门能威震世间的强大武艺。 身为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虽不能动用龙王的力量,但凭借古拳法的精妙,本姑娘也能双手叉腰喊上一句‘我与人间全无敌’! 可如今呢?这家伙学这门武艺才多久,居然就能伤到我!之前的战斗,虽说我没使出全力,可在武艺方面,自问也没怎么放水吧? 而且还是在双方对抗言灵的情况下,我竟然被伤到了,这是什么魔幻的事儿啊? 年轻天骄,短短几年就能压制那些修炼几百年的老怪物,以下克上,逆伐上境,单手横推四君王,双手暴打黑白皇,这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离谱事啊!” 一时间,夏弥脑洞大开,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纷涌。 “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白皙的大手按在女孩头顶,轻轻揉了揉,把她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弄得更乱。 夏弥回过神来,一巴掌拍掉那只手,“没想什么,你干嘛去了?” “换衣服涂药啊。”白夜瞧着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夏弥,满心疑惑,“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打了一架,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变得更傻了吧?喂,你是不是在想些麻烦事呢?” “哼!”女孩瞪了白夜一眼,转身朝站台深处走去。 白夜的目光在周围残垣断壁上掠过,心中感叹:之前那一架打得真是酣畅,要是让他打分,绝对是 9.8 分,剩下 0.2 分怕某只虾米骄傲。 比起被绝对力量碾压,这种技巧与力量兼具的比拼,对自己的提升更大。 再加上凭借自己的恢复力和些许炼金药剂,治愈伤势也不算太难,确实不错。 他伸手抚过墙壁上的伤痕,这地方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要不是有尼伯龙根法则的庇护,这可怜的地铁站恐怕早就塌了。 白夜跟上夏弥的脚步,隧道中的阴影里,某种生物默默注视着两位大神离去。 夏弥一路低头沉思,许久后,抬头认真地看向白夜,“你为什么不姓叶、石、楚或者江、李呢?” “因为我老爸姓白呀。” 女孩点点头,上下打量着白夜,嘴里念念有词:“父母双亡,身边有个好朋友,身后还有我这种屌炸天的背景。” 越说越是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白夜古怪地看着她,从刚才起,这人就奇奇怪怪的,“你在念叨啥呢?”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白夜你会不会是重生者,某位龙族君王重生。 不对,龙王是不会死的,好像也不能重生。” 白夜的脸越来越黑,听着她这一通念叨,满心无奈,“这年头不看动漫改看小说了,真是害人不浅啊! 先不说本世界到底有没有那种‘我为天地,当镇压一切敌’的存在,就算真有,那还有黑王什么事啊? 区区的神,在天帝面前,那还不是被碾压的份!” 走出隧道,来到两人熟悉的地铁站前,巨龙依旧趴在地上,那双如探照灯般明亮的金色眼睛看向两人,露出憨厚的笑意。 白夜瞧着这一幕,心中暗忖:说实话,龙王本该是威严的,特别是那黄金瞳,就算是 s 级混血种见了都会觉得冒犯,仿佛不下跪就是大罪。 可眼前这家伙,不说自己血脉程度与它们相当,单论这憨态,真让他生不起一丝敬畏。 “姐姐、家人,你们回来了?”巨龙开口道。 “嗯,回来了。” 夏弥像往常一样走到芬里厄旁边,手摸着鳞片,低头看向地上的游戏机,微微诧异,“怎么了?” 白夜上前,也看向游戏机,微微歪头,“弄坏了?没事,再买一个。” “不是。”夏弥古怪地转头看向白夜,“这玩意儿能联机吗?” “不知道,我对这个也不太熟。” 夏弥捡起游戏机,想了片刻,“下一次我们给他买可以联机的吧。” “可以啊。”白夜这才看清游戏机上的画面,像是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他对游戏不太热衷,但游戏类型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大概是怕他孤单。” 白夜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巨龙,伸手摸了摸那漆黑的鳞片,心中叹息:谁能想到呢? “芬里厄,我们要走了,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和新的好玩的。” “好。” 穿过无形的门户,两人回到北京的地铁站。 这次比上次好很多,毕竟两人都带了备用衣服。 出了地铁站,女孩抬头望着湛蓝天空,白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澄澈无云,太阳高悬,光芒耀眼。 女孩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白夜瞧着身旁的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吧。” “什么?”夏弥惊讶地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夜。 白夜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明天有空,去游乐园。” 过了一会,没等到夏弥的回应,白夜呼出一口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 “去,为什么不去?” 夏弥目光移向一旁,并未看白夜,“只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游乐园呢?” 白夜看着她的脸,“想去就去呗。” 夏弥眉头微蹙,嘴巴微微嘟起,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白夜瞧着她这副模样,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而且我没带你去过。” 女孩冷哼一声,“你以前带别人去过?” “没有,自己去过。” 白夜眼皮微合,脑海中过往的记忆翻腾,过去的、曾经的,都没有所谓游乐园的画面。 “不是吧?你这么大都没去过游乐园?” 夏弥微微张嘴,满脸惊讶,“我也没去过。两人能走在小路上……”说着,她上前随意揪下一把路边的绿叶。 “绿叶招你惹你了?” “我就无聊,不行啊?” 夏弥抬头,雪白的脖颈展露,耳朵微红,那双好看的眼睛波光流转,“咋啦?”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白夜平静的黑瞳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许久,白夜才上前一步,牵起女孩的手,“抱歉。” “怎么?” “我以前没谈过女朋友,更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所以我和别人谈恋爱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 夏弥惊讶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脸颊微红的少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别过头去,反而迎着她的目光,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不行啊?总觉得这话不像你会说的,不过既然你说了,本小姐自然是要原谅你的。” 白夜刚要伸手,夏弥的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拍在他的手臂上,“你上瘾了?我说了,作为臣子,对君主尊重点!” 看着她高高扬起的下巴,满脸骄傲的模样,白夜并不在意,“之前预科班你不也这样,我看你挺喜欢摸头杀的。” “这能一样吗?你是谁?我是谁?这身份都不一样!我可是……” “我知道。”白夜点头,“你是伟大的中二与可乐之王。你说什么?” “不喜欢吗?”白夜摸着下巴,“不喜欢的话,换一个,计划与失败之王,变态与计划之王?” “你不要太离谱啊!什么变态计划之王?一个对自己同桌、同学、眷属,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男孩子感兴趣的人,难道不是变态?” 两人互相对视,情绪截然不同。 “白夜,你是真该死啊!” 夏弥说着,伸手就打。 白夜轻而易举地一个闪身躲开,夏弥身形如清风般朝远处追去,嘴里喊着:“跑吧,今天你死定了,耶稣来了都没用!” 经检查,这段文本没有错别字。如果您还需要对其进行润色、精简等其他操作,请随时告诉我。 第140章 游乐园 两位石景山到了,出租车停在路边,少年白夜拉着夏弥的手推开车门。 上午的阳光洒在脸上,白夜压了压帽子,夏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喜欢就好。”白夜轻声说道。 两人手牵手走向游乐场大门,付了钱买好票,穿过大门,周围是喧闹的人群。 白夜察觉到旁人投来的视线,不自在地又压低了些帽檐,反观夏弥,倒是十分开心,像一只在花海中自由穿梭的蝴蝶。 “我说你怎么回事?” 夏弥疑惑地看着白夜,“不是你说要来游乐场的吗? 昨天的事情我可没忘今天你要是不让我玩开心,回去有你好看!” 白夜无奈点头:“我知道,只是不太清楚玩什么,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正因如此,才更要好好玩啊!” 夏弥兴奋地说着,眼睛一亮,“既然你没主意,那就我来选。” 顺着夏弥手指的方向望去,白夜一眼就看到了高空蜿蜒旋转的过山车轨道和飞驰的列车。 “过山车嘛,行。”白夜跟在夏弥身后,慢慢融入了这欢乐的氛围。 登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白夜望着前方的轨道,夏弥坐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过山车缓缓启动,风扑面而来,夏弥张开双手,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白夜眼中是不断划过的风景,也不禁露出微笑。 “话说,我们在别人眼里是不是挺奇怪的?” 白夜心想,“不对,是我比较奇怪,这速度对夏弥和我来说不算什么,她尖叫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的新奇,而我在这场景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过山车停下,夏弥意犹未尽地跳下车,白夜则淡定许多。 “还不错,再玩一遍。”夏弥说道。 白夜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就这样,工作人员以一种膜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这是第五次了吧?你们不去玩其他项目吗?” 夏弥拿着白夜买的冰激凌,想了想点头说:“好吧,是玩得有点久了。 请问大摆锤在哪?” 工作人员指了指南边,夏弥挥挥手,拉着白夜快步走去。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自佩服。 这两人的颜值是没得说,尤其是女孩,玩了五次过山车还像没事人一样,又要去玩大摆锤,真是厉害。 大摆锤下,白夜坐在椅子上,夏弥靠在一旁吃着棒棒糖。 周围人经过,向白夜投来敬畏的眼神,白夜却不在意。 “不过就是五次过山车,三次大摆锤,两次跳楼机,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白夜并不太在意,“比起被夏弥砸进墙里抠不下来的情况,这都是小场面。” “下一个玩什么?”夏弥翻着手中的册子,叼着棒棒糖问。 “去摩天轮吧。” 两人走到摩天轮前,看着长长的队伍和高耸的摩天轮。 “你在看什么?”夏弥问。 “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高空。”白夜回答。 “那是因为这些项目好玩,和天空有什么关系?”夏弥歪着头说。 白夜默默转过头:“你有没有听过一门高深的剑法?” “剑法?什么剑法?”夏弥好奇地看向白夜,“这和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门剑法叫断崖之剑。” 白夜认真地说。 夏弥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磨了磨牙,伸手揪住白夜的后腰:“我跟你说,就算是大地与山之王,那也是龙,龙是会飞的!还什么断崖之剑!” 白夜疼得皱眉:“我错了,你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少女!”夏弥用力说道。 这时,随着前方人群登上摩天轮,工作人员向他们示意。 两人走进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缓缓升高,下方的景物逐渐变小,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 夏弥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窗前欣赏风景。 “天空,或者说高天,谁会不喜欢呢? 在这高处,一切都被踩在脚下,尽在掌握之中。”夏弥感叹道。 白夜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洒在夏弥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边。 夏弥轻声说:“你知道吗?在这高天之上,会有一种不同的视角和心态去看待事物,一切都变得渺小如尘埃,似乎都不重要了。” 白夜回答:“对于凡人而言,无论是厚重的大地,还是广阔的高天,都是如此。当以强大的视角去看人类,会觉得他们脆弱又渺小。” 夏弥问道:“这就是那位皇帝的态度吗?” 白夜沉思许久,摇头说:“不知道。” 夏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摩天轮停下,却不是在最高点。 “可惜不是最高点,那就继续努力达到吧,我们不一直在这么做吗?”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紧握在一起。 曾经在尼伯龙根中,夏弥问白夜:“作为我的眷属,你为什么要如此努力?” 白夜没有回答,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实力。 他清楚未来要面对的敌人,那位以神的名号统治世界的皇帝,黄帝以命运控制世界的一切,正因清楚那位皇帝的强大,他才会明白现在自己无法与其对抗, 没有错,仅是现在的自己,不管那个皇帝到底是不是神灵,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居然曾经死过一次,那么就代表神并不是无敌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神,就有可能再死一次。 摩天轮再次转动,两人看着远处的风景,虽不是最美的夕阳,也没有鲜花相伴,但此刻却觉得格外美好。 摩天轮缓缓下降,白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夏弥歪头笑着,脸颊泛红,她踮起脚,两片柔软轻轻触碰到白夜的脸,随后欢快地转身离开:“走了!” 白夜紧跟在她身后,望着前方那道美好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此刻虽不完美,但有她在身边,就已足够。 第141章 新的任务已经出现 “哇塞,成了成了,本小姐就说这不是梦吧!” 少女把笔记本丢到一旁,在柔软的西蒙斯大床上兴奋地翻滚着,被子被搅得一团糟,她却毫不在意。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笔记本上的画面,那正是游乐场监控的画面,画面中少年紧握着女孩的手,在游乐场里肆意玩耍。 长腿女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桌上的红酒与红酒杯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 金发冷漠少女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女人,对“薯片妞”的反应感到不解:“她怎么了?” 女人抬了抬眼皮,眼中满是迷离与困意:“好像是小龙女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女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完美的身材毫无顾忌地展现在少女眼前。 金发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默默转头看向一边。 女人打了个哈欠后才懒散地开口:“喂,薯片妞,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好歹是商业巨头商场舞会上的黑金天鹅,注意点形象。” 少女一屁股坐下,冷哼一声:“长腿,你还说我,而且这是我家,你不明白我看到了什么。 不就是小白兔 2 号带小龙女去游乐场玩嘛。” 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瞧你大惊小怪的,对吧,皇女。” 三无少女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翻看手中的书籍。 “你懂啥啊!”少女一把拿起旁边的笔记本,“这可是我磕的 cp 啊,你懂那种感觉吗? 要知道当初听到小白兔要去卡塞尔进修,我有多伤心,那个时候我真怕小龙女一个忍不住就把小白兔 2 号给一巴掌拍死,要不是当时小白兔及时去了飞机场让我知道他没事,我真的会怀疑在尼伯龙根里小龙女直接一口把小白兔给吞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他们俩能有这样的进展,也的确难得。” “你懂什么?”少女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露出笑容,“这叫命中注定,我的青春恋爱故事终于有发展了。” “但愿能如你所愿吧。”长腿女人默默从桌上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罗曼尼·康帝。 少女抬头看着那一杯酒,磨了磨牙:“该死,长腿,你拿我这瓶酒后不准再动我的收藏了。” 女人纤细的手指握着高脚杯,看着其中美丽的酒水摇晃:“酒就是用来品尝的,不是吗?” 金发少女放下书籍,默默看着这一幕:“该死该死。” 少女默默抓起一大把薯片,“长腿又拿我的酒,老板也不知道管一下,真不知道他一天都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少女一边吃薯片,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 女人默默品着杯中的美酒,嘴角勾起,刚想开口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 少女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块薯片放入口中,看着手中的空袋子放到一边,伸手准备再去拿一包的时候,一只洁白又骨节分明的小手递来了一包薯片。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口味。” “谢谢啊。”少女顺手接过已被人打开的薯片袋,刚想伸手,但手却停在了空中,少女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颤动,僵硬地转头。 女人放下手中酒杯,古怪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早已放下手中书籍的金发少女。 随着僵硬的转动,少女终于看见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床上的那名少年。 少年依旧如以往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单手撑在脸上露出笑容,看着自己,在他的眼中,少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老板,你怎么来了?”手上的薯片袋子不小心掉在床上,但此刻的少女毫不在意。 “怎么,我不能来吗?”少年的目光在房间中的三个人身上扫过,露出笑容,轻轻拍了拍手,“我的姑娘们,有点小事情需要你们办。” 女人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站起身点头:“好。” 少年满意地点头,目光落向一直未曾说话的金发少女身上:“雷娜塔,我的皇女,不要一天天冷着一张脸,这个任务你可是很重要的,毕竟……” 少年的音调陡然升高,满脸愉悦,“你可是这场任务的秘密武器呀,要多笑一笑哦。” 雷娜塔想了想,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机械的笑容,那双好看的天蓝色眼眸,未曾闪过一点笑意。 少年无奈地单手拍头:“这可不行。” 目光在旁边僵硬的人身上扫过,伸手说道,“苏恩曦,在一个月内教会雷娜塔如何露出一个完美好看得体的笑容。” 少女张了张嘴:“不是,老板……” 目光在皇女殿下的脸上扫过,又默默收回,“什么?做不到?” 苏恩曦咬了咬牙:“可以。” 少年欢快地打了个响指:“完美,我的姑娘们,那就这样说定了,希望你们能完成我的任务。” 话音一转,少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份文件丢给长腿女人:“想办法送到王家的那位小少爷手上,记住,去这个地方的人必须是白夜,麻衣,就靠你了。” “好的,老板。”酒德麻衣接过文件,点头。 少年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的苏恩曦身上:“帮我采买一些东西,清单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了,记住要最好的哟。” “好的。” 少年对三人点头,身影变得虚幻,消失在了空间中。 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苏恩曦整个人趴倒在了床上:“完了。”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撇了撇嘴:“谁叫你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的。” 雷娜塔站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人,想了会,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恩曦生无可恋地抬头:“你在干嘛?” “买书,《演员的职业道德与修养》《女人说话时的技巧》。” 少女默默看着面前自己最喜欢吃的薯片,但在此刻却毫无食欲,她痛苦地把头埋在被子里。 平时在股市上横扫千军,杀得有来有回,号称舞会上的黑金天鹅的少女,在此刻却感觉自己是如此无助。 第142章 新的旅途已经开启 烟尘不断,由中心点朝周围扩散,大地颤动,墙壁崩裂,阴影中的生物拼命朝远处奔逃,想要远离战斗中央。 远处地铁站台上,巨龙好奇地看向那一切的来源,而后又低下头把玩手中的游戏机。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焦灼对峙。纤细身影的女孩每一次起落,便能让大地颤抖,裂纹自脚下周身蔓延。 另一边的少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仿若一叶扁舟,但又浑然不动。不知是鲜血还是汗水,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女孩微喘着气,明亮的黄金瞳看向前方,虽有烟尘遮挡视线,但在感知中,能察觉到有道身影走来,那身影身上气息强悍,如夜幕中的灯塔,似朝着自己露出狰狞笑容的血兽。 “哼!”随着夏弥的一拳扫出,强大力量带动风暴,将周围烟尘吹散,鲜血不断滴落,女孩毫不退缩,眼中锐利与威严直压向面前之人。 白夜伸手挡住迎面狂风,不由打了个趔趄,但很快稳住身形,着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又在肌肉收缩下缓缓扶正。 狂风停歇,烟尘被吹向一旁,暴露出战场中央,两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处可见,甚至不乏骨骼以古怪方式扭曲刺出皮肤,周围墙壁与地面裂纹密布,即便有尼伯龙根法则存在,此刻这些建筑也显得无比脆弱。 白夜费力地调整呼吸:“这已经是极限了,在不进入龙骨状态之下,这便是古拳法的极限吧。” 夏弥摇了摇头:“不是,这只是身体的极限。”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耗费力气与眼前人交谈,身上伤口大片流血,血液在空中四溅,却并未落地。 反而在虚空中凝固,鲜红的血在黄金瞳下被拉长为一条细线,延伸到少年手臂,全身符文在其上刻画,一道两道,炼金领域在少年身上展开。 看到这一幕,女孩磨了磨牙,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所踏之地石板化为烟尘,强大力量包含在这一拳当中,试图打断面前人的动作。 迎面而来的狂风刮得人脸生疼,黑发的少年睁大眼睛,仿佛缩成针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一道身影。 “砰!” 两方相撞,那一刻仿如过于寂静,下一刻又似山呼海啸般爆发,无形气浪撕裂周围一切,烟尘扩散,地面塌陷,深坑在两人脚下蔓延,身体各处蔓延的炼金阵图被打碎,在强大力量之下,世间的一切仿都成为了虚幻的泡影。 当一切归于寂静,少年无力地瘫倒在地,女孩一手垂落,骨骼透过肩膀震出,大片血液滴落在地,腐蚀着面目全非的地面。 全身各处的疼痛,让女孩也忍不住皱眉,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在外人看来致命的伤势对自己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阴影中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不知多少头的怪物镰鼬从黑暗中滑出,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人。 女孩微偏头投来目光,镰鼬女王身体一颤,颤抖地跪下,低下所有头颅,不敢冒犯眼前的君王龙。血生物的本能,不断提醒自己眼前这位满身是伤的女孩,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镰鼬女王颤抖着爬行到两人面前,从包里拿出闪耀荧光的药剂倒在白夜身上,听到女孩冷酷的声音“退下吧”,它低着头快速遁入阴影当中,即便女孩满身是伤、龙血低落,它也不敢有丝毫冒犯。 待阴影中的生物离开,女孩才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虽然是皮外伤,但疼也是真的疼啊,虽然对于王而言,疼痛是常经历的事,但谁又会因为经历太多疼痛而忘记疼或者喜爱疼呢。” 夏弥看着旁边的黑发少年,伸出手指轻轻抹掉他脸上的灰尘,“有些人的进步真是不讲道理,满打满算他练习这门武艺不过两年半,但实际上已经快要追到自己了,虽然还差了一点距离。 自从那天自己和他从游乐场回来之后,训练就重新开始,但现在想来,做的训练压根就不准确,更像搏杀,在那种激烈战斗下,就算是最擅长控制力量的大地与山之王,也不可能留有太多余力,自己早应该明白。 当眼前人第一次伤到自己之时,那他与自己的距离就不会差得太远。” 夏弥一把扛起瘫倒在地的白夜朝远处走去,芬里厄抬头,那双如探照灯般的黄金瞳看着从远处阴影中走来的两人,他并没有为眼前两人身上的伤口感到惊讶,这种事情过个一两天就来一次,巨龙早已习惯。 两个小时后,白夜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身体各处的疼痛让他眉头皱起,汗水沿着脸颊滴落,不过很快,强大的精神调整了身体状态。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夏弥坐在一边看着电饭锅里熬着的粥,白夜的房间没多少装饰,书架、书桌和书桌上的台灯。 大概是这房间里最贵的三件东西了,当然前提是不算少年的背包。 “醒了?” “嗯,看着天花板,白夜眨了眨眼。 “今天不错,不错啥呀?” “就你这实力还差了点。”女孩偏过头不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那是和伟大的中二与计划之王相比,我还是差一点。” 女孩愤怒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想挥拳,但看着那身体各处绑满的绷带,默默把拳放下,拿起电饭锅,“把粥喝了。” 白夜勾了勾嘴角,费力坐起身,看着某只虾米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美美的品了一口碗里的皮蛋瘦肉粥,“你先休息吧。” 端着空碗与电饭锅,夏弥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夜说道,“不准乱动,多休息。” “好。” 随着耳边“咔嚓”一声,房门缓缓关上,白夜小心地伸手从枕头后面拿出书籍,即便动作很轻,带动伤口也让他疼得轻哼了一声。 随着书本一页页翻开,手指与上面的符文碰撞,精神与其中的力量共鸣,一片虚空中,少年站在庞大的炼金阵图面前,开始总结这一场战斗自己的不足与收获。 开始正式将念经学用于实战当中的主导地位,“效果不错,在原有的对抗中,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是已初窥门径,效果不错,继续训练,古拳法的训练还得多打磨,但离宗师又近了一步,不错。” 脑海中一行思绪划过,少年睁开眼睛摊开手,洁白滑嫩的手上,没有一点疤痕与老茧,任谁都难以看出这样一双手蕴含的恐怖力量。 “龙血是炼金学最好的媒介,而自己拥有最纯粹的龙血,之前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到了,换种角度来看,很多实战当中,念经学真的能起到很大的效果,而不只是以药剂的方式呈现。 恢复得还不错,看来王乐知给的材料依旧给力。” 时光在少年的总结中度过,三天后的清晨,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手中手机上网站的内容,白皙的皮肤毫不在意地暴露在外。 白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收回目光后转头看着某网瘾少女夏弥说道,“你确定要开车回去,路还挺远的。” 夏弥头也没抬,“开车多方便啊,而且路费不是都被报销了吗?我们还能去那个地方玩一玩。” 白夜的目光落在女孩的手机上——猎人网站,“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和这方面还有接触,上次看见的,而且我跟你说那个网友,也是这里面的猎人之一哦,管账丫鬟。” 想到这个名字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这件事情不是王乐之一开始来找你的吗,王家家大业大,就算我们不答应,也会有别人去做,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白夜愣了一会儿点头,“的确谁会嫌钱多呢?以前认为自己也算有钱了,但直到正式开始利用炼金学离开卡萨尔学院。 没有自家老师的帮助后才明白那些炼金学材料是他妈多贵,但不过还好,有一张百夫长黑金卡在手上,也不至于穷得连炼金材料都买不起,赚钱是要赚钱啊。” 中午,王奕尘站在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晃悠着手里的车钥匙,“白哥,我给你来送车了。” 白夜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的轿车默默朝后座看去,当面的玻璃遮挡少年的视线,站在一旁的男人尴尬地抓了抓头,“白哥,堂哥不在里面,你们家的轿车都是一个厂商造的,算是吧。” 男人伸手,白夜顿接过车钥匙,在手中晃了几圈,“只需要去走一趟,确认那里面没危险就可以了是吧?” 王奕尘认真地点头说道:“的确,要不是这段时间比较忙,也不会麻烦白哥跑一趟了,这一次还得多谢白哥帮忙。” “不必,我还得感谢你给我送辆车呢,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顺口回了一句,刚想回别墅拿行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道,“你没车的话怎么回去啊?” 王奕尘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有人来接我。”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白夜抬头看向远方,道路尽头,一辆和眼前轿车除了车牌不同,其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轿车缓缓行来,白夜不由抽了抽嘴角,“可以的。” 车辆在高架桥上快速行驶,少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敲打车门。 夏弥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松地靠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真没想到居然真会有这种建在荒郊野外、渺无人烟之地的别墅。” 白夜伸手打开导航看了一眼,笑了笑,“挺合你意啊,贴近大自然了。” “你这样说也是啦。” 女孩坐起身,“还有多远?” “还远着呢,先睡会儿吧。”女孩也没纠结,从旁边拿出眼罩戴上,调整好靠背,缓缓睡去。 第143章 小故事 柔和的音乐在两人耳畔回荡。 白夜缓缓停下车,熄火后,透过车窗望去,四周一片葱郁。 在这片绿色的尽头,一座别墅静静矗立,全然没有想象中的老旧与阴森。 洁白明亮的外墙,色彩鲜艳夺目。 白夜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别墅,觉得它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诡异。 夏弥跟在白夜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怎么样,先进去看看吧。” 白夜点点头,率先朝别墅走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别墅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白夜粗略扫过,看到有蒲公英、红玫瑰等,更多的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布置温馨而简约,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华贵张扬。 白夜在别墅周围转了几圈,找到电闸并打开。 回到客厅时,夏弥已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里面的食物:“东西还不少呢,生鱼片、澳洲牛肉,鱼子酱,看起来都挺新鲜。 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并送食物。 话说回来,这样的别墅怎么也得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吧? 这么好的地方,普通人总会有些忌惮,毕竟在中国,一提到闹鬼,大家就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如果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离开。 要是你想多玩会儿也行,不过先把答应别人的事办了。” 夏弥关上冰箱门,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走到客厅,问道:“怎么样?” “别墅的布局挺合理,从外观来看,应该没有夹层和密室,但地下室有没有东西就不清楚了。” 夏弥眼珠一转,突然问道:“话说回来,白夜,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类事情?” 黑发少年欣赏着别墅的布置,听到她的话,耸了耸肩:“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过,世界上一切恐惧皆源于火力不足。 我身边有一位龙王,我有什么好怕的?” 夏弥嘴角上扬,点头道:“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白夜从眼前的画作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在执行部,这种事情挺常见的。” “什么意思?”女孩眨着眼睛问道。 “曾经有这样一座别墅,位于国外某城市的荒郊,旁边有一条河。 那栋别墅的主人是个音乐爱好者,可在他的别墅里,每天音箱都会发出不明含义的音阶,即便拔掉音箱电源,声音还是会响。” 不知何时,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来了兴趣,追问道:“后来呢?” “这件事被诺玛发现后,执行部展开调查。 后来在别墅的地下酒窖里,发现了一坛酒,在那坛酒中发现一条蛇腹中,找到了一枚龙卵。 虽然是纯血龙族,但血脉浓度不高,属于三代种往后的水平,而且当时它应该在蜕变期,刚从龙卵中孵化。 按照执行部的分析,它应该是在卵中就被蛇吞下,然后将蛇吸干化为养分。 孵化后没能力打破酒坛,所以只能用言灵操控电池发声。” 夏弥听后挑了挑眉,吐槽道:“真是最丢人的一只三代种。” 白夜摊开双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还有在中国南方,有一位富商买别墅时被坑了,拿到房产证才知道是凶宅。 富商是无神论者,决定打击封建迷信,就住了进去。 前两天没事,到第三天午夜,他起来上厕所时听到走廊有奇怪声音,以为进了小偷,前去查看,却看到阴影中有个人影。 富商准备抓捕,人影突然消失,他以为是幻觉,就回去睡觉了。 可第二天起来发现财物少了,富商很生气,报了警,警察也没查出什么。 富商就在家里各处装了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拍到一道模糊身影,每天午夜都会来偷东西,但警察一去抓捕,人影就消失。 最后富商没办法,请了一位有名的大师来做法。 大师来了之后说这栋别墅以前是黑帮老窝,在地下室杀了很多人,阴气重,是大凶之地。 本来大师不想管,但在富商恳切请求下,还是出手了。” 少年露出一丝笑意,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夏弥。 夏弥靠在沙发上微微前倾:“然后呢?” “然后大师在地下室做了一场法事,那道黑影就再也没出现过。” 女孩撇撇嘴说:“不会是两人串通好的吧?” “不是,事情的真相是那道黑影是一个混血种,是死去黑帮头目的儿子。 听说别墅底下藏着黑帮的宝物,就来探查,刚好看到富商,又受富商对手邀请来整治富商。 凑巧的是,那个混血种的言灵是鬼圣,而那位大师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中国混血世家的一个外围成员。 所以最后混血世家把那个混血种抓住了,自然就没有闹鬼的人影了。” 夏弥听了这两个故事,不由笑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白夜摊开双手,走到一边说:“毕竟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小说要讲逻辑,现实可不需要。” 女孩认可地点点头,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好吧,希望这次也简单点,只要确认这屋子没闹鬼和混血种闯入就行。” 白夜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点头道:“不难,我去地下室看看。” “好。” 白夜转身离开客厅,在别墅里绕了几圈观察地形后,走到楼梯下,看着通往地下室的台阶,按下开关。 洁白的灯光亮起,照亮前方道路,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声。 白夜手指划过墙面,感受着地下室的坚固程度,默默观察周围。地下室没有想象中的酒窖和尸体,只是堆放着一些杂物,有锄头、除草机、小提琴等。 白夜默默翻看着这些东西,指尖划过墙壁时,微微停顿,挑了挑眉:“有意思。” 说完,白夜转身回到客厅,夏弥已经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白夜靠在房间的书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两瓶半成品的炼金药剂。 口中澳洲龙虾的鲜美滋味仍在回味,不得不说,夏弥做的龙虾味道真不错。 看了看眼前的两瓶炼金药剂,想了想,把它们放在一旁,将背包放在床头柜上,把鱼肠剑藏在枕头下。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微闭,开始每天固定的冥想。 第144章 暴力盗墓不专家技术 黑暗的别墅客厅内,窗帘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拂而起,空灵缥缈的女声在枕间别墅中回荡。 乌云遮蔽了明月,星辰隐匿于黑暗之后。 别墅里,黑发少年双手抱臂倚靠在墙上,聆听着不断萦绕耳边的 3d 音效。 另一边,夏弥双手搭在栏杆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场内各处扫过,随后无聊地摇了摇头:“好疼好热,救救我……这声音怪瘆人的,不过也就如此了。” 夏弥撇着嘴说道。 白夜走上前,笑着说:“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妖魔鬼怪吗?现在见到了,怎么不开心?” 女孩微微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撇着嘴,一脸不甘心的模样:“你告诉我这叫见鬼?开什么玩笑!” 白夜单手撑在栏杆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客厅中,夏弥翻了个白眼,也迅速跳了下来。 “地下室,对了,地下室里有好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顿时来了兴致,“能让白夜说有意思的,那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无聊的玩意儿。” 还没等少年上前,女孩就主动一个箭步跑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那走吧!” 推开隐藏在楼梯下的木门,伴随着“吱嘎”声,两人走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 惨白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驱散了黑暗。随着逐渐接近地下室,耳边空灵的女声愈发恼人。 推开大门,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摆满杂物的地下室。 “果然没人没鬼。” 白夜双手插兜,站在后面耸了耸肩说:“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这事儿就该警察来处理了。” “你说得也对。”夏弥走到一堆杂物前,随手翻了翻,从中拿出一个音响,“和你说的那个小故事倒有点相似,不过你说的好东西在哪儿呢?” 白夜走到一面墙前,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随意地敲打。 听到白夜的动静,夏弥耳朵微微一动,眼睛一亮,走到那面墙前,快速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我来。” 白夜见夏弥跃跃欲试,也不和她争抢,微微退后。 夏弥也没多做什么,上前一步,顺势一拳挥向那面墙。 娇小的拳头与墙面碰撞,收拳后,眼前的墙壁依旧完好无损,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碎裂的场景。 但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双手抱臂说道:“怎么样?” 白夜端详着眼前的墙壁,点头道:“厉害!” 夏弥不禁得意地挑眉,随着手臂的挥动带起空气,眼前的墙壁裂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碎块掉落剑起尘埃。 夏弥率先走进通道,白夜紧随其后。 走在通道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夏弥微微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这个地方真有点意思。” 她观察着砌成这条通道的瓷砖,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瓷砖上划过。 白夜收回手,摩挲着手指,刚刚那触感充满了陈旧的年代感,“这一次看来真被我们找到宝了。” 两人缓缓停下脚步,通道的尽头一扇黑色厚重的铁门矗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看着铁门上繁复的锁扣,摇了摇头说:“挺复杂的。” “复杂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用钥匙,也不用解密。” 听到这话,白夜看了夏弥一眼,像之前一样点头后退,看着女孩随意一拳将眼前的铁锁打碎。 推开面前的铁门,看着依旧向下延伸的道路,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纷纷朝下走去。 随着往地下深处前行,周围砌墙的瓷砖也在发生变化。 白夜拿着手电筒观察着这些瓷砖,念头还没落,就听到女孩惊喜的声音响起:“你看这是什么?” 白夜转头,手中手电筒的灯光照向前方道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石碑和后面堵死的墙壁,而墙壁之上,古老的花纹伴随着浮雕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夜不禁抽了抽嘴角:“盗墓片场,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夏弥似乎没想那么多,十分欢快地绕着眼前的石碑转了几圈:“这上面写的什么?” 白夜走上前,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石碑上的符文,眼睛微眯,其中金色的流光闪动,手指与浮雕触碰,产生某种共鸣。 “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随着手电筒的光在文字上滑过,白夜低头看着石碑底部的那两个字:“天,地。” 夏弥站在旁边眨了眨眼,不由说道:“这啥?选一个?” 黑发少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选一个。”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你想选什么?” 女孩单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沉思片刻后说:“他不是都说了吗?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那我们当然选……” 夏弥眼睛一亮,伸手一指:“地!” “那就选地!”少年单手按在石碑上,再次确认地问道。 “当然选地!” 夏弥漫不经心地看向周围,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手臂微微用力,随着石碑的转动,某种机关与齿轮的碰撞声传入两人耳中,周围的墙壁纷纷颤抖,石灰不断落下,落在两人面前。 墙壁缓缓朝一边打开,白夜不禁挑眉:“还真被她选对了!” 随着墙壁缓缓打开,一股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那不是气息,而是迎面而来的一块沉重的巨石! 白夜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直接朝自己面门砸来的巨石,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少年清晰地看到那石头上刻画的点点符文,破风声在耳边划过,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面前,随着一拳挥出,岩石与血肉在空中碰撞。 “咔嚓”一声,那迎面而来的巨石在白夜眼前被女孩一拳打成了碎块,烟尘瞬间扬起。 白夜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不让烟尘沾到自己身上,摇了摇头说:“可惜了,那上面好像有炼金阵图,好歹也是炼金产物。” 夏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点头道:“难怪我觉得那玩意那么硬,手都麻了。 但都这种时候了,话说回来,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意炼金阵图,这合适吗?不关心关心我?” 听到这番话,白夜不由摊开双手道:“抛开一切理性而论,好歹你是一位龙王,总不可能被一块石头给碾死吧?” 夏弥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哼了一声,转身看向那块石碑:“地不对,那我们去天上。” 白夜点头:“无所谓。” 伸出手再次按在石碑上,随着肌肉发力,石碑转动,在两人的注视下,面前的墙再次转了回来,随着石碑转动,几个大字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什么意思?” 白夜看着上面的几个文字,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缓缓说道:“上面写的是‘既然天堂有路想要走那便送你们一程’,大概是这个意思,感觉不太妙啊。” 话音刚落,两边的墙壁开始颤动,石灰大片大片地掉落,白夜看着往自己这边压过来的两面墙,无奈地摇头:“果然有陷阱啊,也难怪,哪个墓主人会给盗墓贼留活路呢?” 一边想着,少年一步上前握拳,随着另一边女孩也挥出的拳,两人同时出拳,砸在两块合拢的墙壁上。 一时间,通道猛然一震,随着墙壁的皲裂和坍塌,合拢的墙壁与背后的机关同时停在了原地。 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夏弥又吐槽道:“这是哪个该死的三代种造出的墓?真丢龙族的脸!” 白夜默默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要说最丢龙族脸的人,不该是你吗? 显然旁边的大地与山之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眷属对自己的冒犯,依旧不停地吐槽道:“你说说这年头三代种混得这么惨,造出这种情况来,而且这古墓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第145章 我就是标杆,我就是技术 两人的身影被包裹在烟尘之中,随着尘埃落定,夏弥依旧在吐槽:“不得不说,这应该是我遇见过最无语的三代种了,我也不是没见过穷的纯血龙族,但能穷到这种地步的简直少见。 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应该是人类的古墓,但就刚才的石头来看,这其中有炼金术参与其中,怕不是一个不知血脉多么稀薄的纯血龙族,霸占了一个普通人类或者混血种的坟墓。 后又被这间别墅的前主人发现,开了一条隧道下来,只不过因为一些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没有开发。就是这样,这就成了一个秘密。” 白夜摊手不予评价,没等到旁边人的附和,夏弥无聊地撇了撇嘴,移步上前,站在石碑前看着面前那几个讨厌的字:“我怎么就觉得那么离谱呢?什么叫做天堂有路你要走,那就送你一程啊,奇奇怪怪!” 一边说着,女孩握拳如同之前一般一拳砸在石壁上,随着石壁破碎,后方的隧道暴露在两人眼前。 “我觉得那个石碑就是陷阱,真正的路就是要这样打开的。” 白夜无奈地摇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你强行破开这面墙,石头还是会落下来,你只不过逃过了被墙夹死而已,而且你确定这后面就有路了?” 夏弥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人,说道:“那你说我们往哪走?” 白夜单手在石碑上摸索,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说道:“我们不是来调查这间别墅为什么闹鬼吗?怎么突然改到盗墓频道了,你确定要走下去?” 女孩双手抱胸点头道:“都到这里了,不走下去干嘛?回去你睡得着啊?反正我睡不着。” 白夜并未反驳面前女孩的话,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会盗墓?” 夏弥眼睛眨眨,不由心虚地偏向一边:“以前在书上学过。” 白夜投来审视的目光,女孩默默缩了缩脖子,突然想到什么反弹了回去:“不是,我一个堂堂的君王,为什么要向我自己的眷属解释? 你干嘛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会就会,而且就算我不会你会啊?” 白夜坦荡地摇头:“我不会。” “那不就好了!”夏弥一步上前,“没事,有我在,本小姐会!” 白夜再看了一眼那只信誓旦旦向自己点头的虾米,默默收回目光。 他倒不是怀疑夏弥会不会盗墓这件事,按照之前与夏弥的相处,以及自己对某人的了解,白夜很确定,夏弥是会盗墓的。 至于明明会盗墓,为什么之前还会有点心虚,他想一想也能想出来,大概这盗的墓是某位曾经的二代种的墓吧。 在某只虾米口中,她只是去拜访了一下以前的朋友,而那时朋友十分热情地送了自己一点礼物。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单手握拳砸在石碑上,在旁边人惊讶的目光中,石碑碎裂露出一个大洞。 夏弥愣愣地走到大坑面前低头:“你干嘛?” “他不是说了吗?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都说是地狱了,那当然是往地下走了。” 听到这番解释,夏弥迷茫地眨眼:“是这样理解的吗?” 白夜信誓旦旦地点头道:“当然。”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不带任何感情,一片平静与坦然。 与那双眼睛对峙,夏弥不由移开视线:“我真该死啊,怎么能怀疑他呢。” 收回目光,少年低头看着这个大坑,难道他会告诉旁边人?就算猜错了,那也只是多跑一趟的事罢了。 两人在上面商量了一会后,没有犹豫,白夜直接跳了下去,感受风在耳旁划过。 白夜单手拍在墙上,在空中几个调整身形后稳稳地落地:“大概就5米,还可以接受,没有那么高。” 没过一会儿,夏弥轻盈地落在少年身旁,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手电筒照亮前方道路,但就算没有手电筒的光芒,凭两人的实力在黑暗中视物也是轻轻松松。 “走吧,去前方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徘徊,寂静通道内唯有两个脚步声,踩在石砖之上。 白夜观察着周围,随着咔嚓一声,脚下机关被触发。 但不管是女孩还是少年都没有惊慌,随着破风声传入两人耳中,不管是白夜,还是夏弥,同时做出一个动作——蓄力挥拳,力量携带拳风将袭来的箭矢打飞。 黑暗的隧道之中,两人的黄金瞳光芒闪烁,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朝前方走去。 随着机关被触发,却无法阻挡两人脚步,迎面袭来的箭矢被两人拳头打飞,包含剧毒的毒气,被无尘之地排斥在外。 对于两个不讲道理的人而言,这些基于常规的防盗系统在两人面前简直和玩具没什么区别,别说只是这点小儿科,就算是这间古墓直接坍塌,往下掉火油砂石直接砸过来,对于两人那也只是麻烦点的问题。 就算是古墓塌了,白夜和夏弥都能想办法从地下挖出去。 大概走了5分钟左右,两人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石门,要不是有机关的阻拦,这石门应该能推开。 夏弥拍打着面前的门户点头道:“挺结实的。” 白夜并不在意,如同以往一般上前挥拳,随着石门的颤抖破碎,真正的墓室展现在两人面前。 至于机关,无所谓的,在绝对的权与力面前,这些常规以内的事物显得是如此无力与可笑。 至于两人盗墓没技术?开玩笑,就算是世界排行第一的盗墓贼和土夫子来这里,都不敢说两人没有技术。 相反,他们就是标杆,他们就是技术。 走进墓室,白夜忽视了周围那些陪葬品陶罐金银等,直直看向被几条沉重铁锁锁在中央的那一口棺材。 “差点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是啥呢?如果没猜错的话,操控音箱的是炎灵蛇。” 夏弥点头认可地说道:“之前我判断有误,这应该是在沉睡吧,或者是其他,但明显不在全盛状态。 通过那么长的距离使用言灵还有这种效果,血脉浓度一定是一位次代种。” 白夜上前看着面前被铁链绑在空中的棺材,拍了拍手,准备一拳把这口棺材打下来。 至于高贵的血脉?开玩笑,在别人眼中这棺材的主人可能足够高贵,但别忘了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在某种角度上来讲,站在这里的可是两位龙王,在曾经的那个年代,不该是两位龙王来见眼前棺中的主人,而是棺中的主人,携带厚礼,匍匐着,来到两位龙王面前臣服叩拜。 第146章 受伤 哗啦,铁链与青铜锁住的棺身,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两位存在的来临,棺中的主人颤抖着想要从棺中爬出。 黄金瞳漠然看着眼前一幕,此刻的女孩身上不见以往娇俏可爱,脸上满是冰冷与淡漠,龙王的威严虽未爆发,却让人感到不可冒犯。 手指滑过空气,白夜看着掌中空无一物之处,在精神的感知当中,整间墓室被无数条细小的蛇锁包裹,言灵蛇,要出来了呢。 夏弥挑了挑眉,嗯了一声,“我倒想来看看这棺中的主人是谁的后裔?” 铁链在棺上奋力摩擦,随着一声吱声破开空气,传入两人耳中,女孩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锁链摇晃,青铜的棺盖被打开一条缝隙,其中一片黑暗让人见不到底,无形却存在的压力由棺身为中心,朝整片墓室蔓延。 若此刻是一名a级混血种,只是站立在这里都会受到影响,需依靠强大精神去抵抗这种威严,而这对于普通混血种是致命的威压,在两人面前却如同空气。 夏弥往前迈出一步,她伸手,白皙的小手中空气压缩为球体,因强大的压力,一眼看去,女孩掌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随着女孩的一声娇喝,一掌拍出,八卦空掌,压缩的空气被精妙的技巧打出,所造成的是这个言灵本不该拥有的力量。 青铜所铸的棺身颤动,裂纹在其上蔓延,锁链被这股力量轰得断裂,沉重的棺材砸落在地,烟尘泛起,两人的眼前被烟尘遮蔽。 当眼前的烟尘消散,镶嵌在墙中的青铜棺椁已经被推开,棺盖旁,洁白的手臂在缝隙中探出,黑色长发轻柔地搭在双肩之上,那双好看的凤眸,此刻却露出迷茫,看着眼前的两人。 女孩眼睛一眯,一个闪身来到白夜面前,伸手按住了少年的眼,“不准看!” “至于吗?”白夜把搭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移开,无奈说道。 女孩转头看着从棺中走出的美人,说道:“吾为何人?” 迷茫的瞳孔恢复聚焦,她的眼睛恢复神采,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低头一眼所见的是身无片缕的自己,漫长到无以计数的时光将一切腐朽。 但这对女人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类的羞耻心影响不到这位高贵的次代种,比起这些无意义的事,眼前的两位更加让她警惕。 “你们为何闯入我的寝殿?” 白夜挑眉,并没有想象中沙哑、如同磨砂般的声音,反而十分清脆,如同鸟儿的鸣叫。 夏弥往前迈出一步,脸上的冰冷又加重几分,“是我先问你问题的。 我……” 她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黄金瞳代表了他们的身份,能在自己的威压下保持平静,代表他们的血脉浓度不输于自己,可他们到底是谁? 她思忖片刻,决定暂时不与眼前两人发生纠缠,抬眼看向两人缓缓开口说道:“我乃……” 话音未落,夏弥明显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算了。” 转头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拳头握紧,如同之前一般,言灵阴雷的领域压缩空气,随着古拳法的发力技巧,一道空气炮就被女孩随手拍出。 白夜无奈地摇摇头,“真难以理解,自己也真的没看啊,虽然不得不说眼前之人的身材比某只虾米好了很多,但自己是正人君子,可不屑于干这种事情。” 他的手掌与压缩的空气碰撞,随着聚力的爆发,烟尘遮挡了三方的视线,白夜微微闭起眼睛,防止烟尘进入眼中,纯粹的黄金瞳中唯有平静显示此刻少年的心情。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拨开烟尘,一把握住了突然从侧方袭来的手,两双黄金瞳在烟尘中对视。 女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恢复平静,聚力在那只手上爆发,想要将眼前人的手折断,但让她惊讶的是,眼前的少年爆发出的是比她更强的力量 “嘭!”脚下的地板皲裂,女人被一把压伏在地。 夏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来,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连龙躯都没有,还敢跟我们近身?” 白夜无奈地摇头,想道:也就只有你能这样想。 女人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白皙滑嫩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骨头刺破皮肤,龙血大滴大滴地滴落于地,瓷砖被腐蚀,疼痛不断蔓延,但比疼痛更让她惊讶的是少年此刻的平静和那双闭着的眼睛。 女人眼神一寒,手臂发力,随着咏唱声,领域骤然扩散,雷霆在空中闪耀,“死!” 白夜眼睛一眯,脚尖点地,一个闪落已退至5米开外。 夏弥站在原地,领域在周身扩散,无尘之地挡下了那些袭来的雷电“这个是雷池,看来是天空与风一系啊。” 女孩满意地点头笑道,“你看这运气多好,想要的素材不就送上门来了?” 躲在远处的女人看着眼前平静的两道身影,黄金瞳中愤怒、仇恨、不甘纷纷闪过。 “赶紧解决战斗吧。” 女孩应了一声,脚尖点地,一个转身来到女人面前,一拳挥出,女人的闪电被无尘之地排开。 女人眼睛一闪,用力地握拳迎上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嘭!”血肉伴随骨骼的残片朝空中四溅,女人被砸入墙壁,石砖伴随石石灰飞落。 夏弥一边笑着一边转头道:“解决。” 白夜点了点头,缓步朝女孩走去,就在白夜即将接近夏弥时,本该陷入墙壁中的女人突然发力,黄金瞳中光芒闪烁,身形画出残影,无声无息,一爪直逼女孩的心口。 白夜闭起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缩小如针尖,其中倒映着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汗毛直立,几乎下一刻,女孩侧身,鲜血伴随手掌从女孩的身体中穿出。 她的脸上露出笑容,狰狞与痛快在眼中伴随,但就在下一秒,一只白皙的小手,按住了自己的那只手,女孩的眼中没有惊讶,有的是愤怒与冰冷,几乎在瞬间,白皙的手被青黑的鳞片包裹。 聚力蔓延,那只穿过女孩身体的手,在那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下,手骨一寸一寸粉碎,随着一步迈出,那只穿过女孩身体的手被抽出,无力地软倒在一旁。 “该死!” 女人咬了咬牙,她没有再选择追击,而是毫不犹豫转身朝入口跑去,但同样也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在眼前划过。 黄金瞳中倒映出一把短剑的样貌,身体费力地转身,但伤势与疼痛限制了身体的发挥,随着剑刃破开一切,眨眼之间,数个血洞将女人扎成蜂窝。 第147章 一切落定 夏弥随意地靠在墓室的墙边上,那张好看的小脸上此刻却皱着眉。 女孩单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鲜红的鲜血自她的指缝中流出。 女孩撇了撇嘴,随着身体发力,肌肉收缩将血管与伤口堵住,暂时止血。 白夜蹲在女人身体旁,手中的短剑挑起女人的下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 他愤怒地看着面前冷漠的少年,黄金瞳中的光芒刺裂,身体的各处被刚才的攻击洞穿,全身无力。 随着肌肉的收缩,龙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快速治愈着伤口,可每当血肉即将闭合时,少年手中短剑就会飞出,以她看不清的速度将伤口再次撕裂。 另一边,感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夏弥单手扶墙站起身,缓步朝白夜这边走来。 白夜余光看见这一幕,黄金瞳中犹豫与沉思一闪而过,心想:“看来是高估这只虾米的战斗能力了,在尼泊龙根当中,利用双生子密法借用芬里厄力量的耶梦加得,和在外界只能依靠自己力量的夏弥,简直就是两种生物。” 走到白夜身旁,女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个……刚才是意外,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掌握了刹那这种言灵,要知道就算是在天空与风一系当中,这种言灵也是十分少见的。”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指一弹,随着空中的电弧闪过,鱼肠化作的鬼影毫不犹豫地洞穿女人的心脏,将血肉搅得稀烂。 “不得不说纯血龙族的恢复能力是真的强,就算没有真正龙躯,这样的恢复能力也是混血种,想都不敢想的。” 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处理战场的白夜,夏弥不自在地往前迈了一步,虽然眼前人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觉得好像什么又都说了。 为了摆脱此刻的尴尬,女孩转了转眼珠突然说道:“好了,我们做点正事,这家伙掌握刹那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他越强,等收拾他后得到的就越多。” 看着眼前人无力地趴倒在地,好像再也没了声息,白夜才站起身,而鱼肠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漂浮在女人的上方,随时准备落下。 “要不你来吞噬她?”夏弥双手抱臂,瞪了眼前人一眼才说道:“什么意思啊?我说让你吞噬你就吞噬,我跟你说要不是刚才这家伙偷袭我,我能受伤吗? 你别忘了在尼泊龙根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被我暴打的?” 白夜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头。 两人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夏弥忍不住,一把抓起白夜的手:“好了,我没事,一点伤而已,又不是没受过伤似的,而且这种伤对我而言真的没事,说实话就这家伙这一下,还没有当时我们俩练手时候来的严重。” 看着眼前的女孩,少年终是无奈地妥协点头说道:“好吧,照顾好自己。” “放心,应该说照顾好自己的是你才对。”一边说着,夏弥已经抬起自己白皙的小手,从手指间一条条银白的丝线吐出,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环绕在少年身旁。 见到眼前的一幕,白夜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顺从地盘腿坐在地上,任由那些银白的丝线包裹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墓室当中,一个大茧将白夜与女人包裹。 夏弥盘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大茧,满意地点头:“虽然很久没用了,但手艺还是在的嘛。” 伸手按住之前受伤的地方,女孩儿不由撇了撇嘴,之前的动作让伤口撕裂,但强大的控制能力让肌肉压迫血管,不至于再次流出鲜血,“真是的,这一次丢面子,得想办法找回来才行。” 另一边,大茧之内,一片黑暗之中,少年盘腿静坐。 一条条银白的细线,穿入白夜的体内,与他的血管纠缠在一起,鲜血沿着那些线流入自己的身体中。 在这期间,身体与精神同时感到放松,如同一个长大的婴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一般,虽然周围是一片黑暗,但却让人感到安心。 比起上一次的茧化,在昏迷中进行了大半,这一次白夜更有体会。 随着精神的放松,他渐渐陷入了冥想之中。 冥想是向内求索的过程,同时它也是向外认知世界的过程,向内让自己达到精神的最底部,去看到潜意识之下的更深层的意志。 往外去体悟世界,去感受世界的变化与周围的规律,而白夜明显偏向第二种,除了每一次锻炼之后,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习惯身体会向内求索之外,更多的时间白夜是向外求索、向外感知。 而在此刻,少年精神沉入自己的身体内,意识潜入潜意识的更深处,去探寻那片汪洋。 “滴答”,不知是哪传来的落水声,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并未睁眼,却切实地看见,四周是一片的水面,水面一望看不到尽头,而他就盘腿坐在水面上。 抬头是一望看不尽的高天,地平线的远方,天与水交界于一处,但又清晰地分隔而开,它们是如此接近,又是如此遥远,它们是对立的两方,水不会接触天,天不会碰到水。 “滴答”,再次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看向远方,平静的湖泊并未荡起涟漪,他低头看向下方,是自己的脸,黑色如同宝石的眼中闪过疑惑。 随着脸的模糊,一滴水正从水面飞出,扶摇直上天际,先是一滴,后是两滴,随着一滴滴水的飞出。 眼前的视线被水幕遮挡,天与水的界限不再清晰,他们是如此的接近,少年就在这两者之间。 看着它们两人的界限模糊,看着眼前的一切归于那最初,不再有分别,纯粹的金色眼眸是如此闪耀,就算是如此宏大的场景也无法遮盖它的明亮,一双黑眸是如此深邃,看着眼前的一切,仿若要将一切包裹。 当天与水的距离不再清晰,当它们两方融合为一,少年的意识缓缓归于自己的体内。 白色丝线所包裹的大茧内,早已没有了女人的尸体,他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跳在跳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腾地涌入脑海,又被快速消化。 自己的血在吞噬另一方的血,已经几乎完成,随着心跳的越发凶猛,他站起身,越发白皙的双手探入大茧的墙壁中,一把将其撕裂。 靠在大茧上昏昏欲睡的女孩被后方的动静惊醒,夏弥急忙站起身,转头看去。 黑发被粘液所浸染,贴在少年的额头上,那双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睛,闪耀着微光,比女人更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是如此显眼,嘴唇的颜色有点淡。 本来就好看的眉眼,在此刻变得越加柔和,如此模样,要是头发再长一点,一眼望去,大概不会把眼前的人当做一名少年,中性化了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夏弥看着眼前惊人的画面,咽下口水咂了一下嘴巴,脸不知不觉发烫,但又睁大眼睛看着:“但这样好像也不错,挺好看的不是吗? 看看这喉结,看看这锁骨,还有这眼睛,是越来越好看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适应着此刻身体的变化,单手抹着身体上的粘液,白夜皱眉摇头,虽然并没有洁癖,但身上有这样一些东西,也不会感到习惯。 “还好上面就是别墅,去洗个澡就可以。”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与女孩在黑暗中的眼睛对视,愣了一会儿,夏弥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双手捂住眼睛转身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夜扯了扯嘴角,但也没管眼前人的表情,随着少年一步迈出大茧。 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庆幸,还好之前有东西遮着,只露出上半身,随着咏唱声的响起,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散,陌生但又如此熟悉,随着少年身影在墓室中消失,过了刹那后,由少年快速移动带起的风采缓缓升起。 夏弥转头,透过缝隙看着空无一物之地,不由呼出一口气,“虽然凭借龙王的感知力,遮不遮眼转不转身都无所谓,但直接看和转身遮掩的性质能一样吗?刹那,真是方便。” 第148章 刹那 轻柔的水从花洒中潺潺流出,洒在少年的身上,沙沙作响。 氤氲的灯光倾洒而下,打在少年湿漉的身上,水滴折射出点点微光。 白夜单手捋着一头被打湿的黑发,凝视着玻璃门中自己的倒影。 散乱的黑发紧贴额头,好看的黑眸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细碎光芒。 那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浸润下,白里透红,娇嫩欲滴。 肩膀上,如衔尾蛇般的花纹蜿蜒缠绕。 此刻,白夜垂眸,望着掌心那道由特殊花纹勾勒而成的奇异几何图形——奥丁的印记,那是雨夜的“馈赠”,神灵留下的专属记号。 他嘴角带起一缕笑意,暗自思忖:“这算什么,给猎物打上标记?” 关掉花洒,白夜随手拿起毛巾擦拭头发,洗净一身黏腻,顿感轻松许多。 水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体内的心脏有力跳动。 他微微眯眼,感受着此刻澎湃的力量,长舒一口气。如今的自己,已今非昔比。 放下毛巾,他的思绪飘回古墓,脑海中浮现出女孩被那只手洞穿的画面。 无奈摇头:“是我想当然了,尼伯龙根的龙王,和尘世中柔弱无助的女孩,本就不可相提并论,若是芬里厄跟着来,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她只是只……‘虾米’。” 少年笑着摇头,披上浴巾,走出浴室。“还是少想点吧。”白夜喃喃自语。 房间里,夏弥单手撑在腿上,眼神时不时飘向浴室。 凭女孩的敏锐感知,浴室里的动静清晰可闻,水滴打落声、水流淌地声,声声入耳。 她的耳根不自觉泛红,又暗暗懊恼,抬手轻拍自己一巴掌:“真该死啊,耶梦加得,你冷静点!” 白夜走出浴室,瞧见这一幕,嘴角噙笑:“你在干嘛?” 夏弥回神,白了他一眼:“哼,有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睡你的觉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房间。”白夜也不较真,顺着她的话,直接上床,拉过被子躺下。 夏弥微微张嘴,错愕不已,浴巾被白夜随手扔在一边。 他惬意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还悠悠来了句:“这是我的房间,你想睡这儿?” 夏弥只觉得脸上一烫,屁股下像被针扎了般,猛地蹦起,狠狠瞪了白夜一眼,惊慌失措地朝门外跑去。 房门轰然关上,白夜满不在乎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靠在门外,夏弥单手捂着胸口,心跳如雷,面红耳赤,仿若熟透的番茄,头顶还时不时冒出丝丝白雾。 “该死的白夜,你给我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回头看了眼房门,犹豫片刻,还是朝自己房间走去。 没走几步,她突然抬手一拍额头, 幡然醒悟:“我来他房间是干嘛的?明明是想问他这次有什么收获!” 念头闪过,女孩咬咬牙,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最终还是没回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生物钟精准的白夜就起了床,刷牙洗脸,收拾妥当,熟练地推开别墅大门,步入院子。 清新无杂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惬意。 这偏远之地与北京城区全然不同,四周群山环绕,森林茂密,亲近自然,空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白夜抬手,挥拳向前,一拳接着一拳,拳风呼啸,道道残影在院子里闪烁,忽隐忽现。 他沉浸其中,畅快淋漓,浑然忘我。 夏弥从门口瞧见这一幕,不禁有些愣神。 没有精妙的套路,没有高难度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挥拳踢腿,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自然和谐,看似满身破绽,却又圆融一体,矛盾又统一。 晨光熹微,时间在这方寸拳脚间悄然流逝。 直至晨曦彻底照亮院落,白夜才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周身白色的气流直至距身体一尺处才缓缓消散。 夏弥满意点头:“你离本小姐又近了一步呢。” 白夜笑着摇头,没接话茬,转而说道:“这里食材不少,随便做点吃的吧。” 吃完早饭,两人也不着急动身。 虽说别墅的事已了结,但听夏弥的意思,白夜决定再留一天,主要是为了复盘此次收获。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残影飞掠,两双黄金瞳,明亮的光芒在院子中闪烁。 白夜追逐着那道仿若鬼魅的影子,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人已从院子这头闪至那头。 唯有被风压平的草地和草地上几个深深的脚印,昭示着他刚刚的极速狂飙。 夏弥坐在一旁,点评道:“速度很快,不过因为太快,身体操控力下降了,平常状态下,你可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 白夜点头:“难免的。” 女孩摸着下巴,思索着说:“多练练,能弥补。” 话语间,她望向白夜,眼中满是羡慕,又迅速敛去情绪。 “刹那”,这连她都不曾拥有的言灵,天空与风一系之中,神速的典型代表之一。 虽说如今混血种大多认为“刹那”比不上“时间零”,实则大错特错,二者并非上下位关系,而是截然不同的加速方式,一个是放慢周身时间,自身不受影响;一个是单纯自身提速。 白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在言灵周期表上,‘刹那’介绍是最高九阶,传闻中的521倍神速。” 夏弥挑眉,稍作思考后说道:“理论上,‘刹那’没有上限,但不管是龙还是混血种,身体负荷有极限。‘ 刹那’是个做乘法的过程,自身基础属性越高,乘得越多,随自身变化而变化,所以才会有九阶刹那,是这个言灵极限的说法。 不过,人与人的速度不同,普通人和马拉松运动员的521倍神速,能一样吗?” 说着,她看向白夜,好奇问道:“所以,你现在最高能把‘刹那’推到几阶?” “没试过,至少三阶以上吧,我用鱼肠剑都能到三阶以上。”白夜如实答道。 “行吧。”女孩站起身,在阳光下舒展身体,可惜并没有想象中好看的曲线展露,“除了‘刹那’,还有‘雷池’‘蛇’,比较有代表性,其他杂七杂八的不重要。 总而言之,这次最大收获就是‘刹那’,练好了,以后对付神速类型的敌人就不用怕了。” 白夜认可点头:“你说得对,也该走了,收拾下,明天出发,在北京耽搁够久了,这次不能再拖。” “知道啦!”夏弥吐吐舌头,俏皮应道。 第149章 坦白局 “给我,不给,别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看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是你。” 卧室当中,夏弥双手抱着枕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瞪着面前露出无奈表情的少年。 女孩一头咖啡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摇晃。 白夜站在床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抽了抽,张口欲言,却不知接下来到底该说什么。 看到面前少年的反应,夏弥不由得意地说道:“你看,无话可说了吧。 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这种东西哪是说给就能给出去的,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女生而言,这可是很重要的。” 白夜默默握紧拳头,实在难以理解今天这人脑子又充了哪根筋,说道:“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恶不赦的人一样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几滴血而已,至于吗?” “当然至于。”夏弥一把甩掉怀里的抱枕,站起身双手叉腰,俯视着面前的眷属,她的嘴角不由勾起,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龙王的血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不过,看在你是我眷属的份上,如果你肯求我,说不定本小姐能大发慈悲地给你几滴。” 白夜翻了个白眼,摇头道:“我不要了,不要了。” 夏弥一步上前,贴近白夜,那双眼睛与少年的眼睛对视,说道:“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我龙王的威严还要不要?” 与那双眼睛对视,听着耳边的话,白夜默默后退几步。 从刚才就一直努力绷住的脸,终于有点绷不住,默默将头转到一边,心想:“原来眼前的龙王还有这种东西。” “你这什么表情啊?”夏弥一屁股坐回床上,翘着二郎腿,挑衅地看着面前的眷属。 “抛开一切普遍理性而论,作为龙王的我当然会有威严,别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跟你说,作为我的眷属,你该对你的君主抱有尊敬。” 白夜呼出口气,默默转过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瓶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 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他认真地做出自己的判断,心想:“眼前这只虾米怕不是喝了假酒。 这是怎样的假酒才能让一只龙王变成这副样子?”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走了。”白夜递出手里的瓶子。 “哼。” 夏弥冷哼一声,顺势夺过,“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啊,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给你几滴。” 一边说着,她已经伸手,指甲轻而易举地划开白嫩的手指,鲜红的血落入白夜特制的水晶瓶中。 从面前人手中接过瓶子,白夜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龙王大人。” 夏弥不由撇了撇嘴,听到耳边应该十分悦耳的话,但又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感觉一切是如此的索然无味与可笑,她不耐烦地说道:“走走走,走吧,本小姐要一个人静静。” 白夜走出房门,小心地将门关上,看着手里的瓶子,少年不由摇摇头。 实在难以理解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龙王,为什么突然就变得意兴阑珊。 但这一切和他暂时没关系了,可能是真的,昨天晚上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跑进别墅的酒窖,拿了瓶假酒出来吧。 白夜认真关上自己卧室的门,黑发的少年走到书桌前。 看着书桌上的两个半成品的炼金药剂,默默拿出瓶子,将龙王的血倒了进去。 看着鲜红的血液与药剂发生变化,而他就坐在一边拿出手表,不疾不徐地等着。 当眼前药剂的变化消失,少年才伸手将药剂的瓶盖拔开。 小心地把已经稳定的药剂倒在自己的手上,看着眼前暗银色的药剂将自己的掌心吞没,掩盖住手心中那由数条符文勾勒而成的几何图案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在灯光下打量,自己也恢复原样的掌心,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做完这一切,白夜把另外一支药剂塞进背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后,才满意地点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一天的冥想。 第二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化作点点金光洒在别墅的门口,少年背着自己的背包站在车外晃悠着手里面的钥匙,看着女孩抱着一大袋东西从别墅中走出。 白夜上前从夏弥手中接过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夏弥顺势将袋子递给白夜,拍了拍手,顺势回答:“特产。” 看着手里的袋子,白夜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 随着引擎的启动,车轮缓缓滚动,白夜打着方向盘,调整轿车的方向,朴实无华的轿车再次在道路上行驶,钢铁的猛兽划过崎岖的山路。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外表看来这辆轿车是如此平平凡凡,但行走在这种崎岖山路上,在车中的感受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感。 一边开车,白夜不由一边想着,该说不说,这果然是王家提供的车吗? 车辆在山路上行驶,副驾驶上的女孩一手拿着零食,一手刷着平板,看着平板上的内容。 女孩放下手里的薯片,不由动动鼻子,转头看向开车的少年,好看的秀眉微微皱起,那双眼睛难得认真几分。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白夜愣了一下,但又马上反应过来。 不由惊讶地微微转头,与女孩的眼睛对视,问道:“怎么了?” 女孩依旧皱着秀眉,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身上的那股气息不见了。” 白夜莞尔地笑道:“难得机敏了一回,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弥的眼睛眯起,有点炸毛地盯着自己的眷属,说道:“什么叫做难得机敏的一回,我跟你说本小姐平时可是很精明的。”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说道:“是,夏弥大小姐洞若观火。” 女孩不由骄傲地仰起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我是认真的。 那股气息是谁的,我很早就想问了,但……算了,这不关键,那股气息怎么突然没了?” 白夜挑了挑眉,发现没糊弄住旁边的夏弥,也只能无奈地笑道:“那个呀!” 少年的眼睛看向前方崎岖不平的山路,微微放慢了车速,“你应该有所猜测才对,那股气息同属于君王。” “我当然知道。”夏弥将平板关闭放在一边,认真地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他是谁?” 双手握紧方向盘,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后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以一种呢喃、又用肯定的声音说道:“北欧的神王,阿斯加德的主神,战神。” 听着旁边人的话,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一大串的前缀,自然能让同为君王的她知道白夜说的是谁,但正因知道,才会觉得难办,居然会是奥丁。 第150章 见面 倪楠的这个名字,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夏弥眯起眼睛,奥丁,神话中的人物,对于凡人而言,这个名字是何其遥远,何其飘渺? 但对于她,或者说他们而言,这个名字又是如此熟悉。 奥丁这个名字在凡人眼中神圣,但在他们看来也就那样,不过因为清楚这个名字背后主人代表着什么,所以才会感到难缠。 女孩转头认真地说道:“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白夜放下一只手,随意地敲击旁边的车门,想了会儿才缓缓道:“一个很漫长、很复杂的故事,如果你想听,我倒可以讲一讲。” 女孩不由担忧的看向旁边的人:“先不管这个,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女孩的话音落下,车中不由陷入寂静。 轿车行驶出崎岖的山路,当眼前视野变得开阔时,开车的少年才不在意地说道:“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不是吗?” 没有给女孩开口的机会,他继续不急不缓地说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比你更清楚他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奥丁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他早已打入了人类当中,成为了人类的一部分。” 夏弥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你都知道,还说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夜点头,十分坦然地说道:“当然,因为他还不是神。” 夏弥无语,她一直觉得只有白夜跟不上她脑回路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是自己跟不上白夜的脑回路。 可惜如果让白夜知道此刻女孩脑海中的想法的话,那就算是少年都会毫不留情地说一句:从头到尾,只有某只虾米跟不上自己的回路。 虽然有些时候这只虾米脑袋里想的东西,白夜的确理解不了就是了。 没等到旁边人的回应,白夜也不着急,继续平稳地开着轿车:“其实如果你自己想一想就会明白。 我们终将与他为敌,我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拖延这时间而已,我们还没准备好。” “敌人。” 夏弥双手抱胸,倒不惊讶旁边人会有这种态度,毕竟自己想来也大概会是这样,但让她有点难以理解的是,为何旁边的少年会以如此肯定的口气说出这般话。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疑问,白夜不急不缓地解答道:“他早已苏醒,隐藏在人类之中,他唤醒一位位君王,让他们与混血种为敌。 以一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两方厮杀,最后拿走他们的龙骨十字,吞噬掉它们,获得君王的权柄,补全自身。” 听着旁边人毫无波澜的话语,此刻夏弥不由寒毛直立。 目光下意识地从车窗外的风景各处扫过,身体紧绷:“这怎么可能?奥丁也只不过是龙王而已?” 少年的话语没有一点起伏,明明说的是如此严肃的话,但嘴角带着那温和笑意。 却让人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十分微小的一件事情:“时间会帮他,作为君王,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消耗,十年的布局,百年的布局或者千年的布局。” 说到这里,白夜终于转头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 “你不也是想和他做同样的事情吗?打入混血种内部。” 女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仿佛有块石头卡在喉咙中。 最终女孩终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缓缓闭上了嘴。 沉默片刻后,夏弥握了握拳:“那我们怎么办?” 白夜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干等着,我们不是也在努力吗?” 女孩不由朝旁边人翻了个白眼:“这能比吗?” 白夜点头道:“当然能比,究其本质,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 做法的不同,想法的不同,让我们走上不同的道路,敌人、朋友,只不过是不同理念的人,更何况……” 女孩好看的秀眉终于微微松开,听到旁边人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疑惑地转头问到:“更何况什么?” 白夜笑了笑:“更何况未来事情谁又知道呢?” 盯着面前的人,女孩的拳头莫名地紧,仿佛头顶已经有个井字在反复横跳。 要不是眼前人在开车,真的真的会一拳打过去的,心想着:谜语人滚出世界啊。 收回目光,白夜认真地开着车,车辆快速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一边开车少年一边笑着摇头:“我这可不是什么谜语人,这就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车辆中凝重的气氛缓缓打破。不知过了多久,副驾驶上夏弥又重新恢复了一手拿薯片一手拿平板的状态。 白夜认真地开着车,以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别说驾驶七八个小时,就说没日没夜地开三天白夜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不过少年和女孩还是在路边的休息站暂时休息了一会,没办法,夏弥没有驾照,只有白夜有,所以开车的活只能让白夜来干。 半晌后,朴实无华的轿车行驶出收费站,夏弥好奇地观察车外的风景,高楼大厦在这片小县城中并不常见。 在现在可还没有高楼大厦平地起、监控摄像头密布、被天网系统包围全国的信息时代。 说到底,现在连百度都还没起来呢,夏弥转头好奇询问,“这里应该不是滨海吧?” “不是。” “那这是哪里?” 白夜认真开着车朝自己目的地行驶而去,听到女孩的问题,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夏弥迷茫地眨眼,缓缓说道:“不知道你还来。” 白夜看着远处自己的目的地,恍惚了下就回过神:“带你来见我的师傅。” 品味着“师傅”这两个字,女孩变得郑重。 “一开始教你古拳法的那位?” “是。” 白夜微微点头,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目的地的到来。 车辆缓缓停下,两人从轿车中走出。 看着面前采光很好,风水位置极佳,人烟稀少的墓园。 夏弥跟在少年的身后,在门卫大爷的目送下走进墓园。 黑发少年走在前方,按照过往的记忆来到那座熟悉的墓碑前,看着上方那刚劲有力的字迹。 和那张虽然黑白但依旧能通过照片看见那几分神采的老人。 女孩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白夜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你说没事别来打扰你,所以我就没怎么来。 但看着墓碑周围,就算我不来,给你打扫墓碑的人应该挺多的,贡品什么的也不缺,看来你的人缘没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情,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可以做到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但我觉得我应该能做到,不就是一拳打到一座地铁站吗? 简单,可惜没地方,但也没关系,先来跟你说一声,等哪天我真正做到了,再来告诉你,至于这一次来给你介绍个人。” 白夜微微侧开身,夏弥主动走上前,向面前的墓碑鞠躬行礼。 跳脱与威严不在,女孩无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墓碑,心想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徒弟找的女朋友不是人,是龙王。 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龙王,没关系,也幸亏你不知道,知道会被吓死的。 第151章 邀请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不大的轿车内,欢快的音乐在两人耳边回荡。 白夜默默看着女孩怀里的平板,夏弥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边,撇了撇嘴,看着车窗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又觉得没什么,转过头,冲白夜嚷道:“干嘛啊?我喜欢这首歌不行啊!” “可以。” 白夜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喜欢的歌挺别致,以前没发现。” 女孩双手抱臂,做出常做的那个动作,高高扬起下巴:“哼,你不懂,美少女永远17岁。” 白夜一边观察前方的道路,一边思索女孩刚才所说的话,顺口接道:“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美少女永远未成年吗?” “什么呀!”夏弥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冷哼一声,低头戴上耳机开始刷网剧。 “本来想关心一下自家眷属的心理问题,看这样子,怕是没什么事。” 白夜笑了笑,也没再逗旁边的人。 车辆在高架桥上飞驰,窗外的风景如放映片一般划过。 时不时,少年抬头望向渐渐变得阴沉的天空,眉头皱起又很快放松。 时间在赶路的过程中悄然流逝,不知又过了多久,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路边一闪而过的站牌上,少年清晰地看见“滨海”的字样。 “快到了。” 不知何时,女孩已经摘下耳机,好奇地看向远方。 道路的尽头是若隐若现的城市,虽然自己前段时间也来过,但那一次过来纯属是为了调查旁边的人,而这一次过来是为了见旁边这人的朋友与亲人等等,好像自己两次来这座城市都是为了旁边的家伙。 高架桥上轿车快速行驶,不断有车辆从轿车身旁驶过,可奇怪的是,离城市越来越近,车辆反而越来越少。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掌心微微发热,他不由抬头。明明应该只是下午4点多的时间,但此刻的天空确实有点阴沉,乌云遮盖天际。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夜心念转动,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摊开,白皙的手掌心中空无一物,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并未出现,但的的确确在感知当中,掌心开始发烫。 他不断地向道路的两旁扫视,开始寻找那个写有“0号高架路”的指示牌。 感到旁边人的紧张,夏弥坐直身体,也警惕地观察周围:“怎么了?” “那个老家伙来了?” 白夜没有回答,依旧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 终于,高架桥的两侧,指示牌映入两人的眼中,不是“0号”就行。 车辆快速地从指示牌前驶过,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心想:也对,凭自己现在对于空间的掌握,就算进入尼伯龙根也不会毫无察觉,更何况利用大地与山之王的气息遮盖了印记,奥丁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发现自己。 一口气缓缓松掉,白夜准备加快速度驶入城市之时,雷声却响在了两人耳中。 高天之上,雷蛇游走,一道道惊雷不断凭空炸起,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雷声响起的瞬间,白夜瞳孔紧缩,夏弥身体紧绷,看向左方,白夜只感觉掌心发烫,如同有烙铁燃烧。 几乎同时,两人看向车外空间中那无形的涟漪。 沉重的马蹄重踏声响起,包裹战甲的马身,如同雷鸣的狮吼,八足的神马,和那马背上端坐的高大身影映入两人的眼中。 青铜面具独眼之中爆发的金芒如同焚烧人间的盛宴,夺目刺眼。 夏弥整个人身体紧绷,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蹦起破开轿车的封顶,迎上那迎面而来的敌人。 白夜微不可察地摇头,脚下的油门被用力踩下。 轿车中的发动机不断颤抖轰鸣,这辆平平无奇的轿车展现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这是绝对不该属于一辆轿车该有的极速。 目光从后视镜看向天际,虽然乌云遮盖,但未有一滴雨滴落下。 白夜心中暗道:这位神灵总是伴随大雨而来,但这一次,天际还未曾落雨。 少年的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但又仿佛是如此的冰冷,纯粹的黄金瞳中似有什么事物在流淌。 “他是怎么敢的呀?怎么敢如此傲慢,这里可不是他的国度,不管是自己还是旁边的女孩,都还没进入他的神国。 这里是尘世,就算他再如何强大,在尘世当中有两位同层次的敌人,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 当然,在他的眼中,这里可能只有一位同层次的敌人。 白夜瞬间明白了,那位神只找的不是自己,这一次他找的是旁边的女孩。 “大意了呀,明明上一次女孩过来奥丁也没那么大反应啊,怎么这一次就直接找上门了呢?” 白夜心中苦笑,算了,真应了中国那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神马在奔腾,轮胎在转动,高架桥上,两道残影划过,一方奔跑,一方追逐。 天际的乌云越发沉重,仿佛随时要压下,将一切覆盖。 惊雷不断炸响在耳中,钢铁的猛兽怒吼着,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但就算再如何快的速度也跑不过那八足的神马。 它终究追了上来,随着如同雷鸣的嘶吼声,白夜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两者之间炸起。 一个漂移——侧方的车门与神马的正面碰撞,女孩儿蓄力已久的拳头悍然轰出,血肉之躯的拳头一拳洞穿钢铁,打碎护甲。 随着神马痛苦的嘶吼,钢铁与血肉四溅在空中,爆炸声、冲撞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随着空间的扭曲,四周的一切仿佛变得虚幻。 当这一切停下结束,那辆由王家特制的轿车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而车中早已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高架桥的路上,白夜抬头看着从天空滴落的雨水,感受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暗叹:尼伯龙根,终究还是进来了。 夏弥站在一边甩了甩拳头,鲜血被甩在地上,女孩撇嘴说道:“用一句化身,就把我们俩撞进来,真便宜他了。” 白夜并不太在意,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是在等待某位存在的降临,他心中默念:总是要进来的,没有错,总是要进来的。 从那个化身来到尘世的一开始,白夜就很清楚,自己两人是逃不掉的,除非暴露一些超规格的力量,不然不可能在那一道化身的手下逃离,所以既然逃不掉,那还不如直接进来。 用一句奥丁化身的死亡,邀请两位王的进入,这还是奥丁赚到了。 第152章 成毅 雨水不断地从阴沉的天空掉落,越下越大。 高架桥的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朝两人走来,马蹄沉重地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仿佛落在人的心尖。 青铜面具之下,独目闪耀着金光,如同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无形的威严在此刻化为了实质,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如东海浪潮向面前的人席卷而来,那是独属于君王的威严。 在这种压力之下,就算是一位s级的混血种都需依靠精神力才能站立。 但这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在遇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时,却消散于无形。 女孩往前迈出一步,抬头与坐在神马上的身影对视。 八足的神马停下脚步,头颅低垂,向面前的“君王”表达恭敬。 斯雷普尼尔,传闻中是世界上最好的马,而它的主人唯有那位北欧的神王。 奥丁的目光投向那道上前的纤细身影,看着那道身影沉默片刻,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确认,最终他缓缓说道:“耶梦加得。” 夏弥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冷哼一声:“怎么,认不出我了吗?” “我当然认得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让人分不清此刻这位神王的想法,“我的妹妹,千年已过,你依旧未有太大的变化。” 一边说着,奥丁的目光移向女孩的胸口,言语中的笑意仿佛又深了几分。 女孩脸色一沉:“你看哪里呢!” 他并不在意面前人的冒犯,笑着摇头道:“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来我的国度做客,虽然我知道这样子会让你感到不快……” “打住,你都知道这样子会让我感到冒犯,那你还用,你脑袋是不是有病?” 看着面前两人针锋相对,白夜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夏弥身后。 看着两位龙王的对峙,白夜此刻倒没太大的想法,比起奥丁的调笑,少年现在更在意的,反而是奥丁刚才对于女孩的称呼——妹妹。 这是一个初听会感到惊讶,但若仔细想想就会感到合理的称呼。 在某种角度上而言,龙王的确可以用兄弟姐妹来称呼,毕竟他们体内都流淌着黑王的血脉。 想通这点,此刻的少年才会思考在某种角度上来讲,自己是不是该喊眼前的女孩一声姐姐。 姐弟恋,近亲结婚?不对,龙王与龙王之间有生殖隔离吧? 白夜的眼中纯粹的精芒闪烁,将心中的情绪压制。 明显面前的两位君主都未发现第三者的胡思乱想。 奥丁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言语中的笑意未减反增:“耶梦加德,今日我邀请你,抱有的是满满的诚意。” 夏弥依旧是双手抱胸的动作,黄金瞳明亮得不输奥丁:“所以你说的满满诚意,就是用化身把我装进来?” 她的嘴角勾起,话语中不由露出一缕嘲讽。 奥丁微微点头道:“如果不这样,你并不会进入我的国度,而在外界,我与你的见面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的妹妹,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我抱有善意而来,特意来邀请你前往我的国度做客。 我将为你奉上数不尽的金银与财宝,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与美食,我抱有善意来与你结盟,去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夏弥挑了挑眉:“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数不尽的美食,无数的金银财宝?” 奥丁那只独目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点头:“相信我,我准备的晚宴会比曾经更加丰盛,会比曾经更加让你满意。” 一位龙王自然不会因为一场盛大的晚宴和数不尽的美食而妥协,说到底这只是奥丁给面前之人的台阶。 耶梦加德作为八王之中最小的一位,七位龙王都知道,比起芬里厄,耶梦加德根本就不擅长战斗。 如果来的是芬里厄,他可能还会忌惮几分,但也仅仅是忌惮,更何况今日来到这里的只是耶梦加德。 他相信眼前的女孩会深思熟虑答应他的邀请。 至于说来到这里的不止夏弥一位,旁边那个混血种吗,他只能说呵呵。 女孩看着面前的“神明”,思考着之前话语的可行性,白夜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缓缓开口道:“你说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 奥丁点头笑道:“当然。” 他的眼睛不由眯起,想着就是这般答应吧,审时度势的你自然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白夜挑眉,等待旁边人的回答。 夏弥又往前迈出一步,脸上已经带起笑意:“听起来很诱人呢,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答应。” 听到女孩的回答,奥丁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不由问道:“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夏弥平静地看着坐在马上的“神明”,嘴角的笑容不由嘲讽:“如果真的去了,那我到底是餐桌旁的客人还是餐桌上的食物呢?” 奥丁听闻眼前女孩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耶梦加德,这是你对我的误解。” “误解吗?”女孩并不在意地说道,“可是,如此早的苏醒让你布局了那么久,将我们纷纷唤醒,不就是为了端上你的餐桌吗?” 白夜也不由惊讶地挑眉,今天夏弥小姐的智商很在线啊。 而被两方重视的女孩依旧平静,脸上嘲讽的笑意未能收敛:“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中二与可乐之王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虽然之前白夜并未说出全部自己知道的事情,但通过只言片语,夏弥自然可以分析出眼前之人,不,眼前的龙王心里到底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笑死,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位不擅武力脑袋还不好的龙王能从那个混乱的年代活过来吧。” 神马不安地刨着马蹄,坐在马背上的“神明”微微皱眉,垂下眼帘:“耶梦加德,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情报,让你有这样的误会。” 他的语言中少了一份笑意,“我承认我曾经有过吞噬你们的想法,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今日的我抱有诚意而来,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计划,那同样你也应该明白现在我的实力。 如果我想杀死你,与你身边的男宠根本就不需要跟你说那么多,我抱有诚意而来,真正的诚意,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与你签订血盟。”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女孩的眉头皱起,盯着面前的神王。 听到询问,他不由愣了一下,又马上说道:“我说我可以与你……” “不对。”夏弥一把打断面前人的话,“我说的是上一句。” “我抱有诚意……” “还是不对。” 被两次打断,就算是奥丁都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耶梦加德,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搭错了。 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旁边,同样露出疑惑表情的少年:“你刚才叫他什么?” 奥丁跟着夏弥的手指看去,沉默片刻说道:“男宠,难道他不是你找的男人吗?” 第153章 谈判 奥丁面具下的眉头深深皱起,不理解刚才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对面自谈话开始就一直保持平静的夏弥,此刻有点炸毛。 她伸手指着白夜:“所以你听着,他不是我找的男人,而且也不是男仆、男宠什么的呀!” 奥丁点头:“原来是这样吗?那我知道了,耶梦加得。” 虽说嘴上附和着,但他实在难以理解,明明就是耶梦加得找了个男人,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龙会有那么大反应。 白夜看着炸毛的女孩,觉得真的很冒昧啊。 深吸一口气,夏弥平复自己有点崩的心态,轻咳一声后才缓缓开口道:“奥丁,他不是我找的男人。” “好。”奥丁不咸不淡地回答着,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黄金瞳中闪过一缕思量。 凭借多年“泡妹”的经验,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明明自己说对了,那为什么耶梦加得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他沉思片刻得出结论:难不成,堂堂的龙王还没追到一个男人?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有点丢人,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抛开一切不可能,那个看起来最荒谬的不就是答案吗? 他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自上而下扫了几遍后,最终依旧停留在女孩的胸口,不由无奈地摇头:“千年未变,难怪连个男人都追不到,真是给龙王丢脸。” 心念落下,他便用一种无奈、同情、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孩。 感受到面前人的眼神,本就有点炸毛的女孩彻底炸毛,双拳握得嘎吱作响:“奥丁你别乱想,我明白……” “耶梦加得,这种事情我也常常遇到,一开始你会觉得无奈、愤怒,但其实经历得多了你也会习惯,毕竟品尝美食之前的前戏也至关重要。”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两位龙王对峙,虚假的龙王对峙,血与血、剑与剑;真正龙王的对峙,什么“你居然追不到男人,那我给你点经验”啊?这该如何描述呢? 少年无奈地摇头上前,伸手搭在女孩肩膀上拍了拍,将女孩拉到身后,目光与奥丁对视。 奥丁的眉头再次皱起,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一开始虽然觉得有点熟悉,但也就那样,自己见的人比较多,无所谓的。 只是被耶梦加得带着的男宠而已,又有什么可以让人注意的呢? 但不过现在,这人不是依靠自身意志强制抵抗威压,而是直接无视。 他的眼中露出惊讶,最后归于了然,他想起来为什么对眼前的人有点熟悉了:“原来是这样。” 不由感慨地说道,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转头看向旁边炸毛的女孩,“耶梦加得,我真是没有想到你找男人的眼光居然那么好,我该恭喜吗? 王座之上又多了一位新的主人,我们多了一位弟弟。” “奥丁你别瞎猜。”炸毛的夏弥站在白夜的身后,盯着坐在神马上的那道身影。 少年微微转头,夏弥与白夜的目光对在一起,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想了片刻,犹豫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承认,只是……” 白夜将头转了回来,并不在意女孩说了什么,说实话,白夜真不在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奥丁说几句夏弥就会炸毛,但是无所谓,自己真无所谓。 “嘿,你干嘛啊?我说的很认真的。” 女孩一把把面前人又转了回来,目光认真地与白夜对峙,“我不是不承认,只是……” “我知道。”纯粹的黄金瞳中不带一丝情绪,黑发的少年拍了拍面前女孩的头顶,把炸毛起的头发捋顺。 奥丁坐在神马上看着眼前一幕,不觉觉得空气中有种酸臭味。 本以为有什么瓜可以吃,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被喂了一把狗粮。 他不由轻咳出声:“话说回来,这里可不是你们两人打情骂俏的地方。” 白夜转头与奥丁对峙:“你还记得我?” “记得,曾经我来找那个男人时,他拿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当时你就在那辆车上。 之后我发现那样东西不见了,原来在你手上,真没想到啊。 但不过也没什么,一位朋友是朋友,两位自然也是朋友,我说过这一次来我抱有诚意,签订血盟,去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如何?妹夫。” 夏弥张张口,很想反驳什么,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默默闭上嘴。 “血盟吗?”品味着这两个字,白夜抿了抿唇,说实话,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以任何角度来讲都很不错。 凭现在自己和旁边的女孩,绝对不会是面前这位的对手。 在外界还有一战之力,但在尼伯龙根当中,那就根本不用想,这场战斗若开打,在常规情况下是毫无悬念的。 白夜看着那只独目,慢慢明白了面前这位的想法,诚意的确,奥丁充满了诚意。 他带着诚意而来,甚至愿意签下血盟,契约会限制双方,不让两方背叛,但这并不代表绝对,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既然为了利益可以签订血盟,那为了利益自然可以背叛。 背叛的利益超过了惩戒的利益,那背叛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更何况面前的人是奥丁。 少年大概能猜到奥丁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按照计划他一定能拿到青铜与火之王、白王的龙骨十字。 凭借在人类之中经营多年的势力,他有自信,很有自信,曾经八王杀死过黑王,那现在自己当然也可以。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开始意兴阑珊,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奥丁不由认真了几分,面前的人可比自己那个傻妹妹更加难以糊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耶梦加得,又看向白夜点了点头说道:“诺顿对你的评价很正确。” “什么?”夏弥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吧?他用炼金学打造出了7把炼金武器,每一把对应着我们中的一位,而对应的你的那一把啊,是色欲。” 女孩的拳头握紧,瞪着面前的神王:“我哪里色欲了,你才色欲呢!你这个天天开银趴,泡了不知道多少条母龙的人敢跟我说我色欲。” 奥丁并不在意地耸耸肩:“这里的色欲指的是弱点,我虽然身边有很多女人、女龙,但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影响我的行动。 她们不是我的弱点,但对你这就是了,七把刀,七个名字,七种评价,是我们无法掌控的领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现在来看诺顿做的很对。” 跟夏弥聊完后,奥丁的目光就落在白夜的身上:“考虑好了吗?妹夫。” 一边说着他已经拿起昆古尼尔割开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缓缓流淌,他看着面前的两人,“难道这样的诚意还不能打动你们吗?” 夏弥抬头看着面前的奥丁,不知为何好看的秀眉皱起,她并未理会面前人所说血盟的事情,反而问到另一个话题上:“为什么?” “什么?”奥丁不理解地看向旁边的女孩,而女孩则直视着面前坐在神马上的人,“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多,会变成这样? 以往的你可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 奥丁被面前女孩的质问搞得有点惊讶,奥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因为我不再是一个战士了。” “不再是一个战士?” 女孩的秀眉依旧没有松开,她看着面前的人,面前的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位高坐在马背上的神王,而像是一个人,如果是以往的他会怎么样? 曾经那个年代,他坐在神马之上冲到第一位,如果是曾经的他不会跟自己聊那么多,或是臣服或是死亡。 曾经的他如同真正的神话中的奥丁一般无往不利,他的军队会消灭他剑之所指的一切。 他自己是世间最勇猛的战士,而现在呢,虽然威严依旧,虽然高傲不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第154章 两方的傲慢 看着面前女孩眼中的不解,奥丁不由笑着摇头道:“我不再是一位战士,我现在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 呢喃着这四个字,夏弥的眉头越皱越紧。 “多久了?” 女孩抬头,奥丁也同样抬头,“多久了?耶梦加得,我们与它对抗多久了?我们被那一天所追逐,命运化为锁链与诅咒,束缚着我们,过去多久了?” 奥丁没等面前女孩的回话,而是平静地说了下去:“很久了,久到我早已记不清岁月。 作为一名战士,我只知一往无前,但我不是战士了,我有了家庭,有了儿子。 我现在想做的只是结束这一切,挣脱命运枷锁,然后获得自由。 那时,我可能会登上一架,不知道前往哪里的航班,一直飞,航班落地就坐上我的私人飞机,继续飞。 等那私人飞机的油耗尽,等到飞机撞向一座无名的山脉,那就永远地沉睡在那里。” 女孩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曾经有个人这样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时间更有说服力的了,因为它改变什么无需与你商量,它带走什么,无需与你解释。” 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无奈地揉揉头发。 她本以为这一次见面会是王与王之间的战斗,刀剑相向,鲜血横流,但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真如奥丁所说的那般,签订血盟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对于自己和旁边人都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说到底,自己的目的也只是活过这一次清算。 奥丁看着女孩的反应,点头示意:“和我签订血盟吧,妹妹。” 夏弥沉重的呼出一口气,脑海中判断着利弊,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奥丁。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她转头与少年那双纯粹的金瞳对视。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互相看着彼此,直到最后,少年坚定地看着女孩,微微摇头。 奥丁疑惑地看着夏弥,又将头转向旁边的少年:“妹夫,为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曾经所发生的事情感到介意,我可以向你道歉,甚至我可以把那个男人送还给你。” 黑发少年微微摇头,与神王对峙,奥丁的眉头不由皱起。 不理解面前之人为何会拒绝自己的邀请,难道他不清楚若拒绝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吗? 难道他会天真地认为自己会放过他们,还是认为凭两人能与自己一战? 奥丁在瞬间思考了很多,最终归于平静,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询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少年看着独目的神灵,他并没说话,只是摇头,不发一语,只是看着。 奥丁呼出一口气,手臂抬起,手中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神枪露出寒芒:“妹夫,你应该明白,你做出选择背后所意味的结果。” 夏弥一步迈出,挡在白夜身前,眼神锐利,黄金瞳中毫不输于奥丁的威严爆发。 此刻沉寂的天际惊雷乍响,雨水如不要钱一般,大把大把落下。 仿佛此刻又回到了曾经的雨夜高架桥,马上的神王向自己举起长枪,但不过此刻,另一方与那时大不相同。 白夜看着这一幕,曾经的自己不在意眼前的是人还是神。 那是因为对自己而言,龙王也好,神也罢,都是无法战胜的敌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无法战胜,但并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场中的气氛被压抑到极致,空间都为两方的对峙感到扭曲。 但此刻的少年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突然想到曾经在小说里看见的一句话:“神归神,人归人。” 很不应景,但就是突然想到的。 自由,这是奥丁所追求的,正如他说他不再是战士,是个中年男人了; 自由,这是女孩所向往的,不管是龙王耶梦加得还是混血种夏弥都是。 单看表面实力,面前的奥丁是最有可能摆脱命运的人。 他算计了不知多少年,布局了不知多少年,但很可惜,瞳孔中纯粹的金光黯淡,隐隐露出少年原本的瞳色,其中露出惋惜与无奈,或者说怜悯与同情。 这是必会失败的结局,不管如何都会失败。 曾经中国古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夏虫不可以语冰。” 这句话可能有骂人的嫌疑,那换一句,庄子有云:“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命运的舞台上上演一幕剧目,就算做了再多,那也只是剧目中的事情,怎会影响到观众? 这是演员永远跨不过的第四面墙,这不是做了多少的问题,是就算你做了再多,这也是命运。 所以,就算奥丁再如何强大,他也摆脱不了命运,这是自己明白的。 就算不谈这些高远的,谈点实际的,对应奥丁的那把刀是傲慢,傲慢是一切混沌的摇篮,傲慢是上位者的毒药。 作为八王之中最有实力的那一位,布局多年的那一位,他当然有资格骄傲。 但对合作者而言,这番傲慢太过致命,说到底,他能允许自己与夏弥存在,不就是认为就算不吞噬两人的龙骨,只凭自己的布局已经可以战胜那位皇帝了吗? 这是他对两人的傲慢,或许奥丁并没有这样想,但骨子里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哪天他收回了呢? 白夜摇了摇头,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芒流转。 一条条外人看不见的轨迹在眼中勾勒,在女孩与奥丁还没发现的时候,少年的气息变得飘渺淡泊,他在这里就仿若又不在这里。 “真是可惜。”奥丁举起昆古尼尔,枪尖直指两人,“我本以为我们能成为最好的盟友,但现在看来,我们只能成为敌人。” 夏弥双手紧握,黄金瞳死死盯着面前人的动作,在感知当中,无数道寒芒将自己锁定,身体各处传来如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直感的预警。 无尘之地的领域扩散,将周围的雨水排开。 不知何时从天际落下的雨水在空中凝固,雨水不断聚集化为海浪,雨水伴随风暴,想要将两人吞噬,但又被无尘之地所排斥。 言灵这种东西在王与王的战斗之间并不能派上太好的效果,说到底,王与王的战斗是刀刀见血。 而很不巧,大地与山之王掌握的权柄之中具有力的运用,没有谁想与大地山之王近身战斗。 就算是龙王都不想,虽然同为武道宗师,但其中的差距自然也是有的。 白夜看着两方言灵的战斗,目光平静,正如之前所言,这场战斗并没有什么悬念,常规意义上讲。 身处对方的尼伯龙根之内,面对一位可能已经完整的龙王。 换成剩下六王中的任何一位来都没有100%的胜算,能逃掉都不错了。 更何况今日到场的是一个没有完全掌握自身力量的新生存在和一个八王之中实力最弱的耶梦加得。 这也是为什么奥丁会如此信誓旦旦,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 第155章 开战 白夜站在战场的外围,拳头携带劲风轰出,将迎面而来遮天的水幕轰炸。 黑发的少年并未闯入两位龙王的战场。 只是在外旁观,阴影中的怪物想要上前,但被那两道浩瀚的威压震退。 嗜血的目光兴奋地看着在场的三道身影,但又畏惧于那两人的威压。 神马在嘶鸣,斯雷普尼尔抬起上肢,双脚沉重地落下,仿佛要将空间都踩爆的巨力,与死神之镰碰撞在一起。 女孩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的摇晃,小腿陷入地面,蛛网的裂纹蔓延。 奥丁眼睛一眯,手中的昆古尼尔一枪刺下,直逼女孩的头颅,但就在下一刻,随着女孩突然的发力,寒芒在空中闪过,斯雷普尼尔痛苦的嘶吼,鲜血在空中绽放。 神马的摇晃带偏了那一枪,随着女孩的闪身,本该致命的一枪被夏弥躲去。 反之,女孩手中的死神之镰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试图从后方勾住奥丁的脖子。 奥丁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刺出的长枪被收回,并未往后格挡与转身,枪身架住后方的刀刃。 随着神马的转身,枪尖划过,奥丁侧身,镰刀回落。 眨眼之间两人一碰而分,斯雷普尼尔不安地踏地。 奥丁依旧平静地坐在马背之上,不慌不忙,顺手在空中舞出枪花。 枪尖直指面前双手紧握战镰的女孩,余光向少年身上扫过,挑了挑眉。 “这种力量的控制力,虽然还差一点,但也十分接近。 不熟悉你的人,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把他当做大地与山之王呢?” 夏弥冷哼一声,顺势一挥镰刀斩开雨水。 刀刃上淡淡的白芒扭曲空间:“没办法,本小姐看人的实力就是那么强,你羡慕不来的。 用压缩的无尘之地包裹武器加强伤害,这种操控力果然不会是你呀。” 独眼眯起,神马压下前身,准备下一次的冲锋,王与王的战斗本就如此刀刀见血。 虽然在战斗之中自己明显受到了压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同为武道宗师,但其中也有差距。 天生掌握力量本源的大地与山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占据天然的优势。 就算是无法利用权柄的耶梦加德,在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分析之后创造出的古拳法。 其中已经蕴含了关于力的运用,方寸之间尽显杀机,刹那之间定人生死。 这种近身搏杀方面,自己落入下风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而且耶梦加德的战斗有了不小的提升,以前的他可绝对不会想到用无尘之地来覆盖武器这种事情。 心念落定,神马踏出马蹄,强大的动能携带惯性冲出。 昆古尼尔破开空气发出锐响。精神凝聚到极致,武道宗师的战斗当中。 只要露出一个破绽,那就会被对方直抓,这几乎是每位宗师必有的能力。 更何况对面那一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至于另一边在战场外围不知道干什么的少年。 奥丁有自信,如果他敢参与进这场战斗当中,那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说到底,虽然王与王的战斗更多是刀刀见血。 但这也不代表龙王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搏杀制胜。 夏弥冷哼一声,镰刀划出诡异的弧度,在空中闪过,脚下蹬地。 随着脚下的地面化为齑粉,女孩如炮弹般冲出,直逼奥丁。 战场的外围,黑发的少年站在雨中,看着两道几乎化为影子的人影互相交错。 连成一片的金属碰撞声与空中不断闪烁的火花,尽显战斗的激烈,无形的气浪,一档接着一档撞开雨水朝周围扩散。 之前还落入下风的奥丁在此刻却明显占了上风。 空旷的环境虽然并不适合骑兵的冲锋,但斯雷普尼尔为奥丁带来的力量依旧不可忽略,再加上尼伯龙根的加持,对敌人的镇压。 本身就不擅长战斗的夏弥,要不是依靠自身武力撑着,估计很快就会落败。 “龙王。” 品味着这两个字,白夜在此刻。 对龙王之间战斗有了更深刻也更直观的理解,刀刀见血的厮杀,方寸之间尽显杀机的搏命,元素之间的掌控、领域与言灵的碰撞。 以上这些缺一不可。 第156章 惨烈 我调整了段落结构,让情节更流畅清晰,同时修正了文中错别字,提升文本的可读性 。 白夜凝视着战局,感受着两方气势如汹涌浪潮般猛烈交汇、持续碰撞。 他双眸微眯,纯粹的黄金瞳中流光溢彩。 雨水打在脸上,丝丝凉意透入肌肤。 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金瞳与冷峻神情,旁人定会将这位黑发少年当作普通观战者,全然想不到他的实力竟毫不输于前方激战的二人。 毕竟,谁能料到,如此年轻俊朗的少年,实力竟能与战场上的强者比肩。 龙王这种生物真是不讲道理又奇奇怪怪,若按游戏职业类比,该将它们归入哪一类? 说是战士吧,龙天生蛮力惊人,龙血堪称世间至强,其骨骼与肌肉赋予了它们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虽说有些片面,但有无龙血加持,战力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可这说法也不全对。 相较于遵循物理规律的肉身力量,它们对精神与元素的掌控才更令人费解。 炼金学的七大成就、恐怖的灭世言灵,皆能操控物理实体。不过在龙王对决中,寻常言灵作用寥寥,当然,得排除那几个灭世级别的。 并非这些言灵不强,只是在这种高端战局里,普通混血种眼中的高危言灵,于龙王而言威力有限。 况且灭世级言灵无法瞬发,对手又怎会给你蓄力的机会? 普通的言灵但用作辅助倒还凑合,至于想要打出伤害,白夜只能说呵呵了。 白夜望向远处难解难分的战场,雨水与雾气交织。 两人的速度早已超越凡俗,仅凭动态视力,已难捕捉雨幕中他们的身形。 可凭借精神感知,他们的气息却泾渭分明。 领域不断生成、碰撞、抵消,这便是龙王的战斗。 虽说常听女孩念叨,不要用凡人的想法去揣摩龙王的实力,可亲眼所见时,白夜仍难掩惊讶。 少年当然会惊讶,不过他惊讶的并非两人实力太强,恰恰相反,是觉得他们太弱。 或者说是因为尼伯龙根法则的束缚与加持,单从外表来看,两人造成的破坏力太低了。 肉体受物理法则束缚,就算强如白王,身体被天机武器正面击中后,躯体也会受到十分严重的损伤 。 虽说这样想有失偏颇,毕竟白王擅长的是精神,权柄也是精神。用白王的短处去攻他人的长处,白王自然会落于下风。 说到底,龙王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岁月的沉淀,无论是肉身还是权柄皆如此。 什么是权柄?那是规则,是不讲道理的、由量变引发质变的力量。 当他人还在比拼能量高低时,龙王已经在操控规则,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炼金学能弑神,正因那七大成就蕴含着规则之力。 但话说回来,这种想法看似很有道理,却又透着一丝奇怪。 白夜于雨幕中陷入沉思,周遭纷扰仿若与他隔绝,他全然不顾旁人的缠斗、阴影中潜藏的危险。 战场之上,夏弥牙关紧咬,手中死神之镰舞成残影,每一击落下,空间都被力量扭曲撕裂。 可这般强攻对上奥丁,却略显无力。 昆古尼尔与死神之镰不断碰撞,神兵无损,镰刃却已崩裂。 女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空气变得沉重,狂风肆虐。 在她的感知中,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寒冷的雨滴如同千斤重,温和的风如刀刃刮骨。 这感觉倒也没错,这种国度的确在排斥眼前的女孩,转而帮助它的主人。 夏弥身形倒飞,砸出一个深坑,后背与地面擦出火花。 下一刻,她却单手撑地,借力跃起,镰刀毫不迟疑地再度挥出。 刹那间,惊鸿一现,镰刃回返。 一缕缕咖啡色发丝贴在夏弥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颊上,鲜血渗出。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衣衫破碎不堪。 青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将她全身包裹,骨骼一块块连接化为一体。 “奥丁!”夏弥怒喝,随着这声呼喊,一步跨出,聚力挥镰,气势如虹,似要撕裂眼前一切。奥丁双手持枪,稳稳挡下。 紧接着,斯雷普尼尔发出雷鸣般的嘶吼,马蹄重重踏在夏弥胸口,将她击飞。 用文字描述的过程看似漫长,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夏弥以镰柄撑地,稳住身形,胸口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紧绷,强撑着塌陷的胸口复原。 她沉重的呼吸声如同蜂箱嗡鸣,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远处,神马缓步行来,神灵盔甲上添了几道狰狞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马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但两人都仿若失去知觉,不知疼痛,唯有满心冰冷。 “耶梦加得,你瞧,你找的男人一直站在远处,看来并不打算帮你。 说不定杀了你,他就会和我合作,共同分享你的龙骨十字。” 奥丁开口,声音冰冷。 夏弥紧攥镰刀,本想冷笑回应,可身体的无力感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从未怀疑过少年会背叛,从一开始,在那狭小不起眼的出租屋、地铁站,或是别的地方,两人虽没有签订血契,仅仅是口头承诺,但这份承诺却比龙王之间牢不可破的血契更加牢固。 “诺顿那家伙,说的倒也没错……” 夏弥心中暗忖,手上动作不停,镰刀挥动,黄金瞳光芒刺目,漆黑鳞片包裹全身,半张脸隐于其下,反倒衬得她容颜更美。 上帝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孩,赋予她柔顺的咖啡色头发、精致的五官、开朗的性格,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完美。 除了胸口,你几乎无法在这名女孩身上找到任何瑕疵。 上帝精心为她打造的身体,唯有“完美”二字才可形容。 天色愈发低沉,乌云密布,雨势倾盆,雷声震耳。 雨水浸透白夜衣衫,紧贴他的身躯。 他纯粹的黄金瞳中无任何涟漪,仿若深邃的清潭,平静无波。 “什么是规则?”白夜喃喃自语。 这样一个抽象的问题,本该由哲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数学家探讨,此刻却被站在雨中的少年提出。 与眼前惨烈战场相比,白夜平静得仿若置身另一个世界。 他的气息缥缈,仿佛不在这里。除了奥丁顺口提上几嘴之外,无人在意他在这场战役中的存在。 白夜沉浸在思索之中,许久,他才微微点头,似乎找到了心中问题的答案。 第157章 心情 规则 说抽象一点,它是世间万物,是自然,是日升,是月落。 说直白点,它是道理。 白夜从不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以前或许还有点这样的念头。 但在“自由一日”被教训之后,少年就深刻明白,扮猪吃老虎这一套行不通。 白夜也不是一个喜欢看女孩挨打的人,恰恰相反,他很厌恶这种事。 夏弥大小姐自己打打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别人动手? 但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 要是自己能心想事成,那还在这儿淋什么雨?直接一个念头让黑王毁灭不好吗? 可自己又不是全知全能,也没有什么金手指,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早知道奥丁会发神经来找夏弥的麻烦,说什么他都不会开一辆破车到这儿来。 别说开车,就算是坐飞机、坐火箭,他都不会回滨海。 大不了今年这个年不过了。 可正因为不知道,才会犯下这样的错。 想了这么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造成了眼下这般局面。 谁都不希望事情发生,可既然已经发生,似乎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努力去尝试改变。 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注定,如同之前所想,在毫无悬念的常规认知里,奥丁必胜。 难道就这样放弃?应该没人愿意放弃吧。 那就想办法,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能做的就是努力打破既定结局。 但打破常规谈何容易?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雨水裹挟着鲜血滑落。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龙王的实力体现在三个方面:龙王之心、龙王之体、权柄,这和武道的心技体合一颇为相似。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握拳,雨水被强大的力量捏爆。 看着这双手,他点了点头,这便是“体”。 眼睛微合,他感受着体内心跳的律动以及周身感知中的元素,随后睁眼,望向依旧在战斗的两人。 何为“心”?想要发挥出龙王真正的力量,关键在于“心”,可龙王的心究竟是什么? 龙族血脉中的贪婪、狂暴、嗜血、傲慢,怎么看都不是正面的特质。 但恰恰是这些组合成了一颗龙王的心,让龙王能够驾驭自身的力量。 他陷入沉思,雨水从高空落下,缓缓停在少年的眼前;风从耳边划过,轻轻停留在少年的发间。 眼前的一切在此刻放慢,紧接着狂暴起来、愤怒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竭尽全力地跳动,可这毫无作用。 龙王的心是形而上的存在。 自从少年踏上封神之路,就未曾被龙血影响。 狂暴与嗜血,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孩说,这是因为白夜超乎常人的“血之殇”才导致这个结果。 这说法很有道理,无尽的孤独会掩盖世间一切狂暴,嗜血与暴怒在绝对的孤独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此刻的少年并不孤独,黑暗中已然有了光。 既然孤独不再,为何依旧感受不到龙王之心? 看着女孩挨打受伤,他本应愤怒,事实上他也确实愤怒,但似乎又不够愤怒。 愤怒无法冲破理智的囚笼,感性被理性压制。 他想要愤怒起来,想要狂暴起来,可就是做不到。 每当他想冲上前时,理智就会告诉他,现在上前毫无用处。 奥丁能如此放心地与眼前之人正面搏杀,丝毫不顾及战场外的自己,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想要不顾一切直接冲上去,可每次有这样的念头,脑海中便会有无数思绪翻腾,最后归结为一点:不要过去,因为毫无意义。 长长地呼出胸中的闷气,他晃了晃头。黑发的少年向前迈步,鞋子踏在水坑上,水花从四周溅起。 停顿的时间仿佛在此刻重启,纯粹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既然无法愤怒,那就归于平静。他不再去思考“何为龙之心”这个复杂的问题,转而开始思索自己擅长的领域“何为神性”。 这问题看似比上一个更加复杂,但对少年而言,反而简单得多,简单到他稍加思索便能领悟。 神性是什么?《道德经》有言:“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看似在说天道无情,将万物视作草扎的狗,随意践踏,无视万物。 但这其实是外人的误解。 实际上,这句话几乎用最直白的方式阐明了何为神性、何为有情。 看一些小说,有人会修“无情道”,什么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简直是荒谬至极。 真正的“无情道”是什么? 便是《道德经》里所讲的,天道对万物皆有情,却又对万物皆无情。 白夜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神。正因如此,白夜很清楚,黑王也做不到,黑王同样不是神。 神马的马蹄停顿下来,奥丁停下了即将挥出的长枪,转头看向那个缓步朝这边走来的少年。 青铜面具下的独眼露出疑惑之色。 夏弥单手擎着战镰,依旧稳稳地站立着,鲜血不断滴落。 女孩的脸苍白如纸,但她尚未露出丝毫胆怯。 此时,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情绪——不理解。 不管是奥丁还是夏弥,他们不理解的并非少年闯入战场的意图,而是少年此刻的状态。 少年纯粹的黄金瞳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流淌,平静得如同深邃的海洋。 少年周身气息缥缈,若有若无,仿佛他在这里,又仿佛不在这里,亦或是他本就该以这样的状态存在于此。 当然,抛开这种如绕口令般难以捉摸的感受不谈,最让人感到迷茫的是,少年手中何时多出了一把木剑。 第158章 碰撞 那是什么? 看着那道缓步朝自己这边走来的身影,和那把被少年握在手中的木剑。 奥丁不由露出疑惑的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耶梦加得。 女孩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黄金瞳盯着那道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有点恍惚。 手中的死神之镰被握紧几分,她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警惕着眼前人的动作。 未能从耶梦加德口中得到回应,奥丁也没再问。 视线依旧落在少年身上,疑惑着。 青铜面具下的独目露出疑惑,眉头不由皱起,但又缓缓松开。 看这样子,耶梦加德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算了。 斯雷普尼尔在低吼,马蹄摩挲地面,锐利的眼神锁定前方的敌人。 看见这一幕,夏弥咬牙,全身的肌肉再次发力,随时准备冲出,挡下奥丁的进攻。 另一边,雨水不断打落在少年的身上,衣衫早已被浸透,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 纯粹的黄金瞳中流光闪烁,手中的木剑被随意地握着,没有任何的架势。 他看着前方两人的博弈与反应,心中无任何的涟漪,唯有平静。 他看到奥丁,这位神灵举起了手中的神枪。 昆古尼尔的枪尖冒出从未有过的寒芒,那种锋芒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刺痛。 炼金领域扩散,同时无数条轨迹由昆古尼尔上蔓延。终于,神枪的主人要将这把神器真正的威能展现在敌人的眼前。 由世界树的枝干所打造出的神兵,是世间最顶尖的炼金武器,拥有投出必中的能力。 这是凡人无可逃脱的命定之死,世间最快的神速也无法在这把神枪下逃离。 看到这一幕的女孩缩紧瞳孔,来不及提醒走来的少年。 脚不踏地,奥丁! 缩小如针尖的瞳孔中死盯着那道身影的动作,不止是汗水。 血液还是雨水的事物从眼角划过。因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身体本在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 鲜血如不要钱般地流出,破碎的鳞片之下,模糊不清的血肉再次绷紧。 奥丁听到耳边的咆哮,坐在神马上的他微微偏头。 余光看见那道化作雷电朝自己冲来的人影,轻轻摇头。 “可惜了,耶梦加得,你救不了他。” 不大的声音,但在这雨夜中是如此的清晰,他冰冷地宣判着,如此理所当然,如同君王下达御令。 夏弥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无力,她也从未觉得作为龙王的自己居然会如此弱小。 明明自己已经将速度提到极致,但离那那道人影反而越来越远。 周围的空间不断拉长,尼伯龙根的法则从未像此刻这般强大。 她不断奔跑,鲜血不断流出,而最终能做到的只是看着神奇举起手臂。 神马抬起双蹄,发出雷鸣般的震吼,神奇抬起手臂。 乌云翻腾,神雷落下,如同天怒,暴雨化为海啸,在翻腾在呐喊,天际的雷霆降落于神灵的掌心。 在宏大的吟唱声中,雷霆化为一把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矢。 神话在此刻重演,神王即将向冒犯他的凡人投下神罚。 那把雷枪是神材之剑,那是因陀罗,来自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灭世级言灵。 就算是龙王也会感到威胁的可怕之物。掌握这个言灵的人,在领域中就是天空的主人。 电弧在跳动,雷霆在轰鸣,赤白的光亮照亮一切。 只是无尽的高温就会焚烧一切,那是不可直视的神剑,那是神灵的神裁。 可此刻的夏弥,再没心情关心那么多,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光亮与高温传来之处。 夏弥看着那天空的雷霆坠落,化为银白的光矢,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管不了鲜血自眼角流下,同样也管不了瞳孔传来的灼痛。 那光矢不断凝聚,最后化为一个球体,其中难以想象的能量在翻滚。 奥丁平静的转头道:“耶梦加得,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这就是权柄。” 女孩奋力地奔跑,试图在男孩之前挡下那致命的攻击。 虽然会重伤,虽然可能死,但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自己总比那家伙更有可能活下来。 奥丁收回看向女孩的目光,看向前方缓步朝自己走来的人:“面具下独目再次露出疑惑,最后归于平静。” “你不害怕死吗?” 黑发的少年凝视着眼前由雷霆化作的光矢,不发一语,不慌不忙,明明是如此危急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但他依旧平静无波,脚步未有任何变动。 奥丁摇头,他没有心情去探测眼前人的想法。 “该结束了,没有错,该结束了。” 他不会再给眼前人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不管是昆古尼尔还是手中的强大言灵,都会毫不犹豫将少年撕裂毁灭。 明知道眼前的人有问题还不动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至于等面前人变身完,别开玩笑了,谁会给敌人这个机会。 此刻尼伯龙根的法则束缚着两人。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无所谓了,死! 他平静地挥出手中的长枪,他亲眼看着那由雷霆化作的球体,带着狂暴的力量撵向走来的少年,他看着昆古尼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刺向少年的心脏。 虽然笃定少年必将在这一击下死亡,但他依旧看着,这是连龙王都不敢正面应对的攻击。 何况眼前的人虽然拥有龙王的位格,但明显并没有掌握龙王的力量。 黑王的遗产,让少年坐上了王座,但王心中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发掘的,更何况在这里的就算是海拉,也得被这一击打成重伤。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袭来的光芒。 白夜平静地往前迈步,斜着踏入水坑将雨水溅飞。 看着那破面一切袭来的光矢,少年抬起手中的长剑,没有流光溢彩,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领域加持。 那把看起来是如此平平无奇的木剑被少年抬起,他平静地迎上那致命的攻击。 就算是如此致命的时刻,那双黄金瞳中也唯有纯粹与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没有了意义,它漫长到无法计数,让女孩永远跑不到少年身边; 它短暂到难以观察,上一刻光矢被投出,下一刻就已经到了少年面前。 木剑的剑尖与那雷霆所化的神罚相对,没有惊天巨响的爆炸。 没有气浪朝周围扩散,雨滴照常落下,打在少年身上,但那毁灭一切的雷霆却被木剑挡在了空中。 每一次雷霆的跳动仿佛就要将空间撕裂,但就是这份狂暴的力量却被一把木剑轻而易举抵住,而刺向少年的昆古尼尔停留在空中,没有再有任何的动作。 奥丁看着这一幕,就算是他,在此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59章 剑 怎么做到的? 奥丁不由询问道,没有错,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去询问,这怎么可能? 就算再不敢相信,但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那就已经证明了可行性。 他只是不理解怎么做到的。 夏弥缓缓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与坐在神马上的奥丁露出同样的表情,不理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根本就不科学啊,不对,这何止是不科学,这根本就不神学。 奥丁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快速回过神分析此刻的一幕。 炼金领域,不是言灵,难道是权柄。 好像是,但那是什么权柄?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把平凡的木剑抵住自己致命的攻击,看着昆古尼尔停留在空中无法前进。 昆古尼尔依旧在活动,只不过接近不了少年。 昆古尼尔只要投出就必会命中的神器在此刻却永远到不了目标的面前。 空间,可是怎么可能? 就算是空间开辟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是炼金学,也该讲道理。白夜并未回答面前两人的疑问,他依旧平静,黄金瞳中映照的雨水与雷霆。 他微微抬手,随着木剑的移动只轻而易举地一挥,仿佛就是将面前的杂草拨开一般,那致命的雷霆就被挪开了。 奥丁看着这一切,黄金瞳增大,瞳孔缩紧如针尖。 他看着少年的动作,看着少年的那双纯粹的黄金瞳,恍惚之间,奥丁看见了那道影子。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道身影,不可形容的传说之物。 语言与文字在它面前是苍白无力的,正如再如何复杂的文字,再如何美丽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它的万分之一。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便是通天连地,庞大到无可计数。 它的枝干比龙王的龙躯更加庞大,它的根扎入大地的深处,它的树冠直通天际的远方,那是真正神话中才该有的造物。 可它早该死去才对,正如北欧的神话当中,和尤克特拉希尔一般死去的那位。 为何? 奥丁迷茫的看着少年,可就在此刻突然他想到什么? 坚定的说道:“那不是它,奥丁肯定地说道,那绝对不是。” 白夜微微抬头与那双独目对视,眼中波澜未起。 仿佛面前人的话语与动作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 他如奥丁一般举起手中的木剑,而这一次的目标是坐在马背上的奥丁。 奥丁坐在马背上,他没有躲,因为这没意义。 如同之前利用尼伯龙根的法则控制耶梦加德一样,虽然那把木剑是如此的平凡无奇,但心中冒起的感觉就是告诉自己逃不掉,那是战士多年的直觉。 在现在的少年面前,速度毫无意义,如同昆古尼尔投出必中一般,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空间面前,就算能跑过时间的神速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作为站在世间顶端的龙王,作为吞噬兄弟补全自己的龙王,奥丁是强大的。他也认为自己是强大的。 诺顿说他傲慢,他认可,他知道自己傲慢,但他有傲慢的资本。 他曾参与过两次八王之乱,他是七王的兄长,是八王中最强大的战士。 他曾亲眼看到那位皇帝陨落。 他今年见证了王座的空穴,他曾亲眼看着那位皇帝不甘地吼出诅咒。 同样,他看过世间很多攻击自己的七王、白王,甚至是那位皇帝的。 但比起这一剑,他们都差得太多。 曾经中国有位圣贤,这样论述:天下之剑共分三等。庄子论剑篇有云: - 庶人之剑:“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 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 - 诸侯之剑:“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桀士为夹。 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 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 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 - 天子之剑:“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 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 绕以渤海,带以常山; 制以五行,论以刑德; 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但不管是天子、诸侯、庶人这三等,在眼前这一剑下,都显得如此可笑。 庄子论剑论的是天下人用之剑,而眼前,少年手中剑,是这片天地,空间是他挥出的剑。 第160章 神性 风雨未曾停下,雨水打在青铜面具上。 奥丁看着少年的动作,深吸一口气说道:“妹夫,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何必动手呢?” 少年手上动作未曾停下,纯粹的黄金瞳中依旧平静。 他眼中看着这片天地,无数条轨迹在眼中流转,空间的脉络、力量的流动在此刻如此清晰。 木剑之上未有一点的威能外露,未有一点能量展现,但随着一剑落下的是一片空间。 奥丁深深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妹夫。 少年没有回应,长剑举至头顶。 奥丁看着这迎面袭来的一剑,明明至少隔着15米的距离,明明这一剑怎么算都不该落到自己身上,但无尽的危机感在心中冒出。 多年战士的本能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剑的可怕,空间在扭曲,稳定的空间在碎裂,白雾从周身冒出将两人包裹。 夏弥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并非少年那一剑造成的结果,而是奥丁,尼伯龙根的法则在颤抖,在驱逐两人。 神马发出雷鸣般的狮吼,转头朝远处狂奔,以夏弥从未看见过的速度奔跑。 在此刻周围发生的一切影响不到沉浸在剑中的少年,举过头顶的木剑被少年平静地挥洒。 看起来就是如此平淡地顺手往前虚斩,可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剑,让周围的白雾翻腾、空间扭曲。 夏弥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剑之下所造成的恐怖破坏。 虚空在扭曲,白雾在不断地翻腾,两人仿佛在此刻落入仙境。 当这一切缓缓退去,星光伴随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时,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高架桥上不断有车辆行驶而过,但却无人注意站在高架桥外围的两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发丝被风吹起。 夏弥只感觉整个人一轻,仿佛这片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几分,压迫自己的法则消失,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将她抱起。 周围的风声缓缓减弱,两人平稳落地。 女孩抬头愣愣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那名少年,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情感,白皙的脸上依旧平静。 白夜低头,与怀里的人对视,两双黄金瞳倒映着彼此。 他微微摇头,逃了。 听到声音,夏弥愣愣地点头说道:“我知道逃了,奥丁逃了。” 一边说着,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未想过他会逃。 最后女孩呼出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有星光与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衣衫破烂的两人互相拥抱,在寒风中得到一丝温暖。 他们看着远处,不知何方,默默无言。 月兔落,金乌升,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入酒店的客房中。 浴室里的声音缓缓减小,女孩单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浴巾,滑嫩的皮肤与圆润的双肩暴露在外。 一眼望去,最为让人注意的是脖颈之下那美丽的锁骨。 夏弥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肺部的隐隐刺痛她摇头,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窗帘,不知道看了多久。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向光着上身的少年坐在椅子上。 黄金瞳中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看着此刻的一切。 女孩看着此刻的少年,默默从旁边拿起抱枕抱在怀里。白皙的小腿在床边晃悠着,她好看的眼睛眨了眨。 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转头,黄金瞳中倒映着女孩的样貌。 他微微点头,奥丁逃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他不敢硬接那一剑,这很明智。听到少年的话语,女孩没有一点开心,胸口反而有点闷。 虽然没有龙躯,但龙王强大的恢复力依旧能解决很多问题,虽然不可能一个晚上就好那么夸张,但是这种伤势只要给长时间的休息时间配上炼金药剂的辅助并不会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比起自己身上的疼痛,让女孩更加在意的是此刻的少年。 白夜? 她犹豫了片刻,但依旧十分认真地开口,询问道:“我在。” 正如女孩所料,少年十分认真地回答了问题,话语平静,黄金瞳依旧纯粹。 如同清潭,下意识地女孩手臂用力将抱枕勒紧。“你怎么了?” “没事。” “不,夏弥突然站起身,并未管因自己突然动作而被踢到一边的拖鞋,赤足踩在实木的地板上。 大步朝少年走来,站在白夜面前,突然亮起的黄金瞳中属于龙王的威严爆发,化为实质的压力,毫不留情地压在少年的身上。 “你怎么了?” 他看着突然生气的女孩,不理解地歪头,好看的眉头皱起又松开回答到: “没怎么,受了点伤,一切都好。” “你确定?” 几乎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女孩盯着怀里的抱枕,真想一枕头砸在人脸上。 短暂沉默后又缓缓放弃,她偏过头,不想再与那双眼睛对视。 明明以前很好看的黑色眼睛,在此刻变成金色之后是如此让人讨厌。 纯粹的黄金瞳中有什么事物在流淌,那份纯粹,就算是龙王都不想面对。 或者说夏弥不想面对。 感受到周围的威压消失,他犹豫地伸手,但被女孩躲开。 他看着女孩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身明显不想理自己的样子,摇了摇头。 并未再管女孩,而是转头看向窗帘,看向窗外。 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是不是该去见他一面? 夏弥此刻真的如同一只虾米一般蜷缩在被子里,怀里紧紧抱着抱枕。 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脑子里不断跳出尼伯龙根少年缓步朝这边走来之时所发生的一切。 那把突然出现在白夜手中的木剑和少年突然的变化,那战斗开始就有所变化的气息,那虚无缥缈都仿佛不存在的气息。 自己怎么会犯那么大错误? 作为武道宗师,自己本该在变化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该察觉,可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女孩的脑海中纷纷出现,又被纷纷抛弃。 女孩心乱如麻地紧抱怀里的枕头,思考之后的办法,时不时心里的自责蹦出来,狠狠给某只虾米几拳。 堂堂的龙王连自己的眷属都照顾不好,何等可笑。 收回目光的白夜,看着在床上闹腾不停的女孩,思考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夏弥急忙缩了缩身体,好看的眼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怎么了? 本身就紧张的神经越发紧绷,她仔细看着面前的人离不离谱。 怎么靠近的,白夜的手停在空中,犹豫了片刻,依旧还是朝女孩头顶伸去。 这一次夏弥没有躲,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揉自己的头发。 “没事,过几天就好。” 女孩张张口,又缓缓放弃,默默点头,把抱枕抱紧了几分后缩在床上。 是他吗? 好像不是。 第161章 人与神 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夏弥,白夜收回手,缓步走到窗前。 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这座自小生活的城市。 客房灯光缓缓熄灭,他伸手拉上窗帘阳光被阻拦在外,房间被黑暗吞噬。 滴答,不知何处水滴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黑暗虚无中,少年看着眼前摇曳火光的水晶宫灯默默沉思。 六面的水晶宫灯上照映出各式景色,若有人望去,会惊讶发现这美丽景象中并无想象的烛火摇曳,纯净光芒照入少年黑色的瞳孔,让深邃黑瞳有了一缕光亮。 白夜伸手提起面前黑暗中唯一的光,感受着手中小灯的冰凉,被自己体温缓缓温热,他缓步向前迈步。 脚下虽是一片黑暗,可少年一步迈出却未落下,就这样在虚无中不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他踏上新的台阶,直到一步彻底落下,白夜停下脚步,眼帘微垂,黑瞳映照灯中光芒,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何为神性?” 声音在黑暗间回荡,却无人回应,他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虚无荡起涟漪,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白夜并未回头,依旧看着前方。 待身后人停下,白夜举起手中的灯,平静说道: “总该有条思考的路径,任何一个问题可能没有正确答案,但终究该有一个答案,如在虚无中,该有一盏照亮前路的灯。” 身后的人认可地点头,话语平静毫无波澜,纯粹的金瞳看着那盏被少年紧握的宫灯,说道: “神性有很多解释,它可能是超越人性的某种存在。 它可能是某种力量,某种象征,更可能它虚无缥缈或者确实存在,但这一切对你我又有何等意义? 对于你或者我而言,所谓神性是对应人类绝对感性相反的另一端,绝对的理性,是胎儿降生之时,自灵魂深处、血脉根源之地,永不可磨灭的事物。” 白夜点头,不知是否认可了后方人的说法,突然问道: “我们会是对立吗?” “很有意思的问题,这是个毫无悬念的问题,我们是对立的,感性与理性是不能并存于事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是你,你不是我。 夏弥说不要以凡人的智慧去思考龙王的伟力。 那是因为普通的人类无法想象君王的力量,奥丁自认为自己算计千年、布局天下, 一定可以杀死黑王,但在你我看来,他只是命运舞台上的小丑,一切所做皆在命运之内。” 白夜微微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被过往的认知所束缚?” “当然,穿越者有系统,有金手指,主角要斩天斩地斩世界,但他们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要斩天斩地斩世界,他们凭什么有系统? 人性与神性的对立,好像从一开始,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神性与人性都来源于那最初的我。” 白夜伸手揉着太阳穴,很不想听后面的人讲,超我、本我、真我这些哲学的事自己真的不太理解。 身后的人好像并不在意少年的反应,抬头纯粹的金瞳看向黑暗深处,说道: “神性与人性对立又统一,人性的弱点,神性的超脱,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你想要的神归神、人归人在你身上十成是不可能做到的。” “是吗?” “当然,你不一开始就明白,当你踏上这条路之时,要不超脱于凡俗,要不堕落于深渊。” 白夜看着手中的灯,摇了摇头道: “我一开始以为会是龙王之心,超脱与纯粹难道不比傲慢与嗜血来得更加让你喜欢? 我们天生与龙王不同,你早该明白,就算得到了黑王的血脉成为他的血裔,那也只是让你拥有资格,依靠黑王的力量,如何可能去战胜黑王? 所以你所纠结之处毫无意义。” 少年无奈叹气,终于转过身来,手中宫灯发出的微光,照亮身前的道路。 少年不由说道: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蠢?”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那道提灯的人影,可这就是人性,掌握的知识与力量,我们都一模一样,我理性你感性,我们两者从不需要有高低之分。 白夜一边点头一边看着这张与自己无比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精致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漆黑秀发,脸的骨架与面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没有一点感情,这张脸配合这样一双眼睛多了一份冷漠与淡然。 白夜看着这张脸端详了片刻,点评道:“不像神。” 说完没给面前人开口的机会,白夜主动伸手按在面前人肩膀上,“炼金术怎么回事? 好好钻研它,炼金术很重要,我知道这一点,有了那本书,我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炼金术的本质。 很早前就知道,但当时的我从未有过将炼金术往实战方面发展的想法,那是因为我当时就有种冥冥的感觉,它即将往更高层次推进,我需要的是更多的底蕴,抱歉。” 他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对面的人摇了摇头道: “以后不会了。” “你确定?” 白夜手臂微微用力,黑瞳与金瞳对视。 “确定,在封神之路上走得越远,我们就越会清晰,直到走到尽头之时,我向你保证那次作为主导的人会是人性的你。” “行。” 白夜递出手中的灯,对方同样伸出手将灯接了过来。 “那个女孩很关心你。” 对方平静说道,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宛如陈述事实。 白夜点头,“当然,该早点出手的。” 第1章 楚子航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星星点点地打在少年脸上。 少年一头凌乱的黑色碎发,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场中对峙的两人——身着护具的少年与面前的老师,二人紧握着木剑,互相对视,这姿势仿若定格,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场地四周,男孩女孩们瞪大眼睛,眸中亮光闪烁,有的拉着父母的手,有的不自觉攥紧拳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满脸紧张地紧盯战局。 场中两人却如雕像般纹丝不动,护具之下,老师的眼神凝重,汗水不断滴落,因为有有护具的遮挡,外人看不清此刻老师的神情。 白夜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一幕,心里直犯嘀咕:“是我没福分,这玩意实在欣赏不来。” 可转念一想,又不禁咂舌,谁能料到眼前这青涩少年,日后会成为少年宫剑圣呢?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就在这时,老师率先迈出一步,手中木剑挥出,谁知一声暴喝自口中吐出,“唰”的一声,仿若惊鸿。 周遭不少孩子被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直接抱住父母手臂。 但与之对峙的少年毫无惧色,老师动作刚落,他便后发先至,一剑横扫而出。 训练用的木剑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眨眼间,二人已过了数招。 只见少年的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精准打中老师面门,胜负已分。 裁判吹响哨声,两人收手,鞠躬行礼。 少年摘下护具,一头黑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五官英气尽显。 白夜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心道:“好看是好看,可看多了,好吧,看多了还是好看。” 老师看着这位才十五六岁的学生,无奈摇头,嘴上说着:“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楚子航听着,礼貌地微微摇头:“老师,您很强。” 老师翻了个白眼:“强啥呀!” 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楚子航转身走到树荫下,拿起水瓶喝水休憩。 白夜瞧着周围孩子拉着家长,眼眶含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父母恳求去询问一学期见到课的价格。 他心里明镜似的,老师被学生打败,面上感慨,实则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乐呢,毕竟能多赚一笔,换谁不得笑出声? 这场表演赛简直完美,堪称把孩子们心中的侠客梦点燃到极致,抱剑、拔剑,一气呵成,活脱脱两个江湖侠客过招,怪不得家长们招架不住自家孩子的眼神攻势,纷纷动了报名的心思。 白夜起身,慢悠悠踱步到楚子航身旁,说了句:“厉害。” 楚子航抬头,瞥他一眼,娱乐,算作回应。白夜暗自腹诽:“这家伙,话少得像座冰山,不愧是‘冰山美人’。 不过,说剑道是娱乐,,那日本那些研究一辈子剑道的老宗师不给哭晕在厕所啊。” 楚子航喝完水,盖好瓶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夜,轻声道:“谢谢。” 白夜愣了愣,疑惑地盯着楚子航。 少年刚运动完,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白皙皮肤上,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朝气,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多瞧几眼。 楚子航把水杯塞进背包,拎起来,随口问道:“一起走吗?” 白夜摆摆手:“算了,我也要回家。” 楚子航转身,挥了挥手:“再见。” 白夜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不禁一笑:“行吧,走前还知道挥手,班里女生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他瞅了眼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老师,默默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座滨海的城市,临海而立,繁华又迷人,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煎饼果子、烤冷面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随便哪样都能让人吃上好久。 白夜买了份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刚抬头,却发现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蔽日。 “下雨了呀。” 他轻声嘟囔,对此倒不甚在意,反正晴天雨天对他都没差。 人群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投来惊艳目光,但当人们回头之时,就会不由想起自己为何会惊艳那位少年,那双黑色如宝石般的眼睛波澜不惊,自顾自咬一口煎饼果子,快步回家。 脚下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走进小区、上楼、开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推开门,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本该明亮的房间此刻却一片灰暗。 白夜走进屋,把钥匙搁在一旁,抬手关门,张嘴刚想说什么,顿了顿,又缓缓闭上,那声“我回来”终究没说出口。房门合拢,昏暗的屋里,唯有留下关门声,久久不散。 第2章 暴雨中的迈巴赫 当,随着开关的波动,明亮灯光照亮满灰暗的房间,但房间中的气氛依旧沉闷。 家本该是温暖的代表,但在少年这里,空无一人的房间可算不上家。 但这一切与白夜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如同以往一般走进厨房,为自己做好今天的晚饭,仿佛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并不是自己。 起火,倒水,等待水开的过程中可以先小小地打个鸡蛋。 等水开,丢面,西红柿拨开,把鸡蛋丢进去,然后再丢西红柿,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无需太多的步骤,毕竟最朴实无华的美食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做法。 几分钟后,少年端着自己的晚饭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窗外的昏沉,默默吸溜着碗里的面条,脑海有点放空,那双好看如同宝石的黑色眼睛倒映着房间中的灯光。 今天盐放得比较多,有点咸,他摇摇头,毕竟自己并不擅长做饭。 白夜,今年 15 岁,性别男,汉族,中国人,从小就生活在这座滨海城市中,今年高二,很普通的人生履历。如果说在这份履历当中唯一值得重点一提的,那大概就是他所上的高中——仕兰高中。 这所高中可谓这座城市中最顶尖的几所学府,典型的私立学校,其中有名有姓的无一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当然在这一群人中总会有些“二班人”,比如白夜。 白夜家里不算富裕,他的父母早已离开,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并没有什么精心算计,只是老天爷很讨厌他们而已。 就是这样,在少年还不是少年的那时候,男孩亲眼见证那场意外的到来带走自己的父母。 但对于白夜而言,真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桌上,白夜并未急着去洗碗,眼睛微阖,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不断涌起浪花,但又消灭于无形。 那是过往,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的,白夜是个很典型的穿越者或是宿会。 在白夜还可以被称为男孩的那一年,父母的离去让自己解开了那名为胎中之谜的谜题,过往的记忆流动,海浪汹涌,让白夜明晰自己是一位穿越者的事实。 但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从小的6年和过往的庞大相比是如此渺小,但这同样也是记忆。 曾经有位古人曾这样疑惑: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蝴蝶,那到底是自己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自己? 白夜并没有陷入这样的哲思当中多久,因为在那场事故的第二天,自己就被外界的压力硬生生打了思考。 父母是有钱人,虽然不算特有钱,但至少是个有钱人。 提前立好的遗嘱是个好习惯,至少让白夜衣食无忧。 本来还是男孩的白夜该有个监护人,但白夜不想这样做,所以父母的朋友帮了那个男孩一把。 很不错,没有狗血的私生子来跟自己抢家产。 睁眼,少年拿起桌上的饭碗,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无事一身轻的少年,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带上自己的包,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白夜推开教室的门,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一起讨论着学校里这几天的八卦。 他从众人身边穿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位置的旁边早有一个人静静等候,别误会,这个人当然不是来等白夜的,这个人在这里只因为他是白夜的同桌——楚子航。 仕兰高中传奇一般的人物,“此獠当猪榜”当之无愧的第一,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滨海城市商业圈有名豪商的儿子,这些光辉都可以套在眼前人身上。 最主要是这个人不仅天才还努力,如果说在这些身份里挑一个最不起眼的,那一定会是白夜的同桌兼朋友。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放下包,从包里拿出作业本往旁边一放。 楚子航顺手接过,翻开,快速翻动,点点头。 没错,说着,楚子航已经把作业本放在一边,作为班长收作业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白夜随意地拿出英语书,顺口问着:“什么课?” “英语,社会,下午体育数学。” 白夜点头,瞥了一眼今天依旧不太好的天气,摇头:“说不定上不了。” 楚子航默默点头,翻开书本等待老师的来临。 时不时一道目光朝这边投来,当然肯定不是找白夜的,而是自己身边这个人。 楚子航的帅气无需多言,能登上“此獠当猪榜”第一就已说明了一切。 当然在这个榜单出现之时,作为好同桌的白夜也默默投上了一票。 少年心不在焉地翻看手中的英语书,忍不住打个哈欠。 楚子航抬头:“没睡好?” “可能吧,但我觉得可能是英语课比较催人困。” “其实你的英语还不错。”白夜点头:“谢谢夸奖。” 周围男生投来嫉妒愤怒的眼神,女生或是用书本遮挡,或者直接光明正大欣赏着这两道“美丽的风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老师走进教室,早读就这样开始。 一节节课,在白夜的心不在焉中划过,不知为何感觉今天的眼皮总是格外沉重。 体育课上,靠在篮球场外,少年抬头瞥了一眼天空的阴沉。 中医上说湿气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哇哦!” 耳边突然爆发出喧嚣的吵闹。 白夜无奈地摇头,看都不用看,大概又是楚子航投进了一个球,或者在篮球场上大放异彩。 这种事情一开始这样子还会觉得新奇,但每次都这样也就自然了。 大概这就是男神的魅力吧。 篮球场中女生奋力地挥手,时不时向前递出手中的水瓶,男生奋力地拼杀,想要从某人身上抢回属于自己的光芒。 白夜在外面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概这就是少年体育课的常态吧。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进去,真没兴趣,白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人。 这种没有存在感到了什么地步呢? 可能是楚子航知道自己有个很惊艳好看的同桌,但到了开学的第三天,作为班长必须去收作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叫白夜。 或者是某个女生想要给楚子航送情书,某个女生想要给白夜送份情书,或者想让白夜带一份情书给楚子航,但把书放在少年眼前或想要动笔之时才会突然想起那么好看的一个男生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想要去问问时,又突然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去问那个男生的名字。 天气也是越发阴沉,等到体育课结束,英语课的时候,已经有一丝丝有雨从天空滑落。 白夜是彻底被封印在了桌上,眼皮沉重。 楚子航皱紧眉头:“要去医务室吗?” 白夜勉强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摇头:“不用,可能真的没睡好吧,撑不住跟我说一声。” “好,麻烦。”楚子航看了白夜一会儿,点头:“知道。” 少年撑不住,眼皮一搭趴在了桌上。 讲台上的人讲述着课上内容,时不时点出一个同学来回答问题,目光一扫,看着趴在桌上的那名好看少年,愣了一会。 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男孩旁边那个对自己摇头的学霸,默默收回了话语,继续讲课。 最后一声铃声响落,老师带上书本走出教室,周围的学生站起身走到走廊上,看着教学楼外已经让人感到视线模糊的大雨,“真是一场暴雨呀!” 学生们收拾好书本,伸手想要去拍还在桌上睡觉的白夜,但想了想又收回手,走到走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没带雨伞,周围的几名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方法,其中不乏有几名“狠人”,已经把背包、书本、外套披在头上直接跑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滑过,又有几辆一看就十分华贵的车辆开进学校停在教学楼前。 或是司机或是父母带着雨伞,带着自己的孩子坐上了车掉头回家。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通话簿上的那个置顶号码,抿了抿唇,叹口气。 第3章 奥丁 暴雨下得越发大。 走廊不远的地方,一头黑发的瘦弱少年,双手因太过紧张而握拳,手中的雨伞被少年紧握。 路明非看着眼前站在雨前的少女,不知做了第几次深呼吸,上前刚想伸出手邀请眼前少女和自己一起回家。 但在他的手还未完全伸出时,远处明亮的灯光破开了雨幕,钢铁的巨兽停在两人面前,车门被推开,高大男生撑着雨伞走到少女面前,露出笑容: “陈雯雯同学,雨下得很大,我父亲来接我,一起回去,我们刚好顺路。” 陈雯雯点头,伸出手与赵梦华递来的手握在一起,“谢谢。” 楚子航默默收回目光,并不太在意眼前发生的这一个小插曲。 路明非,自己和他好像认识,是在一场篮球比赛当中,但好像只说过几句话不熟。 至于之后的陈雯雯与赵梦华,自己也只是大概记得名字。 路明非看着那辆车离开自己的视线穿入云幕当中,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带上自己或者自己家与他们也同路,撑着伞朝暴雨中跑去,低头看着手机上时间。 楚子航默默打开通讯簿,看着上面的号码叹了口气,准备按下。 但在这之前,车辆的远照灯已经破开黑暗,打在了少年的身上,楚子航伸手挡在眼前,被迫眯起眼睛看向那辆车。 车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全黑的车身,车辆的线条流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抬眼望去,这辆车无时无刻不向人们展现它的优雅与华贵——迈巴赫。 楚子航看着眼前赫赫有名的商务轿车,放下手机。 楚天骄从驾驶座走出,撑着黑伞,露出熟悉的笑容:“儿子,老爸来接你回家。” 看着那个向自己露出笑容的身影,楚子航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等等,我去拿东西。”“好,要我帮忙吗?” “不用。”少年转身快步朝教室走去。其实自己没什么好收拾的,书本与作业早就被整理在背包中。 楚子航拿上背包准备出门的,突然停下,伸手拍了拍旁边依旧趴在桌上睡着的那个人。 少年睡得很沉,明明早已放学,不知过了多久,但依旧趴在桌上深深睡着。 平常没太多表情的脸上,睡着时依旧如此,多了一份份安宁和平静。随着楚子航的拍动,白夜的眉头微皱起,睫毛颤动,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睁开。 “放学了?”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直起身点头。 “是吗? 你还没走啊? 外面下了暴雨,你没带伞,一起吧,我爸来接我。” 白夜愣愣地点头,跟在楚子航身后朝门外走去。 “依旧是简洁的说话风格呢。” 昏沉的脑海飘过不知从哪里想出的思绪。 白夜愣愣地跟在楚子航身后,看见了那辆雨中的钢铁猛兽和站在车辆旁撑着伞、朝两人招手的那道人影。 关上车门,男人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两人。 从始至终男人脸上的笑容从未减少一分,就算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冷面相向,男人也未露出一点不满。 男人张口想要喊儿子,但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夜,顿了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是你同学?” “是,顺路带他回家,没问题吧?”楚天骄松了一口气,“ 这暴雨天有点冷了,我给你们开后排的座椅加热,这玩意谁用谁知道,老舒服了。 ”楚子航看着面前驾驶位上的男人,“不用,回去换衣服。” 楚天骄也毫不显尴尬,轻咳一声,v12 涡轮发动机的引擎声在雨夜当中响起,但在车辆上却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900 万的豪车,只有三个人能启动它,一个是我老板,一个就是我,你猜第三个人是谁?” 楚子航垂着眼帘并不想去看面前的男人,他又在吹嘘迈巴赫了,好像这样他就不是司机,而是这辆车的主人。 一边说着男人的手也未停下,挂挡油门一气呵成,钢铁的猛兽展现出自己的獠牙,灯光破开黑暗,钢铁铸就的车身打 碎雨水冲向学校大门。 今日轮值的保安站在保安室的门口,满脸惊愕地看着这辆不知是哪位领导的座驾以一个帅气的漂移离开这所学校。 头脑一片昏沉的白夜勉强撑开眼皮,透过玻璃的反射,隐约看见这一幕。 恍惚间想起好像有人说起过,一辆迈巴赫的高只有 1.51 米,但就是这 1.51 米却可以支撑起一个人弯曲多年的腰。 头脑的昏沉压迫着少年不得不闭上眼睛。 男人说的很对,迈巴赫的后座加热的确很舒服,至少对此刻的少年而言是这样的。 楚天骄长篇大论讲述着自己的座驾,目光时不时地从后视镜扫过,看着少年缓缓入睡,默默把车子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回荡,伴随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 雨越来越大了,风在呐喊,在耳边划过,却又让人听不清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 雨水不断从一片黑沉的空中落下,一盏路灯坚强地挺立在风雨中,照亮眼前的路。 而路灯之外那灯光照不到的一片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事物在蠕动。 少年站立在马路上,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风越发大了,呼啸越发急了,但依旧听不清。白夜就这样迷茫地看着四周。 不知为何明明突然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但心中并没有太多恐惧,他只是有点迷茫,我为什么在这里? 耳中有的是风划过的声音,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他迷茫地往前迈步,这条道路尽头会有什么? 迷茫化为疑惑,少年那双如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看着眼前道路的尽头。 直到另一道沉闷的声音压过了风雨,传入少年的耳中,“嘚嘚”的轻响,那是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 停下脚步,目光看着前方。 但不知为何那股声音比白夜听到的任何声音更加宏大、 更为响亮,仿佛那马蹄不是踩于地面,而是踩在自己的心中。 黑色的眼睛映出金芒,瞳孔缩紧。 “眼睛真大。” 少年愣愣地看着远方,在那极远之处,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灵,坐在八足的神马背上,手中拿着古老的神枪。 它只有一只眼睛,白夜看不清那柄长枪的样貌,但他能清晰地看清那八只马足的神马、那高大的人影和那张古老而又神秘的青铜面具。 一步,白夜不知为何自己会往前迈出这一步。 但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迈出那一步了,仿佛是愤怒凡人对自己的挑衅,马蹄越发快速。 神马的每一次踏步声音仿响在少年的心中,神人擂鼓,雷鸣阵阵。 “奥丁。” 白夜心中喃喃,自己不会认错,可为什么它会来找我? 暴雨越发剧烈,风越发狂暴,神灵离眼前的凡人越来越近。 白夜瞳孔中映照着神灵的眼睛。 白夜亲眼看见奥丁举起手中长枪瞄准了自己,昆古尼尔,那是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武器,是北欧神话中只要投出必会命中的神器,只要那把枪投出,就算你的速度能快到跑过时间你也躲不开,因为那是凡人永远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而在此刻,明明自己被瞄准,即将被那把长枪洞穿胸口,但白夜却无一点恐惧。 心中的最深处愤怒升起。 自然而然,少年脚不踏地,随着雨水在空中破裂,地面皲裂塌陷,少年化作残影,如同炮弹破开雨幕携带凌厉拳势砸向面前的神灵。 高大的神马抬起前肢,用力跺下,冲击波朝四周扩散,拳头与马足碰撞,白夜后退,稳稳地落在地上,神马不稳地摇晃。 “斯雷普尼尔。” 呢喃出这个名字,少年没有一点停顿,脚步踏地再次冲去。 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睁大,手上动作加快一分,仿佛是因为眼前凡人的“僭越”而感到愤怒,拳头挥出直逼向神灵的胸口。 但在之前,戴着手甲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少年的拳头,随着巨力袭来,少年被甩出,在空中稳住身形,平稳落地。 白夜的眼中纯粹到无一点杂质的金色蔓延,无形的领域不知何时以少年为中心展开,空中肉眼可见电弧跳动,脚下的地面金属被电弧的高温所融化煅烧,只在眨眼瞬间,神灵的周围被无数兵器所环绕,只在少年心念移动的刹那,锋锐的尖端直逼向神灵的各处。 但在这之前神灵手中的长枪挥动,如黑夜划过流星,寒芒乍现,将眼前的一切挡下,煅烧出的兵器被打破。 少年紧握长剑决绝的迎向神灵,白夜在高空俯瞰着眼前的这场战斗,黑色如宝石般的眼中闪过迷茫与不解。 明明下方战斗的那具躯壳是自己,但为什么自己却如一个旁观者一般能如此清晰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自己的迷茫都消失不见。 凡人与神灵战斗并没有什么可观赏的地方,那是神速与神速之间的比拼,快到让人分不清的残影在雨夜中出现,但在外人眼中快到极致的速度,在白夜的眼中却能清晰可见。 他仿佛有两个视角,一个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些,一个只能看见无数残影交错,火花四溅。 耳边风依旧在呼啸,“它在讲什么。”“风好大,是奥丁吗?” 不不是它“神是不屑与凡人开口的,那是谁?”耳边的话语越发清晰,那好像是个女生。 恍惚之间,白夜好像听清了她在讲什么,但就在这个瞬间,黑暗、路灯、雨水、神灵,少年眼前的一切都静止,随之停顿的是室内的声音。 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就算面对奥丁少年心中也未曾有过情绪,而在此刻有了,甚至周围的一切如玻璃般破碎。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车窗上倒映出少年的脸。“你醒了?”楚子航担忧地转头看着今天有点不对劲的同桌。白夜用力摇头:“没事。” 楚天骄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哎呀,同学你要多注意身体啊,学习虽重要,但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白夜认真点头:“谢谢。我们在哪?”“我们快到环城高架桥了。 ”男人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同学,再等一会。” 白夜愣愣地点头,感受着屁股下柔软的椅子和周围温暖的感觉。 迈巴赫、暴雨,过往的记忆翻腾,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中,那本名为《龙族》的小说翻开一页——《悼亡者之瞳》的开局。 那是什么? 那是和今天一样的暴雨…… 错别字。 第4章 封神之路 钢铁的猛兽在路上行驶,白夜愣愣地看着窗外。 楚天骄想要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嘴。迈巴赫破开雨幕,灯光照亮前路,男人悠闲地哼着小调,时不时与后方的自家儿子聊上几句,虽然大多是男人在说,楚子航只会简短回应,但男人依旧乐此不疲。 而白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大楼树木在他眼前纷纷掠过。 直到车辆行驶到路边的道路牌处,出现了白夜心中所想的那个数字——0 号高架桥。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实在难以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车辆中的三人好像只有少年注意到了这一点,至于其他两人从未想过,这座名为滨海的城市中何时出现了 0 号高架桥路线。 “你在看什么?” 楚子航转头看向上车睡醒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夜。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摇头道:“我在看尘世。” “城市嘛?滨海在这几年没有太多改变,这几座高架桥也没怎么动过,这附近有什么变化吗?”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再次摇头:“没什么。” 楚天骄通过后视镜看着儿子与自己同学聊完后,才笑着开口:“对于这种事,我肯定比你们知道得多,想要去什么地方跟我说,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地方我都知道。” 白夜默默点头,微闭起眼睛。楚子航担忧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放下过,想要开口说什么。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担忧,白夜摇头: “可能没睡好吧。” 楚子航只能无奈地放弃,点头道: “回去多休息。” “谢谢。” 发现没人理自己,楚天骄也不尴尬,只顾着开车哼小调。 迈巴赫。在高架桥上行驶,周围的车辆越发稀少。 前方看不到一盏尾灯,唯有路旁的路灯照亮道路。“哒哒。”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白夜。 白夜坐直身体,看向楚子航。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幕皱起眉头。 车中的三人都愣愣地看着彼此。楚子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恶作剧。” 白夜僵硬地勾起笑容,摇头道: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楚子航沉默地点头,把目光落向开车的男人, 又默默收了回来,看着窗外。 “所以你不是恶作剧,那为什么敲窗户?” 白夜的脸越发僵硬,看着楚子航背后的窗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那边?”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白夜僵硬的脸色。 楚天骄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的抽屉里,握住伞柄。 车辆中的气氛一时陷入诡异。 楚子航看了白夜许久,转头准备去看窗外有什么? 但在这之前,一只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臂绷紧用力,在楚子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力量下,少年整个人扑进了白夜的怀里。 几乎在同时,男人手中握紧的伞柄冲出雪亮的刀光,在车中一闪而过。 哗啦一声,尖锐又伴随清脆的声音响在楚子航的耳边。 透过余光,他清晰地看见那道突然在车中出现的雪亮刀光,以及在那刀光之下掉落的爪子。 对,自己没看错,那是爪子,尖锐的利爪,漆黑的鳞片,那绝对不会是人的手臂。楚天骄踩下油门,手中紧握方向盘,目光盯向前方。 白夜缓缓松开楚子航,楚子航撑在椅子上坐正,看了白夜一眼: “好强的力量。你们没事吧?” “没事。” 楚子航转头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楚天骄沉默片刻,因为背对着楚子航,他并不能看清父亲此刻的表情。 白夜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前方的道路。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两名少年的反应,犹豫片刻后说道: “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但没关系,有我在。” “什么麻烦?” 楚子航的眉头越发皱起,目光一转,迈巴赫一边的窗户已经破裂,“刚才是那只手在敲窗户,可是现在迈巴赫的速度……” 楚天骄握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一些,叹了口气: “我们,这里是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 楚天骄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说话的白夜,这个自从上车就睡觉,睡完觉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儿子同学居然知道这些,目光变得凝重。 楚天骄眯起眼睛,清晰地看见少年那如黑宝石一般的眼中,此刻点点金光流转。 楚天骄心中一定,叹出口气: “原来如此,很抱歉,孩子们,把你们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楚子航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夜和眼前的父亲,黑色的眼中点点金芒流转。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不知是无奈,还是惊喜,“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算了,也亏是这个时候。 你们不要紧张,听到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 白夜愣愣地看向前方,瞳孔有些涣散,黑色的瞳孔中,金芒越发炽热,仿佛要被彻底染为金色。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唯有那棵大树是如此的显眼,又是如此的伟岸,它通天连地,不知有多高,世人在它的庇佑下生活,在它的树下祈祷。 白夜恍惚地看见眼前的一幕。 画面一转,同样的大树,同样的伟岸与神圣。 虽然很像,但看见那棵大树时,少年的心中冒起明雾,那不是同一棵。 随着眼前一切的画面消失,白夜眨了眨眼,黄金瞳中的迷茫一闪而过,又恢复清明。 “刚才那个是灵视吗?同学你看到了吗?” 白夜抬头透过后视镜与楚天骄亮起的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缓缓点头。 楚天骄勾起笑容,仿若欣慰,仿若无奈:“恭喜你同学,请记好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你即将踏入新的世界。我们去干嘛?” 楚天骄收回看向白夜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去面见这座国度的主人。” 面见国度的主人吗? 少年呢喃着。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两人,男人单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脚下油门踩到底,迈巴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男人的黄金瞳中光芒大盛,车辆冲破眼前的一切,直逼这座国度的深处。 周遭的黑暗中,一双双金色的眼睛睁开,它们浑浊、凶恶、嗜血。 白夜与它们对视,本能与血脉控制了它们的理智,这些不可称之为人的怪物在阴影中窥视着闯入国度的客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恐怖的一幕,此时少年嘴角却微微勾起。 “如果不得到主人的允许,我们也出不去吧。” 楚子航单手按住额头,明亮的黄金瞳闪烁微光,眼前无法理解的画面闪动。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道路尽头,沉重的声音在三人耳中响起。 白夜深吸一口气,如此熟悉,就在刚才的梦中,他曾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正如所料,黄金瞳极目远眺,在道路尽头,那绿金色亮起,宛如从黑夜中升起的烈日,灼烧一切,那金色似能将世间黑暗吞噬。 那是神灵的眼睛,虽仅一只,却足够夺目,其中的威严不容侵犯,八足的神马踩踏大地,水花在空中飞溅破裂。 楚天骄看着眼前一幕,硬扛着前方浩瀚压力,即便身为曾经执行部王牌专员的自己,此刻也不由舔了舔嘴唇,舒缓心中的压力。 白夜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波澜不惊,仿若深潭。 “奥丁,北欧的神王,那是斯雷普尼尔。” 楚天骄已无暇透过后视镜看少年此刻表情,也没时间思索儿子这位同学为何如此淡定。 迈巴赫即将与神马相撞,男人猛打方向盘,随着刺耳摩擦声车辆横移。 刹那间,阴影中中探出利爪,同时白夜的黄金瞳中数不清的刀光瞬间乍起,几乎同一时间落下,让人难以分清男人在那短短不到一秒内挥出多少刀,神速,时间零,但还不够,护栏与车头相撞,车辆扭曲。 白夜紧拉着旁边的楚子航,两名少年相互稳住对方,不让自己被甩飞。 一切稳定后,车辆中已没了男人身影。 暴雨中狂风肆虐,吹打在他脸上,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他毫无畏惧地朝眼前神灵走去。 神马停下脚步,神灵的独目望向渐远的凡人。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却依旧温和: “待会往后面跑,我把刀留给你们,那把刀很锋利,孩子们,相信我,你们一定能跑出去的。” 白夜一脚踹开车门,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走出迈巴赫。 暴雨狂风扑面而来,将两人淋透。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握紧拳头,心中情绪翻涌却难以言说。 白夜单手按在楚子航肩膀上,深吸一口气,雨水伴着寒凉吸入肺中: “有什么话就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天天板着一张脸你也不觉得难受。” 感受打在脸上的雨水,心却越来越沉:说吧,褚子涵说出来,不然的话就没机会了。 楚子航反应过来,听着耳边话语,看着那道背影: “你为什么……” 未说完,男人突然消失在原地,同时空无一物之处火花四溅,神马迈开脚步,神灵向眼前凡人冲来,手中长枪如黑夜流星,快得看不清影子。两位强者的交手瞬间展开。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转身拉着楚子航,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跑到后备箱前,单手握拳,纤细手臂上肌肉鼓起,拳头与后备箱相撞,后备箱被砸得凹陷。 在楚子航震惊目光中,白夜用蛮力打开后备箱,黄金瞳在箱内事物上扫过,一眼找到要找的东西,顺手拿起箱子,递给旁边的楚子航,转身又跑到车上拿起那把雨伞,然后转身就跑。 一手拉着楚子航,一手紧握着雨伞,黄金瞳明亮夺目,照亮黑夜。 四周的怪物如饥饿的猎兽,后方雨水不断扩散破裂,气浪阵阵,火花在空中飞溅,两道看不清原貌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时间紧迫,跑往外跑一定要往外跑,谁又能知道我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心跳在胸中剧烈跳动,血液输往全身,阴影中的怪物即将扑来,杀戮的本能让那些无法思考的怪物暂时压制了对远处战斗的恐惧。 还不够,这还不够! 心跳越发急促,血液越发沸腾,一个个鸡皮疙瘩在少年皮肤下鼓起,人类的血被龙血所吞噬,而龙血又不断强化着现在的白夜。 若让楚天骄看见这一幕,仅凭外表就能惊讶认出这里发生了什么——血统精炼技术,或者换句话说,在那个最古老的、混血种被龙族统治、长老会尚存的年代里,它应该叫封神之路。 第5章 且天地为庐兮,造化为功,阴阳为叹息,万物为同。 冰冷的雨水打在了楚子航的脸上,狂风刮着皮肤生疼,他被迫眯起眼睛,视线因风雨受到影响,耳边利爪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死死看向眼前的少年,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本身就白皙的皮肤,在此刻的环境中越发显得白。 那只瘦弱手臂所相反的是,那强大的力量。 在这之前,楚子航从不知道自己同桌那只纤细的手居然能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黄金瞳在黑夜中闪烁,明灭不定。 阴影中的怪物迈开脚步,终于忍不住探出阴影伸出利爪,一只手拉着后方的人,一只手紧握伞柄。 白夜的目光自周围扫过,耳边风声、雨声、背后的战斗声仿佛在此刻消失,唯有那清晰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不断响起。 血液在沸腾,人的血在被吞噬,龙的血越发沸腾,但血脉深处的暴怒与嗜血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他如同之前那场梦中一般,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本该滑嫩白净的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有什么事物仿佛随时会破开皮肤长出。 封神之路,那是禁忌的道路,在那个龙族统治世界的年代,长老会把这条道路列为禁忌,至于原因,自然是这条道路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和其中所包含的风险。 凡人窥探神灵的威力,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是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若行差踏错,一念之间就会堕落深渊,化为失去理智、被本能所控制的怪物,如同这座国度中的那些仆人一般。 但从古至今,依旧有无数人尝试,血脉精炼,人造龙血,甚至是混血君王皆是如此。 平静的心中荡起涟漪,情绪在翻腾,但那并不是龙血中的暴怒,嘴角勾起笑容。 手腕抖动,雪白刀光在楚子航的眼中闪现。 他看清了那一刀,少年挥出那一刀并没有男人的刀快,但在此刻的楚子航心中却毫不输之前那快到如天际流星的刀光。 长刀映照黄金瞳的光,锋锐的刀锋破开鳞片,割裂血肉,斩断骨骼。 在楚子航的眼前,从阴影中探出的漆黑怪物被少年一刀斩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刀。 脚尖一勾,落下的雨伞被少年挑起,就在同时,楚子航的耳中难以形容的语言在环绕, 白夜的嘴唇开合,人类难以理解的音阶从口中吐出,它古老,它强大,领域在无声无息之间展开。 本该报废的雨伞被固定在空中,电弧在雨中跳动,周遭的一切发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变化。 一种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包围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什么超能力?不,是那种语言本身就拥有力量。 明亮的黄金瞳映照眼前道路,一只只死士从阴影中爬出,利爪毫不留情地抓向眼前的猎物, 同样少年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砍向眼前的利爪,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溅,漆黑的血液飘散在风中, 死士的血洒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一边奔跑,脑海里也一边想着。 眼前这个挥刀砍向怪物的少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夜吗? 不敢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脑海里的思考,脚步也未曾停下,突然手臂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袭来,长期运动的良好体能与反应能力,让 此刻的他不至于摔倒,勉强稳住。 随后余光当中,白夜手腕翻转,长刀往后斜斩, 几乎不用回头,自己都能想象自己身后一只怪物的手臂或者头颅向天空飞去。 长刀舞出刀影,黄金瞳看向前方,领域扩散,电弧跳动,雨水被高温蒸发产生气雾。 此时白夜转头,“跑得动吗?” “可以。”冰冷的空气被吸入肺中,喘着粗气,用力地点头。 白夜收回视线,随意一刀,寒芒乍现,刚从阴影探出的利爪被这一刀斩断, “好刀,可惜了,这些怪物配不上这把刀,一把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个适合的人,同样需要配得上一场适合的战斗。” 明亮的刀身映着黄金瞳的光,明明已经砍杀了不知多少头的死士,但刀锋依旧光亮,没有被一点鲜血污染。 楚子航低着头,费力地奔跑,他也没有多的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知道眼前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那么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高架桥的护栏扭曲,被高温熔化,雾越来越大,电弧越来越活跃,当中火元素在躁动。白夜享受着这种感觉,这就是龙的言灵吗? 这便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言灵——天地为炉,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之王,一种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言灵,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诡异莫变的能力,唯一让人说上一嘴的就是,就算是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在利用这个言灵时也需要谨慎。 它是最适合锻造的言灵,最适合炼金术的言灵,只因为在领域范围内强大的电磁场爆发出,那极致的高温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 在君王的手中,正如这个言灵的名字一般,这座天地既是一座红炉,煅烧一切。 中国古代就有这样一个人用一篇《鵩鸟赋》,阐述出了这个言灵的精髓,虽然这篇文章的创作者在当时只是想要表达对于怀才不遇的不满, 但毋庸置疑文章中的那段话,的确将这道言灵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一次他没再去看前方的道路,而是看向周围的黑暗,“小心,有一只怪物,它和它们不一样,它很危险。” 高架桥上路灯灯光被暴雨所遮盖,因为高温,雨水化雾气更加遮挡视线,但白夜那双纯粹的黄金瞳却是透过这一切看向黑暗, 分不清那只怪物在哪里,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自己,自己两人被盯上了,那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和其他死士很不一样,它在等待机会。 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些,虽然在这个环境不合适,但真的很有意思。 手中刀锋一转,被熔化的金属快速在领域中塑形, 凶器的尖端指向周围,少年的刀锋滑落,在领域中被煅烧的武器,携带动能与惯性落向眼前,敢于僭越的渣子。 第6章 受伤与变故 雨水伴随血液落下,点点沾在了楚子航的脸上,四周的哀嚎不断,伴随风声的呜咽,此刻他也分不清那些怪物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 愈发狂暴的大风中,黑影高空掠过,却在瞬间被无数尖锐的利器震穿,金属与漆黑的鳞片摩擦,火星在空中四溅。 强大的磁场蔓延在这片领域当中,随着每一次电弧的跳动,每一次磁场的波动,携带强大动能与惯性的凶器就会洞穿一只死士的身体。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穷无尽的怪物朝眼前的两名少年扑来,没有恐惧,没有理智,被血脉本能所操控,就算洞穿胸口,就算打断四肢,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依旧会向自己爬来,除非砍掉脖子。 白夜往前迈步,手中春雨一挥,立斩将眼前挡路的怪物劈为两瓣,肌肉鼓起,鸡皮疙瘩破裂,皮肤下隐有青黑的鳞片显现。 就算有不可动摇的信念,就算有平静的心态,但这也依旧不能阻挡体力的消耗与精神的负担。再这样下去,总会被它们耗死。 白夜、楚子航的黄金瞳从一开始的明亮已经变得黯淡,但他依旧抬头,死死地看着眼前那个抓住自己手的人。 “如果……” “闭嘴!”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如此清晰,怪物的嚎叫、风雨的呼啸都无法阻挡这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是君王向自己的臣子下达指令一般,不允许任何的商量,仿佛只要自己敢多说一句,就是对眼前少年的僭越。 吐出一口气,鲜血沿着嘴角滑落,白夜很清楚背后的家伙要说什么,肯定要说一句“如果自己成为拖累就丢下自己”之类的话,但是“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呢?” 讲道理,这一个夜晚你必须出去。 雪白的刀身在颤抖,发出不知何等含义的鸣叫,随着再次刀光的闪烁,巨大的斩痕分裂眼前的一切, 周围围绕着的死士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雪亮刀光所震慑,被迫后退,白夜趁这个机会拉着楚子航往前狂奔。 但可惜血脉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心中的恐惧,怪物再次攻杀,天空中长有翅膀的怪物翱翔,就算不看后方,两人都能想象到那如山呼海啸一般向自己扑来的死士。 前方依旧是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高架桥,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五官低落,白夜看向前方,呼出胸中的浊气。 “到了。”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但心中的感应却告诉了自己到了,“我们要出去了。” 雨水不断滑落,又在高温下化为水雾,遮盖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高架桥外阴影当中,怪物的黄金瞳闪烁。 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和其他死士不同的样貌,如同蜥蜴一般的尾巴在风中甩动,最让人感到不同的是悬浮在怪物身旁、隐藏在阴影之中,那把分不清材质的古剑,黄金瞳在颤抖,瞳孔缩小如针尖。 他看着被死士群包围的那两名少年,不对,应该说他只是在看那名拿着长刀不断挥舞的人,“那是何等尊贵而又尊崇的血脉啊? ”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所包含的威严让身体颤栗,可能就连白夜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缩紧化为了龙的竖瞳。 “如果将他吞噬……”那怪物身体在颤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利爪摩擦着金属发出刺耳声音。 在那名少年挥刀的瞬间,“就是现在!” 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从怪物的喉咙中吐出,此刻心跳仿佛漏拍,刹那间眉心刺痛,本能与直感不断提醒自己。 白夜侧头,透过水雾、黑暗、暴雨看清了那道混于众多死士群中的身影,“那个是……” 在那一瞬间,白夜就已明白,那是一只三代,甚至可能是次代种。 谁知在感知当中另一股领域扩张,白夜眼睛一眯,咬牙刀锋回落。 随着领域中电弧的跳动,金属的风暴在此刻崛起,拉紧楚子航的手,松开脚用力蹬地,人如炮弹般冲出化作残影,直逼那道身影。 刀锋在空中破开,空气颤抖不断。 雪亮刀光照亮黑夜,但也在同时感知当中危险不断靠近,眉心越发刺痛,直感不断地提醒着自己那道来自阴影中的危险,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连残影都难以留下。 那剑影快到了,连白夜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春雨无法阻挡,因为来不及。黄金瞳缩紧,世界的一切在眼中放慢。 在那瞬间自己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一把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并未反光的短剑。 “两个领域?”剑尖直指自己的心脏,危险不断靠近,如果按这个轨迹下去, 那把剑会洞穿自己的胸口,同时自己如果足够幸运也可以冲到他的面前,一刀斩落他的头颅。 “这可不行!”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关节一个个扭曲,人身上的 206 块骨头在此刻仿佛被拧成了一股——龙骨,这还不够? 青黑的鳞片在路灯的映照下从少年的皮肤下渗出,黄金瞳盯着眼前袭来的利剑。 在空中少年用力地偏开身体,说起来缓慢,但在那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住的剑影面前却又是如此短暂,一秒不到的时间,短剑移至身前,剑锋划开衣服直逼皮肤。 白夜奋力地转身,世界的一切在此刻仿佛的缓慢,不,那不是仿佛,就是变慢了。 怪物在远处哀嚎,但由少年为中心的领域当中,一切都慢了下来,少年费力地转开身体,短剑划开胸口,但终究没有洞穿心脏。 在那身影颤抖的眼瞳中,少年来到了他身前,手中的春雨一刀滑落。 “啊!”全身的肌肉绷紧,“逃,逃开这一刀就还有机会!” 但在这时,四周的空气仿佛成为了固体,身体如被灌铅,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瞬间就被破开,但那已足够。 一刀落下,头颅朝空中飞去,鳞片、皮肤、骨骼都被这一刀斩破,三代和二代之间,居然还有龙躯,奇怪的生物。 白夜没有停顿,胸口的肌肉绷紧试图愈合伤势,脚尖踏地身影重新返回楚子航的身旁。 随之返回的还有那把伤到自己的短剑,“不可思议,居然能被剑域控制。” 楚子航的黄金瞳死死盯向少年胸口依旧流血的伤口,“你受伤了。” 白夜点头,一把拉起楚子航的手,我们走。 第7章 逃出生天 周围的吼叫未曾停歇,胸口处火辣辣的痛感不断袭来,白夜的眉头不由蹙紧,但又很快放松。 楚子航紧跟在白夜身后,目光依旧没从那道伤口上移开:“真的没问题吗?” 没等到眼前人的回答,他喘着气:“别拉着我了。” 白夜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一边手中的春雨立展,将眼前挡路的死士劈为两半,另一边握住楚子航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感到手腕上突然的用力,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所说的话可能被眼前人误会了,费力地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我能自己跑,不用你拽着。”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暴雨打在两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的奔跑和紧张,楚子航已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了,大雨遮盖了视线。 当感受到一直牵引着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松开,楚子航差点往前打了个趔趄。 但因有预料和良好的身体素质,他又很快恢复平衡。 他真的该庆幸这场大雨是如此的凶猛,虽然大雨遮盖了视线,但冰冷的雨水每次打在脸上,总能让混沌的脑海清醒一点。 空出一只手的白夜,并没有想象中的游刃有余,虽然不在意肋骨上的疼痛,但是每做出太大的动作,都能让本该愈合的伤口撕裂开。 但还好因为空出了一只手,白夜也没有陷入太大的被动,少年开始尽量让自己动作幅度变小。 炎陵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电弧变得越发狂暴,高温已经不只是溶解周围的金属,高架桥地面,都开始滚烫, 雨水化作的雾气可以遮挡视线,但不管是死士还是白夜,都并不会被这点状况影响。 “到了!” 奔跑的人影突然停下,楚子航急忙稳住身形。 透过白夜并不高大的身体,楚子航能清晰地看见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 高架桥的两端,依旧是不变的路灯照亮道路,前面还是路,嘶吼与咆哮,从后方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刺痛。 春雨被插在地上,白夜单手扶着刀站立,这里是死人的国度,同样也是它的神国。 不管是哪座尼伯龙根的出口,并不是世人理解上的门户,按照一般情况,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都必须得到这座国度主人的允许才可以。 “我们是客人,能进来是因为这座国度主人主动找到了他,而现在我们想走出这座国栋,主人是不会允许的。” 楚子航抿着唇,虽然很多事情自己并不太理解,但有些事情自己是懂的,神灵邀请了我们——或者说只是邀请了他,不管是自己还是白夜都只是被他所牵连的。 恍惚之间,楚子航又想起那个拿刀面对神灵的男人,在自己心中,洛洛的父亲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楚子航默默转过身,以后背靠着白夜的后背,恍惚间,楚子航的目光透过水雾看见了那一双双,或是秩序或是凶狠,仿佛随时要扑杀而上、 择人而噬的黄金瞳,又仿佛他看的不是眼前这些怪物,而是在那国度的最深处与神灵相对的那道身影。 “神灵是不会为我们开门的,所以我们逃不出去了吗?” 白夜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听到背后人的话,依旧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笑容,虽然那个人可能看不见:“你要相信那个男人啊,他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跑出去的吗?” 白夜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一定会跑出去,如果神灵不为我们开门,那我们就自己开。 俗话说得好,上帝为一个人封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一个人打开一扇窗,但如果神灵连那一扇窗户都不想被人打开,那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把天花板给掀开。” 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光,在此刻白夜的眼中,眼前的一切被放慢,雨水从天空滑落,一滴又一滴在自己眼中落下。 春雨被抬起,锋利的刀刃将眼前的雨水分为两半,少年单手举刀过头顶,看着面前一刀劈下,雨水、道路、空气伴随着空间一起被这一刀分开。 楚子航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耳中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他只感受到那个带着自己一直奔跑、 见鬼杀鬼、见魔杀魔、独同魔神一般的人,身体一个摇晃,重心就压在自己的身上。 几乎在瞬间楚子航做出了决断,转身一把捞起靠在自己背上的那名少年朝前方道路跑去。 一步,两步,那是一个很短暂的距离,10 米不到,但在楚子航的心中那个距离又很漫长。 在站在门户之前,他想回头看一眼,这座笼罩在暴雨下的高架桥,他想看一眼那个男人是否会回来,是否能跟 着一起离开? 但背后怪物的嘶吼、利爪与地面的摩擦声将这一切都打消。 随着穿过那道门户,世界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暴雨依旧不断地下着,风依旧在呼啸, 四周也是一片的嘈杂,但一切又有所不同,暴雨不再那么冰寒,风的呼啸变得平稳。 周围不再有怪物的嘶吼,而是人与人互相呐喊与交流的嘈杂。 就在这时,耳边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雪亮的刀身被藏入雨伞中。 少年单手将雨伞打开,为两人遮挡风雨,声音沙哑得让人有点认不清,但在现在听来是如此让人安心:“楚子航盒子。” 楚子航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另一只手小心地把那个从逃亡开始就被自己紧抱在怀中的盒子递给了旁边的人:“我们逃出来了。” 白夜费力地点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楚子航的话,眼皮变得沉重。 明亮的黄金瞳在此刻显得是如此黯淡,仿佛是风雨间随时可能会熄灭的余烬。 手臂发力,盒子被甩飞。 在领域当中最后的电弧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亮起,高温融化了某物,盒子平稳地被埋入地底,随着“啪”的一声,原地恢复原样,一直围绕两人的领域彻底消散。 白夜靠在楚子航的身上,黑伞被紧紧地握在手中。 “楚子航,我……” 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白夜,他那双黄金瞳也同样恢复成了一片漆黑,要不是眼前人的虚弱和肋骨上狰狞的伤口,楚子航都会觉得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如同一场幻梦。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从神的国度逃回了尘世,所以,楚子航,请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夜的声音越发微小,有时还断断续续。 楚子航扶着白夜朝灯光所照亮的地方赶去,一边尽力地将耳朵贴近少年的嘴唇。 “但请你也要记住,你的身边从不是空无一人,我与你是朋友,你还有苏阿姨,最重要的一点,你有的疑问,我能告诉你的,都……” 话未说完,沉重的眼皮彻底落下。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扶着的这个人身体是如此冰冷,咬着牙,脚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同时,也有人发现了从高架桥远端跑来的两道身影,一名警察快步上前,惊讶地看着眼前凄惨的两人:“出什么事?救人!” 警察的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瞳孔一缩:“医务人员、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白夜昏迷地靠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中的黑伞未能落下,依旧紧紧地握着,挡在楚子航的头上。 楚子航伸手掰开白夜的手指,从他的手上拿过这把黑伞,恍惚间之前的一切在脑海中划过,最后是白夜奋力说出的那几句话。 “同学,你也赶紧上救护车吧。”警察担忧地看着眼前在雨中发嫩的男孩。 楚子航回过神,转头看向高架桥的远处:“出车祸了。” 警察顺着楚子航的视线看去,无奈地摇头:“很大的一场车祸。你们的家人……” 警察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他们可能已经先离开了,去医院吧,可能那里能找到他们。” 楚子航点头,没有辜负眼前人的好意,虽然他自己很清楚,那个男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他被神灵留在了自己的国度里。 第7.5章 世界的一切拉开序幕 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入房间,将本该昏暗一片的房间染上一缕难得的金色。 白夜一头凌乱的碎发,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无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迷茫了刹那,缓缓变得清醒,单手扶在床垫上坐起身。 宽松的睡衣套在少年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下床穿上拖鞋,白夜走到窗帘边一把拉开,让阳光洒进整间屋子,昏暗被阳光驱散。 感受着身上的温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离那场暴雨也已过去了两周左右的时间,白夜恢复得很好,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混血种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别是踏上风神之路的白夜,就算在离开那座国度之后, 精神与身体就已承担不了那种负荷,让封神之路关闭,但就只是那短短的时间,就已稳定许多。 虽然那道开在侧肋上的伤口的确严重,但按白夜的理解,最多只能算皮外伤。 在经过一周左右的住院之后,在几名主治医生惊叹的目光中,白夜已经可以光荣地出院。 在那座高架桥上出了一场车祸,没有人知道那场车祸是因何而起的,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雨夜,两名 15 岁的男孩经历了什么。 在白夜住院期间,难得学校居然还派人探望。 教导主任带着班里几名有名的学生来探望两人,但白夜认为更多探望的应该是楚子航。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白夜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显得有点苍白的脸,默默刷着牙。 “,从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和楚子航的关系好了很多从普通朋友到了好朋友,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介入为这场雨夜带来什么改变。 “楚子航,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至于他的魅力在哪里,无需多言。 比起那名男孩的光芒万丈,白夜未免显得太过平庸,同样的好看,同样的学习成绩不错,同样的体育成绩不错。 但不管是班里同学还是老师,都只会记得楚子航,就会忽略白夜。 可能在外人看来这很不公平,但对于我而言这很好,我讨厌与他们相处,或者说觉得没必要,对于自己而言没必要,虚幻也好,真实也罢,这其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刷完牙,把牙杯放回原处,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如黑宝石的眼中看不见一点金色。 “龙是傲慢的,但我认为自己从不傲慢,大概是这样吧。” 换掉睡衣,白夜从衣柜里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出门走下楼。 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双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自从白夜出院后,两人就住在一起,不知是何种心情,两人共同出资买了这间别墅。 白夜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以前自己是独自一人,现在只是身边多一个人而已,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白夜的朋友不多,甚至没有,楚子航是唯一一个。 至于苏小言,与其说朋友,更不如说他更像一位长辈,白夜唯一的一个长辈。 至于之前父母的朋友,那可算不上。 “醒了?”楚子航抬头。 “嗯。”白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目光在其中的食物上扫过,“吃水饺吗?” “好。”楚子航应道。 白夜拿起两袋速冻水饺,开锅烧水。十几分钟后,少年端着水饺出来放在桌上,楚子航已经将餐桌整理好,坐在一边。 两人坐在餐桌的两端,互相扒拉着碗里的水饺。 楚子航吃饭是细嚼慢咽的,典型的中式餐桌礼仪,白夜就没那么多计较了,筷子也好,勺子也罢,能用就行。 看着碗里的饺子,白夜用勺子搅了搅:“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沉下心那么久。” 热气打在两人的脸上让两人的脸显得有点模糊,楚子航轻轻吹着眼前饺子,听到对面人的话抬头:“你不是说了吗?能告诉我的你会告诉我。” “啊。”白夜应了一声,一口吃掉瓢羹里的饺子,擦了下嘴巴,“味道不错,哪家的?” “不知道,妈妈买的。” 楚子航放下勺子,白夜也同时放下筷子。 白夜单手撑着脑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龙吗?” “中国龙还是西方龙?”楚子航问道。 “西方的龙。”白夜眯起眼睛。 “北欧神话中灭世的狂龙,”楚子航想了片刻,“死亡之翼尼格霍德?” “是,就是那位的名字,但在混血种中,我们一般会尊称它为黑色的皇帝。” 白夜说道。 “皇帝吗?”楚子航品味着这两个字。 “混血种。”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你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人与龙的混血,而那位黑色的皇帝是一切龙的血脉源头。 北欧神话是世界的历史的映照,或者说世界的神话是真实历史的映照。” 白夜一边看着碗里的饺子,一边缓缓讲述那不为人知的历史,楚子航则认真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人讲述这个看似玄幻,却又是历史的史诗。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就这些了,至于接下来的……” 白夜摇了摇头,楚子航也没再问。楚子航品味着之前的信息,最后他看向面前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奥丁是什么?” 白夜眨了眨眼睛,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问得好,我也不知道,但不过我能知道的是,他不是神,可话又说回来,对我们而言他是不是神不重要,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他与神无异。” “我明白了。”楚子航站起身,端着碗和白夜一起进了厨房,把碗筷洗好。 白夜拉着楚子航跑去了之前的高架桥,楚子航看着面前亮起黄金瞳的白夜,本来以为他是要拿回那个盒子, 但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动那个盒子,而是从不知哪个角落拔出了一把剑。 等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看着放在客厅桌子上那把短剑,白夜伸手把玩着,这把曾经砍伤过自己的凶器,花纹刻画其上作为点缀、重心中正平和,锋芒内敛,剑锋轻薄,剑身极短,看了半天他总结出这 5 点。 楚子航站起身:“我会用我的关系去找一位了解这方面的大师来看看。” 白夜点头:“行吧。”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要用吗?” 楚子航看了一眼这把短剑,摇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再加上没有那把刀了。” 白夜点头:“春雨嘛,是把好刀,褚子涵也配得上这把好刀。” 心念落下白夜也没多说,收起短剑,准备上楼。 楚子航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该如何觉醒你说的那个言灵?” 白夜脚步一顿,转头:“你说这个呀,看机缘吧,生死危机,常年锻炼或者吃吃饭睡睡觉,突然就有了。” “好。”楚子航低头开始寻找对于古董古剑这方面有名的大师。 4 天后的一个早晨,一身白色运动装、黑色运动裤,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少年站在一间健身馆的门口。 白夜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门牌号和招牌,迷茫地眨眼,就算以少年的阅历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位业内有名的鉴定大师会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夜在原地站得太久,健身馆的门被打开,一名高瘦的男人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哦,不对,看这样子应该说是男孩。” 男人面露古怪,但依旧伸出手:“白夜先生,是我,请问莫大师在吗?”男人露出笑容伸手。 “啊,在的,但不过要请您稍微等一会儿,大师在忙。” 白夜与那只手相握:“没事,那请跟我来吧。” 男人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白夜点头,也没有磨蹭,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健身房。 独属于男性、女性荷尔蒙的气息迎面而来,汗水伴随荷尔蒙发散在空气中,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在大厅中应有尽有。 男人没有停留,领着白夜上到二楼,二楼 明显比一楼清静了一点。 在男人的指路下,白夜来到了举重所在的区域,看见了那名双鬓已经花白,但依旧精神的老人。 “大师在运动,请您稍等一会。”说完男人向白夜低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看着面前不断举着杠铃的老人愣了一会,心想:好家伙…… 第8章 因一把剑引起的风波 汗水沿着身体滴落,大颗大颗打在地上,白夜双手绷紧,举着杠铃,手臂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鼓起。 头发早已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地站在旁边,那双有神的眼睛明亮地看着白夜,口中说道:“力量不错,技巧差了点。 不对,应该根本就没练过。” 老人围着白夜转圈,目光从少年身上每一个角落扫过。 白夜只能双手举着杠铃,将其缓缓举过头顶再落下。 “太快了!”老人眼睛一眯。 白夜听到旁边人的话语,无奈地放慢手上的速度,肌肉微微颤抖着,让杠铃缓缓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如同不要钱一般打在地上。 “就是现在!” 白夜听到老人指令,呼出一口气,同时手臂瞬间发力,杠铃滑出残影,仿佛手中不是一个训练用器材,而是一名战士手中的大锤一般直砸地面。 风声在两旁划过,老人眼睛眯起,想象中的巨大声响没有出现,杠铃在离地面 5 厘米的距离内被少年紧紧握住,动力在此刻消失。 老人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白夜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杠铃,抬头与老人对视:“这样可以了吧?” 老人双手插在大袖当中,点头道:“行,跟老头子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问白夜需不需要休息、喝不喝水什么的。 白夜看到背影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心想着:该说不说,大师这种人果然都是有性格的。 本来只是想在一边等一等老人,等训练完了再去上前交流,但没有想到,等得无聊了去旁边拿了几件东西玩一玩就被这老头盯上了, 一定要白夜在面前展示展示,如果不展示就不给他鉴定,真够无语的。 老人步伐稳健迅捷如风,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迈出就能跨出矛远的距离。 白夜快步跟在老人身后,目光在老人的背影上打量,眉头微皱,又缓缓松开,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脉搏有力,眼神有光,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过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会客室,在沙发的两端坐下。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周围。老人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挥了挥手:“没监控,没录音器。” 白夜愣了一下:“啊?”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们赶紧的,把东西拿过来让老夫看看。” 白夜呼出一口气,默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心想:话说回来,想要让这把剑过安检挺困难的,但不过还好,自己想到了方法,利用天地为炉融化水泥,把短剑藏在水泥当中过了安检。 真不容易。 老人的目光从少年握东西的手上离开,伸手接过那一件长条形的物体,手腕一抖,白布一条一条地掉落,不知何等材料的短剑清晰地展现在老人的面前。 老人眼睛微眯起,目光在这把剑上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奇异的花纹,不知何等材料打造的剑身。 微微抬手,短剑印在灯光之下居然没有反光。 放下手,老人感受着这把剑的重心,虽然没有挥舞,但这把剑上的锋芒却毫不掩藏地展现在老人的眼中:“好剑!” 听到老人的赞叹,白夜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人在骂人呢? 手腕一抖,残影在眼前划过,无声无息。 白夜瞳孔微微缩紧好快:什么东西? 老人伸出手:“头发,赶紧的。” 白夜无语,但依旧伸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递过去。 老人十分平稳地接住那根头发,把剑放在一旁,头发顺势落于剑上。 就这样,在白夜的眼中,自己的一根头发被轻而易举切为两段,吹毛断发。 老人的手在剑身的花纹上划过,最后呼出一口气,把长剑放回桌上:“中国历史上的民间剑很多,其中更是不乏一些没有被记录在古籍之中、被埋没在历史中的名剑。 好剑,但不过你也算信誉,如果老夫没看错,这把剑的确在历史上有记载,而且还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剑身短小,花纹繁缛,卢鱼肠,杀机内敛,风味异常,再加上我以特殊的关键秘法所看这把剑的气象,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把短剑最有可能的来历应该就是……” 说到这里,老人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白夜,念道:““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白夜迷茫地眨眼,听着老人突然蹦出这一段古话,脑海里的记忆翻腾半天也没找出这句话出自哪首诗歌或是哪位古人。 看着面前人的迷茫,老人撇了撇嘴:“年轻人,多读书啊。” 白夜抽了抽嘴角:“会的。” “所以这把剑叫什么?” 老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鱼肠剑。” 听到这个名字,白夜心中一动:你说前面一段古诗词白夜不太熟,但说这三个字,我就懂了。 中国十大名剑排行第 8,鱼肠,也被称为鱼藏,剑身短小,锋芒异常,的确符合这把剑的描述。 剑身不只以核等特殊材料打造,可以确定是一件炼金武器,剑身不能反光,的确十分适合暗杀,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也很符合龙族的风格。 看见白夜反应过来,老人不急不缓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你有大麻烦了呀,年轻人。” 白夜抬头:“你要报警吗?” 老人不知从哪里拿出茶杯晃悠着:“这可就很难说了。” “你不会报警?” “为什么?要报你早就报了,看来还没蠢到家呀。” 白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你想学拳吗?杀人的拳。”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着老人挥舞的拳头,眉心隐隐传来刺痛,直感传来的预警让他警觉。 半个小时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间小院外,白夜背着自己的包,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老人拿出钥匙开门。 “好了,进去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大门,只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手上这件炼金武器,在中国历史上有没有什么名号,但没有想到莫名其妙就认了一个便宜师傅,这拳法,离离原上谱。 白夜其实是很想拒绝的,他不想与太多人扯上关系,更别说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但白夜又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有多真实呢?那就是面对能让自己感到危险的老人的拳头,他选择了来这里。 走进院子,白夜默默点头:嗯,自己果然很真实。 院子里没有太多的摆件,一棵不知品种的枯黄老树,老树下几张石椅,一张石桌,几套茶具,三间房屋。 老人随手一指:“你以后住那里。” 手指滑动,“我住这里,至于那一间房子,没我的话你别进去。” 白夜点头,跟着老人之后推开房门。 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满地,反而十分整洁,房子很大很空旷。 两边的墙壁上摆满了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还有一些奇门兵器,角落里林林总总摆放了一些书籍,一张椅子,一张木桌,两个窗户。 最让人注意的是在房间的一角有两根奇怪的柱子,为什么说奇怪呢? 因为这两根柱子根本就不像是专门用来承担重量的房柱,好像就是特意专门锁在那里的一样, 而两根柱子中间一条麻绳,晃悠悠的挂在那里,还有这间房间好像没床,只有地板。 老人摇头指向麻绳:“你在那上面睡。” 白夜走上前伸手捏起麻绳晃了晃:“这个能睡人?” “怎么不能了?” 白夜放下背包,看着眼前的麻绳,默默转头:“能睡地板吗?” “不行,你必须选麻绳。” 白夜深吸一口气,心想:要不还是给这老头一拳吧。 眼睛眯起,白夜压低身形,老人双手抱胸,看着白夜的动作,嘴角勾起:“之前你怂了,现在准备动手。” 少年没再像之前一般说话,眼神平静如同深潭,他平静地观察周围的地形和老人的动作,一眼看去,面前双臂抱胸的老人满身上下全是破绽。 但白夜没感到一点惊喜,反而心越来越沉,能让自己直感主动预警的人会弱吗? 面前老人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当自己的眉心那种刺痛感越来越大,只能感到大致的威胁时, 白夜脚步一动,挺身上前,一步落下,由宽到腰,由腰带臂,拳头如同炮弹飞出,一拳逼向老人的面门。 老人眼睛一亮:“技巧没有多少,但至少还是有点意思的嘛。” 一边说话,老人不慌不忙地伸手,健壮的手臂上肌肉微微拱起,后发先至,一个弹指打在了白夜的手臂上。 白夜只感觉整只手一阵麻,心中一沉,但还好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糟。 下一瞬间准备变招,但老人明显没给少年反应的机会。 一击而动,老人并未选择后退,手臂顺势一晃,在白夜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眼前就已是天旋地转。 “砰!”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在房间中传开,老人收回手:“我果然没看错,可造之材。” 趴在地上,白夜胸口仿佛有一口气怎么喘都喘不上来,被老人打到的那只手,现在还在麻。 白夜眼皮微合,眼中点点金芒闪烁,但又缓缓消散,他没有杀意。 老人默默的收回目光,自己收拾一下,说完转身出门,嘴角不由勾起,“和他们是同类啊。” 是否有错别字? 第9章 浮生 爬起身,白夜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在房间各处角落划过,最终无奈地叹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整理好背包,回到院子里,而老人早已站在院子中央,手中长剑舞出道道轨迹。 白夜站在门口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老人舞剑。 看着老人舞剑,给人一种奇妙感觉。短剑在他手中随意挥舞,随心所欲,仿佛没有任何招式套路,时而下劈, 时而剑花闪烁,在外人看来毫无套路与轨迹,满身破绽,可白夜领教过老人的拳头后,明白这看似毫无逻辑的剑术实则密不透风。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白夜的注视,老人收剑转身,用平静有神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夜,问道:“有什么想法?” 少年低头沉思片刻,答道:“差距,太大了。 看起来全身上下满是破绽,可我根本看不懂,明明看起来满身破绽,但如果真按照招式去打,结果就和之前一样。” 老人点头,把玩着手中短剑:“所以才要学,看不懂很正常,我练了一辈子拳和剑,要是你一眼就能看穿,那我这一辈子不就活到狗身上了。 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人想要学好一样东西,那就不要想其他,好好学、好好看、好好问。 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跟着我练,你会很强。”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两人眼中都有平静和平静之下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白夜应道:“好。” 老人转身,大步朝着屋子里走去:“你不会吃亏的。” 白夜紧跟在后,看着老人推开屋门。屋子摆设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书架、茶具,其余就别无他物。 白夜主动上前,从旁边柜子里拿出茶叶,当着老人的面开始泡茶。 他虽不太懂茶道,但基本的泡茶还是会的。 老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椅子上,手中把玩着短剑,看着白夜的动作。 开水煮沸倒入茶叶,清香在房间扩散,热气缓缓升起。 白夜双手捧茶,缓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递上。 老人伸手接过,也不管茶烫不烫,一口饮尽。 在少年准备下跪时,老人已站起身,一手按在白夜肩膀上:“别跪了。” 老人看着少年眉头微皱又很快放松,露出疑惑眼神,只是静静摇头,松开手,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来吧。” 两人回到院子,老人活动手腕:“你那把剑有点特殊,剑柄与剑身材质不一样,应该是后天重铸的剑柄,单论重铸的记忆,就算是经营此道一辈子的大家也难以比拼 白夜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人继续道:“我们这门派的拳法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武术是杀人的技术,最早源于古代战场,大多数武术由兵器演化而来。不管拳术、枪术、剑术,本质都是运用力量的方法。 你看我出拳用剑没有套路,很正常,因为我不在意那些。一切套路是为了迷惑敌人,如果你的拳头够硬,就无需这些。 一切前期准备是为了更好地发力,若有一天你能心念一动就全力发出,又何必做那些无意义的事? 我们这一派拳法大纲只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万物皆有轨迹。” 一边说,老人开始挥拳,直拳、摆拳、炮拳,时不时一鞭腿、一手肘、一肩膀,身体各处仿佛都成了进攻的武器。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那不断划过的残影,恍惚间觉得老人周身 5 米之内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老人收拳,站立在院子中央,仿佛从未移动,看着白夜伸手道:“来。” 白夜沉默片刻:“你不该给我一本拳谱或者其他的吗? 任何一门技巧没有捷径可走,需要不断训练、累积,等待那个契机浪量变引起质变,但任何一门技巧又有捷径,那便是先辈毫无保留的指导。 你要记住,一切技巧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力量运用是为了杀人,而身体是一切的基本。 你与其他人不同,你的基本足够雄厚,身体隐藏着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宝藏,现在我只需要把那扇大门轰开,让你找到它,至于如何运用是你的事。 不要只看外表,不要拘泥于形体。”白夜眉头越皱越紧,走到老人对面,两人相隔 10 米,院子很大,足够两人打斗。 少年的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未免太早了点。 老人点头:“我叫莫大师。” 白夜听到这个名字,步伐一滞,心中起了一丝波澜,古怪地看着老人,这名字有点东西。 老人没再多说,手臂一甩,作势要打。 下一刻一步迈出,老人已冲到少年身前,拳头迎面而来。“ 砰”的一声,白夜被胸前一痛,眼前一黑,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随着后背传来火辣疼痛重重落地。 原地的莫大师缓缓收拳,看着趴倒在地的少年没有催促。 白夜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起,看着老人,眼中闪过无奈,再次上前,结果又如之前一样被打飞。 如此反复,时光流逝,在这隐藏于钢铁丛林的院子里,两人的身影在拳脚交错中显得格外专注。 高天上金乌缓缓坠落,明月缓缓升起,看着不知多少次从地上爬起的白夜,老人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白夜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酸麻胀痛之感,咬着牙再次上前。 说实话,自从觉醒血脉后,白夜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前段时间还在神国内与死士拼命真没想到半年不到,自己居然被按在地上锤。 衣服沾满灰尘,底下一片青紫。 皱起的眉头越皱越紧,强压下身上疼痛,白夜上前,身体摇晃但依旧站稳。 他的黑瞳中金色缓缓涌动,又被强制压下。老人眯起眼睛看着那隐隐闪动的金芒,嘴角上扬,说道:“恭喜。”挥了挥手,“就到这吧,先去休息。” 刚好房门传来清脆响声,老人上前开门,白夜一屁股摔在地上。 只见几名男人搬着木头石盒走进院子,几人的目光从白夜身上扫过,满是惊讶。 白夜不再管那些人,尽力平复呼吸,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要了自己半条命。 他能忍疼,但身体的疼痛却实实在在。 呼吸缓缓平复,疲惫感袭来。这时,一只大手拎起白夜,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丢入温暖的水中,熟悉的香味环绕鼻尖,温暖包裹全身,仿佛回到母亲怀抱。 可下一瞬间,温暖褪去,皮肤各处如针扎般刺痛不断袭来,眉头紧皱,白夜伸手想从水中爬出,老人的手已按在他肩膀上:“别乱动,感受。”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眼中的金色开始扩散,此刻疲惫的精神,再没有让少年有多余的力量去压制血脉中的冲动,黑色与金色在小院中交织。 老人却不为所动,手臂用力把刚要起身的白夜重新压回木桶里,针扎般的疼痛加剧,麻痒感在身体各处蔓延,身体如触电般颤抖,头皮炸起。 咬着牙,白夜都觉得这有些离谱,问道:“你确定不是想玩死我?” 老人松开手,白夜颤抖的身体并未从木桶中爬出。 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对你家师傅尊敬点。” 看着少年从一开始还能说话,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趴在木桶上,金色眼睛从明亮变得黯淡,直到金色褪去,少年的黄金瞳再次变为了那一片漆黑的瞳孔。 老人看着这变化,半个小时后点头:“出来吧,不用我请吧。” 白夜费力地伸手撑着木桶爬出,身上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水滴不断滴落。 老人说道:“你要明白,我不会害你。” 一边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 7:30 了,有点晚,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后看一个小时书,然后跟我来练功。” 白夜嘴角抽搐:“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放下手机,老人不在意此刻少年的表情,走到桌子旁,揭开饭盒:“我在等你,菜都凉了,放心,不会打你了,松弛有度,这才是上上之选,不过练功必不可少。 当年纯阳道人吕洞宾,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吕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白夜晃悠悠地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咽下口水。 老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双手负后:“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练肉体不修心灵是有很大问题的。” 白夜抬了抬眼皮:“你确定是这样翻译的?” 老人单手背后轻咳一声,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当然。” 白夜盯着饭菜,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笑道:“吃吧,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 话音未落,白夜一把拿起筷子,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浴有效,全身上下的酸痛好像的确减轻了一点,二话不说夹起东西就吃。 老人看着风卷残云般的少年摇头:“细嚼慢咽。” 白夜咽下一口冰掉的红烧肉,撇撇嘴,叹了口气,放慢吃饭速度。 老人又道:“不管如何,你要明白修体更要修心,若无一颗心,再强的体皆是无用。 你的性格对于搏杀很好,但对练武就很不好,我不评价一个人的性格,因为我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 但客观来讲,小子,如果你想走得更远,就该好好修一颗心。” 话音落下,老人转身进房间,没过一会儿,把一本书丢在桌子上,说道:“放下碗筷,看看这本书。” 白夜看着这本古朴的书,保存很好,油光发亮,看起来老人很爱护。 书的封面上用两个篆体字写着“浮生”。老人说道:“还是那句话,多学多看,不懂别来问我,问百度去,每个人对这本书该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懂?” 白夜翻个白眼:“不懂。” 老人瞥了一眼桌上没剩多少的饭菜,嘴角抽搐,一屁股坐下,伸手拿起筷子,顺势一甩,将白夜夹肉的筷子扫飞:“给我留点,你离不离谱啊。” 白夜默默看着被打飞的筷子,转头盯着莫大师,莫大师毫不在意,手中筷子化作残影:“这才有点意思嘛,忍着一张脸装给谁看呢?” 第10章 你看这便是天赋 高天之上,云雾缥缈,金乌高悬。院子中,老人安坐在摇椅上,手中茶杯热气袅袅升腾。 他深吸一口那浓郁奶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轻轻抿上一口,随即惬意地眯起双眼,“真是美妙。” 院子里,少年白夜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手中长剑,劈、砍、挑、刺,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 老人瞥上一眼,满意颔首,“练武有三点至关重要,一靠根骨,二靠天赋,三靠毅力。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有眼光的。根骨不必多言,他们这类人起点本就非凡,他人的终点不过是其起点罢了。 悟性这小子也不错,才第二天,架子就已初成。 至于毅力,有这般基础还能潜心苦练,也算上佳。 在这科技愈发昌明,传统武术渐离人们视野的时代,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沉下心来钻研这些,着实难得,但可能老人忘了少年来这里的最主要因素到底是什么。” 老人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好了。” 白夜闻言,收剑拄地,双手撑膝,大口调整着呼吸。 老人走上前,并未理会白夜的狼狈,只是抬头望天,一副高冷作派,“你可知我为何要你练这些基本功? 半夜穿云去想了想任何建筑都不能凭空而起,需打地基,这有几分道理,却也并非绝对。 对其他武术流派而言,你做这些是打地基,但我说了,你的基础已经足够雄厚,他人需做之事,于你而言并无必要。” 一阵微风吹过,老树枝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老人转身,衣袖一挥,“我们这一门并无什么固定套路,又或者说,一拳一脚皆可为套路。 你应知晓,各家武学皆源于往昔战场搏杀之技巧,咏春之拳、形意之枪,皆是如此。 每一门拳法,至少会有一门对应的兵器,可我们这一门不同。 我们这一门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号,也无多么高深的含义, 只讲究一点——攻敌人之不备,寻敌人之弱点。 我所擅长的,从来不是与人对打,而是与人搏杀。 而若要杀死一人,就必须找到其弱点,并将之不断放大,直至压倒敌人。 你觉得一场战斗需耗时多久?” 白夜愣神听着,刚欲开口,老人却已自顾自地回答:“无需半小时、一小时那般漫长。 对我们这一门而言,面对同层次敌人,只需一秒,找到弱点,击破,便可杀敌。 人是强大的,血肉之躯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人亦是脆弱的,一个小孩拿着一支笔,只要方法得当,便可杀死一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当然,这有前提,那小孩必须能击中目标。 或许人的血肉之躯无法与子弹、钢铁相较,但我们为何要与它们相比? 跑不过子弹,那就跑得过开枪的那个人。” 言罢,老人已拉开拳架,双目如高空翱翔的夜枭,紧紧锁定白夜。 白夜见状,呼出一口气,心里无奈:“得,又要挨打了。” 但他仍放下长剑,摆开架势。 “套路并非关键,你要学会的是发力技巧。” 随着老人一声低喝,战斗拉开帷幕,由缓转急。 老人化作一道残影,一拳朝白夜打来,白夜毫不退缩,同样挥拳迎上。明知这一拳必败无疑,但他依旧选择上前,只因他深知,若后退,只会败得更惨、更快。 老人始终向白夜传达着一个理念:可以迂回,可以用各种手段,只要能战胜敌人即可,但心中那口气绝不能退。 虽说不过短短一天,且前半日白夜都在挨打,但不得不承认,“大棒底下出孝子”这一道理在习武上同样适用。 拳头,是传达意境的最佳方式。在挨打的过程中,白夜似乎渐渐体会到了老人的用意。 拳影交错,白夜又如昨日一般被击飞,而后又爬起。 时光在两人的攻防间悄然流逝,终于,白夜的拳头击中了老人,而老人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一把抓住白夜肩膀,手腕一抖,白夜重心顿失,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此时,身体各处的酸痛于白夜而言已成常态,眼前的发黑与眩晕他也早已习惯,汗水不断滴落,将练功服浸湿。 白夜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人点头示意,“休息吧,午饭送来了。” 通常,送来的午饭皆是大鱼大肉。按照老人的说法,练武之人需将身体养好。 饭后,是药浴、药膏涂抹,以及一个小时的看书时间。 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丝丝困意。 白夜盘腿坐在屋檐下,名为《浮生》的古书被小心的摆在膝盖上,书中文字晦涩难懂,“每个字都认得,可连起来却一头雾水。” 白夜自认为语文功底尚可,可面对此书却深感无力,“说好听点,此书包罗万象,各家学派皆有涉及;说难听点,就是个大杂烩。” 白夜从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他曾向老人请教,可正如昨日老人所言,每个人对此书的理解皆需自己去悟,自己不会回答,只让他不懂就去问百度。 无奈之下,白夜给楚子航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便真的去搜了百度。 一小时的看书时间结束,老人便带着白夜“消食”——实则继续挨打。 不过这次,老人收了几成力。 白夜觉得,此时自己与老人已能打得有来有回。 挨打之后,便是站桩,太极的混元桩、形意的三体式,老人都让白夜尝试。 他说,站桩不要拘泥于形式,其本质是安抚心神、调理心境,使身体中正平和,更契合武艺修炼。 对于自家这一门而言,任何武艺皆可运用,说古拳法是一门拳术并不准确,它实则是一种发力技巧,一种武道理解,可化作古剑法、古枪法、古棍法,只要想用某件兵器,它便能成为那件兵器的使用之法,这便是这门武艺的强大与精妙所在。 毕竟,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武艺,岂会平凡?那可是直达力量本质的技巧。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便是晚饭时间,晚饭依旧丰盛,只是相较午饭略少一些。 晚饭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看书时间,以及药膏涂抹和药浴。 不同的是,这一切结束后,老人并未急着让白夜继续训练,而是让他打坐冥想。 “冥想是锻炼心的过程,相较于身体的锻炼,它更为虚无缥缈,是向内求索的过程。” 老人站在一旁,点燃一炷香,看着盘腿而坐、缓缓闭眼的白夜,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第一次估计得睡着。” 可很快,白夜就给了老人上了一课。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且深沉绵长,并非寻常的呼吸法。老人眼睛微睁,满脸诧异,“这小子……” 此时的白夜,精神在周围扩散,于天地间游走,而后又缓缓回归体内。 这是向内求索,亦是向外理解天地的方式。 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下,周围的风、树叶皆清晰可辨,体内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骨骼的密度也都一一浮现。 不知是因混血种的缘故,还是其精神本就超乎常人,对常人而言难以入门的冥想,对白夜来说却轻而易举。 在这期间,与老人对打的画面在白夜脑海中不断浮现,老人所用的发力技巧不再晦涩难懂,反而变得清晰明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白夜仿佛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自己与老人的对战,分析着老人的每一言、每一行、每一拳、每一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双眼,此时高天已是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他的黑色眼眸中闪过点点金光,恰群星的倒影,却又转瞬即逝。 白夜单手撑地,站起身来。老人站在对面,勾了勾手指。 白夜福至心灵地点头,上前挥拳,拳风呼啸,直逼老人。 老人伸手抵挡,力量碰撞间,老人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再来!” 白夜再次挥拳,老人同样一拳打来,速度与发力技巧如出一辙。 一拳、两拳……直至第十拳落下,白夜手臂颤抖不止,老人却依旧稳如泰山,只是眼中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开玩笑吧?才两天,就入门了? 虽说只是刚摸到门道,尚未登堂入室,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老人这一生,自认为是天才,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即便后来知晓有超脱人类的存在,他也觉得,即便自己不如他们, 也只是因超凡力量的差距,论及武艺天赋,自己也能完胜不少人。 可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老人抿了抿唇,点头赞道:“好!” 言罢,老人转身拿起茶杯,回屋去了,“不练了,回去休息吧。记住,睡在麻绳上。”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白夜微闭双眼,回味着刚才的感觉,那种发力技巧,便是古拳法。 屋内,老人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学会发力技巧与在战斗中运用,根本就是两码事。 战斗瞬息万变,地形、经验、实力等诸多不确定因素皆能左右胜负。 在这复杂的战斗中,无人能保证百分百发挥所学技巧,可这小子刚才做到了。 在那十拳中变了三次招,却都被他挡下。” 老人眼中光芒闪烁,嘴角上扬,“看来是我狭隘了,有些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虽说尚不能完全确定,但仅凭他刚才的表现,便已足够。那就让我瞧瞧,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另一边,白夜默默望着面前的麻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上面睡觉?先不说能否睡着,能不能躺稳都是问题。 就算躺稳了,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了。” 不过,好在昨日老人讲述的要点他已牢记,再加上今日这场近乎顿悟的机缘,或许能睡着吧。 白夜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脚尖轻点,一个翻身跃上麻绳。 随着麻绳的摇晃,他不断调整肌肉发力,稳定重心。 在摇摇晃晃中,白夜渐渐稳住身形。他望着天花板,感受着麻绳的晃动,“行了。” 然而,身体的疼痛与疲惫瞬间袭来,几乎在闭眼的瞬间,白夜便沉沉睡去。 突然,“通”的一声,白夜摔倒在地,疼得他眉头紧皱,睁眼骂道:“操,还他妈睡不着!” 第11章 休息 一日之计在于晨,老人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带着两个黑眼圈的少年,嘴角不由勾起。 白夜的皮肤本就白皙,这般看去,实在难以分清是黑眼圈衬托了皮肤的白,还是皮肤的白衬托了黑眼圈的黑。 “你这不行啊,精神不足怎能练好武?” 白夜向面前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开玩笑呢,有本事你去那上面躺一下,看看能不能睡着。” 听到面前人的话,老人点头可以,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稳稳地躺在了麻绳上,还时不时换个动作、翻个身,目光戏谑地看着白夜。 白夜呼出一口气:“好吧,是我天真了。” 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饭的两人站在院子中。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太在意,谁还不是从曾经走过来的? 我也这样打过。” 白夜无奈地看着他:你师傅也这样打过你。 老人摇了摇头:“没,我没你那么好的基础,我是练上来的。 你有事情办,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提升方法,不是吗?” 白夜抿了抿唇,无奈地上前,两道身影再次在院子中交错,由极动化为极静的过程,在两者之间不断转换。拳风扫过白夜的脸颊, 刮得生疼,白夜的拳头打在老人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老人纹丝不动,那只手依旧平稳地按在少年身上,将其打飞。 白夜从一阵天旋地转和眼前一黑中回过神,再次扑上前。 一开始,他觉得眼前老人是一座大山,高不可攀,让人看不到顶端。但现在他明白了,老人根本不是一座大山,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自己所学的古拳法技巧,在老人面前毫无用处,哪怕自己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在绝对的技巧差距下也无能为力。 老人不急不缓的讲述,武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让一个人以弱胜强,让血肉之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把一个人的所有比作数字,武义便是一个乘号,能让基础不断加强,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即便力量速度被敌人全方面压制,在武义的加持下,也能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 两拳相交,白夜被迫后退,整只手臂胀痛不已。 老人一边念叨着自己对于武义的理解,一边进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至少得有四两拨千斤的“四两”,可即便有了这“四两”,也不能奢求敌人只用“千金”,而不是“万金”。 老人练功服下鼓胀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铁丝般。 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少年,毫无老人该有的浑浊。 微喘着气,老人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终是不如曾经了。” 白夜晃悠悠地走上前:“再来。” 老人嘴角勾起笑容,点头应下。 就这样,两人继续搏杀在一起,拳与拳、腿与腿的碰撞,最原始的暴力带来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的美感。 终于,在不断的练习中,少年不再被击飞,能与老人真正打斗,星星嘛,自然是有的,但同时少年的心里又很清楚,能有这样的结果,必定是老人引导的功劳。 院子里,每天都有少年滴落的汗水、挥舞的拳头和刀剑,唯有老人与少年交错的身影。 在院外,无人知晓少年在这短短时间内会有怎样的蜕变和经历。 唯有每日照常升起的金乌与月兔,铭记着少年洒下的每一滴汗水。 到了正午,老人靠在摇椅上,捧着杯子,看着整理妥当的徒弟:“你确定给我放假? 松弛有度,但你也别忘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白夜点头,看着老人犹豫了片刻,那双好看的黑色眼中闪过一缕无奈,还是开口:“你这么怕我跑,我跑了就报警。” 白夜无语,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折磨了自己半个月有余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坦荡地坐在摇椅上,眼中的欣赏和满意毫不掩饰,从一开始,他就从未隐藏过对这名少年的喜爱。 这少年太过努力和用功,像海绵一般吸收着自己给予的一切,还努力自律。 他每天无数次从麻绳上掉落,睡不好觉,却依旧尝试静下心冥想,向内求索,向外理解。 老人从来没想过居然有这样一天,自己收了一名少年做徒弟,可能是这一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少年的成长,已无法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白夜转身朝小院门外走去,老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怎么了?还有事吗?” 白夜转过身,露出疑惑的眼神。老人说道:“天才是对你最大的羞辱,因为你无需让他人来评价,努力与汗水是最好的证明。”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点头:“谢谢。” 十几个小时后,滨海市一栋别墅门口,楚子航接过白夜手上的行李箱,看着面前的友人,那张长期没有什么表情,脸上难得勾起笑容:“回来了。” 白夜点头:“废话。”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互相对视,又纷纷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楚子航端来茶杯,看着皮肤依旧白嫩的白夜,摇头道:“真不像。” “不像什么?”白夜一口喝完杯中的水,把杯子放在一边。 楚子航拿出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你不是说你去练武了吗? 我在少年宫练了一个学期的剑道,皮肤黑了点,但你好像一点没变,才半个月呢。” 他看着楚子航,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白夜身上多了某种变化,是什么呢? 白夜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词——肃杀。 “看来你这半个月生活也十分丰富。”楚子航点头,将笔记本的正面转给白夜。 白夜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网站愣了好久——猎人,一个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灰色产业网站,不知后方的创建者是谁,但其中混进了很多赏金猎人,他们的工作涉及各行各业,其中不乏我们要找的那群人。 白夜抬头看着好友:“混血种?” 他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不由摇了摇头,“有意思,我也听说过这个网站,但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快接触, 看这样子还已经做过一次任务了,比起我,比起我的生活,你这段日子也不遑多让啊,楚子航微微摇了摇头,差了很多。” 白夜放下笔记本,呼出一口气:“那是折磨,相信我,你是不会想经历的。” 第12章 言灵 吃点东西,楚子航放下手中的盘子,坐在白夜的旁边。 “谢谢。” 少年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甘甜与清爽在口中蔓延,白夜下意识咂了咂嘴,“这苹果还不错。” 伸手捏了捏有点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猎人网站的一条条消息快速滑过,“这个网站真是鱼龙混杂。” “位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区域本就如此。” 楚子航拿回自己的笔记本,目光字笔记本上扫过,早已习惯上面内容的少年倒没露出太大的表情,“暗杀、货物交易、抢毒、盗墓,甚至你在这里都能找到就给人当保姆、帮人遛狗的任务。” 白夜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片一片吃着盘子里的苹果,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 清香在鼻尖环绕,看着盘子里的最后一片苹果,他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满意的把苹果塞入口中。 楚子航放下笔记本,刚好看见眼前的一幕,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懂,那日子就不是给人过的。” “那还回去吗?”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去,干嘛不回去。” 楚子航看着面前人的反应,扁头说:“我知道了。” 拿出手机随意地打开某宝,“快送,在上面下了几个单。” 下完单放下手机,白夜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朝门外走去。 楚子航疑惑的抬头,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白夜挥了挥手,“我去外面练练。” 推开别墅大门走进院子,楚子航跟在白夜的身后,看着少年在院子中拉开架势练拳,一招一式在少年的手中被随意挥洒,拳风凌厉迅捷,步法诡异。 沉思片刻,楚子航上前,“我们试一试。” 白夜不置可否的点头,后退与楚子航拉开距离,“你确定?” 楚子航没有说话,用动作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夜勾了勾嘴角,眼睛密切观察着面前人的动作,两脚前后分开,左脚在前,用胳膊护住面门和胸口。 他虽然不太熟各门各派的格斗套路,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散打还是其他的格斗套路,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他都并不太重要,反正不管是什么套路,打翻就可以了。 眼中寒芒一闪,白夜点头,上身下压将自身重心压低,脚踏地,整个人一道闪电般窜出去。 楚子航瞳孔缩紧,看着一个闪身袭到面前的人影,左手握拳挥出,白夜伸手挡下这一拳,另一只手探出直逼楚子航胸口,楚子航侧身躲开攻击,脚踏地借力顺势一脚踢向白夜小腹,白夜一掌未动顺势下拍,手掌与大腿碰撞,楚子航立即被挡,只感觉整只腿微微发麻。 瘩下楚子航拳头的一手顺势升职,抡出肩膀放松,手炉长鞭,他一击鞭拳砸向面门,衣袖被全风吹的鼓动。 楚子航瞳孔缩紧仰头勉强躲开一拳,一击被毒,他也并不着急一步迈出,首长再次探向面前人胸口,楚子航瞳孔缩紧,咬了咬牙并未选择大腿弹一首,一走砸向面前攻击, 通手掌与手掌碰撞,白夜顺势连退数步,手腕一转卸力,楚子航不由闷哼一声,同样后退,整只手臂微微发麻。 白夜眼睛一眯,后退的身体猛然停顿脚步一踏,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出, 一个呼吸起落之间闪到楚子航面前。 一手握拳,一手横掌护于胸前,白夜一拳挥出,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全风吹拂衣袖,发出烈烈响声。 楚子航看着这一拳,全味道,风先至,咬牙,压低重心,双手交叉格挡普通”。 两方相撞,楚子航被巨力打的后退,两只手臂发麻颤抖,草坪被磨出深痕。 白夜一拳打中再次追击,脚步踏地之间,转腰胳膊如同长鞭挥出 ,一记摆拳再次扫向面前之人。 楚子航刚拼尽全力挡下一拳旧气已泄,新气未生之际,看着这迎面而来一拳,只能再一次硬顶上前。 楚子航景末双全一步上前,眼中黄金瞳明亮,双手紧握一拳迎上面前的摆拳。 白夜眉头微微一皱眉心一跳,几乎就在同时楚子航一拳挥出顺势而入,整个人往下一塌。 千金一发,摆泉至少年头顶划过,拳头带起的风将一头黑发压平,但就是趁这个机会, 楚子航已经冲到白夜面前,一肩膀直撞白夜胸口,手掌与肩膀相撞,白夜顺势后退。 身影一个起落之间已退出5米之外,他身体几个摇晃稳重,活动着眼睛发麻的手臂,“还好留了一手。” 楚子航喘着气,无奈的看着看起来没啥事的白夜。 半夜召回 白夜收拳无奈的叹气道:“你赢了,很危险啊。” 活动的手腕白夜上前一把把人扶起,楚子航摇了摇头,“我计算过。” “这可不是一句你计算过就可以抚平的事情。”楚子航抿了抿唇点头。 看着旁边不说话的人,白夜摇了摇头,那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扶着人回了客厅。 在紧绷之后的放松总是令人享受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不会考虑那粗糙的麻绳,你更不用害怕,因为睡着而一个不小心在麻绳上摔落,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不说还全身酸疼。 和人打架时不会再是一边挨打,每天也不会再有老人的拳头,这才是生活呀。 看着面前空调的外卖盒,白夜舔了舔嘴唇,红烧肉的香味还在口中回荡, 躺在柔软的床上,温暖的被褥带着阳光的气息会将自己包裹, 白夜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沉迷享受,无法自拔的人,但在此时,在某一刻他真的有一刹那的恍惚觉得为何要回去? 推开杂物间的房门,白夜看着里面刚送来的快递,默默的将门关上,为何呢?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卷王不断努力,有一个天才,只是在少年宫随便学了一个学期剑圣,就能与宗师相比, 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因为自己的敌人可能是那高坐于王座上的君王。 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小刀,把快递拆开,看着其间的盒子,他满意的点头, 不知何时眼中的金色亮起,明亮的黄金瞳在房间中闪耀,那纯粹的金色如同液体在少年的眼中流淌, 那份威严无形但又沉重的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不明语言的畅送,无形的领域缓缓展开,房间中的元素欢快的跳动,肉眼可见的细小电弧不断闪耀,散发着自己的温度。 电流在闪耀,金属在被溶解,该如何开发天地为炉,这是白夜绕不开的问题? 作为没太多战斗能力的言灵,让他拥有战斗力,是白夜必须做到的一点,言灵的进阶,这可能可以, 但却不是白夜现在能做到的,更何况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但值得幸运。 摊开手深州的电弧跳动熔化的金属缓缓凝固塑形,锋锐的刀刃悬浮在空中被磁场牵引,咏唱没有停下, 隐隐之中第2个领域不知不觉, 在这封闭的房间展开,同为一脉,同为磁场,但又截然不同,这是天地为炉之外的第2个言灵, 感受着此刻的变化,微闭的眼皮睁开其中那双威严的眼睛,喜悦的看着面前的事物,微微抬手,被自己锻造出的金属片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 在少年勾起笑容的同时,疲惫自身体的深处涌来精神一个恍惚,白夜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再次的交手 储藏间中,因刚才强大的磁场,温和的灯光闪烁。 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路灯的光照入房间。 白夜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缓缓恢复。 平静与清明从黑色的眼中闪过,他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揉揉眉心。 “在正常情况下,复合使用言灵有点勉强吧。” 每一位混血种在自己的血脉深处,都会觉醒自己的言灵,那是与生俱来的力量,是天赋,但白夜看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白皙滑嫩的手,不由愣住 , “人的天赋不同,当然是不同的,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同,才让我拥有复合以上的言灵。” 白夜不知道在混血种的历史上,是否有与自己同样的存在,“但我觉得大概是没有的,除非他们踏上了那条禁忌之路。 复合言灵就是纯血龙族才拥有的力量,但我有了,虽然这样并不准确,但如果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把我当做龙?” 站起身,他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洒落一地的刀剑,黄金瞳再次闪耀。 随着咏唱,领域展开,磁场的涌动伴随刀剑的飞起,被刀剑环绕在中央的少年像一位指挥家,指挥着眼前的一切。 十几分钟后,当领域消散,白夜走出房门。 看着依旧亮着灯的客厅,他缓缓伸了个懒腰。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 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老人对少年的教诲,老人说松弛有度,但也不能忘记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白夜在放松的过程中自然也需要不断的训练, 而与人实战便是很好的过程,而刚好自己面前不就有这样一个人吗? 温暖的被窝,好吃的零食与水果,香喷喷的饭菜,时不时苏小言的关怀,和面前友人的相处,的确会令人安下心来,但这并不是偷懒的理由。 每日的练习、冥想、看书,白夜从未落下,将枯燥的挥剑时间压短,不是为了更好的休息,而是为了对于言灵的开发。 他不会停下脚步,至少不是现在。 一个人若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那就必须奔跑,无休无止地奔跑。 每一个人都在这条道路上奔跑,自己也不例外。 不断努力,拼尽全力的奔跑下去,而造成这一切最大理由便是身后所追逐的事物。 有人是金钱,有人是利益,有人是女人,有人是证明,而这一切与少年无关,追逐他的是他自己。 微风至两人身周,院子中仿佛因为两人对峙变得肃杀。 白夜微微眯眼,寒芒在眼中扫过。 脚步踏地,少年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人,长剑携带动能,刺出剑身不断颤抖。 楚子航眼睛一眯,大吼一声。长刀斩下,火花四溅,只是瞬间,数道寒芒在两人身周划过, 两人之间长刀快速地被挥出,场景如同一张大网,长剑点出道道寒芒,如同流星不断滑出轨迹,让人捉摸不定。 白夜手腕一抖,一道剑花在两人身前展现,一个谎神之间,一剑直逼楚子航胸口。 楚子航眼睛一眯,毫不惊慌,长刀微落,一刀直逼白夜手腕。 两人的瞳孔纷纷缩小,在那仿佛要缩小为针的瞳孔中,都映照出那两道滑动的轨迹。 手臂上抬,一剑格卡住那一刀,楚子航一个闪身躲开直刺的一剑,两人身形交错,又快速稳住身形。 白夜顺势挽起,挽出一道剑花,长剑的剑尖,直指面前的少年。 在空手搏杀上占尽先机的白夜,在武器上面可就没那么有优势了,毕竟人家可是在少年宫学过的,虽然古拳法也可以当做古剑、 古枪、古各种法来用,但白夜明显还没到那种境界,在以武器为主的战斗上明显落了下风,要不是身体素质和动态视觉压了面前人一头,估计也很难打到现在。 楚子航平复着呼吸,手腕微微胀痛,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互相点头,同时两人收起武器暂定。 白夜感受身体几处传来的疼痛,无奈摇头,“差了点,很强了。” “今天就练到这吧。” “好,我去做饭。” 楚子航一边说着,手腕一甩,白夜顺势接过抛来的长刀,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别墅。 白夜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剑,顺势挥了两圈,“日本的剑道里好像就有这样一门双持流叫做二天一流, 是一门典型大力出奇迹的流派,这样说人家好像不太好,还是有很高的技巧可以学习的。” 白夜随意地挥舞,手中随意挥舞的刀剑,刀与剑这种武器看起来只有开刃的不同,但其实它们真的很不同,典型的就在于攻击方式, 刀的攻击方式更偏于砍劈斩,而剑的攻击方式,那就更偏向于刺挑点。 两人手上的武器也是买来的,楚子航的这把刀并不是那把妖刀春雨,“话说如果楚子航拿那把刀打,那还打个屁呀, 炼金武器的硬度与锋锐可以轻而易举斩断普通的长剑,想要用普通刀和炼金武器去打,那简直不要太离谱。” 白夜仔细观察面前的长刀,这把刀是日本刀的典型,刀身极薄,“这种刀砍起来还容易断,但不过凭炼金武器的硬度也不怕。 春雨就是一把很典型的日本武士刀。” 白夜手中这把剑是八面汉剑,“说起刀,很多人会想到日本的武士刀,但其实要说真正的好刀,该论中国的唐横刀,要说剑,那应该是中国的八面汉剑。” 把玩了一会两把武器,白夜也失去了兴趣,顺手把武器丢在院子的角落。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如黑宝石的眼睛微微眯起,“吃饭去。” 第14章 乐天知命故不忧 “要走了,那么急吗?你说你那么急地跑外面去干嘛?在家里多待会,不好吗?” 女人站在少年前面,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衣领,轻轻拍打掉少年身上衣服的褶皱。 楚子航站在身后拿着行李箱,看着无奈被摆弄的白夜。 “阿姨。”女人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少年,白夜噎了一下,“姐。苏小妍满意地点头,“记住,以后叫我姐。好了,妈,快要登机了。”苏小妍无奈地转头瞪了一眼不合时宜蹦出来的儿子,最后再次为眼前的少年检查一遍全身,满意地点头。 白夜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衣服,谁能想到以往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大大咧咧的人,到这种时候居然会变得如此细心,真的有点不适应。毕竟看楚子航当时的表情,就能想到这家伙心中的惊讶。 楚子航伸手,白夜顺手接过了行李箱。“姐,很快回来。” 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白夜向眼前的苏小妍点头,最后转头看向楚子航,“走了,小心。”“行。”白夜向两人摆手,转身朝飞机走去。 苏小妍握着衣角,看着白夜远去的背影。“没事吧?” “出远门而已。”苏小妍转头瞪了一眼儿子,“怎么叫做出远门而已?”楚子航无语。苏小妍想了想,“你可不要吃小白的醋啊,你哪天出远门了,我肯定也这样对你。”楚子航更无语了。 不说吃不吃白夜的醋,就说“小白”,白夜知道你这样叫他?这真的不是你随便取的外号?而且不管怎么想,这果然都是一个叫狗或者叫小猫的名字吧。 坐在飞机的靠椅上,拉上安全带,在服务人员的提醒下把手机开到飞行模式之后,白夜转头看着窗外,看着离自己缓缓远去的大地,想了一会,放弃了在飞机上睡一觉的想法,从旁边的背包拿出老人给的那本古书——名为《浮生》的书。 依旧是第一次见时那样破旧古朴,翻开书页,明明单独拿出一个字来看,依旧能看得懂,但连起来就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云里雾里的含义,会让人觉得这单纯只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随便写的毫无意义的杂乱话语。 不过还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百度的辅助,至少能让自己勉强把这本书看下来。 书本上有关于如何呼吸冥想的方式,但这一方面只是占了这本书的很小部分,这本书更多的还是一些感觉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来又没啥道理的句子。 缓缓品读,大概是看书的原因,总能让人把心静下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和底下的云层也算是一种享受。 时间就在书页的翻动之间悄然流逝。 几个小时后,钢铁丛林中不起眼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站在小院的门口,随意地敲门。 “进来。”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和老人说话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白夜走进院子,看了一眼环境,和走的时候真的没啥区别,就那么几天过去,院子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古树、石桌石椅、茶具,茶杯里不是茶叶而是牛奶配咖啡。说起这棵古树,之前记得要好好查一查,但也忘记了,真是的。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那么快啊?”唉,老人低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牛奶。白夜走近才看见老人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在刷视频。“很潮流啊,紧跟时代的步伐,让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老人抬头,“我这个徒弟真不像个年轻人。”白夜无语。 “早了,回来这么快?” “还有一天,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那我走?” “回都回来了,留着吧。”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在这时,砰砰砰,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白夜惊讶地转头。“齐了。” 老人冲面前的少年翻了个白眼。:“骑啥骑呀,我这里来,因为客人很意外吗,赶紧开门去。” 白夜无语:“您老这里有没有客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转身,少年走到门旁,将门打开。男人当下落下的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洁而有礼。 他微微后退一步,向面前的少年点头,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一块美玉,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感到温和之感。 他伸出手:“王乐知。” 低头,白夜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两方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一起, 少年一握即松,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带着疏离与淡薄:“乐天知命故不忧,好名字。你好,我叫白夜。” 男人微笑着点头:“好名字。” 白夜挑了挑眉:“好在哪?” 王乐知愣了一会,又马上反应过来:“光明磊落,朗朗上口。” 黑发少年嘴角勾起,带着一缕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男人身后的那名老者。 老人一头雪白长发,与自家师傅应该差不多的年纪,双手拢于袖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两人的交流。 感到少年的视线投来,他主动上前:“白山醉,我与小兄弟算同家,今日前来叙旧,不知莫无敌在不在?” 白夜挑眉,微微偏头看向院子里。 “老人,就靠在摇椅上微微抬眼:“站门口干嘛?客人来了就让他们进来。” 少年点头后退,让开位置:“请进。” 王乐知刚想准备上前,这时老人的手按在男人肩膀上,白山醉不知何时已走到王乐知面前,主动向面前的少年点头,率先走进院子。 白夜紧跟在后,没有去看后面的男人。 看着两道背影,男人摩挲着手指,眉头微蹙起,但又很快松开,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紧跟在后。 白夜站在莫大师——不对,现在该叫墨无敌的身后。 白山醉缓缓坐下,王乐知同样站在老人身后。 “老友前来拜访,你就这态度,咋滴?”墨无敌微微抬眼。 “还要我去门外引你进来啊?” “那倒不必。” 白山醉单手放在桌上,打量着院子里的环境,“你这里倒也清静,今日就不清静了,何必火气那么重,一大把年纪了。” 白山醉的目光落到白夜身上,微微点头:“真是少年出英才。” “哈!”莫无敌嗤笑一声,“我都没看出来我的徒弟出了哪门子的英才,你倒给我说道说道。” 白山醉也一点不觉得尴尬,摇头说道:“我一个外人正好随便评价你的高徒。” 第15章 出门 院子中,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几人身上。 老人惬意地靠在摇椅上,白山醉坐在石椅上,四目相对,同时眯起双眼。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因两人的对峙而变得凝重起来。 王乐知抬头,一眼便瞧见站在墨无敌身后、看似毫不在意的白夜,不禁微微眯眼,心中暗自揣测:这是真没察觉,还是根本漠不关心? 少年眼帘低垂,看着面前这位不知为何今日竟与人斗起嘴来的老人。 宽敞的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桌两旁,是两位多年未见的好友,此刻正互相揪着对方的短处。 白夜站在身后,默默听着自家师傅往昔那些被人打趴下、遭人围攻、甚至被人用枪指着额头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层出不穷。 对面的王乐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实在难以想象,以往那个文质彬彬的老人,竟会有如此不为人知的过往,做过这般惊心动魄之事。 清风拂过,树叶飘落,时间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声中悄然流逝。 许久之后,白山醉微微喘着粗气,那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墨无敌的养气功夫倒是略胜一筹,依旧靠在摇椅上悠然摇晃,手中保温杯里热气腾腾,一股奶香混合着茶香飘散在院子中。 白山醉盯着那个杯子,不满道:“你连一口水都不准备给我喝?” “给你喝水,好让你继续骂人?扯淡,明明是你骂得更多!” 墨无敌反驳道:“胡扯,明明是你!” 站在墨无敌身后的白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着实没想到,这位老人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白山醉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显然是意识到在墨无敌有保温杯“加持”的情况下,自己恐怕是说不过了,于是说道:“谈正事,墨无敌。” 墨无敌眯起眼睛,微微坐起身,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白山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微微点头赞道:“好苗子。” “废话,我的徒弟能不是好苗子吗?”墨无敌得意地回道。 “你确定要让他出去?”白山问道。 “王家的人都可以出去,我徒弟凭什么不可以? 雄鹰要高飞于天空,靠的不是长辈的庇佑,而是自己跳下悬崖时的勇气。 我的拳,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墨无敌坚定地说道。 白山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你不怕……” 老人大手一挥,打断道:“怕个屁!” 说着,老人突然转头看着白夜,问道:“我问你,你怕死吗?” 白夜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但事情既然落到自己身上, 他也没什么可推脱的,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怕。”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少年的身上,不知是否是阳光的映照,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金光。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看着少年的表情与眼神,在少年说出那两个字时,他竟莫名地感到一丝迷茫。 白山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连墨无敌也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样一张平静的脸啊!眼神和表情,都是如此淡然。 他没有惊慌,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又分明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事情。 他将死亡看得如此之淡,却又如此之重。他认真,却又不在乎。 老人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杯,眉头越皱越紧,却又缓缓松开。 虽说早就知晓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但没想到对于生死,这小子竟是这般奇怪的心态。 老人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一口,说道:“好了,你带他走吧。” 白山醉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无敌,说道:“你认为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不废话吗?”墨无敌理所当然地回道。 白山醉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完,老人对着面前的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走吧。” 白夜看了一眼坐在摇椅上的老人,点头:“我收拾东西。” “好,我们在门外的车里等你。”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站在门口,转头看着老人,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人依旧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不同,说道:“雄鹰要飞向天空,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夜点头:“我知道了。” 今日刚回到这普通院子的少年,转身离开了。 一辆平平凡凡的黑色轿车内,王乐知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座的白夜,沉默片刻后,突然笑道:“你很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白夜问道。 “感觉。”王乐知回道。 白山靠在副驾驶上,似乎并不在意两位年轻人的交流,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白夜沉思片刻,说道:“你也是。” 王乐知挑眉,不禁笑道:“我哪里奇怪了?” “和你的名字一点不搭。”白夜直言道。 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摇了摇头,说道:“是吗?” 车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红绿灯的闪烁,车辆缓缓停下。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突然开口道:“我们是同类嘛。”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反问道:“你认为呢?” 白山醉从窗外收回目光,无奈的摇头:“你们年轻人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白夜沉默不语。 王乐知转头看着旁边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现在说开比较好,不是吗?” 白山醉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和我这个老头就不用说了。” 男人微微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白夜的表情,微微一笑。 突然,炫目的金色光芒在狭小的车厢内亮起。 几乎就在下一刻,少年眼中纯粹的金色毫无保留地绽放,威严仿佛化为实质。 汗水沿着老人的发梢滴落,同样的金色在他眼中流淌,但却无法与旁边两人的那两轮金色的“皓日”争辉。 透过后视镜,两人的目光隔空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主动低下头,金色从眼中褪去,白夜也闭上眼睛,车内恢复了寂静。 白山醉微微喘着气,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说道:您说笑了,您也是老当益壮,说着,他腿部发力踩动油门,车辆缓缓向前行驶。 男人无奈地摇头笑道:“我说吧,我们是同类。” 黑发少年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点头道:“混血种,对啊。”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停下,抬头望去,天空一片灰暗,往日的阳光被乌云遮挡。 白夜默默下车,随着门被推开,一座华贵的酒店大堂展现在三人面前。 老人走在最前方,笑着说道:“订了房间,先去休息吧,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第16章 新手猎人 明亮的灯光照亮房间,映照着周围豪华的装饰闪闪发光。 客厅里的气氛此刻显得有点诡异,白夜静静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庞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在雨幕之中的城市。 没错,下雨了。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白夜都不知道天空何时开始下起了细雨。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本来就不喜欢雨,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看到雨幕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事,就算这场雨再小,他也不喜欢。 不过老人倒是挺喜欢看雨的。“ 不过来看看吗?”老人不知多少次往后邀请那个坐在沙发上独自沉默的少年,白夜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老人摇头,十分惋惜地继续看着窗外雨幕下的城市。 “是如此美丽。”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王乐知站在老人身旁没有回答,老人也不渴求这位学生的答案,更不渴求那个独自沉思的少年的答案。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高天滑落,形成雨幕,从眼前的落地窗前滑过,一点点雨滴沾落其上,形成薄薄的雾气,而它指向路灯、车辆、人群。 一把把鲜艳的伞在此刻形成了一幅让人惊艳的画卷。 “我很喜欢看雨幕中的路灯,给我一种朦胧的感觉,当然车灯也差不多。 人总是向往光的,而在这座城市最亮的光,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那道光的名字叫做繁华,被繁华之光普照的城市,多么美丽的风景啊,这是我曾经绝对无法想象也未曾看到的一幕啊。”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撑起手臂从沙发上起身,但没有走向老人那边。 白夜想了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思绪,在某些时候自己还是挺喜欢雨的。 少年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文件上写的信息。 王乐知笑着走到少年身旁:“会感到惊讶吗?”“没什么,什么我都挺惊讶的,你好像早就知道,有一个同学,现在的高中生都那么离谱了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爱好,不是吗?” 白夜冷淡地看着文件上的资料,“的确,但一个高中生的爱好居然和恋人网站有关,那未免显得太过超前,当然这也能让你接受,但不过你居然有恋人网站的账号,这也方便了很多。 这个任务如何?” “指哪方面?” “如果说收益的话还不错。” “什么?” 王乐知也不在意眼前少年对自己的态度,从少年手中拿过文件,白夜也顺势把文件递了过去。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明天,怎么还没适应吗?”白夜看着窗外的雨,“今晚。 ”老人一点都不关心后面两个年轻人的聊天,只是看着雨,只不过听到少年此刻的提议之后,也不由顿了顿,露出笑容:“也难怪你老家伙会把你当徒弟。” 王乐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好。” 白夜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乐知,男人给出回应:“新手都不害怕,我这个老人可不能露怯。”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老人哼着小调,透过玻璃窗看着走进房间的白夜,微微挥手:别忘了帮忙照顾,要你照顾?”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够呛,不需要。虽然很不甘心,但在这方面他可比我当初强多了,我查过这个代号,他可没接受过网站上的任务。” 如果在老人的口中繁华是一束光的话,那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阴影与黑暗,那又算什么? 堕落与腐朽吗?雨依旧从高天垂落,走在街道上的人或行色匆匆或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在小巷当中,少年披着雨衣看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雨,伸手,雨滴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碰着散开。 所以虽然讨厌,但有些时候也会喜欢,不是吗? 猎人网站上的任务一向都是有能者居之,比如这个任务,虽然是从猎人网站上接下的悬赏,但按上面的消息来看,白夜总觉得应该是中国本地官方或者是哪个大家族发布的任务,由王乐知接下,倒也证明这一点。 白夜可是一个新人,刚出炉的那种,别说扮猪吃老虎,白夜不会去做,想做也没那能力,所以白夜只需要做很简单的一件事,做自己能做的事,提供武力援助。 乌云遮盖星辰小巷的阴影中少年放松的靠在墙上。目光看向远处一片黑暗。 白夜不懂潜入、开锁、调查情报一大堆事情,但白夜懂得如何与人打架。 所以白夜只需要等等那个专业的人把今晚的猎物引过来就可以。 少年随意地靠在墙壁上,不在意雨幕从高天滑落,雨衣上水滴不断滑落,少年透过雨衣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水滴。 耳朵中是风、是雨、是鞋子踩在水坑当中溅起的水花、急促的脚步、急促的呼吸,那个人受伤了,空气中突然有的血腥味和急促的呼吸、脚步都能证明这一点,虽然那人在努力地隐藏,虽然那股血腥的气味会很快被雨幕和不知哪里来的风给吹散,但这也改变不了那家伙现在受伤的事实。 不得不说,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少爷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想要当纨绔那也是有资本的。 体内的血液开始加快了流淌,心脏如同战鼓般激荡,心率开始增高,那不是激动、紧张、恐惧一类的情感造成的生理现象,那只是少年的热身。 一切突然的力量爆发,对于身体本身就是一种高额的负荷,在自家师傅那里,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古拳术讲究的是对于力量的运用,而在之前,最应该了解的是自己的身体,虽然老人没有具体教他什么,但凭白夜自己的自学和老人的每一次挥拳,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一个道理。 心跳开始加快,肌肉开始调整,不能太过紧张也不要太过放松。 雨幕之中一道黑影在少年的眼前穿过,雨幕中的路灯显得扭曲而朦胧,本身这里的路灯就照不进眼前的小巷,在此刻更加将这里显得黑暗。 男人在角落中穿过,身体破开雨幕,毫无察觉。在那阴影之中,少年静静看着他,所以理所应当地,少年动了。 在阴影中的身体猛然爆发,早已调整好了肌肉收缩、放松,身体破开雨幕,虽然谈不上无声无息,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响声。 几乎本能,男人感受到背后的危险,侧头,拳风刮蹭着头发,男人的眼角看见那只手臂,这也是男人眼中最后留下的画面。被男人避开了拳头,猛然下砸,随之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肩胛骨的碎裂。 少年闪到男人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手肘与男人的后背相撞,剧痛之后,男人被这股惯性带着向前扑出了黑暗的小巷,在路灯的映照下,鲜血在伤口中流淌,将地上的水化为红色。 没有等男人挣扎,一只手在黑暗中探索,在男人不甘的手臂抬起之中,将男人拖回了黑暗中。 第17章 蜕变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门上,顺着屋檐滑落,华贵的大堂内,少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柜台前,彬彬有礼的男人微笑着与面前的小姐聊天,一言一行尽显优雅,那双如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面前之人。 感受到一股视线袭来,王乐知不由转头对坐在沙发上那名黑发的少年微微一笑,不知两人又聊了什么, 男人把雨伞放在伞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眯着眼睛的少年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雨水不断打在地上,小巷中,那名如一只大虾一般缩紧在地的男人痛苦地捂着小腹,脸狰狞地扭在一起,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滑落。 少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名男人,既自信又警惕地摆平后续的一切事情。 他真的会如一位前辈一般温和地教导自己如果不想暴露身份该怎么做? 如果与当地官方有所合作,又该怎么做? 男人缓缓坐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顺势翻开笑道:“在想什么?” 白夜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闪过恍然,最后归于一片平静。 少年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露出温和的笑意:“挺难想到的,指哪方面?”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温柔的笑意,如炬的脸庞,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世家精心雕琢的大少爷,会是一位在黑夜中熟练狩猎猎物的老猎人呢? “隐藏身份对你而言很简单吗?” 男人摇头道,“那得看你怎么想,感觉怎么样?如果不习惯,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白夜摇了摇头:“我没你想象那么脆弱,如果可以继续吧,当然这都听你的,你比我更有经验,我也不是一个会在自己不懂的地方高谈阔论的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傻。” “好,我们继续。” 男人对少年微微一笑,“但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先休息一晚上。” 白夜跟在他的身后走进电梯点头,故乡是人生中最美丽的一幅画卷,不管你看多少遍它都不会腻,因为它永远在不断改变,当你有点想回头看时,它就会在那里。 云层压抑地压在头顶,雨水不断自高空滑落。 飞机场外撑着伞的少年微微抬头,恍惚回忆起,在前段时间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踏入了这名为猎人的世界。 男人玩着手机靠在旁边突然笑道:“你觉得这句话如何?” 少年皱紧眉头,认真沉思,片刻点头道:“不错。” “我也觉得。” 王乐知放下手机看向远方开来的车辆,“回去多休息,虽然真的很想尽地主之谊,但事情真的比较多。” 白夜摇头:“忙你的,有事找我,谢谢!” 两辆车辆缓缓在两人面前停下,两名司机急忙下车,撑着雨伞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想要为两人拉开侧门,但在这之前王乐知已经上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把手上,当着两名司机的面,为少年拉开车门, 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白夜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无奈地摇头,坐进了车内,关了车门。 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王乐知拿好雨伞坐进前面的车中,说道:“上车走。” “好的,少爷。” 黑发少年放下自己的背包,放松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不算长也不短的时间让少年成长了不少,不算武力上的成长,待人接物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当第一个任务结束两人回到房间中时,那位长期跟随在男人身边的老人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为两位年轻人争取更多的相处机会,或者只是单纯认为有自己的保护,无法让两位年轻人更好的成长。 那位老人就是在这样无声无息之间,不知去了哪里,但看当时王乐知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位老人的离开在男人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说,那位老人离开的确为两位年轻人造出了更多相处的空间。 虽然依旧疏离与冷漠,但至少两人在战斗上十分的合拍,七八个任务养出了默契,让两人知道在战斗中各自该干什么。 虽然在战斗之外,两人依旧没什么话可说,但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能聊上几句。 至于白夜该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对少年而言,这只是一场历练, 并且这场历练的成果也十分有效,至少让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血的滋味。 就算到现在,那场任务依旧是如此清晰。 那是一次交货任务,目标地点是在中国的边境线上,一个废弃的厂房内两方交易,王乐知进入仓库与另一方交易,白夜在外放风。 那本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任务,这种事情在猎人网上很常见,两方都不会在意交货的物品是什么,也都不在意另一方的身份,让那一次任务变成特殊的是那一发不知从何方袭来的子弹。 白夜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阳光火辣地打在人的身上,身上穿着作战服的少年,看着天空站在厂房外, 仿止有人突然包围这里,这本来没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就是当时没有任何的先兆, 只是感觉到眉心一痛,几乎就在瞬间,相信本能的少年,脚步踏在地上,身体往侧方闪躲。 也就在下一刻那发子弹划过少年的脸庞,硝烟味、血腥味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那时提醒着自己,那一发子弹本来是要自己命的。 随着第一声枪声打响,不管是少年还是男人,几乎都想出了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黑吃黑。 这是很常见的套路,很老土但很好用。 随着仓库内第二声、第三声的枪声,少年眼中的金色蔓延,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在白日绽放,不比太阳的光芒黯淡在眼中闪耀。 远处的枪手颤抖地抬起枪,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努力地扣紧扳机打出第二枪,但此时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 压低身形,少年挺身上前,寒芒自手中闪过,鲜血在空中飘散。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返回厂房之时,远处唯有枪手的尸体缓缓瘫倒在地, 寒芒与子弹在空中飞舞。 王乐知不知何时躲在一个角落,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古老的语言从他口中涌出,领域展开,无形的空气互相勾连,化作一条条细不可察的性线,一把把飞刀痔男刃手中抛出刀刃,在空中划出闪耀的轨迹,在场中横行。 随着大门被踹开,少年闯入,迎面而来的子弹在空中就已经融化。 第二道领域在场中出现,电弧跳动之间无尽的高温爆发,融化眼前的一切,短剑被收回袖中,匕首落入掌心,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 几个闪身之间冲到枪手面前,子弹与枪械在空中被电弧产生的高温融化。 天地为炉的领域覆盖整片厂房,时不时的寒芒闪烁,飞刀自侧方划过,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过 10 分钟不到的时间,几名经验丰富的枪手已经瘫倒一片。 唯一让那场战斗有所变数的,是在那群枪手之中隐藏了一位不明来历的混血种,但就算如此,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鲜血沿着刀锋滴落。 男人从角落走出,看着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眼睛摇头叹息:“真可惜,何必如此呢?” 白夜手中拿着从敌人手上缴获的突击步枪,默默在给面前人补上一枪,放下手中的凶器,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由说道:“这算什么?艺术癖好还是?故意的?” 王乐知看着那句被自己的飞刀定在墙上的人,四肢被飞刀定住手筋,脚筋被挑断,胸口被插着一把飞刀,黄金瞳如风中摇曳的余烬即将熄灭, 男人不由摇头,打了个响指,飞刀飞回,一一归入腰间的盒子中。 白夜看着这一幕点头:“阴流也不错,只不过是操控气流。 再加上一些飞刀投掷手法,可没你的好用,但话说回来,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那么果断。” 怎么?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可没你那么果断。 男人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匕首,“不好受。感受鲜血缓缓冷却,感受生命缓缓流逝,感受刀刃深入血肉,斩断骨骼,直达心脏。” 少年纯粹的金色眼瞳中荡过涟漪,点头:“是不好受,但这就是必须的,人被杀就会死,包括我们。” 第18章 冷漠 平平无奇不起眼的轿车在马路上穿行,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司机小心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那名少年,随着车辆忽然停下,司机咽下口水,露出得体的笑容:“先生,我们到了。” 从回忆中被拉回的少年没有等待司机为自己开门, 拿起自己的背包主动下车,撑着雨伞站在雨中,看着眼前的酒店,向旁边的人点头示意后,大步朝前方走去, 而司机则紧跟在后,为眼前的少年安排好住宿后才恭敬地离开。 躺在至少是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中,柔软的沙发让少年的精神越发放松。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白夜恍惚地眨了眨眼,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少年的脑海中划过。 当这一切回忆完,白夜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水抬头。 看着那被乌云遮盖的高天,少年不由眼睛一亮, 自那间小院中离开经历了那么多,是为了更好的成长,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既然是前进,那总该有个终点。 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少年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那被乌云遮盖的天空。 白夜就这样站在这里指向了天空,如同一个中二病患者一般露出笑容:“一个小小目标,很不错。” 收回手,他重新走回沙发上放松躺下,脱下外套,把背包放在一边,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光着上身的少年快速在跑步机上奔跑,随着手臂的摆动,身上的负重压迫着肌肉, 汗水不断沿着身体滴落,打落在跑步机上,少年的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虽然眼前空无一物, 但仿佛他就是看见了什么,他不断追赶:“快点快点,这还不够快!” 随着跑步机的加速,他的步伐越发快速,但同样也越发沉重,随着手机上的铃声打断她的节奏, 楚子航伸手关闭跑步机,卸下负重,走到一旁,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愣了一会儿,一边拿起旁边的水杯,一边接通放在耳边:“你在干嘛?” “训练,你呢?” “休息,我下飞机了,现在还在北京。”楚子航低头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轻轻抿着热水,放下水杯,他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好地方。可以,多玩会,可以的话我会的,你呢,现在怎么样?” “妈妈说让我回去上学。” 白夜从沙发上微微坐起身,愣了一会儿,他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点头:“对了,我们才高二,连大学生都不是,那我是不是也赶紧回来?” 电话的另一边,少年声音伴随电流的滋滋声传到白夜耳中:“妈妈说让你玩够就赶紧回来,虽然你考不考上重点大学,她都会一样喜欢你, 但是她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途,而且我们快高三了。” 白夜不由笑道:“苏小妍女士会这样说?” 楚子航想了片刻:“前几天和一群闺蜜在一起开派对的自家母亲,摇了摇头。 喝醉了吧,而且肯定有学校在催的一部分原因,这样才对。” 白夜点头:“我就觉得之前那番话不是苏小妍女士会说出来的,苏阿姨会很关心我, 但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这太不符合性格了,崩人设。” 楚子航放下水杯点头:“是,但不过妈妈如果知道你这样叫她,她会生气的。” “所以她不知道,不是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聊着发生了什么,聊聊互相的经历,没有想到,楚子航独自一人在猎人网站执行的一些任务, 真是厉害啊,该说果然不会是未来的少年宫剑圣吧。 挂了电话,白夜缓缓放下手,黑宝石般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点点光芒,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 王乐知是一块温和的玉,会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但白夜就是难以与他真正的相处, 虽然可以被称为托付后辈的战友,但却算不上一位真正的朋友,这不是他的原因,白夜很清楚,但清楚又如何,少年并不想去改正。 王乐知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背后的整个家族,中国混血种势力强大的家族——王家, 一个绵延不知道多少年的恐怖世家,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望族,十二代以上的世家,传承有序,绵绵不绝,这背后所代表的不是少年能想象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王乐知想要与白夜做朋友,但白夜却不想与他做朋友吧,或者抛开这一切, 只是最单纯的想法,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抛开身世,抛开外物,从本质来讲,少年只是不愿意,他不愿意,傲慢也好,孤独也罢,在白夜看来这没必要,也不重要。 努力地晃了晃头,抛开脑海中这些讨厌的思绪,白夜微微闭上眼睛,懒得跑去床上,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19章 纷争 白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白夜醒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得不说,贵的酒店总是有贵的好处,不管是哪座城市,只要是王乐知选出来的地方,总是挑不出毛病,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白夜看着玻璃窗外的城市,愣了一会,这场雨已经下了有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当然,就算下着雨也不影响少年去厕所,然后在自己以前从未来过的城市好好逛一逛,就不知道那位“地主”能不能尽地主之谊了。 少年又趴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等白夜想起来洗漱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 等少年整理好一切,刚想出门,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有人精心算好,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映入白夜眼中的便是已经等候多时的士者和餐车上的食物。 当然把逝者脸上戴的那一看就是假笑的笑容剪掉,白夜应该会更开心一点,侍者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好餐具,恭敬地将餐桌上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请帖递出。 “这是?” “王家夫人想邀请您去参加她的晚宴,感谢先生您这段时间对王少爷的照顾。” 暗红色的请帖,中国古代常见的样式,上面精细地点缀着金色花纹,很正统的格式,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中间还夹了张银行卡,这就有点不搭了。 “小小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白夜笑着点头,送完侍者之后,少年随意地靠回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大堆精心准备的美食,无奈地摇头:“这还让我怎么吃饭啊?” 白夜看着眼前的请帖,想了半天,把请帖放回桌子上,“算了,不要为了他人的事情而苦了自己,拿起筷子先吃饭,这种事情总该由政府来解决,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吧。” 少年满意地拿起湿巾擦拭粘在嘴角上的汤汁。 从各种角度而言,这份晚餐的确称得上不错,虽然白夜没有什么品鉴美食的天赋,但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还是能够品鉴出来的。 拿起旁边的手机,上面一条消息已经静静摆在那里很久了。 王乐知这家伙总是不会让人失望。打开消息看了几眼,顺手把消息删掉。 在参加任务的过程中,白夜和王乐知也有了自己暗地里的通讯渠道,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保不保密,但总比摆在明面上的好,想来,如果这条私密的通信渠道真不安全,凭借王乐知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用就是。 其实消息也没什么,挺简单的,就是让白夜该吃吃该玩玩,虽然尽不了地主之谊,但是在这座城市的一切吃穿用行的花销还是可以提供。 至于那场在白夜看来不怎么友好的晚宴,看来就不用去了,直接无视就可以,虽然不知道王乐知那家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替自己拒绝,但是既然那家伙说了。 白夜照做就可以,毕竟是王家的事,自己是个外人,除了以王乐知朋友身份介入,好吧,按白夜来讲,最好连介入都不要介入,躲得越远越好。 白夜站起身,既然那家伙解决好了一切,那他就可以去好好玩一玩了。 雨滴从天上掉落,打入地面简单的水坑当中,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少年撑着黑伞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北京这座城市无需多言,无需多余的介绍,只需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就该想象这座城市有多么的繁华与美丽。 少年眯着眼睛,站在高楼下,看着天空大雨即将消散的阳光,不管是哪个世界,有些东西真的无法被改变与磨灭。 “唉,可惜了,有点扫兴。” 就算没回头,白夜也能想象到那几个家伙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从酒店大堂里面的偶然相遇就已经开始,虽然跟踪技术的确够硬,但在白夜的角度来看,未免太过明显,虽然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是总有人跟着也是件麻烦事,主要还甩不开,毕竟甩掉一批,总会有另一批。 “唉,真麻烦。” 他静静看着在空中摇曳的那缕残阳,半晌,转身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人群看着那道撑着黑伞的少年离开,急忙跟上。 少年走进地铁站买票,在诸多跟踪者诡异的目光中,随便找了辆地铁走了上去。 没有选择让车来接自己,也没有选择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回去,少年就这样突兀地选择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无法理解的交通工具,但在白夜看来,这的确不错,毕竟这样子跟踪的人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是随机找地铁,而且这样子也很难跟踪吧,能让那群人感到困扰,对白夜而言本身就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小孩子行径般的奇怪行为,但人嘛,总是这样的。 毕竟走完了北京的很多地方总会感到无聊的,早上睡得太久,所以一晚上精神得要死,白夜硬生生在这座城市凭借双脚,从晚上走到凌晨,走到黎明,亲眼看着那缕鲜红升起。 一名少年,一把黑伞,就随意地在这座庞大的城中行走,身后跟着一大堆熬着夜、淋着雨,还苦兮兮防止被发现的可怜人。 白夜靠在地铁上眯着眼睛,地铁穿过定向的隧道,十分稳当,就这样一个个站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人来人往。 不知过了多少个站,白夜开开心心地走下地铁,明显能感受到身后那群烦人的家伙少了一些。 等白夜回到酒店,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大堂内的那个家伙。 少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抱歉,因为个人原因,拖了一点时间,而且当你有了不太好的体验。 不过其他还不错,虽然的确有点烦人。”白夜看着对面的王乐知。 “怎么说呢,毕竟是你买的单,我在这里花的一些钱算你账上,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拖时间,我也能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我会尽快解决。” “好。” 没有多余的交流,白夜看着那一道身影离开酒店大门。 没有太多的谈话,两人的关系本就如此,再加上这种时候也无需太多的谈话,把消息传达到位就可以了,你侬我侬的那还是算了吧。 值得开心的是,自那天后,等白夜再出门的时候,就没啥人在跟踪自己了,也不知道是王乐知做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20章 何为力? 周围是吵闹的人群,急促而紧张的脚步。少年穿插于其中,看起来是随意的走动,但却完美地绕过了眼前走来的每一个人。 白夜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慢悠悠地朝地铁站走去。 没有错啊,还是地铁站。自那天后,白夜觉得坐地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随便找一辆车,随便坐上去,一坐就坐一天,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至于外人的眼神,这大可不必担忧,北京的生活节奏是你想象不到的,这里的人可不会在意你。 当然,白夜还是会在意一下的,虽然白夜自己认为自己长得不是很帅,但这个“看”和谁比呢? 比如和楚子航比的时候,本人也就一点不会有自己长得帅的感觉,但只要不和那家伙比,少年长得还是不错的,所以被外人看,这也正常,白夜也不在意。 “纠正一下,原来坐地铁也是要预约的嘛,唉,难怪那天等了那么久,长见识了。” 白夜哼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调走进地铁,戴上墨镜,戴上耳机,往椅子上一靠,闭眼听着音乐,感受地铁的震动,就这样,开始了自己一天无忧无虑的旅行生活。 放松是一种学问,该如何有效率地放松更是。 在地铁上一坐就是坐到终点站,然后换一辆地铁,中午饿了就下地铁吃个东西,继续回来坐。 如果没啥事,这大概就是白夜这几天在这座城市的经历了,十分不错的经历,这是白夜的评价。 但在王乐知看来,少年未免有点显得太奇怪了点。 按王乐知来想,一个从未来过北京的人来到北京,不该去故宫、天安门、长城、楼外楼这些地方去逛一逛吗? 哪像白夜一样天天坐地铁,毕竟正如白夜说的,坐地铁又不花他的钱。 但既然白夜这样选,王乐知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各有各的爱好吧。 白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当下一站到来时,少年走了下去。 空旷的地铁站中,今天值得让人意外,没什么人。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摘下墨镜,就这样朝地铁站出口走去。 出口外,背着背包的女孩哼着小调从扶梯上走下。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的同时,不易察觉的,女孩停顿,余光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少年站在扶梯上,直到脱离自己的视线,压住想回头的想法,没有人注意到,在女孩低头时,那双漂亮的眼中闪过的华贵与金芒。 走下自动扶梯,白夜在旁边顺势找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也幸亏没有把墨镜摘下,幸亏那名他没有回头看。 “不然”! 就算戴着墨镜,就算努力地压制,如果真是她的话应该也能看出,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体内突然暴动而出、如同江河一般流淌的鲜血,金色的眼睛在墨镜下虽被遮掩,无形的威压被努力地压制,但就算如此,少年的周围仿佛也成为了禁区。 外人看着那个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缕寒意。 “怎么会呢?我可是特意替你开了3号线,怎么还是遇见了? 早知道不坐地铁了。” 女孩站在地铁的门口,等待着下一班车的到来。 “有意思。”女孩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根棒棒糖,走出在路口中背着背包等待地铁,地铁到达,侧门打开,女孩走进地铁,终于回头,透过水泥钢筋,仿佛看到那个远去的身影。 白夜呼了口气,汗水在额头滴落,身体中的血液已经平复,但此时此刻,依旧无法散去的是脑海中刚才那短暂如刹那又仿佛永恒闪过的画面。 那幅画面接上了曾经在暴雨中未能看完的一幕,那通天连地的巨大古树,世人朝拜于它,人们通过它登上天际,达于高天之上的国度,但与之前类似,古树破碎、倒塌、腐朽、堕落,它死了。 随后是大地的颤抖,山岳的崩塌,土元素的暴动,从大地之底爬出浩瀚与伟岸的身影,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巨大。 只是微微地抬起手臂就能让地面颤动,尾巴的甩动让山岳倾倒,那种生物的存在,本就超出人类的想象,它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力量,展现生命,展现大地的厚重,那是比太阳都不遑多让的威严,金色眼瞳代表着它的威严与高傲。 谁知,是冰原雪地之中,女孩踏步而行,沉重的脚步踩在雪地当中,脚掌陷入雪中,但冰寒无法给她带来冻伤,她用力挥拳,一座冰山在那看似没什么力度的拳头下崩塌毁灭。 白夜瞪大了眼睛,感官中的画面不断与现实重叠交织,在那强大的精神冲击下,就算尽力平复,但精神中的震荡依旧难以消弥。 身旁是人来人往的人群,汗水沿着发尾滴落,墨镜之下,金色的眼睛缓缓平复。谁知这时,精神深处传来了无尽的疲惫。 “那是什么?” 少年第一次念叨着,虽然白夜也不渴求有人会给他答案,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大地与山的君王,那是龙王的威力,那是灵视。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如果说在那场暴雨的夜晚,遇见那位神灵是血脉的觉醒,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只是与之相见,就会看到这些? 所谓灵视,是利用特殊的龙文唤醒混血种掩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可我没感觉到有人唤醒我啊,我这种情况还能叫灵视?” 少年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庞,四周人们踩到地面的脚步,屁股下面椅子的触感。 在那短暂如刹那又长远似永恒的瞬间当中,给少年最大震撼的不是那棵大树的死亡,而是少女踏在雪地之上用力挥出的拳头,是那条巨龙只时抬起肢体就让山月颤抖、大地崩塌皲裂的画面。 并非那份死亡,不能让少年感到震撼。 相反,正是因为太过震撼,反而没了感觉,他能清晰的回忆起画面中的一切,但是当他试图用语言诉说时,却就不知该从哪里形容。 相比起来在那刹那,在老人那里学来的拳法,每天早上与老人互相换拳时的感受,自我琢磨思考时的想法,执行任务时与敌人战斗时的经验,仿佛在那刹那都融于了那一点,反更显震撼。 该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达到古拳法更高的境界?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古拳术的开创者来教你就行。 虽然还没有到完全掌握,白夜也没有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但的的确确在那场姑且称之为灵视的过程中,很多不解、不通、无法找到要点的地方,就在此刻掌握。 白夜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僵硬的身体缓缓恢复正常。 顺手从地上拿了一个不起眼的石子,他融入人群当中,很快,少年就消失在人群里。 手指之间,那枚并不算大的石子在少年的指尖跳动,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过程中,少年突然手指停顿,清晰的裂纹在石子上蔓延,最后,石子散落。 白夜伸手看着指尖上的石灰,“如果把古拳术分为阶段的话,那第一步便是掌握人体的力量,去模仿龙类的骨骼,能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每一次能完美地打出暗劲,可谓算初步掌握了这门技巧。 随之便是反复磨练这个过程,直到你能将全身力量拧为一体,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当然,就算如此,你也只是刚刚摸到了一点点皮毛,甚至连初窥门径、登堂入室都算不上。 当你做到这一点,已经初步以人类的骨骼去模仿了龙类的样子,那接下来的便是探索物体中的运动。 每一个物体的深处都有力的运动,这门技巧的本质是对于力与力之间的破坏扭曲,它不是一种外界的破坏,而是一种内部的毁灭,当力与力之间微弱的平衡被打破,两种力互相交缠在一起。 不管那些事物到底有多硬,它都会从内部毁灭,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普通人类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能一拳砸碎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岩石,一拳把钢铁砸出裂纹。 自家师傅当年能打遍江湖无敌手应该就已到达了这个地步,去找到一个事物的薄弱点,去掌控那个事物之间力的运动。 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是最容易掌握的东西,随后是水泥、钢筋、铁块、合金,随着物体的复杂,其中的力自然也越来越复杂,怎样找到那个薄弱点自然越来越困难? 没有大家的指导,没有强悍的精神力和悟性,单靠苦练,永远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更何况是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更何况你的对手不是钢筋铁块而是人,或者龙,血液的流动,骨骼的摩擦,这一切都会妨碍你。” 白夜愣神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走回了酒店,当推开酒店大门,被迎宾的铃声吵到回神时,少年才反应过来,好像想得有点多了。 “但必须得想,虽然还不能理解,但亲眼所见这种力量的掌控真不能忘记,自己呢? 应该勉强到了第三步,简单破坏个石子都要好半天才能找到力道和窍门。 等等,那按这个样子练下去,再练一段时间,我怕不是能把老头子按在地上锤。” 想到这里,白夜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开,沉重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既然已经遇见,那么看来逃不掉了。” 第21章 王家人 豪华酒店的大堂里,白夜准备回自己房间,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电话和一串陌生地址,还没等少年回帮,电话就挂断了,白夜看着被删除的电话记录,莫兰想了一会。 唉,果然啊。 想要踏进电梯的脚步被硬生生打断,白夜转身在侍者古怪的眼神中拿起放在一边的黑伞,走出了酒店。 侍者急忙为少年开门,等少年走远,侍者抬头,天空上一朵白云缓缓飘荡,隐约之间露出背后的烈日,他不由恍然道: “原来那是一把太阳伞”。 少年拿着黑伞缓步在小巷中穿梭,这一次,白夜没有理会身后那群跟踪的人,直接找个机会甩掉了他们。 脚步依旧缓慢,但少年的身影却极快。 那个电话不是王乐知的,但他们曾经有过约定,若不方便联系,就用那个电话。 虽然好好的假期被一个电话打破,并且如果自己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但白也还是想了想,平静一个月的友谊,还是走一趟吧。 虽然有白山醉那个老人看着,他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但毕竟一个月过去了,那位老人一直没在两人眼前出现过,说不定和自家师傅一样,都心大得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玩了。 那这样子,那姓王的不很可怜,自家师傅都不要自己。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那么像啊? 这肯定是错觉。 白夜的身影不断在小巷中穿梭,没过一会,少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院子,眯了眯眼,脚尖一点无声无息的闪到院墙的阴影中,耳朵贴上院墙。 五个人,他默默离院子远了一点。 想着电话里的内容只是要自己过来,没说干啥,是直接把这五个人一起端了呢,还是等人过来呢? 白夜蹲在阴影里。 好吧,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阴影,不过院墙挡住了太阳,还是有点阴影的。 少年抱着黑伞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二话不说,先全废了再说。 本身今天的心情就因为某点事情不太好,现在有个发泄口,那为什么不发泄一下呢? 命运总是如此,很有戏剧性,但真的很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就能把最需要的事物带到你眼前。 少年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无声无息,期间在少年耳中回荡的是自身加快的心跳和加速流动的血液,直到少年平稳地站在院子的门前,轻轻敲门。 “谁啊?” 女人的疑问声传来,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压抑又紧张。 踏步声响起,有两个人的脚步压得很低,有一个应该是那个女人,男人站在门前。 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男人站在门内,少年站在门外,少年的笑容越发灿烂。 “谁啊?” 依旧是女人的询问,但少年没有回答,简单的三声敲门声,让场上的气氛几乎要凝结至冰点,也不知道里面人是怎么想的。 大门缓缓打开,进入男人眼中的便是少年那温和有礼的笑容。 没有等男人开口询问这小鬼是为何来到这里,白夜的左脚已经迈出,踏步跺脚,拧气,出拳,一气呵成。 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离男人越来越近。 毫无意外,男人倒飞进屋子里。 门内的死角一把匕首弹出,谁知少年伸出的雨伞比那把匕首更快,雨伞的尖端顶住女人的胸口,以点爆发的力量将女人同样打飞,少年顺势进门,房门被顺手关上。 白夜平静说道:“两个。” 三个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人抱着刀扑上前,被少年抬脚的边腿打中胸口,脚步落地,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步落下,白夜以闪出几个身位来到敌人面前。 砍刀从不知哪个角落抽出,男人带着狞笑,手中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砍下,刀身映照出男人惊讶的眼神。 “铛” 不起眼的黑色雨伞挡在刀的面前,白夜的手腕发力,砍刀被划到一边,同一时间,他闯入男人身前,手肘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四个。 少年转身,另一名男人拿着手枪颤抖地指向眼前的闯入者,白夜毫不在意地上前。 别说一把手枪,就算来四把突击步枪,再加两把狙击枪,这种对一般高级混血种都有点威胁的重火力在少年眼前都没什么用,只要不是导弹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白夜都不带怂的。 天地为炉,足以帮助自己将这些本该致命的东西化为杀死敌人的工具。 没有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白夜的重点落在那把手枪上。 不是这把手枪有多么高的攻击力,或是某件特殊的炼金物品,白夜之所以把那么多目光落于这把枪上,最大的原因是它没有消音器。 中国北京,没有消音器的手枪开枪,这是什么一条龙服务啊? 这里可是中国北京,不是外国,不是美国更不是俄罗斯,在这里用枪。 少年认真地打量眼前男人,男人颤抖地举枪瞄准眼前的闯入者。 只是想来这名举枪男人的心理阴影应该挺大的,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自己的匿名同伴被打飞。 房门被关上,上前拖延时间的同伴被一一打飞,用一把雨伞挡住了砍刀,而且面对手枪状毫不惧怕,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要让少年知道死人的想法,就算是白夜,也会好心的说一句,敢在北京城内用一把能消音器的枪开枪,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兄弟。 白夜温和地看着眼前男人,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颤抖着不断后退,突然手枪被放在地上,男人跪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搞啥呀? 杀人在这个地方,我可不想被官方的人盯上,要知道就算是猎人网站上面的任物,在中国境内的大多数也只是抓抓逃犯、接接悬赏,谁会敢在中国杀人啊? 不会真有傻子,为了一点钱就大老远跑来中国这鬼地方,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和,公安,军队警察拼命吧! 反正白夜在猎人网站混迹也不算短,就没见到有这种傻子,想了也是,真那么傻,应该早就死了。 白夜接的几个任务,大多数还是官方的悬赏,唯一几个黑活,那也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的,除了上一次黑吃黑那件事情。 白夜无语地伸出雨伞把男人敲晕,这不行啊,如果只是这些人,王乐知也不至于叫我过来。 白夜转身把刚才几个被自己打飞的人拎了回来,看了几眼,自己对于力道掌控刚刚提升,有点生疏,下手是有点重了。 一开始被自己打飞那个男人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可能得早点送医了,至于有没有救就不好说。 不是你们可不要死人,我真没想杀了那两位。 该死! 第二个女人还好,自己力道握得不错,应该只是缺血晕了过去,第三个、第四个,白夜只能说: “还能救。” 少年刚准备收拾,外面脚步声响起,白夜眯了眯眼睛,无声无息地闪到角落窝着,偷袭是一门很好的传统。大汉推开门,看见的便是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被堆在一起的人。 “怎么回事?” 白夜无声无息落到大汉的身后,同样的招式,同样的一拳。 但明显眼前的大汉和之前的小喽啰是没法比的,就算少年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但是当拳头挥出的那一刻,破开的风声或者是第六感、警惕一类的感觉,让眼前的人反应了过来。 本该袭向大汉后脑勺的拳头被大汉硬生生地躲开,一拳砸在了肩膀上。 虽然不管是大汉踉跄向前的脚步,还是沉闷的响声,都证明这一拳的威力,但终是没有达到自己一招制敌的效果。 男人转头,白夜对上的便是一双愤怒的黄金瞳。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群普通人,而且那手感……” 白夜又晃了晃手,“肌肉都凝成块儿了呀,这啥呀? 中国这地方不会真有炼体修仙吧?” 虽然脑海里冒出毫无意义的吐槽,但动作是一点没停下。 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峙,威压在场中碰撞,少年轻松地与对面的大汉对视。 大汉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少年,普通的白色上衣、运动裤、运动鞋,唯一特殊的是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黑伞。 “很强,混血种,甚至可能高于…… 这小子是谁。 姓白的被牵制住,他也在家族中…… 该死,兄弟我们可以……” 白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大汉,至于眼前人说了什么不重要。 “兄弟,我不知道他给你多少好处,但我能给你的肯定更多。 这件事情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你应该明白参与进这件事情的风险,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我给你钱你走,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大汉咬了咬牙: “朋友,如果你不想卖我这个面子,那就别怪……” 没等大汉说完,白夜脚尖点地,一个闪身到了眼前人的身前: “说话磨磨唧唧,打架前说一大段话,谁教你的坏毛病。” 少年没有任何的废话,手臂抬起,手肘砸向大汉的胸口,全身力道爆发,大汉急忙后退,想要躲开这一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双手护于胸口前与少年的手肘碰撞,沉闷的响声炸开,大汉与少年同时后退。 “好强,好奇怪的力量。” 大汉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既然不能聊,那就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奇异的青铜色从大汉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开始蔓延,直至将全身变为青铜的颜色。 白夜眯了眯眼睛,这时言灵——青铜御座,这种有极高辨识度的言灵,少年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也难怪拥有这种恐怖的防御力,传闻这种言灵用得多了,就算不展开言灵,正常情况下的防御力也可以和金属媲美。 白夜审视着面前的敌人,皮肤上已经有一点点的青铜瘢痕,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反光,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甚至可能已经进阶过一次。 麻烦,但又不是特别麻烦。 大汉狰狞的笑道: “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没机会了。” 没等男人再把话说下去,白夜还是那句话,打架时哪来那么多话? 手腕扭转,在让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把手中的黑伞拆了下来,这样说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把伞柄拆了下来。 当着男人的面,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剑就这样展现在了男人的面前,少年顺手耍了个剑花。 “青铜御座强化身体没关系,这把剑很适合。”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抬起手臂想要向少年发动进攻,但很可惜,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在他惊骇的眼睛中,一缕光芒在眼前划过,少年化为残影,消失在原地,那种速度,怎么可能? 神速类型的言灵吧,不对,他还没…… 没等这个念头完整落下,疼痛打断了大汉的想法,一道、两道、三道,胸口、小腹、背后三道伤痕破开坚硬的肌肉、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白夜站在男人身后,顺手又耍了个剑花,鲜血沿着短剑的剑身滑落,短剑上的符文被鲜血填充变得鲜艳。 鱼肠剑是一把很不错的炼金武器,虽然少年不懂炼金学,但这并不代表白夜用不了这把武器。 之前不用是因为不知道这把炼金武器上刻画的铭文是干啥的,如果贸然使用有点太过危险,但在一次偶然的过程中,白夜就想试试这玩意干啥用的,所以就得到这样一把十分不错的武器。 大汉艰难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正用撕下的衣服给自己手腕包扎的少年。 “你……” 大汉的话语未能落下,却已经无力地趴倒在地。 用运动服包好手腕。 他才有空低头看手中的短剑鱼肠剑上刻画的炼金符文是一种言灵,十分不错的言灵,甚至配合这把专门来刺杀的剑可以称之为完美,那便是神速类型的刹那。 虽然不如时间零,但是这两种并非绝对上位与下位的关系,各有各的好处。 但十分可惜,现在白夜如果要用刹那的话还是有点副作用的,比如少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脱臼的手腕,好歹是借助剑上的力量,又不是自己的,说是白夜拿着剑去砍那人,还不如说是剑带着白夜去砍人。 在这种速度下,鱼肠剑在往前飞,白夜被带着再往后追,手腕自然而然就脱臼了,但无伤大雅,能砍死人就是把好剑。 第22章 朋友 阳光透过树荫、院墙洒在院子里。 白夜用几人身上衣服撕下的布条做绷带固定着手腕。 院子里几人或趴或躺,时不时哼唧几声,鲜血在地面流淌。 若有人此时推门看见这一幕,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白夜想到这里抬头看向门外,脚步声缓缓传来,来的人不少,至少有5个,但白夜并不紧张,因为带头那个人的脚步声自己很熟悉。 大门被推开,王乐知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虽然表情管理得不错,但白夜依旧能看见那转瞬即逝的惊讶。 白夜歪头:“这不是你要我干的活吗?你惊讶啥呀?” 男人大步上前,看了一眼全场的情况,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伤口流血的大汉身上,挥了挥手,后面的几名黑西装快步上前,包扎的包扎,扛走的扛走。院子外一辆面包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 白夜看着几人处理现场,而王乐知向自己点头后就直接往房间里走,也不知道去里面干啥,白夜也不在意。 十几分钟后,白夜感觉自己手腕好一点的时候,王乐知刚好也忙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男人毫不顾忌地坐在白夜对面,露出笑容:“谢谢。” “你认为我会跟你说不客气吗? 当然不会,这当一次任务,我发任务你来接。” 白夜并不在意,“没啥事我走了。” “等等。” 白夜投去疑惑的目光,男人依旧保持温和的笑,但白夜总觉得今天的男人变了,或者说,自从白夜来到北京之后,两人分开那么多天没见,在这段时间当中,王乐知改变了。 “既然你已经接了我一个任务,有兴趣再接一个吗?” 白夜毫不犹豫地摇头:“笑死,还让我接任务,接了一个任务我都感觉会有麻烦,还再接一个。” 王乐知并不惊讶少年的反应:“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任务只是任务,你不会有任何麻烦,麻烦也找不到你,杀人放火,没那么离谱,我们又不是反派,很正牌那种任务。” “笑死,要我去干的能是什么正派任务。” 王乐知没有等少年回答,而是伸手把箱子打开。 白夜不在意地往箱子里看去,对王乐知重要的东西未必对自己重要,白夜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刚想说出的话一顿。 “好吧,可能对自己挺重要的。” 男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突然僵住的白夜,一点都不惊讶此刻同伴的变化,毕竟连自己第一眼看见这样东西时也会有所惊讶。 白夜无视了箱子里那些杂七杂八自己看不懂的资料,只是盯着放在箱子最不起眼角落的那个玻璃瓶,拿出来看看。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玻璃瓶。 “不对,这不是玻璃,而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水晶,或者其他不理解的物质,但应该是炼金学的产物。”而在那个瓶子里的,是……白夜小心地拿着瓶子放在自己眼前,黑色的眼睛中不由自主映出瓶子里的那缕鲜红,那是比花更加美丽,比美酒更加纯粹的红,一眼看去,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会为之沉醉其中,不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也会感慨世间为何会有如此美丽完美的珍宝。 “完美,我想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它。 那是液体、固体、气体三者不断流转、转化完美无缺的事物,炼金术中最伟大的造物? 虚无飘渺,精神具象化表现,被称为第五原质的,贤者之石。” 怎么样?白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瓶子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少女的动作,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看见这玩意儿也会心动,虽然并非唯一,但是就算凭王家势力想弄到也是困难的,这家伙竟然直接放回去了。 白夜不舍地收回目光,虽然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没有动漫玄幻小说里说的那么离谱,但对于炼金术而言也是十分珍贵的产物,要知道贤者之石的生产技术在现在可是已经失传的,现在世界上的贤者之石,真的是用一点少一点。 但这些都没关系,这家伙拿出这种东西来肯定没好事。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吗?” 白夜无语。 王乐知轻松的脸色变得严肃,伸手从箱子里主动把瓶子拿了出来,放在白夜面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任务的报酬。” “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很珍贵,但又不那么珍贵。” 白夜的眉头皱起。 “白夜,一开始我认为是我的原因,但之后我才明白,这个原因不该怪到我身上,而是你。 我本来以为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不管是我们长辈的关系,还是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之间相处,我认为我们都应该成为朋友,如果你担心王家,那大可不必,你是白夜,我是王乐知,仅此而已。”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 “这是?” “就当交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 “我需要朋友,真正能帮我的朋友。”王乐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白夜。 认真,这是白夜的第一种感觉,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有话说回来,任务和朋友有啥关系? “我们是精英,是天才,不管在普通人类之中,还是在混血种当中,但你总需要势力,不是吗?” “我想上学。” “王乐知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道,你好像很自信,我一定要去那个地方,能教你的学校,世界上也只有一所,卡塞尔,相信我,比起西方那些家族,我们其实更好一点。” 白夜点头: “可能你说的对,但这是我最好的决定。” 王乐知没有再说话:“需要我帮你联系?” “不需要。” “行,帮我,与王家无关,只与你我。” 白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好。” 王乐知站起身:“谢谢,这就当是给你定金了,老板大气啊。” 白夜也没有废话。 男人并不在意,关上箱子:“其实对我而言,比起那个……”男人拍了拍箱子,“这些资料才更加重要。” “什么时候任务?” “3 - 5天吧,给我点时间。” 白夜看着远去的王乐知,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看来不只是王家呀,感觉被坑了,但伸手感受着口袋里的那个瓶子,白夜又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不管是看在这东西的份上,还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行吧。 第23章 埋伏 夜晚的群星在高天之上闪耀,所对应着的是那地面之上繁华的灯光与美景。 半岛云景廊内,女人单手撑在脸上,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另一只手上高脚杯中闪耀的是点点的红,灯光打在杯壁映照酒水。 美人配美酒,的确相得益彰。 “但有点不和谐的是。” 女人耳机里传来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我说你能不能别吃薯片了?” “为什么?” 少女趴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伸手从旁边的薯片袋子里拿出一片放入嘴中, “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一趟,你居然就只吃薯片,王府半岛,北京的几座地标建筑之一唉。” “然后呢?” “唉,算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那双让人一看就会移不开眼的长腿顺势翘起, “长腿等你喝完了,带点小吃上来。” “你就不能自己叫服务员送?” “不行。” 少女看着眼前的笔记本,顺手划过,不由叹道: “长腿,你说为什么老板要我们来这里?” 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说道: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打工了。” “小白兔2号,真奇怪,为什么本来的小白兔2号被下调? 这个新的小白兔2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我觉得他还不错。” “长腿,你居然夸他,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听到耳机里少女惊讶的声音,女人放下杯子,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 “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 耳机另一边少女讪笑几声: “毕竟新来的这位单论样貌也是很能打的。” “我以为…… 薯片妞,原来在你心中我居然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我像那种人吗?” “你当然……” 房间的门被推开,少女没有回头,伸手拿起薯片袋子往后推了推: “吃吗?” “不用,老板说了,那我们给小白兔2号送点礼物。” 少女点头,按下笔记本上最后一个按键:“知道了知道了。” 女人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美酒站起身: “是吗?” 房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留下少女吃薯片的声音。 “真是的,好无聊啊,也不知道小白兔2号在干什么,而且老板也没说这礼物送什么呀。”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站在一片阴影中。 白夜跟在王乐知身后,古怪地看着在场的几人。 “疯了吧?这里可是北京城,就算是在北京城郊,这样子做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对面,三男一女靠在墙上,其中一名白色衬衫、黑色运动裤的男人点头: “这是上面的意思,这次行动造成的一切损失会由我们解决,至少在任务范围内,但……”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但还是请各位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明白。” 听到众人的附和男人点头道: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新手。” “那我就安排任务,眼镜蛇、黑猫,你们去南边。” 白夜瞥向旁边一个把全身包在黑色风衣里的女人和一个靠在墙上沉默的男人,4个人中两个官方,两个散人,“那黑猫……” 白夜无语,“真的不是开玩笑真当我没看过黑猫警长。” “长乐和鱼肠你们去仓库外围,我和地鼠会在外围观察,为你们把风,有什么问题发消息,我们会尽量赶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 众人表态之后,白夜和王乐知朝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跟在男人身后少年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突然问道: “这一次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身后人的问题,王乐知沉默片刻才说道: “有些人不想要体面的话,自然会有人让他们变得体面,更何况比起让他们主动闹出乱子来,还不如赶紧解决掉,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交易地点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确实这样子做会让我们方便很多。”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了仓库,躲在角落,白夜观察这座藏于阴影中的建筑。 “不必那么紧张,比起上次在中国的边境,这一次可不一样,不会再有突击步枪出现了。” “我倒不担心这个,按照你给的资料,这一次可是有混血种的,总要谨慎一点。” “时间差不多。” 白夜看着黑不隆冬的仓库,“进去?” 王乐知想了一会: “等一等,看他们那边怎么做。” 没有过多久,耳机中传来另外一边的消息: “没有目标,就在仓库里了,看来……” “确定会来,一定,内部的消息总不会错。” 白夜扭头,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仓库,脸庞藏于黑暗的阴影中,“那走吧,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夜打头王乐知紧跟在少年身后,两人站在门口,白夜手上的黑伞点在铁门上,轻轻用力,大门被推开,点点灰尘飘荡在空气中。 “我以为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废弃的房子。” 两人没有开手电筒一类的工具,单凭两人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王乐知上前,应该是放置建设器材的仓库,也不算废弃,我们进去了,煎饼,耳机另一端男人民众的声音传来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白夜拿着黑伞走在前面,少年的脚步很轻,就算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也很难被听清楚。 仓库并不是那种大的类型,但里面也摆满了各种木材、钢筋、水泥一类的材料,两人继续往仓库内部探索。 没过一会,两人看着眼前的死路,没有发现目标,一路上也没有特殊的事物。 “情况有问题,不可能,他们一定今天会行动。” 王乐知看着四周的黑暗。 白夜走到墙壁上敲了敲: “不在我们这边,那就在另一边,但他们那边也没消息。” “没有消息?” 男人皱起眉头,按住耳机,“煎饼,怎么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先撤。” “眼镜蛇那边有多久没有传达情报了?” 那边声音愣了一下: “你们进仓库之前,他刚传来情报,你们探索仓库花了7分钟左右。” 王乐知和白夜对视一眼,虽然仓库不大,但因为是堆放杂物的物品,两人也没有开灯的原因,所以搜索时间相对比较慢。 “都不是新手,这种失误不可能犯,5分钟换一次情报。” 那边出事了。 另一边的人明显也想到这个问题,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地鼠现在要赶过去,眼镜蛇,我不知道他身手怎么样,但如果是黑猫的话,他的身手还不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解决。” 王乐知没有再去听耳机里的话语,快步朝仓库门跑去,白夜紧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光亮一黑,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站在门外那道身影,白夜第一时间没有去管那人是怎么出现的,而是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少年微微偏头,虽然周围依旧是一片的黑暗。 但就算不用看,凭借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白夜也能感受到,现在的男人心情很不好。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一天前那个小院子里出现的大汉,白夜还记得听王乐知说这是他表兄、表弟还是堂哥什么的,反正是亲戚。 少年上前,虽然光线被人挡住了,但隐约之间还能看见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紧身衣,手拿一把大刀。 “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呀,一天时间,这就是青铜御座,真是令人羡慕的恢复力和防御力。” 王乐知认真看着眼前不该出现的那个人,大汉没有说话,反而踏步上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在两人耳中,男人的声音越发寒冷: “让开,我不想杀你。” 白夜叹了口气,左脚迈出,压低身形,雨伞被横在胸前,男人的身后几道人影走出,几乎同时黑暗中黄金瞳纷纷亮起,嗜血的目光锁定两人。 第24章 死士 沉寂黑暗的仓库内气氛被压抑到极点。 几双黄金瞳在这片黑暗中点缀,仿若闪耀的萤火又仿若照亮黑暗的群星,其中的三双最为夺目。 白夜压低深型雨伞护在胸前,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大汉单手提大刀站在门口挡住去路,王乐知站在白夜身后。 身上的气息越发狂暴,那张本该带有温和笑容、给人一看就是翩翩公子的脸上,此刻唯有冰冷与阴寒。 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当那名大汉出现的时候,王乐知就不对劲起来。 王乐知的情绪是很少外泄的,上次黑吃黑被几把突击步枪指着的时候都没生气。 但这时候这个从世家豪门精心培养出的未来继承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那种如同君王一般的暴怒,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毫不留情地展现出来,微压压迫着场中的空气,让那几双并不明亮的金色眼瞳越发暗淡。 看着前方挡路的人影,不知何时,飞刀已到了男人手中。 白夜没有回头说道: “先解决杂鱼。” “好。” 没有给两人再商量的机会,大汉往前,大步冲来,手中之刀伴随呜咽声袭来。 少年上前,雨伞抬起挡在头顶。 黑色的雨伞与雪亮的刀光碰撞,发出金属与金属的轻响。 刀身之上印着的两双黄金瞳,庞大的力量从大刀上传导而来,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雨伞往侧方偏斜带动刀身,白夜趁机后退。 九环大刀,在两把武器碰撞的同时,少年终于看清了这把刀的款式。 见鬼,要知道是这把刀,白夜死都不会去和他硬碰硬。 九环大刀,重点就在那个大和九环上。 刀锋背面有九个金环,难怪这家伙拿刀出手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把刀在会用的人手中乃是杀人的利器,就算在不会用的人手上,那也是一砍一个准,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九个金属环,配上握刀人的力气,在由上至下的斩击力,那就是连人带武器一起砍成两半的结果。 如果能把九环大刀练到出刀九环无声、收刀九环如雷的地步,那可为大乘。 练到这一步出刀时不会再被人因为声音所抓到破绽,收刀时也能震慑敌人心神,打乱敌人进攻部署。 而可见眼前的家伙,虽然还没到收刀那一步,但出刀无声明显是练得差不多了。 好歹也是王家出来的人,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王乐知就知道了。 男人没有去管大汉与少年的纠缠,手中的飞刀被随意地抛掷而出。 看似随意的手法,但手中的三把飞刀却轻快地滑出轨迹。 黑夜的仓库内被三道流光照亮,无形的领域扩散,由男人为中心,本该没有任何力量的气流被化为丝线。 飞刀成为了最精密的木偶,在男人手中操控。 阴流的领域操控着这三把飞刀飞向那几个落后、想要扑向自己的敌人。 锋锐的刀身刺穿血肉,鲜血在空中四溅,但未能停下那几个人冲向男人的脚步。 王乐知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臂下垂顺势从腰间划过黑暗中谁都没看清的刹那,又是两道寒芒自男人手中投出。 第四第5把飞刀纷纷投出,投出的第一把飞刀返回。 三把飞刀行三品阵势,一把飞刀为前锋破风,剩下两把飞刀在后跟随。 另一端,余光看见男人游刃有余解决敌人后。 白夜收回关注,开始认真面对眼前的敌人,少年侧开身躲开大汉的再一次立斩。 是该速战速决了,他总觉得面前的敌人有点奇怪。 不是奇怪他们的突然出现,而是其他的东西,在交手的过程中,少年越打越觉得面前人不对劲。 不知不觉,大汉的身上已被青铜的光芒所包裹。 那双如同黑夜中明灯的黄金瞳直视着眼前的少年,面庞上携带无尽的暴怒,仿若一座火山喷发。 大汉手提大刀,再次向白夜劈来。 少年抬伞,黑伞与大刀碰撞。 白夜趁机后退卸掉刀身上传来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挺合理的,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速战速决的话,手腕扭转,黑伞的伞柄被白夜抽出。 并不反光的短剑落于少年手上的刹那,白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速度快到某一步时,那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在这黑夜之中,大汉与少年的位置已经悄然切换。 等王乐知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夜已经把那把短剑插回雨伞内。 不是什么奇妙的拔剑术,是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 在那一瞬间名为刹那的领域,以短剑为中心生成,但又在刹那归于短剑内部。 不管多少次,白夜还是要感慨,刹那真好用。 大汉的身体缓缓朝前倒下。 都说圣斗士不会在一朝之下败下第二次,但可见眼前的家伙不是圣斗士。 胸口、小腹、后背,和上一次一般无二的三道伤口出现,流淌鲜血,要说和上一次要说有种不同的那边是更深了几分。 深刻领教青铜御座的防御力之后,就算有炼金武器帮忙破防,但白夜还是努了努力,把短剑往里面多砍了几分。 虽然因为这个动作让这一次的损伤严重了几分,但无伤大碍。 果然这把武器应该不是这样用的,白夜活动手腕。 男人缓步向少年走来。 至于那几个扑向男人的敌人,早就不知道被哪里飞出的飞刀钉在墙壁上,或者挑断脚筋手筋瘫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特殊的药物,让其不害怕疼痛一往无前,但顶了天也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虽说在普通人中可以算是优越的身体素质,但在两人的面前,未免还是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就算是混血种,那也是有差距的,或者说在混血种之间的差距可能比混血种与普通人类之间的差距更大。 “走吧,去看看眼镜蛇那边。” “没问题吗?” 男人看着少年的手腕询问道: “没问题。” 白夜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啥问题。 两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对了,不需要解决掉吗?” “官方的人会来的,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 感受到王乐知话语中的含意,白夜没有多说,毕竟看起来这家伙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两人刚要走出大门,就在这时,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那双没有微弱反而更加璀璨的金色眼睛。 仓库外的月光洒入仓库,与那双金色的眼睛交汇。 青黑的鳞片由男人的脖颈上突出蔓延脸庞。 金色的眼瞳中,暴虐、愤怒、来自血脉本能的东西占据人类的意识。 白夜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王乐知愣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世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在突然看见自己亲戚的身上发生这种变化的时候,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白夜可不会这样,少年直接把伞柄从雨伞中抽出,这一次直接把雨伞往外一丢,就想拿着手中的短剑冲上前。 白夜反应过来,怎么能不反应过来,他太熟悉了,这种变化就算他没亲眼见过,但他见过这种变化的最终形态,名为死士的怪物。 龙的血脉彻底吞噬人的血脉时,当龙血脉深处狂暴、愤怒与无理智的杀戮作为主导时,这便是龙化的开端,堕入深渊的起点。 但少年无法理解的是,这家伙的龙血浓度虽然很高,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怎么突然就龙化了? 但不过很快少年就把这个事情抛开,想想也对。 封神之路这种事情白夜不相信中国的这群世家掌握不到,或者别的方法,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其实还挺容易的,只不过没有哪个傻子会去真的做。 等等,这样说不太准确,毕竟如果真这样说的话,自己这个主动踏上封神之路的人不就成傻子了,那肯定不行。 “王乐知,小心,这是龙化……” 冷静的话语自少年的口中吐出。 男人惊讶地看着继续走向怪物的少年,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和心态。 手握短剑的少年显得太过平静,王乐知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少年如此陌生过。 就在此时此刻,王乐知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在此刻男人见到了少年温和表面下的,另一面。 抛开脑中的思绪,虽然觉得奇怪,虽然很难以理解,但这些都无所谓。 良好的素养和从小的培养知识,都让王乐知清晰地明白此时此刻自己要干什么。 正如白夜所说,杀了他。所以男人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刀在男人手中被抛出,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只是男人抛出第六把时,从未在白夜眼中展现过的锋芒。 那把飞刀抛出的刹那,就算是走在前面的白夜都回头看了一眼。 那种感觉,炼金武器。 那把飞刀和男人抛出的前五把都不一样,白夜只是看了一眼,凭借这段时间苦学的知识,大概判断出了刀的款式与种类。 刀身长约四尺三寸,在这片黑夜中映照出点点光芒,就算不触碰都能感受这把刀的锋利。 刀纹如同灵龟。白夜挑了挑眉,木有想到: “摆臂刀? 看着前方的背影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对着少年点头说出这把刀的来历。 它的名字叫灵龟,曹丕打造的那三把刀之一” 男人不再说话,手指挥动,六把飞刀各自划出轨迹,如同之前以三、三、两把飞刀在前破风开头,后4把在后护卫,随时准备进攻,取用三才知识天地人。 说实话白夜还挺好奇的,曾经王乐知说自己学过古代的一门暗器手法,名为斩仙飞刀,但白夜还真没见他用过。 一般如果要用飞刀直接飞出去,再加上用言灵就可以搞定,至于技法白夜真没看出来。 今天他都把炼金武器拿出来了,看来这场战斗中应该就能看见了。 至于这家伙是不是吹牛的白夜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第一没必要,第二,不管是白夜自己这个武道大将,还是这家伙平时展现出了走路姿势等等,都以证明这家伙是练过的。 别看这家伙天天玩飞刀,就认为他近战能力很弱,虽然和白夜肯定比不了,但在年轻一辈中,听这家伙说不算弱,几次任务中也能展现出来,所以白夜根本就没想过这家伙说的话是假的。 这种好底子,不练一门技法,别说他自己答不答应,把他当做继承人的王家估计都不会答应。 话说回来,这家伙说是王家的少爷,没说自己是继承人来着,好像自己一直把他当做是继承人,无伤大碍。 六把飞刀直扑向眼前的怪物,但可见这一次以往不利的飞刀要失败了。 怪物的手臂抬起,不对,现在那已经不可被称为手,该被称为爪子的事物抬起十分轻易的拍碎了眼前飞来的飞刀。 至于后面的怪物,已不再理会,直接扑了上来。 飞刀与鳞片碰撞擦出火花,无法破防,唯有那把炼金武器的飞刀刺入血肉,冻穿鳞片。 第25章 龙化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白夜没有选择后退,手中短剑发出欢快的鸣叫,无形的领域再次扩散。 黑夜之中,连残影都不能留下,如同幽灵,如同鬼魅。 少年到达怪物的身前,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视,嗜血的凶光四溢流淌,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 锋利的剑刃划过鳞片、冻疮皮肤,带有强大腐蚀性的血在空中溅射,但原地早已没有了白夜的身影。 怪物身后,短剑与少年再次出现。 男人抬手,由无形气流组成丝线,带着被拍飞、弹飞的飞刀返回,再次攻向眼前的怪物,作为辅助。 名为灵龟的炼金刀具,化为了医生手中最为精妙的手术刀,分割着怪物的血肉。 少年的脚步轻盈,在怪物的每一次攻击间隙中出现,刺出手中短剑,心脏、脖子、眼睛,那都是他攻击的目标。 无需在意那些附着于怪物身上的鳞片,凭借手上的炼金武器,这些鳞片不能对少年造成任何的阻碍。 飞刀短剑各种手段在两人手中施展,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要将眼前的怪物杀死。 从一开始虽看不见影子,但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到现在几乎无声无息的刺杀,力量尽归于短剑当中。 对于古拳术的运用,完美地转移到了手中的武器上。 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是脚步的起落,肌肉的调动,骨骼的运转,在不断进攻的过程中,白夜星中,一种无与伦比的畅快与纯粹感油然生出。 此刻少年的心中突然引起疯狂的想法,若不借用手中短剑,自己是否能单纯凭借技巧伤到面前的怪物? 当心中冒起这个想法时,就无法再去收敛,他开始试图跟上手中短剑的速度,开始主动掌握着把杀人无形的凶兵。 悄然无息的变化在少年身上产生。 爪子眼前划过,却被少年轻松躲闪,无形的气线化为束缚。虽然弱小。但却十分致命。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体会怪物的每一次攻击与节奏,如果消失李信的死士还有节奏的话。 剑影在黑暗中闪动时隐时现,若有一位神速言灵的掌握者,在此刻看到少年所做的一切,大概会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一个不是神速言灵的人依靠外物,却做到了很多神速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收放自如。 少年侧身,躲开怪物的不知多少次攻击。 此时此刻,让人畏惧的怪物在少年眼前反而成为了手中的猎物,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呲牙扑地的怪物猛然冲出,破开空气的利爪抓向眼前的敌人。 白夜侧身躲闪,由空气化作的无形细线束缚住怪物的手爪,让白夜更加轻松,在没有进入爆血的状态下,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与眼前的死士对抗。 动人心神的怒吼,伴随巨力至死士身上爆发,无形的束缚被打破,随着地面的皲裂死士化为炮弹冲出直逼敢于羞辱他的猎物。 作为亲身体会过死士力量与恢复力的人,白夜可不想硬挨着一爪子,毕竟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架。 名为灵龟的飞刀,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用特质合金所做的武器的确无法对眼前的怪物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但这可不包括这把炼金武器。 仓库中第三道无形的领域由那把飞刀上扩散而出,本身就寒芒映照的飞刀,寒芒越加吞吐。 爪子与飞刀相碰,这一次飞刀没有再被打飞,鳞片再次被洞穿,同时一起洞穿的还有骨骼,怪物的手臂垂落。 白夜趁机上前,短剑刺入那双嗜血的瞳孔中,松手,屈膝,踏步。醒气,抬肩,一气呵成,少年的肩膀与死士的胸口相撞,并没有想象中肉体与肉体碰撞的响声,全身的力量尽归于一,怪物踉跄地后退。 一击落下白夜趁机后退,反作用力让少年的肩膀生疼,但看着摇晃即将倒下的死士。 他满意的点头,心中的纯粹和喜悦在这一击下倾泻。 品味着刚才的一击并非直接对于鳞片的攻击,而是将力道拧为一点,深入鳞片后对于力的爆发。 正如之前所言,这门技巧的真正精髓,从来不是以外力去打破内部的力,而是内部的力道互相的纠缠、碰撞,最后导致内部的崩溃。 虽然对于白夜而言,想掌握这一点现在只能是想一想,但将全身的力量打进人的体内,对于少年而言,自然十分轻松,就算眼前的人是龙化的怪物,最多只是加了很大的难度,想要做到也是可以的。 但话说回来,手上有直接破防的武器,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直接拿刀砍和自己用身体去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现在白夜的肩膀还痛着呢。 “解决了,还有事情没解决呢?” 两人没有废话,退出了杂乱不堪的仓库。 王乐知抬手一勾,无形的细线绑住插在怪物眼睛中的短剑,短剑被无形的线拉回,少年伸手,武器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 星空点缀在夜幕的舞台上,少年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至少白夜看不见月亮。 “别看了,走了,眼镜蛇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呢。” 两人点头,但就在此时,本该倒下的怪物再次扑杀而上,怒吼咆哮。白夜回头,手中的短剑再次想要挥舞,但比剑更快的,是那把飞刀。 一道寒芒在少年的眼前划过,不知什么时候飞回王乐知手中的灵龟再次被男人投出,仿佛生怕旁边的少年跟自己抢怪一般。 那一刀划过诡异的弧度,只留下一道银线,就算凭白夜的反应能力都愣了一会。 怪物探出仓库,手臂伸长抓向仓库外的两人,但那把飞刀已经洞穿心脏,所以那只手臂也就只能悬在空中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说真的,每一次看你用飞刀时,总觉得你有点古怪的癖好。” “可这些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仓库的大门内是一片漆黑、杂乱、混乱,地上流淌着鲜血,旁边堆着几具尸体。 通往深渊的地方,怪物站于深渊的门口,伸出手臂,锋利的尖爪探出黑暗,点点星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片的青黑。 此时青黑的鳞片开始脱落,身体也开始大范围的腐化、凝固。 少年与男人站在星光之中,虽然黑暗但有点点星光自高天垂落。 一黑一暗分界线,一扇大门隔绝了很多东西。 飞刀定在男人的胸口,心脏被无情洞穿,唯有一只仅剩的黄金瞳死盯着眼前的人,可惜最后只能缓缓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凝固。 白夜歪着头,虽然以前砍过这种东西,但这还是少年第一次看见名为死士的生物在自己眼前死亡时的样子,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史诗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么说,但终究只是短暂的感慨,白夜很快回了神。 王乐知就这样看着那具凝固的尸体,少年没有催,只是站着,不知看了多久,或者只是一会儿,飞刀被男人收回,转身没有任何的留恋与回头,“走吧。” 白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隐藏在阴影中仓库连句遗言都没有啊,可怜人。 另一边,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所见到的是十分古怪的一幕。 黑猫面朝下,不知道死没死,眼镜蛇被地鼠按在一边,而煎饼在和一个黑影打。 王乐知没有犹豫,飞刀再次被投出。 白夜看了一眼那边的战斗,觉得自己应该插不上手,之后就去了一边。 战斗的地方是一条公路的外围,白夜在附近绕了几圈,就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过去看了看都没死,应该是黑猫和眼镜蛇干的。 至于眼镜蛇和地鼠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白夜该管的。 白夜在这几个人身上翻了翻,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谁知就看见了一个保险箱。 白夜蹲下来看着眼前的箱子,伸手敲了敲,沉闷的声音响在少年的耳边。 看来这玩意应该挺重的,而且材料也很特殊,看这硬度应该不好开呀,说不定里面还设了机关,只要用强制手段就会爆炸,还是放毒气,但这些和少年都没关系。 金芒在少年的眼中流转。随着吟唱声回荡而开的是无形的领域电弧在空中跳动,不属于冰冷夜晚的高温在保险箱上出现。 言灵——天地为炉。 第26章 三件物品 北京外城区一条偏僻的公路上,不断有打斗声音传来。 寒芒在空中闪动,金属与金属碰撞擦出火花。 地鼠灵巧地在攻击的夹缝中穿梭,眼镜蛇不知何时手上已紧握着一条通体漆黑的短鞭,每一次甩出,破空的炸响都能清晰地传出老远。 另一边的战场如同神仙打架一般,道道雷电在空中游走,飞刀在夜色中划过的轨迹难以捉摸。 战场的边缘,道路的外围,少年蹲在地上盯着眼前的保险箱。 肉眼不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动燃烧,加热眼前的保险箱,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缓缓溶解。 黄金瞳越发明亮,领域收缩。 白夜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头,搓了搓手。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箱子,谁能拒绝开宝箱的诱惑呢?领域消散,特殊合金的保险箱已经多了一个大洞。 白夜无视保险箱里那些纸质的资料,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上已有三件物品。 白夜先拿起那根针管看了看,感觉不是自己能用的,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场,确定暂时分不出结果后,才伸手从地上把那根卷轴拿了起来,解开上面绑着的丝绸,将卷轴展开。 繁复古朴的花纹,或者说是文字展现在白夜的眼中——龙纹,龙族的文字。 白夜眉头皱起,看不懂啊。 本来即将熄灭的黄金瞳再次亮起,身体中血脉鼓动,白夜认真看着上面的文字,隐约之间某种事物被触动,精神延展。 恍惚间,那些在白夜看来原本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变得清晰。 与其说白夜看懂了文字,不如说是这些文字的含义主动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种精神,对于精神的理解或者说共鸣——封神之路。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卷轴,不由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保险箱。 居然是这个! 他认真分析着这些文字中传达的信息,的确是封神之路,比起自己那个通过以往记忆胡编乱造的要更加完整有体系。 白夜的目光从这些文字上一一划过,文字所代表的含义涌入脑海:混血种、龙王、言灵…… 不知看了多久,白夜缓缓合上卷轴,将其放回原位,呼出一口气。 这张卷轴传达的信息对自己十分有用,看来是自己太想当了。 所谓封神之路,能被曾经的长老会列为禁忌的一门技术,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这张卷轴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用,但对未来的自己却可能是一大助力,它为自己指出了未来的道路。 白夜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本古书,翻开一页,和卷轴一样,上面也是用龙纹书写的文字。 只不过白夜看着眼前的书本,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十分坚硬。 指尖滑过上面的文字,渴望在胸中蔓延但也只是刹那就被少年镇压。 福至心灵看向书本上的文字,总给他一种感觉,那些文字并非写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凹凸质地,手感很好。 手指从一行行文字上划过,白夜刚想继续观察,耳朵一动,少年警惕地回头。 远处的战斗看来已经有了结果。 王乐知和煎饼的战场,那个神秘的敌人已经倒在地上。 至于地鼠与眼镜蛇,白夜看了一眼,地主把眼镜蛇按在地上,眼镜蛇嘴里还在骂着什么,白夜没仔细听。 少年不想管眼镜蛇和地主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收拾完战局的王乐知朝这边走来,白夜站起身。 “怎么样?不知道你有没有用,但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在男人身后,煎饼用绳子绑着那个男人拖在地上走了过来,地鼠也用同样的方法拖着眼镜蛇。 王乐知蹲下身捡起针管,透明的针管无法阻挡他的目光,透明的液体在灯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男人低下眼帘,阴影遮盖了他的表情。白夜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了几分。 煎饼走了过来,蹲下身把卷轴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摇头。 地鼠没有去看卷轴,只是站在旁边还在和眼镜蛇聊天。 “是吗?” 煎饼抬头看见旁边的王乐知。 “是。” 煎饼无奈地摇头,“是就行。” 王乐知没有说话,默默握紧针管,抬头对白夜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任务,男人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报酬我会给你。” “好。” 白夜看着王乐知手中紧握的针管,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让这家伙如此兴师动众。 还要找一个不在北京混血种家族视线之内的人来办这件事,再加上自己过往的记忆,一个由混血世家王家精心培养的混血种突然变成死士的情况,仔细想想的话…… 白夜收回目光,抛开脑海中那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作为一个朋友能插手的了。 毕竟说到底,比起早就迷失在古老历史中的那条封神之路? 那根针管里的东西才应该说是真正的禁忌,如果长老会还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吧! 第27章 若你走到那一步,记得跟我说一声 阳光透过云层的遮盖撒在嘈杂一片的飞机场中。 少年拎着背包站在路口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对面。 不知不觉间,人群主动让开道路。 “你这身挺不错的。” 王乐知笑了笑,递出了手中的箱子,“说好的,给你了。” “这就是世家的大方吗?其实凭那一贤者之石就应该足够报酬。” “我说了,交个朋友。” 白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箱子,摆了摆手,“走了。” 男人笑问道:“不打开看一看?” 不必,你总不可能坑我吧? “当然不会,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么自信?” “当然。” 少年转身往后,摆着手朝飞机走去。男人看着那道走远的身影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希望下次还能与你合作,白夜。” 王家的未来继承人,麻烦的家伙,但给的报酬真的多。 距离那一晚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白夜在京城又逛了一会,准备回去好好见一见自家师傅,当初他可是随意就把自己“卖”出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样了,仔细想来,已经有很久没见,时间真是一不留神就跑走了呀。 飞机上,白夜随意地打开铁箱,能被送出去还能过安检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所以,少年惊讶地看见,外表由特质合金打造、内部用丝绸包裹的金属箱内,一本陈旧的古籍静静摆放在那里。 白夜左看右看,越看这玩意越熟悉。 捧起书本,感受这种特质的手感,这本书,是那个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之一。 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在己方打架的时候,白夜趁机看了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给白夜开拓了很多想法,点出了很多眼前不明的道路,再加上以往的记忆, 不得不说,就单凭那张卷轴,给白夜指明了未来的很多道路,不至于让他走进坑里。 等进入卡萨尔学院后,尝试去拿到那一份暴雪的技术档案,应该能更加补全。 这零零散散凑一凑应该就差不多了。 至于那一根神秘的针管,白夜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但看当时王乐知和煎饼的脸色,就知道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摸索着手中书本的封面。 王家培养的人,平级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在a级的混血种,突然全身龙化变为死士。 白夜摇头,把翻起的思绪按了回去。 其实想来这种事情应该挺好猜的,但说到底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也没能力去管,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畴。 就说不谈这件事情,白夜也该早点离开北京,他可不想在坐地铁的时候与那位君王再次相遇。 摸索着手中的书本,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就翻开,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果然是看不懂的龙纹。 看来想要弄懂这本书上的知识,得慢慢去看。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还是天赋,但是在白夜看卷轴上的记录时,就算不懂龙纹,但他依旧看懂了,所以以那张卷轴来看,看懂这本书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对于龙纹的解析是不是与自己特殊的灵视有关?有空的话可以去想一想这个问题。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在院子中回荡,老人抬了抬眼皮,没有去管。 没过一会,院子的墙头上,少年蹲在那里,看着坐在摇椅上仿佛和自己走前没有太大变化的老人,依旧是茶杯里面的牛奶,那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还有那一把摇椅,没啥变化呀。 摇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回来了,那就别在墙头上站着,小心别人把你当贼报警。” 白夜跳了下,把背包往旁边一丢,刚想上前和眼前这位老人好好寒暄一下,但好像老人并不想与眼前的少年有太多多余的话语。 少年缩紧的瞳孔中那一拳迎面而来,迈步,跺脚,醒气,抬肘砸向老人胸口,老人挑眉够狠,心念诺霸拳头上的力量 加了几分。 一拳一肘交接而过,本来以为会是两败俱伤。但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偏头身体下塌。 老人一拳致少年侧脸滑过全峰卷起头发。白夜一脚落地。反作用力自脚掌传至全身。一招铁山靠直撞老人。 “砰”两人碰撞。 老人一手按在少年肩上,被巨力一冲,他只是微微摇晃就稳住身形目光伶俐,手柄悍然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脚下的瓷砖纷纷均裂,半夜双手架在老人的胳膊上,两方互相对峙,力量在两者之间蔓延。 看着那双架住自己手臂的胳膊,老人满意的点头,微微抬手,白夜长呼出一口气刚想起身,但…… 突然抬起的手臂悍然砸落,随着砰的一声,在院子中传开,原本就有裂纹的瓷砖在这一击下一块接着一块碎裂。 看着从地上拍着灰尘爬起来的自家徒弟,老人挑眉,“实践是检验真理最好办法,古人诚不欺我。” 感到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白夜抽了抽嘴角说道,您这欢迎方式挺特别呀。 老人不在意的挑眉,当然。 我一直认为我的决策很正确,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一次出门你得到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老人转身随意地坐回摇椅上,白夜也不在意,随意往地上一坐,看着面前的人。 “得了吧。” 莫大师喝着杯里的牛奶,白夜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院子中陷入了沉寂,奇怪的气氛在院子中蔓延,不断压迫人的心灵,但眼前两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被这点事情搞得心中烦闷。老人依旧悠哉悠哉地喝着牛奶,白夜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看着杯中的牛奶摇头,“你走得足够远了。” “有多远?” “我教不了你了。” “可这不是尽头。” “交不了就是交不了,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也没必要骗你,我说过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你一直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在这不多的时间里给我留出了一点空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进步那么大,但这至少是好事,接下来的路我没法教,你肯定能做到。” 莫大师搬了个白眼,“做到和教人是两码事。” 莫大师伸手把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 少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把之前丢在地上的背包拿了起来,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丢了过去,老人接过,打开瓶子倒在杯子里,拿起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白夜看着这多此一举的一幕,有点无语。 “画龙点睛,我就是要为那条石龙画出一双眼。” 老人喝着牛奶,歪头看着少年,“那问题来了,一双眼睛画得好是画龙点睛,画得不好那便是多此一举,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弄巧成拙。 眼睛,你知道了古拳术真正的目的。” “对。”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对你身体的掌握已经不错,现在你需要知道怎么打,不是外物,找到眼,感受那股力道的变化,这已经不是我可以教你的了。” 老人慢悠悠地再喝了一口牛奶,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就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吧。” 白夜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屋子,看着眼前几乎堆满一个屋子的各种东西,石板、水泥、钢铁。 白夜想了想,先开始搬石头,最后搬水泥,这些石板是很方方正正的,被特地修整过的,板子上有几个点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点。 “我能做的就那么多,至于接下来的,看个人悟性,你能走到哪一步? 不要问我走到哪一步,要问你自己想要走到哪一步。” 回到院子白夜拍了拍手,听着老人的话语,怎样的一步呢? 白夜伸出拳头学的老人一般在空中挥舞,但至少要一拳打出一座地铁站才可以老人露出笑容。 开心地笑,放肆地笑,洪亮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不是嘲笑,而就是最单纯、最开心的笑,如同长辈看见晚辈放出豪言壮语,并非嘲笑而是鼓励,那笑声仿佛在说就该如此。 老人收敛笑容,看着少年,“那就去做,既然是自己选择的事情,那就要做到,只需要往前走,何必管其他。 当有一天你真能做到那一步,那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白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当着老人的面随手从地上挑起,一块石板摆在面前,少年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迈不出拳。 有机质与无机质碰撞,血肉与石块碰撞。 十拳,百拳,千拳,鲜血沿着手臂滴落,灰尘的石面上出现了点点鲜红,疼痛刺激的心灵与精神,但少年纯粹的金瞳中未露出一点痛苦与胆怯。 一旁的老人愣愣的看着此刻的少年。 那双有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恍惚,感慨,羡慕,最后归于平静。 那是曾经自己痛恨之物,他痛恨上天的不公,给予自己超脱常人的天赋,给予自己这份精妙绝伦的技法,但唯独缺少了发挥出这份技法的身体。 有些东西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不断的苦修与苦练,就算将这门技法磨练到了连自己师傅都无法达到的地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那又如何? 身体终将腐朽,他达不到更高的山巅了。 长期不要命的锻炼伤害了根基,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在曾经那场战斗中,他亲眼见到了,就算不用刻苦磨练,也能产生出超出常人的力量,在面对一双眼睛时,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之心竟然动摇,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单靠刻苦就可改变,天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差距,就算可以用长期苦练的技法作为弥补,但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 老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从何时开始自己放下了那些仇恨?忘记了吗? 没有,没有一刻自己忘记,技法,人类的极致,曾经的豪言壮语呀! 老人收回目光,喝着杯子里自己徒弟给自己带来的牛奶,放下了执念未必是遗忘,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去执行,你看,现在不就很好。 第28章 月有阴晴圆缺 圆月与群星悬挂于天空中,金属的丛林里,在城市不起眼的院子里。 少年随意盘腿坐在地上,手中随意翻动那本老旧又十分完整的古书,翻书声在院子里回响。 白夜看着上面一句句自己至今也没理解的话。 老人坐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茶杯,看着天上的星星。 微风拂过这间不起眼的院子,老树的树枝微微晃悠,发出碰撞的响声,老人头发被吹起,眼睛眯起,将目光从那片星空收回,看向旁边看书的人。 短短的时光未见,自己徒弟的变化可真是令人惊叹,锋芒尽数被收敛,沉稳而又凝实。 白天那一句豪言壮语,就连自己这个老头子也为之感慨。 白夜合上书本:“怎么了?” 老人摇头:“好天气,好月亮。” 白夜没有去看天空,站起身把书放到一边,呼出一口气,缓步朝院子角落的石板走去。 院子的角落几块石板被随意摆放,石头的碎屑撒在院子中没人整理。 白夜走到石板前,一呼一吸,本身就平稳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微不可察,眼睛眯起。 在这未开灯的院子里,唯有星空与月光能照亮眼前的事物。 老人眯起眼睛,在这片黑暗中,第三种光亮在老人眼前浮现,那是如同黄金的色彩,那是自己曾经羡慕、痛恨、愤怒,而此刻却可以坦然面对的眼睛。 “真不错啊!” 骨骼在摩擦,肌肉在收缩,心跳在跳跃,血液在流淌,白夜感受自身的所有变化,周围的一切被排除在外,将精神集中唯一。 眼前留下的唯有那块石板和石板上老人特意为少年画出的眼。抬手,拳头破开空气,血肉与石板碰撞,响声在院子中回荡。 白夜松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石板未曾移开。 老人喝了口茶摇头:“不行啊。” 咔嚓,先是有一个点,之后蔓延到四周,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裂缝在石板上蔓延。 白夜看着眼前的裂纹摇头,手指往石板上一点,石板纷纷碎裂,大大小小不一的石子掉落在地,石粉在空中飘荡模糊视线。 白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中走出。 老人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了。”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再坐会。” “再坐会儿也没用,短时间也就这样了,有些东西急不来的。” 白夜呼了口气,没有再挽留。白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白夜看了一眼天空,圆月高悬,群星闪耀,没有乌云遮挡。 但可惜在这片城市当中,明月与星辰的光芒被灯光所遮盖,要不是因为自己视力好,估计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天气算好吗?白夜收回目光,走到老人坐着的摇椅旁,伸手从石桌上拿起手机,手机的微光照在少年的脸上。 白夜看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 另一座城市一栋别墅中健身房内,赤裸上身的少年手握杠铃站在房间的正中,杠铃举过头顶缓缓回落,速度很慢,如同工匠精心雕琢般,大理石般的肌肉在空气中展现无遗,每一块肌肉绷紧,大颗大颗的汗滴沿着五官滴落打落在实木的地板上。 随着沉重的杠铃回落,楚子航将胸中的那口浊气呼出,缓缓蹲下身,把杠铃放在地上,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活动发酸的手腕与手臂,转身缓步走到桌子前,刚准备看时间,手一顿,接通手机上的电话放在耳边。 白夜靠在老树上看着天空,楚子航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凌厉的眼睛看着水中的倒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中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放下水杯:“出什么事了?” 白夜听着电话那一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应该是刚运动完,呼吸还没平复,嘴上说的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一副确定语气。 “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 得了吧,我要回来了。” “不是。”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白夜呼了口气:“没什么,跟你说一声,有事找我。” “知道。” 白夜刚想挂电话,电话另一端少年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很担心你。” 挂掉电话,白夜重新把手机丢回桌上,真是不擅长开玩笑,调节气氛啊:但,“谢谢……” 白夜抬头看着面前的屋子,认真地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襟,把皱起的袖子抚平,整理好领口拉好一角。白夜深吸口气,上前推开了大门。 屋中一片黑暗,窗户半遮,连星光与月光都难以照进,但白夜能清晰地看见,那位老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 这是白夜第一次进入老人的卧室,这间卧室和自己的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周围的兵器架换成了各种柜子,挂绳子的地方换成了一张床,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就是正中这一张桌子、一套茶具和两张椅子。 老人招了招手:“过来。” 白夜走到老人对面坐下。 “我就不给你泡茶了,你也不喜欢喝。”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老人,就算隐藏在阴影中,但凭白夜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呼吸平稳。 “看个屁,我没学过医,但至少看样貌你还挺健康的。” 老人嗤笑了一声:“出去走了一趟,你小子看来长进并不大呀,这种东西想伪装,挺简单的。” 老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还要我教你吗?” “不用。” “得了,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人,怎么今天越来越沉默?想开点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好像叫什么月有阴晴圆缺。” 少年无奈的叹气,“那句话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对,就是这句,你看你不是知道吗。” 他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想要开口说什么,或者像以往一样给这小子一拳,但想了想又放弃。 “幼鸟终将长大,现在不再是那只幼鸟,而是展翅的雄鹰了。” 老人看着面前的人,年轻人就是善变,多久没见就变成这样了,想着做他不由笑了笑:“我这个当师傅的,真挺失败的呀。” 白夜摇头:“不止吧。” 老人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教徒弟。” “原来你知道。” 老人的笑容一僵,瞪着白夜:“你不是说我是个合格的师傅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这个当师傅的很失败,那我这个被你教出来的一定也更失败。” “你……” 老人伸手指向白夜,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无奈地放弃,房间中又陷入一片死寂。 第29章 尘归尘 土归土 两人间的沉默,被白夜主动打破。 阴影中的他,认真看着老人。 “很不合适,墨大师或者说墨无敌疑惑的看向对面自己这个徒弟,重点是合不合适?这难道不是重点?”白夜道。 老人笑笑:“算了,我可没什么文化,我是个拳师,是个武者,文人讲道理,我只需要拳头。” 房间恢复安静,许久,老人打破沉默:“听故事。” 白夜弹了弹眼皮,从前有座山。 老人翻了个白眼,扯淡。 他嘴角勾起,“一个无敌的故事,老套的名字。 少年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知道老套,那何必在讲。 要讲的,故事如果不讲出来就太可惜了,就看你想不想听。” “你讲,我在听。”白夜道。 老人把拳放在嘴边:“当你在过去看向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未来无限,但当你站在尽头往回看,你就只能看到一条路,一条命定之路。” 老人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当你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时,你就知道了命运。” 白夜摇头:“都说你不是个文化人,抄别人的话还抄错了,更何况师傅您信命吗?” 老人沉默许久,吐出一口气:“是啊,我不信命。 无敌是个故事,是传说,是那个年代独属于我们的传说,一双手两个拳头打服了一片江湖的传说。 咏春、太极、形意,在我看来皆为小道,因为他们都不是我一拳之敌。” “我认为,天才二字,实在可笑,我认为,道路就在脚下,目标就在眼前,我只需往前走。 那一天我在路边玩,被人欺负了,有个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我倒是骂他也不知道来帮忙,等欺负我的人走后,那人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练拳,练了拳就能把欺负我的人都打趴下,我当时毫不犹豫,我要练。 我不是为了打趴下欺负我的人,而是打趴下眼前这个站在旁边看戏看了很久的人,这一练便练了一辈子。” “有人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个不比拳好?在我看来皆是外物,我只需一拳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 白夜问:“你本名就叫无敌吗?莫无敌。” 老人不在意地摇头:“不是,至于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无敌是他们给我取的,只是因为我打败了太多的人。” 我曾经和你一样练拳,和那个教我拳法人打,很快我把他打趴下,那年我也才十几岁吧,和你现在差不多。 之后我开始找各种武林门派、江湖高手打,石头的、木头的,当有一天我一拳打碎面前的一块大石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掌握了这门拳术的奥义——力。 原来那种小说里面拳法大师一拳打碎比自己还大的石头不是传说。 那时候没想太多,我只是很好奇,我想去见见极限在哪里,拳术的极限在哪里? “极限啊!” 老人轻声念出这两个字,仿佛在细细品味,“当时的我是如此想要看见极限,而当我真正看见时,却如此绝望。” 白夜问:“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斗,我去过很多地方,挑战过很多流派,也挑战过一些家族,在我看来那些家族拥有常年积累的底蕴,但未免太过弱小,比起那些刻苦修行的门派而言,他们不堪一击。 那一天如同以往我去了一个家族挑战,而那时我看见了极限,何等可笑的极限,在那场比赛中我看见…… ”说到这儿,老人喉咙似被什么卡住。 白夜叹口气:“虽是老套的故事、老套的结局,但真正听到依旧无奈。” 虽然猜到答案,但少年依旧开口,他问:“师傅,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眼睛发光,神采飞扬,在黑暗的房间中与白夜对视:“和你一样的光,那是黄金的色彩,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是,龙。” “你败了?” 白夜问。 老人笑一声:“没有,当然,他很强,速度、力量、耐打能力,他超过了我以往遇见的任何高手,那个人是我遇到过的最强敌手,但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可那又如何? 我赢之后,那个人告诉了我一切真相,原来在表面的世界下有一个更深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龙,什么是混血种?什么是龙? 那时我隐约就明白,我可能已经看见我的极限。” 白夜问:“你有问他们,你是混血种吗?” 问过吧,但那不重要,至少对当时的我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要去看看才知道。 随着年纪的长大,拳术的精进,我越来越了解我手中这本拳法的奥妙,也越来越明白这门拳法惊人的可怕,这门拳法根本就不像是给人练的。 “太难,”但我依旧没有放弃,反而越发自信,因为我知道这门拳法的极限会很高。我依旧在各个地方游历,寻找能与我一战之人。 就是那一次的经历,我开始寻找在中国绵长数千年百年的家族,我也曾遇见过不止一位的混血种,他们要么能力诡异,要么身体素质超越常人,但他们都太弱。 直到那一战,我遇见了一个真正能与我一战人,他的能力诡异、技巧超越常人、身体素质打破我对于人类的认知,那时我见到了极限。” 老人低下头。 白夜无奈的叹气你败了。 老人坦然承认:“对,我不在意失败,他们称我为无敌,但世界从来没有无敌,我只是想要看见更高更远的风景,一开始我想揍欺负我的人,之后我想看见极限,而那一战让我看见了极限。” 白夜虽不想说,但还是道:“那是你的极限,不是这门拳法的极限。” 老人听到这话,心情出奇地平静,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是啊,我看到了我的极限,那是我的极限,但那不是你的白夜,你和他们一样。” 白夜问:“您如此确定吗?你向我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你告诉我你要一拳轰倒一座地铁站,可我现在一拳打出一块石板都做不到。” 老人笃定地看着白夜:“没关系,你看不见了?不,我看见了,没有什么比时间更有说服力了,因为它不告诉我们就能改变一切,它说服了我,曾经的我,现在的我。” “您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老人笑:“为什么不平静?这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值得遗憾的了,至少在最后我看见了可能啊,所以,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黑夜当中白夜站起身,缓步走到老人身旁。 “你看,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但至少比起我,你有更多的时间,孤独一人的人生自然美丽。 你的人生可以如风一般自由,如天一般广阔,但若你站在尽头,回头看去,你的人生路只有一人反而却是一片荒芜啊! 作为一个失败的人,我不该以先辈的角度夸夸其谈,但至少,我这一生,问心无愧。”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白夜的心跳和的呼吸,白夜转身,走到门前,缓缓地推开门,他的黄金瞳在夜色中明亮无比,比天上的圆月与星辰更加夺目,比钢铁丛林中闪耀的任何一盏灯更加耀眼。他没有回头看老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费力的睁开眼皮,明亮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浑浊,曾经我是多么羡慕,那金色啊! 黑夜缓缓退去,遥远东方出现第一缕晨曦照入院子,阳光洒在闭眼的老人身上,老人仿佛只是睡着,面色红润,依旧如以往放松地坐在摇椅上。 院子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白山醉从门外走进,一身黑色中山装。 他静静地看着院子、站在门口的白夜和屋子里的好友,“我带他回家。” “白夜问“去哪?” “他说,别去见那些老朋友了,丢人。” 阳光洒在地上,一座不起眼的城市,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灵堂之中十分安静。 一个个老人或是独自前来,或是被晚辈搀扶着前来,他们穿着整齐,胸口别着白花,安静地走入灵堂。 这场葬礼没有家人,没有哭声,只有一个个老人来为曾经的这位好友、敌人,送上最后的一程。 白夜站在灵堂之外,王乐知站在旁边,男人目光看着旁边的少年,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开口。白夜目光看着灵堂中一位位老人进入、将花朵留下或是说话,或是沉默地站一会,或是直接离开。 王乐知深吸一口气,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走吧。” “好。”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王乐知眉头皱起,白夜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此显眼,在此刻,他再次见到了一个自己曾经未曾见到的白夜。 飞机场外,白山醉上前:“那家院子你不用去打理,我们会派人打理,这是钥匙,那院子是你的,那老家伙留给你的。 至于他睡觉的地方你也不用管,我也会派人去打理,不用在意,这是那老头子提前说好的,他说未来你有女朋友了或者做到了就来找他,至于其他时间别来烦他睡觉。” 白山醉转身从背后王乐知手上拿过箱子,双手递过来:“这是留给你的。” 白夜看了一眼箱子,“这是什么?” 箱子很长,材料像是木质,但却透出金属的黑色,应该是放武器的,像是一把剑。 白山醉说:“打开看看,木头做的,是那家伙在一次游历过程中从一座道观拿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露出笑容,“有事找王乐知,有事找我,好。” 白夜指尖拂过匣子中的木剑,“有名字吗?” 白山醉摇摇头,“不知道,你可以取一个。” 白夜没再多说,关上匣子。 “王乐知走上前,“ 飞机到了,快去吧,有空来北京。” “好。” 坐在飞机上,白夜转头看向窗外,有些恍惚。 他带走的东西不多,一把院子钥匙、背包、一本古书,还有老人给的木剑,老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石板过几天会寄过来。 白夜伸手拿起腿上的古书,书籍封面上,两个毛笔写成的字格外显眼——(浮生)。 浮生,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抛开书中那些凡夫俗子难懂的话语句子,单论这两个字,人这一生,说到底不过两句话,其生如浮,其死若休,原来自己早就知道。 第30章 上学 遗憾是人生中所看一场最完美的剧目,当你反应过来时,它找你必场,我们试图用想象去弥补未完结的剧情,但怎么样都达不到完美。 白夜背着包左手拿着匣子从飞机场中走出,看着这片熟悉的滨海城市。 话说回来这几天自己好像老是上飞机下飞机的。 飞机场的外围一名女人背着包,单手撑在额头上遮住阳光,四处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 少年站在女人的旁边,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无奈。 女人一只手挽着少年的手,放下遮住额头的手时说道:“还不快点帮我看一下小白出来没?” 楚子航无奈地叹气。 四周走过的人群,看着这对奇怪的母子。 的确是母子,虽然博人十分年轻靓丽,少年帅气英俊,换成任何一个外人,第一眼看去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姐弟,但可惜他们就是母子。 苏小妍不厌其烦地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楚子航无奈地站在旁边。 直到飞机场中那个背着背包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两人面前,苏小妍松开挽着儿子的手快步走上前,双手张开,白夜也双手张开,和眼前女人来了个拥抱。 “小白,我想死你了。” 透过女人的肩膀,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两名少年无奈地摇头。 白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像小狗的外号,楚子航也无法理解自己母亲的想法。 等三人回到别墅,苏小妍还一直在白夜耳边说着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昨天打麻将自己赢了多少钱,还比如他们那个小姐妹群里面吵了什么事情,夸奖自家儿子有多么厉害。 “苏小妍说一定要把白夜带去,能好好长长见识。” “阿姨,我觉得你把楚子航带去就可以。” 白夜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朋友给卖了,旁边的楚子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子航,天天冷着脸,太没意思了。 抱歉。 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后,苏小妍轻咳出声,小白要叫姐姐哟,好了好了,今天人来心情好,就暂时不理会这点小细节了,小白回来,我今天轻的做饭,你们两人等着。” 白夜沉默了一会,走上前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楚子航点头,把苏小妍按回沙发上,和白夜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白夜洗菜,楚子航在一边翻看着菜谱,想着今天中午做什么。 “回来了”,不在那座城市待会,白夜洗菜的手一顿,摇头道:“要送的那个人送走了,自然就该回来。” “不欢迎?” “没有。” 楚子航把菜谱放下,起锅烧油。 “没有。” 听到回答白夜没太在意自顾自说着。 “人有时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不重要,很多事情不是因为你而改变的,是因为它们注定要发生,只不过是命运给你开了个玩笑,凑巧的凑巧,刚好发生了而已。” 滋滋的油声在锅中翻腾,青菜被倒入锅中,楚子航熟练地炒着锅里的菜肴,两人没有再说话。 丰盛的菜肴被一盘一盘地端出。 楚子航解下围裙,三人坐在桌边静静地吃着。 餐桌上,往往是两名少年在吃饭,苏小妍时不时地开口闹几句,聊天的对象当然是白夜。 今天苏小妍的话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一直堆在那里,还是今天兴致来了。餐桌上她不断在说白夜认真在听。 等三人都吃完后,两人主动去刷了盘子,苏小妍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拿纸巾擦手的白夜停顿,从旁边找出毛毯盖在了女人身上。 白夜与楚子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 “之后呢?” “上学。” “好,不问一问?” “想说就说。” 白夜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身体往前倾靠在扶手上。 “找到了吗?” “有一些消息。 ”白夜不在意地听着旁边人的话语。 楚子航看着扶手上的白夜:“我去百度上搜了搜。” 白夜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旁边的好友:“还是表面上的消息,网络上有很多。 这段时间没有接任务去上学的原因,有一项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让我去调查”。 白夜点头,没有说什么。 既然楚子航已经查到这一步,那自然没有道理停下。 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卡塞尔学院那边就该派人过来了吧。 两天后,讲台上,老师依旧不厌其烦,自顾自忘我地讲着书本上的内容:高等数学、三角函数、集合、极限、正无穷负无穷,电子笔在黑板上不断滑动,屏幕上一道道公式被男人随意写出。 教室的角落,白夜趴在桌上,楚子航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今天的阳光不错,洒在两人身上,给本就好看的两名少年镀上了一层金。 有人是小心翼翼,或者直接侧,班里的众人或是小心翼翼,或是直接转头观察,坐在一起的两人。 在上学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此獠当诛榜”第一的楚子航出车祸了。 听小道消息,等学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教导主任亲自带着班级里的一大批同学前去慰问,生怕这位大神有什么事。 至于白夜,顺带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之后,这位回到学校就突然换了位置,但同桌依旧是空的。 众人还在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前一天白夜搭着楚子航走进了学校班级,在男生们不知所措、迷茫,女生嫉妒、愤怒的眼神中和楚子航成了同桌。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有那么好了?而且站在楚子航身边的人是谁啊? 学神居然有朋友了,学校论坛应该会被这个消息给炸满吧。 白夜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想这个问题。 白皙的脸庞上十分明显地露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凭借白夜的恢复力和身体素质,只要不是熬个三天三夜应该不至于有这么严重,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就是在少年身上发生。 一个晚上,白夜从精神满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精神消耗过度,现在很想睡觉而已,头昏昏的、胀胀的、痛痛的,感觉脑袋里有十几根针在扎一样。 为什么白夜会变得那么虚?当然是因为学习。 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讲台上那道身影激情澎湃地讲述着烦恼的知识,白夜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中。 熟悉的小院,老人放声大笑,血肉之躯与石板的每一次碰撞,随后却是一片的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是微微闪耀的一点亮光。 一点亮光……黑暗,没有等白夜看清那点光是什么? 没有等黑暗中情绪冲来,没有等那股心中的感情发酵酝酿、“上升……” 一股剧痛把白夜硬生生从梦里拉了回来。 少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见到的是全班人投来的目光,老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学生,楚子航默默翻开书本,把答案展现在了白夜眼前。 等回答完问题,少年坐下,教室里的一切恢复原样。 白夜撑着头揉着眉心。 “实在不行请个假,下午你回去休息。” 白夜摇头:“没事,下午就一节体育课,上完再走。” 楚子航点头:“撑不住跟我说。” 悦耳的铃声在班级里的众人耳边响起。 老师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布置完作业,最后再盯了一眼白夜,转身离开。 没有等老师离开,当下课铃响的时候,白夜已经毫不顾及形象地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睡得很沉。 等少年反应过来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楚子航换好衣服站在旁边。 白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先去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明显小了一圈的黑眼圈,满意地点头,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血色,至少现在看去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可怕。 下午的时光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先是最基本的跑步,白夜跟在人群中随意地跑着,呼吸变得平稳,精神也开始恢复。 跑完之后是自由活动。 白夜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旁边是女生的尖叫与呐喊,时不时地会有人抢着去给那个人送上一瓶水,这种事情习惯也就好了。 第31章 夏弥 师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白夜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一跃扣篮的画面。 就在这时,旁边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啊,对啊,就一个人。” 白夜随意地回着,突然少年转头,瞳孔下意识缩紧,又很快恢复,少年的黑瞳中那一道站在阳光下的人影熠熠生辉。 第一眼是女孩那恬静温和的笑容,咖啡色头发随意搭在婴儿肥的脸上。 因为在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眼睛很大,有神,眼睛里的光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青春的气息,白色的上衣运动裤,女孩弯腰,眼睛看着自己在笑。 白夜迷茫了刹那。 第一,这种事情不该是楚子航才会遇见的吗?体育课上为什么要来找我? 第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白夜很快回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 “我是转学来到这里的,我的名字叫夏弥,是师兄的学妹哟,高二。 ”女孩微笑着点头,看着眼前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完美,这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张脸时最该有的想法。 宛如神灵精心雕刻、不属于人间的脸,皮肤如牛奶一般白皙滑嫩,五官端正,眼睛大而有神,一眼看去,青春美少女的气息迎面而来。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下,拉开距离。 女孩歪头,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学长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可是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白夜,高三。”白夜尴尬地笑了笑。 女孩的食指点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白夜刚想问这家伙在想什么,女孩又露出笑容:“好名字。” “又来一个好名字,这个名字好在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说起名字,眼前这名女孩的名字真的和她现在性格一样,温暖开朗。 不对,想这个干嘛?少年急忙压下脑海中的思绪。 “学妹你不去看打篮球吗?” 白夜伸手一指篮球场,“楚子航正好跳起,又是一个扣篮,汗水浸透篮球服,撩起的衣摆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腹肌,周围是女生的尖叫。” 白夜看着这一幕勾起嘴角,哪个女生看见这一幕不迷糊? 女孩偏头往少年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摇头道:“比起看他们打篮球,”她的声音拉长,好看的眼睛不由眨了眨那张脸突然凑近,“我还是觉得跟学长聊天更有意思呢。” 而且,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样对视在一起,四目相对。 白夜恍惚之间在女孩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那双眼睛未免太过清澈,有神,一眼看去,总会让人感觉到,这双眼睛不属人间。 “那位学长身边有很多人呢,可师兄在这里只有你一人哦。” 白夜低下头,尴尬地笑道:“是吗?我这个人啊,就是不喜欢吵闹。” 女孩认可地点头:“我也是呢。” 说完自顾自地在一边坐下,少女用手撑着下巴。 “而且学长一看你就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哪里有的呀?” “一看就能看出来啊!” 白夜无语:该死的我哪里一看就能看出有故事呀。 “可能是因为我学习压力比较大吧,毕竟我学习成绩不好。” “是吗?”耳边是少女故意拉长的声音。 白夜无奈地摇头:“是啊。” 就在这时,篮球场上,楚子航伸手把篮球丢给另一个人,转头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下午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洒在少年的身上,旁边的女孩歪头,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容还未收敛,那双眼睛看着旁边的少年,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楚子航一开始是迷茫的、懵逼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惊讶,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白夜抬头看见楚子航朝自己这边看来,白夜露出笑容。 好机会。白夜心道。 楚子航看了白夜的眼色,想了一会,就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所以楚子航转身继续打篮球。 白夜迷茫地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耳边女孩的话语响起:“师兄和那位在篮球场上的学长是朋友吗?” 白夜点头:“好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女孩认真地点头,放下手臂:“那位学长看起来很受欢迎呢。” “一向如此。” “那师兄你呢?” 白夜耸耸肩:“我普普通通。” 女孩摇头:“怎么可能?” 白夜笑笑:“真的普普通通。” “我不信,能和那样的一位学长做朋友,学长你肯定不普普通通,只不过我还没发现而已。” 白夜笑着摇头:“随便吧。你真不去看看吗?他还挺厉害的,打篮球毕竟那么受欢迎,你应该会喜欢的。” 女孩抱着胸:“师兄跟我待在一起就让你很难受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你老是想让我离开?” 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眼前的男孩。 “师兄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呢。” 被眼前的女孩这样一问,白夜有点语塞:“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热闹,而且打篮球什么的,毕竟……”白夜看了一眼围在篮球场周围的女生,“但我现在更喜欢这里啊。”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体育课的时间很快,等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女孩站起身。 白夜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突然女孩转身,歪头笑盈盈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师兄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白夜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目光尽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子航拿着篮球走了过来,白夜想上前给这家伙一拳,但想了想放弃了,依旧坐在位置上。 “她是谁?” “新转过来的学妹,名字叫做,”少年看着远方,嘴中酝酿的两个字终究说了出来,“夏弥。” 楚子航听这个名字想了想:“很不错。” 说到这里,少年难得地露出一缕笑容,眼中带着一丝揶揄,“看起来你挺受她欢迎的。” 白夜无语:“欢迎吗?好事还是坏事?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白夜摇头,白夜起身走了,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眼神还不断上下打量着白夜,不禁在想什么,白夜也没有去理会,只是在想,那个走前回头露出笑容的女孩。 “唉!”最终篮球场外只剩少年独自一人唉声叹气。 第32章 离去 微风吹拂少年的脸庞,如一位温柔的女孩站在面前轻轻摸索着自己喜欢男孩的脸。 明月与群星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好的演员,黑夜的舞台为他们开放,无形而又存在的元素是最好的看客,鼓掌欢贺,无形的精神力沿着世界的轨迹流转。 风在流动,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群星在空中闪耀,微光打在男孩脸上,明月躲在云层中不断露出面貌。 楚子航站在院子里挥舞着手中长刀,刀身映照着他的眼睛,美轮美奂。 别墅的房顶上,少年盘坐于此,精神力益无忧无虑地扩散向四周,如同一滴水掉入池塘,溶于其中。 周围的元素若隐若现,但又无比清晰,火的暴怒与跳跃,水的柔和与平稳,地的沉重与运化,风的轻灵与流动。 而在这期间,少年的胸口,纯粹的白闪耀化为亮丽而鲜艳的红,由气体化为液体,再由液体凝为固体,最后又重新归于气体,精神力在其中流淌,第一原质的光芒在其中闪耀。 它无时无刻不向外人阐述何为精神? 白夜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这种完美的状态。 从在那间小院中第一次冥想时的通透与内在,到现在对于外的探索,白夜说不上自己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只不过从第一次开始冥想就从未放弃过,就算再急也会在一天中抽出半个小时来做这件事。 但自从那件事情后,少年已经很少能进入这样平和的状态中,不知道是不是校园的平静生活,让那份狂暴的心变得平静,还是在那本古书上所见炼金术的真实,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本身的冥想只是对于自身的了解与掌控,但现在也是对于外部元素的理解和探索。 在那本没有名字的古书上面,白夜第一次窥见了古代那个繁华文明的一角。 那本书上内容十分奇异,就算是白夜这种连炼金术入门都没入门的初学者都能很好地理解,但这并不代表那本书上内容浅薄,反而十分高深,只是凭现在白夜的炼金水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只能以特殊的形式去理解上面的文字与精神,去感受文字中所代表的含义。 龙族的语言本身便是一种特殊力量,他们可以撬动元素,撬动精神,言灵便是这个道理。 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完美,在外人感觉苦闷而繁复的学校时光,对于白夜反而十分享受,平静如水般的生活,抚平了曾经的暴躁与戾气,慢慢淡去了心中的一缕不舍与悲伤。 对于炼金术的探索,让少年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于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就是在这样和谐的环境中,出现了一道让少年感到无奈的身影。 每节体育课时,那个女孩都会不厌其烦的来到他的身边,师兄长师兄短的叫自己,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虽然外人投来的都是羡慕或是艳羡的眼神,可白夜想说的是这种福气真的很难顶。 白夜的眼睛睁开,星光打入少年的眼中,黄金瞳缓缓熄灭,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满是无奈。 原来小说里的那句话真的不是扯淡,知道越多并非是件好事,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背负的重量也就越多。 白夜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朝下面院子里的楚子航挥了挥手走下天台回了屋子。 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上,篮球场上依旧是一片的欢乐与沸腾,篮球场外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椅子上依旧是男孩与女孩,这样的一幕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反而十分常见。 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体育课上包夜一个人的时候跑过来,明明本来是如此好休息的时间,但有这个女孩在,还得陪她聊天,真够麻烦的。 “师兄,你又在想什么?” “白夜摇头。“ 师兄,你的黑眼圈终于没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熬夜,而且师兄如果你不在学习的话,难道你在玩游戏,有什么游戏能让师兄你这种性格熬夜玩啊?那一定很好玩。” 白夜无奈地回答:“嗯,勇者斗恶龙,很老的题材了。” 女孩单手撑着椅子身体往后仰,阳光洒在那张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上,女孩微微笑着,酒窝鼓起,歪头看着旁边没啥精神的人,“ 师兄,你想要做那个勇者去打败恶龙抢回公主吗?” 听到旁边人的问题,白夜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说道。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就把我当做恶龙吧。 ”什么?“女孩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由问道可,那是反派呀! 反派就反派吧,少年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天空,抢公主打勇者斗恶龙多好,而且谁规定勇者一定是正义了。” 下迷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师兄,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危险嘛,有什么好危险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世界哪来那么多勇者?” 女孩抬头看着天空感慨道。 “如果师兄当了勇者,那条恶龙肯定不会死了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眯着的眼睛睁开偏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张扬的女孩,在那恍惚的刹那,真的可能只有那一点点的差,那时白夜想要开口说什么? 勇者与恶龙啊,那次男孩想对眼前的女孩说什么呢?可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下课铃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女孩挥手向着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告别,这样的生活仿佛成为一种常态,篮球场上张扬的楚子航,此獠当诛榜的第一。 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旁边多出来一个名字叫做夏弥的女孩。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美好到让少年伸手想要挽留,美好到让白夜为之心动,世界上不存在那辆冲进雨中的迈巴赫,高架桥上没有神灵,世间不存超凡,白夜不知未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可惜世界上可以有苹果芒果、蛇果,但唯独不会有如果。 可惜现在未说出的话,终成未来的遗憾,可惜了这灿烂的平静。 女孩朝着远处走去挥着手,像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告别,眼睛中不知是太阳或者是其他闪着光,真美,至于有多美呢,说不出来。 女孩越走越远,男孩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张开的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们本不该认识,这本是一个错误,美好终是泡影,现实总是冰冷。 白夜瘫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法带给此刻的他一点温暖,少年低头,他的眼睛看着脚下的阴影,此刻的少年仿佛成为了当年的男孩,他疑难道: “这世界如果人归人,神归神。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如果。 在那一天后,白夜就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很突然又很平静,如女孩来时没有掀起一点的波澜,女孩走时也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 学生忘记了,老师忘记了,褚子涵忘记了,就连自己都差点遗忘,他们只记得有一个转学生,至于那个转学生的名字和样貌都变得模糊。 一个周末,这名女孩在这所学校所有的轨迹仿佛都被抹去变得模糊。 正因如此,就连白夜有时也会不切实际地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消除,是因为什么呢? 但很快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少年排除,大概是自己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吧,就连楚子航都比不过,大概是这个原因吧,至于其他的原因,没必要去想,也不该去想。 第33章 猎人任务 人的一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来到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失去什么,可能有,但终究是少数。 卢白夜如楚子航,皆是如此。 一个周末抹去了一个女孩在学校的所有痕迹,而那个周末两人去干了点别的事情。 别墅的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上的消息。 “就这个吧,确定?比较合适,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做任务。” 白夜靠在沙发的一边,翻着背包。 楚子航默默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如果没有太大意外的话,刚好周末搞定。”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去了院子里。 没过一会,清脆的碰撞声在院子里响起。 楚子航往外瞥了一眼,几天前不知从哪里运来了一堆石板水泥块等,而白夜就开始用拳头小石子往上面砸。 楚子航看了几次没看出什么门道,所以就没有去管。 白夜还问他要不要学,听到自己拒绝的时候白夜还挺失望的,虽然看起来那门技巧很不错,也很厉害。 楚子航转头,长刀被静静摆放在沙发的一角,看到那把名为春雨的长刀,男孩有点恍惚很快恢复原状。 第二天周六早上,这座滨海的城市当中,虽然不比北京的繁华,但是忙碌可一点不少。 车来车往之间,一条美食街的外围静静地站着六个人,互相打量着对面或旁边的同伴,虽然之后可能是合作同伴,但还是需要警惕。 六人中,一名男人主动走上前,一身黑色风衣包裹住全身。 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一看是个老实人的样貌,“大家好,大家应该都看过我给的资料了,我是这场任务的发布者。” 楚子航脸上不动声色,听楚子航说这场任务应该是官方向外发布的 男人认真观察着在场的几个人,我的代号叫做果子,白夜差点没绷住神果子,算是北京那个煎饼可以凑一对了,这是常见的老套路。 男人轻咳一声,“在任务过程中,破坏的公共财产会由我们承担,但请各位还是依旧把范围压制到最小,不要引起普通人的恐慌,如果将普通人牵扯其内,我们会以演习的方式进行解释。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混血种,请诸位多加小心。” 在场的五人纷纷点头。 男人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态,“春雨,鱼肠,你们去美食街; 白鸽,白鹿,你们去酒店; 我和黄昏会在四处巡逻,如果你们两方发现消息,随时向我们汇报,我们前去支援。” 安排好各自的巡逻地点后,众人互相散开。 这种任务的执行方式不算少见,上一次白夜和王乐知执行的任务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 楚子航和白夜在美食街里逛着,时不时白夜走向前买烤冷面、煎饼果子、泡芙。 楚子航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堆零食,有点无语。 “伪装,这是伪装,白夜咬了一口包子,这包子挺好吃的。” 两人的耳机里时不时传来对面两组的汇报声。 白夜的嘴里叼着包子,吃完之后汇报当前的情况。 楚子航看着前面一手包子一手烤串的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正如白夜所说,这是隐藏,所以也就跟着白夜吃了。 就这样两人从中午逛到了黄昏,几乎把美食街上下各店都吃了一遍。 太阳缓缓降落地平线下,世界即将陷入黑夜。 对面的两支小队看起来都挺累的,但白夜和楚子航玩得挺开心的。 “情报看来有问题,但请各位放心,就算没有抓到人,我们也会按规矩办事。” 耳机里白鸽的声音缓缓响起。 果子无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明白,但请诸位再坚持一会儿,如果晚上九点后还没有人的话,我们就撤。” 白夜并不在乎,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奶茶开始消食,吃的有点撑。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着背包有点无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道路两边的路灯亮起。 白夜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拿手机在玩。 楚子航坐在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耳机里不断是两组的汇报声,白夜和楚子航每过五分钟也汇报一次。 就这样在白夜手机都快玩没电的时候,少年突然按手机的手指一顿,楚子航敲打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人,“怎么了?” “没事,继续玩。” 白夜手上继续摆弄手机。 楚子航看了旁边一眼,继续低头敲键盘,顺手把背包拿到身边,从里面拿出 u 盘,就这样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两人继续各干各的。 夜幕越来越沉,街道的人越来越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果子无奈而又愤怒的声音:“抱歉了诸位,这一次是我们的情报收集不足。” 白鸽不在意地靠在墙壁上打着哈欠,“钱给他就行。” 白夜收起手机,楚子航把笔记本放回包里,两人站起身,白夜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解决了。”楚子航点头拿起背包,顺手拿起了背包旁边的伞。 黑夜中模糊的人影躲在阴影里看着伸着懒腰的两人,金色的眼瞳中冰冷与愤怒交织,脚步轻巧,踏于地面无声无息,道路旁边的路灯无法照射到那道人影分毫,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射。 他到两人身后,本该泛有寒芒的匕首,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抹去,刀锋指着少年的后背。 白夜伸完懒腰,漫不经心地转头。 楚子航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白夜的身边,手上的雨伞不知不觉地横到了白夜背后,人影脸上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匕首与雨伞碰撞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要知道不管是白夜手上的雨伞还是楚子航手上的雨伞,可都是被白夜用天地围炉特制过的。 春雨的刀声在夜幕的灯光下亮起,明亮的黄金瞳伴随着刀身,模糊的人影在那双眼睛之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匕首被毫不犹豫地抛出后,春雨与匕首碰撞,眼前的匕首被劈为两半。 楚子航踏步上前,长刀直指人影的胸口,就算人影模糊,但是仔细去看,依旧能勉强看清在空气中闪过的模糊轮廓。 白夜漫不经心地终于转过身看着人影,“隐身不对,应该是模糊光线,那这个人的言灵是序列六九言灵冥照。” 白夜翻看脑海中过往的记忆,还有就是王乐知给自己看过的言灵表,折射光线造成内隐身的效果,难怪一直没发现,要不是精神力过人,发现有人一直看着自己,可能真就被人家蒙骗过去了。 白夜也没着急上前加入战斗,楚子航举着春雨,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那双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映照了刀身,变得越发璀璨。 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子航在开启黄金瞳的刹那,周身的元素开始暴动,君焰,真是可怕的力量。 人影被发现之后依旧没有退出言灵的状态,试图遁入黑暗,但被楚子航用春雨阻拦,时不时在黑暗与路灯光的交界处,一道寒芒乍现,是那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第二把匕首。 楚子航手握春雨,刀光似箭不断朝着那道模糊的人影砍去,黄金瞳无时无刻锁定着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 “好家伙,你们没事吧?春雨,鱼肠,” 耳机里急促的脚步声和果子的声音响起, “没事,人在我们这边,快点过来,你们撑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小心他,他是一个被判定为高危的混血种。” 白夜歪着头,“危险,你在跟我说?你可拉倒吧,真不是瞧不起人家呀,是真的看不出一点危险。” 第34章 任务完结 ,修改 黑夜下无人的小吃街中,两道阴影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不断穿梭,锋利的刀身不断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慑人的轨迹。 灯光映照在雪亮刀身上,配合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人感到压力迎面而来。 战场的外围,白夜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很强,很危险?抱歉,看不出来一点。 但话说回来,这人的言灵不是和隐身有关吗? 但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言灵更像空间,这都是第几把匕首了?” 少年歪着头,看着眼前楚子航手中的春雨将人影手中的匕首砍为两半,“真不知该说什么了,算上这一把的话这都第四把了吧,一个人揣那么多匕首干嘛?难不成这人是批发匕首的?” 一边想着,白夜微微偏头挑了挑眉,“虽然我承认我的感知并不是大范围的,但那么光明正大,真的不要太离谱啊。” 少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边的战场,楚子航打得明显十分痛快,手中的春雨已经被挥出残影,每一击力斩落下,那道模糊的人影都会摇晃几分,快速后退。 收回目光,白夜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用看下去了。” 转头,少年的目光看向小吃街的一条小巷处。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他看着那道身影勾了勾嘴角,“至于吗?看了那么久,不出来见见。” 沉重的脚步声响在少年的耳中,楚子航手上动作一顿,微微偏头。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响声,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配合那一头黑色头发。 白夜不由挑眉,身材很好,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黑发随意地搭在身后,那双深邃的黑瞳,带着丝丝笑意看着面前的少年。 “小弟弟,很有眼力劲嘛。” 白夜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 女人同样笑了笑说道:“小弟弟,可惜眼力太好是活不下去的。” 白夜点头:“姐姐教训的是。” 两人脸上带笑,一副姐姐为弟弟着想,弟弟聆听姐姐教导的温馨模样,但不管是白夜还是女人,几乎都没有掩饰地打量着对方的身体各处,脖子、眼睛、心口。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白夜10米之外,白夜站在原地招了招手:“姐姐你过来呀。” 女人笑着摇头:“姐姐是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不,小弟弟你过来。” 少年与女人对视,同时收了笑容,“我信你个鬼哟。” 女人抿了抿唇:“小弟弟过来,姐姐有好玩的。” 白夜挑眉点头:“好的呢,小弟弟听姐姐的。” 话说到一半,女人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眼前这人说什么,她不由露出大大的笑容,“真没想到现在的男孩子都那么主动。” 女人张开双臂,将胸膛毫不保留地展现在白夜面前,白夜同样往前迈步,大步朝女人那边跑去,一步、两步,两人之间距离不断拉近,十米、五米,女人眼中的笑意越发盛大,金色在眼中的深处蔓延,直至将瞳孔完全占据,眼中笑意进去唯有嗜血与激动在眼中闪耀。 白夜低着头奔跑,嘴角的笑容勾起,金色从眼角流出,一步迈出,两人之间距离来到两米,同时,女人的眼睛被赤金包裹,隐藏在紧身衣下的皮肤,涌出青铜的色彩。 对面,白夜深吸一口气,纯粹的金色在眼中蔓延,他再次迈出一步,女人张开的双臂准备合拢,“就是这样,她最喜欢这样的男孩子了,跑到她的怀里来,然后被她用力量一寸一寸碾碎骨骼,几近崩溃地看着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在她怀里死去,痛苦、绝望,这该是多么美丽与盛大的一幕,那是艺术啊!” 赤金在眼中达到极致,白夜迈出的一步终于落地,跺脚,吸气,错身,抬肩,一气呵成,女人的双臂携带巨力往两边回落,但在这之前,少年的肩膀就已沉重地撞在女人的胸口。 全身的肌肉在此刻绷紧,动能、惯性携带的力量爆发在那一个点上,沉闷的响声在这夜色中回荡。 女人闷哼一声,只感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就已经离地,脚下空悬。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只有刹那,女人沉重地摔在墙上,打出凹陷,可怜的墙壁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不堪重负地掉落石灰。 远处的白夜站直身体,伸手揉着肩膀,倒吸一口凉气,“疼。” “咔嚓。” 白皙的手按在墙壁上,女人费力地将自己从墙壁中拔出,愤怒的眼睛盯着面前可恨的猎物,“该死!”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似在低吼,似在咆哮,皮肤下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 白夜挑眉看着从墙壁中爬出的女人,“高耸的山峰已经塌陷,胸口凹下一个深痕,刚才那一下让普通人挨上估计已经可以去见阎王了,而看起来面前的女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目光一转,白夜看着那白皙的手指被一种青铜的锈色所包裹,“啧,运气有那么背吗?又他妈是青铜玉座,说好这种言灵很稀少呢。”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后退,手指一勾,被放在椅子上的雨伞不知不觉飞起,黑夜中有电弧微微闪耀。 观察到这一幕的楚子航彻底收了目光,看着面前准备逃跑的敌人,默默上前,“咔哒”,机关解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雨伞柄脱离雨伞的伞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古朴的短剑展现真容,它并没有像楚子航手中那把春雨一般寒芒毕露,它收敛但致命。 白夜张口,随着高声的吟唱声在街道上回荡,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构建,电弧在跳动。 女人愤怒地扑杀而上,影子在眼前划过,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可造成的却是与之前一样的结果,狰狞的伤口在女人的脖子与胸口上出现。 她的手臂伸出,皮肤的鸡皮疙瘩随时会鼓起撑破皮肤,但这一切皆被那一剑所打破,在剑域的领域下,白夜如臂使指地操控这把短剑,看着短剑漂浮在自己身后,少年点头,“炼金武器yyds”。 他走上前,看着面前瞳孔有点涣散的女人,“威胁是很危险,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感情,淡漠与平静。”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一一扫过,直到落在那双黄金瞳上时,平静被打破,傲慢一闪而过,就被平静压制,“可以被自身欲望所控制的渣滓。” 少年给出眼前人的宣判,虽然从始至终白夜都未曾知道面前女人的姓名,但无所谓了,“渣滓还需要什么姓名?”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白夜微微转头。 远处一群人急忙地赶来,脚步缓缓停下,带头的男人愣愣地看着此刻的一幕。 “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直到那道人影透过男人的肩膀看见这样的一幕,少年淡漠地站在女人的尸体旁边,鲜血沿着漂浮在少年身边的短剑滴落。 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感情,淡漠地俯瞰他们,只是与他对峙,但无尽的威严就席卷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即将跪下。 远处的少年单手握刀,鲜血在雪白的刀身上滴落,面容平静,如同冰山,在场众人看到此刻这一幕,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boss。 第35章 开始 夜幕下,滨海的大城市依旧繁华。 书房中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楚子航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钱已经打在账户里。” 白夜不在意地点头,把目光转向手中的书本,“你还不睡吗?” 楚子航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没有抬头。 “我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等查完再睡。” “什么?” “我本来以为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至少一两个月我才能更加深入查看出他们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他们的事情,我突然找到了一点线索。” 白夜问了一声,“是吗?” 楚子航转头,“你不睡吗?” 白夜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待会儿。” 两人没有再说话,书房中回到了一片寂静,唯有敲打键盘和翻开书页的响声。 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古老的书页,这本书的材质很特殊,不像一般的木头。 这有点废话,能记载这种文字的书本也不会用一般的木头来做,手指滑过书页上一个个凹凸符文或是文字。 炼金术,不管是外国的神秘领域还是古老,中国的传承都有所记录,但最早是来自于龙族的文化。 在龙族的历史上,除了那位黑色的皇帝之外,单论炼金术最为强大的,毫不可争议的是那位高坐于王座之上的青铜之主,它掌管青铜与火的权柄,没人可以质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地水风火,构建世界的四大基本。 这是连普通人都能了解到的知识,但更加深刻的呢?那又是什么? 白夜一个个摸索这些文字,明明是死掉的字符,但在这本书上,在少年的指尖划过时,白夜恍惚之间总觉得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运动。 这本书上内容让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含义,但这并不代表这本书讲的浅薄,反而深刻,甚至白夜好几次觉得这本书讲述了炼金术的最基本,它直达这门学科的最深处最起源。 你能在这本书中学到炼金术的基础,像白夜这种初学者也能一看就懂,同样你能在这本书中看到炼金术最真实的样貌,最深的本源,就算是炼金大师也会沉迷于其中。 这就是这本书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它能将枯燥的基础化为让人追逐的奇迹,这是任何一个渴求知识,渴求进步之人都无法拒绝的渴望。 白夜手指停顿,精神有点恍惚,但很快平稳下来。 封神之路被长老会列为禁忌,那要让长老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算什么? 禁忌中的禁忌?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白夜和尚书本没有再去看:“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要阅读这本书上的知识,就必须用精神去感知,但凭少年现在的精神,每天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极限。” 一个半小时的阅读,足以让第2天的白夜头昏脑胀,在床上躺一天,所以白夜的一天的阅读量都会控制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他看着不知用何等材料制造的书籍,难以形容此刻心中复杂而又平静的心绪,在翻开这本书,第一次与这本书中的知识产生共鸣时,他也和之前一般看见了,那本不该由他知道的历史…… 如果那是历史的话?嗯,比起古龙的庞大,君主的威严神,它的死亡,那幅画面十分短暂,可就是那样短暂的一幕,白夜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再去回想。 只因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白夜有时真的会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本不该看见的事物? 白夜抬头,所看见的是敲着键盘的楚子航,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去休息了。” “好,早点睡,明天上学。” “知道。” 白夜无奈地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包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精神缓缓放松,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涌来,将人的精神拉入沉闷的梦中。 苍天的大树,树下繁茂的泥土,树叶从树上滑落掉入泥土中腐烂沉降,最后新生命出,新的生命不再是大树,而是新的一棵小树。 多年种树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对旁边看书的少年侃侃而谈:“凡人终有一死,世界必会走向终亡,可这并不代表结束,年轻人啊!你知道吗?” 老人微眯起眼睛笑道:“树叶从大树上掉下,它掉落于土地当中,树叶在黑土中沉降,腐化,畸变扭曲。” 可这不是重点,年轻人你要明白,它藏在土地中,等待树叶落下,苍天的巨树腐朽,但并不代表死亡,黑土中的阴影,渴望大树,当树叶落下,他从黑土中伸手,偷窃那可望不可及之物。 从睡梦中睁眼的少年用一双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坐在教室自己的位置上,白夜单手撑着脸看着旁边打着哈欠的楚子航,“风水轮流转了,昨天没睡好,是查资料查太晚了吧,有那么拼吗?” “这着急也没用,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楚子航无奈地点头。 “查到一点,找到了吗?楚子航摇头没有?” “嗯,没事慢慢找,不急。” “好。” 下午依旧是熟悉的体育课,熟悉的篮球场。 楚子航拍打着手中篮球,转头正好看见篮球场外的椅子上,白夜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的眉头皱起,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露出一缕疑惑,明明和以往一样,但感觉少了什么? “喂,男神就算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比赛的时候走神可不好。” 楚子航轻松地躲开旁边人的手,手臂抬起篮球在空中划过弧线,正好从框中掉落,“球进,拿下一分。” 四周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白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今天没人烦自己了。” 就这样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一天接一天,生活本就是如此平静的一件事情,少点风雨,多点平静,其实挺好。 白夜靠在走廊上,拿着手机听着另一边人的话语。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这件事情你居然还要搞那么大。” “安啦安啦,我也是没办法了,上面有要求我就弄了呗,很抱歉,很抱歉了,实在不行下次请你吃饭。” 男人开朗的声音在手机另一边响起,果子,上一次任务官方的代表,但没有想到白夜和这家伙居然那么快就有联系,想想是那次周末的任务之后已经过去一周了,而这一次的联系不是因为任务的后续,官方也没这样的习惯,这一次的联系是因为采访。 “我就不说你随意调查我身份的事情了,你有没有搞错,让我和那家伙去采访?” 果子认真地反驳少年的话。“不是让你们去采访,是让你们被采访,这个对你们的人生履历是很友好的一件事情好吗? 一般人想着都没那机会,这可是国家有名的电视台的采访,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上面突然要求,我能怎么办? 而且你们这一次被采访的名义是三好市民帮助警方判案,至于其他的,普通人不会知道,而且小红旗奖状都已经搞好了,就等让你们当地领导给你们发下来了。” 白夜叹了口气,“行吧?你们领导肯定脑袋有坑。” “哎哟,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领导啊,我们领导啊可是个大好人呢。” 白夜撇撇嘴挂了电话,这种事情问问自己心里信不信。 白夜收回手机,旁边楚子航靠在墙上,“怎么说?” “他们都这样说了,配合一下吧。” 白夜无奈点头。 两人转身,刚想回教室,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位同学,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一个身穿西装、风度翩翩的人走了过来。 “老江,江主任。” 来人翻了个白眼,“白同学说多少遍了,叫我江主任。” “知道了,老江。” 男人无奈地摇头看着眼前的学生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绩,可不跟我说一声,这一次可差点没把我吓死。” 白夜也愣了一下,“啥?你还想瞒我呢,我可知道你们乐于助人帮助警察同志抓捕罪犯的事情了啊,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开个表彰大会,好好说道说道。” 白夜和楚子航对视一眼,这么快?白夜笑嘻嘻地挠头,“也没有啦。” “好了不说了,你们准备一下,那个二号楼的会议室给你们空出来,你们赶紧过去吧。” 白夜点头看着男人转身离开,拿起手机给果子发了条消息,没过一会,看着上面的回复,白夜和楚子航一边朝会议室走去一边对视,“还在北京?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冰山脸,但白夜站在他的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已经绷紧,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白夜不在意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没有说,“去看看呗,总不可能在学校里对我们下手吧。” “好。” 第36章 面试 市南中学的会议室,堪称全校最为奢华之地,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比校长室还要华贵,毕竟这里代表着学校的颜面,各方领导前来开会皆会使用此房间。 白夜与楚子航推门而入,所见第一幅画面便是熟悉的房间中有两个陌生人影,一男一女。 两人皆身着笔挺整洁的墨绿色西装,男的英俊,女的靓丽,走在大街上定是回头率超高的类型。 “两位请坐。” 其中女生伸手示意二人就座,白夜与楚子航也未过多在意,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我们来此的目的,你们应该知晓,此次只是一场简单的采访,无需紧张。”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认真看着两人笑了笑:“不紧张。” 女生单手捂嘴轻笑,“白夜同学真有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酒德亚纪。” 一直未开口的男生上前:“我的名字叫叶圣。” 与白夜对过眼神后楚子航上前:“两位好,楚子航,白夜。” 互相打过招呼后纷纷落座。酒德亚纪拿着手中文件笑了笑:“不用紧张,在采访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就当作采访开始前的小小提问,权当放松心情的小游戏。” 白夜耸肩:“随意。”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叶圣与酒德亚纪注视着两名少年,白夜面无表情,楚子航眉头微微皱起,却又迅速松开恢复平静。 楚子航单手置于桌上,点头道:“相信。” 未等二人追问缘由,楚子航不疾不徐说道:“虽当前观测的宇宙星球内尚未发现另一生命族群,但在广袤宇宙中,星系无数,我们亦无法排除外星文明的存在。” 白夜笑着点头:“同理,至于我的理由,若在一片广袤海洋中仅有一条鱼,而那条鱼寻不到鱼群,那有没有可能那条鱼不在海里。” 楚子航惊讶转头看向白夜,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何时会说出这般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那第二个问题,你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超凡的力量吗?” “或许有吧。” 楚子航眼眸一闪,答得依旧漫不经心。 “我与他相同。” 白夜亦是如此回应,依旧未等两人问出为什么,白夜便已开口:“至于为何,之后你们自会知晓。” 酒德亚纪笑了笑:“两位同学真有意思。 那第三个问题,你们认为人是以物质为主体、身体为主导的唯物,还是以灵魂为主体、心灵为主导的唯心?” 楚子航皱起眉头思索这个问题,刚欲给出答案,白夜却已单手搭在楚子航肩头。 少年笑容不减一分,看着眼前两人,“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没必要回答了,不是吗? 毕竟我们时间皆颇为宝贵。” 叶圣抬头,惊讶地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对上的是突然亮起的一双黄金瞳。 几乎瞬间,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同时四双黄金瞳在会议室中亮起,相互对视,大颗汗珠自两人额头滴落。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超凡的力量啊? 当然是有的,毕竟我见过奇奇怪怪之事颇多,两位应该也是与我有相同感受吧。” 酒德亚纪与叶圣对视一眼,无奈摇头,主动向后退步,眼中黄金瞳随之熄灭。 楚子航站起身与白夜并肩,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展开下一轮行动。 “冷静。” 酒德亚纪上前双手举过头顶:“两位冷静,我们并无恶意,说不定你们之后还会成为我的学弟呢。” 楚子航眼神一闪:“卡塞尔学院?” 叶圣松了口气:“果然你们知晓,我们的确是卡塞尔学院的人,此次前来实则并非采访,而是面试。” “面试?”楚子航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在一周前,诺玛发现网络上关于卡塞尔的搜索词条陡然增加,虽换过诸多 id 与网络地址,但凭诺玛的计算与搜索能力依旧追查到了最根本之处——东方的中国这座滨海城市,是你或者说你们在查询卡塞尔学院。 当然这很合理,因为我们皆是同类——混血种。 叶圣认真的解释道。 看来你们不像其他新生,你们已知晓许多,这样便方便许多。 我们是面试官。 突然白夜想问道:“进你们学校还要面试?” 叶圣认真的看着面前两人:“卡塞尔学院是密党建立的混血种学院,更是一所军事学院,我们的专业只有一项,便是屠龙。 ”在此聚集的皆是混血种当中精英的精英。” 叶圣看着两人感慨道:“而你们就算未经历更深层面试,我亦能猜到你们会是其中顶尖的那几个。” 楚子航点头,原来是这样。 叶圣和酒德亚纪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同时无奈摇头。 经历那么多面试这一次在两人的工作历史上也算特殊的了,堂堂执行部的王牌组合居然能从两名还在上高中的学生身上感受到威胁。 “原来是来面试的,那我们开始吧。” 白夜开口缓和气氛。 酒德亚纪无奈摇头,“没办法,我们未携带完备工具,只能做最初步面试,真正的面试,需要等到教授来。” “学院真正的面试是三 e 考试。” 白夜笑呵呵的问道:“考什么?” “血脉,这个概念颇为复杂,但凭我们多年经验,你们的血脉浓度绝对不低,按照学院评级,至少在 a 级甚至 a+。” 酒德亚纪脸色变得凝重,“即便方才会议室气氛仅凝固那不到半分钟时间,但无论是白夜还是楚子航亮起的那双黄金瞳与自己对峙那一刻,那股下位者见到上位者的绝对服从、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不会有错,自己不知叶圣是何模样,但想必亦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酒德亚纪才隐约明白为何那位会大老远赶来中国。” “要等多久?”楚子航缓声问道。 “三天后,这个地址。” 白夜坐在会议室椅子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楚子航站于旁边。 从门口收回目光楚子航看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办”? 白夜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之前是我们找人家,现在是人家找我们,怎么害怕了吗?” “不是。”楚子航摇头说道:“如果他们想对我们动手,暗杀下毒就可以,不必特意做出那么大动静。” 两人走出会议室,便见站在走廊上的江主任。 “老江,叫我江主任。” “好的,老江。” 白夜挥着手,“怎么样啊?”“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江主任笑呵呵地拍着两人肩膀,“你们赶紧回教室好好休息吧,到时候学校要举办一场……” 白夜急忙打断眼前人话语,“我说老江这种事情就不要搞了。” 江主任瞪了白夜一眼,“明明是件好事,怎在你口中如此一说就好似不干不净之事了,这是宣传学校荣光,指出当今青少年该如何积极阳光向上、好好学习、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做贡献的好代表。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 白夜无奈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 楚子航拍了拍白夜肩膀,“三天后……” 酒店的包厢里,白夜喝着眼前果汁,楚子航观察着四周环境。 沉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推开,老人坐在轮椅上,与眼前两名少年对视。 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抱歉,来晚了。” 与那张大半遮盖在面罩之下的脸对视,白夜观察着眼前老人,虽未亮起黄金瞳,但那双眼睛却比亮起黄金瞳的混血种更令人胆寒,如同天上雄鹰捕猎眼前任何猎物,又如雪中潜藏毒蛇随时探出咬上一口。 “冯·斯奈德,居然会是他。” 老人目光射向神色微乱的少年,“你认识我?” 白夜不在意地摆手,“没有。” 老人眼睛闪寒光,未再多言。 叶圣推着老人走上前,“三 e 考试就在这里考,合适吗?”楚子航问道。 酒德亚纪露出得体的笑容不要紧张:“这里环境很不错,足够了,更何况凭借你们的血统,这场考试亦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酒德亚纪点头走上前打开两个封闭文件袋,两张白纸被摆放在楚子航与白夜面前。 白夜看着眼前白纸。 两位请随便坐,叶圣说道。 楚子航坐在对面,一只普通的钢笔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搬来的一个小音箱。 这就是这场神秘考试所用到的所有道具。 “九十分钟,我们要做什么?” “很简单,把你们脑海中的画下来就行了。” 说完老人推着轮椅离开房间,关门声在两人耳中回荡,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白夜与楚子航皆未言语,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放在桌上的小型音响传来清脆幽婉的音乐声。 白夜听了片刻,听不出是何音乐,更不知是何人所作曲子,毕竟自己毫无音乐细胞。 楚子航却听得津津有味,想来应该能听出是何人所作。 白夜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眼前白纸,耳边是悠扬婉转的音乐,虽听不懂却仍能感受歌曲美妙旋律,旋律不断在耳边跳动,其间音阶不断碰撞。 白夜不知听了多久,直至异样的声音出现,那声音洪亮低沉,沙哑又清脆,绝非人类该发出的声音,更不是人类的语言。 “它在说什么?”白夜下意识想去摸下巴,手指停顿在了空中。“它在说什么?” 第36.5章 三e考试,一个问题的答案。修改 它在说什么? 悠扬的音乐于耳边环绕,在房间内回荡,语言在其中穿梭。 少年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黄金瞳已然亮起。 它在说什么? 它在赞颂皇帝,对了,是皇帝,那曾高坐于天空王座之上的黑色皇帝。 可惜,就算是皇帝也会死去,王座空悬。 是啊,连神都会死。 那我是谁? 登上那个王座,世界的死亡腐朽,建木的倒塌衰败,自那通天连地的树木腐朽倒塌,枝干与树叶沉入大地,沉入永恒的黑暗土地之中,可乐一切与我何干,我是谁? 它们腐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诞生出纯粹的生命重新生长,这便是炼金术的起旨,多么美妙的技术,它篡夺的是神灵的权柄。 那更深的东西呢?无尽的黑暗,那种黑暗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如一种液体,让人感到粘稠,让人难以挣脱而出。 可还是那个问题,我是谁? 在黑暗之中,腐朽与空白诞生新的生机。 枯败的树枝上长出新的绿叶与枝芽,燃起的第一团火焰,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少年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枕着膝盖,看着眼前一点的微光。 火焰给人带来温暖,照亮黑暗,但无法排除更深层的东西,无尽的孤独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比一切黑暗更加可怕的事物。 特殊的人自然要经历特殊的事情,白夜从不否定自己是特殊的。 虽然从没有金手指的存在,但自己的特殊早已表现在脸上,轻而易举进入封神之路并不受龙血的影响,那已经远远算不上灵视的特殊能力。 但此时此刻,一切特殊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黑暗伴随少年,倒是比直面恐怖之物更加深刻的恐惧。 他曾见到巨龙在地上行走,只是摇动的身体就能让大地颤抖,龟裂山川崩塌倾倒。 他曾亲眼见到世界之树的腐朽与死亡,巨龙从深渊中爬出啃食世界,王座空悬,而黑色的皇帝趁机坐上了那高悬于天际的王座。 那些事物恐怖吗? 当然恐怖,惊悚吗? 当然惊悚,甚至让人回想都不敢回想的事物。 但在此时此刻,那一切都并无太大意义,因为那与白夜无关,任何意义上的无关,过往的记忆翻腾在脑海,现在记忆翻腾在外围。 他仰头看向黑暗。 少年返回到了曾经,如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翻开自己喜欢的小说,津津有味地品读,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语描写出了一个繁复而精美的世界,但那仅仅是自己眼前的一本书本,何其遥远,何其虚化。 所以他抛开了一切,只是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上面的一个个文字让人惊喜,惊心动魄的剧情让人沉醉,一本好书会让人不由自主代入其中,但也仅仅是代入。 窗外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洒在书桌上,洒在书本上。 太阳即将西落,明月即将升起,白昼走向黑夜。 房间中的少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翻看完最后一页的书籍,将书本合上,津津有味地回想,剧情让人深刻,但在此时终将被拉回现实,书本小说中只是虚幻的故事,现实才是一切的根本基石。 而在少年要离开书桌前,不知为何最后翻开了书页,在书的最后一页,最后几段文字: 在黑暗中沉寂的少年,蜷缩在星火的身旁,可惜已经到了结局。 少年之后如何,真的很好奇呀,对了,那名少年的名字叫做白夜,真是没什么特点的名字呢,和自己一样。 原来和自己一样吗? 少年后知后觉地回神,四周是自己熟悉的卧室,但又带有淡淡的疏离,陌生和熟悉。 “唉!” 不知从哪传来的叹息将少年拉回。 白夜,行走于深渊中的少年,蜷缩在火堆身旁,始终是无尽的黑暗未曾改变,但有所改变的是自己的孤独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另一名少年坐在白夜的对面,纯粹金色眼睛中一片平静。 黑色映射纯粹的金色,金色映射出与深渊融为一体的黑色。 他们沉默不语,但又同时开口:“血之哀!” 原来的世界变得陌生,记忆会被淡淡遗忘,就算想要去熟悉,也再也回不去。 而在这个世界,自己就算想要尽力去融入,但又隔着一层永远打不破的膜。 他明晰过去,他又通晓未来,他是如此平凡,又是如此特殊,虚幻与真实同在,危险与安全并存于心中,这样特殊的他偏偏又选择了这样一条特殊的道路,命运之外的巧合铸就凡人难以想象的血之哀。 世界上会有哪个混血种的血之哀比自己更加严重? 不来自这个世界的外乡人,自然无法融入于这片世界当中,自然得到那极致的孤独。 但真的很值得庆幸,白夜拍打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顺便把对面的那个家伙也拉了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幸运,神性在人性下诞生,孤独被理性所压制,身边的好友作为世界的矛,让他不至于在深渊中迷失。 楚子航是好朋友好兄弟,和他成为朋友是正确的选择,就算之后会惹上一大堆麻烦,可同样少年获得了一位能托付性命的朋友。 正因如此,如海啸般的孤独没有将少年吞噬,虽然人性依旧脆弱,虽然看起来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头,不是吗? 所以回答那个问题,我是谁? 白夜,无可争议的答案,人性与神性并存,多么惊世骇俗,可在深渊当中这一切却又没了意义。 酒店的包厢当中,叶圣站在墙边看着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少年。 楚子航素次想要上前,但又被叶圣及时拦下。 “这是正常反应,不必担心。” 真的?”楚子航敏重的问道。 “当然。\"我向你保证,叶圣一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一边观察白夜的反应。 碎发遮住少年的眉眼,但凭在场几人的视力都能轻而易举看清,此刻白夜紧闭双眼,可就算如此,那金色也从紧闭的眼皮中流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说道:“相信我这正常,真的,仿佛是要给自己打气,叶圣点头很正常。” 酒德亚纪说道。 “超 a 级。” 白夜突然抬头,在场中众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那双黑色眼睛对视在一起。 黄金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回到了少年本来的黑色眼睛。 斯奈德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提前推着轮椅上前,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本该空无一物的白纸。 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已经被画满了颜色。 黑暗虚无和中兴的白芒,面具下的眼睛眯起,他努力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却又看不清。 白光的周围少年站在光暗的交界处,金色的眼睛少年仰头,仿佛能透过画面看着自己。如果只是这样,一眼看去只会给人一种无尽的孤独和被人看穿的感觉。 可偏偏,在少年的对面一道模糊的人影,矗立在那里,那道人影仿佛随时会消散,让人看不清。 楚子航走上前询问白夜的状况,酒德亚纪和叶圣想要观察那张白纸上的内容,但老人已经将其放入档案袋。 “让他进来,最后做确认,然后让他们加入学院。”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短发穿黑色风衣的少女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几人,向老人点头后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和站在旁边的两人。 黄金瞳亮起,楚子航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领域包裹住了自己。 没过一会少女点头,老人挥了挥手,少女离去。 楚子航还看见少女向自己和白夜温和的点头示意。 “万博舰卡萨尔学院学生执行部临时专员,言灵血系迦罗,能力是在领域内检测混血种血脉浓度。” 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女孩走了进去,熄灭的黄金瞳变为原本的黑色瞳孔,有点涣散的瞳孔看着眼前电梯壁的反光,上面投影出了自己的样貌。 放在一般人中顶尖的样貌,走在路上会被搭讪的长相,完美的身材,笔挺的绿色西装,多么完美。 在普通人中,这具身体也可以算是最顶尖的人才,掌握十几种国家的语言,不输于特种兵的格斗技术、枪械技术。 但就是这样的自己在那所学院,也不能算是顶尖,反而算是中下。 而在刚才自己见到了两轮太阳,天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37章 深渊 华贵的酒店包厢内,叶圣露出笑容:“恭喜两位学弟,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在卡塞尔学院里了。” 楚子航认真点头:“谢谢。” 老人眯起眼睛,手指随意地敲打轮椅把手:“开始吧。” 酒德亚纪拿着手机上前,将手机放在桌上。 楚子航疑惑地投去视线,女人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这是最后的程序。”一边说,手指一边滑动手机。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欢快的机械声传到房间里:“楚子航同学、白夜同学你好,我是学院的中心秘书诺玛。” 楚子航的眼中露出惊讶,但很快调整好。 施耐德教授平静地说道:“这是,诺玛,人工智能,同样是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一般批复学生的作业和传达教授需要传达的意思。 按照正常入学流程,如同你们一样的优秀混血种,总会被学校发现,一般在你们这个年纪被发现的混血都会先前往位于中国北京郊区的卡塞尔学院预科班进行学习,等真正完成高中的学业之后,再进入卡塞尔学院。 但你们不同,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就算在混血种中也是,去那里只会浪费你们的天赋,所以你们可以直接进入卡塞尔学院,我相信你们能跟得上课程。” 叶圣和酒德亚纪对视,互相摇头,两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无奈的笑容。 楚子航点头: “新生培训会在你们前往卡塞尔学院的路上进行,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冯施耐德推着轮椅上前,那双如鹰的目光锁定眼前的两名少年: “开始吧,诺玛。楚子航同学,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居然走着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愿意。” 声波输入完成,验证完成,诺玛说道:“在一周内你的签证邮票和所需带的物品会以邮件方式发送到你的邮箱,请随时接收。 白夜同学,请问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一直坐在椅子上,自从考试完后就有点发愣的白夜回过神,没有急着回答眼前的问题,抬头看向那双如鹰的眼睛:“老师。” 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教授。 “好的教授,我能去预科班吗?” 包厢中的气氛变得诡异,叶圣惊讶地看着面前说话的少年,酒德亚纪摸着下巴: “学弟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的想法真是奇怪。” 老人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看不清表情,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双手放在腹前。 就这样两人互相对峙,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沉寂。 楚子航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老人的话缓缓传在每个人的耳中:“可以。” 白夜点头:“谢谢,这本就是你的自由。” 听到老人的回答,白夜转头看向手机:“我答应加入卡塞尔,诺玛,给他订去北京的机票。” “明白冯施耐德教授,白夜同学,您的机票会在一周内发送到你的邮箱,一起发送的会是预科班的地址。” “谢谢!高兴为你们服务。”手机屏幕熄灭,白夜呼出口气。 叶盛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老人看向旁边的楚子航:“我有个提议。” “您请讲。” “做我的学生。”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我不是你的学生吗?” “不,卡塞尔学院的每位终身荣誉教授都至少有三张以上的博士学位,他们涉猎不同,学识广泛,但他们总有侧重点。 学校的学生很多,虽然他们全是精英,但总要挑点重点的来培养,所以每位教授门下都会带几名学生,而这些学生会由教授一对一单独负责。 当然你依旧会去上卡塞尔学院的公开课和必修课,只不过在这期间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我愿意。” “好。”老人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白夜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老人看了一眼:“看来你不会成为我的学生。” “您不问问吗?” “没那个必要,这没关系,卡塞尔有很多人可以教你。 虽然一开始我认为你们会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但是各有各的心愿,更何况我相信就算你不成我的学生,我们也有再此共事的一天。” 白夜站起身微微弯腰:“感谢您的抬爱教授。” 老人转身推着轮椅:“走吧。” 十几分钟后,白夜和楚子航并肩走出酒店。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有点涣散的瞳孔被阳光一刺微微眯起:“是啊。” “你看到了什么?” 白夜微微转头。 白夜没有去看白夜的表情,吸一口气,拳头不自主地握紧:“我看到了一些……嗯。” 楚子航看着开始发呆的白夜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没事。”白夜脸上扯起笑容,“谢谢。” 两人随便打辆车,十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别墅,开始整理包裹。 其实是不用那么早的,但两人都有提前准备的习惯,所以就各自开始整理了。 当一切忙完,晚上两人坐在餐桌上,白夜夹着眼前的青菜,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 楚子航一边端着笔记本,另一边一直拿着筷子。 白夜放下筷子,看向面前的人:“要让阿姨知道你这样子吃饭一定会被骂。” 楚子航点头,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快速把碗里的饭菜吃完:“我去洗碗。” 白夜点头,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楚子航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白夜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抬头看向天空,大城市天空是看不到星星的,白夜眯起眼睛尽力去看,也只能看见天上的一轮明月。 自那场考试之后,心神一直不稳的少年,在此刻仰望天上的群星与明月,同时仰望着这片浩瀚的天空、深渊。 白夜眨眨眼,背后脚步声响起,白夜没有转头,楚子航来到少年身后:“看什么?” “天空,没有星星。”白夜说道:“有月亮。” 低头,白夜伸了个懒腰:“我今天提前睡了。” “好。”站在院子里,楚子航目送白夜的背影,伸手,却又缓缓放下。 白夜走上楼,感受背后人的动作:“又让人担心的呀!” 第37.5章 成就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市南中学的副校长办公室里。 “哎呀,这位小姐,您劝劝您的两位孩子,这都快高三了,转学这不是害他们吗?” 副校长无奈地看着面前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女人。 江主任站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白夜不在意地低头玩手机,楚子航认真地坐在旁边。 苏小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了,这种事情年轻人早就安排好了,他们既然想这样子做,自然就有道理,所以我们这些人就不需要管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阿姨大气。” 十几分钟后,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从校长室里出来,楚子航站在旁边,苏小妍皱着眉头走出学校:“你说你们学校的校长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不就放两个学生走吗?至于吗?” 白夜瞥了一眼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儿子在学校的统治力,此獠当诛榜排行第一是跟你开玩笑的。” 苏小妍脸上愁容消失,都是笑容拍打着旁边高大男孩的肩膀:“我家儿子真是厉害啊,就算要转学了,那个校长还是要拉着一张脸来要求你把学籍留在这里当个荣誉校友。” 拍完旁边的楚子航,女人仿佛想到什么,转身又来拍白夜:“小白也厉害。” “如果你认为我会吃楚子航的醋的话,您真的大可不必。”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学校,随便找一家店,吃完午饭后就各回各家。 按照苏小妍的意思,既然自家儿子要走,那就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楚子航无奈地目送自家母亲坐上闺蜜的跑车扬长而去,转头和站在一边的白夜对视一眼,白夜双手摊开挑眉,转身也没打车大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楚子航摇头,快步跟上了朝远处快走的少年。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旁边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车辆横流喧嚣一片,但影响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时光就此流逝,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两天后的清晨,嘈杂的飞机场外。 女人今天难得穿得正式,白色的碎花裙,简单的妆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甩在身后, 她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阐述着自己的欣喜,看不到任何的悲伤。 “有人会告诉你人的一生因为遗憾而美丽,你回头看去最大的结果只不过是你在错过夕阳时,你又即将错过星星,但老娘要告诉你,人生的美丽正是因为没有遗憾才美丽。 所谓遗憾,就算再如何漂亮,那也只是一个人的悲伤,努力去做吧,你是我苏小妍的儿子。” 楚子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母亲摇头,但最后依旧双手张开和眼前的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按时喝牛奶,按时睡觉,别熬夜。”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推着楚子航,“走走走,就到时间了。”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对即将分离的母子,四周人群时不时投来目光。 儿子长得帅气,母亲长得靓丽,博人眼球的确如此。 两人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背着背包消失在路上,苏小妍站了一会,转身一甩头发: “小白我们走。” 白夜只能暂时无视自己这个一看就像狗的外号,跟在女人身后。 “过几天阿姨也来送你。” 白夜点头:“有空会回来的。” “嗯。”女人满意地点头拍着旁边男孩的肩膀,“比起那小子你才是更疼阿姨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来接我。” 白夜无奈地看着苏小妍坐上闺蜜的跑车,看着女人坐在跑车上朝自己挥手,一个眨眼跑车化作闪电,驶向道路的尽头。 白夜想了想,自己没什么好做的,在离开这座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城市之前,将最后的事情完结吧。 在路边打辆出租车,一路奔驰向环城高架桥的进站路口,在司机奇怪的目光中下车,看着出租车远去,白夜缓步走到了高架桥的路边,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随便剥开咬了几口,将口香糖吐出。 强忍着恶心手指一弹,口香糖划过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几个监控的屏幕上。 白夜从死角中走出,不知不觉璀璨的黄金瞳在这白日亮起。 无形的领域扩散,空中电弧跳动,温度缓缓上升,钢铁被融化。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夜摊手看着手中金属的盒子,由不明合金所打造的盒子密封性很好。 以外表来看,仿若一个整体看不出任何的缝隙,手指无意识摩挲盒子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收好盒子,白夜转身。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这一日的黄昏,开灯,白夜没有管空荡一片的客厅,去了厨房泡了碗面,这就当是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摩挲那个合金锁住的盒子,这是自己所敢走之路的最大保障,把盒子放入自己背包的那个夹层收好,白夜不急不缓吃碗面。 也没选择回房间,就在沙发上摊开古书,指尖划过那一个个刻画在书上的铭文,精神在其中产生共鸣,书页翻动一个个符文被解析。 黄金瞳璀璨夺目。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 伸手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炼金术,炼金学,一字之差,但又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君王的权柄,那是什么? 因果分离 ,生命缔造,空间开辟,时间逆流,概念武装,精神重铸,元素置换。 炼金学最伟大的七大成就,换种角度来看,便是神的权柄。 君王用极致的火焰杀死金属,再以青铜的权柄将其复活,在这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铸就最完美的金属,再用这种金属打造出最完美的武器,炼金刀具最高制作概念武装。 尼伯龙根是大地与山的权柄,但每一位君王都有自己的国度空间开辟,这应该是最粗浅的运用。 神灵投掷出手中的长枪,那是先有果后诞生因的武器。 他将一个人的因果彻底从世界上抹去,因果分离,无可争议的那位黑色的皇帝,分离自身的权柄,创造出八位君王,还有那位白色的皇帝,这是生命的奇迹,属于神的权柄生命缔造。 构建世界的地水风火,是每位君王所掌握的力量,第五原质,代表精神的以他,是那位白色皇帝的权柄,现在看来,这不就是元素置换。 白夜的眉头皱起,精神重铸,这应该是白王的权柄,暂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表现。 至于最后的,手指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白夜的手按在古书上,眼睛睁开想起刚才在古书上所看的信息,时间逆流,这是那个黑色皇帝都不该掌握的权柄才对。 抛开最离谱的一样,剩下的六大成就在某种角度便是君王的权与利,他们应该全部都有涉及,当然他们也有相对比较擅长的一方面。 嗯,白夜的眼睛闭上,只有越接近这些东西才会越明白自己的渺小。 曾不止一次在灵视之中见到那一切的自己,在此刻想来却是多么的渺小。 封神之路,或者说凭现在自己的封神之路,登上更高的阶梯,离王座再近一点,还不是时候。 白夜的眼睛缓缓闭上,黑色的眼眸中蕴藏的金色缓缓熄灭,还不是时候,如果真是那样东西自己敢于去触碰的话,就算没有任何的外力,敢于亵渎那等存在的自己也一定承受不住。 呼出一口气,白夜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自己要不就当个跑龙套得了,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呢? 第38章 预科班 就送到这里吧。 白夜背着背包,一只手拿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摇头。 苏小妍,昨天送完儿子,今天又要来送自己儿子最好的朋友,也真难为她了。 “行吧,小白,你和子航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白夜点头,没有反驳,只是细心地听着眼前人的教导。 虽然对“小白”这个外号还是有点不满,但也没办法,听着听着也就习惯,纠正了好几次也没纠正过来,白夜已经摆烂了。 白夜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在闺蜜群里乱说就好了。 “有空了我给你发邮件的。” “好,赶紧去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白夜坐上飞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又要走了。 少年转过头,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前来叮嘱每一个乘客关掉手机,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便关掉手机。 从旁边的包里拿起书本开始看了起来。 滑轮滑过地面,飞机收拢,升上高空,金属的怪物破开云层,与空气滑翔于天际。 高天之上,阳光洒落,云层被踩在脚下。白夜手捧书本,看着窗外的风景摇了摇头。 几个小时后,白夜走下飞机,少年再次来到了这片繁华的城市——北京。 虽然在学姐与学长的口中,把这地方叫做预科班。 但这所学校的正式名字应该是清华大学附属某某某高中,白夜抓抓头,名字有点长,记不太清,外界称呼为南市清华大学附属学院。 在这里的是卡塞尔学院发现的顶尖混血种,或者是中国世家想要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 白夜看着手上传来的资料,除了诺玛发来的大资料之外,没有想到王乐知这家伙居然还发来了一些细节。 不知道这家伙这几天在忙什么,好像是和家族内部有关。 上次给王乐之那根针管之后,整个家族就开始震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最后怎么样。 但凭这家伙能给自己发资料的样子,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但让人无语的是,听说这个学院里面虽然有很多中国世家的混血种,但在这里毕业之后,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前往卡塞尔学院,反而回到家族担任重要事务,其中一小部分会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换生进修几年。 白夜翻看手上资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白夜顺手打辆车,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少年,看着导航的路线满脸古怪。 “同学,你转学?” 白夜点头。 “原来如此,你家长没跟过来?” “没必要。” “厉害!”司机伸出大拇指,“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车辆在大道小道上左拐右拐,没过一会开出了北京城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挠头道:“这学校的地址挺偏僻。”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 没过一会儿车辆被关卡拦下,几名保安走上前。 白夜往外瞟了一眼,看着几个身穿保安服的人,白夜无语,这哪是保安啊? 就凭身上肌肉的分布,走路时的样子,特种兵退役下来的吧。 “抱歉,前方是学院,车辆不准通过。” 司机看向后方的白夜。少年走下车,拿出手机: “新生报到。” 几名保安对视一眼:“稍等。” 白夜给司机付了钱,从后备箱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看着车辆从远处开走。 白夜本来还以为要等一会,但很快保安走了回来,向白夜点头:“我们收到消息了,请进吧,先去教导处报告,然后分配宿舍。” 白夜点头,看着眼前铁门打开,走了进去。 学院的装饰十分古朴典雅,给人一种庄严而大方的感受。 几栋楼房矗立,远处是田径场、篮球场一系列的活动设施。 白夜看了一眼墙边的地图,转身就去了教导处。 报完到分配好宿舍,白夜拖着行李箱就过去了。 走在学校的道路上,白夜能感受到时不时有几道目光投来,这也挺正常的。 讲道理报道应该早就过了,像自己这种突然插进来的自然会受人注意。 当然白夜在被观察的时候,也顺带着看了一下观察自己的人是谁,然后白夜无语,这些行走的“铭牌衣架”是什么鬼? 和自己想象好像不太一样。能看出来大多数都是中国学生,其中有几个少数民族的。 这些名牌虽然自己不认识,但看这个布料、看着光泽挺贵的吧。 白夜默默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王乐知给的资料,仔细地再看了几眼。 难怪上面多次提到这里大多数都是世家的混血种,这怕不是来镀金的吧? 来到寝室,白夜观察了一下,环境不错,两人间,但好像就自己一个人。 放好行李,手机上自己的课表发了过来,今天可以不用上课,明天开始。 白夜摸着下巴坐在床上,目光一扫就看见了被自己堆在书桌上的课本,走上前顺手翻了翻,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不过很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内容。 白夜拿起书看了看题,看起来挺有深度的样子。 翻看着桌上的书本,白夜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基础龙族练精学概要》。 虽然有那本古书在,但是那本书上以龙纹记载的炼金术是以龙族制造。 科学是一种不断发展的学科,虽然现在的炼金术大多数来源于古代龙族,但说不定人类在这上面有了更新的进展,可能高度比不过,但宽度可以去看看。 所以这一个下午,白夜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 虽然从现在白夜的角度来看,这本书上内容实在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无伤大雅,很多书上的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白夜一看就看到了晚饭时间。 食堂里,一大堆女生坐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拿着餐盘坐在另一名少女旁边。 “你听说没,今天来了个转学生。” 女孩吃着眼前的饭,顺手拿起旁边的木瓜牛奶喝了一口。 “谁呀?” “不知道,但听说长得还不错。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好看。”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混血种的长相也是有高低的,比如你,谁能比得过?” 女孩抬起头无奈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果然,旁边的人下一句话就已经说了出来:“但不过要比身材的话,我觉得我还是能比得过你的。” “吃你的饭去。” “好了好了,你真的不好奇啊?” “不好奇。” “唉,真是可惜。” “无聊,你作业写完没啊?” “那种东西很快就可以搞定了,再加上实在不行找你抄一下。” “我可不会给你。” 少女果断拒绝,“我可是可以告诉你很好的一个方法。” 少女单手撑着脸颊看了一眼女孩的胸口。 女孩放下筷子,瞪了旁边人一眼,拿起盘子:“唉,你别走啊。” “吃完了不走干嘛?” 白夜一口气把书本合上,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转身去了食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书看的有点晚的原因,来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啥人了,所以白夜走进食堂的时候也不用排队。 女孩和少女放好餐盘,朝食堂外走去。 “你在干什么?”女孩回头奇怪地看着旁边的人。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转学过来的。” “唉,无聊。” “你别叹气啊,走走走,我今天请你喝奶茶。” 白夜端好手上的碗筷,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他多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影,沉默了片刻。 第38章 狗血校园日常的开端 吃完饭后,白夜把餐盘放回原位,拿着书本转身离开。 夜晚的校园没有什么人,路灯洒在路上,照亮眼前的道路。 小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几棵梧桐树静静地立在黑夜中,路灯映照在树叶上。 白夜拿着书在学校里逛着,晚上的学校看起来没什么人, 但想想也是,来这里的大多是家族的子弟,虽然学校的设施还不错,但凭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会选择住校。 逛了一会,白夜回到自己的宿舍,关门,坐在床上打开灯开始翻书。 路灯透过窗户打在房间里,少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书籍,灯光洒在少年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印在墙上。 半小时后,白夜合上手中的书本,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让新鲜的空气灌入房间中。 之后白夜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少年趴在床上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白夜回神,顺手拿出旁边的手机,六点,起得还不算晚。 整理好被子,拿起旁边的外套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完后,白夜顺手背上背包,拿上雨伞,哼着小调朝食堂走去。 学校食堂开得挺早的,热腾腾的包子看起来刚刚好。白夜拿了几个,叼着包子不急不缓朝教室走去。 白夜看着眼前教室门牌号,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课表,再抬头看着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样貌,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来太早了。 白夜背着包走进教室,随意地观察着这间教室的环境,十分典型的中国式教室,黑板看起来挺高科技的样子。 白夜顺势看过每一个桌子的方位,随意找到一个在中间偏后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白夜顺手从包里拿出书本翻看起来。 凭刚才的观察,这间教室总共四十个位置,其中五个位置空着。 至于为什么能判断出来? 因为有人的位置上多放了点东西,后排三个,前排一个,而中间靠后这里刚好又有一个。 白夜可不想和这些富家子弟、世家豪门扯上半毛钱关系。 虽然小说里的剧情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但是和富二代打交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情况,所以不引起人注意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后排太显眼,前排也太显眼,这个位置刚刚好,很不错。 白夜看着手中书本,至于为什么看书? 一开始学习会觉得也没什么好学的,一点点马上就学完了,但越学就会发现要学的越来越多。 白夜就这样,一边看书一边吃着包子,等看完好几页之后,门外才影影绰绰传来人声。 白夜也没有管,继续看着。 班级的门被推开,几名男生穿搭时尚地走进教室,众人目光扫过,惊讶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独自看书的少年。 白夜抬头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一眼之后,又低下头。 几名女生跟在男生的后方,走到教室的门口,也愣了一下。 少年坐在靠窗的旁边,阳光从窗户洒在少年身上,给少年镀了一层金。 白净如牛奶的皮肤被阳光照射得有点透明,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书页翻看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白夜长得帅吗? 这是一个没有悬念的问题,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帅? 那为什么没有人追? 第一点当然是白夜存在感小,第二也就是最重要一点,旁边有个楚子航。 女生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咽下口水: “长得不错嘛。” 几名男生脸色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男生甲弱弱地开口:“那个位置……” 男生乙皱起眉头: “把他拉下来。” 男生丙犹豫一下: “要不提醒一下?看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世家出身吧?” 男生甲摇头:“肯定不是,我们别管,让他在那边呆着。” “为什么?” 男生乙疑惑地投来目光。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生甲自顾自地嘀咕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女生犹豫地看了一眼白夜,也只顾着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至于白夜在干嘛,白夜在看书,至于几人在说什么白夜一点兴趣都没有,确认过眼神,实力不咋地。 随着时间的过去,来到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位置上的男孩。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跑来,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年透过门一眼扫过班里的每个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白夜的身上。 王逸尘的目光停顿在白夜身上:“完了,好像来晚了。” 王逸尘的目光急忙扫过全场,看着眼前这群家伙或冷漠或敌视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少年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 白夜的身边,同桌的位置只是空着,那个人还没来,那就还有机会。 王逸尘急忙想要上前,但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香风拂面,女孩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只看背影就已知道女孩的身份,但此时此刻王逸尘心里可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唯有绝望二字:“完了完了,真 tm 完了。”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古书看了太久,精神力受损,就算通过冥想也没有完全恢复,头有点晕。 耳边是众人的议论声,还有突然出现的清脆脚步声。 一开始没有在意,但谁知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白夜抬头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可能是自己那个同桌来了。 随后白夜就与那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该怎么形容呢?完美,如与她第一次见面一般,唯有用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出她的美貌。 那张脸仿是神灵细心雕琢的产物,有点婴儿肥,手感应该不错,咖啡色的头发打在肩膀的两侧,露出晶莹的耳垂,那双大大的眼睛中通透得如同一股清泉。 两人的目光对峙在一起,惊讶,不管是眼前的女孩还是眼前的男孩,都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狗血。” 这是白夜心中唯一的想法,本来想要找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但偏偏没有想到反而成为一个最起眼的位置,难怪这群人的表情如此不对劲。 这算什么?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小龙女学妹?呸,这什么二次元混进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白夜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本。 在整个班级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女孩反应过来,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站在门外的王逸尘,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悬在喉咙里的心就重新落回肚子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事情演变到最差的一步,但现在这样子姑且算不错。 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本来是幸灾乐祸的男生,眼神变得危险,嫉妒冰冷的眼神在其中闪动。 “这好像也没变得多好吧。” 但随之想到自家唐哥给自己的那份资料,少年再次看场中的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了,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位置上的两人。 “这还是找时间赶紧去见一面吧,毕竟是自家堂哥安排的任务,可不能拖沓了。” 女孩整理着手上的书本,将一本书放在桌子上,不由自主地偏头看看旁边的男孩,犹豫了半天,看着男孩只是低头看书,没有说话的样子,无奈地叹气: “这位同学,没有,等女孩继续说话,白夜主动开口,我不能坐这里。” 女孩摇头当然不是:“那不就好了?” “是。” 女孩无语:“自我介绍一下呗。”白夜终于把目光舍得从书本上的文字离开。 虽然少年在这女孩整理东西的几分钟中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白夜,刚来的预科班学生。” 女孩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我的名字叫夏弥,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夜惊讶地看着伸到眼前那一双骨节分明、看起来就很好握的手,不由自主和那只手握在了一起。 “嘶……” 轻微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不知道是哪几位同学为全球供暖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在场奇怪的气氛,疑惑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停留到了白夜的身上: “新的学生?对了,好像是有个新的,坐在那里,居然还坐得住。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 白夜站起身,走到讲台上,自我介绍了一番。众人的目光停留在讲台上,温和笑着自我介绍的少年身上。 有人复杂,有人嫉妒,有人冰冷,有人已经想好在下课时怎么给这家伙一拳。 但白夜自顾自介绍着,自顾自地走下台,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师开始自顾自地讲着课,白夜翻开书本,低头认真地做笔记。 夏弥转头好奇地看着,少年一直低头写着笔记,他也没抬头啊。 女孩的身体微微往侧方偏斜,探了过来,看着白夜书本上的内容满脸古怪: “炼金学?” 女孩抬头,“现在不是数学课吗?” 班级里的男生若隐若现的目光投来,眼神中带着冰寒地看着低头记笔记的那名少年:“该死……” 第39章 世家 熟悉的铃声响在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看着台下那群几乎没怎么在听的学生,摇头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转身朝班级外走去。 夏弥的目光落在白夜的背影上,又马上收回。 班级角落,几名男生凑在一起。 男生甲认真地看着旁边的男生乙:“怎么办?” 男生乙犹豫了一下:“能怎么办?” 男生丙冷笑一声:“动手,夜明老大怎么说?” 几名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背影。 男人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老大开口道:“李君那家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今天没来,不然应该会挺有意思的,但算了,先让我来会一会这小子。 那找时间动手,这次没时间,等下一次他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动手。” 走廊上,白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跑过来的少年。 “白哥好!”少年跑到白夜身边笑着点头。 “你是?” 少年拍了一下额头笑道:“白哥看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王逸尘,王乐知的堂弟。” 白夜点头:“难怪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王家的。有什么事?” 王逸尘认真地观察着白夜的变化和表情,笑呵呵地说: “堂哥说了,因为有点事情不能尽地主之谊,实在可惜,让我带白哥多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白夜点头:“谢谢。” “哪里,白哥,你和我家堂哥是好朋友,这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王逸尘观察着白夜的反应,“白哥,话我已经带到,有事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就不打扰白哥休息了。” “好。” 白夜看着那一道背影,转身回到教室,挑了挑眉:“王乐知,看来这几天混得不错呀。” 坐回自己位置上,王逸尘顺手拿起下节课的书本翻开,但思绪一点不在书本上。 他不清楚白夜是什么来历,单看堂哥给他的资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甚至是个狠主,这样说都有点保守了。 不由自主想起那份资料上的一点信息,再加上长辈传来的消息,说其周围是凶神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京城的混血种家族可不平静,单论王家就闹出了很多事情。 其他地方的混血种家族可能会疑惑,就连京城家族的一些晚辈都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王逸尘可清楚得很,他甚至比家族里的很多老家伙更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身就是以王家未来继承人之一培养的自家堂哥在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然后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本来以温文尔雅、善于待人着称的堂哥手段变得强硬、杀伐果断起来,对自家的很多长辈直接动手。 自那件事情后,引起整个京城混血种家族的混乱开始显露踪迹。 最可怕的是本身不管混血种家族利益的官方都有人出手,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居然还默认,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王逸尘目光抬起,观察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男生女生或是议论,或是趴在桌上睡觉,或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和女孩坐在一起的男孩身上。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真是可笑。” 他从小就比人看得清楚,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么有智慧的人,论规划论目光,比不上自家堂哥。 他以前认为自己最多能替堂哥做点小事,做些堂哥身份不方便去做的事情,但是那天后自己才明白,原来自己连这都不需要去做,因为堂哥根本不在意。 混血种就是如此,当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时,其他的都是空谈,都是泡影。 有真正的权力才是关键。 来这里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群世家的一流人物,最多只能算是一群傻傻的小鱼。 那群老家伙精得要死,真正的继承人可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说像自家那位老爷子一样狠心,直接把堂哥丢去危险的地方做任务,那也不会差太多。 所谓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流生,笑话而已。 世家真正一流的人物当然是在家族内自己培养,通过自家从古代传承下来的传承进行培养,来这里最多只是二流三流的人物,比如自己。 但还是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是什么掌上明珠,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世家家族背后的长辈,从小到大的培养已经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也让他们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 骄傲傲慢,已经刻入他们的骨子里,但说到底他们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如同古代质子一般的角色而已。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中国的传承太过久远,哪个家族上面没有几个大人? 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才出一个世家,但就是这样,单一个京城有多少,整个中国有多少? 更何况这还没算中国本身官方的力量,真当那群人是吃干饭的。 密党很强吗? 当然强,但他们不是无敌。 为什么密党不敢进入中国,只是在这里设一个所谓可笑的预科班? 还不是因为打不过。的确世家的纷争可怕,祖上数千年的仇怨堆积至此,利益之间的互相牵扯已无法挣脱,但这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插手的。 君不见古代的一些外界蝼蚁想要趁九州内部分裂乘机而入的都最后成了什么结果? 一家两家可能的确打不过那群密党,毕竟那所学院的确汇聚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混血种,还有那么多古老家族和财阀的加入,但同样不需要太多,只要中国一半以上的混血种联合在一起,那就能和密党对抗。 把中国整个混血世家拉起来,都不需要官方的介入,所谓的密党……王逸尘不由轻笑出声。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王逸尘把这思绪压了回去,终究只是理论,想要让那群家伙放下成见,放下利益,没有人能做到,自己想的太美也只能是妄想,毕竟嘴上说的好听,如果真让自己到那个位置,自己能放下吗? 大概是放不下的。更何况…… 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到那名白夜的身上,王逸尘心想:那群人最好不要去挑衅这家伙,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大概就让他们回忆起来什么叫“主不可辱”。 第40章 无法反抗 上课铃声在教室里环绕,人群逐渐恢复平静。 新老师走进教室,像上一位老师一样,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白夜。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这节课的老师,便不太在意地低头继续翻书。 翻书时,白夜突然想起,自从和自己聊完天回来,王逸尘的情绪就有点古怪。 虽说没学过心理学,也没什么特殊能力,但凭借对力量的掌控,看那家伙肌肉紧绷又放松的样子,大概能猜到他内心并不平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被欺负了还是其他原因? 要不要跟王乐知说一声呢? 夏弥偷偷转头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年。 任谁看到一个低头认真记笔记又翻看书本的学生,都会觉得他是个三好学生。 但夏弥心里清楚,这家伙记的笔记和讲的内容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看的书也不是本节课该用的。 这节是英语课,他却拿着炼金学的书,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夏弥撑着头,看着旁边的白夜无语道:“至于看那么津津有味吗?” 白夜翻看着手中的书,内容确实不算深奥,就如夏弥所想,基础得很。 但白夜并非要深入研究这本书上的内容,只是想看看书上的思路,科技与神秘的结合,像炼金科技学、蒸汽动力学、空气动力学,各种人类发展过程中掌握的科技树与古代龙类掌握的科技树的融合。 虽说这基础炼金学在深度上已无法提升此刻的自己,但在拓宽眼界方面确实不错。 卡塞尔学院的基础炼金课程,还有一年级的主要炼金课程、文学、机械动力学,以及自己为锻炼天地为炉剑域所需的电磁学,时间根本不够用,这几天古拳术的锻炼也落下。 看来得划分重点,先提升实力。 写完笔记,白夜抬头,讲台上的老师自顾自地讲着课,毫不在意台下学生的状况。 白夜目光随意一扫,想看看班级里其他人在做什么,刚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两人对视片刻,又几乎同时移开视线。 夏弥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该死,这家伙怎么突然转头了?” 白夜单手撑着头,像夏弥一样看着窗外。 若此时有人看到少年的脸,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异样。 “她看了我,为什么?”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白夜自己心里却有了答案:因为印记,一定是,也必须是。 下课铃响起,老师整理好书本离开。 白夜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夏弥依旧盯着书本,仿佛那不是英语课本,而是令人沉迷的绝世名作。 白夜呼了口气,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 上课铃再次响起,又下课,两人没再说话或对视,气氛依旧古怪。 白夜觉得尴尬,在外人看来,他们却相处得不错。 最后一节课下课,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男生甲跟在夜明身后,一脸懊恼:“这混账一个上午都没去洗手间一趟,怎么办?” 夜明低声道:“等,我就不信他一天都不去,给我盯紧点。” 白夜整理着书本,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夏弥站起身想走,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夜,顿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很讨厌我?” 白夜茫然抬头:“啥?讨厌?没有啊。” 夏弥那完美的脸庞微微皱起,粉嫩嘴唇嘟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们好歹是同桌,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受吧。” 白夜无语。 沉默片刻,白夜无奈叹气,与夏弥对视:“我们曾经认识吗?” 夏弥明显一愣,迷茫地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没有。” 白夜点头:“怎么了?” 白夜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曾经一个人。”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主动俯下身,清香扑面而来。 他只觉浅香划过鼻尖,这搭讪方式早过时了。 白夜却道:“不是,我只是说实话。” 虽压低了身体,声音却没降低,白夜能感觉到,尽管很多人已离开,仍有几道目光投来,尤其是那几个明显在等夏弥的女生的不善目光。 真麻烦!少年不由暗叹口气想道。 夏弥挑眉:“是吗?我觉得最好是这样,我还未成年呢,你知道吧?三年以上刑期,没有封顶哦。”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玩意儿?” 夏弥继续道:“所以可别对我这美少女有什么企图。 不过我觉得白夜同学应该不会,毕竟看起来上课时认认真真听课、乖乖记笔记,是个好学生呢,对吧?白夜同学。” 白夜无语,刚想开口就被夏弥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白夜同学要是做出格的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正处青春期嘛。” 白夜感受到周围男生喷火的眼神和女生不善的目光,更加无语。 “但我很大度,只要白夜同学能补偿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白夜看着这个一会皱眉一会儿笑的女孩,不知所措。 最后结果是白夜包了夏弥半个月的三餐。 他跟着女孩走向食堂,至今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本可以阻止,也不必在意女孩的话,毕竟自己没做错什么,那句像搭讪的话也只是询问而已。 但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坐在女孩身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得罪女生,就更麻烦了。 他真的只是不想惹麻烦,真的。 白夜认可地点头,跟在女孩身后走进食堂。 夏弥微微回头,悄悄观察着身后的白夜。 他的眉头不时皱起又放松,脸色变幻。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脸上,白嫩的皮肤微微透明,走路时平稳中正。 “之前没仔细观察这家伙,不会吧?古拳法?”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41章 中二病 午饭后,下午的时光总会给少年与少女带来一种懒散的感觉,特别是当阳光打在身上时,那种想睡个午觉的想法就会不由自主地蔓延而出,侵蚀自己的理智。 如果这时来一堂历史社会学的课程,那绝对是最好的催眠曲。 白夜趴在桌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和台上人的讲课,不由打了个哈欠。 左手的圆珠笔划过纸张,沙沙响声在耳中回荡,工整的字在此刻未免显得有点凌乱。 一旁夏弥同样单手撑头,眼皮上下打着架。 比起早上的沉默与尴尬,下午时两人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在外的表现就是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几分,单方面对白夜。 一节课落,白夜站起身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上个厕所。 少年懒散地走在前面教室当中,几名男生互相对视,纷纷起身。 教室的前排某王姓同学抬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何必呢?何必呢? 一旁女孩微抬眼皮,目光从那几个男生身上划过他撇了撇嘴:“没意思。” 白夜走进隔间,无奈叹气:“我也没招惹谁啊。” 方便完后,白夜转身对着隔间门,那几个家伙肯定已围在门口,只要自己一出去攻击就会袭来。 不过,这几个反派跟踪技术太差,不说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单听脚步声就能察觉。 几个混血种素质如此之低? 白夜推开门,脚步刚迈出,破风声就在耳边响起。 男生甲的拳头砸向白夜太阳穴,却被白夜单手稳稳按住手腕。 男生甲一愣,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想抽回却动弹不得,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就。 白夜转头,也懒得问他们为何动手,手腕一抖,劲力打入男生甲体内,同时松手,男生甲向后倒退。 先是手臂,接着全身发麻酸软,无形的振动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双脚无力瘫倒在地。 众人惊愕,刚才还挥拳攻击的男生甲就这么倒下了。 白夜上前,此时在场的好歹都是混血种,有几人已反应过来。 白夜伸出手臂,挡下男生乙从侧方袭来的边腿,另一只手臂抬起,挡住男生丙从侧后方的攻击,手指一弹,打在男生乙腿部麻筋上,使其脚步后退,接着手肘撞开男生丙在胸前的防御,转身一拳砸在男生丙肋骨上,将其打飞。 瞬间,场中三人被白夜放倒,剩下几人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白夜看着他们无语。 说他们没战斗经验吧,校园暴力打架也算有经验,但说他们有本事,却又如此不堪。 一群混血种,打架竟像普通高中生玩群殴,实在离谱。 更让白夜不解的是,他们居然没带武器,仅凭拳头就来。 要知道某位少年宫剑圣与白夜真人pk时,没长刀都不敢近身搏斗,他们却这样贸然前来,对白夜来说,真可谓一拳一个。 白夜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厕所外的夜明,也就这家伙看着还行,能多挨自己几拳。 白夜不再废话,脚下发力,身影以一种奇特方式掠出。 古拳术中对力的运用全面,自然不会少了身法方面的技巧,抬脚一鞭腿扫飞挡路男生,另一名男生踏步上前出拳,白夜单手握住其手腕,身体一转,过肩摔将其摔倒。 又有一人上前,白夜看都不看,甩手一巴掌。 当身体素质与战斗经验远超敌人,以一敌多便不再是难事,更何况在这狭小空间,人多的优势根本用不出来。 在场这群最多只是玩校园暴力的学生,遇见白夜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在这种狭小环境人多优势发挥不出来,手上没拿武器的情况下被白夜进身简直和狼入羊群差不多。 一巴掌拍在冲来男生的胸口,将其打飞。 白夜看着男生从墙上滑落,传闻中古代宗师能打人如挂画,不知自己何时能做到。 片刻间,卫生间里七倒八歪躺了好几个人。 白夜抬头看向站在卫生间外的夜明,实在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好歹带着小弟来打架,发现对手厉害时,总该有个应对之策吧? 不管怎样,趁小弟还在时一起上虽然鲁莽,但也算一计,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狭小环境限制了人群优势,可也限制了自己发挥。 你要是不想打了,没实力就跑路啊,在那傻站着干嘛? 还是说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白夜踏步上前,活动着筋骨。 “你很能打,但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势力,有些东西你根本不敢碰。” 夜明在同代中虽然被王奕尘评价为二流成员,是班级里仅有的两个能光明正大追求夏弥的人之一。 a级的血统给他足够的自信与力量,没错,就是自信和力量。 更何况自己是叶家的人,实力与势力兼备。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李军能与自己竞争,还有谁? 凭一个突然冒出来、没背景只会打架的小子,简直可笑至极。 “你再能打又怎样?这世界上,血脉决定一切,有人天生为王,有人天生为奴。” 夜明眼中金芒亮起,浩瀚威压朝着白夜压去,那是君王的愤怒与骄傲。“a 减血脉足以帮自己驾服眼前的一切。” 白夜却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点中二病的人,无视那迎面而来的威压,踏步向前。 看着夜明从愤怒狰狞到惊愕再到骇人的眼神变化,白夜沉身出拳,说真的,欺负学生没什么好玩的,蛋白液也没办法,可是谁叫他们先找上门的呢,杨路狼群就是羊入狼群,以前只听狼找羊,今日也算见到羊找狼了。 没有多余动作,在夜明恐惧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脸上,夜明从厕所倒飞出去,砸在走廊上,发出沉闷响声。 众人目光纷纷投来,几名准备去上课的老师也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从厕所里飞出来的身影。 第42章 生活日常 发生什么事了?不清楚,那是夜明吧,怎么变这样了?他可是叶家的人,他的评级可是 a 级,怎么回事? 夜明瘫倒在地上,而周围是众人的议论声。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白夜转身走向旁边的洗手台,洗干净手。 之后走出卫生间,没有在意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和投来的目光,转身想回教室。 几名老师走了过来,古怪地看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不去管白夜,只是把躺在地上的几人送去医务室。 像这种事情并不算多么罕见,有背景有势力的混血种去欺负一些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校园霸凌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见到,只要有阶级,这种事情就很容易发生,就算这里是混血种的世界,也不例外。 夏弥靠在墙壁上看着走向己走来的人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 女孩挑了挑眉,“你可要出名了。” 白夜无奈地走进教室:“最好不要这样子。 夜明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厉害的呢。” “是吗?不见得。” 两人坐回位置上,随着上课铃响,离开班级的同学纷纷回到教室,只不过这一次班级里空了几个座位,看向白夜的目光变了一点。 王逸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点没有为这一次事情的结果而惊讶,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就这样,白夜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过完了整个下午的课程。 等放学的铃声响起,白夜背书包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老师。 看来学校是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就不知道夜家那边会怎么想。 女孩双手背后哼着小曲跟在男孩的身后,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面的人,“干嘛?” “三年以上。”白夜叹口气。 “我知道,包三餐,晚上吃什么?” “去外面吃。” “好。” 就在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白夜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清脆的铃声响在两人耳中。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接起,苍老的声音直接从手机另一边响起,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很不错。” 白夜叹着气,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学校那边会是默认态度了:“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虽然我很开心你这样称呼,但是我要提醒你,白夜同学。 在卡塞尔学院中,一般学生会向自己上课的老师称之为教授,只有真正被教授认可,并且收入门下的才会被称为老师。 虽然我认为我是最适合你的老师人选,但在预科班的你暂时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所以请叫我斯奈德教授。” 白夜点头,虽然另一边的老人可能看不见。 “施耐德教授,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那样。” “我不想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样的,因为这不重要。那您这一次的目的?”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有那些闲工夫与一群小朋友玩过家家的话,还不如赶紧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你不想被你的同伴甩下太远的话,那就不要太松懈。 就算隔着手机隔着半个地球,白夜都能想到施耐德提起楚子航时的表情,毕竟杀胚就是杀胚,教授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跟电话那边的老人在聊了一会,白夜最后挂了电话,刚转头看见的便是女孩那盯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难怪那么狂,原来上面有人啊。” 不是,怎么不是? 开学第一天就对叶家的人动手,把学校排名第三的混血种打趴下?不对,他现在该排名第四了。 白夜看起来上课记笔记认真,好好学习是个好学生,但没有想到暗地里居然会是这种人,对未成年美少女图谋不轨,随便搭讪,动不动就伤害同学,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无法无天。 白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 女孩摊开双手,“你急了。” 突然想到什么,女孩后退,双手握在胸前,眯起眼睛:“你不会为了不让我说出你的秘密,想要灭口?” 白夜无语。 就这样,等白夜到达今晚吃饭的地方时,已经被眼前的女孩吐槽了一路了。 真的真的有够离谱的,如果这个世界是款游戏,那夏弥的吐槽技能肯定已经是 ex 级。 刚推开店门,迎面而来的是烤肉的香味,油滋滋的声音响在两人耳朵边。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圈,找到一个空旷的位置坐下。 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菜单,白夜一手拿笔,一手拿菜单。 女孩单手撑脸:“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让女生先点菜?” 白夜放下手上的笔,把菜单和笔推了过去:“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夏弥认真地看着菜单上的内容,有点无语:“全是肉,你吃的不腻吗?” 拿起笔顺手又划了几道。 没一会,服务员拿走菜单,两人开始等待菜肴上齐的时候,白夜从书包里拿出书开始看了起来。 夏弥张嘴看着对面的人震惊! “一个男生跟我这种漂亮可爱无敌的美少女出来吃饭,在这种时候居然不是找我聊天,而是看书?”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怨念的目光,对面那家伙抬头看着自己:“菜上来还要一会,所以你就看书?” “不然呢?” “真看不出来,白夜同学,你能那么热爱学习,不会未来成为一个斯文败类吧?外面假正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无奈,不知道怎么又得罪她。 白夜无奈地把书本合上放在一边,虽然不是真的想看书,毕竟白夜自问自己还没到那么热爱学习的地步,只不过白夜抬头,映入眼中的是女孩嘟着嘴的那张脸,又把头低下叹了口气。 不看书又能干什么呢? 几名服务员端着盘子,古怪的看着沉浸在奇怪气氛中的两人,默默的将盘子放下转身离开。 白夜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夹子开始烤肉,牛肉与铁板发生碰撞,发出滋滋的油声。 夏弥看着眼前烤肉的男孩,心中的一股气,不知道为什么消了一点,看着男孩把烤好的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女孩抬头,这人被附身了? 白夜也不管,烤肉放在眼前女孩的盘子里,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女孩把盘子移开。 白夜不理解地抬头,女孩的脸鼓起,仿佛像个河豚一样瞪着眼前的男孩,“你这么喂我吃会变胖的。” 白夜也不在意,把烤好的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吃吧。” 两人只顾着吃饭,一时间气氛竟然显得和谐。 推开店门,外界的寒风迎面扑来,从温暖的室内到寒冷的室外,就算是混血种也有点不适应。 站在马路边,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点头:“再见。” 女孩双手抱着胸,无语地看着面前男孩:“行,再见。” 白夜转身离开。 夏弥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个远离的背影,“印记,只是为了印记。” 晃了晃头,把脑袋里的思绪抛开,女孩转身打了辆车离开。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消失,白夜转头看见那辆车混入车流消失在远处,不禁叹息,不知为何而叹息,不知为什么要叹息。 白夜转身没有回学校。 北京城的繁华影响不到少年分毫,四周的人群与少年擦肩而过。 在这座和谐的城市,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地方,车流横行,人群不断,少年穿梭其中,没有目标。 走了半小时左右,少年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地点,一座人流量极小的公园。 来到公园的深处,白夜站在一块大石面前深吸口气,肌肉放松又收紧,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夜感觉自身状态被调整到巅峰后,他缓缓出拳。 拳头与石面碰撞,白夜看着眼前的巨石闭上眼睛,没有老人辅助的工具难度,上升的不是一星半点,但依靠外物,终不是正道。 深西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少年眼皮威和,心绪翻腾,力,一切皆有力的流动。 面对眼前的大石,白夜平复心绪,抛开杂念,一次次的挥拳。 所谓画龙点睛,在古拳法中就是找到事物的眼,每件物品都有他们的眼,那是力量流淌的交集。 风从耳旁划过,不知过了多久,半夜松手,血沿着拳头滴落,皮肤被磨破火辣辣的疼痛从手上袭来,少年微皱眉头,但又很快平复。 该休息了,一边想着一边活动着身体的各种关节,当急促的心跳归于平静,白夜才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在意灰尘,他平静的感受身体的变化。 就算龙血带来身体的强化,但长时间的练习对精神也是一种负担,通过每日的冥想,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但这终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微风吹动树叶,马路上车来人走,树枝上鸟儿鸣叫,体内血液流动,精神跟随世界的规律跳动,以精神感受周围的一切,感受自身的变化。 最终精神被胸前的白光所吸引,纯粹的精神是如此的明亮,让人向往。 结束一天的冥想,白夜站起身打车回了学校,坐在寝室的书桌前。 看着桌子上的两样物品,其中一样是自己每天必看的神秘古书,另一样是由特质合金所打造的金属盒。 盒子不大,但是里面装的东西可一点不小。 “唉!”白夜摇头叹气。 这件东西也不知道放在这里保不保险,可除了随身携带在包里,他也找不到更好安置这件物品的地方。 没有多纠结盒子的事情,白夜翻开旁边的古书,手指划过上面一个个繁复的文字,黄金瞳亮起。 灯光照耀在书桌上,照耀在少年身上,与白夜眼睛中流出的金色互相照应,映照着桌上书本上的文字仿佛发着微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个个划过,明明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古老知识就自然而然地被自己理解,隐约间一道道的画面闪现在少年眼前,不时还会沉入其中,灵视再次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虽然展现在少年身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范畴,但对于白夜而言,姑且可以归咎于这个范畴之内。 虽然到现在自己也没搞清楚这玩意是如何工作的,但至少在现在这种能力对自己只有好处,虽然不能完全弄懂,有点麻烦,但先用着吧。 弄不懂它是怎么工作的,但启动效果还是搞懂了一点,要和古代的龙族有关,没见过次代种,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初代种是肯定能引起这种能力共鸣的,但能重复引起共鸣的好像只有手中这本书。 没有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占据了少年所有的精神。 明明刚刚冥想完已经有所缓解的精神,再次被这种知识的灌注搞得紧绷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昏昏沉沉地把书本合上,站起身摇晃了几下,直接扑倒在了旁边的床上睡了过去。 第43章 日常生活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入房间。 躺在床上的白夜微微睁眼,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脑海里一片混沌,一个个炼金符文在跳动,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单手撑在床上坐起身,昨天看书的消耗有点严重,就算不照镜子白夜也能想到,估计又要有黑眼圈,看来还是不能太拼。 在床上坐了一会,等头脑的昏沉恢复,白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带来温暖的感觉,驱散了疲惫。 单手按着太阳穴,虽然脑袋里浮纹依旧在跳,但稍微好了一点。 白夜曾经有过猜想,精神力的大幅度消耗,对自身精神力的韧性与强度有所提升,但这种训练方式未免有点难受,还是按照常规的冥想更合适一点。 她看了一眼桌上自己放着的两样东西,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整理一番,走出来的时候顺手从旁边拿起今天的外套穿上。 把桌上的古籍和金属盒重新带回背包里,白夜背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自己有哪点不足。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未免把自己逼得有点紧,劳逸结合才是正常的训练方式。 在古拳术上的练习,虽然不能停下,但可以放松,走到这一步,只是苦练已无法前进,对于经验的堆积已经到了一定层次,接下来需要一个顿悟的契机。 炼金术的积累是长年累月的,知识就是如此,不可能一蹴而就,有古籍在自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等到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会有更多机会让自己明白密党对于龙族炼金学的理解。 那不算这两点就是言灵,头疼地揉着眉心,白夜叹口气,自己的几道言灵中也就天地为炉掌握得比较好,这还是相对而言,天地为炉,辅助性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虽然一直在学电磁学上的内容,但学到知识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对于言灵的练习时间占比都比较少,正因如此对于言灵的掌握自然也很差,现在所处的状态大概就是能用,也只是能用而已。 想着事情白夜走进教室,并没在意四周的目光。 夏弥看见白夜走进教室,本来想说什么,但又停下,眉头皱起,“怎么那么重的黑眼圈?” 把书本放在桌子上,把包放在一边,女孩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人,想要开口但又放弃。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数学老师走上讲台。 这一次白夜没有选择再拿出炼金学的书籍看,而是直接趴桌上睡觉。 老师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来这里不敢说全部,但至少有一大部分是像白夜这样子的,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也不管,都是富二代,想管也管不了。 等下课铃响起,白夜揉着眼睛从桌上爬了起来,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才有心情去看班级里的状况,昨天被自己打了的几个男生,今天居然来这里上课,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有点躲闪。 但是居然能来,看起来伤势不重。 夜明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回家了吧,这样子其实挺好的,只希望夜家不要来找自己麻烦就可以了。 女孩表面不在意地转头看着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有那么重的黑眼圈?如果是晚上没睡好的话,你不会在想我吧?” 白夜叹口气:“你有多无聊才会觉得我会想你,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三年以上。” “三年以上,女孩抱着胸,记得这点就好。” 说完顿了顿,“你真的是没睡好,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差吧?” “不然能怎么样?” 她想了半天觉得也是,黑眼圈这种东西,除了没睡好还能怎么样? “他好像很容易有黑眼圈,算了,关我什么事。” 夏弥再看了一眼白夜的脸,点头确认了不是淤血。 话说回来,凭这家伙的实力谁能打他呀,夜家要报复也不可能只打开两个黑眼圈,女孩转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旁边男孩身上没怎么伤,呼口气,转身等到下一节课的到来。 上课、下课、吃午饭,时间就这样在两人不在意的地方流逝了。 放学,白夜背着背包陪眼前的女孩吃完晚饭之后,就和昨天一样,女孩自己回家,白夜转身去训练。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无人的公园依旧是那块石头,树木的碰撞,只不过这一次白夜放松了很多,感觉到自身的疲惫就放下了训练。 如昨天一般的冥想,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 冥想完后少年站起,黄金瞳在黑夜中亮起,无形的领域展开,随着古老而繁复的语言自少年的口中吐出,四周的元素开始躁动,点点肉眼可见的电芒在少年周身跳动。 天地为炉,电磁力,剑域,电磁场,电能真的是好用啊,古代龙族知道自己操控的是电磁吗? 白夜感受自身领域中的变化,言灵对于周围元素的引导,天地为炉和剑域,怎么说呢? 两种单听名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但在本质上却很像,又有所不同。 对于电磁的探索,一个物理学学渣真没什么好说的,但混血种的学习能力,那么多天的学习不是白给的。 少年也不急于做什么,打开背包从背包中飞出金属片漂浮在白夜身旁。 想要超过那些高居于王座之上的君王,那就不能按照常规道理来做,君王可以免疫混血种的言灵,这很正常。 但他们免疫不了物理法则,那就证明科学的力量,就算面对君王依旧有用,所以才需要知识,一点点脑洞,就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修行古拳术的原因,白夜对于任何力量的训练与开发,最先一步便是掌控,完美的掌控,极致的掌控。 一道道寒光悬浮在少年周身,滑动轨迹有快有慢,感受自身精神对于领域内金属物的操控,电磁场的掌握,地水风火四大元素。 开始精细地掌控每一把铁片的运行轨迹,难得好好训练言灵,那就不要想太多,先把基础能力拉上去再说,至于更多的骚操作,等把基础掌控力拉上来了都好说。 时间又过去许久,白夜把练习用的东西收回包里,背着包打了辆车,回到熟悉的书桌前,依旧是熟悉的古籍。 少年吃了昨天的教训,不管是锻炼古拳术还是锻炼言灵,都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狠,循序渐进,这才是最好的。 新的一天,白夜打着哈欠走进教室,虽然比上一次好了很多,但在看那本书的时候,真的不是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不知不觉就会沉入其中,真的如同魔鬼在诱惑自己一般。 但还好,凭自己的意志力想要挣脱出来也不是不行。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继续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看来真的是熬夜,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熬夜,难道是打游戏?” 男生就那么喜欢打游戏吗? 今天夜明依旧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不来了,唉,真的是。 就这样,今天依旧平稳,时间在白夜训练、上课、看书提升自己的过程中划过,不知不觉又充实饱满。 四天后,北京城一家普普通通酒楼,男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的几人, “你们的意思是一个新来没啥背景的人把夜明给打废了?” “李哥这话不能这样讲啊。” 男生谄笑着,男人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打废了就是打废了,被一个新来的打成这样子,丢脸。” 那小子的评级肯定不低,甚至可能已经觉醒了言灵。 “是吗?” 男人坐正身体,有点东西,对于任何一个混血种而言,组成他们战斗盘的基础大多也就只有三点。 最基本的自然是血脉,之后便是言灵,如果说第一次混血种的血脉觉醒是对于自身的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那么当一名混血种真正觉醒自己的言灵那就是一次升华。 力量、速度和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大范围提升,那不只是多了一种超脱凡人的能力,更是一名混血种实力的代表。 第三点,那便是对于技巧的训练。 “有意思。” 李军露出笑容靠在椅子上,“很有意思,夜家呢?” “夜家并没有选择动手。” 李军并不惊讶地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一个废物而跳出来的确不合适,年轻一辈的事情,自然要年轻一辈来解决。 也不知道王家那个小白脸发什么神经,这段时间搞得整个京城不得安宁,不就是一点药吗? 男生附和着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显眼。 “我倒要会会他,有意思。 对了那个叫做白夜的小子和夏弥的关系看起来不错,每一次去吃午饭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在一起。” 李军依旧微笑,好像面前人的回答影响不到自己分毫。 “这样啊!那看来我要真的好好会会这个能把夜明打废的同学了。” 两天后中午食堂,白夜拿着餐盘跟在眼前的女孩身后,两人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白夜抬头看向眼前女孩随意又熟练地把吸管插在杯子里。 感受到对面的视线夏目抬头:“木瓜牛奶,同学推荐的。” “怎么了?” 白夜摇头往下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看起来很久之前就在喝,但应该没什么用。 女孩的眉头皱起,瞪着眼前的人,“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你知道吗?三年以上。” 白夜很顺口地回了下一句,“上不封顶。” “知道就好。” 白夜慢悠悠扒拉着眼前的饭菜,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训练、看书、练习,实力平稳地提升着,生活平静就是好。 夜明一直没有来学校,估计算好消息,夜家也没来打扰,还不错。一边吃饭,白夜的思绪不由飘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楚子航给自己来了个视频,听他说在这段时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过的还不错,参加了几次任务。 任务啊,卡塞尔学院是有实践课的,但像楚子航这种经历也算特殊。 想想那么多时间过去,那位老人应该也知道自己作为学生的言灵是什么,君焰,序列号 89。 不管是在预科班图书馆中的言灵周期表,还是王乐知给自己的那一份,君焰可都是高危言灵。 血脉源流是青铜与火之王,效果为,通过冥想和吟唱,引动周围的火元素进行爆炸。 并不是世人想象中的喷火,或者凭空创造火焰,而是极为恐怖的元素爆炸,这也证明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让试图躲避这种攻击的人的行为显得十分可笑。 白夜并未亲眼见过楚子航用过君焰,不因其他,只是因为太难控制。 想想也是,火元素本身就是四大元素中最为暴躁的一个,引动元素的暴乱进行恐怖的攻击,难以控制自然是常规范围内的。 所以对于言灵的开发应该在控制和威力方面延展,这是白夜个人给的建议,就不知道楚子航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夜有时也会想,那位老人知道学生是这种言灵的时候,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但想来楚子航跟着执行部去做任务,那就没什么好猜的了。 施耐德,如今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执行部权力最高的人,铁锈与冰冷是他的代号。 老人的性格就已经注定,楚子航不会待在学院里做一名三好学生,执行部的任务和执行部的专员是最好的课堂和老师,但这些对于白夜并不重要,白夜只希望那家伙不要太胡来就行,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第44章 送我回家 白夜你在想什么? 少年回过神,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抬头。 女孩手撑在桌上,单手撑着脸,好奇看着眼前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始发呆的白夜,甩了甩头。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夏弥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的吗?” 虽然很好奇,但女孩依旧没有多问。 她张开小嘴含住吸管,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然后端着盘子,“我都已经吃完了,你快点。”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后,站起身。 夏弥走在前面,双手附后,嘴里轻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的。 白夜紧跟在女孩的身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 女孩转头。 点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孩的脸上,突然看见这张脸,白夜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不由眯起。 此时的女孩那眼中仿佛在闪着光。 “好歹是你请我吃的饭,虽然你是为了补偿我,但如果我先走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很没义气?真搞不懂,你留下等我会显得你有义气吗?” 夏弥嘴角不由勾起。 “你不懂。”说完,她转头继续哼着小调朝教室走去。 白夜无奈跟在女孩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影呼出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错,抛开其他,比起楚子航那家伙,自己的生活的确很不错,不用动不动就去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只是在学校里与中二病少年打一打校园群架,连校园霸凌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能说不好吗? 白夜刚想伸个懒腰感慨一番,但在这时,白夜的动作停顿,侧头。 女孩的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停下脚步转头:“怎么?” 白夜没有回答旁边人的问题,只是看向道路的外围。 一片自然的青绿色中,树冠被一只手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带有老茧的手,手腕上不显华贵但又十分引人注目的手表在太阳的反射下闪耀微光。 男人从一片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自白夜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夏弥同学好久不见。” 女孩脸上的笑容收敛,点头:“李军,的确好久不见。” 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男人身上。李军也终于好像发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上前伸手:“你好,白夜。” 白夜看着伸来的那只手,没有犹豫握上去:“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开学没几天就把夜明打趴下的那个人,我不想知道都难。” 白夜眯起眼睛:“你和他很熟?” “不熟,但不过都在一座城市,自然抬头不见低头见。” 男人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握一下就将手伸开。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嘴角温和的笑容,未曾收敛,有礼而谦逊。 “刚才并非刻意躲在那里面,只不过来找一些东西,没事,谢谢谅解。” 白夜点头转身离开。李军的眼睛眯起:“同学。” 白夜没有回头:“怎么?不是说没事了吗?” 李军的眼睛恢复原样:“是没事了,就不打扰你们去上课了。” 白夜没有回答,大步朝远处走去。夏弥叹口气,转身跟上。 回到教室,白夜坐在位置上,翻看书本。 夏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一眼白夜,看一眼窗外,又看演讲台,两人没有说话。 白夜一个人看书,女孩则到处乱看。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主动打破沉默:“你不喜欢他?” “随。” “李军?我没有不喜欢他。” 女孩呼出口气:“那你刚才还……” “我和他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 女孩撇嘴:“骗鬼呢。” 她刚想开口说话,夏弥又道:“算了,凭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你和他很熟?” “才没有呢,本小姐怎么可能和他熟悉?” 鬼使神差地,夏弥瞪了一眼白夜,一旁少年轻应了一声“是吗?” 白夜默默把视线从书本上离开:“要上课了。” 女孩双手抱胸,眼睛看向旁边的人:“你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我和他熟不熟,你很关心吗?” 白夜抬了抬眼皮说道:“如果你是朋友,并且我的行为打破了你们之间友谊的气氛,的话,我会感到抱歉,仅此而已。” 少年故意在,仅此而已,这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夏弥瞪着眼前的男孩转身,时间在两人不发一语的气氛中度过。 随着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响起,女孩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沉默着,没有开口挽留,站起身回宿舍。 把背包随便一丢,白夜在书桌前,拿着自己还没看完的书本,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书页一页一页地翻动,又一页一页地被翻回来。 最后白夜合上书,伸手捏着太阳穴,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把古书拿了出来打开,手指点在上面的符文上,精神力与其产生共鸣,不知不觉白夜沉迷其中。 它沉服于炼金符文的海洋中,可最终被一道电话的铃声拉回现实。 看着上面的消息,白夜眉头皱起又展开,拿起外套走出寝室门。 “白夜接起电话。” 听着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女孩的声音如同以往没太大变化。 “你人呢?” “在宿舍,你怎么去宿舍?你想反悔?白夜,你说好请我吃晚饭的。” 白夜想说你已经提前走了,不是不去吗? 但又放弃,“在哪里?” “校门口,快点。” 等白夜快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女孩正在玩着手机, 抬头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上了早就在那里的出租车。 白夜也没多说什么,坐上出租车。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看着面前熟悉的店铺才反应过来。 “又吃烤肉?” “怎么叫又吃,我们已经很久没吃了好吗?” 推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菜谱。 这一次的白夜没有选择看书。 看着面前在油锅上发出滋滋响声的肉片,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盯着肉片随时准备动筷子的女孩。 就这样,一个人烤一个人吃,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恢复之前没任何变化。 吃完饭,两人站在马路口。 白夜准备和以往一样看着女孩坐上出租车回家或者自己走回去,然后自己去常去的公园。 但在这时,女孩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 “天要黑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的确因为今天没有直接来吃饭,时间是有点晚,“怎么了?” 女孩磨了磨虎牙,盯着面前的男孩:“送我回家。” 白夜与面前的人对视,两双眼睛互相看着。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秒,白夜鬼使神差的点头。 随便在路边拦辆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两对年轻人。 白夜上前准备开副驾驶的门,但在这时司机眼睛一眯。 “年轻人,很抱歉,我前座有点东西,你能坐后座吗?” “可以。” 白夜坐回后座,转身上了车。两人坐在车门的两端。 司机看到这一幕实在无奈地摇头:“这小子太实诚,我都这样帮他了,居然还没点悟性,可惜呀。”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不明白这家伙叹什么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眼睛眯起。 不知为何头有点昏有点沉,烤肉店里酱料伴随肉香环绕在耳鼻间。 空气有点闷,走出时,寒凉的风打在脸上让人清醒,但就在车上时那种闷感又回来,眼皮仿佛在打架,精神有点混沌。 随着车的摇摆,白夜恍惚几下,缓缓闭上眼。 第45章 误会 天空是永恒的黑暗,抬头望去,天空没有一颗闪耀的群星,唯有自天际不断垂落的雨。 暴雨狂暴地从天空坠落,试图吞噬这片世界的一切。 残破的高架桥上,少年愣愣地站在这里。 雨水不断打落在脸上,痛苦的寒冷侵入骨髓,让迷茫褪去,快速恢复清醒。 沉重的马蹄踩在心中,道路的极远处,太阳自黑暗中升起,燃烧眼前的一切。 八足的神马踏破雨幕而来,而神马的主人高坐于马背之上,平静的眼睛,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奥丁。他总是这般,每一次到来之时,身后有暴雨跟随,坐下的神马,仿佛能踏碎眼前的一切,而他就会坐在神马上,以俯视者的角度平静地俯视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 手中的昆古尼尔锁定凡人的命运,落下神灵的裁定,那是凡人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瞳孔中那道身影投来视线,两方相对,身体各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君主的威压迎面而来。 神灵的眼睛依旧如此冷漠,对于世间一切都抱有漠然的态度,在它的眼中,自己如同尘埃一般渺小。 真有意思,从天空落下的暴雨越发狂暴。 感受雨滴打在身上的寒冷,白夜踏步上前,硬挺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压倒的压力。 少年踏步,口中轻念:“奥丁。”微小的只有白夜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这暴雨之下显得模糊。 奥丁,脚不踏于地面,身体破开暴雨,黄金瞳变得越发璀璨。 少年冲到了神灵面前,昆古尼尔颤动,随时要飞出将眼前敢于挑战神灵的凡人处决当场。 长枪抬起,即将脱离主人的手中,锁定这位凡人的命运。 脚步踏在地上,白夜跳起,手中的长剑,直指神灵的心脏。 剑锋与长枪摩擦碰撞,互相穿过,长枪接近白夜的胸口,渐渐接近神灵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被黑暗所吞噬,残破的高架桥至天空落下的暴雨,少年的眼前唯有高坐于神马之上的神灵,剑尖即将如同想象中一般刺破胸甲,洞穿神灵的心脏,昆古尼尔也如命运一般到达少年眼前。 在这一切都结束之时,清脆的破碎声在白夜耳中响起,世界的一切如同玻璃般破碎。 一道身影从不知何处闪出,伸手抹在了昆古尼尔的枪尖上,神灵伸出手臂,握住即将刺入心脏的长剑。 从未有过变化的黄金瞳中闪过不屑与嘲讽,最终一切归于虚无与黑暗。 寂静的出租车内,女孩靠在窗户边,看着腿上沉沉睡去的男孩,如同葱根一般的手指划过少年的眉心,将皱起的眉头抚平。 “这家伙怎么突然睡着了,而且是噩梦吗?” 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明明睡觉应该是很放松的一件事情,但此刻他全身肌肉却绷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紧张。 明明是一个开学第一天就能把几个校霸按在地上锤的家伙,但在此刻却弱小得可怜,真的如同小猫一样,外表再如何凶狠也改变不了内在的那份本质。 孤独,很孤独,可这就是混血种啊,那真的是血之哀吗? 一个混血种的血之哀,那种格格不入,一般小说主角的孤独不应该是外表开朗,但内心冰冷? 但这家伙连外表都不想装一下,真的是很平等的疏离每一个接近的人。 能被他记在心里的兄弟,是叫楚子航,那个在篮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可是他在篮球场上如此张扬,肆意挥洒青春,而有一个家伙就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看着,看起来确实真的有些落寞。 明明只要想,应该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明明只要想,就可以像楚子航一样光芒万丈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叹气,这种程度的血之哀,就算是很多纯血龙族都很难拥有吧,更何况为何如此紧张呢? “奥丁,什么?”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俯下身将脸贴近男孩的脸,“奥丁。” 本来模糊的声音在女孩的耳中变得清晰,她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拳头突然握紧。 女孩抬头,司机一点没有发现后排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开着自己的车。 女孩想着要将眼前人打晕,把男孩拽到一边,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问出那个名字,她的拳头微微颤抖,发白的骨节可以阐述此刻女孩握拳的力道。 虽然是粉嫩的拳头,但如果白夜在此刻醒来就一定能明白这一拳之下蕴含的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深呼吸深呼吸,女孩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她看着腿上眉头皱得越发紧的男孩,放松的手指继续抚平男孩的眉头,这一切都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车辆缓缓停下,“小姑娘到了。” 夏弥回过神,点头,伸手推了推腿上的男孩。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上方那张脸。 女孩忍着笑看着眼前发愣的人,“你还要躺多久?” 白夜急忙坐了起来,尴尬地看着旁边发笑的女孩。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人下车,夏弥转身,一只手拎着白夜的衣服朝小区内走去,白夜迷糊地就这样被夏弥带着走进了小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醒还是刚才发生的尴尬一幕,感觉头脑有点昏沉。 “奥丁,梦吗,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两人走在小区里,难得在这片钢铁的丛林当中,居然会有这样的老旧小区。 走进楼房,采光不是很好的楼道,在黑夜中,唯有几盏随时可能会熄灭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展现着这栋楼的老旧。上楼,开门一气呵成。 等白夜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房间,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和眼前几乎一片黑暗的房间,白夜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一个同学,自己的同桌,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大晚上带着你回家,如果这是故事,应该能有很多种写法,但首先不是…… 而且白夜咽下口水,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包,没有带雨伞,当然雨伞不是关键,而是藏于那把雨伞伞柄里的那柄炼金武器。 白夜转头看着在黑暗中并没有开灯的女孩,“那个时间有点晚,没有……” 没等白夜把话说完,夏弥便上前,白夜瞳孔缩紧,“你别过来!” 女孩抬头,漆黑的房间中突然两盏黄金瞳在此刻亮起,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动手,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该死!” 全身肌肉不知不觉地紧绷,白夜死死盯着眼前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孩,太过放松了,为什么连雨伞都忘记带? 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自己的警惕心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 白夜又咽了口口水,看着走到自己身前不过一步之远的女孩,“你……” 还没等白夜说完,夏弥便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小手。 握住自己的衣领,那只手并不快,如果要躲应该能躲开,但白夜躲不开,沉闷的响声,在未开灯的房间中扩散,随之伴随的还有男孩的闷哼声。 白夜从墙面上滑落,摔在地上。 “疼,很疼。” 要知道刚才女孩丢了那一下可没有留多少力,白夜是从墙上滑下来的。 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女孩走到少年的脸前,低头与白夜对视,白夜抬头与夏弥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 “在死前该什么表情呢?惊讶,愤怒,看来都不是,心中没有那种情感,因为早就预料到结果,唯一有的是让白夜无法理解的苦…… 情绪原来是有味道的。”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做了什么,触碰了这位君王的逆鳞,还是因为奥丁的印记,或者不用想那么多,只是因为想玩弄猎物。 ”女孩蹲下身,与少年对视,“你装傻是没用的,三年以上你逃不掉。” 第46章 心与心 在未开灯的房间中,白夜趴在地上,与蹲下身的女孩对视,两双黄金瞳互不相让。 屋外的光芒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洒入,照亮了部分区域,明暗交界线在屋内蔓延。 “还在玩?真不怕把自己玩死。”夏弥看着白夜,突然愣住。 白夜在笑,那笑容开心且温和。说实在的,在过往与他接触的时光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夏弥都极少见到白夜笑,更别提这般毫不收敛、张扬放肆的笑了。 白夜没管那么多,察觉到女孩的愣神,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骨头发出如炸豆子般的脆响。在夏弥的一声尖叫中,房间再度陷入寂静,白夜扑倒夏弥,两人翻滚挣扎,白夜将女孩死死压制住。 他们从有灯光的地方滚入黑暗,唯有两双黄金瞳闪烁着微光。 女孩用手抵住白夜胸口,而白夜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伸进衣服前兜,握住了瓶子。 虽说因警惕性下降,没把那把雨伞带在身边,但这场战斗中,虽不能让那把以下克上、臣弑君、子弑父的利剑现世,不过没关系,自己至少还有这最后的手段。 白夜脸上笑着,内心却无比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面对死亡该有的慌张。 “苦在心中蔓延不知来历?不知为何?面对死亡该是怎样的表情?笑着离开吧,体面些、好看些?” 白夜心想,楚子航总是板着一张冰山脸,不过现在想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便隔着衣服,白夜也能感受到夏弥小手的温暖,她用力推着,凭她的力量,应该能轻易冲破自己的胸口,让胸骨肋骨戳入心脏,使心脏抽搐。 “白夜,你在干什么?”白夜想捏碎瓶子,手刚一动,看着眼角发红的夏弥,他沉默了。 没有想象中胸口被撕开的疼痛,也没有心脏被抽出的感觉,白夜喘着粗气,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股巨力从身下传来,白夜被掀飞,再次砸在墙上滑落。 这一次,少年没再哼出声,也没再爬起来,因为没必要了,不管是不是装的,都结束了。 少年抬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他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极其致命。 女孩红着眼,黄金瞳瞪着他,“我跟你说,三年以上上不封顶,你逃不掉,肯定逃不掉,我怎么你了?白夜。” 白夜叹口气,似乎是自己误会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白夜看着瞪着自己的少女,犹豫片刻,“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让你负责了?在车上的时候占我便宜就算了,我不就报复一下你吗? 你就要兽性大发对我做那种事,我以为你要……你以为我要…… 你一个能把一大堆混血种打趴下的 a加级,我一个 a 级的弱女子能怎样?啊?” 白夜瞪着坐在旁边的白夜,“刚才我以为你要杀…… 你当你是谁啊?路飞嘛,杀你能拿 15 亿贝利?白夜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有的话就赶紧去治。” 白夜撑着墙壁站起身,沉默不语。 夏弥死死瞪着白夜,自顾自地说着,不知说了多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坐到床上,不再说话。 白夜捡起地上掉落的背包,“抱歉。” 白夜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夏弥,“我会赔偿你的。” 转身,白夜望着藏于黑暗中的大门,缓缓走去。一步,两步,身后传来坐在床上女孩轻微的抽泣声。 未拉窗帘的落地窗透进的外界灯光洒在女孩身上。 听到声音,白夜回头,看到蜷缩在床上抽泣的女孩。 迈出的脚步停住,“该走了,多给她点时间,她就能缓过来,对吧?她不是个脆弱的女孩,从来不是。” 白夜这样对自己说,可脚步还是没能迈出。 明明离门不远,凭自己的步伐,三步就能跨出这扇门,然后关上门,给女孩两三天时间,她就会恢复原样,不是吗? 白夜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转身朝女孩走去。 女孩依旧蜷缩在床上,白夜脚步很慢,和离开时一样慢。 许久,白夜站在床前,抬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再次抬手停顿。 白夜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放下,蹲下身,双手抱住眼前的女孩,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夜听着怀里女孩的抽泣声,女孩身体在抖,自己的身体也在抖,砰砰砰,那是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夏弥蜷缩在白夜怀里,听着耳边的声音,太近了,自己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那他应该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可他为什么…… 明明委屈的是我,这叫什么事啊?可他为什么要抖呢? 白夜手掌轻轻抚摸女孩后背,划过顺滑的头发,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哭,对不起,夏弥,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再有了,谁都不会。” “谁哭了?别自作多情。”白夜闭着眼睛,手在抖,但依旧平稳地抚过女孩后背和头发。 女孩没回应,但抽气声变小了,也不发抖了。 感受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动作,突然两只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温暖、有力,是夏弥的手。 在外界灯光与月光映照下,夏弥抱住颤抖的男孩,像刚才男孩抚平她一般,缓缓抚平颤抖的男孩。 就这样,两人互相拥抱,女孩抱着男孩,男孩抱着女孩。 白夜依旧轻拍着她后背,只不过颤抖的身体已平稳,女孩紧紧抱着男孩,伸手轻轻抚过男孩后背。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外界群星与明月,路灯的光星星点点洒入房间。 未开灯的房间里,男孩与女孩相拥,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胸前是女孩的呼吸与心跳,背后是女孩轻抚的双手,颤抖的身体已平稳,起伏的心灵也平静下来。 连白夜自己都不清楚,此刻自己是何种心态。 因为这是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选择。 白夜转身迈步,来到女孩身前,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白夜很清楚自己当时压力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她是个让人温柔怜惜的女孩,但同样,白夜也从未忘记她的身份,她是君王。 君王怎会需要一位凡人的安慰? “夏弥,怎么了?” 女孩头埋在男孩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会永远站在同一边,同一战线。”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才缓缓响起,“嗯。” 很轻,却很坚定。“当然,你得包我三餐。” “嗯。” 两人紧紧相拥,白夜听到女孩的回答,心中思绪安定下来。 即便只是口头承诺,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吞噬世界之蛇,没人比白夜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 正因为清楚,所以犹豫,所以踌躇。眼前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是人,还是龙? 白夜自认为不擅长辨析人心,更别说懂一条龙的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因为那时的白夜觉得自己或许不懂一条龙的心,但至少懂那个叫夏弥的女孩。 从篮球场外的相遇,到体育课上的每次聊天,再到预科班时,不想惹上麻烦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这女孩的饭票。 这一幕幕,白夜本不喜欢与世人有交集,因为对他而言,很多事都不重要,奥丁的危险也好,龙族也罢,大多都可不在意,唯一在意的是楚子航、苏小妍,现在又多了个夏弥。 第47章 契约与誓言 在房间中,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待回过神放开彼此时,已至11点。 白夜瞧着手机上的时间,无奈摇头。 夏弥在旁思索片刻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此刻女孩的表情,说道:“今晚有些晚了,就留在我这里睡吧。”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点头未多言语。 不一会儿,夏弥抱来一套被褥扔在地上,白夜自行铺好。女孩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男孩整理床铺。 待一切就绪,已是11点30分。 夏弥躺在床上,白夜则在床边卧下,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香气,白夜并未在意,只是眯眼望着天花板。 良久,白夜听着耳边的呼吸声,虽房间寂静无声,但他知晓夏弥并未入眠。“睡了吗?”白夜轻声问。 “没有。”夏弥顿了顿,“帮我把窗帘拉上。” 白夜默默起身,行至落地窗前,伸手拉上窗帘,黑暗瞬间将房间吞噬。 白夜折返,躺回原位,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 自窗帘拉上,外界光芒被阻,屋内陷入深沉的黑暗。 或许因先前之事,又或是在出租车上已小睡过,白夜毫无困意。 他望着这一片漆黑,突然在想,每个夜晚女孩都要拉上窗帘方能入睡。 听着耳边渐趋平稳的呼吸声,白夜有些恍惚。 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买了这间出租屋,可偏偏每晚睡觉的时候就要拉上窗帘才能安心睡去,每日午后放学,独自归来的女孩推开门,对着空荡的房间高喊“我回来了”, 整理好一切后,独自坐在床上,望着远处透过落地窗洒入的阳光以及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那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房间,映照着女孩的身影,将影子拉长,钉于墙上。 做出这一届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在那座滨海的城市,看见了那个坐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的男孩。 所以,是因为觉得自己和他一样吗? 白夜翻身朝向窗户,想来无论是名为夏弥的女孩,还是名为耶梦加得的龙王,皆被孤独掌控,血之哀…… 这是龙类无法逃脱的宿命,即便是龙王亦不例外。 坐于荆棘与钢铁铸就的王座上,抬眼四望,周遭皆为敌人,哪怕是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双生子,其最终目的亦是将自己诛杀、吞噬。 尤其是龙王的宿命,白夜微微抬头,望向床上呼吸平稳、已然入睡的女孩,一条名为耶梦加得的龙,伪造了名为夏弥的人生,其中有几分属于夏弥?又或者夏弥根本不存在?亦或只是虚幻的影子? “你们根本不懂龙类,龙与人一样,起初不过是降临世间的孩童。” 白夜嘴角不自觉上扬,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闪烁出金光。 本该亮起的黄金瞳被白夜主动压制,他专注地凝视着床上恬静的女孩,心中决意已定,龙王耶梦加得,或是人类夏弥,我们不会走向对立,永远不会。 我们都互相答应过彼此,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包括你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两方,那相信我,就算拼尽最后的一口气,我也会将你拉到和我一样的地方。 就让我们一起走向深渊吧!龙王…… 男孩眼中虽黄金瞳未现,但那如星空般璀璨的眸子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明明只是口头随时可以打破的话语,此刻却比王与王之间的血契更加坚固。 次日清晨,女孩自梦中苏醒,睁眼瞧见昏暗房间中,床下白夜闭目未醒。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上鞋子,推开门转身下楼。 白夜睁眼,望着女孩的背影起身。 夏弥走下楼梯,拿了杯子和牙刷前往公共卫生间洗漱。 女孩思索片刻,转身步入小区超市,买了一份一次性洗漱用品。 待夏弥推开房门,便见白夜已整理妥当,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醒了?那去刷牙洗脸。”白夜上前,自女孩手中接过塑料袋。 十分钟后,小区楼下公园里,女孩在前背着包,男孩在后相随。 白夜留意着四周环境,在这钢铁丛林中能有如此老旧的小区实属难得。 红色砖瓦墙壁上贴满广告,常有坐在摇椅上闲聊的大爷大妈,不时投来几道目光。 凭借混血种的听力,白夜与夏弥皆能轻易听闻他们的闲谈内容。 “男朋友?普通同学吧,他们可是一道从家里出来的。” 女孩快步在前,白夜不紧不慢于后。走出小区,夏弥往旁一拐,白夜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步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破风声自前方袭来,白夜侧头避开拳头,黄金瞳骤亮。 女孩上前抬脚踹向白夜下巴,白夜再度后退。 “要不要这么狠?”夏弥瞪着面露笑容的白夜,晃着粉拳咬牙道,“你有点本事,别光躲,我又没绝对防御。” 夏弥冷笑,“现在知道急了,我看你之前也不慌不忙。” 说话间,女孩不知从何处捡起一块板砖握在手中。 白夜眼皮直跳,心觉离谱,“你懂什么?这叫骑士墓,徒手而亡。”白夜警惕地看着拿砖靠近的女孩,“冷静,有话好说行不?” 女孩眯眼,白夜与那双黄金瞳对视,莫名感到一股比昨日更甚的压力袭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女孩踏步上前,一板砖砸来,白夜侧身,板砖砸在墙上碎成数块。 十分钟后,看着眼前手拿糖葫芦悠然品尝的女孩,白夜默默跟在身后,满心无奈。 女孩吃着糖葫芦,不时转头瞧着身后若有所思的男孩,嘴角悄然上扬。 白夜是什么鬼样子,自己很清楚,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变过,而自从昨天那件事情后,这家伙有了变化,对自己的态度亦有所转变,“算这家伙识相。” 在班级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两人一同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白夜放好书本,打开手机查看课表,眉头紧皱。 夏弥单手撑桌,转头瞧着白夜,“怎么了?”女孩笑语问道。 “没什么。”白夜话音未落,女孩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的课都是语文数学唯一与龙族有关的也是龙族谱系学,你喜欢的炼金课是一节没有。” 白夜无奈转头,突然想道:“以前与这名女孩相处的时候,好像都是他在讲自己在听,白夜心里很有数,自己是一个多难相处的人。 看王乐知就可见一二,但女孩毒蛇起来依旧毫无顾忌,跳脱的很,就算是女孩的跳脱,以前也绝对不会做这种动作。” 看来不止自己,她亦有所变。 余光观察旁边的人,白夜在想,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相处的方式是不是,可以变一变,夏弥却未在意,只是随意翻着课本。 俄顷,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步入教室开始上课。 白夜熟练地拿起炼金学书籍与笔记本,正想抬手,一只手却按在他头上。 白夜抬头,迷茫的双眸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对视,“好学生要好好上课哟。” 恍惚间,白夜突然想起昨天这只手好像也是这样子按在自己的背上和胸口。 白夜先低头又抬头,我都已经这么沉默了,她居然还那么跳脱,想道这里白夜抿了抿唇,“如果我跳脱起来,那他不是得上天。” 想到这里少年摇了摇头,以前楚子航可不会这样子对自己,“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另一边,女孩默默收回手,手指腹与指腹轻摩,耳根泛红,无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老师于黑板书写的内容。 “女孩低着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台上讲课的老师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低头记笔记的少年,指尖摩梭着回忆着刚才的感觉。一个男生的头发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第48章 毒舌和傲娇 正午的太阳躲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 大树下,李军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天,几名男生或坐或站在周围。 “都收集好了吗?啊?那个叫白夜的,背后的确没什么背景,没有家族。 听说王家那位曾找过他一次,当然也只是聊了几分钟,应该没什么,应该。” 李军的目光扫过说话的男生。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王家那位不想插手。 嗯,一班的那些人肯定是不敢插手。 二班一向和一班不和,但奇怪的是,这一次 2 班居然也没有。” 李军挥了挥手。 “我知道,二班那群家伙和一班不合,和夜明不合,把夜明打趴下人,他们凭什么去触这个霉头,更何况那小子可能是个 a 级的混血种,而且已经觉醒了言灵,那我们……” 李军并不在意,“夜明没什么脑子,但方法还是可以尝试的,等他上卫生间的时候做掉他。 那夏弥那边,那个小子和她才认识几天,明白了,李哥大才。” 另一边,食堂里,夏弥单手拿着木瓜牛奶喝着,白夜在旁边吃饭。 女孩偏头看着认真吃饭的男孩,有点无语:“不要冷着一张脸嘛,我不是道歉了吗?” 白夜抬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女孩弱弱地抬眼瞧了瞧,男孩现在的发型像鸡窝。 她单手捂住嘴,忍住没笑出声。 混血种不是美女就是帅哥,各方面一向都很不错,正因如此,白夜的发质是天生的,也没怎么打理过,白夜对此并不在乎,但这也不代表他对头发不在意。 换成任何一个人,好好地在那边想事情、做题目,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揉自己头发,谁受得了。 白夜自认为经过昨晚的事情,自己和眼前女孩的关系好了很多,但最多也只是朋友关系,和楚子航差不多。 楚子航那家伙也没那么混账来揉自己头发,而且揉成鸡窝。 白夜看着眼前双手合十求饶的女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女孩眯着眼睛看着摇头的白夜,虽然男孩没说话,但态度已经表现出来。 白夜低头继续吃饭,夏弥看着低头吃饭的人吐了吐舌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真好解决。” 白夜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有点无奈,怎么说呢? 能让夏弥这个傲娇怪双手合十认输已经很不错了,主要是白夜也没啥办法。 你说要是楚子航干出这种事来,那二话不说大概是打一架,但眼前的女孩,怎么打? 白夜实在对眼前女孩的战力很迷惑,属于打不过和打得过直接疯狂跳跃。 女孩心情好了,估计是两人打几下;女孩心情不好,那大概就是自己在女孩手中只能扛得住几下。 这就是传闻中薛定谔的战力吗? 吃完饭,如同以往,夏弥在前面,白夜跟在后面。 刚回到教室前,一道身影挡住了两人,准确地说是挡住了白夜,女孩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挡在白夜面前的那道身影——王逸尘。 白夜上前对夏弥点头,女孩也不在意,先走进了教室。“什么事?” “白哥,李军想要对付你。”白夜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李军?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刚见过,不就没理他吗?至于对付自己吗?白夜露出疑惑的眼神。 王逸尘尴尬地挠挠头:“哥,你不太清楚,夏弥在预科班里是什么地位?” 白夜想了一会儿,点头:“我懂。” “白哥你懂就行。”王逸尘无奈地叹气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其实这件事应该让堂哥来,最好解决,但堂哥最近有点忙。” 白夜并不在意地摇头:“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必如此说,应该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才对。” “没事,随口一说。”少年露出笑容,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哥,这是你上次让堂哥帮你找的房子,找到了。” 白夜伸手接过钥匙:“帮忙说一声谢谢。” “肯定带到。” 白夜看着没有进教室,而是直接离开学校的王逸尘,也没多想,看着手里的钥匙晃了几圈。 前段时间,白夜的确给王乐知打过电话,让他帮忙找间房子,当然不是一般的房子,而是偏僻没什么人的房子。 这间房子主要是给白夜锻炼言灵和各种技巧用的,其中也包括炼金学。 看了那么多次书,白夜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当然,不管是言灵的锻炼还是炼金学的使用,都有极大可能产生大动静,所以要找间偏僻的房子。 在北京想找这种地方挺难的,但不得不说,王家的实力的确强。 至于买房子的钱,当然不可能让王乐知来出,买房子的所有钱都是白夜自己的。 虽然白夜不像王乐知、楚子航那么有钱,但在做猎人网站任务时,还是攒下了一大笔。 再加上有王乐知这个理财投资买股票的行家,只需要把钱丢给王乐知操作一番,那就会有好几倍的进账。 走进教室回到座位,夏弥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上,转头看着走进来的白夜:“讲什么?” 白夜想了想:“买房子。” 夏弥眨眨眼睛:“房子,学校宿舍不方便。” “哦。”女孩头一歪,脸靠着手臂,“学校宿舍是不方便,话说回来,来这里上学的很少有人会住宿舍。” 白夜点头,的确在这段时间,自己回宿舍楼都没见到几个人,有的话也大多数和自己一样是没什么背景的。 白夜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正午的太阳被云朵遮住,风缓缓吹来,树叶与树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学校的绿化做得不错,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一片绿色。 “房子啊。”白夜摸着下巴,想起了那个小房子,很简单的房间,有柜子、书桌、台灯、床,整个房间最好的装修大概是那特制的窗帘,整个房间最美的风景大概是那面落地窗。 房间的空间不大,摆满一张床就已经很挤了,正对着床的落地窗,坐在上面能看见房子外的风景,可惜只有一人。 白夜抿着嘴唇,有点干,看来是太久没喝水了。 白夜转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刚要开口,女孩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奇怪地抬头:“你说什么?” 白夜叹了口气:“搬过来。” 女孩眨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你要干嘛?” 白夜没有理会女孩的耍宝:“别墅很大,3 层好几个房间。” 女孩缓缓放下手臂,又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头上,努力地揉了几下。白夜抬起想要打开女孩爪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夏弥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用我多说吧,懂,三年以上,上不封顶。” “你当你是女帝吗?”白夜看着眼前话语被噎在喉咙里的女孩,满意地点头。伸手把女孩的手拍开,也懒得去管被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抬头看着黑板,白夜没有去管旁边女孩在想什么。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要上课的时候,白夜已经觉得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 “好。” 白夜没有转头看女孩,只是点头,“等周末吧。” “嗯。” 白夜看着黑板,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呢? 是因为觉得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中,一个孤独的女孩,不该只有一人孤独地欣赏那片美丽的风景,或者,白夜嘴角勾起笑容,正如女孩所说,单纯的见色起意,但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白夜满意地点头,能从夏弥的毒舌之下扳回一局,这就很不错。 “今晚来我家。”思绪被突然的声音打断,白夜转头,夏弥也没有去看旁边人,抬头看着面前的黑板,虽然黑板上一个字都没有。 “昨天晚上你有东西落在我家了。” 白夜无语,有没有东西落在你家我还不清楚,我就一个包。 或者,白夜伸手在女孩没注意的时候拂过胸口的口袋,感受到小瓶子的存在。呼口气:“过来把东西拿回去。” 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我觉得……” 夏弥转头瞪着白夜:“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白夜张了张嘴,没张开,最后点头。 夏弥面向白夜,翻个白眼:“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东西在我家不好。 可不是对你有其他想法,而且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你像昨天一样兽性大发怎么办?神兽性大发呀,你不要污蔑我。” 女孩的笑容勾起:“别以为自己是库温瑟,任何一个美少女见到你都走不动道。” 白夜听到耳边人的话语,有点无奈,毒舌傲娇果然就是毒舌傲娇,而且那个叫库温瑟的,到底是谁呀? 是不是自己该多看点动漫、二次元什么的? 第49章 断魂 下午,预科班教室中,白夜难得地坐在座位上没做其它事。 不过,这一次他虽没在不感兴趣的课上看其他书,却也并未认真听讲。 讲台上,老师如往常一样,自顾自地讲授着知识,对于台下学生是否在听,并不在意。 夏弥转头看向不知在低头做什么的白夜,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老实?” 白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大实话好吗?”女孩毫不示弱地回视,“你平时上这种课,哪节是正经上过的?” 白夜不言语,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他已经深知,和眼前这女孩吵架是吵不赢的。 若与她争吵,她总有办法把人拉到她的角度,凭借丰富的经验取胜,单是二次元的梗这方面,白夜就接不住。 夏弥见白夜不回应,无聊地趴在桌上,又问:“你为什么不上课?” “不喜欢听,而且这些我都自学过了,不然呢?” 白夜点头,心想有时混血种来当老师也挺可怜的,毕竟自己钻研一辈子的事,混血种可能自学一下就懂了。 时间流逝,下课铃响,白夜像往常一样整理好书本,起身准备去厕所。夏弥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白夜离开教室走在走廊上,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 下课时间,几名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他没在意,走进卫生间,后面跟着几名男生。 “唉,造什么孽呀?”白夜走进隔间。 卫生间的隔间确实是个方便做事的地方。 隔间外,几道脚步声清晰地传入白夜耳中,虽刻意放轻,但依旧明显。一个、两个……白夜不紧不慢地数着,待脚步声停下,他不再等,开门而出。 几名男生围在卫生间门口和隔间旁,正要有所行动,却见门突然打开。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已伸了出来。 白夜走出隔间,一手拉住旁边一人的衣领,脚步向左一歪,腰部发力,手腕一甩,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飞出去,撞倒了另外两名男生。 白夜不停,继续踏步,另一只手迅速握拳,与旁边冲出来的男生对了一拳,男生倒飞出去。白夜甩了甩手腕。 李军刚走进门,就看到白夜几乎一拳一个,把几个男生打倒在地。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说好的偷袭呢?是谁暴露了? 不可能啊,就算传出风声说他要对白夜动手,但这次行动是临时安排的,不可能有人泄密。 几名还没被白夜打倒的男生急忙躲到李军身旁,说道:“李哥,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 李军眯起眼睛与白夜对视,黄金瞳亮起,白夜的黄金瞳也随之亮起,两双黄金瞳在狭小的厕所中对峙,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男生浑身汗毛竖起,冷汗从脸颊滑落,身体发抖不敢动。 没有多余的话,李军踏步上前,拳头握紧,带着破风之势,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侧身躲开,左脚抬起踢向李军腹部,李军另一只手伸出挡下这一腿。 白夜收腿后退,李军摆开拳架,认真地看着白夜。 “我和夜明那种人不一样,一个只靠血统优势而不注重外界修行的人,被你打倒很正常,更何况你的评级肯定比他高,预科班还是有能人的。” 白夜活动手腕,没说话,踏步上前伸掌。 李军也不废话,上前与白夜拳头手掌在空中碰撞,力量传来,李军眼睛一眯:“好大的力气。” 白夜没硬顶,往后退步卸力。 左脚后退支撑,接着又上前。李军看着踏步而来的白夜,也不啰嗦,一步踏出,拳头如炮弹般轰来。 白夜伸掌,与拳头擦过,用手臂带偏力道,顺势继续靠近李军。 拳头被带偏,李军没后退躲避,左脚前踏,白夜眼睛一眯,弯曲手肘砸下。 李军瞳孔微缩:“不好。” 手肘与大腿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李军顺势踩地,从碰撞点开始,麻木感向四周扩散。 白夜不给李军喘息机会,再次上前,单手前探。 李军急忙后仰躲避,白夜的手掌已到眼前,与他胸口碰撞。 李军瞳孔缩紧:“也没多大力度。” 念头刚起,白夜手腕一抖。第一股力量未消,第二股力量猛然爆发。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李军双脚离地,被白夜这一掌打出了卫生间。 “痛。”李军身体与地面碰撞摩擦,撑着手臂起身,背后火辣辣痛,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黄金瞳死死盯着从厕所走出来的白夜。 几名男生从卫生间门口探头张望,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是个练家子,但战斗经验不足。”白夜看着倒地的李军做出判断。 李军从地上鲤鱼打挺而起,看着白夜说:“白夜,我真是小看你了。” 话落,他猛然出手,一拳砸向白夜,依旧选择近身战。 白夜架住这一拳,顺势发力,手臂酸麻胀痛,李军却不在意,反而笑了。白夜眯起眼睛:“不妙。” 想松手后退时已经晚了。 古老的语言在白夜耳边响起,无形的领域扩散,他脑海中仿佛有根弦被拉紧又被拨动。 白夜后退,不由自主闷哼一声,眼前陷入黑暗,但很快恢复,“精神攻击,白王,这种言灵不该在日本吗?算了,先不想这些。” 白夜踏地快速后退,李军却不让他退走,整个人扑上来与白夜纠缠,拳头落下,白夜轻松挡下,但表情不好,脑海中那只无形的手不时拨动弦,他眼前一阵黑一阵花。 一开始只是简单刺痛,后来头越来越昏沉。 “这东西不能这样下去。”白夜瞅准机会躲开一拳,用顶心肘砸在李军身上,将他击飞,自己急忙后退。 李军趴在地上咳嗽,嘴角渗血,黄金瞳越发璀璨,笑着说:“没用的。” 白夜硬挺着头脑昏沉,看向李军:“离谱。”后退脚步一滞,他毫不犹豫朝李军扑去。 “发现了吧,但晚了。”李军的黄金瞳更加璀璨,古老语言回荡,领域猛然扩大,那只拨动无形琴弦的手仿佛猛然扯断了弦,白夜脑海剧痛。 白夜动作僵硬,身体踉跄倒地,单手撑地。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他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血。 李军扶着墙站起来,开心地笑道:“很强,真的很强,可惜我赢了。” 他没往前走。 白夜低着头,听着脚步声没动,无奈地想叹气:“终究不是每个反派都像小说里那么傻。” 李军低头看着白夜:“你应该觉醒了言灵,但别用,不管高危还是普通,有无攻击性都别用。 不妨告诉你,我的言灵叫断魂,高危序列,血脉源流未知,能在自身领域内对单个或多个目标进行精神攻击,简单好用。” 白夜单手撑地,鲜血不断从眼睛鼻子流出,心想这言灵确实厉害,朴实无华却很强,甚至比梦魔还危险。 幻境还讲逻辑,精神意志强还能应对,但这种直接的精神打击根本不讲理。 而且正如李军所说,在这种攻击下,想用自己的言灵都难。 第50章 风王之瞳 厕所前的走廊上,各个班级的人走出,皆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 白夜双手撑地喘着气,李军虽仍在笑,可嘴角和鼻子处已有鲜血流出,其黄金瞳越发璀璨,金色眼中隐隐有红色浮现。 高危言灵有其特殊性,一是用不好会有极大破坏力,二是对使用者自身也可能造成危险。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只因为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两人声音都变得沙哑,在领域未收拢的情况下,他们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 李军死死盯着半跪在地还未晕过去的白夜。 白夜趴在地上,感觉头随时会炸开,他心中暗忖,普通人挨了这几下早就该晕倒,不能再跟李军耗下去,即便自己精神力超越一般混血种,也不能如此拿自己的基本属性和人家的大招相较。 他一直保持着对自身的精神压迫,没再发动如钢材般强烈的攻击,不知是做不到,还是觉得这样能取胜。 不过,凭自己的速度与近战能力,只要能让对方精神松懈,甚至不用一秒就能将其打晕放倒。 现在要考虑的是,在打晕对方之前,自己要挨几次攻击,挨一次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就靠暴血。 想到此,白夜不再犹豫,硬顶着脑海中的疼痛,原本暗淡的黄金瞳瞬间明亮起来。 长期冥想的经验发挥了作用,让他迅速平静,排除不利副作用,随时准备进入暴血状态,全身肌肉绷紧,骨头发出清脆声响。 李军见状瞳孔缩紧,抬手间,脑海中无形的手猛然握紧,似有琴弦崩断之感,而在这之前,地面已出现裂纹。 白夜化为一道残影,瞬间闪到李军面前,其黄金瞳中仿若有岩浆在燃烧,与这双眼睛对视,任何人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恐惧与不安。 白夜瞳孔缩小到极点,速度快若要化龙一般,紧接着,两道炸响几乎同时响起,随后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化作残影倒飞,砸中墙壁后缓缓滑落,正是李军。 白夜的黄金瞳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李军,眼中流出鲜红的鲜血,他心中暗骂一声“操”! 随后便眼前一黑,被压下的昏沉与疼痛猛然反扑,理智全无。 李军费力地伸出手,虽手臂颤抖,但依旧稳稳攀住墙壁,从地上爬了起来。 呼吸沉重如许久未拉动的风箱,不断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内脏碎片,胸前衣服已被撕裂,露出闪耀着光芒的古镜。 李军看着趴倒在地的白夜,瞳孔快速颤动:“好,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厉害,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反扑,当时就连我都没想到看起来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你,会爆发出如此速度和可怕的力量。” 刚才那两声炸响,第一声是白夜全身肌肉绷紧,如弹簧被压紧到极致后弹出,化为子弹般穿到李军面前,拳头破开空气的声音; 第二声则是拳头与护心镜碰撞的声音,要知道这护心镜可是一件实实在在的炼金物品。 一分钟前还趴在桌上打着哈欠的女孩,抬头看了看班级里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正一点一点走着,她歪头想着:“这家伙怎么上个厕所就要那么久?等他回来的时候要不要说点什么呢?” 她点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突然外界的嘈杂声传入耳中、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生女生的议论声以及老师匆忙的跑步声。 女孩惊讶地转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走到班级门口,往外一看,眼中见到的是那道趴在地上猛然扑出的身影,耳中听到的是那两声沉闷的炸响。 她愣愣地看着李军被打飞,那张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鲜血,最后无力地倒下。 不知为何,夏弥心中某样事物在此刻被触动,一股莫名的火焰在心中燃起,她的黄金瞳瞬间亮起,比场中任何一双都要明亮,声音如同九幽而来的幽魂。 脚步在地板上踏过,瓷砖崩裂,身影化为闪电,短短三秒便来到了男孩身旁。 李军惊讶的看着那道突然出现在场中,让自己感到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熟悉的是样貌,陌生的是气质。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李君当然知道它是谁,夏弥,预科一班的班花,几乎五个预科班的所有男生都视其为偶像。 让李军感到陌生的是女孩此刻的气质,并非世人想象中的温婉恬淡、活泼机灵,而是那来自九幽的冰冷和焚烧一切的狂怒,她的黄金瞳璀璨如同烈日,让李军不由自主地想低头臣服。 强大的威压覆盖全场,几名学生老师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李军顶着压力刚想开口,下一个瞬间,领域扩张,原本平静的场中狂风四起,那原本能给人带来清爽、抚平人心绪的清风。 此刻却化为世间最恐怖的凶器,清风化为刀刃,进而化为风暴,三秒不到的时间,一个微型龙卷便在场中肆虐,毫不犹豫地碾压向李军。 言灵74风王之瞳,血系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在领域内制造龙卷风,范围和数目由使用者操控,若控制不好,会形成大范围风暴甚至连使用者都会被卷入撕碎,是彻彻底底的高危言灵。 夏弥没有去管最后的结果,只是转头愣愣地看着趴倒在地的男孩,眼中露出迷茫,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男孩苍白的脸,随后拉起男孩的手臂将其抱了起来,带着他离去。 众人缓缓回过神,跪着的人勉强从地上站起,惊讶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王逸尘在远处扶着墙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抹着汗,急忙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观察着周围,默默走到一个角落,看着摔在地上的已看不出原样的人影,犹豫了一下,帮忙打了120,心中想着:“唉,这家伙可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死了。” 世界的另一头,一间科技感满满的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着眼前突然送来的资料,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诺玛,将这件事情的等级上调,半个月内,不能让楚子航知道这件事情。” “收到,施耐德教授。” 老人眼睛眯起,金属面罩之下,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诺玛通知楚子航过来一趟。 15分钟后,沉重的实木门被敲响,少年楚子航推门走进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的老人问道:“老师,有什么事?” “做个任务。”老人目光闪动。 “很重要,一般般,你可以直接让诺玛通知我。”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资料推了过去,楚子航拿起资料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 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就在这时老人又叫住他:“等等,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听说这段时间你在练习君焰?” “是。” 老人轻笑一声:“操控,对,为什么锻炼这个?” 楚子航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老人突然摇头:“算了,大概是白夜跟你说的吧。” “是,还有我自己的原因,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把君焰练习到可以随意操控的地步,那我想校董会那群老家伙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人看着眼前没说话的学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可以走了。” 楚子航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开。 第51章 执行部的任务 楚子航?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透过车窗观察着眼前的男孩,墨镜之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上车。”侧门打开,楚子航没有废话,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 男人通过后视镜观察少年的反应,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车辆启动。 楚子航趁这个机会观察车里的环境,车里总共4人,坐在副驾驶与自己说话的男人,开车的女人,还有旁边在对着笔记本不知道干什么的一个男人。 楚子航大一新生,之前和执行部共同完成过几次任务,看来不是新人。 男人转头摘下墨镜:“我叫雷蒙德,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姑且算是你的学长。我想你该明白执行部的规矩,如果你在做任务中犯下了错误,并且无法挽回,我会直接向执行部发出申请,让你离开小队。” “明白。” “好。”车辆在路上缓缓行驶,透过单面的玻璃可以清晰看见路边人不急不缓的样子,城市的街道上小贩吆喝着售卖摊位上的物品。 “这一次任务十分简单,一群普通人涉及到龙族的炼金物品,可见那群家伙并不知道他们所接触的是什么东西,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有多么危险,所以就需要有人帮帮他们了解一下现状。 诺玛,已经把资料和信息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今天晚上他们就会交易。 两支小队,一直有我在带队,另一只有另一位执行部专员在负责,后勤小组会随时为我们服务,武器在后备箱里,待会自己拿。 我们小队有三个战斗人员。”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车里的全部人,“还有一个作为辅助,一名狙击手。” 男人的目光落在开车的女人身上,女人点头没有说话当做回应。 “这次任务目标在两方交易过程中打断,收回炼金物品,若两方有所反抗,允许使用暴力手段,你应该不用我多说。” 当然,雷蒙德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子航,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车辆离开闹市区速度猛然加快,快速在路上行驶。 雷蒙德则低着头,楚子航拿着手机看着诺玛发来的两方人的资料和周围的地形图,脑海里推演任务时会出现的情况。 雷蒙德抬头沉默了一会,想起任务前发到自己手上那份资料,由诺玛发送来并且备注。 雷蒙德心里很清楚,凭借自己的权限本不该知道那张档案上的任何信息,但正是因为这次任务,那份资料才会被发到这支小队队长的自己手上。 男人不动声色的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座拿着手机查询资料并且思考问题的男孩。 一个大一新生,血脉评级b+,言灵君焰,危险等级高,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作用…… 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这种可怕的家伙,居然只是个大一学生,就敢直接派来执行部,该说不愧是内卫的性格,血统评级只是b+,真是难以看出来,如果真的只是大一新生,能有这种素质,就算是很多a级都难以做到吧。 男人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将目光从前方的人身上收回,皱起眉头,血脉评级b+,楚子航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一开始不管是老师,白夜,还是叶胜、酒德亚纪,都认为自己的血脉应该和白毅一样,是a级,但在回到学校经过专业的检查和一次完整的3e考试之后,检测出来的评级是不会有问题的,毕竟诺玛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没出过问题。 b+的血统却拥有如此可怕的高危言灵。 楚子航没有再去管男人的目光,低头继续思考手机上的资料。 车辆停止,楚子航抬头,透过单面玻璃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别墅区。 驾驶座的车窗被降下,保安上前,没过一会别墅区的大门缓缓敞开,车辆开了进去。 雷蒙德低头看着手上的特制手表,点头:“一个小时准备。”坐在楚子航旁边的男人快速敲击键盘,“诺玛会辅助,整栋别墅区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拿下,目标任何情报会随时汇报。” 越野车再次停下,三人下车,这是一栋别墅的车库。雷蒙德大步走到后备箱,打开拿出三个箱子。女人上前拿起一个转身离开,雷蒙德随手一抛,楚子航抬手单手接住,打开箱子是执行部专员特制的装备,微型耳机、小型手枪、小型突击步枪、手榴弹、闪光弹、震爆弹。 “带好装备。”耳机里传来声音,“通信系统接入,接入完成。” 雷蒙德把玩着手上的小型突击步枪,看见旁边的楚子航,单手在耳机上点了几下,耳机的频道暂时切断,“不到最危急的情况下,不要动用你的言灵。” 楚子航一边点头,一边快速检查箱子里的装备,顺手把黑伞插在腰间。雷蒙德看着那把和身上装备有点不搭的伞,没有多问。 “楚子航不到最后一步,就不要使用你的能力,如果到了最后的情况,凭你的判断能力判断出需要使用的时候你可以使用。” 好,时间很快过去,雷蒙德和楚子航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别墅门口随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少爷带了一个保镖,至于谁是保镖,谁是少爷,自不必多说。 “那个别墅,嗯,按照时间交易的人应该快到。” 雷蒙德不在意的勾起笑容,“很不明智的交易地点,别墅区人本来就少,而且。” 雷蒙德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就算放在整个别墅区里,都十分特殊的几栋别墅之一,豪华。但同样。” 楚子航接下雷蒙德的话:“它离其他别墅太远了。” “对。” 男人满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交易自然要偏僻,但要偏僻自然可以去城市外围,如果要用人群来遮掩,闹市区是更好的选择,但我们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们替我们行的方便,那我们行动起来会更麻烦。”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两人穿着宽大的风衣,装备部出品的东西,质量自然有所保证,风衣防弹防水防火防寒,虽然没有温度自动调节那么夸张的功能,但也十分不错,里面的口袋很多,可以很好的掩盖装备,拿装备的时候也方便。 只能说装备部出品,必属精品,但唯一让人诟病的是,装备部的那群疯子总是喜欢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地方塞上一些炸弹。 楚子航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按了按耳机,雷蒙德看了一眼,摇头:“放心,这副耳机虽然是装备部那边出的,但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上次出现了一个比较惨痛的经历。” 楚子航没有去问,只是点头。 雷蒙德不急不缓的说着:“但至于你身上的枪械能不能爆炸,那我就不知道,但凭装备部那些疯子的说法,就算你往地上使劲砸拿子弹打,只要你们不按特定的机关,那一般是不会爆炸的。” 楚子航无语。 “人来了。”耳机里清冷的女声响起。 楚子航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轿车上下来几个人,一名黑西装走到轿车后座,恭敬的打开门俯下身不知道与里面的人聊了什么。 没过一会儿男人站了起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了个箱子,提着箱子走进了别墅。 “雷蒙德,一组解决,我们进别墅动手。”楚子航点头没有废话,两人脚步放轻,几乎无声的从两个方向绕向别墅的侧方与后方。 不管是雷蒙德还是楚子航,心里都很明白,执行部从来不是什么抱有拯救世界之心的正义机构。 相反,执行部从来都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暴力机构,要多暴力,有多暴力的暴力机构,杀人放火,反派做的执行部做,反派不做的不敢做的执行部照样做。 两人靠近别墅,雷蒙德透过耳机向另一组队员下达准备动手的指令。 楚子航贴近窗户,拉紧的窗帘让人看不清别墅内的样子,但这也没关系。 果然没有等多久,耳机里就已经传来了情报:“刚才进去5人,别墅内有三人,未带明显的武器,三人持有突击步枪,ak47,楼上无人。” 雷蒙德的声音沉稳的响起,“半分钟后,其他人准备辅助,先解决那几个拿武器的。” 楚子航平稳呼吸,一只手放在风衣下按住伞柄,另一只手拿着小型手枪,男人声音平稳地响起:“动手。” 几乎话音落下的下一个瞬间,伞柄中的炼金长刀被抽出。 特制的玻璃被刀刃破开,玻璃渣往内飞溅。 楚子航顺势脚蹬在墙壁,跃入窗内,毫不在意周围的玻璃。雷蒙德在同一时间冲到大门面前,一脚踹在大门上,将门踹开。 别墅内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保镖抬起突击步枪,楚子航手中的长刀已经甩出,屋子中灯光映照刀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一名男人已经倒下,同时是两声枪响,装有特制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尖锐的枪声,但很快消散。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愣愣的反应过来,快速从慌张中变得平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看见自己的三位保镖被放倒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举过头顶:“我们可以好好说,你们要什么?” 第52章 君焰 此刻的气氛显得无比寂静。明亮的灯光打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黑暗。 天棚上刻画有北欧神话的壁画,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五彩的光芒,墙壁上的雕花刻画清晰可见。 楚子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整栋别墅的装修。三层的别墅,整个大厅的装修风格古朴,最让人瞩目的是天棚上,那不知是哪位工匠大师所打造出的神话序幕——北欧神话,龙族。 中年男人双手举过头顶,平静地看着闯入的几人:“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雷蒙德举枪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从各个角度扫过,最后停留在沙发前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箱子上:“有些东西是你们不该碰的。” 男人眼神一闪:“是吗?但据我所知,就算我不动,总会有人来动,那就与你无关了。 站起来,双手抱头蹲下,不要有多余动作,你们所有人!” 雷蒙德依旧没有动,缓步走到整个别墅大厅的死角,在这里能观察到整栋别墅的大多数地方,就算外界有狙击手瞄准这里也是死角。 楚子航单手举枪警惕地走上前,虽然场中的所有人已被控制,但依旧没有放松。 先从中年男人的护卫身上把长刀取下,之后缓步走到了桌子前拿起箱子。 雷蒙德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耳机里是二组传达的消息:车上居然还有人,而且凭一个小组竟没有拿下。 雷蒙德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打开看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东西。” 楚子航没有废话,打开箱子,漆黑的箱子里,丝绸布料之上静静躺着一具青铜所制的手甲,由特殊金属打造的甲胄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一条线连在一起成为了符号或是文字。 楚子航只是略微打量几眼,就已能确定这和诺玛发来的资料基本吻合。 “没问题。” 雷蒙德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外打了个手势。 咔嚓,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响起,特制的玻璃突然破碎,但场中的人竟然都没有去观察玻璃,而是看向别墅地上突然出现的弹孔。 “我们狙击手枪法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你们乱动的话,打歪我可不敢保证。” 中年男人无奈地点头。 雷蒙德没有在废话,快步朝门外走去:“拿好箱子,走!” 三分钟前,华贵的黑色轿车内,男人翘着二郎腿,品鉴着眼前高脚杯中的红酒。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内为白衬上衣,系着领带如同酒保的男人恭敬地坐在男人对面。 “东西没问题吧?”男人问道。 “没问题,老板。” 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钱到位我们就走,没有什么问题,如果那家伙敢动手的话,那就杀了吧。” 坐在离两人极远位置上的男人抱着肩膀看着两人:“老板,东西给你们送来了,要不让我先走?” “规矩我知道,放心,或者说你认为我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这种事情都要灭口?老唐,你该知道我。” “当然,卢卡斯老板的大名,我自然清楚,像老板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把我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别这么说,老唐,人家在道上混那么久的人,还是有本事的。” “老板说的是。” 就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酒保突然抬眼:“有问题?” 卢卡斯放下酒杯:“真被盯上了?怪事?我们被包围了?” “是吗?能解决吗?” “五个人,这个地方……” 老板眉头皱起,拿起高脚杯,“真不是个好的交易地点,杀人后埋人都不方便,速战速决。” “是。”老唐身体紧绷。 老板想了一会,从旁边的兜里拿出一把手枪。 老唐的肌肉全身紧绷,老板没有回头,但都能想象到这家伙瞳孔颤抖,全身紧绷,感觉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他不在意地把手枪往后一递:“别紧张,老唐,我很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合作。” “多谢老板。” 老唐急忙伸手接过手枪,没有任何废话,开门下车就往远处跑去。 听到关门声老板不在意也没回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酒保站在车外与赶来的几人对峙。 目光一闪,老板伸手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犹豫了片刻,罢了,老板轻轻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眯起眼睛随意地靠在椅子上。 九宝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中黄金瞳已经亮起,与对面的两双黄金瞳对视:“同类吗?混血种,束手就擒,两位,你们是警察吗?” 两人的眉头皱起,九宝并不在意,而是随意地露出笑容:“两位的同伴在哪里?” 九宝话音刚落,没有等两人回答,侧身同时抬手,特殊改装过的小型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九宝手中。通体为银色的枪身映照光芒,射出的子弹威力可一点都不小。 两名执行部的专员各自找好掩体,突击步枪泼洒子弹,瞬间激烈的交火打响在这片别墅区的角落,无形的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被唱送出。 “小心他用了言灵!” 执行部的两名专员不断进行火力压制,耳机里同伴不断爆出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远处两名狙击手已经瞄准,随时准备攻击。 在火力压制之下,两名专员慢慢朝着敌人所躲藏的地点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专员瞳孔缩紧,一股汗毛炸裂的感觉突然出现,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后扑倒,另一名专员几乎同时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声炸响在两人耳边响起,小石子与砖块从两人的身体四周飞过,有不少打在两人身上,特制的风衣替两人承担了部分伤害,空气发出巨大的爆炸,如同平地响彻一声惊雷。 雷蒙德隐藏在别墅门口:“该死,狙击手呢?” “他躲在死角,别墅区这鬼地方本来就视野不好,而且树木太多了。” 雷蒙德没有再说话,眯起眼睛向后方的楚子航打手势,楚子航点头。 看到楚子航的回复之后,雷蒙德没有再废话,身体如同猎豹一般窜出,手中的小型冲锋枪射出子弹如同火舌一般压制。 刚想探出头观察周围环境以及人员分布的九宝被火力硬生生压回去:“真没长记性。” 耳机里队友的声音响起:“言灵,阴雷,血脉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 雷蒙德无语:“这种时候能不能说点重点的?压缩空气制造爆炸,有手榴弹一般的威力,危险评估低。” 雷蒙德刚想说这玩意危险评估低,但看见从地上爬起来,找好掩体,防止再次被攻击的两名专员之后想了想:“好吧,是挺低的。” 耳机另一边说话的人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雷蒙德一边冲上前一边火力压制,吼道:“能不能说重点,如果你仔细背过言灵周期表的话,就不会需要我来提醒你,那玩意儿真会有人记吗?” 雷蒙德冲到位置之后,本身就已亮起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领域扩张。 几乎同时,两名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执行部专员从风衣中拿出特制的眼镜戴上。 九宝刚想继续刚才的攻击,但此时感觉眼前被无尽的强光所充斥,比散光更严重,让人睁不开眼,甚至闭上眼睛那份光芒都会穿过眼皮,让眼球感到灼痛。 而雷蒙德未能停下脚步,速度未减,但脚步变得无声无息,明明是一米八以上的大汉,但在此刻灵巧得却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到达了九宝的后方——阿萨辛刺杀术。 眼睛中传来刺痛,一片光亮之中,九宝几乎本能地往侧方翻滚。 打空子弹的特制突击步枪被雷蒙德甩到一边,混血种敏锐的听力,让九宝清晰地听到了此刻的声音下意识往那边开枪。 雷蒙德闪到九宝侧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九宝的手臂,两只手的手筋被挑断,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九宝忍不住闷哼出声,但动作没有停下,通过那一次攻击的方位判断出敌人所在位置,膝盖朝那个方向猛踢。 男人轻巧躲闪开那道攻击,就在这时,突然尖锐的女声尖叫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几名执行部专员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枪口对向远处道路的路口,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名全身掩盖在斗篷内的老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娇小的少女,愣愣地站在道路的远方,刚才那声尖叫就是由老人肩膀上那个少女发出的。 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同时,豪华轿车的大门被人踹开,楚子航瞬间抬手开枪,枪声响起,子弹在空中溅开点点火花洒落一地。 而就在同时,比之前任何声音都宏大的语言在场中扩散,黄金瞳发出璀璨的光芒。 寒毛炸立,楚子航没有犹豫,往前快步奔跑,躲开后方可能的攻击,手枪依旧往前方瞄准射击,黑色的认真的箱被其随手丢到一边。 炼金长刀被从腰间再次抽出往后劈去,巨大的力量和远处的枪声几乎同时传来,手臂发麻,楚子航踉跄地往前,脚步踏地往侧方闪躲。 等拉开距离楚子航才能看清场中的局势,场中黑色的轿车大门敞开,刚才从黑色轿车里逃出的男人瘫倒在一边。 手臂和小腹有两道极大伤口,鲜血不断流出,但男人毫不在意,只是简单撕下衣服随便绑了几下,就没有再去注意,黄金瞳明亮着看向四周的众人露出笑容:“几位,没有想到本人有一天也会有这种待遇。” 别墅当中几道人影走出,分别是老板的几名黑衣保镖和那名中年男子,只不过此刻他们脸上木然,本来普通的眼睛纷纷亮起了金色。 “这是什么?” 耳机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速度明显变快,“言灵,王血之侍,也被称为王侍,血脉源流黑王,在领域范围内可以为人类进行强化,强化可以到人类极限,多次使用有大概率失控,危险等级中级。” 雷蒙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狂暴的九宝,没有废话,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插入九宝的脖子,站起身看着从别墅区走出来的几道人影:“麻烦,情报里可没写这东西。” 一边说着雷蒙德的目光看向远处道路的那一名老人,老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顺手把肩膀上的女孩往侧方一丢。 “老朱,调一个人去追那个老头,抓到问一问哪方的?” 雷蒙德对着耳机说道,目光看向远方。 场中两名战斗人员,一组成员,一名全场辅助,两名狙击手在远方,楚子航加上我,拿下这些人。 使用王血之侍的那个人受伤,拿下他。 雷蒙德刚下定想法,耳机里声音又响起:“你们闹出动静太大,别墅区那边已经有反应,警察已经往这边靠,我们又不是什么官方机构,这一次执行部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 雷蒙德皱起眉头,先让二组的一名专员去追那个跑走老人,至于剩下的…… 雷蒙德目光一闪,抬头看向被敌人包围在中间的那名少年,再往旁边看去,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被少年刚才抛出,正好落到了战场外围。 心中下定决心,雷蒙德没有废话,朝旁边的专员点头,打手势。 那专员明显有点惊讶,但犹豫了一会,依旧没有抵抗命令。 老板扶着墙站起,准备迎接一场战斗,先让手下把那个包围圈内的小子解决之后再和眼前两个家伙打,至于举手投降,那是不存在的。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让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本来以为要生死一战的几个黑风衣,那个看起来最有经验带头的壮汉几乎毫无犹豫地转身就跑。 顺路拿起了刚才那个少年丢出的箱子,老板一眼就看出这是今天交易的物品,而另一名黑风衣转身也跑了。 “怎么丢下同伴?真是有趣。”老板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少年,“小子你被抛弃了呢。” 楚子航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等待执行部的专员跑远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雷蒙德单手拿着手提箱往外围跑,还不忘记按住耳机:“狙击手别看了,喂,你就把那小子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不会有事,如果真有事,那也是我来承担。” 老板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不妙的感觉,看着执行部的专员跑远,楚子航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不知不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 老板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毫不犹豫,几名被控制的手下朝眼前的男孩冲去,老板则往后退,跑。 一开始是一片的寂静。之后同样是一片的季节。 第53章 少年与少女火焰和月光 您好,516 号重点病房那位病人已无大碍。 病人身上擦伤已处理完毕,目前尚未苏醒是因惊吓过度导致的短时间昏迷,并无严重问题,各项生命体征均稳定,无需担忧,谢谢! 医生抬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后点头说道:“如果没事的话,病人这边我就先走了。” “好。” 医生朝少年点头后转身离开,护士跟在医生身后,在离开病房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户边的少年,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即便在这家医院,在这个重点病房见过诸多富商政要,甚至还有几位帅气的明星,但与眼前的少年相比,总觉得那些人少了些独特的气质。 真是难得,这么年轻,只有这种气质,看五官像是来自中国,难道是外国的华裔? 年龄应该不大,是大学生吗? 床上那位是他朋友?是发生意外了吗?不会是女朋友吧?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话说回来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肯笑一个呢? 不过配上那一身黑色风衣,倒是显得格外帅气。 护士越想脸越烫,赶忙低下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楚子航抬头目送两人离开后,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雷蒙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并顺手关好门。 男人靠在门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内心依旧震撼,雷蒙德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震撼”这两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他还记得,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奋力向外跑了大概百米左右,一只手拿着任务目标,另一只手顺带把那个突然闯入战场的女孩也一起带走。 刚一转头,便看见那扑面而来的火焰,尽管相隔甚远,但那股炽热的高温仿佛依旧能扑打到脸上。 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巨大的响声伴随着气浪,将灰尘与砖石掀飞。 一座豪华的别墅在眨眼间化为乌有。 雷蒙德也不清楚那团火焰究竟爆炸了多久。 或许是半分钟,或许更久。 直到眼前的火焰熄灭,高温逐渐退去,他才看清,在那一片废墟之上,别墅的残垣断壁之间,造成这一切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单手握着长刀,站在黑暗之中,黑色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火花与余烬飘落在衣服上,又缓缓熄灭。 至于其他人,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尸体都只是勉强拼凑出一点,更多的部分,早已消失在那无尽的爆炸中。 同样是 b 级,但差距却如此之大。 言灵,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一切是眼前的少年造成的,他真的难以置信。 甚至别人跟他说,当时执行部脑子一抽扔了一枚汽油弹,或者是装备部那群疯子在装备里特意放了刚研制出来的炼金压缩炸药,他都会相信。 雷蒙德回过神来,说道:“楚子航,这次任务完成,我会先带着物品回学校,至于剩下的。” 他看向床上的少女,“在这个人醒来后,你负责稳定她的精神状态,过段时间学院会专门派擅长催眠的人过来。” “明白。” 雷蒙德点点头,“一组的专员会留下来,暂时由你指挥。” 楚子航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好。” 男人没再多说,打开病房门,转身离开,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楚子航认真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便低头继续看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沉重,耳边依旧能听到嗡嗡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灯光一同刺激着刚苏醒的神经,少女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被子抱在怀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病房,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朵不知名的鲜花。 接着,她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少年,黑色风衣遮住了少年的侧脸,看不清容貌。 并没有想象中故事里夕阳从窗外洒在少年侧脸上的画面,因为此时已经天黑,洁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抚慰着病人的心灵。 楚子航抬头,与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醒了?” “你怎么样了?”听到面前人的问题,少女愣了愣,少年的话语不带起伏,流畅的英语自口中吐出平静而有力,明明是一张典型的中国人面孔,英语却说得十分标准。 还好,谢谢。她胆怯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咬咬牙问道:“你们是谁?” “就当我们是警察吧,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像。”楚子航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我安全了吗?我没有家人,他们把我卖给了那个人。” “带你来别墅区的那个人?” “是。”少女抬头,虽然身体颤抖,但仍努力与楚子航对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 她金黄色蓬松的头发未经打理,凌乱地披在背后,几缕金色的发丝落在脸上,是一张很标准的西方人的脸,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像小猫一样蜷缩着。 从她瞳孔的颤动幅度和各种表现来看,她很害怕自己,或者说是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 “睡一觉吧,明天醒来会好一些。” 按照以往的推测,执行部擅长催眠的专员应该会在短时间内赶到,就算路上有所耽搁,也绝对不会超过 48 小时,除非有更紧急的任务,但如果是那样,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 虽然学长刚把报告提交上去,按执行部的效率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 少女紧张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少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哦。”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楚子航刚想继续低头看资料,少女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好,我叫 selina,塞琳娜。”楚子航抬起头。 “月亮月光?好奇怪的名字。” 楚子航想了想,说道:“楚子航。” “你果然是中国人吗?” “是华裔,不是留学生。” “哦。”女孩低下头,“谢谢。” “没事。” 楚子航继续低头看书,不知又过了多久,女孩弱弱的抬头感受到视线少年同样抬头:“怎么了?” “我有点饿。” 楚子航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少女,站起身说:“我去给你买饭。” 少女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楚子航看着准备下床的少女,没有阻拦。 两人穿着鞋子,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少女跟在楚子航身后,偷偷观察着前面的少年。 他们来到食堂,楚子航买了饭,selina 犹豫地看着眼前的饭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咬了咬嘴唇,拿起旁边的筷子,开始吃。 女孩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楚子航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 不知为何,他刚才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雷蒙德带走了第二组的人,但把第一组的人留了下来,包括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狙击手。 狙击手在远处随时准备支援,技术人员则通过监控排查医院里是否有可疑人员,他们那边没有传来消息,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吃完饭,放好盘子,楚子航带着少女快步回到病房。 selina 坐在床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楚子航:“你一直在看什么?” “资料,关于案件的。”楚子航抬头回答。 “哦。”女孩急忙低下头,“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 就这样,少女时不时地抬头问少年几句话,少年也会时不时地回答几句,时间缓缓流逝。 楚子航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不走吗?” “我要保护你。” “那你……”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楚子航,“没事,我坐着就好。” 少女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楚子航从旁边拿出手提箱放在桌上,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少女叹了口气,刚准备上床睡觉,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病人醒了吗?” “是。” 女孩胆怯地抬头看着医生,护士走上前,微笑着说:“小姑娘,别担心,你没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 医生和护士检查着少女的各项指标,护士转身从门口的推车上拿起药品,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对女孩说:“晚上吃一粒,有助于睡眠。” “好。” 医生站在床边,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楚子航突然睁开眼睛。 “等等,你们是谁?”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又勉强挤出笑容:“先生,您忘了吗?我们早上见过。” 少年没有说话,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护士惊讶地看着两人。 “那个,医生,这位先生我们……”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整个身体蜷缩在床的最里面。 医生咬咬牙,将手中的笔朝楚子航扔去,同时伸手向床上的女孩抓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尖锐短促的枪声在病房内响起,楚子航不知何时从风衣里掏出特制的小型手枪,红色的雾气向四周弥漫,医生无力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护士刚想大声尖叫转身逃跑,但看到少年毫不留情地将枪口转向自己,在那刹那被恐惧冲散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颤抖的看了一眼医生,身体颤抖着,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第54章 明亮洁净的月光 离谱啊,太离谱了! 明亮的病房里,门外女人身着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中,把玩着手上的小型手枪,那双如茵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一丝隐隐的笑容。 “学弟,你这有点惨。” selina 坐在床的角落,颤抖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医生摇了摇头:“弗里嘉子弹,这都看不出来,学姐可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女人满不在乎地把手枪收起,伸了个懒腰,被风衣包裹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在病房中的几人眼前。 可惜医生晕倒,护士颤抖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少女显然没心情欣赏这些,沉浸在恐惧之中。 楚子航神色冷漠,女人也不在意,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揪起晕倒在地的医生,先探了探鼻息和动脉,满意地点点头。 “弗里嘉子弹,就是好用,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特制研发,外面用特制玻璃包裹,内部利用特制炼金、高效催眠药剂制成的特殊子弹,算是炼金物品的一种,是以北欧神话的睡眠女神之名命名。 那学弟,这两个人学姐我就带走了,哄小姑娘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好。” 女人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当着楚子航的面从胸前拿出一件挂饰,楚子航这才发现那是一枚子弹壳。 女人毫不在意地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那枚子弹壳,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把子弹壳放了回去。 之前执行任务时,因为有风衣遮挡,看不清她脖子上的挂饰,任务结束后风衣散开,楚子航自然不会盯着女生胸口看,所以没发现那是枚子弹壳。 见楚子航的目光,女人反而笑了笑,把护士也从地上揪起来,走出门前想了想,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子弹丢给楚子航。 楚子航伸手接住掌心细长的子弹。 “大一新生?你的确很强,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但作为学姐,我还是能教你一些东西的。 弗里嘉子弹很好用,但是,”女人笑容渐大,眼帘低垂,“身上一定要带一枚真正的子弹才行。” 楚子航目送女人离开。 “谢谢。”女人随意地挥手,“就当学姐对你的教导。” 病房门再次关上,楚子航这时才有空去管缩在床里的少女。 “别怕,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楚子航不知如何回答。 楚子航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少女,这种事本不该执行部管,说到底,执行部不是慈善机构,而是暴力机构。 不管这个女孩背后有多大势力、家族,或是黑帮、政要,都与执行部没太大关系,要不是执行任务时她突然卷入,执行部估计都不会看她一眼,至于谁要杀她,又与执行部何干? 虽说清楚这些,但看少女现在的样子,楚子航无奈皱眉,他想到了白夜,如果是他,会怎么处理?直接不管吗? 楚子航看着蜷缩的 selina,无奈上前准备安慰。 就这样闹闹腾腾,一晚过去,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楚子航才后知后觉发现天亮了。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金色头发凌乱地压在身下,睫毛不时颤抖,带着些水雾,脸上泪痕未干。 楚子航无奈摇头,转身回到座位,顺手拿起桌上少女因愧疚耽误一晚时间而给自己泡的牛奶,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睫毛轻颤,少女从床上爬起,睁眼便看到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少年。 这次少女终于看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 她轻轻下床,放轻脚步,悄悄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双手拎着饭菜回来,轻巧地放在桌上,缓缓走到少年身旁,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身上,白皙的脸庞,明明是中国人,皮肤却比自己还白。 少女看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急忙环顾四周,见没人后小声叫道:“楚子航。” 楚子航眉头微蹙,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下:“selina?我刚看到你睡着,就去买了饭,吃饭吧。” “好。” 或许是刚睡醒,头脑有些昏沉,楚子航看着饭菜,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打开饭盒拿起筷子。 少年盯着饭菜,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加上没睡好,才会这样。 吃完饭,selina 先楚子航一步整理好碗筷。“我去丢垃圾。” 楚子航站起身摇头:“我去。” 少女低头,听着少年的话,明明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就是生不起反驳的想法。“好。” 楚子航上前接过袋子,刚要离开,衣角却被拉住。“怎么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出去走走。”女孩抬头,蓝色眼睛闪着光,与这双眼睛对视,仿佛能看到世间美好,正如她的名字般通透明亮,宛如月亮。 楚子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犹豫片刻后点头:“好。” selina 那张在这几日各种事情摧残下变得憔悴的脸,难得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少年,紧紧抓着他黑色风衣的衣角,不敢松手,生怕楚子航反悔,或者一松手他就走了。 selina 紧紧跟在楚子航身后,脑袋不停地转动,眼睛扫视着周围,似乎想记住路上的每一个瞬间。 “楚子航,以后我还会有危险吗?” 楚子航没有回头,想了一会儿,终究没说实话:“不会。” “真的吗?太好了。” 走到垃圾桶前,楚子航扔掉垃圾,转头本想让少女在院子里多转会儿,但看到一直跟在身后不远的 selina,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回去吧。” “好。” 两人回到病房,虽只出去一会,但看到女孩开心的样子,楚子航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位置,从手提箱里拿出笔记本发邮件。 昨天因为有事耽搁,本来要发给白夜和苏小妍的邮件没发,今天补上,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 白夜也就算了,让他真的担心的还得是苏小妍女士,毕竟那么大个人了,喝牛奶这种小事,自己不每天提醒,都可能忘记。 虽说提前发过邮件说这几天有事,但现在没事了,还是报个平安吧。 selina 坐在床上晃着腿,看着坐在窗边拿着笔记本的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猫咪。 少女看了许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只知道窗外太阳缓缓西落,从中午到下午,又即将到黄昏。 期间楚子航出门买了晚饭,selina 依旧跟在他身后。 吃完饭,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昨天的事发生后,医院这边反应很大,换了新医生和护士来检查,好在他们没什么问题。 selina 小心地拿着杯子递给楚子航:“谢谢!” 楚子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放在旁边桌上。 “好喝吗?”少女眼睛放光。 “好喝。”这是个中肯的评价,对楚子航来说,少女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你喜欢就好。” 少女靠在床上,随意摆弄着床头柜花瓶里的花朵,那不知名的鲜花在她手中被随意把玩着。 金色长发今天认真打理过,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散在肩膀和后背。 少女看着楚子航一口一口喝完牛奶,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好。”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抬头,selina 已经迷迷糊糊靠在床上睡着了。 他走上前整理好被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昏,转身回到座位,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55章 月光是明亮的不?它是寒冷的 滴答,滴答,静谧的病房中,唯有钟表秒针缓缓移动的声音。 透过半遮的窗帘,窗外的月光伴随星芒洒落于纯白的房间内。 病床上,一头金发的少女靠在那里,洁白的床单与被子,与此刻床上的少女相得益彰。 她那双蓝色如同月亮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凌乱垂落,精致灵巧的五官在月光映照下,明亮与黑暗交接,更让人心动 。他呼吸平稳,应该睡得很沉。 轻手轻脚,少女没有一点声音地下了床,未穿鞋子,光着脚缓步走到少年面前。 尽管此刻的少年看不见,一身洁白病服的少女仍认真观察着楚子航的变化, 呼吸、面貌,毫不在意小脚踩在地板上传来的冰凉,纤细的小腿绷紧。 女孩踮起脚尖,认真地再看了一眼这名名为楚子航的少年后,转身踮着脚尖不发出任何声音朝门外走去。 月光与星芒洒在少女身上,金色亮丽长发仿佛镀上一层银微,配上洁白的病号服、洁白的小脚与小腿,女孩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耀,冷淡而疏离,那是月亮的光。 病房的门被无声无息打开,又认真地关上。 女孩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凌晨的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护士站里几名年轻的护士已趴在桌上睡着。 暗淡而又苍白的灯光勉强照亮走廊,寂静一片。 女孩放下踮起的脚尖,光脚走在走廊上,缓步朝医院外走去。 少女动作不急不缓,闲庭信步,如同今天早上,哦,对了,现在应该是昨天早上,如同昨天早上一般,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它们全部记忆。 只不过此时她的手没有牵着那名少年的衣角,现在她也是独自一人。 走廊寂静一片,这种寂静更像是一种死寂。 少女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不知为何心里冒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她继续往前走,放弃更加方便的电梯,而是目的明确地朝紧急逃生通道走去。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大门,少女回头看着那个自己出来的病房,笑着摇头“真的很可惜,楚子航。” 目光一闪,少女毫不犹豫转头。 洁白柔嫩的小手伸出,推向那扇离开这里的大门。 “这么晚了去哪里?”selina 的手停顿在空中。 女孩没有转头,反而低着头,不知何时走廊上多了一道身影。 本来该靠在窗户边椅子上睡着的少年,此刻静静地站在身后,依旧是那一身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遮盖住了少年的脸,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上。 “我有事情要办啊,很重要的那种呢。”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大步上前,双手抱头蹲下,和昨天那个护士一样。 selina 抬头轻轻摇了摇,她转身面对眼前向自己走来的楚子航,那双如同月亮的眼睛泛起黄光,“楚子航光变化,同样的光芒在眼中亮起”, 少女抬头愣愣地看着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真的很美,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配上这样一双眼睛会更好看,你会打动万千少女那种。” 楚子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本该如同天上明月般的眼睛变化成龙的眼睛,医院的走廊上两双黄金瞳互相对视,无形的威压在两人之间碰撞。 “楚子航,我给你找好了理由,你真的很好看,我也很喜欢,所以我们不该是敌人。放弃抵抗,会有个好结果。” 女孩嘴角勾起笑容,依旧浅淡,但这次不再是温柔而是不屑与嘲讽,“我虽然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你们的做事风格,我可是亲身见到了。 而且,楚子航,你很强,你的力量比我强大了很多,但是,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少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在医院,你真的可以用吗?那轻而易举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selina 大笑,“楚子航,我不想与你动手,因为我打不过你,而且……” 少女的黄金瞳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着摇头,后半句的话终究没有说出。 脚掌与瓷砖碰撞,少女的小腿绷紧,纤细的身体却爆发出不属于少女该有的力量。 只是一个瞬间,selina 已经到了楚子航面前,手掌握成拳头朝楚子航砸来。 楚子航侧身躲开眼前的拳头,伸手握住手腕。 女孩的手腕纤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一点不小。 他以脚作为支撑点拧腰,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selina 脚下一空,身体整个悬空而起被甩向了墙壁。 肉体与瓷砖碰撞,少女发出闷哼砸落在地,又很快爬起,蹲在地上,黄金瞳死死盯着眼前脸上没有变化的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你果然很强。” “停手。” 没有管少年口中说出的平静话语,selina 脚掌踏在墙上借力冲出。 少年没有硬接,而是躲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幕再次发生,握住手腕拧腰过肩摔。 就算 selina 力量强大并且十分灵巧,但在技巧上的巨大差距,让这一切都成为了空谈。 更何况,楚子航的力量可一点都不小。 楚子航活动手腕,看见眼前少女没有想要停手的样子,无奈地伸手,在少女下一次进攻前,特制的小型手枪已经被握在手上瞄准。 手枪当中特制的弗里嘉子弹,足以让眼前的家伙睡上一天,而不产生任何的伤害。 少女的眼神明亮,“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啊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回应他的是在这片黑夜中亮起的火光,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刺鸣。 selina 身影闪动,黄金瞳缩紧,上一刻子弹从枪中脱出,下一刻 selina 的身影离开原地拉出残影。 楚子航快速后退,观察周围的环境,“她在哪?” 如同鬼魅的残影在医院的走廊中划过,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在此刻爆发,耳边是少女的笑声,“在这里。” 凭借本能与经验,楚子航转身手枪抬起,但女孩已经到了,拳头破开空气,瞳孔缩小如同针尖。 楚子航尽量扭转身体,抬起手臂准备好卸力,远远超过自己预料的力量从 selina 的拳头上传来,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自己挡下少女拳头的整只手臂变得麻木疼痛,那股力量无法阻挡,之前做出的准备被强大力量打破。 沉闷的响声在走廊上传出,人影撞在墙壁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从墙壁上滑下来的是楚子航,手枪脱手而出,被少女一脚踢到远处。 楚子航扶墙勉强站起,selina 带着不变的笑容,看着扶墙站起的那个人,鲜血沿着手臂滴落。 看见少女手上滴落鲜血,楚子航呼气,“言灵,强化类型,只作用于自身,是什么?” “我说了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看,楚子航,还不认真点?” selina 的目光落到楚子航腰间的长刀,“那把刀很有意思,之前你不是一直把这把刀藏在那把伞里吗?现在不藏了,算了,让我见见这把刀是怎么样的?” 楚子航没有说话,刀被拔出,雪白的刀身映照两双黄金瞳,寒芒四溢。“看起来很厉害呢。” selina 笑容收敛,变回那浅淡的笑容,温和有礼, 但在那双黄金瞳里,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寒冷而凉薄。 第56章 猩红的月光 selina甩手,将手上的鲜血甩开,点点鲜血溅落在白净的瓷砖地板上。 少女光着脚,脚掌踩在瓷砖上,不断有鲜血沿着皮肤渗出滴落,原本洁白如月的病服此刻却染上了一点一点的红色。 楚子航单手撑着春雨从地上爬起来,selina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在意眼前人没给自己回应:“你要输了,你也要死了。” 楚子航喘着气,一只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垂挂在一边,单手紧握春雨,依旧没有选择说话,只是缓步朝眼前的少女靠近。 “力量速度都被我碾压的情况下,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selina低头,不说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衣服被自己的血染成红色,单就说这些大大小小的刀痕就已经没办法再穿了。 她在想,如果眼前这家伙是想直接杀死自己,凭那把刀,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虽然在楚子航把长刀送入自己身体之前,自己的拳头一定会狠狠打在他身上就是了。 selina无奈摇头:“所以你的性格和想法真的很难猜啊。” 楚子航的眼睛眯起,他快撑不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鬼圣言灵,9号血脉源流位置,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所有疼痛,进入舍生忘死的状态,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类的力量。 所以,楚子航看着眼前走来的少女,说道:“停手。” 少女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楚子航:“都在这一步,你还说这种幼稚的话,我说了别把我当做小姑娘啊。” selina的话还在空中飘荡,身影已经到达楚子航眼前,朴实无华地打出一拳。 楚子航抬刀格挡,但速度与力量之间的差距还是抹平了很多东西,如同之前楚子航的技巧是selina无法对抗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在强大的力量下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拳头与刀身碰撞,狂暴的力量沿着刀身朝楚子航袭来,虎口开裂,春雨差点脱手。 楚子航咬牙紧握手上的长刀。 “你的同伴呢?”女孩儿本该滑嫩的皮肤此刻开裂,鲜血汩汩从裂纹中流出,“怎么就你一个人?” 女孩的目光越来越明亮,黄金瞳如同两盏大型探照灯,照亮这片并不明亮的医院走廊。 一片狼藉的走廊上,瓷砖和墙壁皲裂,刀痕密布,更不用说那刺眼的鲜红。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selina,眉头越皱越紧,这很不对劲。 女孩的笑容收敛,脸上的浅淡笑容消失,脸上变得冷漠,黄金瞳直逼眼前的少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真可怜呢,楚子航。 但不过想来,我和你也差不多,我也只是孤单一人。” 鲜血不断从女孩的身上滴下,女孩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自战斗以来第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 “你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谁,被你炸死的那群人是我的手下,我是他们的老板。 真可惜,那么得力的一批手下,就这样死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从远处看看这一次交易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没有想到你们的人居然那么精神,我没办法了,只能伪装一下。selina。” selina听见眼前人喊自己名字,少女明显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吗?冷静,我很冷静啊。” “不。” 楚子航开口,但又不知该怎么说,selina的眼睛眯起,眼神中带着疑惑:“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我能很简单地就能退走,但没有想到看护我的人居然是你这样的家伙,真的很警惕。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什么时候暴露。” 少女看着残破一片的走廊和四周的病房:“都那么大响声,里面的人都没出来,那几个护士也没过来看一下,是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吗?那楼下呢? 为了不引起我的警惕,应该没有,不然你应该早就用那个力量,和我一样的力量,但比我强多了。”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为红色,皮肤开裂,不断有血从裂纹中流出,鲜红温热的鲜血流出落在地上,黄金瞳明亮,笑容消失变得冷漠,眼神无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静谧的白被吞噬,鲜红晚上的少女的眉眼金色的眼睛,其中嗜血涌动,鳞片破开,皮肤在血中诞生,手指化为利爪。 月光之下再无内到熟悉的人影,而是四肢趴地露出嗜血目光的死士。 楚子航这一次主动上前,雪白的刀身映照黄金瞳,刀身破风发出声响,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 长刀直逼眼前怪物的胸膛,爪子抬起,手臂与长刀碰撞,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 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怪物的鳞片,春雨的刀刃直入血肉中,怪物奋力嘶吼,爪子一甩,楚子航受到冲击,爪子与刀身在空中碰撞,一道道寒芒在空中亮起。 楚子航脚步稳健,一道道攻击迎向眼前的怪物,不再受到任何的牵制,只为杀死眼前敌人的长刀,才真正展现出了这把炼金武器的锋芒。 锋锐到极致的刀刃足以划开龙的鳞片,更何况是眼前人不人龙不龙的怪物。 随着战斗,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无视掉周身的各处疼痛,紧握着手中的春雨,楚子航喘着气与眼前的怪物对峙。 虽然在之前战斗中,一只手已经脱臼,但单手操作也完全不妨碍楚子航下杀手。 死士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猛然暴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爆发在场中。 闪到楚子航面前,爪子落下,楚子航抬刀格挡,爪子与刀身摩擦,火花在两者的中心绽开,楚子航被迫往后退卸力。 和眼前的怪物正面对抗不是好的选择,虽然看起来眼前怪物很惨,但力量依旧强大,而自己只能用一只手发力。 值得庆幸的是,眼前的怪物没有理智。 楚子航不断后退,咬牙抬起春雨硬顶着怪物的一击,趁这个机会抬脚踹在怪物的腹部,怪物后退出几步,咬牙。 手腕翻转,春雨被投掷出,长刀直逼怪物的眼睛,伸出爪子,坚硬的鳞甲无法抵挡刀刃,刀身没入爪子,动能携带惯性让怪物后退。 楚子航眼睛眯起,一只手伸入风衣口袋,当再次拿出时,一把映照金属光芒沉重的小型手枪已被少年紧握在手中。 抬手毫不犹豫开枪,手臂上抬仰起枪口蹦出火花,修长的子弹从枪口中射出,破开空气以一条直线灌入怪物的眼睛。 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目标,虽然有专门练过,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说有没有时间给自己瞄准,就说现在自己的状态也无法稳定地瞄准。 手臂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中麻木,正因如此,在这把手枪的强大后坐力配合之下,世界最顶尖的神枪手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命中率。 眯起眼睛,楚子航没有管这一枪到底有没有打中心脏,挺身上前,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 伸手握住刀柄,长刀携带自身的惯性朝怪物的眼睛刺去,玻璃破碎,楚子航没有管,插着自己腋下滑过的子弹。 也没管子弹是谁打出来的,现在自己的脑子里没有一个想法,将长刀插进这个怪物的脑子里。 就在快要得手时,怪物猛然偏头,刀身插着怪物的脸庞划过。 楚子航瞳孔缩紧想要后退,但一直被压制的伤势伴随疼痛猛然爆发,无力感自身体的最深处袭来,紧握刀柄,将长刀插入旁边的墙壁,勉强让自己稳住,两双黄金瞳再次对峙在一起。 楚子航眯起眼睛,已经准备好在怪物抬起爪子,想要掏出自己心脏的同时使用君焰,和眼前的怪物同归于尽。 但怪物没有抬起手,楚子航与那双眼睛对视,黄金瞳缓缓熄灭,但留下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双如同月亮般的眼睛,清白的龙鳞密布女孩的脸庞。 女孩儿竭力仰头,仿佛要看什么东西,但身体上的变化已经无法让女孩做到这么多,努力地抬起双手,但最后双手也只能停留在空中。 离医院不远的大楼天台上,一身黑色风衣的女人趴在地上看着瞄准镜里的画面,移开目光,拿起脖子上的吊坠,看着那枚子弹壳,嗯,还好。 第57章 血月之夜结束 全身的无力感骤然袭来,楚子航无奈松开紧握“春雨”的手,缓缓瘫坐在地。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坐在那儿喘着粗气,时间在身旁悄然流逝,可此刻的少年已无心顾及,双眼瞳孔微微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紧接着,紧急通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刚开启,一群身材魁梧、身着黑色风衣战斗服、手持突击步枪的人迅速冲进楼道,枪口瞬间瞄准前方的怪物和楚子航。 与此同时,从紧急逃生通道闯入的另一批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一名带头的男子阔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迅速判断出当下的局势。 两名大汉立刻上前,将楚子航架到一旁,熟练地为他使用肾上腺素绷带和止血剂。 领头的男人走到窗边,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几句,又向后方打了几个手势,随后全体人员开始行动,依次打开病房门进行检查,重点自然是 selina 的病房。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靠在墙上,身上大小伤口已得到紧急处理,血也止住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带头的男人拿着手机递到楚子航面前,说道:“部长的电话。” 楚子航伸手接过手机,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 男人递完手机后便转身离开,专员们整理好装备和信息,也相继离开,整个走廊瞬间只剩下楚子航一人,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怎么样?问题不少,看来你也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 “抱歉,老师。” 执行部总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名技术人员紧张地朝后方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拿着手机的部长,又赶忙收回目光。 “为什么不申请支援?” “一开始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老人轻笑一声,全场工作人员不禁打了个寒颤,电话那头的楚子航没有回应。 “要不是有人察觉到异常,你这边战斗动静又太大,派人前去调查,你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医院的监控系统出了故障。她呢?” “人物目标?” “你很在意吗。” 抱歉。 老人藏在金属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说道:“你应该在意。 别说你,就算是 一般的大四学生来执行部实习,也很难遇到这种情况,正式的执行部专员遇到这种事的概率也不高。 这次的对手是死士,不过从你的应对表现来看,还算不错。”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待着楚子航的回应。 楚子航站起身,望向面前那道身影,说道:“我的问题,回学校后会写份报告发给您。” “看来你心里有数,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回来后写份检讨报告,不少于 3 万字。” “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种情况很常见吗?”楚子航眯起眼睛,透过落地窗和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漆黑的夜幕正缓缓褪去,明月与群星即将隐没,而东方的第一缕朝阳已冉冉升起。 凑巧的是,那缕朝阳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了走廊的一角,将那已不成人形的女孩照亮。 女孩化作雕塑般的模样,尽力仰头,双手张开,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想要拥抱的东西,又仿佛是一只即将飞向天空的鸟儿。 但无论如何,她在飞翔前就已陨落,拥抱天使的人,终究未能得到那最后一个渴望的拥抱。 执行部里,施耐德看着手中的照片和视频,说道:“如果你是指这种带有史诗感或宗教色彩的情况,从概率上讲,这无疑是小概率事件,极为罕见。 第一次面对死士就遇到这种状况,我该夸你运气好吗?她是谁?” selina·winters,是指寒冷的明月,或者冰冷的月光。 一个小型混血种组织的头目,接受普通人的雇佣,为普通人购买一些古老文物。 这次的炼金物品交易比较特殊,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炼金物品,有什么用途。 而且幕后买家出价很高,行事隐秘,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没能查出他身份的原因。 那个医生是他的手下,护士不是。 上课时,老师应该给你讲过死士的概念,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必了。” “那就早点回来。” “好。” 听到手机里的忙音,楚子航放下手,走到少女雕像前,轻声说道:“超越了临界血线,对吧? 至于怎么发现你的,很简单,就算我睡着了,也不该睡得那么沉,连你出门买饭都没察觉。” 执行部老人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轮椅,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玛,在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selina 体内未发现与中国王家传来资料相同性质的药物,而且据我判断,在楚子航的监视下,selina 没有时间注射药物,即便在战斗中注射,楚子航也一定能察觉。 让他把任务报告和检讨写好后发给我。” “明白。需要让楚子航继续……” “不用了,通知他休养一段时间,回学校后,让他去找凤山雅史。” “收到。中国那边的学生白夜,正在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治疗,由同班同学夏弥看护,生命体征平稳,暂无生命危险。” 老人敲打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还没醒?” “目前暂无清醒迹象,专家会诊后认为,大脑受到刺激,但从现在的恢复情况看,半个月内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这件事和之前一样,不要让楚子航知道。” 楚子航静静地在雕像前伫立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富山雅史教员,心理辅导。” 楚子航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开始撰写任务报告和检讨书,三天后去找凤山雅史进行心理辅导,剩下的时间用来休息。 第58章 下午茶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的休假吧,如果真打扰了,请你见谅。 “没事。”楚子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身穿西装的老绅士。 老人放松地坐在校长椅上,后背靠着椅背,认真地观察眼前人:“你作为学生,不必如此紧张,这是一场十分简单的下午茶。 一位普通的校长与自己一位优秀的学生,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一名老人想要与年轻人聊聊天。” 楚子航依旧认真地点头,身体虽然放松,但依旧保持相对的紧绷,并未完全靠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近代屠龙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现在的校长、密党的几位领袖之一——希尔伯特·让·昂热。 楚子航不管是在守夜人论坛上、图书馆,还是在周围人的讨论中,曾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 卡塞尔学院各年级学生纷纷念叨的一件事情便是,作为校长的下午茶,能有幸被眼前这位老人邀请来喝一顿下午茶,大概会被新闻部那群家伙丢到守夜人论坛首页最上面,挂好几天。 “听说你的老师施耐德让你去执行部?” “是,课外实践课。”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的课外实践课有点太丰富了。” 老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杯子,“龙井,中国那边很有名的茶叶,当然我这里的可不是十几块钱一包那种,想要品尝一下吗?” “谢谢!” “不用客气。”老人十分熟练地拿出茶具,在楚子航的面前开始泡茶,一边动手还不忘一边说。 “不管是日本的茶道还是中国的茶道,我都觉得十分有意思,它们有洗涤心灵让人平静下来的功效,虽然我更偏爱红酒,但是茶也是我十分喜爱的一种饮品,你呢?” 楚子航抬头看着老人的动作:“平常会喝咖啡。” “是吧?你真的很优秀,不管是以年纪来看,还是以刚刚接触这个世界来看,你是学校百年内第1个通过自己找到卡塞尔的那个人。” “不是。” 老人的手一顿,突然想到什么,露出笑容,“啊,的确不是,你还有个小伙伴,他在中国,预科班,为什么不来呢?” “不清楚,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是吗?你和他的关系一定很好。” “是。” 老人看着楚子航那双坚定的眼睛,笑容越发温和,“刚刚泡好,还冒着热气呢。”清茶放于少年眼前,“小心烫。” “谢谢!”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位校长,在来之前自己有过很多想法,校长是怎样的人? 上次任务完之后,自己先去做了一次心理辅导,之后就直接收到了校长邀请自己去办公室喝下午茶的通知,当时就想了很多,但到现在好像想了那么多,也没怎么用。 他细心品味着杯中的茶水,然后慢慢回甘。 “如何?” “我并不擅长品味这些。” “也对,你还年轻,年轻人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我看过你发的任务报告,很不错。” 楚子航摇头。 “你的老师十分严格,但对你是件好事,但你也不能妄自菲薄,不是吗?听说你加入了狮心会?” “是。”楚子航犹豫了片刻。 “听说校长以前也是。” “当然,我以前也是狮心会的一员,那真的很不错。”老人的眼睛眯起,笑意毫不掩饰。 “楚子航,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呀?”楚子航沉默片刻。 “无需紧张,这就和大学填志愿差不多,我就很好奇。” “变强。” “是吗?” 老人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下方的草坪。 楚子航犹豫之后,起身走到老人身后。 松林中小楼的顶端,庞大的天窗下,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阳光洒进天窗照在自己的身上,落叶纷纷洒落,应该是十分不错的风景。 而落地窗可以一眼望进楼下的草坪、远处的英灵殿,时不时就会有学生从这栋大楼脚下经过,或拿着书本,或两两相谈,或男女挽着手。 “很好,不是吗?”老人也不渴求身后少年的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的一幕,转身,单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楚子航与老人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并没有老人的浑浊,反而无比的明亮与深邃,仿佛看不到尽头。 老人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早就写好的一张纸递了过来。楚子航上前接过。 “去狮心会特有的书库看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由这位卡塞尔学院校长、近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狮心会前代会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所写的介绍信。 “我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我觉得我的介绍信应该还能帮到你,拿给现在的会长看,他会明白的。” “谢谢!” “我只是给你机会,能否找得到和使用它,那就是你的能力了。”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与被喝完的茶,“还愿意与我这个老头子再喝点?” “当然。” 当一壶茶喝完,楚子航转身准备告退的时候,老人坐在校长椅里看着即将推门离开的楚子航:“对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给你中国那位朋友送去一份。” “谢谢!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也是一名老师,老师教导学生,校长关心学生,这都是工作范围内的事。” 楚子航转身低头向老人示意,缓缓关上房门。 校长室的门被关上,昂热拿起桌上未被喝完的茶叶,细心地品味。 年轻的会长坐在古朴而又庄严的办公室内,男人抬头看着递来申请书和那张介绍信的那名大一新生,挑眉:“恭喜啊,就算是我担任狮心会会长这段时间内,也才被校长请去喝过一次下午茶,没有想到你才大一就已经有一次了。” 楚子航摇头:“这没什么好夸赞的。” “也对,你的性格的确如此,就是新闻部那些家伙,估计又有话题了。” 男人看着手上的介绍信,把它放到一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印章在一张表格上按了下去,递给对面的楚子航:“拿这个去,知道地方吗?” “知道。” “行。”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男人看着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对了。” “嗯?” “学生会那边新来了一个,加图索家族的人,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家伙,和你一样大一。” 楚子航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什么?”眼睛眯起,露出笑容。 “楚子航,不管你从什么角度来想,我真的很看好你,你小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楚子航没有再多说,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他将带有狮心会会长印章的表格递到眼前的男生前,男生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认真地点头,身后的大门被他主动打开。 “不要乱读乱写,不要损坏书籍。”楚子航向看门的男生点头,走进书库,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看着眼前分门别类的书架、堆积如山的书籍,他走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沾满灰尘的古旧书籍,上面是用拉丁文所写的文字。 狮心会的书库有很多书架,书本很乱,很久没有整理过了,要在这数不清的书籍中找到自己要的那一本,说是大海捞针有点夸张,但也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那位老人也没说能帮到自己的是哪本书,那位老人只提到过,只要自己看见,那就一定会明白。 楚子航没有多想,开始一本一本检查放在书架上,或者随意摆在地上、角落里的书籍。 第58*章 约定与誓言 古朴明亮的书库内,唯有少年一人的脚步声悠悠回荡,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积满厚尘的古籍。 狮心会自卡萨尔学院建校伊始便已存在,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能被存放在狮心会书库的资料,自然绝非寻常之物,这里的书库权限极高,唯有历代狮心会会长才具备进入的资格。 此间的大多数资料古老得无从考证,那些被搁置在此处的,大多数都是是有用却又不宜为外人所知的内容,诸如古老的禁忌,或是普通人不该知晓的历史秘辛。 楚子航停下脚步,伸手从几本书的夹缝中抽出一根古朴的羊皮卷轴,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位坐在校长椅上对自己微笑的老人为何会说,只要来到这里,便能知晓自己所需。 在这诸多满是灰尘的资料间,偏偏出现这样一根纤尘不染的羊皮卷轴,其异样之处不言而喻。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便已有人知晓这卷轴的存在。 楚子航抬头望去,自己所处之地乃是书库内侧极为隐蔽的角落,若不仔细端详,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楚子航凝视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心想这或许是某种至关重要却又不可广为人知的知识。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认真审视上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繁复凌乱,好在并非想象中的龙文,而是人类的文字,卷轴上的文字总体为拉丁文,其间还参加一些古老繁琐的文字,生僻字很多,看来回去后得好好查阅一番资料。 楚子航收起卷轴,朝门外走去。那男生依旧站在门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记得来还。” 楚子航顿了顿,点头应道:“好。” 离开大楼后,楚子航先去食堂打包了晚饭,而后径直奔向图书馆。 十分钟后,他左手提着晚饭,右手抱着一大摞书,回到了宿舍。 几乎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北京医院的高等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映照在病床上,床头的花瓶里,一朵朵鲜花含苞待放。 女孩单手撑着脸颊,专注地凝视着鲜花,时不时扭头瞧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男孩。 “这花什么时候能开呢?”女孩轻声呢喃,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病床上的男孩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而沉静。 他抬头所见唯有一片黑暗,并非夜空,因没有闪烁的星光与高悬的明月;低头亦是一片黑暗,不见灯火摇曳,不见大地的轮廓。 白夜静静地坐在这片黑暗中,注视着眼前那点点燃烧的火焰,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火光映在他的眼中,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眸。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个白夜,唯有孤独如影随形,周围的黑暗虽被火焰驱散,可那无尽的孤独,唯有他一人默默承受,仿若置身深渊。 “啊……” 女孩似乎看累了,打了个哈欠,却并未选择离开,只是转过身,用手撑着病床的头枕,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病房内陷入了静谧,太阳渐渐西沉,阳光缓缓从病房中褪去。 明月高悬天际,黑夜有星光闪烁。 微弱的光亮透进病房,洒在床上,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从涣散逐渐聚焦,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白夜缓缓从那片黑暗中苏醒。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间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侧目望去,女孩趴在床边,不知在此守护了多久。 白夜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夏弥。”沙哑干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他轻声念出这个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名字。 在这片黑暗之中,白夜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黑色的眼眸中映着外界微弱的光亮,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孩。 咖啡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床上,双手枕在床上,侧头枕在胳膊上,脸庞沉静,眉头微微皱起,这般睡姿想来不太舒适,呼吸平稳而均匀,小嘴微张,嘴角有晶莹的涎水滑落。 “夏弥。” 这两个字再次从白夜口中吐出,其中却蕴含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时间在寂静的病房中悄然流逝,待月亮缓缓落下,窗外洒进第一缕阳光,照在床边,洒在女孩的身上。 夏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真是的,脖子酸死了。” 女孩满不在乎地嘀咕着,突然,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在她的感知中,这间早已熟悉的病房,此刻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女孩僵硬地抬起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男孩的皮肤一如既往地苍白,只是这一次似乎显得更加惨白,或许是连日输注营养液的缘故,脸庞消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这家伙刚才听到了自己的话,而且他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抛开脑海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后跳开,眼睛死死地瞪着床上的那个人。 “你看什么看?” 白夜看着女孩夸张的反应,有些无奈,思索片刻后说道:“谢谢!” 夏弥惊讶地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些许懵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双手抱胸,撇了撇嘴:“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要不是王逸尘这个班长提议,让班里的人轮流来看你,我才不会来呢。” 女孩从一开始的心虚变得愈发理直气壮,仰着头,露出洁白嫩滑的脖颈,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俯视着病床上的白夜,“昨天只是刚好轮到我而已,别自作多情。” 白夜微笑着点头:“是。” “是什么事啊喂?而且你为什么在看着我?” 女孩眼睛一眯,“你想对我做什么?” 白夜微微摇头。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之后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白夜有时真的觉得夏弥很可爱,尽管他深知这两个字与女孩的平日形象不太相符,可这也不妨碍少年对女孩做出这个评价,就像刚才,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弥不自在地转身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然后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叫医生。” 白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孩,直到她走到门边伸手的那一刻。 “等等。” 夏弥的手停在了空中,转过身:“干嘛?” 白夜移开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花瓶和里面尚未绽放的花朵。 夏弥双手抱胸,向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看着病床上的男孩,只觉心跳加速,和那天晚上一样,或许是阳光的缘故,身体燥热,脸颊更是滚烫。 咔嚓,病房的门被打开,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边,护士拿着记录本,愣愣地看着病房里的两人,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默默地在最后离开前关上房门,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回忆起刚才那两道目光投来的感觉,护士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胸口:“可怕,对了,我要干什么来着?算了,等这两个年轻人折腾完了再说。” 房门关上,病房内再度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白夜收回目光,看着花瓶,夏弥依旧凝视着病床上的白夜,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等他先开口?可说些什么呢? 夏弥的耳根泛红,脸颊滚烫,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转头看向花瓶的男孩,不知是不是错觉,男孩苍白的脸上唯有耳根处隐隐透着红色,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说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就走,再给他三秒钟,算了,十五秒,还是给他一分钟。” “夏弥。”自从半夜醒来,男孩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女孩终于有了回应。 “干嘛?”虽是极为不耐烦的口吻,可声音却小得毫无气势。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花瓶,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是……白夜转过头,只见夏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又笑什么?睡了一觉,脑袋睡坏了吧?之前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还记得吗?” 女孩愣了一下,脸颊越发红了:“记得呀,怎么了?不就做舍友吗?” 看到女孩着重强调“舍友”这两个字,白夜却放松地靠在墙上,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好。” “好什么呀喂?这家伙睡了一觉果然脑袋睡傻了,要不打一拳,说不定能恢复正常。” 看到女孩紧握的拳头,白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们玩个游戏吧,夏弥,就当二分之一如何?” 夏弥松开拳头:“什么二分之一,要说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吧? 而且不管怎样,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别搞得好像胜券在握似的,如果真是游戏的话,本小姐一定能把你打趴下,同意吗?” 夏弥与白夜的目光交汇,两人都没有移开,这并非他们的第一次对视,但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的对视,若非机缘巧合,更多的是夏弥看向白夜,而这一次,是白夜望向夏弥。 不知对视了多久,女孩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谁怕你似的,而且怎么想都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这地点也不对,摩天轮、电影院、水族馆,不管怎么看,这三个地方和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白夜靠在床上,笑容依旧,看着夏弥开门离去。 第58*1章 日常的打闹 : “小弥,你这是真的要搬走?”张婆婆问道。 “是啊,张婆婆,我要搬走。不过不是离开这座城市,我还在上学呢,只是找到更好的房子。”夏弥回应。 “好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未来不会差,要热爱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一定要小心,多和同学打好关系。” “知道了,张婆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了,人家小年轻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 小区楼房下,一名头发雪白身穿马甲的老太太转头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老头。 女孩站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刘博,李叔,张婆婆,我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好,小心,有什么事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的。”夏弥朝着几位老人挥手告别,转身走进楼房当中。 采光不好的大楼,即便今天阳光不错,也无法照进楼道。斑驳的墙皮感觉随时可能会脱落,楼道里唯有几盏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勉强照亮。 缓步上楼,走到出租屋的门口,房门虚掩。 女孩伸出手推开门,看到白夜细心整理桌上的书本、夜灯,一个个一件件地放到箱子里。 “最后一批。”夏弥靠在门上看着忙碌的白夜。 “啊,最后一批。”白夜目光掠过出租屋中的一切,本来就没什么多余事物的房间此刻显得越发空荡。 靠墙的大衣柜已经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收拾整齐放在行李箱里,书桌上的书本夜灯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纸箱中。 “可惜,床带不走,窗帘也带不走。”女孩的目光停顿,但很快恢复。 白夜整理完桌上最后一点东西站起身。夏弥缓步走进房间,看着那个开启的衣柜愣在原地:“你开我衣柜?” 白夜拿着胶布封好箱子,听到身后夏弥的询问:“啊,开了,不然我怎么帮你整理衣服?” “是吗?”白夜没有回头看。身体紧绷的女孩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胶补贴好。 “那衣服呢?”夏弥问道。 白夜往旁边一指:“行李箱那里面。” 女孩缓步走上前,看着已经被整理好的行李箱:“不用你办,待会有搬家公司过来。” 夏弥转头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刚想开口,白夜好像早有预料地提前把女孩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我找搬家公司是个女生,你可别说我是什么乱翻美少女衣柜的变态。” 夏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夜,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卡住,不知不觉紧绷的身体放松,“算你过关。” 女孩耳根发红,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 白夜看着女孩出门的背影摇头。 女孩站在楼梯前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被看见。” 没过一会儿搬家公司的人上门,一个个箱子和行李箱被抬走。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搬家公司的后面走出这栋女孩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楼房。 小区里的老人坐在远处朝这边看来,不由讨论几句。 白夜就算不去听,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 夏弥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不知多久的地方,神情有点恍惚。 “离白夜在医院说仅仅三天过去了,本身就是精神上的伤势,突然醒过来了就没啥事了。 到时候有所不妥的大概是躺了那么久,需要好好锻炼一番才能恢复之前的体力,但凭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炼金术和现代科技结合,你根本想象不到。”白夜说道。 “走吧。”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耳根发红地大步朝小区外走去,白夜跟在身后。 “不多看看,又不是回不来了,那么伤感干嘛?” 夏弥一步踏出小区,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伸出手指:“要知道本小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白夜停下脚步:“是吗?要成为王的女人?” 夏弥下意识点头:“当然,我可是要成为屠龙王的女人。” 话音说完,夏弥歪头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 白夜伸手,夏弥也没反应顺手就从男孩手上拿过东西,东西拿到手上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是一个青色的橘子。 “给我这个,吃?一看就不好吃。”一边说女孩依旧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口。 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开始平静的面庞,眉头皱起,整个脸都皱在了一块,完美的痛苦面具。 女孩缓缓转头看着递来橘子那个人,白夜双手摊开:“好吃,吃一口。” 女孩温柔地伸手,橘子立在了白夜的眼前。 白夜看着眼前的橘子,又看了一眼女孩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低头。 在女孩发愣的目光中把橘子吃了下去。 夏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吃下橘子面不改色的白夜:“完了,我不干净了。” 白夜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等着。” “干嘛?” “我去给你买橘子。” 说完白夜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夏弥愣愣地看着几乎一个瞬间就跑出十几米的白夜,才反应过来:“神他妈给我去买橘子,真tm成为王的女人,白夜你给我站住。”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管背后追来的女孩:“你也不想想,电视剧里那些喊着不要跑给我停下来哪句话是有用的?白夜我跟你说,你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夏弥喘着气,停下脚步,瞪着那个已经跑出不知道多远消失在街头的那道身影,磨着牙二话没说,拿出手机打车。 远处一条马路上,白夜缓缓停下脚步看一眼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缓步朝另一条路走去。 没有多远,路边一辆朴素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白夜看了眼车牌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后座的侧门被拉开,两道目光投来,很快一道目光收回。 王乐知坐在后排没有抬头去看白夜,只是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看来的确是我的问题,你有种问题。” 白夜关上车门:“我以为你比较难清静,看来也不绝对。 哪天喝喜酒了可以叫我。”白夜翻了个白眼。 王乐知也不在意:“开车吧。” 驾驶位上王逸尘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有点无奈,能这样对自家堂哥说话的也没有几个吧。车辆缓缓启动。 王乐知终于肯把眼睛从显示屏上移开:“感觉如何?” “不错,断魂,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东西,单看你这样应该的确没什么问题。 你最好注意点,那位大小姐的脾气我算见识到,李军那家伙也倒霉,以后应该不会在你眼前出现,后果,解决了。” “是吗?”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不客气,如果你这样感谢的话,我也没办法。” “不是,少来。”王乐知无奈,“真是的,好好聊天不行吗?” “你这是好好聊天嘛。接个任务,老猎人。”白夜无语。 “在你面前称老猎人不敢当啊。” 话是这样说,但白夜还是从王乐知手上接过了笔记本,“不需要做什么,帮我看一个人三天就可以,三天后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待了三天帮我看紧他。” 白夜没有去管笔记本上其他的信息,只是看了一下那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姓王。 王乐知耸肩:“我一向不喜欢与自己人动粗,但有些人就是不想好好活着呀,当然人情是人情,报仇是报仇,任务报酬肯定给你。” 白夜无语,缓缓放下笔记本,看着窗外。透过单面的车窗,观察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别忘了,你这可是,乐天知命故不忧,王乐知。”男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也看着窗外。 第58*2章 不识货的少爷,想太多的穷人 车辆中的气氛变得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 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后排两人交谈的王逸尘,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闷氛围。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率先打破沉默:“到了。” 白夜却没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向别墅前,搬家公司已经离开,大门敞开,里面灯光明亮。 “嗯,怎么了?”王乐知勾起嘴角,含笑看着未下车的白夜。 白夜转头:“能帮我去买一袋橘子吗?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东边那条小街上的甜点,能帮我也顺手带点。” 驾驶位上的王逸尘迷茫地眨眨眼:“白哥你叫我呀。” 白夜没搭理,王乐知嘴角笑容渐大,挥了挥手:“去吧。” “可是堂哥……” “没事,去。” 王逸尘无奈下车,最后看了一眼车里两人便转身离开。 王乐知重新靠回椅子上:“说实话,听师傅说,父亲一开始给我取名时,其实不是取王乐知,他给我取的名字应该是王图南。” 白夜单手撑脸想了会儿:“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同样是个好名字,两个都比我的名字好。” 王乐知无语地看向白夜:“ 白夜摊手客观评价,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对啊,但父亲曾经答应过母亲,要让我轻松一点,再轻松一点。 混血种的家族……很可惜,母亲不是混血种,但他们很相爱,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些狗血。” 白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剧情挺熟悉的,好像是夏弥提到过哪部动漫里有这样一对夫妻和他们很像。” 说着,白夜脸色变得冷静:“现在呢?有些担子,不想背也得背,更何况我想,很想,混血种本就如此。” 王乐知看着白夜:“白夜,我想和你交朋友,真心的朋友,因为不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是之后与你合作,我总觉得你和我很像。” “少来。”白夜急忙举手打断,“在这家伙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打断,强制沉默打断施法,嘴遁这种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王乐知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嘴遁?”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夏弥老师的教诲。” 王乐知盯着白夜看了会儿:“你变了。” “是啊。” 这一次白夜没反驳,“为了不被某夏弥美少女单方面念叨,在这位夏弥老师的努力督促下,白夜真的是,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快速地学习二次元知识。 这能不学吗?不学的话,你连自己怎么被毒舌的都不知道。” 没再给王乐知激情演讲的机会,白夜直入正题:“上次那个任务,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 男人本来就十分认真的脸色变得越发严肃:“这段期间混血种家族之间的乱局你知道吗?” “你认为我会知道?” “也对,和上次带回来的那根针管有关系。”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卡塞尔学院应该也收到了资料。” 白夜举起双手举过头顶:“我想知道的不是那根针管,我对那根针管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那张脸难得露出惊讶:“不为那根针管,那你为了,卷轴,古书?” 男人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眼前来说是什么?那个很古老的卷轴吗? 应该是龙族早期的遗物,上面的龙纹十分复杂,暂时还没破译出来。 至于你说那本书,不是当做礼物送给你了吗?那本书怎么了?” “那个卷轴你们不重视?”白夜疑惑。 “有什么好重视的?一根古老点的记录卷轴,就算上面记载了什么古代历史和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这最近我们都很忙,如果是以前可能还有兴趣去破译,但现在没时间也没那能力,想要破解这种复杂的龙纹,那至少是三年往上,这还是大胆点说。 要知道有些古老的资料破译几十年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 至于那本书,家族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古书,虽然那本书的材质和上面的文字的确很特殊,但是龙族嘛总是不缺特殊的东西。” 白夜无语,原来是自己大惊小怪,就不说自己手上这本直达炼金术本质的古书,那根古老的卷轴上,好歹也是刻画了一条完整的封神之路。 要知道在那个不可记的年代,那可是都会被长老会列为禁忌的技术。 从那件事情之后,白夜想过王乐知为什么要把这本书送给自己? 其中的目的,真像这家伙口上说的一样交朋友,还是别的? 还有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他们破译出来之后又会怎么处理?那根针管白夜有所猜测,先不谈。 就说封神之路的卷轴,能和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的古书会是凡品?万一到时候有人来抢怎么办? 好家伙,原来想那么多是自己没见识,想来也是,中国不知道多少个混血古老家族,藏着的古物件不知道多少,华夏 5000 年历史。 鬼知道这些家族手上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封神之路这种技术虽然稀有,但终究不是那个古老的年代,长老会都不知道存不存在,就算被列为禁术,但现在谁管? 卡塞尔学院就有封神之路的缩减版,更何况是比西方密党更加久远的这片国度上的混血种家族呢? 至于这本书,白夜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王乐知,但很快收回,男人无语地看着白夜,就这样车里的气氛又陷入了诡异: 一方认为另一方不识货,把这样一件就算是古老的混血家族都可以视为家族底蕴传承的东西随意送; 另外一人感觉自己这位朋友实在太穷,这就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过的日子吗? 一点点东西就大惊小怪,为了问这些东西还特意支开王逸尘,让他去买橘子和甜点。 要让白夜知道对面人的想法,估计会无语死,说真心话,买橘子和买甜点真的只是去买橘子和买甜点,没其他意思。 至于现在说这个,只不过刚好遇见,刚好就两个人,所以就问问而已。 第59章 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王逸尘回来了,轿车当中,男人透过车窗看着从远处拎着三个袋子走回来的少年笑了笑。 王乐知缓慢地坐起身:“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夜摇头:“没了。” “行。” 王乐知伸手从座椅下拿出一个箱子摆在两人面前,“你要的东西,由炼金学和现代医学两者结合出的营养药剂,每天一瓶,当饭吃也可以,但尽量少吃。 当然如果你平常有高额训练或者野外求生、没有食物时也可以吃,但味道不咋地,如果你是想康复训练的话,我建议你早上半瓶晚上半瓶,人体需要的营养、不需要的营养都在里面。 是一种很好锻炼人类体魄的辅助性药剂,并不会对人类有任何的副作用,普通人都可以用。” “啊,我以为专门给混血种。” “不管是混血家族还是其他势力,都是需要一些普通人的,而想要让普通人有足够的战力,那就必须要长期的训练,压缩训练时间得到更好的效果,这种药剂一开始便是干这个用的。” “名字。”王乐知想了一会,“营养药。” “啥玩意?” “如果你觉得不好听,可以自己取,一般低级点的都是按照常规配方批量提供,高级点的是按照个人情况自己研究配方。” 王乐知得意地拍了拍箱子,“比如这个,一般会取一个 wm01 - 8 什么的,反正就这种类型的名字吧,但我觉得这种名字一看就像什么生化武器,所以就取了个营养药。” “好吧。”白夜觉得还不如之前那个一长串的英文名字,毕竟听起来就更有技术性一点。 白夜拿起箱子,没有再说话,朝面前人告别后走下车。 王逸尘刚好跑到车前,拿着三个手提袋递给了白夜:“白哥,走了?” “对,有空来玩。” 王逸尘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对自己点头微笑的少年,忙不迭地也同样点头微笑:“白哥你也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 白夜站在路口目送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缓缓远去,离开别墅区,沉默地站在路口。 一直等到车尾灯都看不见的时候才缓缓转头,看着那栋明亮的别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笑死,不会有人觉得白夜站在这里目送那辆车远去,是和王乐知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吧? 谁会那么傻,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这里看自家好友开车远去啊,人家在车里可是在吹空调喝美酒,自己在这里可是吹风呢。 主要是如果有选择的余地的话,白夜觉得自己宁愿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再回去。 再叹了口气,白夜咬着牙朝别墅缓缓走去,别墅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露出温暖的灯光。 白夜走进门,同时二话没说,手腕发力,几个塑料袋被白夜甩到一边,另一只手将手提箱精准地放在地上,几乎当这一切做完的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就已经闪到了白夜面前。 夏弥握紧的拳头,一拳朝白夜的脸砸来,白夜伸手想要格挡,但那一只本来打向白夜脸的拳头猛然变向,轻而易举,就把白夜的衣领抓在手中,往里一扯,白夜一个踉跄顺势往前扑倒,女孩露出虎牙盯着眼前被自己拎在手中的白夜。 “你不是说去买橘子了吗?” 白夜看着这张贴近的脸,呼吸有点急促:“那个……我们是不是离太近了?” 夏弥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磨着牙,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在男孩眼前挥了一下:“别扯开话题。” “这人是不是变聪明了?”抛开无意义的思绪,白夜深吸一口气,“看来只有那一招了,你先放手。” “不放,你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不客气试试。” 白夜默默看一眼夏弥握紧的拳头,“算了,如果真要试一试的话,那白夜认为自己可能真的会逝世,但不过……被眼前人打也不是件多么好的事情,所以……” 白夜本身就被夏弥拎着衣领重心往前倾,这会儿直接往前扑了下去,在女孩满脸懵逼的眼神中扑到了她身上。 夏弥不由自主地被身上的重量带着往后退,但还好没有出现太狗血的剧情,在要摔倒之前,女孩稳住了重心,拳头握紧,刚想往白夜背上砸,但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话语就已经传到了女孩耳里。 “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麻了呀,女孩握紧拳头愣愣地停在空中,整张脸瞬间发烫发红,耳根甚至感觉要滴出血来。 白夜默默趁着这个机会,从夏弥手中逃脱,站在离女孩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女孩的表情。 “经过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足够激动,血液流动足够快速,蒸汽机是真的有可能出现的。” 白夜客观地评价着眼前的画面,但如果此刻给白夜一面镜子,那白夜就肯定能惊讶地看见自己的耳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你……”夏弥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白夜,“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黑王在上啊,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这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以前只有夏弥毒舌调戏白夜,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女孩在之前一切的不满、脾气,想要趁机斗一斗眼前人的想法,在此刻男孩打出一击直球之下分崩离析。 “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夜看着面前脸色微微好转,但耳根依旧发红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世界上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古人诚不欺我。” 男孩暂时无视了为什么自己的耳根和脸会觉得发烫的事实,直接大声开口:“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神……天下第一可爱啊喂。” 女孩的脸再次发烫,咬了咬牙:“这太犯规了。” 不知不觉,女孩愣愣地想着白夜刚才大声喊出那句话,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拉在沙发上,而面前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甜点,还有橘子,当然橘子不重要。 夏弥转头:“你买的?你喜欢吃?” “哦。”夏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开始吃了起来。 至于“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前面两个字是什么,此刻的某只虾米根本就不在意。 白夜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此刻一口一口吃蛋糕的人,在心里不断拷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夏弥看着眼前蛋糕眨了眨眼:“好甜啊,比以往都甜。” 连此时的女孩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一开始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但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明明可以轻松达到的目标,却一拖再拖。 第60章 两个人 温暖的灯光洒满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电视,嘴里一口一口吃着白夜买回来的小蛋糕和甜点。 厨房里,白夜看着眼前打开的箱子,里面是一根一根特制的玻璃管试剂,伸手随便拿出一根,透过透明的玻璃管能清晰看见里面的药剂。 箱子里还放了注射器,所以这玩意除了喝之外还能静脉注射吗? 白夜想了想,也没废话,直接打开一瓶灌了下去,把空的玻璃管放到一边,白夜闭眼感受一下。 没啥味道,只感觉肚子里暖暖的,性质应该和压缩饼干差不多,只不过比压缩饼干更有营养、更加高科技,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饱腹感。 这支药剂只提供人体需要的营养,如果把这当饭吃也不是不行,但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喝饱差不多。 把玻璃试管和箱子收好,白夜拿着箱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别墅的布局十分不错,一楼是两间客房、大厅、独立的厨房、卫生间,旋转式的楼梯可以从二楼看到一楼的基本状况。 楼梯上楼,第一间是书房,后两间是主卧与次卧,尽头是一间没啥用的储藏室还有卫生间。 白夜看了一眼基本的布局,搬家公司已经把出租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这边来了,让白夜比较意外的是,夏弥居然选择了次卧,本来白夜是准备把主卧给她的,白夜本来想去问一问,但想了想就算了,人家自己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走进房间,白夜把那个箱子放在书桌旁,看着书桌上光洁整齐的样子,房间的角落,几个箱子静静地放在那里。 特制的金属箱需要特定的密码,如果没有密码的话一般来讲打开可不容易,白夜看了一眼,那是王乐之为自己准备练习炼金术的一些小材料。 话说回来,这间房子买下来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练习,没有想到,到现在自己才住进来,拿自己的那几块水泥块。 石板应该都已经送过来了,好像在院子里,白夜没有再管,离开自己的卧室走下楼,夏弥依旧坐在沙发上吃着小蛋糕。 虽然觉得这家伙应该吃这些东西就能吃饱,但白夜还是上前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着走来的白夜,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随便吧。” “唉,讨厌随便。” 白夜也没有多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已经摆满了食材,不得不感慨王逸尘办事效率高,难怪看起来实力并不怎么强。 居然能当上王乐知的司机,而且能得到王乐知那么多关注,换成自己,自己也一定喜欢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最主要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很会审时度势。 看着眼前冰箱里摆满的蔬菜、猪肉、牛肉、羊肉,白夜眉头微皱了一下,倒不是这些菜有问题,而是太多了。 “嗯,随便真讨厌,她喜欢吃什么呢?”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客厅里吃甜点的女孩,想了想,转身打开冰箱下面,果然。 冷冻区里和上面的情况一样,白夜翻了翻,先拿出一袋饺子,然后拿出一袋面、青菜、香葱、胡萝卜,看着这些东西,白夜呼出口气,果然有玉子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一会,厨房里淡淡的香味传来。 夏弥在沙发上,余光一直观察着厨房,鼻子一动闻到淡淡的香味,放下手中的甜点。 白夜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盘子,两碗热腾腾的面被摆在桌上。 夏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两碗云吞面愣了一会:“没什么看起来挺好吃的,你吃都没吃就知道。” “吃还没吃呢,看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差。” 白夜没有啰嗦地拿筷子,夏弥也不见外,直接拉椅子坐下,夹起碗里的面条,眼睛不由自主眯起:“果然,好吃就行。” 没过一会,两人吃完面,夏弥站起身主动收拾盘子,白夜犹豫了一下:“我来。” “不用。”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端着碗筷在厨房里熟练忙碌的样子。 第二天,闹钟没响,白夜已经整理好,站在门外,转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半小时后,女孩拖着拖鞋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走到餐桌前,看着上面特意压好的纸条:“早饭在电饭锅里,如果冷的话找微波炉热一下。” 夏弥伸手拿起纸条,指尖下意识摩挲纸张,眼神有点涣散,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抿着唇将纸条收好走进厨房。 吃完饭后,夏弥回到房间,没过一会儿穿着一身运动装、背后背着一个大背包,女孩拿着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夏弥走在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女孩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地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张纸条。 没过一会,夏弥站在一间超市前,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超市,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背着鼓鼓的背包,哼着不明的小调,女孩朝地铁站走去。 曾经有过传闻,在一天坐完北京所有的地铁,你的地铁卡就会变成金色,那时你就能进入神的国度。 当然,每两年都会有这样的传闻冒出来,网上的人也就当个笑话看看。 白夜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楼房,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是的。”白夜认可地点头。 “白鸽,你也觉得这是个笑话吧?” 白夜不置可否,没有说话:“是个好故事,至于是不是个笑话,那另说,毕竟就算你一天走完了所有的北京地铁,但是想要进入国度,那也得需要主人的允许,不是吗? 当然,如果是国度的主人,自然不需要如此麻烦。” 夏弥随意地在地铁站中走着,人来人往影响不到此刻的女孩分毫,背着鼓鼓的背包。 女孩看似没有目的地走着,没过一会,夏弥停在一个角落,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一个眨眼。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道靓丽的身影,就算有人凑巧看见,那也只是会愣一下,然后会想起那个女孩应该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白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夜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自己真的不擅长监视这种活,如果让自己上去把那几个人撂倒,可能还更好一点。 耳机另一边,王逸尘一边和白夜聊天,一边玩手机:“白哥,给你找点乐子,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白夜默默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大楼,王乐知要自己监视的人,白夜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凭王乐知的性格。 居然只是让自己监视那个人,而不是直接动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但这一切和白夜有什么关系呢,正如王乐知之前说的。 这个任务真的很简单,又不要动手,又不要干啥,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只要保证这家伙不离开王乐知标定的范围就行。 想来真是感慨,之前还是王乐知带着自己做任务,自己只负责打架,王乐知负责一切。 不知不觉,原来自己也可以玩跟踪、暗杀、处理后事、清道夫一系列的工作,从一个新手猎人到现在,姑且可以被称为老猎人,自己的变化也挺大的。 第61章 关心 白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转身朝远处走去,慢悠悠地在路边晃了几圈,最后重新找了把椅子坐下。 至于伪装,笑死,根本就不用,毕竟白夜真的挺放松的,还需要什么伪装。 至于怕不怕那人突然暴起有什么动作,还是那句话,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国,北京,闹市区,敢在这里动手,就算他背后是神仙来了都保不住。 白夜拿着手机准备开始玩游戏,就在这时,白夜一顿,看着手机上的电话有点惊讶:“王逸尘,怎么了?” “通讯中断一下,我有点事情。”耳机另一边坐在车上的王逸尘玩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怀疑,王逸尘毫不犹豫地暂时把通信给断开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王乐知十分相信对方,所以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 白夜把耳机摘下,拿出自己的蓝牙戴上,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两边和以往一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交流,白夜问道:“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看来这一次你恢复的还不错。”老人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听着声音白夜都能想象到,在执行部的房间里,戴着钢铁面具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指一边敲打轮椅。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冰冷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虽然在和自己打电话,但依旧冷静地指挥着执行部各司的任务。 白夜干笑:“教授您这话说的,算了,恢复得怎么样?” 白夜倒不惊讶对面那位老人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出事的事情,毕竟执行部嘛,懂的都懂。 “很好,那就行,我可不想我好好学习的学生因为朋友的事情分心出什么意外。” 白夜无语:“这啥呀?” 老人也没等对面的少年回答,清晰地说出了这一次电话的目的:“你和王家的人走得很近?” “认识,怎么了?难不成学院……” “别多想,你还是预科班的学生,还没进卡塞尔呢,而且卡塞尔也不关心学生与朋友之间的来往,只要不将学院和一些秘密说出去就行,更何况是王家,之前虽有知道你和王家的一个人是朋友,但没有想到会是王乐知。” 白夜想了会,突然觉得有点多余,但还是说了一句:“只是王乐知。” “嗯。”老人平静的回答让白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帮他做事?” “公平交易。” “哈,教授你笑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着:“在中国,卡塞尔学院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势力,中国那边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家族自己管。” 白夜嘴角抽搐:“教授,等等,这东西是我能听的……” “没什么,反正你是要进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就算将来不是我的学生,也会是其他终身荣誉教授的学生,你早晚都会知道,凭你的血统等级,等真正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你的权限不会低。” “教授,要不要那么自信?” 仿佛猜到了白夜心里的想法,老人并不太在意地说道:“如果你想要加入一个势力,王家的确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既然你没加入,而是和楚子航找到了我们,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决心,不是吗?” 白夜也变得严肃,果然凭执行部的能力调查出这些应该没啥问题,真是变得麻烦了,万一深究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 但让白夜再次惊讶的是,另一边的老人并不太想深究这个问题,反而把话音一转:“如果可以,就别在那边玩了,赶紧来卡塞尔。” “教授,现在卡塞尔学期都已经快过半了吧,我怕我跟不上。” “你的自学能力不错,听说你已经快要把大一的课程几乎学完了,如果是炼金学的话,你已经快要把大二学完了。” “我操,他们谁说的?” “所以你不会有问题,教授,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好好沉淀沉淀。” 老人轻笑一声,白夜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冯·施耐德,执行部如今的部长,那位只提名号就能让卡塞尔学院低年级学生、高年级学生打几个寒颤的人,这位老人笑起来真不是开玩笑。 “别磨蹭了。” 这是白夜听到老人最后一句话之后,听到“嘟嘟”的忙音:“这就挂了?” 白夜看着手上手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摘下蓝牙耳机。 地球的另一端,老人平静地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地球仪,上面不断有红点出现,又有一个个红点在消失。 “诺玛,我在。”老人闭起眼睛小憩了一会缓缓睁开:“把白夜的资料发给守夜人一份。” “已经发送。”听到答复后老人点头,顺手把手边的一份某楚姓同学的心理报告丢到一边,开始处理起执行部的事情。 另一边,王逸尘重新连上通讯:“白哥,处理完了?” “嗯。”白夜重新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 “白哥,再撑一会,等到晚上啊,我换你。” “行。”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逸尘来到白夜的位置:“白哥,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白夜点头:“行,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白哥。” 背着背包,白夜随手打辆车回了别墅,推开大门,一股香味迎面而来,是夏弥在炒菜。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等会很快就好。” 白夜点头,把背包往旁边一放,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里面熟练炒菜、放调料的女孩,倒不惊讶,女孩会做饭,从昨天洗碗来看,夏弥就不是一个新手,更何况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钢铁丛林当中,不会做饭洗碗怎么能行? 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白夜说道:“这种香气真的不错,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得了?” “想得美啊你,让本少女给你做饭。”夏弥把锅里的菜倒在盘子里,“我不要你房租,还给你买菜,就让你做顿饭,很合理对不对?” “夏弥的手一顿,想了会,也行。 ”但马上又补充道,“但如果我不想做,你不能强迫我。” “行。”坐在餐桌前,和昨天一样,白夜拿起筷子,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和自己一样,因为独自一人被迫练习出来的菜肴。 “今天去哪了?” “和一个朋友有点事情,你呢?” “去见我哥了。”女孩低着头,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白夜。 “你哥?” “对啊,怎么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人生活。” “也算是吧,我哥……”夏弥纠结了一下,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没问题吗?” “还好吧,没有什么大问题,有空带我去看看。” “带你去看干嘛?”白夜扒拉饭的手动了一下,想了会儿,“就当交个朋友吧。” 夏弥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嗯。” 吃完饭后,白夜站起身准备学昨天的夏弥去收碗筷,碗筷却被女孩提前拿走。 “你包我吃,包我住,只要让我做饭,我感觉很不放心,你肯定对我图谋不轨,我也不想欠你的,所以我来。” 白夜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看着女孩和昨天一样开始刷盘洗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洗碗机。” 女孩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着站在厨房外的白夜:“你早点为什么不说?” “你洗得很开心。” 夏弥深吸一口气:“对,我就喜欢手洗。” 白夜没有管女孩此刻的表情,转身上楼。 夏弥盯着走上楼梯的白夜磨了磨牙,看了一眼旁边的洗碗机,“为什么昨天我没发现有这东西?” 想了一会儿,依旧没用,还是继续用手洗。 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药剂,打开瓶子直接灌,喝完之后把玻璃吸试管到一边。 白夜感受这几天自己的变化,因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在这几天的运动和营养剂的辅助下已基本恢复,感觉身体还不错,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有这玩意?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来落下的古拳术训练可以补上,再配上这玩意…… 白夜没有多想,慢悠悠地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古书摆在桌上,开始已经很久没有的看书时间。 一小时后,白夜扶着头,摇摇晃晃地从书桌前站起,转身找到床,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第62章 难度 “老板,两笼小笼包,四根油条,两杯豆浆。” “哟,年轻人,要不再来碗豆汁呀?”早餐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老板,我可不想喝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少年急忙摆手。 “年轻人,外地来的吧?别听网上的乱说,这玩意儿可有营养了,好喝着呢。” 白夜干笑一声,没有说话。 早餐店老板见他这反应,哈哈大笑着把装好袋的早餐递给了他。 白夜接过早餐,转身就走。 豆汁那玩意儿怎么说呢?对于白夜而言,能喝但没必要。 不说味道,就说营养,白夜要是真需要营养,直接喝炼金药剂不行吗?何必“遭罪”。 白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喝豆汁,是刚来北京不久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白夜答应包某人的三餐,所以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他们都一起去吃。 偏偏就在那一天,夏弥大早上过来没吃早饭,白夜刚好准备去买早饭,在学校食堂碰到了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哥,出什么事了吗?”走到轿车前,白夜打开车门坐上去,驾驶位上的王逸尘好奇地转头问道。 王乐知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调侃道:“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很有意思啊。” 白夜没有理会王乐知,把早餐袋子往那边一丢,坐在位置上开始吃早饭,小笼包、油条。 一边吃早饭,白夜一边抬头问道:“没关系吗?” 王逸尘不在意地摇头:“我吃过了。” “行。”王乐知拿起几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称赞道:“这家早餐店不错吧?比起相信网络上的评价,还是要听本地人的。” 白夜不置可否,继续吃早饭,随口说道:“不过,没有想到这三天居然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停!”王逸尘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王乐知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说道:“乌鸦嘴。” 白夜无语。 王乐知也不在意旁边有白夜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接了电话。 王乐知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做了个走的手势,说道:“不能送你回家了。”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也没问出了什么事,伸手开车门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王乐知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道:“见鬼啊。” 目送轿车快速离去,白夜站在路边考虑之后去干什么,直接回别墅还是去逛逛? 今天好像是要上课的,夏弥应该去学校了,自己是因为请假,那之后去干嘛呢? 白夜随意在路边逛着,突然想起两天前冯·斯奈德教授打来的那通电话,虽然态度并不强硬,反而十分温和,但是自己在中国的时间看来的确不多了。 一个学期也快过一半了,楚子航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去卡塞尔学院见见他了,只希望他不要太久没见,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杀胚。 白夜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走到了刚来预科班那段时间自己常来的小公园。 白夜愣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公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人。 不大的公园里,隐约能看见老人带着小孩随意地逛着,但也是分散着,大多都是找个地方,老人在那边休息,小孩在旁边玩耍。 白夜随意地逛了几圈,刚想回去,脚步却突然一顿,他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小家伙停在了自己的脚边。 是一只狗。 白夜缓缓地蹲下身,生怕把这只小狗吓跑,他心里觉得很奇怪,很少会有动物愿意接近自己。 白夜曾经为这件事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受动物喜爱呢?想了半天,他得出结论,这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不管是因为混血种的原因,还是在猎人网上混迹、杀过人的原因,白夜就算尽力收敛,身上总是带着点血腥气,就是常说的杀气,敏感的动物总是不愿意接近自己这种人。 白夜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小家伙,身上脏兮兮的,毛发上还擦了几滴血,小尾巴一晃一晃,小眼睛里闪着光,看起来挺机灵的。 白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一下,小狗也没反抗。 白夜对狗不是特别了解,夏弥应该会比自己懂一点,这只狗的品种是金毛还是别的呢? 白夜眼睛一眯,伸手从被毛发遮挡的脖子里摸出了一块牌子,看着上面特意刻着的信息,想了一会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小家伙跟在后面。 白夜叹了口气,伸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牌子上的电话,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通话声,一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反正没事,如果打通了就送回去,打不通就打不通吧,白夜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只不过没事干,看着这小家伙一直跟着。 估计不用点手段也甩不掉,那还不如打个电话呢,毕竟牌子上可说了,如果这只狗丢了,有好心人能打电话通知主人。 那可是有巨额奖金拿的,虽然不知道巨额奖金有多少,但不管多少就当赚外快了吧。 想着想着,白夜看着手机上未接听的电话界面,想了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事不过三嘛。 白夜一边打一边想着事不过三,不过电话那边没等到他打第三个,这第二个电话就急忙接了起来,通过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有点模糊,但是白夜能轻易地听到急促的喘气声,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声音悦耳:“请问你找到……” 白夜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是,我捡到了你家的狗。” 白夜随意报出自己的位置,那边的人明显十分激动,应该是马上就会从那边赶过来。 白夜低头再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狗,心想,能有这样一个主人真是不错呀,小家伙。 白夜再次打量这只狗,短毛小狗,尾巴甩得飞起,吐着舌头朝着自己眨眼睛。 应该是白色的,不过沾了太多灰尘,很脏,看着牙齿都没长齐,应该挺小,可能才几个月吧,至于体型,有小臂那么长,凭刚才的手感,毛都没长齐。 主人应该是十分细心培养的,想来也是,如果不受主人喜欢,也不会有那张牌子了。 白夜正想着事情,耳朵一动站起身,而一直对白夜摇尾巴的小家伙眼睛一闪,快速窜到了白夜身后。 “那边的那个小子,把你身边那只狗交出来!” 第63章 机缘巧合 无语,白夜承认自己后悔了,从未有过的后悔。 他暗自思忖,自己为啥那么闲,跑到这鬼地方来?为啥要低头去看那只狗? 自己已经有不少钱了,为啥还要去赚那点所谓的巨额外快,这到底值不值啊? 白夜深刻反思,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太悠闲了,才导致如今这局面。 此时,两名身穿黑色西装,领带整齐地别在胸口的男人,正朝白夜大步走来。 一眼望去,这些人凶神恶煞,透着一股很不好惹、力量感爆棚的劲儿。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仿佛能把西装给撑炸了似的。 两名男人的目光锁定在白夜背后的小狗身上,顺便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 白夜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他们给吓到了。 公园里原本就没什么人,这两人一出现,小孩直接转身就跑,老人带着小孩也赶忙跑开了,这下,公园里就只剩下了白夜、这两名黑西装和那只狗。 白夜正琢磨着自己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呢,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名男人眼睛一瞪,走到白夜面前,叫他让开,把狗交出来。 白夜看着这两名豪横的黑西装,沉思了一会儿,心想这巨额奖金好像还是可以赚的。 “小子,让开,没听到啊!”那男人伸手就朝白夜的肩膀拍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他都能想象出这小子被自己一巴掌拍倒,捂着肩膀喊疼的模样了。 可事与愿违,手确实拍到了白夜身上,然而眼前的少年却好似一块石头一般,纹丝不动。 男人暗暗加了把劲儿,却发现怎么推都推不动。旁边的男人见状,眯起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啊,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别人说no。” 想推倒白夜的男人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可不会像其他反派一样,说出“小子,你真的在找不痛快,笑死”这种傻话。 自己都认真用力了,却推不倒眼前这个少年,那就说明,这小子是练过的呀。 北京城这地儿,那可是啥妖魔鬼怪、神仙佛祖都有可能冒出来的,别看眼前这少年弱不禁风,一副全身上下没几个钱的样子,鬼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呢。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虽说为了那点钱不至于得罪人,跟眼前这少年真动手,可想想背后那位的安排和任务,两人也只能无奈地再咬咬牙。 还没等开口呢,那名男人上前,脸上挤出笑容,“小兄弟,这可能是个误会。” 白夜看着两人表情、动作的变化,不由感慨道:“你看看,这才是合格的反派嘛。” 不过,真挺可惜的啊,白夜缓缓叹了口气。 只见他左脚迈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那男人瞳孔一缩,赶忙抬起两只手臂护在身前,可还没等他护好呢,白夜的一只手就已经穿过两只手臂的缝隙,按在了他身上,紧接着。 一股力道爆发出来,那名推搡白夜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像颗炮弹似的,往后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缓缓滑落。 “这家伙很强。”男人也不多废话,一步踏出,不过他没冲向白夜,而是直接朝着那只躲在椅子下面的狗奔去了。 白夜见状,忍不住道:“好家伙,这智商。” 白夜转身,一只手探出,朝着男人的衣服抓去。 就在这时,被打飞的那人勉强扶着椅子,手中寒芒一闪,一把匕首朝着白夜投掷了过来。 离谱啊,白夜耳朵一动,背后利刃破开空气的破风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而眼前这个男人快步朝着那只狗奔去,空着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他头也不回,只是顺势往后一挥,想要阻拦白夜的动作。 白夜感受到前后两方的攻击,却依旧没有改变动作,手还是往前探,只不过从一开始抓男人的衣服,改成了伸出两只手指弹向那把匕首,至于后面飞来的匕首,白夜另一只手往后一甩。 他脚步在地上一点,身体往前窜去,两道清脆的碰撞声传进男人的耳中,第一声倒没什么感觉,可第二声响起后,男人整只手臂发麻,手中的匕首无力地垂落在空中,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白夜收回手指,顺势来到男人身后,一手拎起男人的衣服,手腕一甩,就把人给丢到一边去了。 甩了甩手腕,白夜看了一眼在椅子下缩成一团的小狗,转身刚想去追那两人,却发现周围早就没了他们的踪影。 公园外,男人靠在车上喘着粗气,“点子很硬啊。”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里有点发慌,他可是亲眼看到自己投出去的匕首,那少年头都没回。 只是手臂一甩,就轻松地把匕首给弹飞了,紧接着,自己那同伴也在下一秒就被少年甩飞到了一边。 不过还好,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受的伤虽说重了些,但在医院躺一会儿也就行了,跑路还是没问题的,可千万不能落到那少年手里啊。 公园里,白夜收回看向公园外的目光,不禁感叹道:“该说不愧是北京啊,随便两个打手水平都这么高。” 至于为啥不追呢,找了狗,又打了一场架,难道还要自己追上去?追上去能干啥?把人灭口吗? 白夜摇了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蹲下身,与藏在椅子下面的小狗对视起来,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小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个转身,扑到了白夜身上。 白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狗,伸手再次把藏在它毛发里的那个狗牌捞了出来。 认真地看着这张狗牌,看着看着,白夜突然把狗牌一翻,目光一定,只见狗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字:诺诺的狗,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呢。 白夜看着这张狗牌,沉默了,此刻也唯有沉默才能形容他心中的无语,“你姓陆吗?” 白夜与狗大眼瞪小眼,可狗又不会说人话呀。 白夜看了一眼那个爱心,点了点头,“好吧,你不姓陆,那个爱心的意思应该是最喜欢吧。 唉,以后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大鹅悬赏去接这种来历不明的任务了,一定不赚这钱了。”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之前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跟对方说自己有事,得换个交易地点,“这样说感觉有点奇怪,算了,大意不差就行。” 然后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找了条小路,离开了公园。 他先把小狗放在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自己快步跑进一家超市,没过一会儿,白夜就拿着一个袋子和一件衣服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这只小狗特别安静,这倒方便了白夜。 白夜把狗放进袋子里,用衣服一蒙,留出点缝隙给它呼吸,这样从外面看,只要这只狗不动,一般人可不会想到里面有活物。 几分钟后,白夜躲在公园的角落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公园里的每一个人。 没错,交换的地点依旧是公园,只不过这次的公园可比之前那个偏僻的公园好太多了,老人、小孩、年轻人在公园里四处逛着。 白夜的目光一个个从这些人身上划过,他想着,如果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那目标应该挺好找的。 白夜找了半天,皱起了眉头,莫不是有问题? 他又找了一遍,实在不行就撤吧。白夜看了一眼袋子,摇了摇头。 他又认真地把公园里的每一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那道人影后,白夜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夜想了想,转身又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名戴着冬帽,把头发全都藏在帽子下面的人。 这人坐在公园的花坛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公园的门外,单看背影的话,最多只能判断这是个少女,不过白夜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人影缓缓转过头,看着拎着袋子走来的帅气少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白夜看到从帽檐下露出的那缕红发,不由松了口气,“你的狗。” 话说回来,这询问好像有点多余,毕竟靠近主人后,小狗应该是闻到了气味,在袋子里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汪汪。” 白夜放下塑料袋,一道影子从塑料袋里窜了出来,在女孩惊喜的目光中,扑进了她的怀里。 女孩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伸手不停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白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少女那双原本落寞的眼睛里,在看到小狗扑进怀中的瞬间,闪耀起比烟花还要灿烂的光彩。 比起本该呜咽撒娇的小狗,明显眼前的少女更加忍不住,点点晶莹在眼中打转。 “汪汪。”小狗开心地叫着,女孩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哭腔。原本想撒娇的小狗伸出舌头,细心地舔舐着主人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慰。 一分多钟后,少女才平复好心情,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想要站起身道谢,可显然,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刚站起身,脚一软,往前扑了过去。 白夜的目光刚从远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收回来,就看到眼前这少女双膝下跪,扑倒在自己跟前了。 因为没感觉到威胁,白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现在想这个不太好,但是应该庆幸这家伙没直接扑我身上。” 白夜犹豫了一下,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 少女从地上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白夜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冬帽下掩盖着的,是一张让任何男生第一眼看到都会为之惊艳的脸。 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眼角内里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白了,泪痕还没干,耳尖上凌乱的红色头发散落其上。 白夜与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着,“谢谢!” 带着沙哑的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白夜摇了摇头,“不客气。” 哎,陈墨瞳,或者叫她诺诺。 抛开脑海中那些没必要的想法,白夜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孩。 在女生里,她算是比较高的那种了,虽然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但白夜能看出来她身材是真好,这样的女孩站在人群里,那肯定特别亮眼,让人一眼难忘。 不过,得说她这伪装挺不错的,一身灰色的冬帽上衣,普通的黑色运动裤,刚才坐在花坛旁的时候,确实没什么辨识度。 要不是白夜突然想去试一试,按照之前那种寻找的方法,说不定真就错过了呢。 毕竟对于这位从未见过的少女,白夜依旧保留着记忆中那本书里的描写,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但曾经的印象终究还是难以磨灭啊。 白夜又默默地反思了一下,今天做这个“任务” 还是有点收获的,毕竟让自己反思了两遍呢,傲慢与偏见可真是可怕呀。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张扬放肆、肆意泼洒自己光芒的女孩,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白夜伸出手:“白夜。” 少女愣了一下,也伸出手,“陈墨瞳,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诺诺。” 在少女眼中,眼前的少年浑身都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矛盾尽显。 眼前这少年平静又温和的眼睛深处透着疏离,可本该疏离的他却主动朝自己伸出了手,真是奇怪啊。 第64章 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公园相遇 公园的花坛旁,少女搂着膝盖坐在石板上,少年站在旁边,小狗在两人中间绕着圈,时不时跑到少女腿边舔几口,仿佛是在安慰主人,又仿佛是在心疼这位主人。 “实在抱歉,我找了它一天,实在走不动了,刚才才会如此失礼。” 白夜摇头,没有去看旁边柔弱的少女,只是看向公园的周围。 陈墨童,或者说诺诺,抬头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 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身体素质、学习能力、思考方式,都与别人不同。 这是天赋,是血脉之中天生而来的事物。 后来她明白世界上有和自己差不多、同样拥有天赋的人,但诺诺依旧有一种能力是那群人没有的——侧写。 这不是多么神秘高深的能力,或者说它很常见,在犯罪心理学中就有这样一种职业——侧写师 ,通过犯罪现场的痕迹、证物,代入犯罪者的心理去描绘他的样貌、行事逻辑与下一个犯罪地点。 而与其他人不同,诺诺的侧写比他们更加特殊,或者说更强大。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通过一个人的行为轨迹、说话方式,她就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甚至随着年纪的增长、学习能力的提升以及知识的获取,她只通过一地留下的线索,就能判断出这个地方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在观察我。” 诺诺愣了一下,又急忙反应过来,“抱歉,这是我的下意识反应。”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就当默认了。 是因为很没安全感,所以才会下意识去观察周围的人?白夜不知道,也觉得与自己无关。 白夜转身看向坐在花坛上的少女,伸出手。 诺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实在感谢,你能把它送回来,一些谢意,请务必收下。” 白夜也没推辞,直接从少女手中接过银行卡,收到自己的口袋。 诺诺观察着眼前少年的动作,却难以分析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小狗在两人之间打转,尾巴甩得飞起。 白夜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夏弥在家里看一部搞笑片,里面就有这样一只狗,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然后就靠自己的尾巴让自己飞起来了,左脚踩右脚上天,应该差不多。 诺诺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没有想要离开的少年,犹豫了一会,试探的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夜刚把目光从小狗身上收回来,本来自己也想问问题,但既然眼前的人先问了,白夜也不在意,回答一下不重要的问题也无妨:“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诺诺再次从上到下观察一遍眼前的少年,很陌生,脑海中没这个明明长得很好看,但是却又十分普通的少年的印象,真是矛盾,这算是一种隐藏吧。 好看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虽然自己心里没印象,但如果真的和自己认识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自己小时候干过的荒唐事也不少。 但当时的自己特意戴着冬帽,把自己最显眼的一头红发给遮住,而且当时白夜是从背后走过来的,从背影应该只能看出是一名女生。 白夜被这个问题问得也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个问题也挺难回答的。 谁能想到白夜带小狗过来,会把小狗放在一个塑料袋里? 谁又能想到在白夜心中,本来找这个人最好辨认的那一头红发会被少女主动用帽子遮住?只能说机缘凑巧。 白夜想了半天,给出个结论:“你很有辨识度,背影……” 诺诺犹豫着开口,白夜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语,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诺诺猛地抬头,与眼前的白夜对视,通过侧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家伙没有说谎。 “不是,我虽然知道我自己很惨,但你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人与人之间的礼仪呢?那个大哥,你有女朋友吗?” 白夜无语:“没有。” 诺诺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样子。 这家伙是觉得我说话太难听,嘲讽我没女朋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对视了一会儿,诺诺将心绪平复。 虽然这家伙说的是难听了点,但何尝不是事实呢? 通过侧写可知这就是实话,那就不是他们的人,不是自己的敌人,这样也好,自己应该远离他,走得太近,对两人都没好处。 但不过为什么他还不走? “那个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话,大可不必,我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高一些,休息下就能好,如果你觉得钱不够的话,那可以给我留个账号,我回家之后找人给你打10万到卡上。” 白夜听着耳边的话语,不由感慨自己与有钱人之间的差距原来那么大吗? 虽然在猎人网站赚了点钱,但是这说10万就10万的,太多太豪横了,在这个年代这座城市买一套房,也就只需要这个价格了吧。 但不过虽然很心动,但第一自己不缺钱,第二账号这玩意儿太容易被人找到了,别说现在自己不缺钱了,要真的缺钱直接找王乐知不就行了。 自己没走,当然是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白夜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女孩:“银行卡密码?” 诺诺抬头睁大眼睛,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 “,要我再报一遍吗?”一边询问,少女再次抬头,但发现眼前早已没有那道少年的身影。 诺诺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四周,那道少年的人影早已不知不觉消失在人群当中,找不见去了哪里。 第一次被人当做扫把星远离的少女,她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惊讶无语。 白夜沿着小路走出公园,手中银行卡在五指间跳动。 看着手中的钱,白夜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铺,没过一会儿,全身换了一套衣服的白夜从里面走出,戴上冬帽,转身朝小巷走去。 第65章 我和夏弥大小姐可以三七开 叮咚,随着清脆好听的提示音,在一条本地人绝对不会常来的偏僻小巷内,atm机前,头戴冬帽、脸戴口罩的神秘人,默默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做一次捞一只狗的任务就赚到一大笔钱,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白夜收好银行卡,从atm机旁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摸着怀里的2万块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谁会拒绝钱呢? 虽然这一次任务打了一架,而且可能惹上一些麻烦,但比起那12万,白夜认为值得。 至于陈墨童背后的陈家,也不至于为了一只狗来找自己麻烦,有钱人的生活自己不懂,真的不懂,就算自认为自己有点钱,但是看见一只狗能值12万的时候,白夜不由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参差不齐。 至于为什么卡里多了2万,大概对于这位大小姐而言,小小的2万块钱真是不值一提。 可惜了,atm机一天只能取2万块上限,所以虽然手上有12万,但能拿到现金的也就只有2万。 虽然白夜认为陈家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大费周章来找自己,但是能把钱快点从卡里拿出来还是快点的好,虽然如果他们真要找,也未必能找到。 白夜哼着欢快的小调在街道上走着,时不时听到旁边商店的贩卖声。 白夜停下脚步,转身去旁边一家小吃摊买了一袋子的烧烤。 十几分钟后,白夜站在别墅前拿出钥匙开门。 白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回来了。” 客厅中温暖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本该黑暗的房间。 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烧烤,白夜走进客厅,见到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夏弥。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男孩,问道:“回来了?” “嗯。” 白夜走到沙发前,把烧烤放在桌上,“先吃。” 夏弥也不在意,打开袋子拿出烧烤,一口咬了下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满意地点头:“不错。” 吃完一串烧烤,女孩放下签子,转头看着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开口询问:“你还回不回预科班?” “回,为什么不回?” 夏弥撇着嘴:“我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往外面跑。” “朋友有点事情,过几天就要回去上课,我还是学生。” 夏弥无语:“好一个学生啊。” 女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嚼着烧烤。 不得不说,烧烤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青菜、白菜、韭菜、胡萝卜、豆腐、土豆、鸡肉、鸭肉、牛肉,嘴巴里吃着烤肉的美味,眼中看着电视里欢快的剧情,鼻子中嗅着那股淡淡迷人的香味,夏弥眯起眼睛,感觉人生真好。 吃完手里的一串烤串,伸手准备再去拿一串的时候,女孩的手一顿,鼻子动了动,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那股香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转头看着玩手机的白夜,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楚子航的消息,有东西要给自己,但不过要到明天或者后天,也不说清楚是什么,这家伙不是去执行部了吗? 怎么没有变成想象中的杀胚,反而变成一个谜语人。 白夜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顿,男孩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接下来的话语被卡在喉咙中,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贴近的那张脸,无声无息的。 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弯着腰,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 下意识地后退,但在这之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肩膀上,皮肤滑嫩白净,仔细看甚至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静脉,骨节分明,指如葱段。 但就这样,一只手所包含的力道,让自己这个超a级混血种动弹不得。 鼻子微微挺动,女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审视、打量、疑惑:“你今天去哪了?你身上那个香味,白夜你不会去霍霍哪家失足少女了吧?” 看着那双眯起的眼睛,和自己肩膀上那只越发用力的手,白夜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可以确定,但凡自己再晚解释一分钟,那只手估计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自己的肩膀。 “误会。” “嗯,说来听听。” 5分钟后,夏弥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烤串,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签子丢在垃圾桶里:“为什么我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白夜坐在旁边,双手摊开:“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就你还运气好。”夏弥双手抱胸,“我可是中过奖的人。” “多大?” 女孩站起身:“天机不可泄露。” 白夜无语,夏弥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顺便还看了一眼看起来不怎么信的白夜:“说实话,居然还不信,这年头,中奖这件事情不是简简单单,我当年买可乐的时候,可是中过好几次的,欧皇的世界你不懂,年轻人。” 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被刚才那女孩一闹白夜也没心情继续看手机了:“刚才那眼神是鄙视我,见鬼啊,你有什么好鄙视我的,别说中奖。 你但凡能中个10块钱,我都算你厉害,要不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不然我得好好教训一下,怎么说一个a级混血种能在我一个超a级面前如此放肆。” 吃完最后一串烧烤,夏弥放下签子:“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不可能。” “那最好。”女孩站起身,但并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再次朝白夜走来。 走到白夜面前,白夜问道:“你又干嘛?” 夏弥露出笑容弯下腰,和刚才一样与白夜对视,只不过这一次双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女孩也没有说话,就只是保持这个动作。 白夜与夏弥对视一会儿后把目光移开。 “又想干嘛?”白夜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扫过,还在想这家伙想干什么的时候,目光一顿。 白夜坐在沙发上,夏弥在他前方弯腰,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透过宽松的运动服,白夜能清晰看见那份白皙和纤细的锁骨。 白夜无语,夏弥看着眼前目光有些发愣、打量突然停顿的白夜刚想勾起笑容想要说话的时候,白夜突然伸手握住夏弥的胳膊。 “你想干嘛?” “我……” 女孩酝酿多时的话语还没说出,但白夜的手已经从胳膊上松开,白夜把搭在自己肩膀上那两只手移开,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瓶子走出,在夏弥迷茫的眼神中,把瓶子放在了夏弥的手上。 “这是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夏弥,没有说话。女孩下意识地握紧瓶子。 “你干嘛?冰冰凉凉的,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多喝木瓜牛奶。” “木瓜牛奶?” 看着手上的牛奶,夏弥耳根发红,瞪着面前的白夜刚想开口,但在这之前白夜已经开口:“后天我回到预科班,明天你去的时候记得帮我跟老师说,还有没啥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 说完白夜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夏弥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夜上楼、回到卧室、关门。 握着手里的牛奶,夏弥磨着牙瞪着那个房间:“该死,这家伙是不是变了?以前不这样啊?而且这和网上说的不一样,说好美人计呢。” 回到房间,白夜打了个哈欠,和以往一样打开箱子拿出试管,塞子一拔,直接把炼金药剂灌入嘴里,玻璃管丢到垃圾桶里。 坐在书桌前,摇摇头,喝起来还是和水一样,白夜眯起眼睛,呼吸一口气:“真是,还想拿这个来考验干部,要不是不好动手。 不然真的要和她好好打一架,毕竟和夏弥打的话三七开,的确在夏弥不认真的情况下三七开,至于说夏弥认真了,那同样是三七开,大不了白夜三秒钟裂开。” 第66章 我回来了 微风轻轻从耳边划过,路旁的花草随之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位有着咖啡色长发的女孩,头发被风吹乱,她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背着包走在别墅区的路上。 黄昏的阳光洒在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弥的目光在一栋栋别墅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屋子上。 客厅中亮着温暖的灯光,女孩在门口停下脚步,拿出钥匙打开门。 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看着客厅中的摆件,夏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别墅。 “我回来了。”夏弥大声喊道。 “喊那么大声干嘛?”白夜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女孩不在意地笑了笑,换好鞋子说:“昨天你喊得也没小声啊,都吓我一大跳。” “是吗?”白夜挑了挑眉。 “对啊。”听到女孩的回答,白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子真好,你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前几天至少还出门跑一跑,今天直接待在家里,真是的,明明今天就可以直接回学校。”夏弥说道。 “谁不喜欢给自己放假呢?”白夜回应道。 “你不是好学生吗?”夏弥打趣地问。 “我可没说过。”白夜白了她一眼。 夏弥走到白夜身旁,突然伸手按在男孩头顶,用力地揉了几下。 白夜无奈地把手拍开,心想不用看镜子都能猜到头发又乱成了一团鸡窝:“你真有够无聊的。” “怎么能与你比呢?”夏弥不再理会白夜,坐在沙发上,“说实话你在家里干啥?” “整理资料、练习。”白夜回答道。 “是吗?”女孩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你那么能打,这就是差距啊。 放下手,唉,比你天赋更好的人还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白夜古怪地看着感慨万分的夏弥,心想什么时候她的觉悟变得这么高了? 下一秒,夏弥伸了个懒腰,从旁边拿起遥控器:“既然比我天赋更好的人都比我更努力,那就算我努力,那也是赶不上的,那干脆不努力了。” 白夜无语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孩,转身出门朝后院走去。 夏弥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去的那道背影,眼睛眯起,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后,女孩站起身,上楼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别墅的后院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石灰碎块,远处一块石板静静地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石板上所画的那个眼。 他走到石板前,抬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缓缓挥出一拳,拳头与石板碰撞,石板却毫无变化。 白夜放下拳头,吐出胸中的浊气,伸出手指在石板上随意一点,大大小小虽不算完全一致,但也算均匀的碎块从石板上掉落。 刚才还毫无异状的石板,此刻裂纹密布,瞬间崩碎,烟尘弥漫,遮住了少年的视线。 房间中,透过窗帘的缝隙,女孩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一幕,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丝恍惚。 “居然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吗?没有想到只是凭借那些传承就能走到这一步,白夜。” 夏弥站在房间中,白齿咬着下唇,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地看着下方院子里的那个人。 作为这门拳法的开创者,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拳法的难度。 诚然白夜借助了外力的帮助,但这也无法否定他如今的成就。 夏弥离开窗户,坐在床上。未开灯的房间里,唯有窗帘的那一条缝隙能透进点点光亮。 “太久了,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那个印记,不管是那座城市还是这里,明明都只为了那个印记,都只为了那股气息的主人,可这段时间我连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明明应该很简单,我都和他住一起了,直接打晕这家伙逼问出来就可以了,可为什么呢? 我就不想这样做,还特意去搞什么美人计,什么时候面对一个混血种,我都需要用计谋了,他凭什么?” 女孩抬头,黑暗的房间中,她的双眼被明亮的金色照亮,黄金瞳中仿佛流淌着岩浆,威严与高傲尽显无遗。 女孩那张原本给人新春活泼之感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 她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指甲陷入血肉,她却毫无知觉。 “夏弥,不对,现在该叫我耶梦加得,我是君王啊。”黄金瞳变得越发炽热,她真的很想站在那家伙面前揪住他的衣服,对他喊出这句话。 他凭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在面对什么,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会在篮球场外,因为她独自一人觉得孤单,所以上去安慰她、与她聊天的学妹,不是一个独自一人生活在大城市,需要照顾精神有问题的哥哥的可怜无助的少女,他面对的是君王。 黑暗的房间当中,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白净皮肤微微皱起,青黑色的鳞片仿佛要破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拳术,只不过是对自己粗略的模仿,还没模仿到家,至于所谓的言灵,在王的面前,那只是可笑的把戏。 只要自己想,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自己能与他相处,应该是他莫大的荣幸,自己想知道什么,那他就应该告诉自己。 在那审判之日来临之前,在自己清扫这片世界之前,说不定还能考虑留下他一命,毕竟留下几个混血种,作为奴仆,这也是必须的,可为什么呢? 黄金瞳看向眼前的一片空处,房间当中,女孩站在这里,不知在想什么。 砰砰砰,女孩猛然回头,黄金瞳盯着被人敲响的房门,随即黄金瞳熄灭,衣服之下,隐约冒出的龙鳞缩回皮肤下。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那熟悉的笑容,走到房门前打开大门,外面的灯光洒进漆黑的房间,但又被一道阴影所遮挡。 白夜看着面前的夏弥,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地说:“我跟你说,虽然我知道本小姐的美丽盖世无双,但是你……” “夏弥。”白夜打断了她的话。 “啊。” 女孩迷茫地抬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白夜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藏于房间中的女孩没有被客厅的灯光照亮,阴影之中白夜看不清这个女孩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他至少能看清。 白夜侧开身,让客厅的灯光彻底照亮黑暗的房间,照亮眼前的女孩。 “我们曾说过你会帮我。”白夜说道。 “对。” 女孩愣愣地点头,“怎么了?夏弥皱起眉头,“不是我才一会不在,你这是招惹到谁了?准备打架?” 女孩一步迈出房门,握紧拳头晃悠着,“走,我再看看是谁敢欺负我招的人。” 白夜看着这一幕摇头:“没什么。” “你确定?”夏弥问道。 “确定。”白夜回答道。 “哦。”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夏弥这才发现此时一股香味已经飘荡在别墅当中,女孩眼睛一亮,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饭,一边说她已经快步朝楼下跑去:“吃饭。” 白夜站在房间前,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上前帮夏弥关上门,转身缓步下楼。 “我们说过,我们永远是同一条战线,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白夜看着那道跑进厨房、端饭拿筷子的身影,心里想着,“夏弥,耶梦加得……” 第67章 炼金学 “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那个惊喜?” 预科班的寝室里,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楚子航发来的资料,手机开着外放放在桌上。他目光划过资料,面色古怪,再看一眼,上面写着“血统精炼技术”。 楚子航给出答案:“这是某位前辈开创的,专门用于提升混血种血脉的技术,但充满了危险。” 白夜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问道:“你尝试过了吗?” “没有,我还在准备。” 白夜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家伙,我觉得这种东西不是大一新生能找到的。” 楚子航说出了资料的来历——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在书本里常提到的名字,现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白夜一条一条地诉说着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楚子航在宿舍的书桌前静静听着。 等白夜说完,楚子航才开口。 白夜抬头再次看向笔记本,“很不错的技术,但给我没问题吗?” “校长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份。” 白夜脸上露出笑容,拿起手机,“楚子航,我在。” “学院生活愉快。” “挺愉快的,虽然老师有点严格,但人很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我会仔细考虑的,那先挂了。” “行。” 放下手机,白夜眯起眼睛,思考提前接触这东西对自己是否有好处。 抛开思绪,他把笔记本拉到身前开始学习。 看完资料,他深吸一口气,这和“封神之路”在细节上不同,算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但对混血种而言也是一种晋级技术,而且上手更简单。 由校长推荐、楚子航从狮心会书库的古老卷轴中找出的技术便是“爆血”——血统精炼。通过冥想保持心灵平和,让龙的一面浮现,让龙血吞噬人血,提纯血脉,直至接近或跨过临界血线。 不管是曾经白夜见过的卷轴上的“封神之路”,还是眼前这份资料,都殊途同归,一条路比较平和,一条路更加危险。“ 我一开始无意识走的就是这条路。”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 ‘封神之路’是禁忌,以下犯上,有意思。” 关掉笔记本,白夜把它放回包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背上背包,伸手按了按背包夹层,确认东西没变化才收手,“还好我不需要去找君王麻烦。” 他走到宿舍角落拿起长条形匣子,走到门旁,开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宿舍,若没意外,不会再回来了,这次回来是拿上次没带走的东西。 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位置偏远还有保安巡逻,打车有点麻烦。 坐在车上,白夜戴上耳机听新闻,看到动物园动物出逃的消息,他心想不知哪个倒霉鬼会遇见,不过一般会很快被抓回去。 到目的地后,白夜付了钱下车,推开别墅门,灯光洒在身上。 “我回来了。”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头,“不是说就去拿个东西吗?怎么那么晚?” “有点事情。” 夏弥摇了摇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这哪来的差距?你看你那么忙,而我那么空。” 白夜无语。夏弥从沙发上起身,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目光落在匣子上,“什么东西?” “一把木剑。” “你居然还会用剑,而且应该是铁的吧?” 夏弥一边说一边吃着零食,“话说回来,你这一天天的忙得过来吗?学习、练拳,现在还要练剑,而且我都没看过你练剑。” “很久没练。” 白夜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夏弥后摇了摇头。夏弥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回到房间,白夜把匣子放在角落,背包放在旁边,打开箱子拿出炼金药剂,喝完把试管丢进垃圾桶,走到书桌前,没看古书,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炼金学浩瀚无比,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全貌。 传说当中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曾用火焰烧死金属再将其复活,在此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打造出无与伦比的炼金刀具。 更不要说卡塞尔学院特制的装备等都利用了炼金学。 白夜拿出盒子里的合金把玩着,“知识改变命运啊。” 把金属放回盒子,他拿着盒子出了房门来到后院。 他可不敢在别墅里搞炼金学,万一爆炸就惨了。 黄金瞳亮起,领域以白夜为中心扩张,电弧在空中跳跃,磁场清晰可见。 盒子自动打开,合金悬浮、融化,黄金瞳锁定的那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金属化为液体后缓缓塑形,最后凝固。 白夜看着金属片,炼金学能在武器上刻画领域、制造活灵,但他目前还做不到。 脑海中每一日坚持所学的知识翻腾着。 在那本古书上,虽然没学到活灵与炼金领域的制造方法,但每一页与那本古书的精神共鸣,却实实在在让白夜学到了知识,那些都是炼金学的基础,是根基。 预科班的学习开阔了眼界,现代与古代的结合,更加让白夜对于炼金学的道路明晰起来。 拿出盒子里第二块银色合金,合金融化后与之前的铁片融合,勾勒线条、图案、符文,融为一体。 完成后,白夜收起领域,走上前看着铁片。 这时夏弥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这就是‘天地为炉’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当然是喊你吃饭,不然本小姐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行,吃饭去吧。” “这东西放这里没问题吗?” “温度太高,等它自己凉下来,不需要精密仪器。” 白夜摇了摇头,转身回别墅。夏弥走到铁片前打量着,“这家伙怎么学的炼金学? 课本知识可做不到这一点,明显运用很生疏,偏科太严重了。 白夜对于近战技巧掌握得有多么熟练,那对言灵的掌握就有多么烂。” 女孩蹲下仔细打量,“两种合金配比不错,这个符文是干嘛的?引发还是勾连?应该是勾连用的。” 看了半分钟,夏弥站起身摇了摇头,“虽然懂炼金学,自己也会‘天地为炉’这个言灵,但比起诺顿和康斯坦丁,还是不行。算了,吃饭去。” 她抛开思绪,开开心心回别墅吃饭,至于之前,某“虾米”想要过来指点白夜的想法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第68章 木剑 力源于地,为一切之根,万物之中皆有力。 人类武术,无论内外,皆讲究中线不动,中轴扭转,力量自发,由肩到肘、 由肘到腕、由腕到手。 人体206块骨,力在传导中难免有疏漏,唯有混元归一,周身之力不露,方能随心所欲,发力传至周身,此时龙骨已成。 天际露出朦胧的白光,太阳未升,月亮未落,后院里,白夜挥拳、抬手、展臂,一招一式将古拳术演练而出。 这古拳术,或者该叫古拳法,便是模仿龙的骨骼,力求达到完美的发力状态。 白夜能在这门技巧上进步神速,堪称一日千里。究其原因,一是老人不遗余力地悉心教导,二是他自身天赋异禀且明晰技巧本质,再者,他曾体验过那种独特的状态。 对白夜而言,最重要的一次顿悟,是在北京地铁站与女孩初次见面时的那场灵视,这让他彻底登堂入室。 不过,此后的进展便逐渐缓慢。 毕竟,白夜练习这门拳法的时间太短,即便身为混血种,即便体验过龙骨的状态,即便明白力之真谛,可一年不到的时间,要走完常人需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就算是buff叠满的,白夜也做不到。 收力敛息,白夜打完最后一套拳,收敛拳架,胸中浊气吐出。 一道如利剑般的白气从少年口中吐出,在眼前两米多才缓缓消散,这口气悠长。 天际第一缕晨曦缓缓透过薄雾与障碍物,洒在整个院子里。 不知何时,太阳即将升起,明月早已落下,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第一缕金光正好照在白夜眼中,他不禁眨了眨眼。 回到别墅,夏弥显然还没醒。白夜走进厨房,拿出早就半成的早饭,十几分钟后,将早饭放在微波炉里,等着夏弥醒来食用。 白夜回到房间,把昨天刚做好的铁片找盒子放好,也不着急离开,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和书本。 一切整理妥当,他背上背包, 此时夏弥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等女孩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前往预科班。 在众人或羡慕、或打量、或疑惑的目光中上完一天的课,然后回家。 若没什么事,通常两人一起,夏弥在前面哼着歌,白夜跟在后面。 回到家,要是饿了,夏弥会去做晚饭;要是不饿,女孩最常做的便是窝在沙发里,像全身没骨头一样躺着看电视。 白夜则会回房间放下东西,之后去后院。 白夜早就看开了,现在他很清楚短期内古拳法难以突破,所以心态十分沉稳。 除了早上按时练拳,其余时间他将精力放在言灵“天地为炉”的锻炼上。 白夜难道不清楚自己对“天地为炉”的掌握欠佳吗? 他当然清楚,只是少年也同样明白,一切力量皆有来源与代价,不经过锻炼,怎能有所收获。 “你不去做晚饭?”院子里白夜抬头看向旁边抱着薯片准备看热闹的夏弥。 “不,我就看看你在干什么。 毕竟‘天地为炉’很少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我也想瞧瞧。” 白夜看了女孩一眼,没理会她,继续干自己的事。 夏弥则往后退了几步,远离白夜,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薯片。 明亮的黄金瞳在院子里亮起,肉眼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跃。 盒子里的合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起。 空气中,某种元素变得活跃,温度上升,合金开始熔化。 和昨天一样,黯淡无光的合金被制成铁片,反射银白的合金化为液体流淌,只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汗珠顺着白夜的额头滴落。 由于掌控力不足,要完成这件事,他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 好在那本古书需精神共鸣才能学习知识,在此期间对精神的锻炼与自身冥想,倒成了白夜提升精神力的强项。 夏弥站在领域外评估着:这一次的炼金符文是做什么用的?巴掌大小的铁片,能有什么用?要是做一具护甲,得需要多少铁片? 照这样,这家伙半年都做不出一套,而且还很粗糙。 不对,女孩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夜可不是做无用功的人,要是单纯练习领域,他完全可以用更有效率的方法,没必要结合炼金学打造物品。 勾动的符文在炼金学中有诸多用途,沟通元素,或是其他? 可这铁片才巴掌大,又那么薄,不过质地应该十分坚硬,这块合金被压缩得很好。 夏弥抬头看着大汗淋漓的男孩,实在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域收敛,白夜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铁片,满意地点点头。 夏弥小步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铁片。 时间和上次差不多,掌控力明显提升,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刻在这枚铁片上的符文,组合起来的意思是“活跃”。 女孩转头默默看了一眼白夜,难道这家伙在炼金学上也是个天才? 平常对“天地为炉”掌握不算特别好,却唯独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花的时间也不算长。 唉,女孩转身。 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干啥去?晚饭不吃了?” “吃。” 夏弥坐在对面,看着面前的牛奶:“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秘密。” “还秘密,搞得好像谁想知道似的。” 女孩抬起头瞪了一眼白夜,“你以为你藏着的是 one piece,说不定我是得到了设计图打造出了冥王呢。” 夏弥翻了个白眼,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对于现在的白夜能说出二次元的事,女孩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懂这么多二次元知识,感觉和他的风格一点都不搭。 时间在两人平淡的相处中悄然流逝,四天后的晚上。 寂静的房间中,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匣子。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没有上锁的匣子。 匣子通体由木质打造,应该是檀木或者桃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匣子里没放其他东西,只在中间摆着一把木剑。 白夜目光大致扫过长剑,剑全长约 70 厘米,剑柄长度为剑身的四分之一,宽度约三指。 他站起身,伸手拿起木剑在空中挥动,感受着这把剑的重量与重心。 灯光照在木剑上,剑身通体呈红色,但白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其中透着一点金色。 “好硬。”这是白夜握住木剑的第一感觉,不仅特别硬,而且很特殊。 白夜闭上眼睛,默默感受。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弹木剑各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普通木头应该是沉闷的声音,而这把剑发出的却是清脆之声,并且比一般木头重很多。 木剑没有开锋,而且,白夜睁眼看着手中的木剑,再次挽了个剑花,却感受不到力。 现在的白夜,即便不借助老人提前画的“眼”,也能凭借自身在石板上寻找到力的“眼”。 这木头质量不错,但在这把剑上,他找不到力的痕迹。 坐回椅子上,白夜把剑放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剑上没有刻画炼金铭文,不是炼金物品。 听说这把剑是从一座道观拿出来的,在那里摆了很多年,古朴陈旧,单从外观却完全看不出来。 中国古代有名的木剑似乎不多,如果真有,应该也是道家的。 这把剑本身就是供奉在道观里,不过是一座偏僻的小道观,并非武当、龙虎山那种洞天福地。 白夜想了半天,放弃了猜测这把剑的来历。 连剑鞘都没有,他把长剑重新放回匣子里,给王乐知发了条消息:过几天找个鉴定大师看看吧,至少能判断出这把剑是哪个年代的,如果能看出来的话…… 第69章 祭祀所用 两天后的清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伙计极为恭敬地站在门口,恭敬行礼:“白先生弟,您往里面请。 一天前我们收到王爷的消息,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白夜走进门,随意打量着这家店铺的装修。 店铺的装修古朴典雅,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内敛。 木质的货架上,古玩珍宝一一摆放着。 白夜跟着伙计走过前厅,来到茶室。 茶室当中,一位身着长衫的老人刚泡完一杯茶,说道:“白兄弟,您请。” 伙计在门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白夜独自走进茶室,门被轻轻关上。 白夜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老人急忙起身上前还礼:“白小兄弟何必如此,王爷的朋友既是我的朋友。” 老人伸手请坐,白夜应了声“好”便入座。 老人熟练地为白夜泡好一杯茶,说:“白小兄弟也品茗。” “多谢,但其实我不太懂这个。” “唉,”老人摆摆手,“随便喝喝,也无需紧张。 年轻人嘛,的确不太喜欢这个,是老朽孟浪了。” “前辈说笑。” 老人摇头:“不管是王爷还是白小兄弟,都是年轻有为啊。” 白夜品味着杯中的茶水,听着老人的话语。 心想王爷王乐知在这个地方的地位还真不低,世家果然不容小觑。 老人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小兄弟,不知现在可否让我品鉴品鉴你拿的物件?” “可以。” 白夜放下茶杯,伸手把放在一边的匣子打开。 老人站起身,不敢怠慢,缓步上前,双手捧过匣子,将其放至一旁的台子上。 匣子打开,里面的木剑暴露在空气中。 老人认真端详此剑,问道:“不知可否让我拿起观看?” “自然是可以的。” 老人双手拿起木剑,眼睛在剑身上一寸寸扫过,手指从木剑上划过。 随后,他呼出一口气,把木剑重新放回匣子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此剑来历非凡。” “前辈请说。” “我不知,这是由何木所致。” “前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因为打造此剑的木头,我从未见过。” 老人想了一会,说:“先让小兄弟看几件物品,木剑可先放一边。” 老人走到门外,不知跟伙计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几名伙计端着几个盘子送到了屋子里,之后便马上离开。 老人走到几个盘子前,伸手一指:“普通人知晓的木材,最常念叨的大概就是这个。” 白夜走上前,看着木盘上的一个摆件,是金丝楠木。 传闻中,10克黄金难换一棵金丝楠木,只因为这种木头传闻千年不朽,万年不腐,异香不散。 “但可惜,那把木剑我看其上花纹,至少是百年之物,甚至已达千年。 木剑通体为朱红,这是木头本来的颜色,并非之后的涂料,所以紫木自然可以排除,包括之后的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等等皆可以排除,它们并非打造这把木剑的原料。 这些木头虽然珍贵,但终为凡木,而此剑已脱离了凡木的范畴。” 白夜的眼睛眯起,心想王乐知果然有本事 。 老人缓步来到边缘的一个盘子前,伸手将上面的物件拿起。 “这是?” “就是我认为最像的一种木头,鬼木。 原名我不知,其通体漆黑无光,却硬如铁,一般刀剑难伤,火焰难断,百虫不侵。 虽为木头,却似钢铁,有人称它为铁木,因为它坚硬如铁;有人称它为幽木,因为它全身漆黑。 我虽并不知这把木剑有多么坚硬,但我握剑之时就已确定,这把木剑的硬度绝对不输这块铁木,甚至远远超过。” 白夜呼出口气,问道:“前辈觉得这把剑到底如何?” 老人放下手中的铁木,说道:“白小兄弟,我曾学过几年的观剑之术、望气之法。” 白夜疑惑老人为何突然说这个。 “我刚才说这把木剑上的花纹并非真正刻在木剑上的花纹,而是其气象所显。 我当初有幸上武当山,观武当山那把木剑,传闻那是当年吕祖飞升所留之物。 那把剑立于悬崖之上,千年不腐不朽,风吹雨淋,百虫侵蚀依旧无缺。 我有幸窥得了那把剑之玄奥,浩渺深邃,气象万千。” 白夜嘴角抽搐。 老人继续开口:“而在我看来,就算是那把剑也无法与此剑相媲美。” “为什么?” “剑未开封,其剑上没有杀伐之气,证明此剑并非凶器。 要知道古时长剑短剑,不管样子如何,剑这种兵器本是为杀人所造。 古人曰剑为百兵之君,但就算是君子剑,也可拔剑伤人。” 白夜与老人坐在椅子上,白夜拿起茶杯,低头喝茶。 “单论气象,此剑浑圆无缺,纹本一体,仿佛不是精心打造,而是本该如此。 剑身无杀伐之气,并非杀人之用,反而带有祥和的愿力。 再加上按白先生所言,此剑是从一个道观中取来。 我认为此剑应该是把法剑,便是请神驱鬼、祭祀所用之剑。 祭祀,在蛮荒年代,人类智慧未开,古人就已有祭祀天地的习俗,甚至到了后来,各朝各代这个习俗都未曾摒弃。 古代有这样一批人,他们知晓天理,晓得阴阳变化、刮风下雨,拥有神通之妙。 那时还没有所谓道士、和尚这些玄门称谓,在那个时代,他们被称为巫,那时祭司就已存在并延续。 到后来,由秦始皇上泰山祭天,到道家罗天大醮,向天帝祭祀,皆是由上古而来,传承有序。 至于这把剑是何等年代,老夫能力有限,望气之术只能勉强看出这把剑必定是件古物。 但在我看来,这把剑的来历绝对不凡。” 白夜听着耳边老人的话,没有回答,只是喝茶。 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匣子在伙计的目送下离开这家店铺。 他感觉来了和没来一样,但是至少知道这把剑是干啥用的。 站在街道旁,他拿出手机,先给王乐知发消息表达感谢。 白夜刚想打车回家,却突然一顿,看着手机上备注“虾米”所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定位。 白夜打开定位看了一眼,有点无语:“蛋糕店,吃那么多也不怕变胖。” 白夜摇头,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向那家蛋糕店走去。 另一边,在别墅的沙发上,女孩身体猛然绷紧,胸腔急剧收缩,身体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阿嚏!”响亮的喷嚏声回荡在客厅里。 夏弥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迷茫地眨眼:“谁骂我?” 但很快女孩的思绪被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拉回。 低头一看,聊天界面上已经弹出了数条消息:“虾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消息。” 夏弥把之前的喷嚏抛到一边,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没事,刚才打个喷嚏,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谁敢骂你呀?”聊天界面上消息极快地弹出。 夏弥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谁能骂自己,回复道:“不知道。” 这个人是夏弥前几天加上的。 在一次逛论坛的时候,她发现对方说的美食攻略很不错,所以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加了好友。 夏弥觉得网络另一边的那一方应该不止一个人,毕竟很多时候聊天方式不一样。 而在网络上,夏弥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至于对面,好像是个富二代,虽然那人极力在隐藏,但凭本小姐的智慧,自然轻而易举便能看出 。 而对方却毫不知道与自己聊天的人的身份是伪装的,网络上身份当然都是自己设定的 。 第70章 锁链与深渊 别墅的客厅中,手指与键盘快速碰撞,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夏弥窝在沙发里奋笔疾书,一行文字快速被打出,精致小巧的耳根发红,脸甚至感觉要烧起来,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小口微微喘着气。 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消息:“我跟你说你不要污蔑我,不然我可是要告你的。 我讲的可是大实话。” 电脑的另一边,豪华酒店的客房内,少女趴在床上。 单手敲键盘,另一只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放入嘴中细细品味:“虾米,不是我说,评价你之前所说的,我现在极度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一家公司老板,你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 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一行消息,坚定的内心有所怀疑,打字速度明显变慢:“真的吗?” “你摸一下自己胸口。”女孩愣了一会,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怎么了?” “有心跳吗?” “有啊。” “有就好,你的良心不疼吗?” 把时间拉回5分钟前,夏弥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响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喂,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啊?” “我手下有一个员工,他很不错。” 豪华酒店套房内,少女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薯片袋子,摇头把薯片袋丢到旁边垃圾桶里,再拿出一包打开,在期间还不忘敲键盘:“多好,他来我公司上班,不要我包吃住,而且还会倒贴我钱,老是请我吃饭。” 少女拿眼瞅了瞅上面的消息,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操作:“不是,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了?”少女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他对公司那么好,你是不是给他加薪升职,当干部了?” 窝在沙发里的夏弥想了一会,“没有,但是我决定我要教他技术。” 薯片看着面前的消息眨了眨眼,“什么技术?” “可以让他提高工作效率的技术,我是不是很好?” 酒店套房里的少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速回复到,“你这算哪门子的好?” 别墅里的夏弥咬着嘴唇:“我怎么不好了,我这是在教他技术。 你懂不懂什么是技术,知识是无价的。” “你教那个员工技术是不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 “也有那么一点点吧。” 少女默默的咬着嘴里的薯片,叹口气:“作为公司的老板,让员工拥有更好的技术,提高工作效率,这不是你本该做的吗?怎么在你口中就算福利了?”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话皱起眉头,居然无言以对,想了好一会才缓缓敲下一句话,“可我花了时间。” “可这不是你这个老板本该做的工作吗?人家来你公司上班,不要你包吃住还倒贴给你钱,来学点技术怎么了?他还为了你的工资,费心费力。”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耳根发红,“难道是我错了?” 时间回到现在,夏弥呼出一口气:“白夜包我吃包我住,虽然没为我的大业做出什么贡献吧,但是……难道真是我太过分了?” 正在夏弥怀疑人生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酒店高等套房内女孩坐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字,最终绝杀:“那个员工是主动来你公司上班的吗?” 夏弥全缩在沙发里,认真的思考着:“好像一开始是因为烙印,我才接近白夜的。” “难道我真是个资本家?” 夏弥犹豫了一番,还是打字回复,“那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对他好一点了,这种好员工可不好找啊。” 几分钟后,夏弥默默的关上笔记本电脑,呼出一口气。 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给白夜发的定位,让他帮忙带蛋糕回来,女孩在屋里来回踱步:“我真有那么过分? 不对,我是君王,他是混血种,可是,好烦啊,多教他点东西不就好了,这样子,他包我吃包我,就是学费,可天地为炉也教不了他,古拳法倒是能教但用什么理由?” 另一边酒店套房内少女坐在床上吃薯片,不知什么时候笔记本已经落到了另一名女人身上,那让人一看就不会忘记的长腿随意搭在桌子上。 看着笔记本上面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小龙女有点可怕呀,小白兔2号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小龙女不是开始反省自己了吗? 在本大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小龙女一定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小白兔和小龙女住在一起,应该会有我想要的青春校园恋爱故事,但最后的结果居然是,问如何pua一个员工让自己成为黑心资本家开创商业帝国?” 长腿女人把笔记本放回桌子上:“要不是老板突然发任务让我们去接触一下小龙女,我都不知道小白兔2号过着这种苦日子,真是无法想象。” “其实也挺好的。”长腿女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少女吃完最后一片薯片翻了个白眼,“哪里好了?虽然小龙女黑心了一点,而且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但是至少他把小白兔当自己人了,想要让这位君王pua,普通人可不行。 小白兔2号知道这一点吗?” 长腿女人想了一会,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他知道。”房间中第3道声音响起,随着房门被关上。 无声无息之间,一头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那双如同天空般的湛蓝眼睛不含任何的感情,平静如水。 “为什么?”薯片回头招了招手,少女走近把袋子放在床上,长腿女人也好奇的看向金发少女,“皇女殿下有何高见?” “小白兔2号很特殊,老板说过他很特别。”长腿女人点头。 “的确,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知道吧。”金发的少女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腿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动作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错误,“夏弥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离得太近,白夜一定会发现什么,他很敏感,而且知道很多。” 薯片拿过桌上的笔记本,“老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真的?算了,就不管老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们就假设白夜知道了小龙女的身份,那他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待在小龙女身边? 要知道白夜可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比起小白兔3号,小白兔2号可更加让人难以琢磨。” 金发少女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因为他们都差不多。” 长腿女人叹口气,“这样啊。” “不是你们干嘛一副都懂的样子,这样显得我一个人很傻呀。” 两人的目光都向少女投来,最后还是由长腿女人缓缓开口:“他们都同样,小龙女和小白兔2号,他们都被锁链所牵扯。” 房间中陷入短暂的寂静,最后薯片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还是不懂。” 少女拿着薯片,犹豫地看向两人。 金发少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因为孤独的锁链一直束缚着他们,一直缠绕着他们,想要把他们拖下名为毁灭的深渊。” 少女咽下手中的薯片,“所以他们相遇了,两条锁链绑在了一起,所以抱有目的的小龙女,一直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可能知道小龙女目的的小白兔2号也一直待在小龙女身边。” 长腿女人似是而非地点头,“那这样不是很危险,如果平衡被打破,那不管是谁都会坠入深渊。”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脸,“真的会那么严重吗? 不说小白兔2号,另一个可是小龙女啊,小白兔2号和小龙女才认识多久一年不到。” 长腿女人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瓶红酒:“我本可以忍受黑夜,但可惜我曾见过光明,每个人都有极限,很不巧,小白兔2号卡在了那个极限上。” 金发的少女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当一位君王堕入深渊,那他所做的一定是将这个世界一起颠覆。” 房门缓缓关上,床头女人喝着杯里的红酒:“那么担忧干嘛?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小白兔2号在小龙女的心中占有足够的分量。” 少女吃着袋子里的薯片,“如果小白兔2号堕入深渊会怎么样?” “谁会知道呢?” 第71章 公园。遭遇战。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你要的蛋糕请收好。 谢谢! 白夜伸手拿过手提袋,转身挤出人群,站在蛋糕店门口。 回头一看,白夜呼出一口气,真的难以想象,一家蛋糕店居然能这么火热。 此刻,白夜都不用看时间,就能想象到自己为了买手上这一份蛋糕花了多久。 算了,他打开地图,想找条近路,还是赶紧先回去吧。 打开导航,白夜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快步朝小路跑去。 时不时的,路上的行人为这个少年让开道路,顺便将目光投向这个奇怪的少年。 白夜无视了身边路人的目光。 他长相本就不错,再加上今天的装扮也的确奇特,背上背着一只长匣,手中提着一大袋子蛋糕,这种画风放在北京也算奇特。 少年明明低头看着手机,却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一样,没有撞到任何一个来往的行人。 白夜脚步一转,拐进一条小巷,感觉周围的视线少了一些,这才呼出口气。 虽然在楚子航身边待久了,对这种被注视的事情也自然而然习惯下来,但之前那些人的目光是看向楚子航,而现在是看向自己,两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张扬,安安静静的挺好。” 跟着地图上的导航,白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咋回事?” 看着面前只允许一个成年男人蹲下才能通过的洞口,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这没错吧?” 确认了几遍,白夜才肯定下来,这的确是导航给自己指引的路。 “这什么导航啊,居然这样。” 白夜看了一眼周围偏僻的小路,没什么行人,周围环境倒还不错。 白夜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地先把身上的匣子解下来,往洞里一塞,之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为了速度钻个洞,我也是服了。” 没过一会儿,他从洞口窜出,拿起放在地上的匣子,看了一眼四周。 树木耸立,绿草如茵,时不时有几朵鲜花在这一片绿中展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白夜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下导航。“公园?” 白夜有些自嘲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公园这地方,白夜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和它很有缘,而且还犯煞。 白夜在重新钻回去绕远路和直接往前走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往前走。 “我还就不信了,不就个公园吗?有本事还能让我招惹上麻烦。” 拿着蛋糕,白夜大步朝公园外走去。穿过周围的树木花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洞开在公园的边缘,而且周围树木花草比较多,这里十分安静,连风吹过树叶、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都没有。 走在树木中,白夜闻着鼻尖的清香,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倒也算是一种享受。 但没走一会儿,白夜默默停下脚步,很想收回自己刚才那个想法。 他屏住呼吸,微微弯腰,缓步靠在了侧方的一棵大树上。 远处脚步踩在草坪上的声音传进白夜耳中,虽然微弱但又清晰可闻,有两道。 如果只是脚步声,白夜自然不会如此警惕,可其中一道是人类的,不管是呼吸还是脚步都十分急促,而另一道沉重迅猛,这显然不是人类该有的脚步。 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放回口袋里。 “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导航打差评。”白夜静下心,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脚步的主人出现在白夜的眼中。 那道红色的身影呼吸急促,但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身形灵巧地在树干中穿梭,脚尖点在树干上,只是几个闪身就已经爬上了一棵大树,至少有十多米高。 阴影中,庞大扭曲的身形展现在白夜的眼前。 虬结的肌肉,怪异的身体,狰狞的怪物张开大嘴,涎水从嘴边滴落。 但最显眼的是它密布在皮肤之上的青黑色读甲胄的鳞片和那双如同铜陵一般大小的金色眼睛,以及眼睛中如大蛇一般竖着的瞳孔。 白夜就算早有准备,但看见眼前的一幕,也不由自主叹一口气。 “顶你个肺呀,回去之后不止要给这个导航打差评,以后能不来公园就不来公园了。 先不说陈墨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再不说为什么她会被一只死士追着跑,就说这玩意儿长得也不像死士啊。” 白夜观察这只怪物的细节,漆黑反光的鳞片,铜铃大的眼睛,黄金瞳中满是暴怒与嗜血,涎水不断沿着锋利的牙齿滴落。 “这是什么变态怪物?” 没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那只怪物本来扑向大树的身体一顿,姑且可以被称为鼻子的器官在空中耸动。 它猛地转头盯向了白夜所躲藏的方向。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蛋糕还是自己的气味吸引到了这怪物,但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白夜把蛋糕往侧边一丢,一个箭步冲出自己躲藏的地点。 在大树上观察情况的陈墨瞳一脸懵逼的眼神中,他朝与大怪物相反的方向跑去。 “树上的诺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良好的素养让她快速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不要跑,快点上树,不止一只怪物!” 白夜奔跑的动作一顿,他不由爆了一句粗口:“靠!不用树上的陈墨瞳提醒,之前是因为有两者的脚步声作为遮挡,那个更微小的脚步呼吸声才没听见,现在接近了,自然就被察觉。” 不过在陈墨瞳提醒后,怪物停下脚步,那道声音已经清晰地响在白夜的耳中。 白夜没有犹豫,往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脚步踏地,硬生生地往左边扑去。 在白夜扑出的同时,一道黑影闪过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在地上翻滚卸力后,白夜刚好到一棵树下,脚步踏在树干上,几个闪身,以比陈墨瞳更快的速度爬上了大树,蹲在大树上,他抬头与对面大树上的少女对视,勉强勾起笑容:“哟,挺巧啊。” 诺诺无语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心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自己该来一句是啊是啊,真凑巧。 白夜与对面的人打完招呼后,低头开始观察下方两只徘徊的怪物,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刚才那只袭击自己的怪物很小,说是小,但其实也有一般中型犬那么大,脚步轻盈,速度很快,难怪刚才自己没有察觉。 漆黑的鳞片密布,爪子锋利,牙齿尖锐,黄金瞳中所蕴含的是野兽的嗜血。 观察完敌人,白夜抬头开始观察自己的这位临时队友。 陈墨瞳身上是黑色的作战服,没什么伤口,但看起来有些狼狈。 装备的话,白夜扫过她腰间,热武器只有一把手枪,还有她背后的狙击步枪,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就你一个? 一个……”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家里人让你来送死的?” 陈墨瞳听到对面少年的话,咬了咬唇:“不是,本来就一只怪物。” 白夜其实挺想问是哪一只的,但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一把狙击步枪,一把手枪,三枚震爆弹,不管下面是一只还是两只怪物,这和送死没区别。 陈墨瞳低下头,但又很快抬头:“这是家族的任务,资源……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夜说不出话来,开始考虑现在给王乐知或者卡塞尔学院打电话,援兵来不来得及?但很快白夜不用考虑了,因为两只怪物用行动告诉他来不及。 虽然怪物不会爬树也没什么脑子,但野兽的本能驱使它们开始朝大树撞来,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树干。 他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棵大树倒下,凭自己的跳远能力,应该能跳到周围的一棵大树上,但是这绝对不是长远之计,另一只怪物已经开是攻击周围可以跳跃的大树了。 白夜收回刚才那句“它们没有脑子”的话,单论狩猎这一方面,它们还是有点脑子的。 第72章 技巧与蛮力 蹲在大树的树干上,白夜再次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只死士,抬头伸手,一气呵成。 诺诺迷茫地看着对面的那道人影。 “什么事,给我两枚震爆弹。” 诺诺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但依旧解下腰间那两枚震爆弹丢了过去。 白夜灵巧地接住,感受到手中两枚震爆弹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把震爆弹放入口袋中。 白夜剪下背后的匣子,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头怪物,说道:“小的那一只,掩护我,可以做到吗?” 今天没有戴着冬帽,一头红色长发凌乱地搭在两肩上的少女举起手枪,“你在小看谁呢?我可是诺诺。” 白夜没有再废话,眯起眼睛,黄金瞳在眼中亮起。 无形却沉重的威严压迫向下方两只渐月的死士。 怪物的动作停顿,黄金瞳纷纷看向那个站于树顶的少年。 视线在空中碰撞,少年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匣子被打开,木剑被取出。 匣子被白夜用蛮力投掷而出,破开空气砸向远处那只体型娇小的死士。 随后,白夜脚步发力,随着树枝的断裂,白夜化作闪电跃向自己的目标。 庞大的野兽看着猎物在空中跃过,猛地想要跃起。 但在这之前,子弹破开空气,随着火花的溅射,精准地打在怪物的脸上。 只要再往上一寸就会打入怪物的眼中。 坚硬的鳞片可以阻拦子弹,但是打在眼睛里可就不一定了。 诺诺双手稳定地握住手中的枪械,一发发子弹十分有规律地射出。 每当怪物想要上前突击时,一发子弹就会到来阻拦怪物的脚步。 与此同时,娇小的死士毫不费力地伸爪拍碎眼前的匣子。 但在匣子之后,手握木剑的白夜已持剑从上方跃下,木剑直逼怪物的眼睛。 本能地感受到威胁,怪物勉强侧开头部。 无风的木剑与怪物的脸庞擦过,木剑与鳞片擦出火花。 白夜落地翻滚卸力,单手撑地起身,手中木剑挽出剑花。 下一刻直逼怪物的面门,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 音波朝四周扩散,白夜挺身上前,一剑下劈,手腕翻动,肌肉用力。 无风的木剑在此刻劈开空气,划出尖锐的声响逼向怪物。 爪子与木剑碰撞,两股巨力在瞬间爆发。 白夜手腕翻动,侧身往后卸力,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果然这把木剑足够坚硬,虽为祭祀所用,但在此刻也可作为杀敌之兵。 白夜蓄力稳住身形,重心压低,脚步踏地挺身上前。 木剑再次往前直刺,直逼怪物胸口。伴随尖锐的嘶鸣,怪物直扑白夜的面门。 脚步在地上停顿,白夜侧身,木剑一挑。 白夜与死士擦肩而过,木剑震动。白夜借剑卸力,怪物被打飞。 压住手腕上的酸痛,白夜没有停下,继续上前,击向还未起身的死士。 木剑在空气中舞出道道剑影,死士不断后退。 白夜压制眼前的死士,但心情没有一点轻松。 木剑坚硬但无锋芒,破不开鳞片终究不太行。 更何况眼前可不只有一只死士。 刚想到这里,白夜刚一剑将眼前的敌人击退,少女的声音就突然传来:“我手枪子弹快打空了,最后一个加长弹夹,剩下只剩狙击枪子弹。” “找机会用狙击枪。”白夜侧身后退,躲开眼前怪物的扑击,没有选择再用木剑去抵挡。 树上,诺诺打完最后的几枚子弹,把手枪往怪物那边一丢,快速从背后将狙击枪架起,随时准备给怪物致命一击。 白夜咬牙,体内心脏搏动越来越快,血液快速流淌过全身,随时准备进入一度暴血。 耳朵微动,背后不再有枪声响起,怪物的喘气声离得越来越近。 白夜冲上前,木剑和小型死士爪子碰撞在一起。 两者僵持之间,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技巧出其不意,而是手臂肌肉鼓起,硬生生顶着前方传来的巨力将其压退。 咬肌鼓起,白夜的黄金瞳变得越发耀眼夺目。 左脚往前踏步,扭腰,全身肌肉绷紧,木剑上挑,将怪物打倒。 白夜没有收剑,再次刺出直逼死士眼睛。 木剑即将刺入死士眼睛之时,怪物身体猛然后退,爪子上抬,想要挡下这一击。 爪子与木剑碰到,怪物把木剑打飞。但与此同时,白夜冲到怪物身前,冰冷的眼睛与那双带有迷茫的黄金瞳对视,单手放于腰上蓄力,随后拳头挥出,全身肌肉绷紧、放松。 在那瞬间,全身206块骨头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力量,没有任何的松懈。 一拳砸在了怪物的身体上,怪物被击飞,重重地砸落在地。 白夜没有去管怪物的结果。这一拳肯定打不死怪物,凭自己现在的技巧想要一拳将力量透过鳞片在死士的身体里爆发,虽然勉强能做到,但绝对没有太高的杀伤力。 但没关系,白夜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果然不出白夜所料,在下一个瞬间,携带消音器的尖锐枪声划过整片树林,细长的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心口。 没有停顿,第二发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眼睛直入大脑。 可惜白夜没时间欣赏这幅场景,脚步踏在地上,他如同之前一般往侧方扑倒翻滚。 一个驴打滚起身后,白夜才回头看。 四肢踏地的死士猛地扑到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 若躲闪不及时,大概就会被扑倒在地,然后被那一口锋利的牙齿撕咬致死。 白夜稳住身形,顺势弯腰,把刚才被打飞的木剑捡起。 死士再次朝少年扑来,白夜眼睛眯起,急促的呼吸尽量平稳,目光锁定眼前的敌人。 木剑再次刺出,同时踏步迈前,左脚在地上停顿,爪子与长剑碰撞,木剑弯曲。 白夜眼睛一眯,手腕发力,侧身一抖,怪物的重心被白夜带偏。白夜往侧方卸力,与死士擦身而过。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脚下用力一蹬跃至一棵大树前,几个闪身上爬上大树,才有时间喘一口气。 诺诺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架着狙击枪,抬头看了一眼在大树上休息的白夜,心中暗道:好强,比家里的很多长辈都强。 白夜握着木剑喘着气,就算凭自己的体力连续这样战斗也不是个事,主要是与怪物的每一次卸力、发力,都必须要集中所有精神。 也亏得这把木剑能扛住白夜这样折腾,如果再锋利一点就好了。 四肢沉重地踏在地上,怪物抬头放声嘶吼。 黄金瞳愤怒地看向树上那个玩弄自己的猎物,大步朝大树撞来。 白夜眯起眼睛,直接从树上跃下。 死士的头沉重地撞在树干上,将大树撞得摇晃。 白夜趁机落在怪物后背上,手中木剑毫不犹豫朝眼睛刺去。 怪物闭上眼睛,奋力摆动身体,想要将白夜从身体上甩下。 一击未中,白夜紧扣怪物锋利的鳞片,也不在意手心被划伤。 趁怪物张嘴嘶吼时,本来刺向眼睛的木剑下滑刺入怪物的喉咙当中。 锋利的牙齿与木剑碰撞居然擦出火花。 白夜眯起眼睛,果然够硬。 以木剑作为支撑点,白夜双腿紧夹怪物的躯干。 紧抓住鳞片的那只手松开,在口袋里一摸,两枚震爆弹被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趁机丢入怪物的口中。 白夜松开木剑,趁怪物甩动身体的同时拍在怪物背上,往后倒飞。 下一个瞬间,“砰”,耳中是一片的嗡鸣,眼前是一片的雪白。 之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白夜不由自主闷哼出声,摔倒在地。 他勉强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头。 嗡嗡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但视线却很快恢复。 无视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感,白夜看向前方。 怪物痛苦地嘶吼,火花在空中绽放。 细长的子弹破开灵甲,破开血肉,雪花、火花、光亮在这一个瞬间不断绽放。 当耳朵中的嗡鸣消散,白夜走上前时,怪物已经趴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不远处,满脸苍白的陈墨瞳从树上跃下,单手撑在树干上弯腰,鲜血从眼睛中流出。 白夜没有心情去看现在少女是什么样的,只是翻了翻,从一片血肉中把自己的木剑找了出来。 木剑在空中舞出剑花,鲜血从剑身上滴落。 鲜血滴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很快怪物所在的一片草地,杂草死亡腐朽,传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夜看了一眼木剑,木剑的材质依旧很顶,带有强腐蚀性的龙血,对这把剑看起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很快粘在木剑上的鲜血也已经沿着剑身滴落,滴血未沾。 白夜呼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第73章 上学前未能说出的1/2 无名森林公园的小树林中,靠在树干上缓了好久的陈墨瞳伸手抹掉眼睛中流下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模糊一片的世界缓缓恢复,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白夜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看着手中的木剑。 “结束了?”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白夜抬头,“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诺诺站直身体:“会由我家里的人来解决的。” 白夜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准备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心里想着以后没大事绝对不来公园了,真是犯傻。 看到起身的白夜,诺诺道:“谢谢!” 白夜转身,从树林中走去,手中木剑拨开草丛。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白夜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如果你要找你之前丢的那个东西的话,应该是在那边。” “噢,谢谢。”白夜走到少女所指的位置,蹲下,装有蛋糕的塑料袋静静躺在那里,袋子里的蛋糕被打翻了一些,但还好有塑料袋和盒子的保护应该能吃,只不过外观就不太好看了。 拿起袋子,白夜转身准备离开。 诺诺看着那个背影,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肉中。 白夜,自从那天见面之后,自己就想过,他们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面,但想了半天,自己可以确定那天是与这名少年的第一次见面。 本来以为之后再无交集,但没有想到今天再见,居然会有这种情景。 他是一个混血种,一个很强的混血种,凭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不管是家中的一些长辈,还是父亲安排来监视自己的那些保镖都不是对手,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怪物,连逼出白夜的言灵都做不到,这样的人自己不该毫无印象。 白家,中国的确有白家存在,但是他们的活动地点不在北京,而且虽然自己并不了解混血种世家之间的来往,但是自己可以确定白家年轻一代中应该没有这样一个叫做白夜的人。 但想那么多,好像没什么用,诺诺呼出一口气,身体缓缓放松,“我们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白夜转头,打量了一会,看着发愣的少女。“看出了什么?” 少女愣了一会,马上回过神摇头:“抱歉。” 白夜并不在意,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与诺诺那双如同火焰般的眼睛对视。诺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真的没有看出什么。” 白夜点头转身消失在了一片树林中。看到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诺诺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她那每一次都无往不利的侧写,在遇到那名少年时,却无法给自己得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每一次望向那名少年仿佛就能望向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或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潭。 白夜快步走出公园,无视周围人群打量观察的视线,快步在街道上走着。至于为什么不打车,笑死,根本就没出租车在附近。 白夜现在就算不到镜子前,也能想象出自己的形象,左手拿木剑,右手拿袋子,衣服褶皱凌乱,还有几道破口。 杂草粘在头发上,脸上满是灰尘。这咋办?怕不是刚从哪个剧组或者哪个漫展里跑出来的人。 就这样白夜顶着街道上人群奇怪的目光快步跑回了别墅区,也亏自己这张脸挺有辨识度的,别墅区的保安没拦自己,不然更麻烦。 走到大门口,白夜拿钥匙开门,犹豫了一下,没有喊“我回来了”,只是一个闪身,准备先回房间把自己这身“行头”收拾了。 但白夜刚想闪身上楼的脚步卡在原地,客厅里头发有点凌乱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抬头迷茫地与自己对视。 白夜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想要上楼的脚,缓步走到了沙发旁,把蛋糕放在桌上:“出了点意外,蛋糕撒了一点,但没事能吃。”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蛋糕和那把已经不在匣子里的木剑,那双好看大眼睛眨了眨。 抿唇站起身:“你出什么意外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白夜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子,明明眼前的女孩没有开黄金瞳,也没有太大的威势,但就是感觉好危险啊。 “没有,自己弄的。” 夏弥往前踏步,与白夜贴近,眼睛与白夜对峙,草地香水还有……女孩的眼睛眯起,一种腐败侵蚀奴仆的气息。 白夜很快调整好心态,还好没有血腥味。女孩退步:“真没事?” “没有,有事我就该在医院了。 好了,你先吃蛋糕,我去整理一下自己。” 夏弥转头,这才看见桌子上的那个袋子。 白夜转身,刚想往楼上走,但是一只手抓住了衣角。白夜无奈地转头:“怎么了?” 女孩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弥之前在网络上与管账丫鬟所聊的话一一闪过脑海,是我太过分了吗? 他不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奴仆,更不是我的眷属,在他眼中我是夏弥,只因为我是夏弥,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明明自己已经遇到这种危险了,居然还会惦记我叫他买蛋糕的事情。 白夜疑惑地看着面前低头的女孩,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以往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虽然不至于大声嘲笑,而且也会来询问自己发生什么,但在这之前不该先来一句“你是从战场上跑下来的吗? 这种独属于女孩的发言,但现在今天的她怎么回事?谁惹她了? 白夜抬起手,拍了拍夏弥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没有。”女孩声音很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夜,我是夏弥。” 白夜点头:“是你,除了是夏弥,还能是谁?” 白夜伸出手,点在夏弥的额头上,在女孩发懵的眼神中把她的头抬起:“额头也不烫,也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女孩看着眼前用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名男孩,心脏在胸腔中跳动,是我输了吗? 可为什么会输呢? 呼出口气,白夜…… 白夜看着面前夏弥的脸,听着耳边的话,在女孩即将念出最后一个字前,白夜点在夏弥额头上的手滑下,那只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唉”,随着这声叹息,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夜松开按住夏弥嘴唇的手指,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打破寂静的却不是白夜接下来要说的话语,而是清脆的手机铃声。 松了口气,白夜快速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也没去管上面的拨号人是谁,直接接起,一个手快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但白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喂,请问是谁?” “是我。”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白夜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就一抖:“教授,是您,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白夜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夏弥,没有选择离开。 电话另一边的老人也没想要等待白夜的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很不错,两个人解决掉两只龙化的死士。” 听到这句话的夏弥眼皮低垂,白夜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那么快?教授您怎么知道的?” 电话的另一端。冯施耐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视频,手握木剑的少年轻巧地与两只怪物缠斗。 “你应该知道诺玛,卡塞尔的中心秘术人工智能。 那你绝对不知道它的能力到底到什么地步。” “我操。” “中国的地方,一般我们不会直接在中国进行监控,混血种世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一次意外,这一次本该是混血种世家内部的一次任务,但你不小心卷入进去了。” 老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在某种角度我该感谢你,让我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白夜干笑一声:“大可不必。” “白夜你的战斗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这一切纯属运气。 如果你是指给你的小女朋友去买蛋糕,回家路上正好碰见两只死士,那你的运气的确不错。” 白夜腹诽,凭什么说小女朋友,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算了不管了,能不能别吐槽自己的运气。 老人沉默片刻接着开口:“九天后。” “什么?” “诺玛已经帮你办好了签证,一周内你的签证、飞机票和你需要用的资料会发送到你的邮箱内,九天后的飞机,准备好行李,你该来卡塞尔学院上学了,凭你的自学能力完全可以跟上,甚至超越大一的课程,这件事情我会算你的课外实践课,算你的学分,欢迎来到卡塞尔,我也很欢迎你加入执行部的那一天,白夜。” 对了,老人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话比较多,在挂电话之前对着电话另一边的少年露出笑容:“这里应该有个很适合你的老师,当然很可惜,那不是我。” 白夜看着面前已经被挂掉电话,满脸迷茫地摇头,“我的天。” 白夜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的夏弥,没有说话,几个踏步,跑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74章 离开 太阳西坠,黄昏时分,最后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入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少年收拾行李的声响。 自那天之后,已然过去了三天,白夜正仔细整理并检查着行李箱中的物件。 一天前,签证与飞机票就已发至他的邮箱。 虽说期限是一周以内,但以诺玛的办事效率,自然用不了那么久。 整理完衣服和书本,白夜呼出一口气,坐在床上,目光投向窗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另一边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夏弥坐在桌前,趴在桌上,同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的夕阳缓缓坠落地平线。 路灯纷纷在路旁亮起,房间也变得越发灰暗。 白夜回过神来,这几天,别墅仿佛变得格外沉寂。 不知是自己有意躲着女孩,还是女孩在避开自己,两人之间的交流愈发稀少。 白夜已许久未见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夏弥也很久没看到白夜在后院练习言灵。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不愿打破,谁也不想点明。 白夜站起身,走到窗前,并未试图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世界。 白夜不禁思索,女孩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愤怒、戏谑,亦或是不舍?那自己呢?又怀着怎样的心态? 可想来想去,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白夜单手按在窗户上,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那份压力究竟源自何处。 手掌与指腹感受着窗户的冰冷。 白夜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结果。 曾经未曾说出的话,有可能成为一生的遗憾。 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没人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那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是宿命使然,还是其他原因,至少此刻,这条路是由自己决定的。 白夜转身,拿起地上的行李箱,背起背包,走出房间。 夏弥的房门依旧紧闭,女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 白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没有上前,而是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别墅。 别墅外,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灯照亮前路,驱散黑暗。 白夜走上前,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打开后座的门。 王逸尘正拿着资料静静地阅读着,听到开门声,抬头露出笑容:“白哥。” 就像之前坐在驾驶座时,抬头向他挥手那样。 王乐知合上资料,伸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气:“忙死了,不像你这么轻松。听说你要去卡塞尔了?” “是。”白夜应道。 “你们家族消息很灵通。” “还好啦,小意思。我还知道你前几天为了给某人买蛋糕,回家的时候还遇见两只死士……” “打住。” 王乐知双手摊开,露出笑容。 白夜关上车门,轿车缓缓启动,朝着道路的远处驶去。 男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白夜点头:“谢谢。能做到吗?” “有点麻烦,但勉强可以。” 男人目光凝重地看向身边这位好友,“白夜,有什么事跟我说,或者跟卡塞尔学院说。 k虽说西方那群秘党家族不怎么样,但对你这样的三好学生,他们会很在意。” “我知道。” 白夜笑了笑,“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骗过诺玛的吗? 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她算力超强,正面攻破的话,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台计算机能做到。 日本有台叫辉夜姬的人工智能计算机,看似能与诺玛正面抗衡,可实际上卡塞尔学院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认真较量。 至于中国,我们有自己的办法,就不跟你细说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会有一张从北京飞往你想去之地的飞机票,会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相信我,在中国,诺玛不可能利用卫星 24 小时监视你,卡塞尔学院也没那么闲。只要不是非常熟悉你的人,不与你进行正面交流,或者通过动作分析来判断你的下意识习惯和面部表情,没人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假的。” 王乐知双手抱胸,得意地看向面前的好友,“我们的底蕴,可不输那些所谓的秘党。” “而且诺玛不会对中国进行大范围监测,她没那么闲,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大费周章。 所以等飞机票和那个替身离开北京后,你就能自由活动,稍微隐藏一下就好。”王乐知说道。 白夜点头:“谢谢。” “不客气。房子已经给你找好了。”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在白夜下车前,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有事找我。” 白夜目送那辆轿车远去,转身缓步走向那间找到自己的屋子,用钥匙打开门。屋内装修整洁温馨,关上门,放好行李箱和背包,白夜走到窗户边。 从别墅出来了,一切都可以开始了。 白夜曾想过在电话后的第一天,就找理由从别墅出来,但那样太过突兀,也无法带走太多东西,所以他先给王乐知打电话,在别处待了几天。 在那几天的夜晚,白夜曾无数次想过,女孩会毫不犹豫的破开房门,一拳打碎墙壁,那双黄金瞳带有无尽的威严俯视着自己,而女孩会用那双长满青黑鳞片的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其提起询问自己她想要的消息。 虽然知道这样不可能,但白夜依旧会想,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还好,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她没有这么做,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给自己离开那里的时间。 该说果然不会是夏弥。 白夜缓缓回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白夜也没选择去睡觉。 打开行李箱把表层的衣服丢到一边,看着行李箱底层那几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黄金瞳在房间中亮起。 领域扩散,肉眼的可见电弧在空中肆虐跳动,一个个箱子都打开,暗淡的合金反射银色的合金通体为赤红色的合金,在电弧的高温下熔化,在白夜的手中被塑造。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温度在房间中不断上升,汗水从额头滴落。 直到最后,一笔符文在空中落下,直到液体缓缓凝固,几块高温的铁片缓缓掉落在托盘中,白夜才敢呼出一口气。 窗外透出微微的白光,白夜摇摇晃晃的转身,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破开黑暗,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 夏弥抬起头,女孩那张白皙的脸上两个浅淡的黑眼圈显得是如此明显。 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推开房门,站在别墅的走廊上,转头那个房间的门紧闭。 此刻那间房间的主人早已离开。 夏弥咬着唇,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又放下。 这间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又何必去开门呢? 自己知道,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凭自己的听力能清晰的听到他整理行李,推着行李箱下楼开门,走了。 夏弥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转身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带着早饭去了学校。 不过就走了而已,谁稀罕一样。推开班级的大门,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到位置上坐下,转头那名早该坐在那里的少年,今天却不在那里,位置上空无一人。 女孩撇嘴:“那家伙没来上学,还算什么三好学生。” 吃早饭、上课时间在女孩一人周身划过,日常生活依旧如此,耳边的人群是如此吵闹,女孩的眉头皱紧又放松,不自在地去吃了独自一人的晚饭。 当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女孩的身影拉长,四周是来往的车辆与三三两两的人群。 女孩背着包,缓步走向别墅区,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门缝之中不再有那缕温暖柔和的灯光。 女孩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张嘴又闭上,走入大门。 别墅的门被沉重的关上。“我回来了。” 小声到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在喉咙中挤出。 女孩沉默的站在一片黑暗中,看着这栋房子。 第75章 再见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少女大喊着冲进房间。 阳台上,身着白色丝绸睡袍、手握高脚杯的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把酒杯放下,转头看向她:“你喊什么喊啊?” 坐在书桌上看书的金发少女合上书,投来疑惑的目光。 少女跑到床边,气喘吁吁:“完犊子了!” “大惊小怪。” 女人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酒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 灯光映照,纯粹的红色如红宝石般美丽的酒水与女人白皙的指尖相得益彰。 金发少女倒没太大反应,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蓝色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少女喘匀气:“小白兔 2 号走了!” “大惊小怪,他不是要去卡塞尔学院吗?不走还待在北京哈。”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 “不是去卡塞尔学院,是直接离开了,带着行李箱和背包就直接跑了,就留小龙女一个人在别墅里面。” 女人手中动作一顿:“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金发少女呼出一口气,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一缕轻笑,但很快消失。少女喘匀气,坐在床上:“对啊,走了,小龙女没走。” “没有。”坐在书桌旁的金发少女不知何时端起笔记本,手指快速敲打键盘,一道道代码闪过,“找得到地方吗?” “有一张飞机票是回滨海的,但那肯定不是小白兔 2 号去的地方,有一个替身替上去了,应该是王乐知安排的。” “麻烦了。”女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样子小龙女不会炸吧?” “不会,小龙女都放小白兔 2 号走了,那就暂时不会炸。” 穿云气的少女这时才有空拿起床上自己最喜欢的薯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小龙女神经比较大条?” 女人站起身:“得了,小龙女曾经也不这样吧,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还能去上学。” 金发少女停下敲击键盘:“近距离监视一位龙王太过危险,不然我们应该能更早得到消息,这可是连老板都不敢做的事情,我们三个打工的还是别想了。” 一边说少女默默吃下一片薯片。 “小白兔 2 号跑了,不过像我们之前想的一样,小龙女发疯吧,不至于。我就搞不懂了,之前小白兔 2 号和小龙女待得不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要去卡塞尔学院,小白兔 2 号还跑了呢?” 长腿女人看向窗外。 “说不定是怕被小龙女吃掉呢。” 另一边,白夜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距离自己去卡塞尔还有好几天,时间还够。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上的疲惫。 别墅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夏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睛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很难描述此刻自己的心理,是感觉被戏耍的愤怒,还是不舍?还是其他的? 自己的猎物在自己眼前跑走,自己应该感到愤怒,区区的混血种居然敢戏耍自己,但心中虽有愤怒,却好像和自己以往的愤怒又不太一样。 “我是夏弥,不,我同样是耶梦加得。” 夏弥转身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变得混乱,愣愣发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夜自冥想中醒来,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旁,拉开窗帘。 繁华的城市映入眼帘,白夜嘴角勾起笑容:“结束吧,在我离开这里之前。” 随着夜色缓缓过去,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破开黑暗,洒落在这座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 房间里,白夜细心整理最后的几件物品,古朴的短剑贴身放好,朱红的木剑藏在袋子里挂在包上。 白夜背着长辈的背包,站在镜子前,黑发少年今天难得细心整理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身上穿着王乐知特意搞来的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还有点小帅。 白夜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晶小瓶,透明水晶瓶中红色的液体不断转换。 白夜深深看了一眼,将其放入胸口口袋中,随后将由特质金属精心打造盒子包裹的物品小心放入另一个口袋,背上背包检查无误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背着背包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犹豫地拦了一辆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黑暗房间中,夏弥站在房间里,黑眼圈越发严重,但这一切对现在的她没太大意义。 她走下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摆件,心中情绪反而平静下来。 女孩整理好自己,做完早饭准备去上学。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敲响。女孩耳朵微动,手指与门碰撞的力量传导在她听力之下清晰可闻,那熟悉的力量,熟悉的声音。 夏弥放下准备好的早饭,几步来到门前,单手按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房门。 女孩抬头与门外的人对视:“你不是走了吗?” 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与冰冷。 她本以为再次相见,会二话不说给对方一拳,但此刻拳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天你不是听到了吗?教授说了,我的飞机票可还没到时间。” 夏弥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眼睛眯起看着面前的男孩:“来干嘛?” 男孩看着面前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家? 女孩沉默,两人对视许久。白夜开口:“走之前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如何?” “夏弥,你都走了,还有这心思?”女孩咬了咬唇转身回房间,“而且只要陪你去看了,别自以为是啊。” 白夜看着女孩上楼整理的身影,没进门,靠在门口。这一等就等了半小时。夏弥缓步从楼梯上走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夜:“你脑袋傻了,不进来坐,咋还偏站在门口?” 白夜无语:“鬼知道你打扮半小时。”他打量眼前的女孩,白色运动服,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轻巧地挽到背后,大眼睛闪着光看着自己。白夜伸手:“走吧。” “自以为是。”女孩大步走过,没有握白夜的手。白夜也不在意,收回手关上门,两人大步离开了别墅区,走在街道上。女孩转头:“不打车,坐地铁。” 女孩步伐一顿,最后缓缓点头:“好。” 第78章 白夜与夜梦家德。 白夜背着背包站在超市外,看着里面购买零食的夏弥。夏弥付完钱,把零食放进包里背上,瞥了一眼门口的白夜: “够了,就看场电影,还不够你吃的?” 白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那无骨的背包、薯片和可乐:“话说看电影不应该买爆米花吗?或者买薯片,我喜欢吃。” 夏弥嘟起嘴:“你有意见?”白也连忙摇头:“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超市,在地铁站中,白夜手指尖旋绕着地铁卡,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夏弥: “你知道吗?在网络上每两年都会出现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一个人一天走完北京所有的地铁站台,他的地铁卡会变为金色,那时他有资格进入神灵的国度。”夏弥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自然:“是吗?”白夜看着前方来往的人群,并没有去管身边女孩的异样,“很多人都只把这个故事当乐子来看。 ”夏弥附和道:“ 本来就是,神灵的国度哪有那么容易进入?” 白夜认可地点头:“对,毕竟想要进入国度,也得主人的允许才行。” 两人坐上地铁,白夜伸了个懒腰,把背包放在旁边,夏弥坐在他的旁边,转头看向窗户,透过反光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带自己来看电影的男孩。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在耳上,一边戴一边说: “从我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地铁,独自一人,随便找一辆地铁一坐就是一天。 饿了就下车吃顿饭,吃完饭继续上来,一副耳机几首歌就能让我很放松。”夏弥轻声道:“ 无聊,是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夏弥没有回应,放松地靠在位置上缓缓闭上眼睛。 广播声在车厢中回荡,车门关闭,地铁平稳地在轨道中行驶,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颠簸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们上车或下车,一个个站台过去,夏弥目光涣散地看着倒映自己面庞的窗户,车厢中温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此刻仿佛成为永恒。 夏弥没有去问旁边这个男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看电影,这条线路上有没有与电影院有关的站台,而白夜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听着耳中的音乐,放松又享受着此刻刹那的安宁。 一个个站台过去,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人上车,直到地铁中冰冷而机械的广播声传入夏弥的耳中:“这是最后一个站了,这条线路上没有通往电影院的站台。” 想来也是,他都没有看路线表就随便找辆地铁,怎么可能正好就有。随着最后一个广播的声音落下,车厢中陷入寂静,只有心跳声在跳动。 夏弥抬手又放下,看着窗户中的倒影默默低下头。 白夜静静地坐在旁边戴着耳机,仿佛早已睡去,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地铁的大门缓缓关闭,地铁朝隧道的深处行驶。 本该经历下一次循环的地铁,在此刻却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钢铁的猛兽在地下行驶,它不知畏惧地奔跑,冲向了一片黑暗,冲向了隧道深处。 这是一条没有标注在地铁路线上的特殊道路,而这条道路的尽头是神的国度。 夏弥低着头,四周灯光开始闪烁,白夜缓缓睁开眼睛,伸手缓慢地摘下耳机。四周灯光闪烁,明暗不定,最后在一个瞬间全部熄灭。 等再次点亮之时,地铁中温和的灯光不见,一片惨白的死寂笼罩整片地铁。白夜转过头,眨眨眼:“采光不错。” 夏弥低着头,一头咖啡色的长发搭在肩上遮住脸庞,阴影与光暗交界之处,看不清女孩此刻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被笑声打破,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夏弥站起身,咖啡色的头发被甩在身后,那如同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完美脸庞展现在白夜的眼前,黄金的眼睛,带有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夏弥转头与随之站起的白夜对视在一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两双黄金瞳互相打量。 噼里啪啦,如同炸豆子般的声音在白夜身上响起,呼吸变得沉重,白夜勉强勾起笑容,内里笑意依旧温和而浅淡:“真是不留情面。” 感受着前方如同大山一般的压力,只是与眼前之人对视,无尽的压力就要将自己压垮,仿佛直视眼前之人,便是最大的签约。 夏弥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当声音说出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明明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 白夜没有回答眼前人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来拿一样东西,一个女孩答应我的二分之一。” 夏弥摇头,从缓慢变得坚定:“他死了。” 夏弥往前迈步,那双眼睛逼视着面前的男孩,不,此时,不应该叫他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男孩:“他死了,那个名叫夏弥的女孩死了。 在你没有及时带她下地铁那一刻。”白夜轻声叹息:“嗯。”那声叹息,不知饱含着何等的感情。白夜与那双眼睛直视,毫不在意周身的压力,笑容虽然有点绷不住,但依旧保持着简单的笑容,如同以往,仿佛之前的话语影响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 虽有预料此刻眼前人会说出的话,但真正听见,不知为何心中的某种事物依旧被触动。“ 真是没办法呀,可再没办法也没用,因为那个女孩答应我了,我的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白也单手撑住旁边的椅子,在那股极大的压力之下缓缓直起腰,身体绷得笔直,被压制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鼓起,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心跳变得沉重,每一心脏跳动液仿若一只神人的肋骨,血液被灌注到全身,开始沸腾灼烧,爆血,一级狮子之心。耶梦加德黄金瞳中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又恢复平静:“ 没有想到,居然连封神之路都已经掌握,这种早就该消失在历史中的技术,居然在这个时代依旧被人发掘,如果让龙族的那群老家伙知道,估计得被气死。” 白夜点头,十分认同眼前人的话,松开扶着座椅的手,深深的五指印痕在座椅上出现。 白夜凭着自己的力量,直面那股迎面而来的压力,皮肤下青黑的鳞片出现包裹身体,就算大多数皮肤被风衣遮挡,此刻耶梦加德也能想象到男孩身上的变化,二阶龙之心,黄金瞳炽热而明亮,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浅淡的笑,仿佛眼前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让男孩改变表情。 耶梦加德在那刹那居然有点恍惚,仿佛自己眼前的男孩面对的不是可以随时带走自己性命的敌人,而依旧是那个名为夏弥的女孩。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熄灭,耶梦加德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 在白夜抬手握拳的同时,无形的领域扩张,随着龙纹被引动而出的,是在瞬间施展的言灵。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四周的气流变得狂暴,灰尘、摆件、椅子和周围人影共同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弹飞,砸落在地铁的车厢上,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扩散。 白夜闷哼出声,缓缓从车厢上滑落,勉强伸手撑住地抬头,远处那道人影没有移动任何的位置,周身一片空荡,任何的尘埃无法进入那道人影周身分毫,因为那是君王的领域,序列号 66 无尘之地,以使用者为中心,展开固有领域,排斥外来的一切。 耶梦加德缓步朝倒地的白夜走来:“我可豁免你的见约,作为我的眷属,我允许你在那审判之日到来之时,在我清算世界之时,带着你在意之人活下去的资格。” 白也抬头,嘴角渗出鲜血,与那道身影对视,此时此刻,神灵对凡人,君王对臣子,发出邀请:“在那清算之日来临之时,我们会站在一起。 神灵的眷属,君王的臣子,一起面临那蔑视的末日,神灵的黄昏。” 第79章 当我死前,我会把你一起拉下深渊。 沉寂的地铁中,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点上。 白夜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耶梦加德眉头皱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白夜却站起身,缓缓摇头:“真诱人啊,成为一位龙王的眷属,这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在那个年代,三代种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而一位次代种那可是被称为侯爵一般的存在,一位龙王的眷属最差那都是次代种,但很可惜,不是吗?” 白夜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我不能答应啊,不说我这个人最喜欢跟人说 no,就说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拿走那个女孩答应给我的东西而已。”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的男孩,踏出脚步又停下: “我该称你为傲慢还是狂妄?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知道,一位身份无需言说,只是见到就已知身份高贵初代种,大地与山的君王。”白夜平静地回应。 耶梦加德突然很想笑,到底是何等可笑的信念,才让这个明知自己在面对什么的混血种依旧抱有如此坚定、如此自信的神情站在这里: “你凭什么认为你拿走那样的东西?比你引以为傲的近战能力?” 说着,手指轻弹,钢铁所做的扶手扭曲飞到他的手中,那金属从一开始扭曲开裂,到最后的碎裂,均匀地洒落在地。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感慨大地与山之王本身就掌握力的权柄,所谓的古拳法,只不过是对那一位伟大存在的粗略模仿,眼前这位甚至就是这门技巧的开创者,如果试图用这门技巧来对付眼前这位,无疑是自不量力。 “还是你认为凭你那可笑的言灵可以与我对抗?在龙王面前使用言灵,这大概可以去评一评世界最搞笑奖了吧。” 耶梦加德再次踏步上前,走到白夜的面前。 “你明知你的弱小,但有如此自信,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白夜深吸一口气,那双黄金瞳与眼前的人对视: “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有区别吗?” “有,我说过好几遍了吧,夏弥死了,或者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夏弥,那个女孩,只不过是我的一面,是为了让我隐藏入人类中,学习人类而打造出来的一张面具而已,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你理解成他被我吃了也可以。” 白夜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变化,黄金瞳灼热而明亮,就算与眼前的人相比,自己仿若萤火。 言灵技巧都伤害不了你,那就用最简单的:“凡王之血,必以剑宗。” 话音在空中回荡,风衣的下摆一道寒芒闪过,青铜的短剑携带无尽的寒意逼向那道身影。 四周的空气也开始涌动,似要将那把短剑排斥,但在那刹那之间,锋锐的短剑破开无尘之地领域,直逼眼前人的胸口,山谷领域在狭小地铁包厢中碰撞,火花在空中四溅。 在黄金瞳的映照之中,女孩伸出那双本该洁白纤细的手,紧握住飞向自己胸口的短剑,鲜血在空中散开,滴落在金属车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眼睛低垂,耶梦加德看着只差自己胸口一寸长的短剑,独特的炼金武器,不知何时,龙鳞密布女孩的整只手臂,甚至在眨眼之间,女孩的一张脸也被龙鳞覆盖,唯一留在外的是那双炽热如同太阳的黄金瞳。 一块块鳞片,蔓延白夜的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块块骨骼连接在一起,关节联通人体 206 块骨头,化为一块浑圆整体。 几乎同时,两人都进入了龙化。 在地铁之中的不再是男孩与女孩,不再是白夜与夏弥,是两只怪物,是龙王与敢于挑战君王的逆橙。 耶梦加德看着手中的短剑,炼金武器,剑域,这个言灵操控不了炼金武器,目光一闪,原来剑柄是特殊的。 利用普通的金属剑柄来操控炼金武器,但耶梦加德不在意地把短剑丢在一边,虽然破开了无尘之地,但还是不行。 白夜没有任何的废话,移步上前朝眼前的身影杀去,拳头在空中破开空气,带起拳风撕裂周围的一切。 带有力量的一拳被那只青黑鳞片包裹的娇小手臂轻而易举阻挡。 卸力,重心被带偏,力量在两者之间碰撞,拳与拳的交锋,技巧与技巧的碰撞。 只是一个瞬间,两人就兑换了三招,但也只是在这三招之间,白夜就被彻底压入下风。 每一次拳头的碰撞,每一次身体的对抗都是力与力的碰撞、力与力的爆发。 两人如同野兽一般,没有任何的技巧,两人又如世界最顶尖的武道宗师一般,每一击都包含无法想象的技巧,将一切技巧抛出于外,只是最基础的拳与拳的碰撞。 但这每一拳中,却是两人对于力的理解。 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回荡,狂暴的拳风撕裂两人周围的一切。 白夜的呼吸变得沉重,但那道身影却游刃有余。 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僭越者,轻描淡写地伸手挡下袭来的攻击,在眼前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脚踹在了小腹上,将眼前人击飞。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前不管是在与谁战斗,总是白夜用精妙的技巧来压制他人,而今天白夜总算感受到之前与自己的敌人所同样的感受。 “这是我最后的怜悯,成为我的眷属。” 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白夜看着那张脸,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收敛。 看到此刻的白夜,女孩踏上前脚步一顿。 “愚蠢。” 领域扩散,空气中粗大的电流跳动,金属扭曲、折断,悬浮在她的身边,那双金色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白夜。 她不在意为什么一个混血种会使用天地为炉,还能使用剑域,因为这一切都没意义,在绝对的权与力之前这一切都是空谈。 白夜看着悬浮在那道身影身边的金属,感受那强大的领域,三阶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真离谱。 虽然还有底牌没用,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切,白夜依旧心中冒起了离谱的想法。 过往的记忆翻腾,在那之前,他曾想过在这一场决战之中自己会被打得很惨,但从未想过能有那么惨。 过往的记忆, 那一本小说中的剧情简直跟扯淡一样,楚子航,自己不多几位朋友之一,b 加级血统,凭借最高不超三度的暴血,凭借一把表面镀有贤者之石的折刀,在背后,一刀捅死了眼前的龙王,多可笑,就算眼前这位被戏称为最弱的初代种,那好像也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最后的机会。” 那双黄金瞳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沙哑,喉咙中仿佛是由金属在摩擦,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边,“成为我的眷属。” 勉强站起身,领域再次扩张,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白夜身旁。 喘着气白夜的眼睛,这一次并没有看向那道在自己前方的身影,战场上的白夜也没有在此刻与人对峙。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当着那人的面走向了一边,在那人注视下找到自己的背包,从背包中拿出了那个提前准备好由特殊合金所打造的盒子。 不知是凑巧还是两人的默契,两人的背包被丢在了一边,都没有受到这场激烈战斗的影响。 白夜看着眼前的盒子,脸上依旧是笑,只不过笑越来越大,黄金瞳越来越灼热。 他转头与她对视: “你可以是耶梦加德,你也可以是夏弥,你更可以是夏弥,这其实我都没太大关系。 你是王,那我是你的臣子,与你共同走到那清算之日的最后一刻。 你是夏弥? 那我变成你的同学,是你的朋友,在这片孤独的世界上,我与你永远不会站在对立面。 我奢求的,只是我想要的。”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愣愣地看着,手中拿着盒子的白夜。 白夜的黄金瞳盯着手中的盒子,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破烂一片的地铁车厢,站在前方那道身影,一切都不重要。 自白夜的身后一片黑暗涌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明亮如同烈日的黄金瞳变得黯淡,四周的一切被黑暗所吞噬,一切生机被黑暗所束缚。 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燃起的一点火光才能照亮此刻。白夜紧握手中的盒子,那双黄金瞳看着黑暗的深处,火光的起点,一条道路在眼前出现,他走在一条道路之上,道路不知通往何方。 这条道路很窄,四周是一片的黑暗,火光为其指明道路,封神之路。 目光缓缓转动,白夜的目光投向了一片的黑暗,深渊。 这条道路要不坐上那荆棘与钢铁的王座,要不堕落深渊永远迷失。 白夜站在这条路的中间看着前方,血统精炼技术,简称暴血,是这门技术开创以来,就算用得最好的那一位,现代最伟大的屠龙者希尔伯特朗·昂乐,也只不过三阶。 不是这门技术只有三阶,而是就算凭那位老人的意志,也踏不上更高的阶梯了。 在那一场悲剧后,那位老人心中有了团火,不要试图与那位老人为敌,当你将那团火点燃之时,那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不将敌人烧尽,要不将自己焚尽,但就算是这样,那位老人也无法踏上更高的阶梯,不是因为那位老人的意志不够坚定,精神不够强大,只是因为他并没有找到最后的拼图。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在那张古老的卷轴上所写,但是不知谁留下的记录,该如何踏上封神之路的第四阶。 四周的黑暗朝白夜涌来。 摇曳着,当一切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第一滴雨滴落下,随后无数的雨水从天空垂落,残破的高架路,停留在原地的迈巴赫,远处沉重的马蹄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破开雨幕,破开黑暗,如同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巨大的身影坐在坐骑之上向他涌来。 而这,白夜的指尖拂过盒子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那是神灵的遗产,高坐于王座之上那位黑王所留下的东西,胎血,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 至于其他的,白夜不敢去,唯一值得确定的这盒子中绝对装的是那位黑王的遗产,可能是骨髓,可能是肉体,甚至可能是他的卵,这些对白夜都有用,但是白夜知道以上几种如果他真的使用自己肯定得死,唯有胎血,是自己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一条路。 白夜在笑,在残破的地铁中,在高速行驶的地铁中,耶梦加德看着那个笑的少年,在此刻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那个男孩的脸上那抹笑容是如此的疯狂。 “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但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一条线上,我们成为敌人,如果有一天你不是夏弥,而是耶梦加德,那么,在你杀死我前,我一定会拉你一起落向深渊。” 第80章 为我的女孩送上灯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白夜看着面前那道身影,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眼前人的身份,混血种也好,龙王也罢,他们都一样。 在钢铁的丛林中,那个女孩只有独自一人生活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在黄昏的时候,于落地窗前看着太阳落幕,每天晚上她必须关上窗帘才能入睡,无一人可以陪伴。 那龙王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掌握权与力,那又如何?也无法改变孤独。 血之哀,是混血种的病,是龙的病,当然也是龙王的病。 他们高坐于荆棘与钢铁所做的王座上,周围是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向他们发起挑战,将他们拖下王座取而代之的逆臣,就算是最亲近的双生子的另一方,说起本质在心中的最深处,也是要吃掉另一方补全自己的愿望。 既然都一样,有什么好在意的?对于自己而言有什么好在意的?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又不是昂热那家伙一定要屠龙。 甚至,白夜伸手按在盒子上,自己可以不来这里。 那一天,自己很清楚眼前之人一开始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奥丁的烙印,为了同样可能是龙王的消息,但她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滨海城市篮球场外,预科班吃饭回家,独自相处,她有太多机会。 直到自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卡塞尔学院,在每一次的夜晚,白夜都这样想,那个女孩会不再隐藏,她会一拳打碎墙壁,拎着自己的领子询问消息。 再比如在这里,自己已经如此,为何她还不动手杀死自己? 龙王的威严不可被挑衅,自己已经如此挑衅了,那她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甚至还给自己台阶,做一位龙王的眷属真不丢人,她都已经这样给台阶了,自己为什么还如此? 不识好歹,直接转身离开,等飞机票时间到了去卡塞尔学院,估计好几年都不会再见,或者说坐地铁的时候就直接带她下地铁,一切都不会发生,来到这里时成为她的眷属,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白夜呼出一口气,但真的说不清。 明明比起这一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明明自己的理性无数次告诉自己,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自己还是这样做。 因为什么? 自己怎么知道? 理性的东西见鬼去吧,自己要真能按照绝对的理性行事,就他妈不会来这里。 真可惜啊,爱这种东西怎么能用理性去揣度呢? 怎么能被克制呢? 克制不住的才叫爱呀,爱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如果时时刻刻保持清醒,那能是爱吗? 此时此刻男孩反而不在意太多,他打开盒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没去看,只是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在女孩想要上前的动作下,将那样东西塞入嘴中。 “我来拿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女孩答应我,要给我的东西,若我没能力,拿不走那便来送一样东西,为我心中的女孩送上登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咽下嘴中的食物,其实没啥感觉,反正白夜是这样想的。 心跳变得越发的快了,越发沉重了,血液也变得越发的热了,黄金瞳中依旧是冷静与理智,龙血的愤怒与狂暴,一切的情感影响不到此刻的男孩分毫。 在那只有一点火焰照亮的一片黑暗中,盒子掉落进了无尽的黑暗与深渊,在道路之上。 男孩抬头,所见到的是那一条直通天际的道路。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迈步,一步两步,四周的黑暗向他吞噬而来,但此刻那双黄金瞳却能洞穿眼前的一切。 血在体内流淌,在肺腑、身体上,一道裂纹出现,漆黑的龙鳞碎裂,不断有鲜血滴落在地,腐蚀周围的一切。 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色化为红色,本该被暴怒充斥的赤金眼睛,但却依旧平静。 剑器在震动,在嗡鸣,在欢快的鸣叫,比之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领域扩散,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电流在空中肆虐,背包被撕裂,八块金属片飞射而出,悬浮,八块金属片刻画不同的炼金符文,符文在共鸣、在震动、旋绕在那把青铜的短剑上。 连接。在青铜短剑剑柄上,勾连、稳定、增幅、风,四种符文,四种含义,小型炼金阵法在被构建,在天地为炉的领域下,磁场支配世间的一切,一座红炉凭空建立,仿佛一切可以被焚烧,此时此刻这把剑再适合不过,鱼肠剑,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化的一幕,是那个盒中拿出东西让其悸动,让血脉沸腾。 她猜到那个东西是什么,所以才感到惊讶才感到愤怒。 这家伙疯了吗? 我明明已经给他深入,为什么? 但已经没时间让她想那么多了,领域扩散,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琉璃一般的事物在空中凝聚,包裹耶梦加德全身,无尘之地的进阶——琉璃,同时环绕在耶梦加德周身,金属也被磁场串联在一起。 剑域、天地为炉同时使用,由各式各样金属在短时间内粗糙打造出的武器——死神之镰,被紧握在鳞片包裹的手中。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被理性所取代,人血中的情感,龙血中的愤怒,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 风衣被强大的电磁撕裂,暴露的皮肤皲裂,鳞片掉落,鲜血不断流淌,在那肉眼可见的电磁包裹之下,那把短剑不断颤抖,空气扭曲。 上一刻,耶梦加德手握死神之镰,周身琉璃包裹。 白夜周身电流涌动,短剑飞出,下一刻整片地铁车厢变得空间扭曲。 谁知道巨大的炸响,回荡在整片空间中,空气被扭曲,那一道寒芒快到,连时间都无法捕捉,那是刹那,没有人知道刹那能有多快,但在此时,那刹那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不知几级的刹那,在短剑上爆发,携带动能、惯性、推力。 琉璃被轻而易举的破开,短时间内打造的死神之镰在与短剑碰撞的瞬间破碎,那速度快到就连耶梦加德都没反应过来,漆黑的鳞片被洞穿,鲜血与血雾飞溅,鲜血沿着伤口滴落,黄金瞳中迷茫闪过,复杂的情绪在蔓延,愤怒、不理解、迷茫,这一切情绪来得极快,在胸中蔓延最后归于平静。 “要死了,就这样死了,我的宏图伟业还没展开,我花了十几年融入人类,就是为了混入卡塞尔,这个局我还没展开啊,还有哥哥,那个傻子没有我的话我怎么办,喂,我就这样死了,而且好多话还没说。” 木剑在震动,白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耶梦加德前方,那把木剑好奇怪,黄金瞳看着面前被短剑洞穿胸口,但依旧笔直站立的人影,木剑之上纹路涌动,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理在木剑上出现缠绕,木剑的震动无形无质,气息扩散,恍惚之间,白夜再次见到那通天连地的巨树,通天连地,与之前不同,此时此刻它是如此的充满生机又伟岸,它并未浮出于死亡,而自己站立于树下,那是白夜第一次知道一棵树能如此之高,高到可以直达高天。 全身各处突然疼痛唤回白夜的意识,他继续踏步上前,手中木剑抬起。 耶梦加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名男孩,看着那把自己曾见过的木剑,她同样朝那名男孩走去,一步两步。 不远的距离眨眼而至,手臂抬起,木剑挥舞,木剑划过鳞片,却未破开分毫,手臂洞穿胸膛。 两道目光互相碰撞在一起,女孩黄金瞳发愣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男孩,自己的手臂洞穿男孩的胸口,自己能感受到只差一点,自己的手就能碰到男孩的心脏,那颗心脏鼓动的跳动,充满生机,他的血在自己手臂流淌,木剑掉落在地,但其上如同树木年轮的花纹并未消失。 耶梦加德想要开口问为什么,但又有什么为什么呢? 一把木剑,一把近视所用的木剑,一把连风刃都没开的木剑,怎么可能划开龙王的鳞片? 液体从眼睛中流淌而出,用另一只空着手紧抱住怀里的人。 “看来是我拿到我想要的了。” “是。”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知所措的抱着怀里的男孩,“你已经拿到了,那就好!白夜,你还没去卡塞尔呢? 你不能……没事,他们不会查到你身上的。” 话语梗在喉咙中无法说出,女孩那双黄金瞳愣愣的看着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的白夜,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急忙开口,仿佛抓住最后的稻草,“白夜我是夏弥,答应我,你答应过我要包我一日三餐,要包我住,给我家,要陪着我。不,你在耶梦加德,不对,我说了我是夏弥,随你便吧。” 白夜感觉头好痛,身体好疼,全身各处都疼,眼皮很重。 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缓缓熄灭,赤红色的眼睛中最后留下的是平静,嘴角勾起的笑容终于收敛。 “我给你送了份大礼啊,收到礼物该开心的。” 女孩紧抱着怀里的男孩,她现在不敢松手,她生怕只要把手从男孩的胸口抽出,男孩就会软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眼睛中不断有液体流出模糊视线。“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第81章 茧化 在不知多深的地下,高速行驶的地铁缓缓停下。 残破的车厢内,女孩紧紧抱着男孩,苍白的灯光洒在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宛如死灰。 男孩双眼微闭,面容安详宁静,唯有鲜血从身体各处汩汩涌出,胸口那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 那双曾经明亮的黄金瞳已失去光彩,脸上不再有往昔温和的笑容,也不见那张扬而又疯狂的笑容,此刻的他仿若只是沉沉睡去,全然不见之前要拉着女孩共赴深渊时的疯狂,只余一片平和。 他曾说,要来取一样东西,若取不走,便来送一样东西。 如今女孩愿意将那些东西给他,他却已不再需要。 女孩的黄金瞳也变得黯淡无光,眼中的冰冷、威严与高傲悄然散去,只剩无尽的哀伤。 她指尖涌出白色细线,如昆虫吐丝般将男孩层层包裹。 片刻后,女孩抬头,熄灭的黄金瞳再度亮起,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一旁古朴的木剑,剑身上的花纹缓缓消散,无形的波动也随之不见。 就在那瞬间,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双双黄金瞳闪烁着胆怯望向隧道远处,一道道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仓皇逃窜。 大地颤抖,岩石纷纷碎裂掉落。 而在大地的尽头,有某种存在被彻底激怒,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仿佛要冲破囚笼,将眼前的一切都踏为齑粉。 “耶梦加得猛男转头芬里厄安静点!”女孩的黄金瞳炽热耀眼,这一声暴喝之下,地底深处的巨兽停止了躁动,颤抖的大地恢复平静。 女孩手中的动作未停,丝线不断涌出,化作符文环绕其上,胸口的鲜血混入白线之中,很快将男孩包裹起 ,最终形成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赤金色茧,两人被紧紧裹于其中。 在最后一丝缝隙闭合前,女孩轻声呢喃:“芬里厄,帮我。” 隧道深处,一双夺目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太阳般璀璨。 那伟岸身躯缓缓移动,沉重的吼声自口中传出,无形的力量顺着血脉联系传至茧内,这是独属于双生子的秘法,在另一方需要帮助时通过血脉的联系将力短时间量传于另一方。 此时,一只只长有翅膀、身披鳞片的怪物从阴影中爬出,环绕在地铁周围,俯身守护着他们的王。 茧内,白色细线插入白夜体内,力量源源不断涌入。 耶梦加得蜷缩在一旁,似乎陷入沉睡。 白夜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一点星火闪烁,照亮眼前的道路。 他抬头望去,前方是一条通天之路,撕心裂肺的疼痛包裹着他,周围的黑暗似要将他吞噬。 但身体的剧痛、精神的撕裂以及无尽的黑暗,都比不上心底那汹涌而来的孤独与疏离。 在黑暗中沉沦本应安宁,可他却无法释怀。 白夜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那跳动仿佛在为他注入生机,将鲜血输送至全身。 恍惚间,他看到那由璀璨琉璃打造的六面宫灯静静悬浮眼前,他伸手握住灯柄,低头瞧见灯中那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光,以及映照在灯壁上的一幅幅画面。 第一面,是那个暴雨之夜,自己拉着楚子航从神的国度逃离; 第二面,苏小妍闯入自己的生活,硬拉着给他取各种外号; 第三面与第四面,是那个独自在大城市生活的女孩,蜷缩在床上,透过未拉上的窗帘望着窗外, 而后那个夜晚两人紧紧相拥,那时两人的温度是如此灼热,心跳是如此快速,那时心连着心,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女孩; 第五面,他推开房门,在别墅温暖的灯光下喊出“我回来了”,女孩脱了拖鞋回应;最后一面,他毫不犹豫打开盒子,吞下腹胎血,为心爱的女孩铸就最后一级阶梯。 白夜凝视着那琉璃六面宫灯,原来人生真有走马灯。 此刻,那片沉寂安宁的海洋被一只手打破,随波逐流的他主动伸手,从海洋中探出。 在黑暗深渊里,白夜手握宫灯踏步向前,那一点火光成为他的指引。 他的目光从这一片深渊扫过。孤独与疏离环绕着他,但此时这些东西再也不能将他拖入这片深渊因为在这此世之间,总有一些人会等你回家。 心跳有力,鲜血流淌,龙与人的血脉交融,其中最璀璨如银河的血尤为夺目。 那是那位黑色皇帝的遗产,虽在体内翻涌,试图吞噬他的血液,却 有新的力量从外界涌入修补他的躯体。 血液中的暴怒与嗜血无法影响他分毫,他仿若旁观者。 那股精神冲击也被卷入茧中的木剑散发的淡淡光芒压制。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璀璨如太阳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纯粹而通透,不见丝毫鲜红与暴怒,不带任何感情,仿若神灵俯瞰尘世,无欲无求。 但在刹那间,眼睛深处,无情与神性褪去。 白夜眨了眨眼,虽身处黑暗,却清晰可见周围环境,女孩就在身旁,两人紧紧相拥。 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从周围黑暗中涌来,只是意义了,白叶就已明白那是大地与山的权柄,那些权柄融入自己的体内,同时新的权与力在自己体内凝聚,一丝不挂的两人紧抱在一起,白夜放松的将下巴枕在女孩光洁滑嫩的肩膀上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但在这之前,由嵊州黑暗中涌来的点点金光在白夜的主动控制下开始停止。 融入自身的权柄被白夜主动排除返还。 当这一切结束时,眼皮越发沉重,缓缓闭上陷入梦境。 第81章 龙王的爱 一片沉寂与黑暗的空间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主人迷茫地看着这片黑暗,感受自身被和另一人紧紧拥抱,两人双手紧握,下巴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 女孩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缓缓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 迷茫的意识恢复清醒,女孩下意识伸手按在了男孩的后背上,狰狞的伤口早已不在,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醒了?” 声音在耳旁响起,呼吸打在女孩头上。 一片漆黑之中,耶孟加德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但很快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孟加德张嘴一口咬在了眼前人的肩膀上。 “嘶……”听到耳边的倒吸凉气声,女孩没有松口反而越发用力。 一只手按在女孩的背上,“别咬了,疼。” 耶梦加得缓缓松嘴。 “你疯了,你知道你吃下的是什么吗?” “知道。” 他的声音如同以往依旧是如此平稳,本应更有安全感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莫名在心中升起一团火。 “你知道还敢吃?” “反正结果都一样。” “一样?” 女孩刚想再次咬下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下来。 “是啊,以正常的考虑角度来看,当时就算这家伙不吃那东西,应该也会死,是自己把眼前的男孩逼到了那个地步。” 感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不在意地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毕竟你还没那么大分量。” 听到耳边带有笑的声音,女孩忍不住再次咬了下去。 白夜无奈地忍受肩膀上的疼痛,“真不知道这家伙睡了一觉怎么就这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开嘴。 “傻子,你没资格骂我。” 在女孩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之前,白夜先开口,“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此光明正大的把权柄放在另一个人眼前,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子你很容易被一口吃掉吗?” “吃掉?” 嘀咕着这两个字,耶梦加德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但很快恢复,“就凭你还想吃掉我,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做,最后被吃掉的肯定是你。” 白夜用下巴轻蹭着女孩的肩膀,“是吗?” 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耶梦加德咬牙,想要把眼前的白夜推开。 白夜的手没有放松,依旧紧抱着眼前的女孩。 “耶梦加得。” 女孩动作一僵,用力的手臂变得僵硬。白夜伸手依旧拍打女孩的后背,“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把头埋在了白夜的颈肩,“我是夏弥。” 声音带着颤抖,本来要努力推开男孩的手反而紧紧地抱住了白夜,仿佛一松手,眼前最珍惜的事物就会随时离去一般。 “不管是是耶梦加德还是夏弥都一样。” 女孩的身体依旧僵硬,白夜依旧拍打着女孩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身体放松,点点温热在颈间蔓延。 白夜叹了口气,“别哭,哭了不好看。” “谁哭了。” 女孩声音很闷,在耳中却格外清晰,不要自作多情。 白夜刚想再说什么,肩膀上的剧痛又把话拉了回来。 你还有,这一次咬得格外久。 不知过去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嘴,白夜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是女孩咬的地方,女孩的血伴随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白夜随时可以挣脱,但他没有,只是就这样平静地等待女孩动作。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才松了口气,“真疼啊。” “你答应我。” “什么?” “不管是眷属还是橙子,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嘴角勾起,“当然,我会跟你一起走下去,直到审判之日的来临。” “嗯。”坚定的声音在女孩的口中吐出,两人的心在此刻是如此之近,两人的心脏不断跳动,有力而快速。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只是不由感慨。 誓约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在有些人的口中,它可以随意吐出毫不遵守,在有些人的口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是永不可破的誓言。 耶梦加德或者是夏弥都无所谓了。 女孩轻推着白夜的胸口,“出去了,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而且虽然你可能知道,但我想让你去见见我的哥哥。” 白夜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对啊,这一次约他出来的理由是看电影。” 白夜点头。 巨大的茧开始出现裂纹。 很快裂纹密布,整个大茧随着白线的破裂,白夜与夏弥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地铁中。 女孩双手护在胸前,瞪了一眼面前毫不在意的男孩,转过身去。 白夜不在意地转头,打量四周残破一片的地铁。 “没有想到这一架打得那么狠,这地铁应该用不了了。” 背后女孩星星说说穿衣服的声音响起,在白夜此刻的听力之下,都不用特意去听,白夜能很清楚地想象到女孩在干什么。 “好了。”夏弥整理好衣服,顺手把另一套衣服丢给面前的男孩。 白夜当着她的面换上,穿好衣服,白夜看着这一套合身的运动服,看着这两套新衣服,白夜沉默了一会。 新的很适合自己,先不说为什么女孩会知道自己的尺寸,就说背包里有这两套衣服。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看起来满不在意整理背包准备下车的女孩,嘴角勾起笑容,“真有意思。” 白夜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剑,拿回掉在一边的短剑,找到自己的背包,虽然破了但勉强能用,放好物品跟在夏弥身后。 走在隧道中,无视那些或敬畏或恐惧或贪婪,或打量的目光,白夜紧跟在这座国度的主人身后走向最深处。 隧道中十分沉默,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女孩走在前方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闷闷的声音在隧道里响起: “如果我不救你会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傻子?”白夜嘴角的笑容勾起,如同之前一般,“我说了,一个大步,白夜走到女孩的身边,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伸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 夏弥踉跄了一下,没有挣脱,“为我的女孩奉上成神的最后一块阶梯而已。” 白夜能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的僵硬,所以白夜紧握着手中的小手。 “你当我是谁?我可是耶梦加得,你又当你是谁,我才不需要你帮帮助。” “是是是,你认真点。”夏弥愤怒地转头,那双黄金瞳死死盯着旁边的家伙。 “我很认真。”白夜收起脸上的笑容,也同样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一直拒绝成为你的眷属,你又会怎么样呢?”女孩愣愣地看着面前男孩,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小手反握住那只包裹自己的手,没有任何躲闪与眼前人对视,“我会杀了你,带着你的尸体来看电影,我会让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白夜一点不惊讶,也在预料之中,“挺好,变态。”夏弥转过头不再言语。白夜看着那张在隧道阴影中的侧脸,眯起眼睛,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嘴角应该是有笑容的吧。 第82章 活着 早已不知废弃多少年的地铁站台上,两人并肩而行,不知走了多久,女孩双手附在身后。 转头,那双黄金瞳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是如此夺目。 不知何时,女孩的声音变得有点空洞: “白夜,我在。” 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大,“欢迎来到我的国度,我的家。”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上前:“好。” 女孩快步拉着白夜朝站台的深处走去。没走一会,白夜看到四周堆在一起的废弃瓶盖或者瓶子。抬头,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有某样事物在活动。 当女孩停下脚步抬头之时,那道身影睁开自己的眼睛,那是比女孩更加夺目的黄金瞳,只是一只眼睛,就有白夜一个人那么高大。 那道身影抬起上肢,此时当黑暗被打破,他的全貌才展现于白夜的眼前。如同之前在灵视中所见到的一样,他的身体是如此伟岸,是如此难以名状,漆黑的鳞片包裹他全身,他的黄金瞳瞳两轮大日灼灼燃烧,永远不会熄灭,他的身体如同山岳,如同大地,是神灵精心雕刻的产物,轻微的动作就能让大地颤抖,就能让地脉偏移,只是轻轻甩动尾巴,山岳为之倾倒。 他俯下身,与白夜对视,不,他的视线并未落到白夜身上,而是旁边的女孩。 如果不是他的活动,如果不是那双黄金瞳太过耀眼,任何人看见他第一面都会觉得他只是一副被雕刻在山岩中的塑像。 他的上半身就已占据了这片洞窟的大多数地方,而下半身整个嵌在一片的墙壁中。 嗯,画龙点睛,神灵为这条巨龙画上了眼睛,所以本来是石头做的巨龙活了过来。 虽然这样不太准确,但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一份意境。 夏弥转头看着刚刚回神的白夜:“虽然我觉得应该不用我介绍了,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的。” 女孩伸出那双洁白的小手,轻柔地按在了他的身体上,不应该说是头上,而他呢,他直接这样温存地低下头,任由女孩的抚摸,那双黄金瞳终于将视线撇向了旁边这个陌生人。 “我的哥哥,但他平时都喜欢叫姐姐。至于他的身份,” 白夜呼出一口气上前,“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掌握力量那一部分的那位,芬里厄。” 女孩认真地点头: “是,所以白夜,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混血种,相反,我们是所有混血种的敌人,我们是龙王,权与力的君王,曾经那些弑杀神灵的存在。”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不在意,或者说,要说龙王的话,我和你们也差不多。” 夏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对,敢于直接吞噬那位皇帝遗产的你的确可被称为最大的逆臣。本来想吓吓你,但可惜吓不到了。” 女孩恢复如同以往的调皮笑容。 “啧啧。”白夜倒不在意走上前,试探伸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姐姐,他是谁?” 夏弥抚摸芬里厄的手一顿,“是家人,和姐姐一样。” 听着眼前姐弟的谈话,白夜也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虽然眼前应该是兄妹才对。 白夜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只是看着看起来威武霸气不可名状的巨龙温顺地趴倒在娇小的女孩前方,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孤独与担忧,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电影里的台词和剧情。 女孩则坐在一边将背包打开,把里面的薯片可乐拿出来一包一包开始投喂眼前的家伙,此刻显得是格外的温馨。 白夜也能感受到,没过一会,芬里厄的目光会朝自己投来,带着好奇不带任何的恶意,可能在眼前的龙王看来,既然是自己姐姐说的家人,那就应该不会是坏的。 白夜能感受到眼前庞大的龙王很担忧,想来也是,在之前白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想象到,眼前把姐姐当做一切世界的龙王,在感受到姐姐突然爆发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时的担忧。 坐在一边的夏弥,看着眼前的家伙,只有她才能明白,芬里厄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在之前爆发那场战斗当中,自己本来试图压制那场战斗发产生波动,虽然最后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但并非自己的原因,而是女孩的目光投向白夜身旁的那把木剑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木剑可以封闭那边空间压制那场战斗的动静,但的确帮自己很大的忙。 但在最后一段时间,那木剑的功能失效,她能感受到自家这个傻哥哥那时的愤怒,与狂暴还有不安与恐惧,自己当时的情感应该很剧烈吧。 这个傻哥哥也感受到了,即将死亡时的无奈,被眼前男孩所杀死的惊讶,还有愤怒包裹之下的痛苦,或者是解脱,连自己都难以说出的情绪,而在最后,这个傻到极点的家伙,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卷饼给了自己,自己也如此轻易地把自己的权柄展现在了男孩的眼前,真不怕拿不回来呀? 听着耳边自家傻哥哥的说话,女孩拍了拍坚硬的龙鳞: “好了,去看电视吧,我给你带了新的碟片。” 女孩走到空间的角落,在那里一台老旧电视静静运转着它的工作,打开旁边的机器,把新买的碟片放进去。 巨龙就像小孩一样开心地将身体贴在地上,双手放在下巴上,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就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所跳动的画面。 白夜走上前拉住夏弥的手: “我们去哪里?就一台电视,你还要和小孩子抢?” 白夜想了会儿点头,“不抢。” 说完拉着夏弥,不急不缓朝角落走去,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投来。 夏弥的脸越来越红,但没有挣开男孩的手。 两人走到角落找了个平整地方坐下,两人的手紧握着。 女孩转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白夜,咬了咬牙: “我们就这样坐着,又看不了电影,不做的你还想干什么?” 夏弥红着脸咬着唇,握住男孩的手用了用力。 “嘶……疼。”白夜呲了呲牙。 “疼就对了。”白夜也不在意,依旧握着女孩的手。 “就这里。” “什么?” “你说把我带回来。” “就这里。” “对,好像也不错。” 夏弥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白夜,“你是不是真变态?” “没有,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张张嘴又闭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夜想了会,“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说点正事吧。” “夏弥。” “你都说你不知道讲什么了,不讲正事就一直坐着。什么是正事?未来。” 女孩的手微微用力,“未来吗?不要害怕,女孩转头白夜,你知道得比我想象的更多,明明你知道那么多,你就不害怕了?” “害怕,当然害怕。之前我还能说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一个小喽啰,但现在可不行,我女朋友是龙王,我自己还是一个敢于偷窃神灵力量的逆臣。” 女孩抬头看向一片的黑暗,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没关系,有我。半夜笑的点头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我们未必不是对手。” “你不明白,那是神,真正的神,凡人终有一死,连世界都必会走向终亡,神自然也会死。” “对呀,神也会死。” 白夜伸出食指堵住了女孩的嘴,“好了,别说了,让你谈谈未来,没让你谈那么沉重的事情不是。” 男孩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他知道女孩在想什么,其实在某种角度上而言,白夜知道自己比眼前的女孩更加清楚那位黑色皇帝的可怕。 正因为清楚才会感到沉重,正因明白他的伟大,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但同样因为清楚,才知道那位皇帝并非无敌,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都只不过是盗火者而已。这种大不敬的话语,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吧? 第83章 独白 空间又恢复了一片的寂静。 女孩将头搭在白夜的肩膀上,白夜伸手,将夏弥搂在怀里。 远处,看电视的巨龙传来欢乐的笑声。听到耳边的笑声,夏弥呼出一口气,“其实没那么糟。” “嗯。”白叶伸出手指刮了刮女孩娇小的鼻子,“我不能陪你多久,要走了。” 夏弥反应了一会点头,“对了,你要去卡塞尔,这算不算卧底?”女孩疑惑地抬头与白夜对视。 白夜伸手按在了肩膀上,这是之前在那个大茧中,女孩用力咬白叶的地方。 看到白夜所放的地方,女孩的脸又红了起来,把头埋入白夜的胸口,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白夜的后背,“自己做事情自己可要认啊。” “我当然会认。” 闷闷的声音在胸口传来,“而且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眷属,你最好对我恭敬点。” “是。”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时不时地或是女孩或是男孩开口或是听着耳边芬里厄看电视传来的笑声,时间不知不觉在两人身旁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松开手呼出口气, “打了一架,睡了一觉,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夏弥依旧躺在白夜的怀里,闭起的眼睛没有睁开,“我包里有手机,看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钱买两部手机?” 女孩从白夜身上坐起来,偏头没有理旁边的人。 白夜站起身去背包里拿手机。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女孩愣了一会,难道要告诉眼前的人? 这部手机是专门为你买的吗? 因为知道如果真是自己想那样,打了这么一架,什么东西都给碎。 但不过这件事情发展的确有点玄幻,打是真的打,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家伙也成了自己的眷属。 但让自己真的没有想到的是,死,为什么能把死说如此轻而易举,这家伙是来送死的呀。 女孩认为自己和哥哥的血之哀已经足够严重,他们是龙王,除了那位早已离开的黑色皇帝,没有人的血脉比他们更加清纯。 正因血脉的清纯,所以他们的血灾才会越发严重。 在第一次见面,独自一人坐在篮球场外椅子上的男孩,那时自己就明白这家伙和自己很像,他们都同样。 可这怎么可能,一个混血种怎么可能会拥有和龙王一样的,血之哀。 直到后来的相处,那份疏离与冷淡,他与他相处了很久,每一次的体育课他们都会在篮球场外相遇,夏弥会开开心心地跟眼前人聊天,而那个男孩就会静静地坐着听着。 直到那天他下定决心离开,他一开始接近男孩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是为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可怕气息,但在那座滨海的城市,他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所以他选择离开。 自己想过与那名男孩下次见面应该会是很久以后,但没有想到时间会如此的短。 在那间教室里,他们以狗血的方式再次相遇,作为同桌的男孩,手中翻看的和讲台上老师讲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书籍。 夏弥坐在旁边看着男孩翻书,自己还清晰记得在走前他用催眠将那所学校有关自己的所有印象变得浅淡,任何人都是如此。 到那一天男孩抬头告诉自己,“我们好像曾经见过”的时候,自己才会如此惊讶。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是的,日常的相处自己坑了眼前男孩很多钱,一日三餐全让男孩帮自己包了。 在相处过程中,自己也变得习惯,有一个人会帮自己付钱,会和自己聊聊天,虽然这家伙不怎么说话,自己毒舌的时候,这家伙想要反抗但又无法反抗的样子。 只是那天晚上,那辆平静的出租车里,男孩不知为何睡着,但是明明已经睡着,身体依旧紧绷,精神依旧警惕,他疏离的看待世界,明明自己与他如此相熟,但依旧不能放松一分。 同样那个夜晚他带他回家,姑且称那个小出租屋为家吧。 他们在黑夜中动手,男孩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发起进攻。 在那刹那,夏弥认为自己暴露了。 自己一直知道这个男孩并不简单,自己在那双黄金瞳中看见什么? 是无畏勇气? 混血种就是如此,不要有这种可笑的勇气,向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生物发起进攻,但当时自己真的很难受,自己承认。 自己当时想知道那个印记的主人,但自己从未想过用任何暴力的方法对眼前男孩动手,就算当时想也被自己压了下来,自己让那个家伙走。 本来以为凭这家伙的性格应该像以往一样直接离开,但他转头,他回来抱住了自己,那时两人的心跳是如此之静,那时心跳是如此之快。 在那一夜,自己让他留下,不知道为什么,但自顶就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自己让他帮自己关上窗帘,因为这样自己才能睡着。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昼,在那不大的出租屋里,有自己看的那张落地窗,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才出了这间出租屋,但在夜晚就必须将其关上。 第二天的早上,那天他转头告诉自己,“我有一间房子,搬来和我住吧,当舍友。” “为什么?” 明明他很紧张自己,是因为发现自己和他一样的原因吗? 之后呢? 之后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对他动手,他凭什么对自己看上的猎物动手? 一个可笑的蝼蚁,居然敢挑衅一位君王,那个家伙是自己的猎物,自己都没动手,他凭什么动手? 在医院里照顾他,他睡得很沉,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的眉头老是皱起被自己抚平,睡觉时的他真的很好看,特别是被阳光照着他安宁而甜美的样子。 照顾了他多久在现在讲来好像不那么重要,夏弥还记得当他醒来之时,所说的那些话,“1\/2 真是的,明明是 1\/3 才对,美妙电影院最高点的摩天轮,安静的水族馆在他这里,居然成了 1 月和送上姓命的战场。” 夏弥和他搬进了一间房子,在那时当夏弥回家的时候会喊“我回来了”,在那时他回来之时也会喊“我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弥放弃了去寻找烙印,或者说没放弃,只是有些东西比这些更加重要。夏弥开始认识了一些网友,那个加自己聊天还不错,每次攻略做的更不错。 在与其聊天时,夏弥给了自己一个身份,在与他聊天时,夏弥不由自主和他聊起了那家伙,明明是一个网友,就敢如此说自己,但的确让自己反思了很多。 当他回来的时候,夏弥闻到了卑劣的气息,他遇到了危险,但却还记得自己的蛋糕。 就那时,自己真的很想开口说什么,告诉他“1\/2 是我输了”, 但他拒绝了,他要去卡塞尔学院,夏弥有何理由去阻止,或者说,这本就是耶梦加得想看到的。 “耶梦加德,我说过我是君王啊,我不该这样沉溺下去了,我该拿到我想要的消息,然后让他离开,但我又如此不舍,他会愿意做我的眷属吗? 不,我不需要他愿意,我愿意就可以了。” 他跑了,就算跑了,连招呼都不给自己打一声,夏弥当时真的很想一脚踹开房门揪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但外面有人。 自己本来以为他们应该要很久才会见面了,和上一次一样,没过一会儿他又跑到自己面前,因为自己去看电影。 真该死,自己拿了一部手机,换好了新的衣服,背上背包,他说要去坐地铁。 在地铁站,他跟自己讲了故事,夏弥买了薯片与可乐。 夏弥猜到了什么,不敢去做。 他坐在地铁上听音乐,人来人往到最后一个站台了他还不走,夏弥想拉他下车,因为这样还有反转的余地,但他没有,他进入了自己的国,一切都回不去,但没关系,耶梦加得会给他机会做自己的眷属,他想与自己动手何等可笑,他认为他自己很强,他想想他面对的是谁,他面对的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他输的很惨,夏弥给他很多次机会他都不愿意,他说他要拿回一样东西,这个傻子,成为自己的眷属自己给他就是,不就是 1\/2 吗? 他一定要自己拿吗,这是什么? 个人英雄主义还是大男子主义,真该死。 在最后,自己看到他站起来,看到他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底牌,自己并不在意,在绝对权与力面前一切计谋都会成为泡影,但他拿出了夏弥没想到的东西,神灵的遗产,那也是一份权与力,他吃下去了,他怎么敢吃下去的,他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吃了之后还敢吃下去,他已经踏上了禁忌,已经够危险,他凭什么还敢去谋求那样东西? 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封神之路的原因,还是他本身的原因,他利用了一种方法暂时稳定住了自己身体不让其崩溃,而且他没有受到血脉中意志的影响。 在那时夏弥突然明白,从头到尾他没开玩笑,他真有可能杀了自己。 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鱼肠剑,在这个场景很应景,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以下克上,他真的是来杀自己的吗? 那把剑洞穿自己的胸口,那把神奇的木剑朝自己逼来,耶梦加得以为自己会死去,但他说,一把未开封的木剑怎么可能破开龙王的鳞片,他说,如果我没能力拿走我要的东西,那我就来为我的女孩送上最后的一块阶梯。谁要他送了,疯子,傻子,他当他是谁,椰梦加德怎么会需要混血种的礼物。 可是,他没有恐惧,就算是夏弥对于死亡都有恐惧,就是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这家伙为什么没有? 原来是不在乎。 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到底怎么样来描写孤独?那次自己突然明白该怎么样去孤独,该描写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他人,不在乎自己,因为他不在乎。 自己拼尽全力救他,用简化的方式助他吸收血脉,利用自己的权柄来稳固他的身体,还好他活了过来,还好他活了过来。 白夜背着背包看着面前的地铁,转头问:“不跟我走吗?” 女孩站在阴影中摇头,“我要待会儿。”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踏上地铁,“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送我一下。” 夏弥看着他坐上地铁远去,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回到了芬里厄身旁。 “姐姐,家人走了。” “嗯,姐姐很累,很害怕。” 夏弥毫不在意地一拳打在芬里厄的头上,“谁害怕了?” 巨龙把头顶下,双手捂在头顶,“可是姐姐就是害怕了,这家伙以前可不那么嘴硬的,真是少打了。” 第84章 师弟你好,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 人来人往的飞机场里,白夜依旧如往常一样,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站在等候大厅中。 他环顾四周,人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随意找位置坐下。 今天没人来送他,王乐知本想来送,却被白夜拒绝了,他觉得送别这种事没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反正又不是不回来。 白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拿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白夜身体一僵,耳边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白夜嘴角勾起一抹笑:“夏弥大小姐。”蒙着眼睛的手移开,白夜转身看着面带笑容的女孩。 “猜对了,嗯,猜对了,有奖励吗?” 夏弥瞪了白夜一眼,随后快步上前,踮起脚尖,红着脸在白夜脸上亲了一口,“满意了吧?” 白夜点头:“当然满意。” 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不禁感慨,又因自己的事而快步离开。 女孩看着白夜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她咬着唇,看着点头答应的白夜,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白夜轻抚着女孩柔顺的头发,说道:“放心,又不是不回来,说不定过半个学期你就过来找我了。” 抱了一会,两人松开,白夜背上背包,挥手告别后走上飞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白夜转头看向窗外的飞机场,女孩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不知去向。 他不禁遐想,下次见面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收回目光,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十几个小时后,拖着行李箱的白夜站在寒风中的火车站门口。 周围人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国少年。 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绿码发来的行程表,确认无误后,便拿着行李箱走进火车站。 他没有前往正常的检票口,而是在火车站里四处走动,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目标。 白夜脚步缓缓停下,目光锁定在检票口前的一名工作人员身上。 那工作人员身着墨绿色西装,头顶戴着标有金色花纹的列车员徽章的帽子,手上还挂着一枚随意摇动的金色小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夜不禁挑眉,大步走上前。在这人流量极高的城市中心火车站内,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穿着古朴讲究的列车员,居然没一个人发现,甚至连自己一开始都差点忽略他。 列车员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皮肤比正常人偏苍白,呼吸平稳而微弱,耳朵微动,有心跳但很慢。 白夜眼中金芒闪动,肩膀微微发烫,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条条外人无法理解的轨迹,一个个点勾勒而出。 白夜走到列车员面前,列车员微笑着向他点头,并抬起一只手,一台与他形象极不符合的高科技刷卡机出现在白夜眼前。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尤诺玛进来的车票,当着列车员的面放在刷卡机上,随着清脆的响声,绿光闪起。 列车员抬头,“果然是超a级,学弟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学长请多指教。” 白夜伸手与他相握,感受着血脉的流动,这龙族的言灵还真是稀奇古怪。 列车员微微一笑,做出请的手势:“走吧。 ”白夜点头:“好。” 穿过检票口后,人群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白夜先是通过一条暗沉的通道,等他走出通道时,耳边已是一片寂静,空荡的火车站台上空无一人,一辆属于卡塞尔学院1000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头部以一枚银色的腐朽世界树作为根基延展将三节车厢包裹起来。 列车员踏步上前,站在车门旁,笑着向白夜点头。 白夜也没犹豫,拎着行李箱走上了列车。 车门关闭后,列车员朝车头走去,白夜则朝反方向的车厢走去。 推开车厢门,里面是华贵而古朴的装修,但车厢内空无一人。 白夜不在意地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 没过一会,之前见到的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进车厢。 “喝点什么,学弟?” “咖啡,谢谢。” 列车员点头,将咖啡放在白夜面前,“本来这时候应该会有学院的教授对你进行新生培训,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新生培训会到学校里进行。” 白夜看着桌上的咖啡,不在意地点头:“谢谢。” 列车员推着餐车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头指向车厢旁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如果学弟感兴趣可以看一看,但请不要乱涂乱画和带走,谢谢!” 等列车员离开后,白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看着那些用拉丁文写的封面,白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手指从一本书上翻过,最后随意选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反正只是打发时间用。 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紧张了那么久的精神还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放松的。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流逝,列车穿过隧道,车厢中的温和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 当车厢玻璃外的黑暗消失,一片光芒照入车厢时,白夜正好抬头,雪原的风景展现在他眼前,远处巍峨的高山以及高山旁壮丽的建筑群也一同呈现出来。 随着列车缓缓停下,在列车员的目送中,白夜拿着行李走下列车,朝着远处的学院走去。 学院大门上有银色的腐朽世界树校徽。 四周并没有白夜想象中的那种嘈杂,虽然有一位身穿校服的学生走过时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不像外人那样长时间打量,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白夜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运气没那么差,他可真不想来学校第一天就参加什么自由之日那种事情。 学校大门口,一个银色杂乱长发的男人靠在那里,墨绿色的西装随意地穿在身上,双手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夜推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时,那男人猛然抬头,一只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转头一看,那男人正张大嘴对自己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居然在反光。 “男男亲可出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学长,我是芬格尔冯弗雷斯,是你的学长,同样是你的引路人。”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之前离得远没太在意,等靠近了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撒在肩膀上,还有一股怪味。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白夜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拿到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引路人的内容。 白夜默默后退一步,但还是伸手与他相握。 “唉,学弟不要那么客气嘛。” 芬格尔双手握住白夜的手,用力晃了晃,“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将来可是会成为师兄弟的。” 白夜迷茫地眨眼。 芬格尔大咧咧地抓了抓头:“走,先让师兄带你去寝室,放好行李之后我们去见老师。” 白夜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要去教导处报到,但还是放弃,虽然觉得这家伙很不靠谱,但也只能跟着走。 白夜踏步走进这座名为卡塞尔学院的学校,在踏入校门的刹那,少年的身体一僵,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绿化、大楼、瓷砖地面等扫过,黑色的眼睛中点点金芒闪现,又很快隐去。 “戒律”,早就知道是那位副校长的言灵,再配合炼金正文的情况下可以将这个领域覆盖在整所学校。 这种感觉让白夜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了,学弟?” 芬格尔转头问道。“没有。” 白夜回答。 “好吧,跟紧了,校园挺大的,你可别迷路。”“好。” 白夜跟在芬格尔身后,皱起眉头,心中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一种很微弱但又很致命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白夜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掌控力,可能也不会这么明显。 身体力量和精神都没有受到压制,但是,如果在戒律中展开领域的话,那股压抑感就会出现,是对周围元素的压制,还是把精神力压制在混血种体内呢?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跟在芬格尔的身后绕了几个圈,来到一栋宿舍楼前。 芬格尔转身张开双臂,微微鞠躬:“学弟,请让我郑重为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未来的寝室。”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整栋楼? 芬格尔摇头:“当然不是。” 然后带着白夜走进这栋宿舍楼,上了几节台阶后,来到一间房间前,拿出钥匙递给白夜:“亲自打开吧。”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钥匙,叹口气,伸手打开房门,走进宿舍。 脚步停顿,白夜摸着下巴,古怪看着面前的一幕,怎么形容宿舍呢?只能说不是一片嘈杂,也是乱七八糟。 默默转头看向芬格尔,只见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兄弟,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白夜默默拎着行李箱走到一边。 这空旷的寝室本来应该住4人的,虽然其中两张床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堆满了,但好在这家伙还给自己留了一张床。 不过话说回来,卡塞尔学院居然是4人间,芬格尔站在门口,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牙签剔着牙,说道:“学校一般给我安排的都是两人间,三人间都挺少的,决定你这次中奖了” 白夜嘴角抽了抽:“神他妈中奖啊,但你不要担心,我们的寝室也比其他寝室大,肯定够你用的。 上下安排的床铺左边是柜子,还有书桌,一般有东西你直接放上就行。对了,到时候要给你注册一下学校的论坛账号,还有连接学校的网,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网络特别好。” 听着耳边芬格尔的念叨,白夜快速整理好行李后,站起身问道:“之后呢?” 芬格尔抓了抓头:“当然是见我们的老师了。” 白夜的动作一顿:“我们,当然,不是教授吗?” “学弟,你知道得还不少嘛。但是呢,这一次要见的是我们的老师,如果你同意的话……” 第85章 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跟在芬格尔身后。 对于老师是谁,白夜其实没太在意。 对一般卡塞尔学生而言,得到终身教授青睐成为其学生,能大幅提升学业与能力,但对白夜来说并非难事。 像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白夜觉得若自己想,这位老人会乐意收他为学生,毕竟是将他和楚子航引入学院的首位终身教授,对自己应有几分青睐。 不过白夜对教授选择虽不挑剔,可若能选到最合适的自然更好。 冯·施耐德虽好,因职务之便能让他早接受执行部任务历练,但白夜觉得自己并非特别需要,便暂先排除。 还有风纪委员曼斯坦因教授,白夜认为虽然炼金动力学也是炼心学的一种,但并不适合自己。 抛开这些思绪,白夜呼了口气,想着反正先看看来的是谁,只要不是校长做自己老师就行,倒不是对白夜这位现代有名的屠龙勇士有意见,只是白夜清楚,从某种角度看,校长和踏上那辆地铁的自己有些相似之处。 “在想啥呢?快点,我们要到了。” 白夜听后几个健步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停在一座钟楼前。 芬格尔转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学弟啊,之后见到老师你不要太过介意,我们老师不拘泥于小节。” 白夜点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芬格尔,未作评价。 芬格尔打开钟楼大门,两人走进后径直上到阁楼。 看着阁楼房门,芬格尔深吸一口气,犹豫地看了白夜一眼,随后大步上前,单手用力推开房门。 白夜透过芬格尔的遮挡,勉强看清不大的阁楼空间里,有个头戴牛仔帽、挺着大肚子的中老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猛然站起,手里东西不知何时已丢到一旁,动作迅速地把桌上一些东西也丢开。 “灵活的胖子。”白夜心里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两人走进阁楼,戴牛仔帽的老人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哼着小调看着电视节目。 芬格尔站在沙发后,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很快恢复过来轻咳一声转身道:“学弟,让我隆重为你介绍一下,眼前这位乃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守夜人论坛你知道吧?守夜人就是眼前这位,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白夜默默听着介绍,虽想感慨老人的成就,但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地环绕音响等,觉得有些夸张。 老人转过头,露出温和且礼貌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白夜:“你好,如果没意外,我可能会是你的老师。” 芬格尔不知从哪端来盘子,恭敬地放在桌上:“学弟请坐。” 白夜没犹豫,坐下说道:“副校长好,守夜人。” 守夜人不在意地用手指推了推牛仔帽:“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像我这样多好。” 说着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又不知从哪拿出个酒瓶晃了晃:“喝吗?” 白夜摇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盘子,嘴角抽了下:“你拿盘子不拿饮料是个什么鬼啊?” 芬格尔站在旁边,如果无视那想打人的笑容和那身上的怪味,这家伙真有点五星级服务员的样子,守夜人不在意地打开瓶盖猛灌一口。 “你知道是谁推荐你来我这里的吗?” “不清楚。” 白夜回答。过了会儿又点头:“冯·施耐德。”“你和他认识?” “估计也算吧。” 守夜人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收你的,但是之后又来了一批资料,你很不错。” 老人眼睛突然眯起打量着白夜:“我觉得单论武力,你没有理由做我的学生,天地为炉,这很少见,但并不特殊,的确,它连高危都算不上,但在我看来,它却比那些该死的高危更厉害、更可怕。 年轻人, 你也了解那位君王嘛,那位执掌火焰与青铜的君王?” “不太了解,我之前在预科班。”守夜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白夜:“我知道,资料上都有写,我们会知道这些,但我听说你独自一人自学大一到大二所有的炼金学课程,还有炼金动力学,我没学完很难。”白夜点头。 “你喜欢炼金术吗?” 守夜人看着白夜,虽没亮起黄金瞳,但给人一股压迫感。白夜犹豫着与老人对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炼金术,但真要说吗? 芬格尔在旁,看看白夜又看看老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诡异氛围。 但在芬格尔说话之前,白夜主动开口夺取。 听到白夜的回答,守夜人身体放松,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好,守夜人眼睛明亮,大手一挥,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说完想了想,从牛仔裤里一摸,拿出一张卡递给白夜。芬格尔眼睛死盯着那张卡,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又想到什么:“我的炼金实验室你可以去用,材料什么的直接登录码说,这里的书你可以看看,至于看不懂,继续看,实在看不懂再来问我,一般情况下别来烦我。 三天后来我这里一趟,带上你那把木剑。” 几分钟后,白夜走出钟楼。芬格尔在旁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看向白夜口袋,那里放着老人给的卡。“木剑,凭借视频就观察出它的不凡,不可能,那可是连大帝与山之王在进驻观察都没看出什么不同的秘密,或者说只有那把木剑……那么久的白夜,要不是在那一次偶然中也不会发现这把木剑的本质,那那位老人要木剑干嘛?为什么要三天后?” 白夜想了半天得不出结果,只能放弃,呼了口气。 转身看着还在盯着自己口袋的芬格尔,白夜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晃了晃:“这是什么?” 芬格尔咽了口口水,一个箭步上前,在白夜都想动手时,毫不犹豫地滑跪到白夜腿边,双手抱住:“长夜漂泊一生,未见民主,竟愿拜阁下。” 白夜忙拦住他,用力想把腿拔出来,发现拔不动:“你干嘛?”“学弟以后就只能靠你了呀。” 白夜看着手中通体由黑金二色装饰的银行卡,这应该是银行卡吧。“这是什么?” “你不懂。” 芬格尔眼睛明亮地看着那张卡:“这是银行卡吗?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学弟你不知道?只要你有了这张卡,你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不有学校每年给你报销的100万美元,加上各种奖学金,更不要说什么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应有尽有啊。” 白夜看着手中的卡,又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芬格尔,一脸无语。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了一张黑金卡,你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会员,什么会员?一个专门为贵族、资本家、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富豪服务的俱乐部,他们的会员十分难以申请,就算是富豪榜第一,只要不得到他们的认可,都无法申请他们的会员,而成为他们的会员,可以说全球各地、世界各处只要不太离谱,你都能找他们办事。” 芬格尔越说越激动,手越抱越紧。 白夜抽着嘴角,默默用了点巧劲把腿拔了出来:“唉,好了师兄,好歹我们也是师兄弟了,不至于这样子。” “学弟你不知道啊,师兄们有多惨。” 在芬格尔继续鬼哭狼嚎之前,白夜打断他:“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芬格尔一个弹跳起步拉着白夜就往食堂跑。 几分钟后,白夜看着面前的鲜香烤猪肘子,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心里好无语,但又说不出具体无语在哪。 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入口即化,喷香喷香的,难怪这家伙那么喜欢,毕竟人家还买二送一呢。芬格尔一手拿着一个猪肘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学弟,这样吃饭可不太好。” 白夜直接无视旁边人的嘀咕。 吃完饭后,白夜拿出手机给楚子航发消息。 本来早该发的,因到学校门口就被芬格尔拉去寝室,之后又去见了守夜人,还被他缠了那么久,吃完饭才有时间发。 也不知道楚子航有没有空。发完消息,芬格尔不知从哪冲了过来:“学弟,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呢?” “不是,朋友。朋友嘛,学弟,学校里面的事情虽然可以和外面说,但是关于……这个我知道。” “那行,我们先去教务处给你办入学手续,这件事情本来是该老师帮你办的,但按老师的说法,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学生了,该学会自己为自己考虑。” 白夜点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卡塞尔学院生活也不错。 第86章 再见楚子航 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服务员将咖啡放下,向眼前好看的少年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雪白的奶泡与咖啡相融,他瞳孔有些涣散,望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发显得白皙。 咖啡厅角落有几名女生拿起手机拍照,还小声讨论着,白夜并不在意。 随着清脆的铃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服务员上前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找人。” 楚子航说完,朝白夜这边走来,拉开椅子坐下。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头发整齐,眼睛有神,面貌俊朗,穿着一身整齐的风衣。 白夜鼻子动了动,没闻到太多血腥味,他这几天应该没去做执行部的任务。 “我来晚了。” 楚子航说。 “不,你来的刚刚好。”白夜伸手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一样的。” “好的,稍等。” 楚子航看了眼白夜未动的咖啡,没再多说。等咖啡送来,楚子航端起抿了一口又放下,半夜抬头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你怎么不喝?” 白夜看了一眼被自己搅拌许久的咖啡,想了想,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安排?上课、选课?” 楚子航问。 “嗯,老师、副校长……”白夜点头,“那是一位很有名的 炼金学大师,能得到他的教导很不错。” 白夜左手摊开,形容着副校长那中年发福的样子。楚子航明智地没接话,转而问:“什么课?除了那些必修课之外。” “我看过你发来的课表了,没想到你居然会选太极,中国武术里很不错的技巧,以柔克刚,很适合我。” 白夜想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直接看了起来:“你竟然会选八极拳?还有龙族谱系、炼金动力学,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还是得学的。” 楚子航把手机递还给白夜,说:“很不错的选科。” “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白夜问。“很不错。” 楚子航说着,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有想过参加社团吗?” 白夜眼睛眯起,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拉人啊?如果是你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单凭自愿。”白夜点头,“暂时还真没想过,但大概应该会去知心会或者哪个都不去。”楚子航对他的选择并不惊讶。 两人喝完咖啡,站起身付完钱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去哪里?你没课吗?” 白夜转头问。“没有。” 楚子航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没有。” “那还用说。” 白夜挑眉,“有地方吗?”楚子航点头:“有。” 两人快步走着,路上的同学纷纷投来疑惑、打量、惊讶的目光。不一会,两人停下脚步,推开大楼的门,楚子航带着白夜朝楼上走去,停在一座空荡的道馆内。 楚子航点头:“就这里,狮心会给会员训练的地方,现在没有人。” 白夜不置可否地走上前活动筋骨。“玩玩还是认真点?” 楚子航问。“随你。” 白夜回答。 楚子航眼睛明亮,盯着活动身体的少年,看来是想认真点。 白夜活动着肩膀,因为要来见楚子航,所以没背背包,不过也没太大妨碍。楚子航见状点头:“那就认真。” 话还没落,白夜已经消失在原地。 楚子航瞳孔一缩,只见白夜无声无息闪到他身侧,手臂拉开一个摆拳朝他太阳穴砸来。 楚子航抬起胳膊挡下这一击,同时借助这股力量,脚步踏地,往侧后方退去。 而白夜如鬼魅般,一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直接跟着楚子航朝那个方向闪去,脚不点地,无声无息。 “变强了,而且不止一点。” 楚子航心想,此时白夜肌肉松弛用力自如,眼睛也变成了黄金瞳,两双黄金瞳在道场中闪耀着威严。 两名少年在空旷的道场中不断碰撞,展现着自身的力量,拳脚相击发出沉闷响声。 楚子航勉强双手护在胸前,挡下白夜的一掌,趁机想反攻时,白夜又会莫名其妙闪到他侧方,以掌为刀戳向他的肋骨。 楚子航勉强侧身躲开,手肘砸向白夜,想逼退他。 白夜眼中,眼前一切放慢,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轨迹展现出来。 他没有收手,另一只手探出,试图拍开楚子航这一击手肘,虽让这一击的力道打偏,但还是打到了自己身上,不过白夜一点都不在意。 楚子航咬牙,发现没法用正常手段逼退白夜,毫不犹豫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伸手阻拦之时,楚子航的手已搭在腰间被藏在风衣之下的长刀上,雪白的寒芒在空中划过。 白夜仰头躲闪,黑色碎发从眼前滑落,他嘴角抽搐:“离谱。” 心里虽这么想,但动作一点没停顿,袖中一闪,短剑不知何时落于手中,一剑刺向楚子航的脖子。 若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可以托付后背与性命的朋友,而是互相拼命的仇敌。 火花在空中闪耀,春雨的刀锋与鱼肠的剑锋碰撞,两双黄金瞳越发耀眼,映照着两人的武器。 白夜脚步滑动,手腕一卷,用巧劲将春雨的重心带偏。 楚子航咬牙,手臂肌肉绷紧,硬扛着不利的发力方向,向白夜攻去。 白夜眼皮一挑,嘴角勾起笑容,短剑顺势一抽。 但想象中春雨下劈落空、重心不稳的场景没发生,楚子航也顺势收刀再出刀,白夜被迫后退,与他拉开身形。 “太极拳没白学呀。” 楚子航单手持刀看着对面的人影,他变强了很多,要不是靠战斗经验,可能早就输,还是犹豫,要是一开始就拔刀,可能不会那么差。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家伙可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能比的。 那种发力技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骇人之极。 楚子航目光扫过白夜的鞋子,虽是普通运动鞋,可少年踏出脚步却没一点声音,诡异的步伐、发力技巧,还有那仿佛能看透自己攻击的眼光。 白夜眼睛眯起,打量着楚子航:“要不要那么离谱,我都开挂了,最后居然还没拿下,要让夏弥知道,是不是笑死我。”黄金瞳中无奈一闪而逝,他眼中模型的线条勾勒着力的流动,一个个点清晰可见,肩膀上有地方微微发烫。 白夜呼出一口气,顺势挽了个剑花:“不打了。” 楚子航没多说什么,把春雨收回刀鞘:“很强。” 白夜摇头不想说话,明亮的黄金瞳纷纷熄灭,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真够疼的。” 活动完身体,白夜往门口看了一眼:“谁呀?还偷看。” 算了,楚子航上前打量了一下,白夜点头:“接下来去哪里?带我去逛逛呗,学校。” “好。” 晚上,白夜拎着打包的晚饭,推开寝室大门。 床上芬格尔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就没管。 “哟,学弟回来了。” 芬格尔探出一个头,打量着白夜手中的袋子,“什么好东西呢?” 白夜翻了个白眼,把袋子往桌上一丢,从里面拿出一个猪肘子丢给了芬格尔。 芬格尔灵巧地接住,满意地点头:“学弟你果然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白夜叹口气,没再理会。 吃完晚饭,白夜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温暖的灯光打在身上,水雾朦胧。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的原因,本身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发红,湿漉的头发贴在少年的额头上。 白夜站在镜子前,伸手抚摸着肩膀上的花纹,若让外人来看,会以为这是一个纹身,谁能想到这是某个家伙用牙齿咬出来的,那朴实无华的黑色纹身,如同北欧神话中的衔尾蛇,舌头咬着自己的尾巴,这是耶梦加德的印记,是自己作为眷属的象征,就是因为这个印记,在那时,通过血脉与炼金术的作用,女孩将看透力量流动的能力赋予了自己,所以才能让自己的古拳法一日千里。 第87章 新闻部。 水花洒洒,水滴不断从花洒中滴落。 楚子航揉着头发,用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看向前方,伸手关掉热水,拿起浴巾擦干自己。 随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与白夜交手所致。“真不留情面,也不知道他怎样。”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转身欲先看书后睡觉。 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想法。楚子航拿起手机,看到拨号人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接通:“会长。” “楚子航,看守夜人论坛。” 会长说道。 楚子航没有犹豫,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登上论坛首页。 仅仅首页的一条帖子便吸引了他的目光,帖子标题是“大一新生,冷面杀胚今天与人在道场内正面动手,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楚子航默默往下翻,第二个帖子写着“震惊,狮心会最有希望的大一新生居然也能私下动手斗殴,而且居然还被打得很惨,狮心会是否后继无人?楚子航的神话是否会被终结?” 楚子航放下鼠标,不用再看下去也能想象到后续会有诸如询问那个人是谁、扒出白夜大一新生身份与自己对比等内容。 “你知道了吧?” 会长的声音传来。楚子航拿起电话回应:“我知道,会长。他是谁?我的朋友,好朋友。能加入狮心会吗? 我跟他说过,他说可能会,如果不加入狮心会,应该不会加入其他社团。” “我明白了,那就在不破坏你们关系的情况下,尽量争取,可以吗?” 楚子航犹豫片刻后点头:“好,但得看他。” “我明白了,公关上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谢。” “不用客气,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挂掉电话,楚子航看着守夜人论坛,真不知道半夜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便关掉笔记本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不到五点,寝室里传来芬格尔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层楼。 只见他满脸惊恐地缩在天花板角落,用双脚和双掌顶住天花板墙壁以稳定身体,防止自己掉落。 下方,一脸冷漠的白夜亮着黄金瞳,如两个大灯泡,看着天花板上的人,手中短剑不断颤抖发出轻快响声,透着无尽寒意。 “师兄你下来,我们好好聊天,我保证不打死你。” 白夜说道。“学弟,你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我们有话好说,这肯定有误会啊,学弟。” 白夜嘴角咧出笑容,虽温和有礼,但在芬格尔眼中却极为可怕。 “如果师兄不下来,那只能我请师兄下来了。” 白夜微微压低身体,腿部肌肉用力,准备起跳。 “学弟,学校里是用不了言灵的。”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风格啊:“师兄是何种理由让你误会我对付你还需用那东西?” 芬格尔见势不妙,松手从天花板掉落,急忙一个滑跪扑在白夜大腿前,双手抱住:“师弟我真错了。” 白夜默默把脚抽出,短剑抬起,在芬格尔惊恐目光中,寒芒闪过,睡衣化作布片洒落。 芬格尔双手护住两腿之间,满眼惊恐地看着持剑而立的白夜:“你不是说不动手吗?” 白夜看了一眼鱼肠剑,挽个剑花,短剑消失不见:“我不打你,又没说不砍你。” 芬格尔张张嘴,无言以对。 白夜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芬格尔:半夜单手搂着太阳穴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昨天和楚子航打完,今天准备早点起来去逛逛学校来着。 但突然想到自己有了守夜人论坛的账号,还没打开看过,所以就准备看一眼,谁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就不说第一眼看去震惊,大一两个新生的相爱相杀,他们为何站在对立面? 震惊,知心慧最有天赋,最有可能继承会长的大一新生居然是渣男。 半夜都不用想楚子航看见这些时候的反应,不得不说新闻部那群家伙真的是神仙啊,居然拍到了自己和楚子航在道场那动手的画面就算。他们还偏偏也拍到了自己在咖啡店和朱子航聊天的画面,还有他们去道场的画面 。 配上那个人才的摄影师,配上那些音乐,要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半夜自己都信了味。 你新闻部老大,分割耳机忙点头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听说学校附近有座山,我们去爬山如何,师兄?” 芬格尔嘴角抽搐:“第二个选择是啥?” “以后我说什么,师兄做什么。” 白夜从口袋拿出黑金银行卡在芬格尔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白夜想了半天,“5000 吧。”芬格尔倒吸凉气,眼睛发亮:“真的?”白夜见他反应,松了口气,还以为报少了:“真的。” 白夜刚要开口,芬格尔又道:“这肯定有点……” 白夜大手一挥:“没了。”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走出房门,看着寝室内恭送自己的芬格尔,一脸无语,大步走在学校路上:“真他妈离谱,新闻部那群家伙,要知道会这样,就应该直接在道场一剑。” 白夜拿出手机给诺玛发消息询问老师的炼金工坊在哪,按照诺玛回复的地图,朝着炼金工坊走去。 不久,白夜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用权限打开房门,宽大房间内一盏盏灯光亮起,摆满各种高科技仪器、试管,还有堆在一旁的柜子和书架上的书。 白夜摸着下巴,看着眼前景象,眼睛发亮:“宝库啊。” 随后炼金工坊大门关闭,里面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白夜端着一个瓶子,看着里面流淌的银灰色金属液体,默默放在旁边,走到冷却柜前,看着缓缓冷却的药剂,目光凝重。 他控制金属夹子将药剂从冷冻库拿出,透过玻璃看着其中流淌的点点绿光。 白夜从旁边拿起翻看的书本:“第四次了,这次总该成功了吧?” 这药剂是最基础的生命提取液,功效类似肾上腺素,但也来之不易,毕竟失败了三次,白夜总结经验,觉得自己或许不太适合炼金,炼金学分支众多,有现代的炼金动力学、炼金科技学,古代的炼金药剂学、炼金武器、炼金造物、炼金正文等,白夜曾做的铁片就属于炼金武器和炼金正文范畴,通过符文调动周围元素增幅自身领域。 白夜翻看着炼金学药剂典籍,旁边还放着本名为《三年炼金,五年入土》的奇书。他也没多话,从旁边密封金属箱又拿出一堆材料,反正不是自己的,随便用。 第88章 d减 封闭的房间里,仪器平稳地运转着自己的工作,排风扇中空气正常流通着。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液体,在温和的灯光映照下,金属的液体反射出银白的光芒,其中点点奇异的光芒闪动如同银河。 高纯度提取,白夜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金属片放在工作台上,不对,称之为金属片并不准确,比起白夜曾经所用比成年人手掌小一点的金属片,这块放在工作台上的铁片更加平整,而且更加厚,说是铁片不如说是铁板。 白夜控制着旁边的金属仪器,液体通过导管流出,他又顺手从旁边拿出刻刀,锋利的刻刀与金属碰撞。 白夜的手很稳,一条条轨迹在刻刀之下被刻画出,接着一条条细线连成一个个符文。 随后,导管中的液体均匀地流淌在这些刚刻画出的符文当中,热气冒出。白夜站在一旁观察着此刻的变化,等一切平稳,液体缓缓凝固。 白夜走向前,看着本身暗沉的铁板上所点缀的银色花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大小与之前的铁片没啥不同,但厚度的确厚了一点。 白夜拿起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仔细观察上面符文的变化,呼出一口气。 “还算不错。” 把铁板放在一边,白夜从金属盒中拿出几块铁片,感受着手中熟悉的手感,将东西放在工作台上。 说实话,没有天地为炉的辅助,只靠单纯的仪器来搞这些玩意儿,白夜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习惯之后,感觉还不错。 现在的人是需要与时俱进的,单靠自己的力量果然还是差一点,这年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炼金工坊中时不时传来刻刀划过钢铁的声音,火花在空中跳动,被煅烧而出的金属与液体在空中飞舞,一道道符文被勾勒。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少年的忙碌中流过,等白夜推开房门走出大楼时,早已天黑。 白夜晃了晃头,把脑袋里之前的画面打散。 忙了一天,白夜背着包,这时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值得让人欣慰的是,经过早上良好的与师兄交流,在守夜人论坛上没有新的帖子出现。 白夜关闭守夜人论坛,才有空开始回消息,先是楚子航问自己有没有兴趣来狮心会,如果有的话跟他说,之后就没发消息,估计在忙。 芬格尔这边除了给自己汇报当前状况之外,也没有什么。 白夜一条一条翻过,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自己留到最后的人身上,屏幕上的置顶图标,但却是最后一个回的人,只因为和对面这位大小姐聊天,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虾米在干嘛?虾米想我没?你怎么不回我?白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呀,好无聊,上课好无聊,有空记得回我,白夜你别太过分。” 少年站在学校的小路旁,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周围蚊虫的鸣叫声传入耳中,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白夜一边走一边打着消息,“今天有点忙,刚才一直没空。” 没有一会,手机上的消息弹出。 “虾米:有什么事啊?连本小姐的消息都不回,忘记看手机了,说正事,在炼金工坊里研究一下高科技器械,研究出来怎么没有?科技是人类发展第一生产力。” 世界的另一端,窝在别墅沙发上的女孩甩了甩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点无语,“自家男朋友真的很难评价,有时这家伙情商简直可以说是无药可救,有时候这家伙能和自己聊天谈得很好,更有时候对面那家伙能接上自己的二次元话题,真搞不懂这家伙的脑袋里调节情商的是哪个地方,这是一直在玩蹦极吗?” 女孩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白夜的脚步停顿,看着手机上女孩传来的照片,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沙发,女孩露出笑容,小小的虎牙因为笑容暴露在空气中,脸上的小酒窝和那张如同神灵精心雕刻的脸。 “虾米好看吗?” “好看。” “吃过没?” “吃过了,你呢?” “准备去。” “赶紧去吃饭。” “好。” 收好手机,白夜大步朝食堂走去。 吃完晚饭,白夜找到自己的宿舍,开门时,白夜停在门外,芬格尔双手放于膝盖上,盘腿坐在寝室的正中,中间几根烛台静静摆放着,男人闭眼小声嘀咕着。 “好一个五星朝天。” 白夜默默关门再开门,再次确定眼前的寝室没错,眼前寝室里的那个神棍就是自己的室友加师兄。 白夜叹口气走了进去,“师兄,你在干什么?” 芬格尔猛然睁眼。 “学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听闻你们中国……” 白夜抬手打住。 “我不想知道,谢谢,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 芬格尔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男人就摆脱了这种尴尬,一个弹跳起步,“师弟,师兄这一次做的还算满意吧?” 白夜点头,“不得不说这家伙办事效率的确可以。” 关上寝室大门,白夜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把今天的经历写下来,倒不是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是要好好回忆一下。 芬格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杯可乐放在桌上,“师兄请你的。” 白夜拿起可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生产日期,居然没有过期,“师兄你有点东西啊。” 男人捂着胸口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那道人影,“师你把师兄当什么了?”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摇头给眼前的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悟去。 芬格尔耍了一会宝之后,脸色变得郑重,如同蚊子一般搓着双手露出大大的笑容。 师弟你看:“早上说那5000块钱……”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白夜也没有想要拖欠可怜人工钱的意思,二话不说,先给眼前的人转了10万。 芬格尔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深吸口气,“师弟大才呀。” 白夜默默收回手机,面无表情,转头继续写笔记,“该死,真心痛,早知道不给那么多。” 芬格尔美滋滋地开始数手机上的钱,“一个零、两个零……” 白夜默默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这家伙数就数,为什么要念出来啊。” 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方的人,“师兄你有那么穷吗?” “师弟你不知道,师兄这可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卡塞尔学院会给奖学金的吧?就算不像我这样子,直接给一张百夫长黑金卡,但也不至于穷到连饭都吃不起。” 芬格尔挠挠头,“这不是没办法吗?师兄学习成绩不太好。”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开口询问:“你是c级?” “师弟你这就有点高看师兄了呀,师兄,我其实也没有多高,就是个d减吧。” 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人,沉思了半天,难以理解理解为什么眼前人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感觉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 “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院的评级最低就是d级。” 芬格尔毫不在意地点头,依旧咧着一张大笑脸,“是啊是啊,怎么了?” 白夜无语…… 第89章 中国的混血种 寝室里,白夜单手撑在书桌上,缓了很久才明白。 自家这位师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怎会对他抱有如此可笑的期望? 一个能把自己平级的 d 见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志豪满的家伙。 “算了。” 芬格尔不在意地盘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上去的,抱着手机还念叨着,“师弟,你这就不懂啦,人呐,只需要明白一些道理的。” 白夜虽很不想理这个人,但依旧抬头,“师兄你一开始就是这个评级吗?” 芬格尔玩手机动作一顿,“当然不是了,我应该还是很厉害的 a 级而已。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就是不太能学习了,毕竟我留级了一年嘛。” “卡塞尔学院也能留级?” “当然,如果你不够学分,学校是不会让你毕业的,当然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就是。” 白夜默默点头,早就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夜思考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抬头,“作为新闻部的大哥,你是怎么让那群评级比你高的学生听你话的?当然如果是什么隐秘的话,师兄是可以不说的。” “这倒没怎么。” 芬格尔不在意地摆手,“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啦,我能控制他们,只因为我欠他们钱而已。” 白夜默默思考了一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呀,师弟,你要明白这年头欠钱的那一个才是大爷,毕竟我是真的没钱还他们呀。” 白夜叹口气,实在难以理解,转身继续开始看书。 芬格尔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你真是用功。” 合上书本,白夜摇头,“日常学习而已。” “是吗?每天那么早起,晚上那么晚睡,你的身体熬得过来吗?” “混血种的身体当然可以,而且我每天保持睡眠很均匀好吗?师兄不要搞得好像我是熬夜少年一样。” 白夜躺倒在床上,没有在意上面人的吵闹,闭眼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的清晨,白夜背着包与在校园道路上的楚子航面面相对。 白夜主动打破沉默,“一起?”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绕着学校跑步。 早上凌晨 5 点,白夜和楚子航在学校一起跑步,做最基本的晨练。 跑完几圈后白夜停下开始打拳,楚子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也开始打拳,只不过白夜练的是古拳法,而楚子航打的是太极拳。 打完一套拳法,将胸中浊气缓缓吐出,浅淡的白雾从白夜口中吐出如利剑朝前方射去,最后消散在清晨的薄雾当中。 白夜明亮的黑眸中一道金芒闪过,但很快隐去。 楚子航活动筋骨,“你平常都是这样练的?” “不是,一般等我跑完步后,我会先去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之后才是拳法。” 白夜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必特意跟着我。” “我知道。想好了吗?” 白夜抬头,“说实话其实我不太想参加社团。” 楚子航并不惊讶,“学生会、狮心会都是很好的选择,实在不行风纪委员会也是可以的,或者自由人对你也很合适。虽然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参加社团,但也不是没有独自一人的。” 白夜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好。”白夜看了眼时间,“6 点多,现在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两人站在学校的花坛旁。 “接下去干嘛?” “我会去狮心会处理一点问题,然后去上课,你呢?” 白夜翻着手机,诺玛发来的课表,“后天我就要去上课。” 楚子航点头转身离开,之前少年回头看着站在花坛旁的好友,“有什么事联系我。” 白夜点头,“好。”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后,白夜也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跑进了自家老师的炼金工坊。 几乎和昨天一样的操作,早上玩炼金药剂,中午出门吃顿饭后回来继续玩炼金符文。 在炼金工坊里,时间真的是一种很不起眼的东西,因为在你反应过来之后已经一天过去。 几乎重复和昨天一样的操作,等白夜走出炼金工坊,回完所有人消息后吃完晚饭,已经是 8 点左右。 回到寝室看着自家师兄耍完宝,白夜冥想看书倒头睡觉。 无须闹钟,良好的生物钟足以把白夜从床上拉起来,清晨和楚子航一起锻炼。 但这一次晨练完后,白夜没有急着去炼金工坊,而是转身去了钟楼。 背着匣子和背包站在阁楼的大门前,白夜默默敲门,轻快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不断响起。 白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没人回应,抬手继续敲。 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在阁楼中回荡。 白夜看着依旧未动的房门也不急,每半分钟敲一次门。 等到白夜第 5 次抬手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老人站在阁楼中,牛仔帽被随意地戴在头顶,衣服凌乱,酒瓶沿着开启的大门缓缓滚出。 白夜能清晰地看见自家老师的眼屎还挂在脸上,嘴角抽了一下,但依旧点头,“老师。”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大清早跑来的学生,“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守夜人想了半天,反应过来的确是自己叫这小子过来的,但真没想到这小子能来这么早啊。 守夜人揉揉眉心,“稍微等一下。” 随着老人的话,阁楼的门被关上。白夜站在门外等了一会,房门被打开,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和上一次见面不同桌上多了一把木剑,木剑被摆放在桌子的正中,老人伸手划过木剑的剑身、剑刃、剑柄,那双眼睛藏在牛仔帽的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坐在老人对面,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来。 “我的称号只要你去查,应该能查到很多。” 老人抬头看着对面自己新收的学生,“他们说我是炼金学大师,是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 “是的,老师。” 守夜人摇头,“不是,你该明白我不是。因为你来自中国。” 守夜人收回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在空中晃悠着。 “怎么说呢?” 老人不由感慨,“中国呀,你认为混血种能活多久?” 白夜愣了一会,“平均来看虽然比人类长,但应该也不会太离谱,100多岁。” 守夜人望着手指,“我们伟大的校长,今年应该有 130 岁左右了吧。” 老人摊开双手,“你看人家还活得生龙活虎的,拿把刀还能上去屠几条三代种,s 级。 对,血统的差异往往差距很大,如 果是外人,一定会告诉你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作为炼金学者。”老人坐直身体,“这种屁话我们都不会信。” 白夜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句话有点难回啊。 老人又放松了,重新躺回沙发上喝了口酒,“我曾经有幸去过一趟中国,我见到了一群老怪物、老不死的。” 在白夜古怪的目光中,老人毫不在意。 “我在他们那里也学到了很多,从未想象过也从未拥有的炼金技术。 你能想象一个混血种活了 400 多年、500 多年的样子吗? 很不巧,我见过。你来自于中国,所以你能有这种东西,我一点不惊讶。我一直觉得诺玛给我的那份资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白夜拳头微微握紧,“什么问题?” “你的血统评级太低了。” “就这?”白夜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你好像一点不惊讶。” 白夜佯装惊讶,“为什么您会这样觉得?” 守夜人顺手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按,发着蓝光的屏幕出现在白夜的眼前,而上面正展现着白夜在公园里与那两头死士战斗的画面。 守夜人伸手按住自己的牛仔帽,“很多人可能都不记得,我除了是炼金学大师之外,我最本质的身份是个屠龙者。” 守夜人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放慢,“精妙绝伦的剑术,我并没有学过你们中国的哪门剑法,日本的剑道、欧洲的骑士剑,但只是单以战斗的经验来看,我挑不出太大毛病,精妙绝伦的泄力技巧,发起攻击的时机。 我听说你在猎人网站上有过任务,但你的实战经验令我惊叹。” 听着自家老师对自己夸奖是种什么感觉? 白夜只觉得好尴尬。 “从那时候我发现你用的那把木剑,遇到龙血没有被腐蚀,与死士在利爪碰撞没有被砍断,在力量的碰撞中拥有很好的柔韧性没有被折断,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 “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但。” 老人抬头,“很幸运,我曾经拿到过和你这把剑一样的材料。” 一直没太大感觉的白夜认真地坐起身,“一样的材料?” 白夜真挺惊讶的,这把木剑的材料自己都不知道,但没想到自家老师这里居然有。 老人的目光变得晦暗,“那材料的来源有点尴尬。” 老人抓了抓头又恢复正常,一口把酒瓶里的酒干完,把瓶子丢在一边,“还来自你们中国。” 白夜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老人,“啊,你应该知道,当年密党是在暗中扶持过其他国家侵入中国的,至于结果嘛。” 老人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白夜点头,“没有再问的必要,不必多说,也不用多说。” 最后的结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密党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被打退了呗。 白夜之前认为中国的混血世家很强,但需要团结起来才能与密党抗衡,但听到老人这一席话,白夜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中国可能真的单个世家打不过密党,但只是要和密党对抗的话,是不需要全部世家结合起来,因为中国有太多老不死,活了 300 年,甚至是五百年的老不死。那会是什么样子? 第90章 神话的一脚世界树建木 哈,守夜人不由轻笑出声。 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新的酒瓶,伸手扶正头顶的牛仔帽。 “所以你应该明白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自家老师熟练地用手指弹开酒瓶的瓶塞,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白夜有点无语,自己能说自己不明白吗? 但他还是点头:“是。” 老人喝完一口酒后站起身:“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以后别那么早来了,老人家是要休息的。如果我没记错,老师您应该也是 s 级,而且,戒律……哦,守夜人论坛上啊,的确有我的一些信息,没有想到你那么快就知道了。” “师兄告诉我的。” “那小子,算了,你都知道,那就该明白,一直保持高强度的领域是很累的,就算有炼金阵法替我辅助,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为了不让你们这群学生,特别是你们这种一些太过跳脱的家伙,把学校给毁了我可很累的好吗?” 白夜无语:“您真是劳苦功高。” 守夜人没有去管自家学生的表情,挺着自己的肚子,几个大步来到书桌旁,顺手从一塌糊涂的书桌中抽出一本书丢在了桌子上。 白夜的瞳孔不由自主缩紧,这是?少年站起身看着面前桌子的变化,黄金瞳不由自主亮起,明亮的眼睛观察着此刻这间房间现在的变化。 在眼前这名老人抽出书本放在那个位置时,一个未被白夜发现的活灵被启动,如同之前一般的蓝色屏幕在空中亮起,落码欢快的声音响在房间中。 “虹膜确认,确认完成。” 随着机关的转动,白夜亲眼看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电梯门。 炼金术与现代科技的结合。 “当然,你认为不会我们是一些老古董,不会与时俱进?” 十分认可这句话:“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守夜人上前站在电梯门口转头:“走吧。” 白夜跟在了自家老师身后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闭。 就算不用多说,白夜也能知道这部电梯该去往哪里。 “知道这是去哪里的吗?” 白夜摇头。 老人吊儿郎当地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酒瓶:“冰窖,不会是你放酒的地方吧?” 老人翻了白眼:“少来。” 电梯缓缓下降,透明的电梯壁让白夜清晰地看见此刻外界的场景。 “说点不好听的,这里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老人伸出手指,在电梯壁上划过的场景。 卡塞尔学院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储存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你可以看见稀有的、平常的各种动物、地形,这里有各国哲学家的思想,有各国科学家的理念,这里有龙族自古传留下来的秘闻、炼金道具,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宝库。 按照推演,如果有一天地表的世界全部覆灭,只要冰窖没有损坏,凭借里面的东西,人类能很快重建自己的文明。 白夜默默点头,听着老人介绍。 眼前在竹林中奔跑的熊猫,在巨大鱼缸中游动的鱼,都在白夜的眼前一一划过。 电梯缓缓下降,老人的话缓缓响起:“而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整个卡塞尔学院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厉害。”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老师是谁。” 白夜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其实自己想说这冰窖厉害,可防御措施呢? “能进入这里的通道不多,除了刚才你见到的,在学院里也就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在重点部位,诺顿馆、英灵殿、校长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 白夜纷纷点头:“哦,对了,图书馆里应该还有一个。而是要进入这里,先是权限审查,一般连 s 级都不能进入。” 电梯停下,门被缓缓打开,老人首先踏步上前。白夜紧跟在身后。 “别跑远,这里面虽然没啥危险的,但是防御机关比较多,小心。对了,辅助我使用戒律的炼金正文也在这里面。”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行走,没过一会儿守夜人主动停下脚步。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玻璃柜和玻璃柜中,那个让人看去绝对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木头。 只不过白夜,在看到那一块木头时,不由自主就被吸引。 就算颜色与自己手中的木剑有所不同,白夜也明白,自己这把木剑的材料便是这块木头。 不是因为有多么高的判断技术,只是因为本能,几乎来自于脑海深处、灵魂深处的本能,他知道这是什么。 “但为什么会这样?” 守夜人随意伸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蓝光将老人的全身扫过,玻璃柜缓缓打开。 老人看着旁边发愣的白夜,没有多说什么。 白夜上前单手按在那块木头上,木头不见曾经的明亮与光滑,手感十分粗糙,黑沉的木块给人带来一种腐朽的死寂感。 守夜人不急不缓地说:“它死了。” 手指摸着那块木头,黄金瞳无法收敛,发出明亮的光芒。 白夜清楚地明白,正如老人所说它死了,可为什么那种存在也会死吗?咽了口口水,白夜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人眼中一切的玩世不恭消失,牛仔帽下,老人的黄金瞳明亮得让人感觉有点刺眼,虽然不如眼前的少年,但其中包含的依旧是不会让人忽视的沉稳与威严。 此刻的老人仿佛才真正成为那位让整个秘党都为之敬畏的最顶尖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德拉梅尔。 老人上前默默看了一眼木头:“神奇的材料,比再生金属更加令人感到神奇与不可思议。你该明白什么是再生金属,青铜与火的君王用火焰将金属彻底地杀死,再用青铜的权柄让其复活,在其中注入精神的元素,很古老的记录。” 守夜人伸手捧起眼前黑沉的木块,仿佛这不是一块死亡的木头,而是稀世的珍宝。 “在古老的神话当中,世界有 9 个国度,而连接 9 个国度的那棵树……” 白夜看着眼前的木头:“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对的。可它出自中国。” “对呀,作为中国人,在你们中国的神话中不是也有这样一棵树吗?在神话当中,那棵树与尤克特拉希尔一般,同样承担着沟通空间的权能,只不过一个沟通的是九大国度,而另一个沟通的却是人神两界,通天建木。” 白夜看着那块木头:“可为何会死去?” 老人缓缓将木头放下:“没有什么是可以不死的,就算是被称为再生的金属,它也会断裂,也会腐朽。” 白夜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守夜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就算有巧合加各种奇怪的成分在其中,但只是通过录像,就把自己手上的木剑和眼前的木头联系在一起,这种敏锐的判断力真是麻烦。 就不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意思,为何? 守夜人转身顺势拿起台子上的木头,在白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塞进了自己这位学生的手里。 “给你了。” “给我?” “不然呢?带你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这玩意……” “没用?” 老人翻个白眼,“再牛逼的东西没用就是没用,说的再如何玄乎,那也只是猜测,更何况是一块死掉的木头,给你做把剑鞘还不错。” 白夜不知该说什么地看着手里的木头,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块木头上的死寂与腐朽,抬头看了一眼老人:“不是做剑鞘?” “对啊,你的木剑不是还差把剑鞘嘛,就拿这个做吧。” 白夜其实很想问一句够吗?但是没问出来:你那把木剑是剑劈来的。嗯。 给你的见面礼物,本来是想给你改造改造那把木剑的,但是想到那木剑材料我也没自信,鬼知道你们木剑是谁做出来的。 “您做不到吗?” 你没听我说嘛,那好歹是神话中的东西,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硬嘛,是你想弄就能弄的? 别说让它把木剑完整,我想给它开个锋,估计都够呛。而且想要给你那把木剑开封,能配得上你那把木剑材料的是什么? 贤者之石吗? 白夜不由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看着老人:“贤者之石真能开封?” “梦里什么都有。” 白夜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行吧。” 老人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在这里待着没意思。” 白夜点头,跟在守夜人身后,回到了之前的电梯。 守夜人停在电梯外,手指里面:“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在冰窖里再逛逛。”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91章 怀疑 在卡塞尔学院的地下深处,暗沉灯光映照在守夜人脸上,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深沉。 牛仔帽压低,遮住老人双眼,令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想。 此时,随着轮子滚动声,机器人手捧托盘缓缓走向守夜人。 在机器人身后,另一位白发整齐梳理、身着笔挺西装与白色内衬的老者面带微笑。 “来一杯,毕竟这可是拉菲古堡(chateaufite)。” 守夜人转头瞥了一眼机器人手中托盘上的酒杯与酒,随后摇头,“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昂勒,你最好注意点,那小子是我的学生。” 守夜人对眼前这位好友兼卡塞尔学院校长并无太多敬重,瞪大眼睛,刚才那副模样瞬间消失。 昂勒无奈地举起双手,“当然当然,别那么生气嘛,毕竟你要明白那个孩子的资料还是我发给你的,而且一开始你可并不想收那孩子做学生。” 守夜人眼睛眯起,摇头道:“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诺玛给他的评级是 a 加,一开始我觉得就有问题,如今见过之后,我觉得更有问题,太低。而且昂勒你应该明白,血统这种东西并非一成不变。” 老人放下酒杯,沉默地看着好友,守夜人没有躲避视线,踏步上前,“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昂勒,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老流氓、老疯子。 冯·施耐德应该不知道你给他的宝贝学生看了什么,但我知道,血统精炼技术足以让那两个本身就优秀的孩子变得更加优秀与顶尖,他们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不管是楚子航还是白夜,但这不是理由,昂勒,你比我更加清楚其中的风险,而且这也不是你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 昂勒无奈地摇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给他那个东西。” 守夜人双手抱胸,“这就是你给那小子那块木头的理由?” “不然呢,那块木头留在这里也只是吃灰,正如你说再如何神奇的东西,那也只是一块木头,更何况我们并不能利用它,还不如给那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呢,他真的很特殊,不是吗?” 没给守夜人开口机会,老人话语不停,“当然如果不是他特殊,你不会收那孩子做学生。首先跟你声明一点,那把木剑、他的血脉、他的特殊都是理由,但不是全部,他给了一个我很满意的回答。” 昂勒若有所思,“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 老人闭眼,拿起机器人盘子上的红酒抿一口,“我了解血统精炼技术,我也了解诺玛的评价,三 e 考试不会有问题,今天你见到了。” 老人默默点头,“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奇遇,就说他与王家有关系,在中国的地方想要找到帮他稳固和提升血统的方法与炼金物品,那不很简单。” “是的是的。” 守夜人转身,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整瓶红酒,“而且在那段视频传到你手上的时候,你还特意去找了那小子昏迷时所产血液给我研究,我都研究好几遍了,跟你说了那玩意儿不是龙血,就算他的血脉纯度很高,那也不是,你呀,就是太紧张了,一天天的。” 老人呼出一口气,看着顺走自己珍藏美酒的守夜人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此之前老人抬头,“我替那个孩子说声抱歉。” 守夜人撇撇嘴,未作回答。 电梯门关上后,在炼金工坊里,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木头默默无语,木剑则放在另一座工作台上。 白夜看着这两件同出一源的事物,一个充满生机,一个腐朽死寂,心中暗自思忖,真是难以琢磨。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材料对龙血的腐蚀性有高免疫性,对炼金试剂有惰性,但对精神有极高的传导性。 白夜手指轻敲木块,心中疑惑,真是搞不懂这原理,或者说只对我的精神? 黄金瞳中闪烁点点微光,白夜看着手中两件事物,深知自己与他人不同。 虽未过多尝试,但也确定这两件事物对精神的传导性只对自己有用,因为自己是特殊的。 不对,这话不准确,应该说借助遗产踏上封神之路、处于第四阶的自己是特殊的。 看着眼前工作台,白夜心中涌起一股渴望,但又觉得不行,在这里不行。压下心中渴望,白夜呼出一口气,将两件东西收回背包,站起身来。 感觉心绪烦躁,他心想今天大概做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了,就随便搞几支药剂玩玩吧。 虽说白夜认为自己在炼金药剂学上天赋不佳,但没办法,古书上庞大的基础知识,加上这段时间的学习,无数材料的堆积总能弄出些好东西。 虽不敢说成为像自家老师一样的炼金学大师,能够特意定制改写药剂配方,但按照药剂配方制造,自己应该没问题,应该吧。 几个小时后,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药剂,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在来到卡塞尔学院短短时间内,眼前这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药剂,是白夜认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嗯,反正是现在最完美的。 通体透明的特制玻璃中,药剂缓缓冷却。无色透明试剂能清晰映照出玻璃管背后的样貌。 待药剂彻底稳定后,白夜小心收好,记录完药剂数据,背上包转身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难得今天自家师兄没有趴在床上玩游戏,也不知道去干嘛了什么?不会有人认为芬格尔会去上课吧。 白夜放下背包,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先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白夜单手拿毛巾擦着头走出浴室,便看到芬格尔如往常般趴在床上。 “师弟,你桌上那个什么东西啊?” 白夜扫了一眼桌上的透明药剂,心下诧异,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一般情况下按常理芬格尔不应该因好奇或各种奇怪原因顺手把药剂拿起来一口闷了吗? “炼金药剂。” 男人似乎并未太过意外,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白夜走上前拿起药剂,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不好奇?” “猜到了。” 白夜拿起药剂晃了晃,“无色无味,怎么猜到的?” “师弟,好歹你家师兄也是跟在老师后面学过几年的好吗? 不要把师兄当成一个废物啊,而且别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坑死师兄吧,不然这种东西你为什么连瓶盖都没塞一个就直接丢桌子上。” 白夜耸耸肩,“放心毒不死你。”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师兄呢?好歹师兄可是为你打工的呀。” 听着耳边人的抱怨,白夜摇头,不再废话,带着药剂,背上背包转身出门。 着大门关上,芬格尔叹道:“这真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呀?这种炼金药剂是能做就能做的,而且材料老师也不管一下吗?” 第92章 权柄与资格 在宽大的单人宿舍里,楚子航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瓶子,透明液体于灯光映照下,似有若无,缥缈虚幻。楚子航微微摇头,心中暗自诧异,为何自己脑海会蹦出这般奇特的形容。 白夜瞧着瓶子点头:“炼金药剂。” “干什么用的?”楚子航追问。 “提高精神力。” 白夜应道,未等好友再问,便如报菜名般滔滔不绝,“短时间高强度无副作用,头晕半天或者一天。” 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在炼金工坊里翻出的药剂学大全上对这药剂的描述,以及古书上药剂基础原理的记载,还有自己制作时添加的材料,白夜据此判断出药剂的功效。 楚子航古怪地瞥了一眼白夜,似觉今日的他有些异样:“所以呢?” “试药。” 楚子航愣了愣,看看药剂,又看看白夜,点头,伸手欲拿。 却见另一只手已按在自己手腕上。 “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吗?我说我来又没让你来。” 楚子航眉头紧皱,旋即松开,“我来,不用。” 少年投来疑惑目光,白夜伸手拿起药剂:“让你回来是为了万一我有什么事,可以及时打医务室电话。” 楚子航点头,不再多言。 白夜拿起瓶子,盘腿坐上沙发,打开背包,将木剑和木块置于一旁,又从胸口小口袋掏出透明水晶瓶,当着楚子航的面放在木剑旁。 楚子航望着水晶瓶中不断运转的红色事物,失神片刻,看了眼白夜,未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凝视瓶中那在灯光下如梦如幻、清澈透明的药剂。 白夜亦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这感觉甚是奇异,白夜并非初次饮用炼金药剂,像王乐知特意为其准备的营养药剂便是一种,可那毫无口感可言。 而自己精心调配的这支,竟也口感匮乏。 “难道这是炼金药剂的通病?” 白夜上一刻还思绪纷杂,下一刻便已无暇他想。 药剂入口之初毫无知觉,转瞬而来的是无尽清凉,仿若整个人置身汪洋大海,海浪在耳边拍击,海水携着彻骨寒意,贯穿皮肉筋骨、灵魂大脑。 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明亮璀璨,眼神却有些迷离,瞳孔略显涣散。 精神力汹涌翻腾,领域即将开启,却被周遭一股更为强大的领域压制。 精神感知着四周环境,在白夜眼中,世界从未如此缓慢,一条条勾连世间力量的线条在眼前摇曳,一个个点浮现眼前。 耶梦加得的印迹滚烫发热,精神的突然翻涌下意识将其触发。 风在耳边掠过,灰尘在眼前悬浮,力量在眼前流淌。 仅是眨眼之间,白夜站起身来,暂且不理会头脑的昏沉胀痛,感受此刻对世界的感知,心境渐趋平稳。 感知以白夜为中心,向外扩散。 一旁的楚子航留意着好友的变化, 眉头紧蹙。 “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世界在白夜眼前变得模糊,又从某种角度而言愈发清晰。 此刻,白夜清晰地领略到覆盖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庞大领域,可他已无暇顾及,精神全然集中于桌上三样物品。 那代表轮回、完美精神以太的贤者之石,本该光芒耀眼,此时却如点缀的星辰般黯淡,因在其旁有更为夺目之物闪耀。 无尽的增殖伴随无尽的腐朽徘徊其中,蕴含着唯有白夜方能领会的权柄。 “对了,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外表并非关键。作为神树的枝干、通天建木的一部分,其中真正重要的是那份独属于建木的权柄。” 无形的精神包裹住那闪耀光芒之物。白夜轻闭双眸,从未有这般放松惬意,精神遨游于这片海洋,感受其中。身体内部虽微小,却与前两者一般散发着光芒,那是独属于白夜的权与力。 在那场战斗中,于地底深处、尼伯龙根的大茧里,由白夜自行连接出的权柄——封神之路的成果,那位神灵的遗产。 木剑,大地与山之王残魄的权柄,由这三者相互结合,造就了奇妙的巧合,形成属于白夜的权与利。 不过它很微小,相较于那位黑色皇帝留下的强大遗产,其中蕴含的权与力,绝非凡人可窥探。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曾稳固白夜身体,使其免遭死亡。 若按当时在大简中的简化进程,或许真能孕育出一位新君王。 但白夜亲手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归还女孩,最终致使这般奇妙结果。 此刻,身体未被遗产摧毁,蜕变亦未完成,而现在应该可以彻底完成。 精神融合,光芒被白夜牵引,权柄与权柄相互碰撞,他能清晰感知体内变化,并非力量与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是更为虚无缥缈之物,仿若与生俱来,如同血统一般。 不知何时,外界窗帘拉紧,房门紧闭。 楚子航站在门前,静静注视着变化。沙发上的男孩紧闭双眼,面色平和安宁,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扰动他分毫。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金光闪耀,没有漆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一切变化无声无息,自然而然。 权与权的碰撞,力与力的交融,结束之后,新的权柄于男孩体内诞生。 即便此刻无一位君王察觉,无一人知晓,但至少有一君王目睹眼前场景,只是那人并不明了其中意义。 自此,眼前男孩拥有了争夺王座的资格,哪怕仅仅是资格,亦会令任何知晓其含义之人惊叹折服。 这便是长老会列为禁忌的那门道路,一条不可涉足的道路——封神之路。 此刻的白夜对自身变化毫不在意,曾经那片黑暗中的深渊景象,于他而言太过熟悉。 孤独无法侵袭,黑暗难以近身。微弱的一点火光变得明亮绚烂,美丽的水晶六面宫灯被白夜随意握在手中。在这道路上,白夜感受着自身变化,从未有这般放松与通透。 “是拿到那块木头的时候吗?” 起初,白夜思索过这木头中留存着什么。 正如触碰它的瞬间,感受到的那股死寂与冰冷,同样也能觉察在这死寂与冰冷之下所蕴藏的奇妙。 明明被死亡包裹,权柄却未流失,死亡与生命本是截然相反,却在这块木头上达成统一,这便是可与世界树并存的神话植物。 当四周黑暗褪去,白夜睁眼,楚子航与之对视。 并非想象中的黄金瞳,亦无扑面而来的无尽威压,那是一双与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只是在其中,楚子航瞧见自己的倒影,通透如水,深沉似渊,似深渊深邃,又如水面般澄澈,矛盾又和谐。 “怎么了?” 楚子航回过神。 “你好像有所不同。” 白夜思索道。 “的确,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白夜摇头。 楚子航无语:“不要问我,想说你就会说。” 白夜点头起身:“等你哪天结婚了我就告诉你。” 楚子航转身开门:“你去干嘛?” “你结束了,让我去做我的事。” 望着离去的背影,白夜挠头:“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抛开杂念,活动因久坐沙发而僵硬的身体,“身体没太大变化,但又有点变化。 我现在是不是强得离谱?” 白夜活动着手腕,“真想找个人打一架。” 可惜,因明日便要上课,并无此机会。 第93章 神话 如果你们仔细读过各国的神话,或者对这些有了解,你们就会发现在世界的诸多神话当中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神话中都会讲到世界一开始是一片混沌,他们都有创始的神灵,他们可能是盘古,可能是某种自然的变化。 又比如在很多神话中,世界都曾被大洪水所清洗过一遍,巴比伦的高塔、诺亚方舟、大禹治水。 如果不谈神话,只谈历史,你也会发现各国的历史会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会讲到寓言,玛雅人的预言、中国古代道士的预言、圣经中的预言。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白夜趴在桌上,静静聆听着向方教授所讲述的课程。 我们来举个例,比如数字,你会发现神话中有很多关于数字的内容。 中国有北斗七星,上帝用了 7 天创造人类,夏娃是用亚当的第 7 根肋骨制作而成。 圣经当中撒旦的原型是 7 头恶龙。当然也不只是 7,比如太阳神一天要经过 12 各地区,中国有十二生肖,世界树的枝干连通了 9 各国度,这些都是数字在神话中体现。 而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神话,或者说整个世界的神话,他们都描述了很多共同点,也有一些不同点。 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的是神话不一定是神话,只因为这些神话都无一不在,讲述同一种生物,当然不是神而是龙。 那个年代是我们无法考证的,我们知道那个年代龙掌握了世界的权柄,而人类只能作为他们的仆从,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人类才是世界的主角,龙己经成为我们屠杀的猎物。 教授拿着电子笔看着面前的屏幕,“了解神话有益于我们了解龙族的历史,因为有很多学者认为神话当中就蕴含着他们曾经的秘密,比如有学者认为龙族曾经历史在经过以前混血统的改编后流传至至今形成了如今的北欧神话。 这些就是为什么我们学院挪动款英灵殿的来源。当然,” 教授转头,“龙族历史演化成北欧神话最大原因当然是内鬼。” 教授的脸色变得郑重,“黑色的皇帝,北欧神话的起源。北欧神话起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就是现在的挪威、瑞典、丹麦等北欧国家所在地。 但这并不重要,我们继续来讲这位皇帝,龙族的开始以及那段历史的源头就是这位皇帝。 作为卡塞尔的学生,你们必会了解到座位皇帝的很多传说与故事。 在神话中他是灭世的黑龙,他会从深渊下爬出啃咬世界之树的枝干,将世界迎来灭亡,带来诸神的黄昏。 在龙族中,他是一切君王的开始,一切血脉的源头,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血脉高贵、尊崇到无需言说,如果以人类的普遍观念而看,四大君主是他的儿子或是女儿,而他便是一切龙王的始祖,初代种、次代种、三代种的血脉都因他而来,而他的名字就是,尼德霍格,灭世的黑龙,无与伦比至高的皇帝,诸神黄昏,这个名字有太多标签,而且有太多神秘,它是一切的源头,亦可能是一切的终极。” 教授的话语在教室里回荡,白夜趴在桌上听着耳边的话,虽然大多数自己都已明晰,甚至比眼前的教授知道更多。 但是以这种角度去聆听那位皇帝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授拿着保温杯抿一口,“好了,今天的古代神话学就先上到这里。” 等到教授离开,白夜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书本,转身也出了教室。 上完这一节公共课之后,就没啥课了,最后一节是一门实战课。 白夜翻看着诺玛传来的课表,“早知道少选点课。” 伸个懒腰,白夜也没选择回寝室放松,直接带着东西往道场走去。 与上一次龙和权柄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白夜感觉学校生活不错,除了课多了一点之外,其他都好。 有一位不怎么管事的老师,真不知道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没什么作业的同时老师也不管自己,比起楚子航那个一周半周就要出门走一趟任务的人而言,白夜觉得自己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自己不用到处跑任务。 “执行部的任务啊,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虽然被自己戏称为一周两周交出一套任务,但是楚子航的时间还是挺宽松的。 毕竟现在人家只是大一新生,就算那位老人想要让自己的学生多参加点实战也不至于直接把楚子航往战场上丢,大概应该是半个月一次吧。 毕竟就算是一般的执行部干员,执行完一次任务之后还得要一周的休息时间呢,这还不算在任务中受伤的情况,惨惨惨啊。” 一边想着一边走进道场,找了个角落把背包放下,道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对视,准备打一架了。 嗯,简称切磋。 卡塞尔学院可不是艺术院校,让年轻人无忧无虑学习的象牙塔,这里是屠龙勇士的预备营。 顺手拿起旁边剑架上的一把木剑,白夜挥了挥,快速熟悉手中训练木剑的平衡与重量,男孩的目光在道场中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眼睛眯起寻找自己的对手,目光从场中的每一位学长或是同学师兄的身上划过。 白夜正在想找谁打一架的时候突然转头。几乎同时那道洪亮又陌生的声音响在白夜耳中,“白夜你也来上课,我正想没有人能和我好好打一场呢。” 白夜单手执剑,无奈地看着那个从门口大步走来的身影,一头金发在空中随意地飘荡,就算没有阳光打在身上都会显得刺眼,好看的眼睛配合那头金发总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十分难得这家伙今天居然穿了学校的校服,但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如果让风纪委员看见这样一幕,估计又要说他一顿,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但又是张扬的。 这个家伙只要一出场,往往和之前的楚子航一般,场中的一切目光都会向他投去,他便是此刻的焦点,学生会大一新生凯撒·加图索。那个在守夜人论坛上和楚子航各占半边天的男人。 就这样大步朝白夜走来,拿起木剑白夜点头,“行。” 凯撒走到架子旁,随手挑了把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露出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同意呢。” 周围的人群不用多说,自动朝四周散开,为中间的两人拉开场地。 白夜单手握着训练用剑看着对面的意大利人,嘴角勾起。 要说白夜怎么和这家伙认识的,其实挺简单,真的多亏了他那位一天天没啥正事的师兄。 因为自己来到学校没几天和楚子航随便训练的那一场,被自己那位师兄天花乱坠一番丢在守夜人论坛上引起热议,所以没过一段时间这位贵公子就主动来找到自己。 邀自己进学生会,虽然自己没答应吧,但两人也在那次认识之后,在宴会上还见到几次。 当然白夜是被邀请的那一位,至此,白夜对这位贵公子真的有了新的认知,难怪楚子航说自从这家伙来后。 学生会内部会对学生会越来越讨厌了,凯撒也是,虽然没进学生会,但凭楚子航的描述,想象除了学生会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和学生会那些玩派对、开 party 的人能合到一起才怪了。 就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参加学生会需要脱光衣服裸着跑卡塞尔学院一圈的入会传统。 “喂,白夜你可别分神了。” “行。” 第94章 凯撒加图索 站在场地的一边,白夜按照自己的习惯压低重心,单手持剑。 训练用的木剑被白夜横在胸前,眼睛眯起观察面前敌人的变化。 凯撒在台上随意地挽了个剑花之后把木剑树立在身前,那双眼睛变得认真,金色头发在空中飘荡与那双眼睛凑在一起,给白夜恍惚的感觉,眼前的人好像是一头雄狮,金狮子。 白夜快速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果然是被夏弥传染了吗?” “白夜,这一次可不会让你如此轻而易举跑掉,上一次打的可不够过瘾,这一次我可是要认真的,如果不好好打,你会输得很难看哦。” 白夜呼出口气,没有因为眼前人的话语有任何不满,眼睛眯起,“真该说果然不愧是恺撒,这种话题只有这家伙能做得出来,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偏偏可能还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和某虾米有的一拼。” 白夜没有废话,打架的时候他一般总是不喜欢说话的。 恺撒单手握着木剑,木剑竖立深浅适度,以这个架势来看,一般都是单手剑式,西方骑士剑比较多,日本剑道多是双手之剑,其次,剑身修长以棱角组成,恺撒那高大的体型肯定不适合这条路,而且凭上次交手经验,白夜脚步踏地,挺身上前,重心压低的时候护在胸前的木剑已经劈出。 “铛!” 两剑在空中碰撞,白夜与恺撒都是单手持剑,只不过白夜为进攻,恺撒为防守,两把木剑互相角力,碰撞力道通过手中的武器传导至两人的手上。 白夜咬牙,“这家伙的力道果然和之前一样。” 感到武器上力量的变化,白夜主动手腕放松,木剑的剑身往侧方偏斜,另一只手探出按在剑身上,恺撒手中的木剑朝侧方划去,同时白夜踏步上前准备破开恺撒的防御,但在这之前,被白夜用技巧偏开的木剑已经返回,恺撒凭借自己力量者惯性将本该滑向一边的木剑扫向白夜。 白夜仰头躲闪后退,场中的人群纷纷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快,一次简单的交锋,看起来很慢,但总共花的时间也不过短短 5 秒不到。 白夜突然的挺身上前攻击,两把剑的互相碰撞,利用技巧将剑导向一边,恺撒利用强力将木剑带回,白夜躲闪。” 恺撒的嘴角勾起,那双眼睛变得越发凌厉。“白夜,我可不会在同样的招式上倒下第 2 遍,你当你是圣骑士啊?”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家伙真不应该拿这种木剑,如果拿把大刀来应该更适合这家伙,强壮的身体,高大的力量,大开大合的技巧,的确十分适合眼前的意大利男人。” 没有等白夜多想,这一次是恺撒主动地上前大步挥剑,空气被剑划开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中。 瞳孔缩紧,眼前的一切在瞬间仿佛被放慢,白夜站前挥剑,剑锋与剑锋再次碰撞,“当”,发出沉闷的响声,随之而至的便是不断的“当,当”响成一片。 白夜双手握住剑柄,快速挥舞,挡下眼前的一次次攻击,恺撒不断上前压迫白夜,一时半会在外人看来仿佛恺撒直接接管了战场,但此时恺撒没有一点的放松,反而不断观察眼前人的任何变化。 在之前一场没有人知道的战斗中,恺撒很清楚眼前看起来被自己压制的男孩又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和那精妙绝伦的技巧。 白夜顶着眼前人的攻击,看起来白夜不断被压迫,但其实白夜倒还好,眼前攻击的力道大多数都被白夜用技巧窃取,倒不是白夜挡不住,只是能卸力,为什么一定要硬扛呢? 真够离谱的,如果不是经过风神之路和那一次特训,单凭曾经的身体素质,甚至肯定打不过眼前的家伙吧,当然这是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战斗这玩意是看很多因素的,比如自己和楚子航吧,大多数都是自己赢多,楚子航赢少,但这能代表实力吗? 肯定代表不了,侧重点的不同,风格的不同,遇到克制自己的对手,那结果就难说了。 比如白夜这种玩技巧的碰上只会蛮力的,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要那个蛮力的,不要太过分,一拳轰传一栋大楼那种,那肯定是被白夜吊起来打,但像眼前恺撒这种又有所不同,这家伙有力量,但也不缺技巧。 白夜眼睛一眯,侧身找准机会,没有再次迎上恺撒的攻击,侧身躲开这次攻击后,白夜后退,恺撒大步进攻,想要继续把白夜拉入自己的节奏中,木剑再次挥出,但在这时恺撒却感觉不妙。 本该往后退的白夜身体在后退过程中硬生生地停顿,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手中的木剑刺出,剑尖与剑身碰撞,白夜手腕翻动,剑身一挑,再次把恺撒的木剑带偏,白夜趁机进攻,一道道剑光在空中划过轨迹,恺撒只能后退防御,眨眼之间,两人的攻守关系改变。 恺撒举剑快速挡下白夜的每一次进攻,心里的不妙感觉越来越大,虽然只是和眼前人交过一次手,但是恺撒心里很清楚,只要给眼前的敌人有一点机会,那他就能无限把这个机会放大,就比如现在只是一次的判断失误。 本该只是向自己逼退打断自己的节奏,但在下一个瞬间,自己就不知不觉已经陷入了对面的节奏当中,如同雨点一般的攻击朝自己打来,每一次都会打在自己最难受的地方。 额头上有汗水浸出可两人都没时间战意,恺撒一次次抵挡白夜的挥剑,周围的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攻防交手之间在场中也没有几人能反应过来。 恺撒呼出口气,如果是平常恺撒一定会喊一句,“如果你就想用这种方法打败我,那可能太天真了。” 但现在对面给的压力,已经不允许恺撒说垃圾话,肌肉绷紧,咬肌鼓起的同时,恺撒直接上前一刀横砍,白夜点出的剑,硬生生被这一刀挡住,力道袭来。 白夜点出的一剑被带偏,恺撒趁机后退,手腕上传来疼痛,白夜嘴角抽了一下。 “真是好一个四两拨千斤,但人家都万斤了,你是四两拨个屁。” 但话是这么说,打还是得继续打的,白夜看了一眼恺撒手中微微颤抖,已经产生细密裂痕的木剑,“真是的,明明是木剑,却被他用出了刀的感觉,好几次都认为他是一刀劈过来。” 脑海里这样想,白夜动作是一点没停,脚不点地,身影化作鬼魅无声无息。 之前恺撒就见过这家伙这种诡异的步伐,木剑与木剑再次碰撞,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点和刺。 白夜这一次直接选择了像恺撒一样硬劈,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碰撞,在两人之间产生,毫不顾忌手中武器的承受能力,一方是绝对的力量,其中还带着巧。 古拳法对力的运用被白夜延伸在手中的武器上,此时的白夜在某种角度上也是被眼前这家伙逼出全力,除了将身体素质压在自己本来的超 a 级上,没有用到耶梦加德之影,只单论对于技巧的运用已经到了白夜当前层次的极限。 再一次碰撞,白夜肌肉猛然发力,第一层力过后第二层力的猛加,恺撒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和曾经的楚子航一般无二。 先是手中的武器,然后是手腕,一股震荡自对方的武器上延伸而来,然后感受到的便是手腕的发麻,差点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的麻感。 恺撒咬着牙,紧握着手中的木剑,眼睛盯着面前的白夜,两人不知何时黄金瞳亮起,璀璨明亮。 暂时逼退恺撒后,白夜没有任何废话,压低身形,气息内敛,踏步,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肌肉缩紧,放松之间力道被运用到了极致,全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作响。 由脚为根,有脊柱为中轴,拧腰,肌肉收缩鼓起,但其中的筋又是松弛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炸响声在在场中响起,恺撒抬剑与袭来的残影碰撞,如同山岳碾压而来的力道,硬生生轰在男人身上将其打飞,木剑炸开化为碎屑。 当场中的一切平息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恺撒已经摔在道场的一边,撑着手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另一边的白夜甩着手腕,至于两把木剑,早已不知炸到哪里去了,唯一留下的是两块还算完整的剑柄。 “真不留情面啊。” 恺撒拍打身上的灰尘盯着面前的男孩,虽然嘴上说的不留情面,但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翻个白眼,没有理对面的人,“果然以后要少用耶梦加德之眼。” 耶梦加得之眼,这是某只虾米给予白夜的馈赠,可以让自己看到力的流动与脉络,看起来很美好,能让白夜的古拳法直接突飞猛进,但其中也有很大的弊端。 比如虽然自己可以看到力的流动,可以通过力与力之间的扭曲崩坏,从内部击碎物体。 但是这是通过别人所做到的,而不是自己,但是虾米本来就有大地与力量的一部分权柄,虽然它是掌握智慧的那一位,并不多,但同样有这方面的权柄。 但自己可没有,自己的一切只是通过技巧所做到,而如果利用外人的力量的话,自己的技巧就永远无法上升,这可不是白夜想看到的。 吃软饭虽好,但是也可以自己努力啊,力量的互相破坏之力的权柄对于技巧而言,这是终极的目的,但在这终极的目的之前,这条道路之上,也有很多风景值得让白夜学习的,卸力、发力、感受力这些都是为了最后的目的而努力,但同时它们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喂,你想什么呢?”恺撒大咧咧地走到白夜身旁,一掌搭在白夜的肩上,一点没有自己输掉的懊恼和愤慨,“我就说你很厉害,上一次果然留手。” “不是。”白夜回过神摇头,“上一次是真没想到,谁能想到这家伙力量那么大,反正自己在超 a 级的时候,绝对没这家伙力量大,这一身的肌肉果然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力量大就算了,技巧也不赖。” 第95章 讨要 “行了,别谦虚啊,一个人谦虚是好事,但谦虚太过那就是做作了。” 凯撒的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一点不见外的两人搂着肩,“今晚来参加我的party,如何?” 白夜默默伸手拍开凯撒的那只手:“又是什么party啊?”少年不禁想起了在守夜人论坛上赫赫有名的舞会现场,美女、香槟、蛋糕、跑车,白夜啧了一声摇头,“算了。” “怎么不喜欢?” “不是,只是不习惯。” 凯撒失望地摇头:“真可惜,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拉你进学生会的。” “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是是是,毕竟楚子航那家伙都没拉你进狮心会,我也觉得不太现实。但不过按我说,你居然不想去狮心会,也不想去学生会,去风纪委员吧,我们玩个三足鼎立如何?” “不如何。” 白夜摇头,一点都不想和这两个家伙玩什么三足鼎立。 周围学生看着刚打完,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两人,默默无语。 “这就是大一新生,这就是a加级,这就是传闻中大一就最有可能继承学生会主席的凯撒·加图索,还有那个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白夜,这年头都怎么回事啊?大一新生都这副鬼样子。” 凯撒和白夜有说有笑地走出道场,站在分岔路口。 “你不去真可惜,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目送凯撒远去后呼了口气,“真是热情啊。” 带上自己的背包,白夜直接去了炼金工坊。 站在工坊前,权限验证开门,白夜刚想如同以往把背包一放,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但在这之前,白夜被工坊里的一道身影打断了脚步。 中年人特有的肚子,牛仔帽,酒瓶,还有那老不正经的书本,正是守夜人。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学生,点头:“随便做。” 白夜奇怪地看着坐在工作椅上、手中拿着某女星写真的自家老师。 讲道理,这位虽然说不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一般也真的是不管自己但话说回来,如果要找也是真能找到的。 这位除了在钟楼里晃悠,白夜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去。但今天怎么突然跑炼金工坊来,居然还是找自己的。 背着包,白夜坐在另一张工作椅上抬头。 守夜人认真地把手中的书本合拢,小心地放到一边,老人的目光扫过白夜:“听说只要你有空都会往这里跑啊。” “对,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是啊。”老人的眼睛眯起,“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诺玛一直给我发什么消息?” 白夜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老头不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看来你小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白夜摸着鼻子,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老师,我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啊。”听着老人故意拉长的最后一个音,白夜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都是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小心思。 白夜点头:“当然当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在这演聊斋呢?” “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诺玛给我发来的炼金材料单会有那么多,你别太过分就行,好歹是我的学生,总该有点特权的。 本来学校当时给你的优待也就普通a加级的权限,但因为你是我的学生,那块木头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那张卡是我主动给你的,算我个人的支出。至于那些炼金材料,”老人不知想到什么,勾起笑容,“你要明白,这钱又不是我花的。” 白夜认可点头:“老师大才,老师大才。老师,你看要不给我整把炼金武器,毕竟我这还没像样的装备呢。” 守夜人瞥向白夜,不发一语。 白夜顶着眼前的压力咬咬牙:“老师,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没把好的炼金武器,那怎么屠龙啊?你当我傻呀,老师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呢?” 守夜人的眼睛眯起,沉默了片刻:“卡塞尔学院又不是普通学院,卡塞尔学院嘛,总是该看点实际点的东西。” 老人睁眼,“你明白吧?” 白夜想了会点头:“明白。” “你要那么多炼金武器干嘛?武器这种东西适合能用一把就足够,多了你就用不过来,双刀还是三刀流啊?” 白夜尴尬地挠头:“这不是有些东西平常也用不了吗?你总不能要求我能用木剑去砍人吧。” 老人默默拿起旁边的写真,翻了几页:“你和施耐德那个学生挺熟的吧?” 白夜点头:“比较熟。”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行,我知道了,等着。” “老师,我送送你。” 白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自家这位老师,转身离开。 白夜见那老人远离,呼出口气:“真可以呀。” 抓着背包,白夜关上炼金工坊的大门,本来真的只是想要随便试试的,没有想到这样真可以,算了,抛开思绪,白夜走到工作台旁搓搓手,精神集中,开始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项目。 工坊中时不时传来高温液体冷却、固体液化的吱吱声。 夜晚,寝室里。 芬格尔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师弟啊,凯撒这人不简单的,你要明白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怎么能简单呢?如果没太大意外的话,可就是下一任的学生会会长。” 白夜坐在书桌旁:“然后呢?” “要论历史底蕴,学生会自然是没法和狮心会比的,要知道狮心会的创立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可是比卡塞尔学院都要久的,但可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久远地长存繁荣下去啊,学生会后来居上,现在隐隐已经和狮心会打成平手。 现在不管是学生会的主席和狮心会的主席都已经是大四,下一步就是前往执行部实习,现在看的就是在两个会长实习前能不能找到后继人,大家最认可的学生为候选人是凯撒。狮心会这边,楚子航虽然占比比较大,但并不是绝对啊。 但不过按我来讲,这两人能不能当上两个社团的老大,还得看今年的自由一日,听说今年的自由一日会比较不同哦,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白夜终于把目光从眼前的书本上移开,迷茫地眨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自由一日一般都是由这两个社团打架,但是其他小社团的人和普通学生也都会参加的嘛,好不容易能玩一玩,谁会不想玩呢?” “运动会比赛什么的吗?平常是这样的,但都说今年和以往不同了,会很有意思的哟。”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眼前就是在吊胃口的自家师兄,默默站起身,不知何时鱼肠剑被白夜握在手中。 芬格尔缩在床的角落看着那把十分不起眼的青铜短剑,喊道:“有话好说行不行?不是师兄不告诉你,是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 白夜随手把短剑往桌上一丢,重新坐了回去,“这不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吗?如果这样打起来,你会帮哪边?” “肯定是楚子航吧,哪边都不帮,我吃瓜。”芬格尔满脸可惜。 白夜也不知道这家伙可惜啥,也没再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机回完某只虾米的消息后,把手机放下,打开古书。 第96章 炼金古书空间 指尖触碰书本上刻画的符文,精神与其融入,一个个符文仿佛从书本上脱离,悬浮在白夜的脑海中。 一片黑暗的深渊中,道路之上,一个个繁复玄奥的符文,或是文字,或只是图案,在白夜的眼前出现,又纷纷融入那盏华丽的六面水晶宫灯中。 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单纯的黑暗中,并非深渊而只是最单纯的浩渺的精神在其中畅游,一个符文出现,自然而然,其中的意思被理解。 权与力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某种理解、某种运用。 在拥有自己的权与力之后,白夜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比如灵视,虽然自己好像已经早已超出了这个范畴,但也包含其中,这是一种共鸣,一种灵魂对于外物的共鸣。 虽然白夜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灵魂会如此,能产生这样的共鸣,但至少这是没坏处的。 不知比过往年时坚韧庞大多少倍的精神,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一个个符文融入自己的灵魂,一个个知识被自己掌握。 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同,得到权柄之后,白夜也同样翻开过这本书,但这种不同在以往并未发生。 一个个符文被精神渗透,一页页书本被白夜翻开,有些空白的地方新的文字出现,有些本来有文字的地方文字开始扭曲,直到这一切变化完成,白夜停下脚步。 精神之中,由无数条线条、一个个符文构成的庞大阵图在白夜的精神中展开,复杂、残破、完整、矛盾。怎么样东西才能用残破又完整的? 精神站在炼金阵图旁,白夜的手指在书本上停顿,书本上的内容同样是庞大的阵图,只不过缩小不知道多少倍。这算什么考试吗? 白夜看着眼前的事物,利用自己沉浸在这本书上学习的知识,开始分解上面的一条条信息,开始试图去补全或者打破这张阵图上的一条条轨迹。 汗滴从额头滴落,这张阵图在白夜眼前流转,一条的轨迹被白夜勾勒,一条轨迹被白夜打破,或是被移到其他的地方,一条轨迹的变动就会显现出更多的变化。 时间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可能更久,终于白夜顶不住。 哐当一声,芬格尔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的时候,看见趴在桌上的自家师弟,愣愣无言,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芬格尔摇摇头,想要下去看看这家伙怎么了,但想了想,自家师弟挺强的,不至于让自己担忧,所以就不下去给自家师弟添乱,可能只是比较困。 在一片灰尘中,白夜勉强撑开眼皮,抬头看一眼桌子上的钟表,算一算自己看书的时间,把自己在精神世界耗的时间算上的话,这一次昏迷大概5个小时。 单手撑在桌子上,白夜抬起头晃晃脑袋,把脑海里那些无限的轨迹也摇开,自己暂时是不想想那鬼东西。 大致的思路,虽然自己没有破解开那张阵图,但白夜知道那玩意是干啥用的,空间,类似一张关于空间的阵图,开辟、转移或是别的暂时搞不懂,反正和空间有关。 白夜看着书本上出现的那个比精神世界不知缩小多少倍的阵图,真小。 白夜准备翻一页看看后面是什么,但在这时,白夜的手停顿,手臂用力,书页纹丝不动。 白夜迷茫地眨眼,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声的自家师兄,站起身看着桌上的书本。 虽然头脑还有点昏沉,但白夜能确定自己刚才是有用力的,单手再次按住书页,用力,一只手按住书本,肌肉微微鼓胀,白夜看着纹丝不动的书页,迷茫了刹那,深吸口气,强制提起有点昏沉的精神,黄金瞳亮起的同时,肩膀上的印记发烫,一条条普通的理解不了的轨迹在眼中浮现。 白夜看着这本普通的书,确定这本书普通? 闭眼,白夜瘫坐在椅子上。 自从拿到这本古书之后,白夜就感慨自己的运气,这本书上内容十分高深与精妙,虽然其中记载着念经学的最基础,但也同样记载着炼金学的最高层。 在拿到书的那段时间,白夜并不是没想过去翻开书的后面看看,但当时其一自己看不懂,其二,书的越后面对于精神的消耗也就越发沉重,自己的精神明显受不了那种负担,但至少那时候是能翻开的,不是现在连翻都翻不开,这是自己不通过这本书的考验,自己就没资格学习后面知识,是因为学习到了某种程度,还是因为白夜握拳想了半天,没得出结果,也罢,懒得想,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白夜活动僵硬的身体,转身上床睡觉。 第二天,芬格尔惊叹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白夜,今天没有早起的师弟,白夜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理那道不太礼貌的目光。 “你瞅着我干嘛?” 芬格尔满脸凝重之色:“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师兄说啊。” “滚!”男人抓了抓头,“师弟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早起啊,没课?以前就算没课你也会早起的,师弟你变了。” 他话还没说完,白夜二话没说,甩手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 芬格尔急忙伸手接住,露出尴尬的笑容,把枕头又丢了回来。 白夜抱上自己枕头继续准备睡。 芬格尔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完我就不打扰你,快点问,师弟,为什么每次你都能莫名其妙的把你那把短剑拿出来,你到底藏哪里的?” 白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家伙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伸出手指指向桌子:“袖子里,袖子里。” 芬格尔迷茫地眨眼:“你确定?” 白夜痛苦地伸出手指指向桌子:“你自己看一下那把剑有多短,自己找一件有宽袖子的衣服,或者找一件下摆比较低的衣服,你藏不了袖子藏腰里不行吗?” 此时此刻,芬格尔倒没兴趣去观察那把剑有多短,而是看着眼前戴上痛苦面具的自家师弟,心里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敢多问一句,今天他可能会被自家师弟从窗户丢出去。 芬格尔讪笑着点头:“我不打扰你睡觉。” 突然想到什么,又友情提示了一下,“师弟,今天下午有你的课啊。” 白夜瘫在床上点头,迷糊地应了一声,睡过去。 第97章 日常任务 下午白夜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头脑还是有点晕,但也没办法,再睡下去的话真的会迟到的。 更何况这节课偏偏还是……唉,下床洗漱穿外套,白夜背着自己的包跑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林零总总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白夜大步跑到阶梯教室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在白夜眼皮打架的情况下,老人推门走入教室,周围的吵闹变得寂静。 白夜睁开眼皮看着那位一丝不苟但又带着温和笑意的老者。 老人随意地走上讲台,向在场的每一位同学点头,一头洁白明亮的银发被整齐地梳理在两旁,带着温暖的笑容,如同慈祥的长辈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学生,整齐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内衬。 这样一位老者,谁又能想到他早已有了 100 多岁高龄,而且是一位曾经上过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屠龙者。 “可能今天你们的兴致不太高,这可不太行。 虽然龙族谱系学对你们在实战上并没有什么用,但我觉得这是门蛮有意思的课程,它能让你们清晰地明白龙族这个种族的发展和它代表的含义。 而且就当是给你们的校长一个面子,好好听好好学,毕竟这门课是要考试的,如果挂科那就不太好看,不是吗? 当然这绝对不是对你们的威胁,我也没那个必要,不是吗?孩子们。 我曾看过几位天才,他们凭借自学图书管理的资料就能搞出很完美的成绩,令我惊叹。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有那样的天赋与学识,那我绝对会很开心地让你们离开这节课堂,去干你们喜欢的事情,毕竟我比你们更知道,天上的明月与少年少女的手会更讨你们的欢心,毕竟谁不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人嘛,老人眨了眨眼。” 老人的话严肃而又不失幽默,以长辈的角度,却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白夜看着面前这位老人,强提起精神,认真聆听老人的课堂。 龙族谱系学没什么好讲的,白夜曾经在图书馆和自己的课本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但又有很多好讲的,毕竟龙族是个庞大的群体种族,这玩意很难说。 无可争议,龙族是血脉至上的种族,从一开始的那位皇帝到之后的初代、二代、三代,随着血脉的延续,身份是同样的降低。 在龙族里,龙是不会把他们的后裔当做子女一般看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会把自己生下的卵当做下位眷属一类的存在。 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随着血脉的延续,它们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畸变或各种各样的变化,龙不一定是你们想象中的龙,东方龙西方龙,它们的模样并不固定,但我一直确认的是,它们都有一双和我们一样的黄金瞳,龙的血带有强大的腐蚀性,这是它们力量的来源,也是危险的来源。 老人在讲台上讲述,投影上时不时地弹出一道道图片。 白夜在下面听着眼皮不断打架,耳边讲解声不断,快速拿着笔不知道记着什么,后面几个人窝在桌子底下,应该在玩游戏。 好烦好想睡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课铃声响起,白夜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讲台上的老人收回看向场中学生的目光:“今天就上到这里吧,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夜总觉得这校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点,大概是错觉吧,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在这节课上的表现绝对算不上优秀,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 真的很困啊,这不是失眠什么的生理现象,而是精神消耗太多所导致的头脑昏沉,白夜也没太好的方法。 随着学生一个个陆续离开教室,白夜背着自己的包也转身去了炼金工坊。 瘫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古书,伸手捏着太阳穴,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法,简而言之,理论看太多实践太少,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明明看得懂上面的问题,但是要真的做起来会很麻烦。 白夜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身,看了一眼图纸,不知想到什么,勾起嘴角默默从旁边拿来羊皮纸、羽毛笔和一大堆物品。 半个小时后,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电脑,把刚才手抄下来的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发上去,“现成的算力能用就用,平添诺玛的计算能力应该能帮我大忙,虽然最后还是我自己动手操作,并且给它一脚,基本其实没太大用,但是总能帮到一些忙。 本来今天是想搞点别的,但是头脑昏沉太过,搞精细的我是肯定搞不来了,那就只能搞点不太精细的,但很可惜,偏偏炼金学的玩意,不管是搞哪个方向,都是需要严谨认真仔细才能解决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工作台摇头,“看来今天是真的搞不了其他东西了。”干脆就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 “时间总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当你反应过来时,它已不知不觉在你身边流走,不是吗?” 这是哪个名人的名言?瞎说的。 白夜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楚子航坐在对面放下书本,抬头看着面前精神不太好的自家好友。 “听闻你最近很忙?” “也不算吧,其实就一件事情,只不过那件事情比较复杂。” “需要帮忙吗?” “外人帮不来啊,不然我还会对你客气?” “行。” 楚子航合上书本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这家咖啡店的味道依旧不错。” “你又不喜欢喝咖啡。” 白夜端起咖啡也开始细心品尝,“看书看的太久,总需要一些事物来缓解一下,比如这里。 不说咖啡的味道如何,采光环境、氛围都是十分不错的休闲地点。 我以为你会去找一间道馆,拉上狮心会的几个同伴或前辈和你打一架。” “这是我的日常训练,但不过都说了这次是休闲活动,你呢?” 白夜伸手抓头:“也没什么啦,你还不了解我?晨练、上课、炼金工坊。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搞懂,楚子航默默看着面前的白夜你为什么会对炼金学如此感兴趣?” 白夜瞥了一下楚子航,“难道我不像那种人?” “以你的过往来看,的确不像。” “这是很大的偏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确如此。” 楚子航缓缓点头,喝完杯子里的咖啡,“走吧。” 白夜仰头将咖啡杯里的咖啡喝完,两人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在学校的路上,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今日无云。我真的挺惊讶的。” “至于吗?”楚子航点头,“挺意外的,毕竟一开始我没收到消息,你也不像那种人。” “不要说的好像我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你都这样子了,我也该努努力。” 白夜想了会儿,“既然你能这样说,那看来施耐德教授同意了?” “是的,老师同意了你的申请,如果没有意外,时间在明天。” “那么急。”楚子航不置可否地点头,“我去准备东西,明天早上。” “好。”白夜目送楚子航远去之后快步回了宿舍,推门,芬格尔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桌旁打着游戏。 只不过此时的宿舍与以往大不相同的一点在于不知不觉,墙壁上和地上凌乱地洒落一些纸质的文件或是羊皮纸。 “呀,师弟回来了,有给师兄带晚饭吗?” “没有,自己去买行不行?你又不是没钱。” 白夜快速把地上的几张羊皮纸捡了起来,丢在自己的电脑桌上。 “师兄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最近师兄不敢出宿舍门啊,肯定又是得罪某些人了。” “师弟果然火眼金睛,你看师兄都被这样欺负,作为师弟的你不该帮个忙吗?” “少来,肯定是你先惹的事,嘴太贱了,你们新闻部哪天不惹事。” “师弟你可不能这样说啊,好歹你现在可是新闻部最大的老板。” 芬格尔一个大跨步,“你骂我没问题,但你要骂新闻部,这不就在骂你自己吗?” 白夜无语,沉默片刻后摇头:“行了,别贫嘴,这种事情一周没个一两次我都觉得不正常,反正别人也打不死你,就这样子吧。” 芬格尔捂住心口:“师弟,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 少来师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芬格尔放下捂住胸口的双手,看了一眼洒落在寝室各处的纸张,“师弟也不是我说你,这东西都搞多久了?还没搞出成果呢。” “不是这个,我要出任务。” “怎么了?”白夜抬头看一眼,真的很无语。 “执行部的任务。” “不对呀。”芬格尔抓了抓头,把那一头本来就凌乱的长发搞得越发的乱,“课外实践课是这周吗?” “不是,是任务,和楚子航一起,明天出发。”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师弟,没有想到小小年纪你居然就走上这一步。” 白夜默默整理完资料,把其丢在书桌的柜子里锁好,终于有空认真地面向自家这位师兄:“要带饭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男人突然一顿,毫不犹豫滑跪到自家师弟面前,还没等眼前人开口,白夜已经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离开了寝室。 芬格尔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愣愣地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嘴角颤抖:“师弟你好狠的心啊。” 第98章 岳影 鞋子踩在实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门口,白夜看向眼前自己第三次见到的大门,伸手,如同上一次一般,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空间中回荡。 白夜本以为也要像上一次敲上好几次自家老师才会开门,但没想到,这一次只是敲了两次房门就已被打开。 守夜人如同以往,牛仔裤、白衬衫、牛仔帽、大肚子,某明星的写真集随手丢在一边,电视机上播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酒瓶、酒杯,还有冰桶。 “进来。”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你知道了吧。” 老人随意地把酒倒在杯子里递给白夜。 “知道。”白夜接过酒杯,但没有喝,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老师你的动作还真快。” “快嘛?并不快。施耐德那家伙很希望你去参加任务,在某种程度上,他更适合做你的导师,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最好方法。” “老师,这是你的口头禅吗?” “不是,它很有道理。你应该知道在卡塞尔学院能获得终身教授的头衔意味着什么? 最基本的对于龙族最深刻的认知,三本以上的博士证书,各个方面的高等学识,这都是要求。 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戈尔德鲁道夫曼斯坦因风纪委员长,实践与理论的两个极端,学院内最有名的两名教授,他们手下的学生很少,甚至根本没有。” 白夜点头:“的确,那老师,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守夜人缓缓将酒水倒入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出美丽的光亮。 “你看好莱坞大片吗?美国产的那个。” 白夜摇头:“不看,不好看也没兴趣。” “你肯定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老师。”老人放下酒瓶,拿起酒杯晃了几圈,“那让我来告诉你。”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沉,牛仔帽下那张脸变得平静,“在真正的战场之上,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的军队,而只需要英雄。 你认为人类的意志坚定吗?没有,等眼前的少年开口回答收见人的话已经想起,当然他们很坚定,但这没用。 你认为你可以抵抗一切的意志,但在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你的意志脆弱得就如同玻璃一样,一踩就碎。” 说完,守夜人饮尽杯中的美酒,“在屠龙的战场上,是真正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利与利、拳与拳、剑与血肉。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龙血浓度不高,微弱的混血种在战场上只能如同麦子一般,一割就是一大把。 你认为你面对他们有拔剑的勇气,但在血脉的压制下,也连剑都不会想要去握。战场需要的不是千军万马,需要的是能顶住迎面而来龙威的高级混血种,这也就是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对血统越高的评级有越好的优待。 其实接下来的话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不是学生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但作为同为研究炼金术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很明白,校董会的那群家伙,从未放弃提升血脉的方法。” 白夜看着面前的老人,努力平复想要骂人的心情,平静地说道:“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您真的没必要跟我说。” 守夜人一点不在意,继续喝着自己杯中的美酒,“对于每一位血统评级极高层级一流的好学生,学院最好的安排就是为他们精心打造学习计划,比如你那位朋友,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楚子航,他的任务就是由冯施耐德为他准备的,比如你炼金工坊里的材料,你想用多少用多少,别太过分就行。” 守夜人若有若无地瞥一眼白夜,“当然当然。” 白夜急忙点头附和。 “至于其他资源什么的,考虑的事情和你一个学生当然无关。” 一边说话,老人终于肯放下手中的酒杯,顺手指向旁边的一个箱子,“打开。” 白夜站起身,几个大步来到箱子前,把箱子提到桌上。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长条铁箱,几乎不用想,这是执行部的装备箱,这种合金材料肯定是装备部出产。 白夜找了一会找到卡扣打开,金属的盒子内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垫什么丝绸布段,里面只有静静摆放的一把长刀。 一眼看去,这把刀的刀长应该和自己的那把木剑差不多,但肯定要短一点。 伸手握住刀身,白夜准备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再看,手臂发力,白夜拿起长刀,眼中露出惊讶,转头看向不急不缓的守夜人。 “抽出来。”没有废话,白夜握住刀柄,随着长刀出鞘,一道寒芒自白夜的眼前划过,刀身白净明亮,刀宽大约三指左右,刀柄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 但最让人惊异的不是这些外在,而是刀的重量。 白夜感受着这把刀的平衡与重量,“好重,多少斤?” 白夜把刀放在眼前,细心观察。 守夜人也不打断白夜的动作,等白夜看完之后才缓缓开口:“名字岳影。” 白夜古怪地看着手中的刀:“你确定这刀叫月影?” “对,就叫这个名字。你要的炼金刀具我给你弄来了,当然这是学校借你的,如果你弄坏了,后果自负。” 白夜点头,握着手中的长刀,虽然因为当前环境没法实验,但凭这把刀的重量和出刀时的锋芒,白夜也能想象出这是一把怎样凶兵。 唯一让白夜很不理解的是这样一把刀为什么会有岳影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给人的第一感觉应该是灵巧无声、轻快速度,但凭测这把刀的重量,一般人可拿不起来呀。 仿佛猜到白夜心中的疑问,老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月影的岳是八海五岳的岳,也就是你们中国五岳名山的那五座山的山岳。” 白夜若有所思点头:“难怪,如果这把刀取的是五岳名山之意,这把刀的确够分量。老人抿一口酒至于那个影,大概是认为挥刀时出刀,犹如鬼魅无声。” 白夜嘴角抽搐:“你确定用这把刀人能做到无声?” “谁知道呢,你可以试试,这把刀上的炼金符文很特殊,加重量,加硬度。” 白夜看了一眼刀,默然无语。等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那个盒子,从老人的阁楼里出来的时候,依旧对这把刀很无语。 倒不是说不好,能被学院收藏的炼金武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主要是白夜总觉得这把刀和自己的战斗方式很不符合。 带着长刀,白夜先去了趟食堂,把晚饭给买了,才缓缓回到宿舍。 “师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芬格尔抱着三个烤猪肘子,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白夜没有理,把长刀放在桌子上,拿着手机开始寻找场外援助。 “某只虾米的意见。” “虾米?那么久没发消息,好不容易发一条,你居然问我怎么打架?” “白,没办法,新给的武器不会用。” “虾米你还不会用刀?这和剑差不多,只不过把刺改成砍。” “白这我也知道啊,但风格转不过来啊。” “虾米,真正的武道大家是不会拘于形式的,你还要练啊。” “白能不能讲点人话?” “虾米怎么不好听?” 世界的另一端,某只虾米窝在床里裹着被窝,看着面前的聊天框,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笑了会后,夏弥皱起眉头想了会开始打字:“重型武器呀,其实我也不太擅长,西方那边应该比较擅长吧,但没关系,殊途同归啦,我教你……” 第99章 变态杀人 清晨,寝室里灰暗一片,窗帘紧闭,芬格尔的呼噜声沉重响亮。 白夜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拿起旁边的盒子与背包,检查完物品后推开门走出宿舍。 天际蒙着灰尘,东方第一缕晨曦尚未升起,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只有白夜一人独行。 白日的薄雾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的目标。 他今日没选择晨练,而是径直来到校门口。 一身黑色风衣的少年已在等候多时,白夜上前扫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发现自己还早到三分钟,便说道:“抱歉晚了。” 楚子航摇头:“没事,我先到,走吧。” 两人走到一旁的车前,楚子航坐上驾驶座,白夜坐上副座,观察着车内布置。他不禁感叹:“没想到会开这种车,想象不到啊。” 楚子航不在意地回应:“待会要换车,这辆车比较快,我们先去与人会合。 你这是第一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主要是带你了解一下办事流程。”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感受着背后的推力,风从耳旁划过。 他挑眉说道:“千万别把我当做菜鸟哦。” 楚子航冷淡的脸上不知何时勾起笑容:“当然不会,但两人执行任务与集体执行任务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没意外,我们应该会是一组,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会有更多安排而已。” 白夜点头:“行,听你的。” 钢铁猛兽般的跑车破开眼前一切,引擎声让人热血沸腾。白夜闭眼享受着风雨来临前的那份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楚子航熄火下车一气呵成,白夜跟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建筑。 白夜疑惑道:“我以为我们会直接到目的地。” 楚子航解释说:“执行部的任务分布全球各地,总不能每次都靠一辆跑车,它虽速度快但也得加油呀。”白夜点头表示理解。 楚子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诺玛已经把飞机票发在我们手机上了。至于装备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便登上飞机,白夜靠在飞机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摇头。 许久后,白夜一路跟着楚子航,等到达目的地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知道是亚洲的一座小城,且不清楚城市名字。 楚子航坐在一家朴素咖啡厅内,白夜翻看着诺玛发来的资料,喃喃道:“变态杀人魔,或者是连续杀人犯,我对刑侦这方面不太了解,行政办案是警察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人,把那个家伙抓到就可以、一个被自身血脉控制,没有理智的可怜虫,如果那群家伙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那就让人帮他控制。” 这时,一个身高比白夜高出一头的大汉走过来,一身黑色风衣也遮不住他的壮硕,他伸出宽大带有老茧的手掌:“你好,我叫李阳加图索。” 白夜与他握手后,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楚子航来到白夜旁边。李阳加图索说道:“白夜,我听过你,大一新生。” 白夜点头:“加图索家族,是的。” 李阳加图索接着说:“我会是你们这一次任务的总负责人,由执行部直接调动,你们两人会以执行部临时专员身份加入任务,会算你们实际学分,诺玛已把资料发在你们手机上了,请自己看。 本次任务由三支小组负责,你们是一支小组,剩下两支小组各有三人,我是第一小组的负责人。” 没一会儿,叫林悦的女人到了,一头干练短发,同样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她一丝不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你好,我叫林悦。” 白夜惊讶:“华裔?”女人点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勾起笑容:“两位学弟好,我应该比你们大不了几届,是执行部现任专员第二小队的队长。” 李阳加图索打开笔记本递到两人面前,上面是一段视频,画面是一间酒吧里,一名金色长发凌乱的男人拿着酒杯喝酒,旁边是一名身材窈窕、打扮暴露的女人,两人好像在聊天喝酒。 白夜凭经验判断是男人想灌醉女人,但感觉女人酒量更胜一筹。 白夜单手拄着桌子,这女人是杀人犯。 李阳加图索指着视频说:“这两人都不是杀人犯,他们是受害者。” 他在笔记本上点了几下,出现一片鲜红墙壁的画面。白夜挑眉,楚子航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白夜摸着下巴说:“外国人都喜欢搞这种行为艺术。” 李阳加图索摊开双手说:“白智深血脉控制混血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的渣滓而已,这种人极度危险,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他麻烦。 接下来,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活的……”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白夜问道:“那我们怎么找他?” 林悦双手抱胸说:“你们两人去那间酒吧寻找一下能不能再次抓到那个凶手,据我们所知,这个酒吧应该是那个凶手的狩猎场。” 她勾起不屑的笑容。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两人问道:“据我们所知,疯狂杀人魔不止一位,有组织吗?” 李阳回答:“是的,但还好,比较简单,最多不超5人吧。”楚子航重复了这个人数,疑惑地看向两人。 李阳摇头,三支小队,减掉你们这支,剩下两支,5个人都是混血种,而且经过诺玛判断,大概都是濒临失控,不然也不至于干这种脑袋有坑的事情。 今晚开始行动,因为你们任务特殊,武器的话,没关系,我们有隐藏方法。 楚子航伸手从腰间抽出雨伞,白夜默默提了提自己背后的背包。 李阳加图索看向白夜旁边放的盒子,白夜无奈地说:“能不能给我搞个高尔夫球袋什么的?” 李阳不在意点头:“啊,可以,这种东西我有,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你们去打探消息,发现目标的话,你们有判断能力。”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便纷纷离开。 第100章 酒吧惊魂 夜晚 9 点 58 分。嘈杂的音乐在酒吧中回荡,让白夜感觉脑袋嗡嗡的。 “恕我直说,重金属摇滚,我实在欣赏不来。” 白夜抬起酒杯,与旁边带着温和笑意的美丽女性碰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无奈摇头。 “小弟弟这你可就不懂了,这可是本地的招牌。”女人说道。 白夜无奈摇头:“那看来我真是没有音乐细胞,可惜呀。” “小弟弟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啊,那么好看一张脸,就算不懂这些也是讨人喜欢的。” 说着,女人伸手想要去捏白夜的脸蛋,被白夜不动声色地躲开。女人失望地顺势把手放在吧台上,敲了敲: “酒保,过来,再来一杯刚才一样的。” “好的,小姐。” “姐姐你这样喝不会醉吗?”白夜问道。 女人挑眉,脸上的笑容张扬而肆意,挺胸,良好的身材在紧身衣下展现无遗:“你要明白小弟弟,姐姐我可是这里的酒豪,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酒豪啊?姐姐我可是酒中的豪杰。” 白夜举着酒杯点头:“是,姐姐真厉害。” 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在耳边回荡,白夜无奈地轻抿着杯中的酒水,“这玩意后劲还挺大,看起来度数不高,但是后劲真的很……这个女人有点东西,要不是我体质比较好,真容易被这货灌醉,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放下酒杯,白夜随意地转头,目光从场中每一个人身上划过,灰暗还有五彩的灯光。 随意地扫过酒吧中的每一个地方,看到坐在一旁角落默默无言拿着酒杯的楚子航,舞池里面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互相缠绵,舞台上男人弹着吉他,女人拿着麦克风疯狂吼叫着重金属音乐。 每一点都让白夜感受到深刻的厌恶,倒不是厌恶这里的人,虽然这里的人也有让白夜讨厌之处,但还不到厌恶的地步,只是厌恶这份嘈杂与堕落而已。 白夜眨眨眼,一只手伸在桌上,用手撑着脸:“果然这酒喝太多了,才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冒出来。” 回过神听着耳边女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白夜也只能跟着应和。 “小弟弟别停,继续喝,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看着女人的酒杯,白夜深吸一口气,默默端起自己的杯子,再次抿了起来。 随着一口一口的酒水灌入肚中,女人的脸也开始越来越红,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的手时不时从白夜的大腿上划过,鸡皮疙瘩从白夜皮肤上升起。 白夜放下酒杯,硬挺着难受:“完了呀,要让夏弥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会不会被她一拳打死,没关系,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打个三七开应该没问题,很有道理,夏弥大小姐三拳自己就可以等头七。” “喂,小鬼,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该来的,没成年了就该回家,在你妈妈的怀里好好待着。” 白夜眼睛一亮,但很快收敛,眉头皱起转头,只见肌肉虬结的大汉抱胸,低头俯视着面前的男孩。 女人眉毛皱起:“喂,你谁啊?” 男人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女人,嘴角勾起笑容:“喝一杯,和这种小朋友喝有什么意思?哥哥来陪你喝。” 女人不屑地翘起二郎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喝。” 白夜默默低头,虽然很想赶紧摆脱旁边的人,但是感觉真这样下去会有很大的麻烦,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男人的眉头皱起:“一个小白脸就能把你迷得找不到北,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女人的审美。” 女人毫不在意,翘起的二郎腿的一只脚正好搭在白夜的大腿上,高跟鞋和黑丝在昏黄迷乱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如此的诱惑。 白夜冷冷看着,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变得狂暴。 白夜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握拳,余光扫过楚子航的一只手搭在旁边的雨伞上。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拳头握紧,肌肉如同蟒蛇般跳动。深吸一口气,男人松手:“唉,干什么呢?” 远处几名黑西装朝这边大步走来,一看就是这家酒吧的打手。 男人深深看了一眼女人和白夜,摇头:“小白脸,丑娘们。” 说完大步转身离开。 几名黑西装走到两人面前,扫过白夜和女人后冷哼出声:“别惹事。”说完转身离开。 等一切平息后,白夜默默放开握紧的拳头,而且不动声色地往侧边移了移,拉开距离,让那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脚离开自己的身体。 “唉,小弟弟。”女人翻个白眼,“真是不懂情调呢。” 白夜干笑一声摇头:“姐姐别开玩笑。” 女人单手撑着头,目光往场中一扫,眼神一亮:“小弟弟你这是吉他包吧,你还会弹这个?给姐姐展示一手。” “学艺不精啊,姐姐。” “弹一弹嘛,女人认真地看着白夜,“一首姐姐给你 50 块好不好。” 白夜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在女人的面前一口喝完:“姐姐我先走了,还有事呢。” 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女人伸手:“哎,小弟弟别走啊,再陪姐姐喝点。”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左迈步,离开身形,伸手顺势拿起旁边的吉他包,往后挥着手,但脚步一点没停下:“有缘再见姐姐。” 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女人的舌头舔过嘴唇:“身体真好,喝那么多都不醉,真可惜啊。” 角落里的楚子航看着眼前的闹剧结束,低下头,顺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雨伞,转身朝侧门走去。 “该死该死。” 阴暗无光的小巷里,男人默默拧着手腕,“那个女人该死,那个小的更该死,一个小白脸,一个骚蹄子。” 各种污言秽语在大汉的口中骂出,从一开始的大声咆哮到小声嘟囔,青筋在大汉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瞳孔在颤抖,血丝爬上眼白,身体颤抖。 大汉猛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灯光所照射的路上,小巷口一道背着吉他包的年轻背影是如此的显眼和讨厌。 男人的脸上咧起笑容,无声无息地上前。 那道背影走过小巷,毫无察觉。脚步踏地,求解的手臂伸出,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一把拎起往后一甩,那道身影毫不费力地被自己甩入小巷中。 男人颤抖着回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男人上前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人,那个该死的小白脸。 “真好啊,不是吗?不要怪我不留情,要怪就怪你太倒霉死在我手上,你也应该欣慰才对,毕竟我是……” 男人的名字这并不重要,因为连男人自己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但男人知道,自己的同伴和内勤恐惧的人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对了,巨蟒,如同巨大的蟒蛇一般,撕咬、 捆缚猎物,巨蟒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背影,转头看着自己,他没急着上前因为猎物需要好好享用,那是一张让自己最讨厌的脸,清秀白皙,真够讨厌的。 自己天生就比别人更加强壮,肌肉更加求结,别人骂自己是怪物,但是自己知道这是天赋,不管是上帝耶稣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是特殊的,自己的力量天生超越常人, 肌肉比人家更加发达,自己曾经试过拧断流浪狗的脖子,自己只要轻轻用力,流浪狗的脖子都能被自己轻而易举拧下,那人类脆弱的脖子自然也可以。 自己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刚才那个女人不错,可惜那个不识货的家伙,和以前的那群家伙一样,认为自己肌肉纠结不好看,殊不知像这种可怜的小白脸,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不害怕? 白夜拍打身上的灰尘,默默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男人,眼睛眯起,那双黄金瞳是如此的血液浑浊,本该是纯净透彻的眼睛却被血色所污染。 暴力、疯狂在那眼中徘徊,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在山野中撕咬猎物的猛兽,但就算是猛兽,那也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白夜默默摇头,随意把背上的吉他包扯下,拉链被拉开,古朴的刀身与刀柄暴露在空气中:“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这家伙运气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01章 任务变化 小子,你认为拿把破刀就能吓唬我? 巨蟒的拳头握紧,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狂暴的气息毫不收敛地朝四周扩散。 混乱与暴力的眼睛死死盯着此刻少年的动作。 灯光无法照到的阴暗小巷中,那股黑暗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白夜随意拎着吉他包,看着面前露出狰狞笑意的男人,黄金瞳与那双带有血丝的眼睛对视,不由露出可惜之色。 难怪不管是李阳还是林悦,提起他们时会有那样的语气,被自身血脉所影响,只按照本能行事的渣子,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死士,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那早已是脱离人类这个范畴的东西。 白夜随意地把包往侧方一甩,伸手顺势握住刀身,古朴的长刀被从吉他包中取出。 男人狰狞地笑着踏步上前,肌肉关节如同蟒蛇般全都握紧,携带着巨大力量朝眼前的少年攻来。 在男人狰狞的脸色下,白夜抬手,刀身与拳头碰撞。 随着力量的爆发,白夜轻而易举地侧身卸掉这股在常人看来无法抵抗的巨力,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刀柄,在后退之时,一道寒芒已在这片阴影中乍现。 在巨蟒再次上前扑击的时候,长刀破开空气,尖锐的鸣声在小巷中回荡,毫不收敛地一刀与拳碰撞,力量与力量搅在一起。 白夜单手主刀,平静地看着那张惊愕的脸,古朴沉重的刀身映照出两双金色的眼睛,刀身上山河仿佛阴影出现。 纤薄的刀刃仿佛携带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压下那只袭来的手臂,其中的锋锐无需多言,白夜只是手腕一抖,男人就被迫连连退数步。 “要不是你还有用,迎接你的就不只是刀背。” 感受着这把陌生武器的手感,白夜暗道,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练习,至少对于自己而言,也只能算是练习。 脚步踏在地面,白夜身影灵动,沉重的刀锋无法影响此刻的少年分毫,阴影中,是比蟒蛇更加可怕的凶兽露出自己的獠牙。 黄金瞳肆意地绽放,长刀破空,手臂的肌肉骨骼在惯性下的力量与下坠的一击,被男人勉强地双手顶住,乌鸣声在小巷中回荡,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击重斩碎。 “不堪重负,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瞳孔在颤抖,此时发生的一切将心中的那股狂暴与愤怒驱散。 巨蟒颤抖地看着眼前轻而易举用长刀将自己压倒的那名少年,纤细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而且这把刀怎么可能会那么重? 肌肉鼓起,青筋连在一起,血管剧烈跳动,咬牙切齿。巨蟒勉强抬起双臂,下一刻,白夜两拳挥出,被巨蟒勉强躲闪,没有给眼前之人回击的机会,往前迈步,随之而至的又是一刀。 比起用剑之时的轻快灵巧、卸力打地,用刀之时那就只需要最简单的暴力就足够了,更何况是这把被赋予山岳之名的好刀,但不过实在可惜,这样一个敌人配不上这样一把刀。 “不可能!” 男人单膝下跪,沥青路裂开丝丝裂纹。 抬头努力想要将手臂上的长刀弹开,但对上的是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在此时,名为巨蟒的可怜男人才感受到了心中那股愤怒的本质,那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可以用力量将人拧成麻花的巨蟒的确可怕,但是真正的蟒蛇可不会如此凶猛,它们总是隐藏在深处,在出其不意时给人致命的一击,而可见眼前之人并没有学到这其中精髓,更何况这一次他遇见的是比巨蟒更加可怕的凶兽。 “够了!”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男人的口中喊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声音会如此沙哑又颤抖,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巨力移开,但是凡人怎能移动山岳。 白夜摇头,可惜,长刀在男人手上移开,巨蟒喘着粗气,但是不敢放松,也不敢站起,因为他清楚地明白,可能在下一个瞬间,那股巨力就会以更加恐怖的方式到来。 但没有,少年简单地挽了个刀花将长刀收入刀鞘中。 “太大意了,果然只是个小屁孩。” 凶狠是男人的眼中闪过,黄金瞳未曾熄灭,男人从地上爬起。 但这一切都只能成为幻梦,不知何时,刀鞘携带巨力砸在了男人的胸口,随着男人的倒飞,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此时,巷口外响起脚步声,带着雨伞的楚子航赶到,映入眼中的便是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流淌鲜血的男人和站在一旁,随意拿着长刀的那名少年。 白夜不在意地抬头:“你会审讯吗?” 楚子航上前:“会一点。” 白夜点头,并没有让开位置。少年向眼前的好友投来疑惑的目光,白夜蹲下身:“那我来。” “好,真的没事吗?毕竟他们可才是大一新生,就这样让他们去那种地方,不遇到还好,万一遇到目标了真打起来……” 短发的女人蹲在角落看着面前的目标,随意地嚼着泡泡糖,单手按在耳机上,另一边带着小队踩点的李阳听到耳机那一边同伴的询问,不在意地摇头:“不要小看现在的后辈。” 林悦听到回答并不太在意,继续嚼着泡泡糖,“反正这一次任务的主导是你,随便了,你都不在意的话,我就不多管闲事,更何况只是一个即将失控的混血种,那两个小家伙摆平应该没问题。话说你找到没啊?” “没有,别急。” 李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房门,身边一名执行部专员上前,没过一会儿电子锁被打开,李阳谨慎地推门而入,目光从房间中的各处扫过,执行部专员快速进入房间开始搜索。 “把这个窝点收完,大概位置就能确定,下一步等他们回来就直接开始。” 李阳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拉开房间中的衣柜抽屉,几名执行部专员要不翻床底要不敲墙壁,快速在房间中搜查。 李阳随意地翻开一本笔记本看着上面如同小儿涂鸦一般的文字,皱起眉头又很快松开。 “怎么了?” 耳机另一端女人漫不经心地声音响起,李阳放下本子:“有意思。” “话不要说一半,我们这一次可能不止要对付一个团伙。” “不是说好只有 5 人吗?诺玛的信息有误,应该不是,但不过他们弄的某种东西好像要交易。” “好吧,我承认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 李阳带上本子,“几名专员已经把整个屋子收了一遍。” 几人互相点头后李阳带头快速撤离这个据点。 当黑夜被第一缕晨曦所驱赶,没有人会知道昨天晚上这座城市中发生了什么。 中午 10 点 32,一间简单的会议室内,李阳加图索、林悦、楚子航、白夜和剩下几名白夜叫不出名字的执行部专员、技术人员、分析小组坐在会议桌的两端,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影像。 楚子航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转头:“你吓到他们了。” 白夜摊开双手:“首先对敌人的才是惊吓,对队友的这叫鼓舞,其次,我觉得对于执行部的老前辈而言,这件事情应该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显示屏上,昨天晚上那个叫做巨蟒的男人被束缚在椅子上,瞳孔涣散,身上一片狼藉,鲜血污渍,让人简直是看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地步。 白夜也收回目光:“而且我把他带来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明显执行部的前辈比我更狠。” 楚子航听了自家好友的话语不予评价,毕竟昨天晚上那场审讯,实在有点难以形容。 “白夜用的什么方法?” “其实挺简单的。传统武术中并不缺少让人感到极度痛苦的方法,更何况白夜作为此道的使用者,自然有的是手段,精神上的威压,肉体上的疼痛,两者相加,就算是再疯狂的人,只要没彻底缺失理智,白夜总觉得能问出点什么。 当然白夜问出点什么这不重要,重要是执行部能问出点什么,所以在白夜审讯完一批之后,这一次的情报小组又确认了一遍,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家伙变成这样。” “会去监狱吗?” 白夜单手撑着头,楚子航点头:“如果没死的话会的。” 李阳收回目光,手指敲着桌子,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来聊聊这一次任务,情报有了差不多,这次的任务也变得明晰和准确。” 第102章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李阳走到大屏幕前,手中激光笔一扫,指出屏幕上几个点:“这是他们的据点。” 激光笔在这几个点上纷纷扫过,每扫过一个点便消失,这是我们排除的点,最后激光笔停留在最后一个点上,就是这最后一个点。 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会分为两批,一批留守于他们的据点内,另一批会前往交易。 交易什么暂不明确,但不敢保证与龙族无关,所以我们也必须赶紧处理掉,当然我指的是那批交易人员和交易的另一方都处理掉。 李阳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所以同样分两批,他们总共 5 名人员,昨天晚上被废掉一名,还有 4 名,这一次会有三名前往,所以据点内会存在一名成员。” 白夜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内容,“都被解决了一名,他们不会发现问题?”李阳手指向旁边的小屏幕,“ 按照情报组所审出的内容,这个据点里的人,一般消失个一两天很正常,他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杀人方式,而他喜欢的方式便是狩猎在阴影中那些好看的女人,或者男人,所以他们如果没太大意外是不会改变任务的。 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起歼灭他们,当然如果他们发现不对,我们也有应变的方式,他们只有这一个据点,我们会在周围布防,24 小时监控。 直到他们前往交易,那时我们再分兵两路。 暂时确定的分兵状况是由楚子航带队的第 3 组,和由林悦带队的第 2 组前往交易地点,由我带队的第 1 组,留在原地进行抓捕,各位有什么提议和意见? 白夜摇头,楚子航摇头,林悦也同样摇头。李阳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点头,“白夜、楚子航跟我上一辆车。” 男人的嘴角勾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执行部真正的好东西。”白夜点头,和楚子航起身跟上李阳的脚步。 走到停车场,白夜看着面前的加长款轿车默默无语,按白夜的想法,执行部的车辆不该是装甲车、军用车各种怎么硬怎么来嘛,至于自己眼前这辆轿车平淡无奇。 李阳随意拉开门上车,坐在椅子上,白夜第一时间观察车中的布局。 后排是两方对坐的椅子,前方是驾驶位,一名专员在前方开车,而后排这里只有自己、楚子航和李阳三人,其他的应该在其他车辆上。 李阳对眼前的少年露出笑容,两双洁白的牙齿显得有点反光,眼前的执行员毫不犹豫地拉开旁边的箱子,砰砰砰,带有科技美感反射寒芒的几件凶器就已经被放在白夜面前的桌子上。 白夜观察着眼前的枪械,李阳伸手一把拿起桌上的第一件晃了晃,“第一款是贝雷塔 m9a3,这一把是美军制式 m9a1 的改良版,9 毫米子弹,双排弹夹供弹,10 发、17 发、15 发都有,虽然我并不太在意武器的外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能用优美来形容武器的话,世界上其实并不多,但这把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号。” 李阳把手在白夜面前晃了晃后放下,拿起第二把,银黑色的枪身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寒芒四溢。 “我很喜欢的一把枪械,不管是改装后还是改装前,男人的梦想,沙漠之鹰重型手枪,‘手炮’都是它的爱称,它我就不必多言了,后坐力大,但同样杀伤力强。” 李阳放下枪械,手指纷纷从剩下的几件武器上划过,“格洛克 17,手枪界的 ak47这把枪的口碑很不错,这把是蟒蛇同样威力大,后坐力也大。” 李阳介绍完眼前的枪械,抬头看着白夜,“当然我之前跟你说的这都是枪械的原本性能与数据,经过执行部改装后就不一样了。 就拿这把沙漠之鹰来说,之前的射程距离是 200 米,但经过装备部那群疯子改造之后,” 李阳的眼中带着兴奋和狂热,“500 米以上,合金板都给你打透,不敢说一枪打爆坦克,但是打个装甲车只要瞄准点那是绰绰有余。”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武器点头,“果然不负装备部之名。” 放下枪械,李阳默默从旁边拿出头盔眼镜,“特制的战斗型头盔,强度你放心,拿 ak 来一枪估计都只有轻微的震感,尽管用。至于眼镜,热成像、雷达扫描、通讯各种功能都可以调节,按这个按钮就可以。” 李阳伸手手指指了指,“当然如果你哪天遇到了已经无法行动的状况,你可以直接呼叫诺玛,她会帮你调整,但诺玛比较忙。” 李阳露出会心的笑容,“一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毕竟她可能不会理你。” 放下特制的眼镜,李阳再次拿出风衣防弹衣放在白夜面前,“执行部特制的风衣,你同学就有一件很不错。 可以平时穿,但不过你在路上回头率比较高,并且这玩意在外观看来比较凶狠。”说完李阳从旁边拿出箱子打开,指着上面的东西,“匕首、尼泊尔弯刀、军刀这里都有,按照你喜欢的自己挑选,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把刀,我觉得应该比较好,但是建议带把匕首在身上,毕竟有些时候藏刀并不太方便。” 白夜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匕首,还没等自己做出什么反应,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打火机在手指间转动着,看到白夜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李阳停下手上动作指向打火机下方的按钮。 “平时你就可以把它当做打火机,防水防冻很好用,但如果你需要炸药的时候,按一下按钮丢出去,你就能把它当做小型炸药来用。”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打火机。 李阳看着白夜的反应,眼中的热情越来越深,“很酷对吧?” 一边说着,白夜亲眼看见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大的皮箱,打开,打火机、麻将、耳机盒一连串的东西放在箱子里,“要多少拿多少,这东西挺好用的,我们一般就拿它当小型炸药来用。” 不知是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话,李阳看着白夜还特意重复了一遍,“特好用。” 白夜深吸一口气点头,厉害,李杨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点头: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环境上扫过,目光变。 这哪是一辆加长版朴实无华的轿车呀,这明明就是个移动军火库啊,就算现在眼前的人拿出一架 rpg 火箭筒放在白夜面前,白夜都能欣然接受。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下车时,身上已经装满了装备,一边腰上别着匕首,口袋里放了两个打火机、一个蓝牙耳机盒,最后白夜没有拿沉重并且威力大的手枪,而是选了一把小型便携的手枪揣在口袋里。 长刀被白叶随意地藏在袋子里,背在身上,带在身上,身上穿的特制的黑风衣,里面穿的防弹衣。 楚子航和白夜差不多的打扮站在一起,转头看着白夜,如果让李阳知道这家伙袖子内侧或者大腿内侧还藏了一把专门用来刺杀的炼金武器,不知是什么表情? “想什么?”白夜转头,楚子航摇头,“没事,任务安排下来,我们班子现在是白夜和我轮换,一会儿会有人来替换。 按照得到的消息,那个团伙应该是明天开始行动,还有不短的时间给两人调整。” 白夜真的越来越对那个团伙有兴趣,可惜就不知道那个团伙知道白夜的想法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103章 前夕 夜幕笼罩下的城市一片寂静。 街道上,网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戴着兜帽的男人走在阴影里,小巷被灯光照亮,那光晕仿佛融于夜色。小区一片安宁,仿若陷入死寂。 兜帽下发亮的眼睛,如同老鼠般从各个角落划过,男人在隐藏的阴影中快步朝目的地赶去。 随着刺耳的吱嘎声,外界的风吹入阴暗的地下室。 嘈杂混乱的电流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 男人关上大门,放下兜帽,一张血肉枯败的脸在阴影与灯光交界若隐若现。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被微弱白炽灯照亮。 客厅里,蜷缩在摇椅上的老人微微睁眼,旁边老式收音机发出模糊声音。男人走下楼梯,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我早就说过,你这没用的老东西早就可以淘汰了。你想听这个,可以去买个更好的。” 老人缓缓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并不在意:“这可是陪伴我很久的老朋友,哪有东西能比。你不喜欢,不听就是。” 男人没理会老人的话,走到角落箱子前:“还有酒吗?” “自己拿。”老人声音干哑肤涩,如同旁边的老式收音机,老旧而沉默。 男人随意拿起易拉罐打开灌了一口。“巨蟒还没回来?狩猎去了吧,年轻人总是这样,做事上头就忘时间。” 男人手臂用力,枯瘦手指轻易将易拉罐抓变形:“总比你这老头子强,别抱怨了,不如想想那场交易有没有问题。” 老人闭着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狭小缝隙,其中漆黑一片:“放心,老客户不会有问题。” 男人不再多说,转身看向被隔开的几个空间:“他们都在干自己喜欢的事吧,年轻人啊,总是要有爱好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扇房门前,毫不客气一脚踹上去:“开门!” 巨大声音在房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拉开,满脸红光的女人死死盯着眼前打扰自己兴致的家伙。 一头长发凌乱搭在脸上,让女人此刻格外凶狠。男人后退一步:“黑曼你干什么?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女人凶狠的眼睛微微收敛,嘴角勾起 令人胆寒的笑:“不要那么害怕我嘛,小蝮蛇。” 男人不由自主再退一步,女人眼睛发亮,笑容勾起,涂有指甲油的手指在阴影中显的是如此鲜艳又诡异,轻轻将头发挽到耳后,展现出那张美丽却矛盾的脸。 女人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你还在听你那老式电台啊,没人会在里面讲东西的。” 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不在意女人的挑衅,平静话语带着一丝笑意:“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女人站直身体回头瞥了一眼屋里的狼藉,勾起嘴角:“她真不错呢,再给我点时间,别玩太过。” 女人不在意地转身:“你不该说说那个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傻大个么?” 房门重重关上。 女人不在意门外两人,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你哭了呢,不过这样更好看,这样一张脸哭起来才美啊。” 黑曼俯身,手中小刀沿着女人下巴划过,划下一条血线。 女人颤抖,拿刀的手也在颤抖,兴奋与恐惧交加。“可惜,这么好看的脸,我现在还不能拿下来。还不够啊,虽然已经很好,但依旧不够。不过没关系。” 女人把刀丢在桌上,“我相信在这次任务完成前,我会让你达到最完美的状况,崩溃、惊慌、恐惧,这样才完美。 放心,我不会把你丢给那个傻大个,他太暴力,我怕他毁了我的作品。 这里的男人很多,会让你物尽其用,在成为我的完美作品前发挥最后的娱乐价值。” 门外的风蛇盯着大门,许久后说:“你该管管她,我们这儿可没这规矩,不是吗?”男人看向旁边另一扇大门:“他。” 老人微微抬眼:比起你们几个,更守信用。 男人不再多说,找了把椅子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只手表随意把玩,目光一次次从表盘划过,耳边老旧录音机的电流声让人心烦。 那张骨瘦如柴的脸上目光越来越明亮,他真想把这玩意砸了,但不行。 随着秒针最后一点滑过,男人站起身,老人缓缓睁开眼。 大门打开,一个全身包裹在衣服里的身影从另一扇门走出。 没过一会,之前的黑曼背着包从门里出来。 男人对着女人的高跟鞋冷笑:“女的是去准备约哪个小白脸啊?” 老人干哑的在笑,从打开的房门内,酸臭、血腥、腐败各种味道飘出。 老人从摇椅上站起身,瘦小老头双手拢在袖中,眼睛依旧只有一条细缝,其中一片黑暗,一眼看去让人错觉老人根本没有眼白。“空气都被你们搞浑浊。” 老人走到大门旁,“绷带留下疤,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一会巨蟒就回来了,你和他一起守着。” 藏在衣服中的男人点头。老人不再理会身后几人的反应,推开大门,离开了地下室。 另一边,白夜从轿车上缓缓睁眼,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旁边楚子航与他对视后,下车提前坐上准备好的车辆,楚子航驾驶位,白夜副驾驶。打火挂档,车辆朝目的地赶去。 转头,白夜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快速滑过的景色,突然想到什么:“你有驾照?” 楚子航点头:“在学校里考的。我应该也考一份。” 目光看向前方道路,楚子航想告诉旁边人执行部的任务没那么轻松,但想到酒吧后的小巷和最后那个男人的结果又默默放弃。 在楚子航心中,白夜可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派,相反,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干派。 白夜放松靠在椅子上,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肌肉紧绷,目光凝重,气息变得锋利。 平常的楚子航和做任务时的楚子航很不一样,那张本来就面瘫的脸越发冰冷,眉眼间蕴藏着杀气。 这时林悦在耳机另一端响起:“这次任务交易的目标附近是一个广场,尽量把他们往偏僻地方引,不要和正常的有交集,把动静压到最小。” “明白。”随着车辆停下,目光从周围环境扫过,交易地点的地形与四周环境早已被洛马发到两人手机上,虽看过很多遍,但资料和实地考察还是有所不同。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小巷走去,隐藏在阴影中,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远处的广场上人流煊赫,广场外阴暗小巷里却一片寂静。 第104章 计划有变 在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巷内,白夜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耳机里,林悦不带起伏的声音冰冷地指出一条条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下达指令。 虽说有两个小组负责此次任务,但楚子航与白夜都只是临时执行干员,所以主要指挥仍落在林悦身上。 白夜倒没什么不满的,毕竟自己不擅长指挥,在任务期间,交给擅长之人自是理所当然。 “他们来了。” 白夜打起精神,目光从眼前所监视的路段扫过。 很快,他便看到了此次目标,这几条阴暗小巷一般鲜少有行人走过,此时却有几名明显握着突击步枪的黑衣男子警惕地望向四周。 白夜默默后退,心里想着:武装人员,资料里可没写。 不知不觉,楚子航已与白夜会合,看向远处正在搜索排查的武装人员,“应该是交易另一方,我们都预估了这次交易另一方的手段,任务不变。” 林悦蹲在另一条小巷阴影中,看着不远处缓缓开过的车辆说道。“几个武装人员而已,没问题,小心点。”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要动手解决掉吗?” 楚子航单独按着耳机,目光锁定那几人的脚步。“不用,等另一方到再说。” 武装人员拿着枪械快速在一个个角落扫过检查。 白夜与楚子航压低气息,躲在阴影中,看着眼前人的忙碌,时不时移动位置在他们视角边缘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三道人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武装人员举枪瞄准,带队的老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瘦小的老头就这样迎着枪口,眯着那一条细缝般的眼睛走到几名武装人员面前,“你们老板呢?”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恰好开到这条小路上,车门打开,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从中走出,看着面前的老人堆起笑容,“木老,好久不见。” 枯木抬头,仰视着自己的雇主,中年男人虽处于俯视姿态,身体却紧绷着,身边簇拥着武装人员。 他们手中枪械虽未瞄准,但手已按在保险上。“是好久不见啊。” 老人露出温和笑意,如长者看晚辈般,没有多余废话。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穿着高跟鞋的黑曼走到老人身旁,对着眼前男人问道:“钱呢?” 中年男人呼出一口气,“钱当然带来了,但我把钱带来了,这次交易……” 老人随意摆手,“钱到位了,其他自然没问题。” 蝮蛇把手提箱放在地上,随便一踢,手提箱滑到中年男人脚边。男人拿起手提箱,身后一名安保人员也将两箱子美元放在地上。 中年人打开箱子检查后,抬头看着老人,“木老,我想请你再帮个忙。”“哦,这可不在交易范围内。” “当然,男人点头,价格好说,我早就听闻穆老的拷问技术乃为天下一绝,今日特想见识见识,晚上可是要做噩梦的哟。” 男人露出尴尬的笑。“请勿扰出手。” 一边说,拿着美元的安保人员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到老人面前。老人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黑曼上前接过银行卡,“快一点,别浪费我们时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轿车上又有两名保安押着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曼上前准备打量一番,另一边,离此处 50 米外的小巷中,楚子航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耳机另一端,几条小巷入口处的林悦平静地站着,目光从远处嘈杂的广场收回,“动手。” 听到耳机声音,白夜嘴角勾起笑容,脚步轻点,身影从阴影中穿出,另一边楚子航也已消失不见。 按于雨伞柄上的手臂用力,雪亮的刀光在阴影中闪现。 老人走到被戴着头套的人面前,刚想伸手,手却停顿在原地,枯瘦如柴的男人眼睛发亮,猛然转头,对上了那方突然在夜幕中亮起的黄金瞳。 黑曼后知后觉回神,但此时破空声响彻夜空,尖锐的啸鸣伴随鲜血泼洒在黑夜。 不知何时,白夜手中几块刀片被随意投掷,锋锐的刀锋划过脆弱的皮肤,瞬间没入几名武装人员的喉咙,就算是最快的一名武装人员,手也只是刚刚按到保险上,未曾拉开。 50 米的距离眨眼即至,春雨伴随着寒芒刺向黑曼身前,在女人颤抖的瞳孔中,刀锋毫不犹豫滑向脖子,但在这之前,不知何时闪到女人身后的枯瘦男人。 那只干枯的手已经按在女人的肩膀上,随着巨力传来,鲜血四溅。楚子航眉头皱起又放开,刀锋一转,刺向那名枯瘦男人。 当当当,男人拉着女人鸡毛后腿,不知从哪里一把匕首落入手中快速抵挡眼前的攻击。 几名武装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抬手准备拉保险开枪,但白夜一掷,被随意甩出的刀片仿佛带了锁定一般,轻而易举地要么划过手腕,要么直接洞穿脖子,脚步踏地,在最后一块刀片被丢出的同时,白夜闪到男人面前,一拳将此时才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他自己的那辆轿车上。 随着此方战场的开启,阴影中脚步声不断传来,执行部的专员精准而高效地开始收割战场外的保护人员。 白夜紧追着不知何时瘦小的老头,几个闪跃吊在一面小巷的墙壁上朝远处奔去。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黑曼反应过来,快速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从小皮包中拿出匕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好看少年。 纲手如柴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条不断流血的伤口,嘴角勾起,抬头,少年的手臂上溅了点点的血,那是自己的血。 楚子航眉头皱起,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多想,女人就已经上前,身影化为鬼魅,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冲来,黄金瞳闪耀,其中带有愤怒,那是仇恨的怒火。 男人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脚步踏地,身影闪动之间,也朝楚子航侧方攻来。 远处枪声不断响起,将这片夜幕的安宁打断,拉入战火的舞台之上。 另一边,林悦不断带着执行部专员压迫武装人员的防御空间。“你说什么?有人跑了?” “对,白夜追赶着面前的老人跑了,但还好,这家伙好像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白夜脸色凝重,眼睛眯起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 “你感觉可以解决?” “如果只是现在的话没问题,快点解决它。” “好。”白夜不再去理远处的战场,而是死死盯着眼前一边跑还一边拖拽着一个人的老头。 没错,眼前的枯木在跑之前还顺手把那个戴着头套的人也一起拉上。 白夜感到背后的重量,不由摇头,终究还是不习惯身上背着这样一把重的刀,动作与发力有点变形,不然凭这老头跑时还敢拖个人,只要不是刹那,白夜都有自信把这老头给拦下来。 调整好呼吸,速度猛然加快,仿佛是感受到背后人的提速,老人也没废话,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狭小的巷道内。 白夜跟上老人的步伐,狭小的巷道内,腥臭与腐烂的气味传入鼻中,青苔上一滴滴水滴不断滴落。看着那个朝远处奔跑的老头,白夜不由无语:“跑得真快,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轻率把所有刀片都丢出去。” 两人又在这复杂的小巷中追逐了不知多久,老人一个转身,停下脚步。 白夜瞳孔缩紧,勉强侧头,一道寒芒从少年耳边划过。“什么东西?” 老人见一击未中,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继续跑。 白夜咬牙继续追。 等两人停下脚步时,白夜看着周围空旷的环境眯起眼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老人枯败的脸上留下,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让人看清这老头那一片漆黑的眼中原来是有眼白的,只不过很小而已。 老人靠在背后的大门上,露出难看到极点的笑,看着面前把自己逼到如此狼狈地步的年轻人。 白夜默默把自己背后的吉他包一丢,天知道这一路上老头到底弄出多少花样来,白夜都懒得数这老头不知从嘴里吐出多少根毒针,从手里、鞋子里飞出多少把小刀来。 真是奇了这老头,这个时候按照正常剧情应该喊一句“你无路可逃了”,但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随着吉他包一起丢出的是古朴的藏刀。 长刀在手,白夜上前,刀身携带着凌厉气势朝眼前的老人砸去,若这一击命中,这老头最差也得丢半条命, 甚至直接暴毙当场。但可惜,在刀身携力砸下的同时,阴影与黑暗中传出声响,在白夜明亮的眼中, 利爪与刀碰撞,并未擦出火花,而是沉闷的响声伴随气流传输,扩散的灰尘在空中飘荡,那道身影直接被一刀砸飞,撞入墙中。“果然不简单啊。” 第105章 大地与力 舌头舔过微干的唇瓣,白叶呼出口气, 调整气息,没有选择再次进攻。烟尘缓缓散去,黑暗之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鳞片之下的怪物露出身影。 尖锐的利爪,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嗜血的黄金瞳时时盯向自己的猎物。 老人喘着气,内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大几分,嘴角露出一份得意:“年轻人,你们中国有一句很好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夜随意打量着面前的两道身影,古朴的长刀被随意地插在一旁地上。 白夜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在眼镜上按下按钮,战术墨镜改成热成像系统。 白夜扫过场中,“虽然知道你有点问题,但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底气居然会来自于两只死士。说到这里,少年的话音一顿,脸上也带起一缕笑容,但不过你这话说的不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背后还得加一句,既往不咎,对不对?” 枯木盯着面前看起来一点没有慌张的少年,不由自主心中的得意消散一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做出行动。 “但很可惜啊,我不喜欢这句话,我更喜欢风水轮流转,特别是要往死里钻的那种。。 话音刚落,白夜脚步踏地,长刀自刀鞘中抽出。随着寒芒闪过,少年的身影化作雷电。 瞳孔缩紧,枯木绷紧的身体弹出,离开原来所在的地方。怪物同样突出锋锐的刀刃,与利爪碰撞并未有想象中的火花射箭,而是聚力与聚力的碰撞。 明亮的刀身硬射那双黄金瞳,如同山岳的力量压下,让人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在两股力量碰撞瞬间,一切变得寂静。但在下一个瞬间,死士倒飞。 白夜收刀后退,紧绷的肌肉放松,白夜紧握长刀,缓解着手臂的压力。这是以前白夜绝对不会用的战斗方式,但连自己都没想到,第1次运用遇见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敌人。 铁门被利爪撕破,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窜出。 白夜后退。脚顺势一扫,将掉落于地的刀鞘挑起。特制的刀鞘在空中打着旋被黑发少年顺手握住 特制的刀鞘与侧方袭来的攻击碰撞,刚刚冲出的第二只死士再次被白夜一刀打飞。 战场的外围,枯木盯着这一幕倒吸凉气:“这种力量是混血种该有的吗?还是说他已经运用了言灵?” 白夜没有急着进攻,一手握长刀,一手握刀鞘。 耳机的另一端嘈杂与混乱不断响起,看来另一边也出了点问题。 白夜疑惑的目光扫过站在战场远处的枯木,这老头为什么没有被死士攻击? 目光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看这样子也没智商啊。” 没有再多想,毕竟在这里想那么多也没用,解决敌人之后一切都会弄得清楚。 心理决定后,白夜就没在拖堂。 当着三道视线的面,白夜顺手把脸上的战术护目镜一丢,这玩意虽然好,但有点挡视线。 “年轻人……”枯木默默后退两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那双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老人的眼前。 如同太阳一般的璀璨,让人不敢直视。一步踏地,长刀破开空气伴随尖锐的啸鸣与怪物的力量再次碰撞。 爪子与刀刃并非是锋锐与锋锐的交锋,而是力量与力量的比拼。 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晚上与女孩的谈话:该如何去运用手中的武器? 近战搏杀武器的技法是白夜的强项,但白夜以前的风格与这个大不相同。 不管是鱼肠剑的速度,木剑的灵巧与卸力打力,虽然都是属于力量的运用,但确实偏向侧面的,而此时少年所用的是最直接的力量。 死士的利爪再次朝眼前的猎物抓来,眼中的恐惧无法影响到本能的贪婪。 白夜抬手长刀,再次与眼前的利爪碰撞,力量崩碎鳞片,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的压力袭来,让死士不得不后退躲闪。 白夜的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压制即将爆发出的威严与压力。 若不是自己的极力压制,眼前的蝼蚁怎敢向自己伸出利爪? 侧身躲过利爪之后,攻击又从后方袭来,但被白夜轻巧地躲过,随之迎上的是沉重的刀鞘,砸中怪物的头部。 一大一小的死士不断向眼前的猎物发起进攻,而少年就在这样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应对。 远处的老人瞳孔颤抖地看着这一幕,枯木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眼前的小子如此年轻,但为什么能有那么娴熟的战斗技巧和反应? 明明是这么瘦小的身体,但为什么能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轻快的长刀,每一次的斩击为什么却能让怪物的鳞片崩碎? 那并非锋利的斩击将某种事物划破,那就是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防御打破。 而且明明看起来每一次都只差毫厘的攻击,却能被他轻而易举化解,游刃有余,他就是在这些看起来凶猛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行走,时不时的眉头皱起,并不是攻击难以破解,而是仿佛思考了什么难题。 “怎么可能,在战斗时他怎么还敢思考其他事情?” 大地是厚重的,大地也是有力量的,大地是活的。 这三句话看起来像废话一般,大地当然是厚重的,大地同样拥有力量,大地同样是活的,它们只是不会动。 但是不管以元素说、炼金学还是化学物理学,大地在某种角度都应该是一种生命,是活的。 女孩晃悠着双腿,拖鞋被随意地挂在小脚上,洁白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 她一手拿着一只鸭腿,一手拿着手机回答另一边男孩的问题:“但其实这几句话的重点从来不是后面,而是前面,它们的重点是大地。” 白夜手中的刀越发厚重与强大。 地水风火,这四大元素中大地是最有力量的那一个,大地与山的权柄之力。 表达力的最好方法不是精妙绝伦的技巧,不是卸力打力,不是力量的内部破坏,它们都运用生力量的方式,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方式而是力。 太极拳中是四两拨千斤,你可以用四两拨千斤,但你不能用四两拨万斤或十万斤,这就是力,一切的力量来源于大地。 女孩停下晃悠的腿,看着手机里的另一端,嘴角不由自主勾起,露出好看的笑。 此刻的男孩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同样能想象出此刻女孩脸上该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你会用那把刀了吗?不是技巧上的运用,只是对于力的运用,或者说如何展现你的力。” 白夜呼出一口浊气,脚步踏地,摒气凝神,全身的骨骼仿佛凝固一体,一刀挥出。 刀刃携带力量破开眼前的一切,随着这凌厉的动作,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由死士倒飞作为这场战斗的落幕。 一大一小的怪物扑倒在战场的远处,身上鳞片被绝对的力量打碎,四肢不规则地扭曲,筋脉崩断。 汗水沿着少年的额头滴落,身上的风衣被不知哪里的风吹过烈烈作响。 可惜风衣上多了几道伤口,握紧手中的长刀,其上炼金符文不知何时已经启动。 白夜能清晰地感受到,由大地由周围土元素在这把刀上汇聚,那原本就沉重的刀变得越发厚重,那是截然不同于火的另一种感觉。 第106章 线路危机 大颗大颗的汗滴不断滴落。 那双一直眯着眼睛,终于睁开,凹陷的眼眶中大瓣的黑暗将眼白区域压迫,让人抬眼望去一时却分不清到底这家伙有没有眼白。 僵硬地咽下口水,仿佛才让这位不知几岁的老人有了一股力量。 双腿不断颤抖,当那双眼睛朝自己看来时,难以想象的压力如同大山般压在双肩上,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下跪臣服在这名少年的脚下。 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不是一个刚刚踏出长辈护佑的可怜诱兽,自己眼前的是一位足以让人跟随的君王,是一只足以让任何野兽为之恐惧的嗜血凶兽。 自己真的很想跑,虽然双腿在颤抖,虽然无力感袭来,但是依旧可以跑,但自己不敢。 多年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不断提醒自己,如果自己敢跑,那结果绝对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长刀被收回刀鞘,但不能让枯木感到一点安心,他看着那名少年向自己走来。 白夜平静地打量面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个老人没有被死士攻击真是奇怪,白夜的目光随意打量着。 当少年走到枯木身前 10 米时脚步停顿,本并不太在意的想法消失,白夜认真地观察面前的人。 闭上眼睛,感知圈中四周的气息是如此的显眼,睁开眼不由露出疑惑。 明明这里就有一个人,明明该在感知圈中是如此显眼,但是就是感知不到。 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枯木颤抖地伸手,顶着肋骨仿佛被风吹的藏刀抵住喉咙的压迫感,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物品,双手捧在少年的眼前。 白夜目光停顿,上前,归鞘的长刀伸出,轻而易举从老人手中取走那样物品。 白夜看着长刀上的娜美寒芒的护符,诡异繁复的符文在金属或者其他材料的表面刻画。 当这块护符在老人身上离开时,在感知圈中老人的信息变得清晰。 点击物品,真是有意思,这是一次的任务中偶然所得。 老人颤抖地放下手,“那一趟交易我们黑吃黑干掉了另一方,是吗?杀人放火金腰带呀。” 白夜并没有伸手触碰,护符被丢在一边,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十分恐惧,但谁又能保证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护符身上会被老人涂了什么剧毒,或者说这枚护符本身就十分危险,对于炼金物品,千万要保持警惕和敬畏。 “说说你。” 枯木露出难看的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没什么特殊的,至于那两只怪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本来是来对付他们的,交易的另一方。” 白夜随意地把长刀立在身旁,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是的,虽然这不是第 1 次与他们做交易,但他们并不可信。” 白夜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说起来十分荒谬的一件事情要放到执行部专员那边,你说这玩意还不如跟他们讲童话来的可信,但偏偏白夜觉得这老头说的居然是实话。 先不谈那两只死士来源,单论这两只怪物放在这里的目的可能真的就是为了应付另一方。 “放那么远你不怕?我一定能跑过来,他们拦不住我,而且我们不一定会到那一步,他们很危险,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谨慎危险。” 白夜手指敲着刀鞘,“你为什么要抓那个人?” “他是我的人质,不管是对你或者对他们,当然看现在这样子对你应该也没用了。” 而且枯木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缕苦涩的笑,“对他们应该也没用了,凭你们的手段,他们应该……” 虽然眼前人的话没说下去,白夜大概也能理解,毕竟凭自己攒钱这种手段的确在这个普通混血种的心中有点惊世骇俗,但不过这老人说的也对,另一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与谨慎。 手指随意撬动刀柄,白夜手放在耳机上听到另一边的嘈杂。 过了那么久,不管是楚子航还是林悦,都应该能把那边事情解决掉,就算没解决应该发条消息过来,但是那边好像忙到连跟自己说句话都没空。 白夜也不急,居然没有发信号弹证明就没走到最差的一步,当然如果连发信号弹的时间都没有的话,那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这两点都没发生,那就证明局面还在掌控内。 白夜之前就已经上报了自己发现死士事情,现在那边没发消息证明不管是楚子航的心中还是林悦心中自己这边的事情明显暂时高于另一端。 白夜默默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头。 枯木缓缓伸出双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我能活下去吗?” 白夜观察面前人的动作,满是皱纹的脸,瘦小的身体,枯败的双手,那平时习惯敏捷的眼睛,睁大时却看不见多少眼白。 老人就这样颤抖地蹲在地上,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白夜摇头,“可以。” 枯木刚松下一口气,白夜上前,在眼前老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长刀顺势一挥,刀鞘打在老人的身上,随着一声闷哼声,老人扑倒在地。 看着扑倒在地的老人,白夜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绳索,把人绑了起来,转身再去多逛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丢下的战术护目镜和那个被老人拉来当人质的可怜家伙。 同样和老人一样的规格绑上,给后勤部发完消息后,白夜才有时间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和寻找自己到底从哪里跑过来的。 另一端,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挥刀将眼前的男人逼退,战场的周围枪手与执行部的专员不断倾泻火力,时不时阴影中黑影穿梭。 一个是胡同中执行部专员围成战线抵御着外敌,林悦靠在青苔密布的墙壁上,单手按住肩膀,旁边一名执行部专员快速包扎着眼前人肩膀上的伤口。 “该死,这些怪物是怎么蹦出来的?楚子航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但不过死士都在我们这边,没有往他们那边跑,不过那两个目标在和楚子航纠缠。 白夜那边传来消息,他那边解决了,应该马上回来,会对我们减少一些压力。” 林悦咬咬牙,“让他先去帮楚子航,我们再撑会儿。” “好。” 春雨的刀光破开夜幕的黑暗,影像袭来的攻击,大颗大颗的汗滴沿五官滴落,少年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一道道攻击不要命般地朝眼前的少年袭来,枯瘦的脸上戴着狰狞的笑,那双眼睛发出渗人的光。 男人的攻击仿若不要命一般不断朝楚子航袭来,毫不在意长刀划过自己的身体,只要护住脖子与胸口这些要害,管他砍自己多少刀,把眼前人弄死,一切就可以结束。 疼痛与无力感从身体的深处传来,嘴唇发紫,苍白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恐惧与惊慌,明亮的黄金瞳未曾黯淡。 楚子航与眼前敌人拉开身形,血里有毒,难怪,看见血落在我的身上,他会那么开心,这是他的言灵。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颤抖的手用力握住刀柄,脑海中分析下一步的情况。 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用力朝侧方投去,男人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往一边躲闪,之前他可见到这东西爆炸时所造成的威力。 趁这个机会,楚子航没有后退,反而朝自己的目标冲去。 “砰”,随着巨大的炸响气浪扩散,男人翻滚地躲开少年的进攻,脸上戴着狰狞与狂暴的笑,“就是这样,快点再快点,随着血液的流动毒素会灌入你的全身,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楚子航毫不在意眼前男人的话语,长刀刺出却被男人精巧地躲闪。 随着毒素的蔓延,自己身体变得僵硬,挥刀速度变慢。 女人的尸体倒在一边,男人翻滚到尸体旁,手臂扯住女人的上半身用力甩。随着长刀与身体的碰撞,黑曼的上半身如同破布倒飞,没有错,只有上半身,在之前的战斗中,代号黑曼女人的下半身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 楚子航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蝮蛇,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用力抹擦干嘴角流出的鲜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你手上的那一把好刀,要不是那把刀,我可不会那么狼狈,那个老头子也不靠谱,现在都没有了你,真是不靠谱。”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随着心跳的减弱,自己能很清楚地评估出现在毒素蔓延的状况。 抿紧的嘴唇松开,随着少年的呼气,本该回落下来的心跳反而变强,随着血液灌注全身,少年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 冷静从眼中缓缓褪去,反而闪烁着炽热的光,随着体内的火元素变得活跃,比之前更为庞大的爆炸,在这片战场上出现。 第1章 楚子航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星星点点地打在少年脸上。 少年一头凌乱的黑色碎发,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场中对峙的两人——身着护具的少年与面前的老师,二人紧握着木剑,互相对视,这姿势仿若定格,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场地四周,男孩女孩们瞪大眼睛,眸中亮光闪烁,有的拉着父母的手,有的不自觉攥紧拳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满脸紧张地紧盯战局。 场中两人却如雕像般纹丝不动,护具之下,老师的眼神凝重,汗水不断滴落,因为有有护具的遮挡,外人看不清此刻老师的神情。 白夜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一幕,心里直犯嘀咕:“是我没福分,这玩意实在欣赏不来。” 可转念一想,又不禁咂舌,谁能料到眼前这青涩少年,日后会成为少年宫剑圣呢?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就在这时,老师率先迈出一步,手中木剑挥出,谁知一声暴喝自口中吐出,“唰”的一声,仿若惊鸿。 周遭不少孩子被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直接抱住父母手臂。 但与之对峙的少年毫无惧色,老师动作刚落,他便后发先至,一剑横扫而出。 训练用的木剑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眨眼间,二人已过了数招。 只见少年的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精准打中老师面门,胜负已分。 裁判吹响哨声,两人收手,鞠躬行礼。 少年摘下护具,一头黑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五官英气尽显。 白夜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心道:“好看是好看,可看多了,好吧,看多了还是好看。” 老师看着这位才十五六岁的学生,无奈摇头,嘴上说着:“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楚子航听着,礼貌地微微摇头:“老师,您很强。” 老师翻了个白眼:“强啥呀!” 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楚子航转身走到树荫下,拿起水瓶喝水休憩。 白夜瞧着周围孩子拉着家长,眼眶含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父母恳求去询问一学期见到课的价格。 他心里明镜似的,老师被学生打败,面上感慨,实则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乐呢,毕竟能多赚一笔,换谁不得笑出声? 这场表演赛简直完美,堪称把孩子们心中的侠客梦点燃到极致,抱剑、拔剑,一气呵成,活脱脱两个江湖侠客过招,怪不得家长们招架不住自家孩子的眼神攻势,纷纷动了报名的心思。 白夜起身,慢悠悠踱步到楚子航身旁,说了句:“厉害。” 楚子航抬头,瞥他一眼,娱乐,算作回应。白夜暗自腹诽:“这家伙,话少得像座冰山,不愧是‘冰山美人’。 不过,说剑道是娱乐,,那日本那些研究一辈子剑道的老宗师不给哭晕在厕所啊。” 楚子航喝完水,盖好瓶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夜,轻声道:“谢谢。” 白夜愣了愣,疑惑地盯着楚子航。 少年刚运动完,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白皙皮肤上,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朝气,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多瞧几眼。 楚子航把水杯塞进背包,拎起来,随口问道:“一起走吗?” 白夜摆摆手:“算了,我也要回家。” 楚子航转身,挥了挥手:“再见。” 白夜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不禁一笑:“行吧,走前还知道挥手,班里女生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他瞅了眼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老师,默默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座滨海的城市,临海而立,繁华又迷人,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煎饼果子、烤冷面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随便哪样都能让人吃上好久。 白夜买了份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刚抬头,却发现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蔽日。 “下雨了呀。” 他轻声嘟囔,对此倒不甚在意,反正晴天雨天对他都没差。 人群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投来惊艳目光,但当人们回头之时,就会不由想起自己为何会惊艳那位少年,那双黑色如宝石般的眼睛波澜不惊,自顾自咬一口煎饼果子,快步回家。 脚下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走进小区、上楼、开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推开门,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本该明亮的房间此刻却一片灰暗。 白夜走进屋,把钥匙搁在一旁,抬手关门,张嘴刚想说什么,顿了顿,又缓缓闭上,那声“我回来”终究没说出口。房门合拢,昏暗的屋里,唯有留下关门声,久久不散。 第2章 暴雨中的迈巴赫 当,随着开关的波动,明亮灯光照亮满灰暗的房间,但房间中的气氛依旧沉闷。 家本该是温暖的代表,但在少年这里,空无一人的房间可算不上家。 但这一切与白夜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如同以往一般走进厨房,为自己做好今天的晚饭,仿佛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并不是自己。 起火,倒水,等待水开的过程中可以先小小地打个鸡蛋。 等水开,丢面,西红柿拨开,把鸡蛋丢进去,然后再丢西红柿,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无需太多的步骤,毕竟最朴实无华的美食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做法。 几分钟后,少年端着自己的晚饭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窗外的昏沉,默默吸溜着碗里的面条,脑海有点放空,那双好看如同宝石的黑色眼睛倒映着房间中的灯光。 今天盐放得比较多,有点咸,他摇摇头,毕竟自己并不擅长做饭。 白夜,今年 15 岁,性别男,汉族,中国人,从小就生活在这座滨海城市中,今年高二,很普通的人生履历。如果说在这份履历当中唯一值得重点一提的,那大概就是他所上的高中——仕兰高中。 这所高中可谓这座城市中最顶尖的几所学府,典型的私立学校,其中有名有姓的无一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当然在这一群人中总会有些“二班人”,比如白夜。 白夜家里不算富裕,他的父母早已离开,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并没有什么精心算计,只是老天爷很讨厌他们而已。 就是这样,在少年还不是少年的那时候,男孩亲眼见证那场意外的到来带走自己的父母。 但对于白夜而言,真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桌上,白夜并未急着去洗碗,眼睛微阖,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不断涌起浪花,但又消灭于无形。 那是过往,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的,白夜是个很典型的穿越者或是宿会。 在白夜还可以被称为男孩的那一年,父母的离去让自己解开了那名为胎中之谜的谜题,过往的记忆流动,海浪汹涌,让白夜明晰自己是一位穿越者的事实。 但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从小的6年和过往的庞大相比是如此渺小,但这同样也是记忆。 曾经有位古人曾这样疑惑: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蝴蝶,那到底是自己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自己? 白夜并没有陷入这样的哲思当中多久,因为在那场事故的第二天,自己就被外界的压力硬生生打了思考。 父母是有钱人,虽然不算特有钱,但至少是个有钱人。 提前立好的遗嘱是个好习惯,至少让白夜衣食无忧。 本来还是男孩的白夜该有个监护人,但白夜不想这样做,所以父母的朋友帮了那个男孩一把。 很不错,没有狗血的私生子来跟自己抢家产。 睁眼,少年拿起桌上的饭碗,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无事一身轻的少年,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带上自己的包,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白夜推开教室的门,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一起讨论着学校里这几天的八卦。 他从众人身边穿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位置的旁边早有一个人静静等候,别误会,这个人当然不是来等白夜的,这个人在这里只因为他是白夜的同桌——楚子航。 仕兰高中传奇一般的人物,“此獠当猪榜”当之无愧的第一,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滨海城市商业圈有名豪商的儿子,这些光辉都可以套在眼前人身上。 最主要是这个人不仅天才还努力,如果说在这些身份里挑一个最不起眼的,那一定会是白夜的同桌兼朋友。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放下包,从包里拿出作业本往旁边一放。 楚子航顺手接过,翻开,快速翻动,点点头。 没错,说着,楚子航已经把作业本放在一边,作为班长收作业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白夜随意地拿出英语书,顺口问着:“什么课?” “英语,社会,下午体育数学。” 白夜点头,瞥了一眼今天依旧不太好的天气,摇头:“说不定上不了。” 楚子航默默点头,翻开书本等待老师的来临。 时不时一道目光朝这边投来,当然肯定不是找白夜的,而是自己身边这个人。 楚子航的帅气无需多言,能登上“此獠当猪榜”第一就已说明了一切。 当然在这个榜单出现之时,作为好同桌的白夜也默默投上了一票。 少年心不在焉地翻看手中的英语书,忍不住打个哈欠。 楚子航抬头:“没睡好?” “可能吧,但我觉得可能是英语课比较催人困。” “其实你的英语还不错。”白夜点头:“谢谢夸奖。” 周围男生投来嫉妒愤怒的眼神,女生或是用书本遮挡,或者直接光明正大欣赏着这两道“美丽的风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老师走进教室,早读就这样开始。 一节节课,在白夜的心不在焉中划过,不知为何感觉今天的眼皮总是格外沉重。 体育课上,靠在篮球场外,少年抬头瞥了一眼天空的阴沉。 中医上说湿气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哇哦!” 耳边突然爆发出喧嚣的吵闹。 白夜无奈地摇头,看都不用看,大概又是楚子航投进了一个球,或者在篮球场上大放异彩。 这种事情一开始这样子还会觉得新奇,但每次都这样也就自然了。 大概这就是男神的魅力吧。 篮球场中女生奋力地挥手,时不时向前递出手中的水瓶,男生奋力地拼杀,想要从某人身上抢回属于自己的光芒。 白夜在外面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概这就是少年体育课的常态吧。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进去,真没兴趣,白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人。 这种没有存在感到了什么地步呢? 可能是楚子航知道自己有个很惊艳好看的同桌,但到了开学的第三天,作为班长必须去收作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叫白夜。 或者是某个女生想要给楚子航送情书,某个女生想要给白夜送份情书,或者想让白夜带一份情书给楚子航,但把书放在少年眼前或想要动笔之时才会突然想起那么好看的一个男生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想要去问问时,又突然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去问那个男生的名字。 天气也是越发阴沉,等到体育课结束,英语课的时候,已经有一丝丝有雨从天空滑落。 白夜是彻底被封印在了桌上,眼皮沉重。 楚子航皱紧眉头:“要去医务室吗?” 白夜勉强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摇头:“不用,可能真的没睡好吧,撑不住跟我说一声。” “好,麻烦。”楚子航看了白夜一会儿,点头:“知道。” 少年撑不住,眼皮一搭趴在了桌上。 讲台上的人讲述着课上内容,时不时点出一个同学来回答问题,目光一扫,看着趴在桌上的那名好看少年,愣了一会。 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男孩旁边那个对自己摇头的学霸,默默收回了话语,继续讲课。 最后一声铃声响落,老师带上书本走出教室,周围的学生站起身走到走廊上,看着教学楼外已经让人感到视线模糊的大雨,“真是一场暴雨呀!” 学生们收拾好书本,伸手想要去拍还在桌上睡觉的白夜,但想了想又收回手,走到走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没带雨伞,周围的几名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方法,其中不乏有几名“狠人”,已经把背包、书本、外套披在头上直接跑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滑过,又有几辆一看就十分华贵的车辆开进学校停在教学楼前。 或是司机或是父母带着雨伞,带着自己的孩子坐上了车掉头回家。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通话簿上的那个置顶号码,抿了抿唇,叹口气。 第3章 奥丁 暴雨下得越发大。 走廊不远的地方,一头黑发的瘦弱少年,双手因太过紧张而握拳,手中的雨伞被少年紧握。 路明非看着眼前站在雨前的少女,不知做了第几次深呼吸,上前刚想伸出手邀请眼前少女和自己一起回家。 但在他的手还未完全伸出时,远处明亮的灯光破开了雨幕,钢铁的巨兽停在两人面前,车门被推开,高大男生撑着雨伞走到少女面前,露出笑容: “陈雯雯同学,雨下得很大,我父亲来接我,一起回去,我们刚好顺路。” 陈雯雯点头,伸出手与赵梦华递来的手握在一起,“谢谢。” 楚子航默默收回目光,并不太在意眼前发生的这一个小插曲。 路明非,自己和他好像认识,是在一场篮球比赛当中,但好像只说过几句话不熟。 至于之后的陈雯雯与赵梦华,自己也只是大概记得名字。 路明非看着那辆车离开自己的视线穿入云幕当中,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带上自己或者自己家与他们也同路,撑着伞朝暴雨中跑去,低头看着手机上时间。 楚子航默默打开通讯簿,看着上面的号码叹了口气,准备按下。 但在这之前,车辆的远照灯已经破开黑暗,打在了少年的身上,楚子航伸手挡在眼前,被迫眯起眼睛看向那辆车。 车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全黑的车身,车辆的线条流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抬眼望去,这辆车无时无刻不向人们展现它的优雅与华贵——迈巴赫。 楚子航看着眼前赫赫有名的商务轿车,放下手机。 楚天骄从驾驶座走出,撑着黑伞,露出熟悉的笑容:“儿子,老爸来接你回家。” 看着那个向自己露出笑容的身影,楚子航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等等,我去拿东西。”“好,要我帮忙吗?” “不用。”少年转身快步朝教室走去。其实自己没什么好收拾的,书本与作业早就被整理在背包中。 楚子航拿上背包准备出门的,突然停下,伸手拍了拍旁边依旧趴在桌上睡着的那个人。 少年睡得很沉,明明早已放学,不知过了多久,但依旧趴在桌上深深睡着。 平常没太多表情的脸上,睡着时依旧如此,多了一份份安宁和平静。随着楚子航的拍动,白夜的眉头微皱起,睫毛颤动,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睁开。 “放学了?”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直起身点头。 “是吗? 你还没走啊? 外面下了暴雨,你没带伞,一起吧,我爸来接我。” 白夜愣愣地点头,跟在楚子航身后朝门外走去。 “依旧是简洁的说话风格呢。” 昏沉的脑海飘过不知从哪里想出的思绪。 白夜愣愣地跟在楚子航身后,看见了那辆雨中的钢铁猛兽和站在车辆旁撑着伞、朝两人招手的那道人影。 关上车门,男人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两人。 从始至终男人脸上的笑容从未减少一分,就算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冷面相向,男人也未露出一点不满。 男人张口想要喊儿子,但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夜,顿了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是你同学?” “是,顺路带他回家,没问题吧?”楚天骄松了一口气,“ 这暴雨天有点冷了,我给你们开后排的座椅加热,这玩意谁用谁知道,老舒服了。 ”楚子航看着面前驾驶位上的男人,“不用,回去换衣服。” 楚天骄也毫不显尴尬,轻咳一声,v12 涡轮发动机的引擎声在雨夜当中响起,但在车辆上却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900 万的豪车,只有三个人能启动它,一个是我老板,一个就是我,你猜第三个人是谁?” 楚子航垂着眼帘并不想去看面前的男人,他又在吹嘘迈巴赫了,好像这样他就不是司机,而是这辆车的主人。 一边说着男人的手也未停下,挂挡油门一气呵成,钢铁的猛兽展现出自己的獠牙,灯光破开黑暗,钢铁铸就的车身打 碎雨水冲向学校大门。 今日轮值的保安站在保安室的门口,满脸惊愕地看着这辆不知是哪位领导的座驾以一个帅气的漂移离开这所学校。 头脑一片昏沉的白夜勉强撑开眼皮,透过玻璃的反射,隐约看见这一幕。 恍惚间想起好像有人说起过,一辆迈巴赫的高只有 1.51 米,但就是这 1.51 米却可以支撑起一个人弯曲多年的腰。 头脑的昏沉压迫着少年不得不闭上眼睛。 男人说的很对,迈巴赫的后座加热的确很舒服,至少对此刻的少年而言是这样的。 楚天骄长篇大论讲述着自己的座驾,目光时不时地从后视镜扫过,看着少年缓缓入睡,默默把车子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回荡,伴随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 雨越来越大了,风在呐喊,在耳边划过,却又让人听不清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 雨水不断从一片黑沉的空中落下,一盏路灯坚强地挺立在风雨中,照亮眼前的路。 而路灯之外那灯光照不到的一片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事物在蠕动。 少年站立在马路上,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风越发大了,呼啸越发急了,但依旧听不清。白夜就这样迷茫地看着四周。 不知为何明明突然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但心中并没有太多恐惧,他只是有点迷茫,我为什么在这里? 耳中有的是风划过的声音,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他迷茫地往前迈步,这条道路尽头会有什么? 迷茫化为疑惑,少年那双如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看着眼前道路的尽头。 直到另一道沉闷的声音压过了风雨,传入少年的耳中,“嘚嘚”的轻响,那是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 停下脚步,目光看着前方。 但不知为何那股声音比白夜听到的任何声音更加宏大、 更为响亮,仿佛那马蹄不是踩于地面,而是踩在自己的心中。 黑色的眼睛映出金芒,瞳孔缩紧。 “眼睛真大。” 少年愣愣地看着远方,在那极远之处,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灵,坐在八足的神马背上,手中拿着古老的神枪。 它只有一只眼睛,白夜看不清那柄长枪的样貌,但他能清晰地看清那八只马足的神马、那高大的人影和那张古老而又神秘的青铜面具。 一步,白夜不知为何自己会往前迈出这一步。 但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迈出那一步了,仿佛是愤怒凡人对自己的挑衅,马蹄越发快速。 神马的每一次踏步声音仿响在少年的心中,神人擂鼓,雷鸣阵阵。 “奥丁。” 白夜心中喃喃,自己不会认错,可为什么它会来找我? 暴雨越发剧烈,风越发狂暴,神灵离眼前的凡人越来越近。 白夜瞳孔中映照着神灵的眼睛。 白夜亲眼看见奥丁举起手中长枪瞄准了自己,昆古尼尔,那是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武器,是北欧神话中只要投出必会命中的神器,只要那把枪投出,就算你的速度能快到跑过时间你也躲不开,因为那是凡人永远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而在此刻,明明自己被瞄准,即将被那把长枪洞穿胸口,但白夜却无一点恐惧。 心中的最深处愤怒升起。 自然而然,少年脚不踏地,随着雨水在空中破裂,地面皲裂塌陷,少年化作残影,如同炮弹破开雨幕携带凌厉拳势砸向面前的神灵。 高大的神马抬起前肢,用力跺下,冲击波朝四周扩散,拳头与马足碰撞,白夜后退,稳稳地落在地上,神马不稳地摇晃。 “斯雷普尼尔。” 呢喃出这个名字,少年没有一点停顿,脚步踏地再次冲去。 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睁大,手上动作加快一分,仿佛是因为眼前凡人的“僭越”而感到愤怒,拳头挥出直逼向神灵的胸口。 但在之前,戴着手甲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少年的拳头,随着巨力袭来,少年被甩出,在空中稳住身形,平稳落地。 白夜的眼中纯粹到无一点杂质的金色蔓延,无形的领域不知何时以少年为中心展开,空中肉眼可见电弧跳动,脚下的地面金属被电弧的高温所融化煅烧,只在眨眼瞬间,神灵的周围被无数兵器所环绕,只在少年心念移动的刹那,锋锐的尖端直逼向神灵的各处。 但在这之前神灵手中的长枪挥动,如黑夜划过流星,寒芒乍现,将眼前的一切挡下,煅烧出的兵器被打破。 少年紧握长剑决绝的迎向神灵,白夜在高空俯瞰着眼前的这场战斗,黑色如宝石般的眼中闪过迷茫与不解。 明明下方战斗的那具躯壳是自己,但为什么自己却如一个旁观者一般能如此清晰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自己的迷茫都消失不见。 凡人与神灵战斗并没有什么可观赏的地方,那是神速与神速之间的比拼,快到让人分不清的残影在雨夜中出现,但在外人眼中快到极致的速度,在白夜的眼中却能清晰可见。 他仿佛有两个视角,一个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些,一个只能看见无数残影交错,火花四溅。 耳边风依旧在呼啸,“它在讲什么。”“风好大,是奥丁吗?” 不不是它“神是不屑与凡人开口的,那是谁?”耳边的话语越发清晰,那好像是个女生。 恍惚之间,白夜好像听清了她在讲什么,但就在这个瞬间,黑暗、路灯、雨水、神灵,少年眼前的一切都静止,随之停顿的是室内的声音。 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就算面对奥丁少年心中也未曾有过情绪,而在此刻有了,甚至周围的一切如玻璃般破碎。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车窗上倒映出少年的脸。“你醒了?”楚子航担忧地转头看着今天有点不对劲的同桌。白夜用力摇头:“没事。” 楚天骄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哎呀,同学你要多注意身体啊,学习虽重要,但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白夜认真点头:“谢谢。我们在哪?”“我们快到环城高架桥了。 ”男人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同学,再等一会。” 白夜愣愣地点头,感受着屁股下柔软的椅子和周围温暖的感觉。 迈巴赫、暴雨,过往的记忆翻腾,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中,那本名为《龙族》的小说翻开一页——《悼亡者之瞳》的开局。 那是什么? 那是和今天一样的暴雨…… 错别字。 第4章 封神之路 钢铁的猛兽在路上行驶,白夜愣愣地看着窗外。 楚天骄想要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嘴。迈巴赫破开雨幕,灯光照亮前路,男人悠闲地哼着小调,时不时与后方的自家儿子聊上几句,虽然大多是男人在说,楚子航只会简短回应,但男人依旧乐此不疲。 而白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大楼树木在他眼前纷纷掠过。 直到车辆行驶到路边的道路牌处,出现了白夜心中所想的那个数字——0 号高架桥。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实在难以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车辆中的三人好像只有少年注意到了这一点,至于其他两人从未想过,这座名为滨海的城市中何时出现了 0 号高架桥路线。 “你在看什么?” 楚子航转头看向上车睡醒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夜。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摇头道:“我在看尘世。” “城市嘛?滨海在这几年没有太多改变,这几座高架桥也没怎么动过,这附近有什么变化吗?”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再次摇头:“没什么。” 楚天骄通过后视镜看着儿子与自己同学聊完后,才笑着开口:“对于这种事,我肯定比你们知道得多,想要去什么地方跟我说,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地方我都知道。” 白夜默默点头,微闭起眼睛。楚子航担忧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放下过,想要开口说什么。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担忧,白夜摇头: “可能没睡好吧。” 楚子航只能无奈地放弃,点头道: “回去多休息。” “谢谢。” 发现没人理自己,楚天骄也不尴尬,只顾着开车哼小调。 迈巴赫。在高架桥上行驶,周围的车辆越发稀少。 前方看不到一盏尾灯,唯有路旁的路灯照亮道路。“哒哒。”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白夜。 白夜坐直身体,看向楚子航。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幕皱起眉头。 车中的三人都愣愣地看着彼此。楚子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恶作剧。” 白夜僵硬地勾起笑容,摇头道: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楚子航沉默地点头,把目光落向开车的男人, 又默默收了回来,看着窗外。 “所以你不是恶作剧,那为什么敲窗户?” 白夜的脸越发僵硬,看着楚子航背后的窗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那边?”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白夜僵硬的脸色。 楚天骄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的抽屉里,握住伞柄。 车辆中的气氛一时陷入诡异。 楚子航看了白夜许久,转头准备去看窗外有什么? 但在这之前,一只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臂绷紧用力,在楚子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力量下,少年整个人扑进了白夜的怀里。 几乎在同时,男人手中握紧的伞柄冲出雪亮的刀光,在车中一闪而过。 哗啦一声,尖锐又伴随清脆的声音响在楚子航的耳边。 透过余光,他清晰地看见那道突然在车中出现的雪亮刀光,以及在那刀光之下掉落的爪子。 对,自己没看错,那是爪子,尖锐的利爪,漆黑的鳞片,那绝对不会是人的手臂。楚天骄踩下油门,手中紧握方向盘,目光盯向前方。 白夜缓缓松开楚子航,楚子航撑在椅子上坐正,看了白夜一眼: “好强的力量。你们没事吧?” “没事。” 楚子航转头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楚天骄沉默片刻,因为背对着楚子航,他并不能看清父亲此刻的表情。 白夜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前方的道路。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两名少年的反应,犹豫片刻后说道: “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但没关系,有我在。” “什么麻烦?” 楚子航的眉头越发皱起,目光一转,迈巴赫一边的窗户已经破裂,“刚才是那只手在敲窗户,可是现在迈巴赫的速度……” 楚天骄握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一些,叹了口气: “我们,这里是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 楚天骄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说话的白夜,这个自从上车就睡觉,睡完觉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儿子同学居然知道这些,目光变得凝重。 楚天骄眯起眼睛,清晰地看见少年那如黑宝石一般的眼中,此刻点点金光流转。 楚天骄心中一定,叹出口气: “原来如此,很抱歉,孩子们,把你们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楚子航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夜和眼前的父亲,黑色的眼中点点金芒流转。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不知是无奈,还是惊喜,“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算了,也亏是这个时候。 你们不要紧张,听到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 白夜愣愣地看向前方,瞳孔有些涣散,黑色的瞳孔中,金芒越发炽热,仿佛要被彻底染为金色。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唯有那棵大树是如此的显眼,又是如此的伟岸,它通天连地,不知有多高,世人在它的庇佑下生活,在它的树下祈祷。 白夜恍惚地看见眼前的一幕。 画面一转,同样的大树,同样的伟岸与神圣。 虽然很像,但看见那棵大树时,少年的心中冒起明雾,那不是同一棵。 随着眼前一切的画面消失,白夜眨了眨眼,黄金瞳中的迷茫一闪而过,又恢复清明。 “刚才那个是灵视吗?同学你看到了吗?” 白夜抬头透过后视镜与楚天骄亮起的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缓缓点头。 楚天骄勾起笑容,仿若欣慰,仿若无奈:“恭喜你同学,请记好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你即将踏入新的世界。我们去干嘛?” 楚天骄收回看向白夜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去面见这座国度的主人。” 面见国度的主人吗? 少年呢喃着。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两人,男人单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脚下油门踩到底,迈巴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男人的黄金瞳中光芒大盛,车辆冲破眼前的一切,直逼这座国度的深处。 周遭的黑暗中,一双双金色的眼睛睁开,它们浑浊、凶恶、嗜血。 白夜与它们对视,本能与血脉控制了它们的理智,这些不可称之为人的怪物在阴影中窥视着闯入国度的客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恐怖的一幕,此时少年嘴角却微微勾起。 “如果不得到主人的允许,我们也出不去吧。” 楚子航单手按住额头,明亮的黄金瞳闪烁微光,眼前无法理解的画面闪动。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道路尽头,沉重的声音在三人耳中响起。 白夜深吸一口气,如此熟悉,就在刚才的梦中,他曾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正如所料,黄金瞳极目远眺,在道路尽头,那绿金色亮起,宛如从黑夜中升起的烈日,灼烧一切,那金色似能将世间黑暗吞噬。 那是神灵的眼睛,虽仅一只,却足够夺目,其中的威严不容侵犯,八足的神马踩踏大地,水花在空中飞溅破裂。 楚天骄看着眼前一幕,硬扛着前方浩瀚压力,即便身为曾经执行部王牌专员的自己,此刻也不由舔了舔嘴唇,舒缓心中的压力。 白夜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波澜不惊,仿若深潭。 “奥丁,北欧的神王,那是斯雷普尼尔。” 楚天骄已无暇透过后视镜看少年此刻表情,也没时间思索儿子这位同学为何如此淡定。 迈巴赫即将与神马相撞,男人猛打方向盘,随着刺耳摩擦声车辆横移。 刹那间,阴影中中探出利爪,同时白夜的黄金瞳中数不清的刀光瞬间乍起,几乎同一时间落下,让人难以分清男人在那短短不到一秒内挥出多少刀,神速,时间零,但还不够,护栏与车头相撞,车辆扭曲。 白夜紧拉着旁边的楚子航,两名少年相互稳住对方,不让自己被甩飞。 一切稳定后,车辆中已没了男人身影。 暴雨中狂风肆虐,吹打在他脸上,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他毫无畏惧地朝眼前神灵走去。 神马停下脚步,神灵的独目望向渐远的凡人。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却依旧温和: “待会往后面跑,我把刀留给你们,那把刀很锋利,孩子们,相信我,你们一定能跑出去的。” 白夜一脚踹开车门,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走出迈巴赫。 暴雨狂风扑面而来,将两人淋透。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握紧拳头,心中情绪翻涌却难以言说。 白夜单手按在楚子航肩膀上,深吸一口气,雨水伴着寒凉吸入肺中: “有什么话就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天天板着一张脸你也不觉得难受。” 感受打在脸上的雨水,心却越来越沉:说吧,褚子涵说出来,不然的话就没机会了。 楚子航反应过来,听着耳边话语,看着那道背影: “你为什么……” 未说完,男人突然消失在原地,同时空无一物之处火花四溅,神马迈开脚步,神灵向眼前凡人冲来,手中长枪如黑夜流星,快得看不清影子。两位强者的交手瞬间展开。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转身拉着楚子航,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跑到后备箱前,单手握拳,纤细手臂上肌肉鼓起,拳头与后备箱相撞,后备箱被砸得凹陷。 在楚子航震惊目光中,白夜用蛮力打开后备箱,黄金瞳在箱内事物上扫过,一眼找到要找的东西,顺手拿起箱子,递给旁边的楚子航,转身又跑到车上拿起那把雨伞,然后转身就跑。 一手拉着楚子航,一手紧握着雨伞,黄金瞳明亮夺目,照亮黑夜。 四周的怪物如饥饿的猎兽,后方雨水不断扩散破裂,气浪阵阵,火花在空中飞溅,两道看不清原貌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时间紧迫,跑往外跑一定要往外跑,谁又能知道我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心跳在胸中剧烈跳动,血液输往全身,阴影中的怪物即将扑来,杀戮的本能让那些无法思考的怪物暂时压制了对远处战斗的恐惧。 还不够,这还不够! 心跳越发急促,血液越发沸腾,一个个鸡皮疙瘩在少年皮肤下鼓起,人类的血被龙血所吞噬,而龙血又不断强化着现在的白夜。 若让楚天骄看见这一幕,仅凭外表就能惊讶认出这里发生了什么——血统精炼技术,或者换句话说,在那个最古老的、混血种被龙族统治、长老会尚存的年代里,它应该叫封神之路。 第5章 且天地为庐兮,造化为功,阴阳为叹息,万物为同。 冰冷的雨水打在了楚子航的脸上,狂风刮着皮肤生疼,他被迫眯起眼睛,视线因风雨受到影响,耳边利爪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死死看向眼前的少年,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本身就白皙的皮肤,在此刻的环境中越发显得白。 那只瘦弱手臂所相反的是,那强大的力量。 在这之前,楚子航从不知道自己同桌那只纤细的手居然能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黄金瞳在黑夜中闪烁,明灭不定。 阴影中的怪物迈开脚步,终于忍不住探出阴影伸出利爪,一只手拉着后方的人,一只手紧握伞柄。 白夜的目光自周围扫过,耳边风声、雨声、背后的战斗声仿佛在此刻消失,唯有那清晰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不断响起。 血液在沸腾,人的血在被吞噬,龙的血越发沸腾,但血脉深处的暴怒与嗜血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他如同之前那场梦中一般,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本该滑嫩白净的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有什么事物仿佛随时会破开皮肤长出。 封神之路,那是禁忌的道路,在那个龙族统治世界的年代,长老会把这条道路列为禁忌,至于原因,自然是这条道路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和其中所包含的风险。 凡人窥探神灵的威力,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是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若行差踏错,一念之间就会堕落深渊,化为失去理智、被本能所控制的怪物,如同这座国度中的那些仆人一般。 但从古至今,依旧有无数人尝试,血脉精炼,人造龙血,甚至是混血君王皆是如此。 平静的心中荡起涟漪,情绪在翻腾,但那并不是龙血中的暴怒,嘴角勾起笑容。 手腕抖动,雪白刀光在楚子航的眼中闪现。 他看清了那一刀,少年挥出那一刀并没有男人的刀快,但在此刻的楚子航心中却毫不输之前那快到如天际流星的刀光。 长刀映照黄金瞳的光,锋锐的刀锋破开鳞片,割裂血肉,斩断骨骼。 在楚子航的眼前,从阴影中探出的漆黑怪物被少年一刀斩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刀。 脚尖一勾,落下的雨伞被少年挑起,就在同时,楚子航的耳中难以形容的语言在环绕, 白夜的嘴唇开合,人类难以理解的音阶从口中吐出,它古老,它强大,领域在无声无息之间展开。 本该报废的雨伞被固定在空中,电弧在雨中跳动,周遭的一切发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变化。 一种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包围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什么超能力?不,是那种语言本身就拥有力量。 明亮的黄金瞳映照眼前道路,一只只死士从阴影中爬出,利爪毫不留情地抓向眼前的猎物, 同样少年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砍向眼前的利爪,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溅,漆黑的血液飘散在风中, 死士的血洒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一边奔跑,脑海里也一边想着。 眼前这个挥刀砍向怪物的少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夜吗? 不敢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脑海里的思考,脚步也未曾停下,突然手臂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袭来,长期运动的良好体能与反应能力,让 此刻的他不至于摔倒,勉强稳住。 随后余光当中,白夜手腕翻转,长刀往后斜斩, 几乎不用回头,自己都能想象自己身后一只怪物的手臂或者头颅向天空飞去。 长刀舞出刀影,黄金瞳看向前方,领域扩散,电弧跳动,雨水被高温蒸发产生气雾。 此时白夜转头,“跑得动吗?” “可以。”冰冷的空气被吸入肺中,喘着粗气,用力地点头。 白夜收回视线,随意一刀,寒芒乍现,刚从阴影探出的利爪被这一刀斩断, “好刀,可惜了,这些怪物配不上这把刀,一把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个适合的人,同样需要配得上一场适合的战斗。” 明亮的刀身映着黄金瞳的光,明明已经砍杀了不知多少头的死士,但刀锋依旧光亮,没有被一点鲜血污染。 楚子航低着头,费力地奔跑,他也没有多的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知道眼前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那么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高架桥的护栏扭曲,被高温熔化,雾越来越大,电弧越来越活跃,当中火元素在躁动。白夜享受着这种感觉,这就是龙的言灵吗? 这便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言灵——天地为炉,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之王,一种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言灵,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诡异莫变的能力,唯一让人说上一嘴的就是,就算是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在利用这个言灵时也需要谨慎。 它是最适合锻造的言灵,最适合炼金术的言灵,只因为在领域范围内强大的电磁场爆发出,那极致的高温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 在君王的手中,正如这个言灵的名字一般,这座天地既是一座红炉,煅烧一切。 中国古代就有这样一个人用一篇《鵩鸟赋》,阐述出了这个言灵的精髓,虽然这篇文章的创作者在当时只是想要表达对于怀才不遇的不满, 但毋庸置疑文章中的那段话,的确将这道言灵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一次他没再去看前方的道路,而是看向周围的黑暗,“小心,有一只怪物,它和它们不一样,它很危险。” 高架桥上路灯灯光被暴雨所遮盖,因为高温,雨水化雾气更加遮挡视线,但白夜那双纯粹的黄金瞳却是透过这一切看向黑暗, 分不清那只怪物在哪里,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自己,自己两人被盯上了,那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和其他死士很不一样,它在等待机会。 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些,虽然在这个环境不合适,但真的很有意思。 手中刀锋一转,被熔化的金属快速在领域中塑形, 凶器的尖端指向周围,少年的刀锋滑落,在领域中被煅烧的武器,携带动能与惯性落向眼前,敢于僭越的渣子。 第6章 受伤与变故 雨水伴随血液落下,点点沾在了楚子航的脸上,四周的哀嚎不断,伴随风声的呜咽,此刻他也分不清那些怪物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 愈发狂暴的大风中,黑影高空掠过,却在瞬间被无数尖锐的利器震穿,金属与漆黑的鳞片摩擦,火星在空中四溅。 强大的磁场蔓延在这片领域当中,随着每一次电弧的跳动,每一次磁场的波动,携带强大动能与惯性的凶器就会洞穿一只死士的身体。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穷无尽的怪物朝眼前的两名少年扑来,没有恐惧,没有理智,被血脉本能所操控,就算洞穿胸口,就算打断四肢,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依旧会向自己爬来,除非砍掉脖子。 白夜往前迈步,手中春雨一挥,立斩将眼前挡路的怪物劈为两瓣,肌肉鼓起,鸡皮疙瘩破裂,皮肤下隐有青黑的鳞片显现。 就算有不可动摇的信念,就算有平静的心态,但这也依旧不能阻挡体力的消耗与精神的负担。再这样下去,总会被它们耗死。 白夜、楚子航的黄金瞳从一开始的明亮已经变得黯淡,但他依旧抬头,死死地看着眼前那个抓住自己手的人。 “如果……” “闭嘴!”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如此清晰,怪物的嚎叫、风雨的呼啸都无法阻挡这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是君王向自己的臣子下达指令一般,不允许任何的商量,仿佛只要自己敢多说一句,就是对眼前少年的僭越。 吐出一口气,鲜血沿着嘴角滑落,白夜很清楚背后的家伙要说什么,肯定要说一句“如果自己成为拖累就丢下自己”之类的话,但是“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呢?” 讲道理,这一个夜晚你必须出去。 雪白的刀身在颤抖,发出不知何等含义的鸣叫,随着再次刀光的闪烁,巨大的斩痕分裂眼前的一切, 周围围绕着的死士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雪亮刀光所震慑,被迫后退,白夜趁这个机会拉着楚子航往前狂奔。 但可惜血脉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心中的恐惧,怪物再次攻杀,天空中长有翅膀的怪物翱翔,就算不看后方,两人都能想象到那如山呼海啸一般向自己扑来的死士。 前方依旧是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高架桥,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五官低落,白夜看向前方,呼出胸中的浊气。 “到了。”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但心中的感应却告诉了自己到了,“我们要出去了。” 雨水不断滑落,又在高温下化为水雾,遮盖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高架桥外阴影当中,怪物的黄金瞳闪烁。 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和其他死士不同的样貌,如同蜥蜴一般的尾巴在风中甩动,最让人感到不同的是悬浮在怪物身旁、隐藏在阴影之中,那把分不清材质的古剑,黄金瞳在颤抖,瞳孔缩小如针尖。 他看着被死士群包围的那两名少年,不对,应该说他只是在看那名拿着长刀不断挥舞的人,“那是何等尊贵而又尊崇的血脉啊? ”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所包含的威严让身体颤栗,可能就连白夜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缩紧化为了龙的竖瞳。 “如果将他吞噬……”那怪物身体在颤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利爪摩擦着金属发出刺耳声音。 在那名少年挥刀的瞬间,“就是现在!” 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从怪物的喉咙中吐出,此刻心跳仿佛漏拍,刹那间眉心刺痛,本能与直感不断提醒自己。 白夜侧头,透过水雾、黑暗、暴雨看清了那道混于众多死士群中的身影,“那个是……” 在那一瞬间,白夜就已明白,那是一只三代,甚至可能是次代种。 谁知在感知当中另一股领域扩张,白夜眼睛一眯,咬牙刀锋回落。 随着领域中电弧的跳动,金属的风暴在此刻崛起,拉紧楚子航的手,松开脚用力蹬地,人如炮弹般冲出化作残影,直逼那道身影。 刀锋在空中破开,空气颤抖不断。 雪亮刀光照亮黑夜,但也在同时感知当中危险不断靠近,眉心越发刺痛,直感不断地提醒着自己那道来自阴影中的危险,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连残影都难以留下。 那剑影快到了,连白夜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春雨无法阻挡,因为来不及。黄金瞳缩紧,世界的一切在眼中放慢。 在那瞬间自己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一把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并未反光的短剑。 “两个领域?”剑尖直指自己的心脏,危险不断靠近,如果按这个轨迹下去, 那把剑会洞穿自己的胸口,同时自己如果足够幸运也可以冲到他的面前,一刀斩落他的头颅。 “这可不行!”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关节一个个扭曲,人身上的 206 块骨头在此刻仿佛被拧成了一股——龙骨,这还不够? 青黑的鳞片在路灯的映照下从少年的皮肤下渗出,黄金瞳盯着眼前袭来的利剑。 在空中少年用力地偏开身体,说起来缓慢,但在那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住的剑影面前却又是如此短暂,一秒不到的时间,短剑移至身前,剑锋划开衣服直逼皮肤。 白夜奋力地转身,世界的一切在此刻仿佛的缓慢,不,那不是仿佛,就是变慢了。 怪物在远处哀嚎,但由少年为中心的领域当中,一切都慢了下来,少年费力地转开身体,短剑划开胸口,但终究没有洞穿心脏。 在那身影颤抖的眼瞳中,少年来到了他身前,手中的春雨一刀滑落。 “啊!”全身的肌肉绷紧,“逃,逃开这一刀就还有机会!” 但在这时,四周的空气仿佛成为了固体,身体如被灌铅,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瞬间就被破开,但那已足够。 一刀落下,头颅朝空中飞去,鳞片、皮肤、骨骼都被这一刀斩破,三代和二代之间,居然还有龙躯,奇怪的生物。 白夜没有停顿,胸口的肌肉绷紧试图愈合伤势,脚尖踏地身影重新返回楚子航的身旁。 随之返回的还有那把伤到自己的短剑,“不可思议,居然能被剑域控制。” 楚子航的黄金瞳死死盯向少年胸口依旧流血的伤口,“你受伤了。” 白夜点头,一把拉起楚子航的手,我们走。 第7章 逃出生天 周围的吼叫未曾停歇,胸口处火辣辣的痛感不断袭来,白夜的眉头不由蹙紧,但又很快放松。 楚子航紧跟在白夜身后,目光依旧没从那道伤口上移开:“真的没问题吗?” 没等到眼前人的回答,他喘着气:“别拉着我了。” 白夜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一边手中的春雨立展,将眼前挡路的死士劈为两半,另一边握住楚子航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感到手腕上突然的用力,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所说的话可能被眼前人误会了,费力地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我能自己跑,不用你拽着。”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暴雨打在两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的奔跑和紧张,楚子航已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了,大雨遮盖了视线。 当感受到一直牵引着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松开,楚子航差点往前打了个趔趄。 但因有预料和良好的身体素质,他又很快恢复平衡。 他真的该庆幸这场大雨是如此的凶猛,虽然大雨遮盖了视线,但冰冷的雨水每次打在脸上,总能让混沌的脑海清醒一点。 空出一只手的白夜,并没有想象中的游刃有余,虽然不在意肋骨上的疼痛,但是每做出太大的动作,都能让本该愈合的伤口撕裂开。 但还好因为空出了一只手,白夜也没有陷入太大的被动,少年开始尽量让自己动作幅度变小。 炎陵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电弧变得越发狂暴,高温已经不只是溶解周围的金属,高架桥地面,都开始滚烫, 雨水化作的雾气可以遮挡视线,但不管是死士还是白夜,都并不会被这点状况影响。 “到了!” 奔跑的人影突然停下,楚子航急忙稳住身形。 透过白夜并不高大的身体,楚子航能清晰地看见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 高架桥的两端,依旧是不变的路灯照亮道路,前面还是路,嘶吼与咆哮,从后方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刺痛。 春雨被插在地上,白夜单手扶着刀站立,这里是死人的国度,同样也是它的神国。 不管是哪座尼伯龙根的出口,并不是世人理解上的门户,按照一般情况,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都必须得到这座国度主人的允许才可以。 “我们是客人,能进来是因为这座国度主人主动找到了他,而现在我们想走出这座国栋,主人是不会允许的。” 楚子航抿着唇,虽然很多事情自己并不太理解,但有些事情自己是懂的,神灵邀请了我们——或者说只是邀请了他,不管是自己还是白夜都只是被他所牵连的。 恍惚之间,楚子航又想起那个拿刀面对神灵的男人,在自己心中,洛洛的父亲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楚子航默默转过身,以后背靠着白夜的后背,恍惚间,楚子航的目光透过水雾看见了那一双双,或是秩序或是凶狠,仿佛随时要扑杀而上、 择人而噬的黄金瞳,又仿佛他看的不是眼前这些怪物,而是在那国度的最深处与神灵相对的那道身影。 “神灵是不会为我们开门的,所以我们逃不出去了吗?” 白夜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听到背后人的话,依旧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笑容,虽然那个人可能看不见:“你要相信那个男人啊,他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跑出去的吗?” 白夜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一定会跑出去,如果神灵不为我们开门,那我们就自己开。 俗话说得好,上帝为一个人封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一个人打开一扇窗,但如果神灵连那一扇窗户都不想被人打开,那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把天花板给掀开。” 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光,在此刻白夜的眼中,眼前的一切被放慢,雨水从天空滑落,一滴又一滴在自己眼中落下。 春雨被抬起,锋利的刀刃将眼前的雨水分为两半,少年单手举刀过头顶,看着面前一刀劈下,雨水、道路、空气伴随着空间一起被这一刀分开。 楚子航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耳中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他只感受到那个带着自己一直奔跑、 见鬼杀鬼、见魔杀魔、独同魔神一般的人,身体一个摇晃,重心就压在自己的身上。 几乎在瞬间楚子航做出了决断,转身一把捞起靠在自己背上的那名少年朝前方道路跑去。 一步,两步,那是一个很短暂的距离,10 米不到,但在楚子航的心中那个距离又很漫长。 在站在门户之前,他想回头看一眼,这座笼罩在暴雨下的高架桥,他想看一眼那个男人是否会回来,是否能跟 着一起离开? 但背后怪物的嘶吼、利爪与地面的摩擦声将这一切都打消。 随着穿过那道门户,世界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暴雨依旧不断地下着,风依旧在呼啸, 四周也是一片的嘈杂,但一切又有所不同,暴雨不再那么冰寒,风的呼啸变得平稳。 周围不再有怪物的嘶吼,而是人与人互相呐喊与交流的嘈杂。 就在这时,耳边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雪亮的刀身被藏入雨伞中。 少年单手将雨伞打开,为两人遮挡风雨,声音沙哑得让人有点认不清,但在现在听来是如此让人安心:“楚子航盒子。” 楚子航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另一只手小心地把那个从逃亡开始就被自己紧抱在怀中的盒子递给了旁边的人:“我们逃出来了。” 白夜费力地点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楚子航的话,眼皮变得沉重。 明亮的黄金瞳在此刻显得是如此黯淡,仿佛是风雨间随时可能会熄灭的余烬。 手臂发力,盒子被甩飞。 在领域当中最后的电弧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亮起,高温融化了某物,盒子平稳地被埋入地底,随着“啪”的一声,原地恢复原样,一直围绕两人的领域彻底消散。 白夜靠在楚子航的身上,黑伞被紧紧地握在手中。 “楚子航,我……” 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白夜,他那双黄金瞳也同样恢复成了一片漆黑,要不是眼前人的虚弱和肋骨上狰狞的伤口,楚子航都会觉得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如同一场幻梦。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从神的国度逃回了尘世,所以,楚子航,请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夜的声音越发微小,有时还断断续续。 楚子航扶着白夜朝灯光所照亮的地方赶去,一边尽力地将耳朵贴近少年的嘴唇。 “但请你也要记住,你的身边从不是空无一人,我与你是朋友,你还有苏阿姨,最重要的一点,你有的疑问,我能告诉你的,都……” 话未说完,沉重的眼皮彻底落下。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扶着的这个人身体是如此冰冷,咬着牙,脚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同时,也有人发现了从高架桥远端跑来的两道身影,一名警察快步上前,惊讶地看着眼前凄惨的两人:“出什么事?救人!” 警察的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瞳孔一缩:“医务人员、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白夜昏迷地靠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中的黑伞未能落下,依旧紧紧地握着,挡在楚子航的头上。 楚子航伸手掰开白夜的手指,从他的手上拿过这把黑伞,恍惚间之前的一切在脑海中划过,最后是白夜奋力说出的那几句话。 “同学,你也赶紧上救护车吧。”警察担忧地看着眼前在雨中发嫩的男孩。 楚子航回过神,转头看向高架桥的远处:“出车祸了。” 警察顺着楚子航的视线看去,无奈地摇头:“很大的一场车祸。你们的家人……” 警察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他们可能已经先离开了,去医院吧,可能那里能找到他们。” 楚子航点头,没有辜负眼前人的好意,虽然他自己很清楚,那个男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他被神灵留在了自己的国度里。 第7.5章 世界的一切拉开序幕 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入房间,将本该昏暗一片的房间染上一缕难得的金色。 白夜一头凌乱的碎发,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无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迷茫了刹那,缓缓变得清醒,单手扶在床垫上坐起身。 宽松的睡衣套在少年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下床穿上拖鞋,白夜走到窗帘边一把拉开,让阳光洒进整间屋子,昏暗被阳光驱散。 感受着身上的温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离那场暴雨也已过去了两周左右的时间,白夜恢复得很好,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混血种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别是踏上风神之路的白夜,就算在离开那座国度之后, 精神与身体就已承担不了那种负荷,让封神之路关闭,但就只是那短短的时间,就已稳定许多。 虽然那道开在侧肋上的伤口的确严重,但按白夜的理解,最多只能算皮外伤。 在经过一周左右的住院之后,在几名主治医生惊叹的目光中,白夜已经可以光荣地出院。 在那座高架桥上出了一场车祸,没有人知道那场车祸是因何而起的,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雨夜,两名 15 岁的男孩经历了什么。 在白夜住院期间,难得学校居然还派人探望。 教导主任带着班里几名有名的学生来探望两人,但白夜认为更多探望的应该是楚子航。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白夜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显得有点苍白的脸,默默刷着牙。 “,从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和楚子航的关系好了很多从普通朋友到了好朋友,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介入为这场雨夜带来什么改变。 “楚子航,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至于他的魅力在哪里,无需多言。 比起那名男孩的光芒万丈,白夜未免显得太过平庸,同样的好看,同样的学习成绩不错,同样的体育成绩不错。 但不管是班里同学还是老师,都只会记得楚子航,就会忽略白夜。 可能在外人看来这很不公平,但对于我而言这很好,我讨厌与他们相处,或者说觉得没必要,对于自己而言没必要,虚幻也好,真实也罢,这其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刷完牙,把牙杯放回原处,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如黑宝石的眼中看不见一点金色。 “龙是傲慢的,但我认为自己从不傲慢,大概是这样吧。” 换掉睡衣,白夜从衣柜里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出门走下楼。 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双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自从白夜出院后,两人就住在一起,不知是何种心情,两人共同出资买了这间别墅。 白夜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以前自己是独自一人,现在只是身边多一个人而已,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白夜的朋友不多,甚至没有,楚子航是唯一一个。 至于苏小言,与其说朋友,更不如说他更像一位长辈,白夜唯一的一个长辈。 至于之前父母的朋友,那可算不上。 “醒了?”楚子航抬头。 “嗯。”白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目光在其中的食物上扫过,“吃水饺吗?” “好。”楚子航应道。 白夜拿起两袋速冻水饺,开锅烧水。十几分钟后,少年端着水饺出来放在桌上,楚子航已经将餐桌整理好,坐在一边。 两人坐在餐桌的两端,互相扒拉着碗里的水饺。 楚子航吃饭是细嚼慢咽的,典型的中式餐桌礼仪,白夜就没那么多计较了,筷子也好,勺子也罢,能用就行。 看着碗里的饺子,白夜用勺子搅了搅:“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沉下心那么久。” 热气打在两人的脸上让两人的脸显得有点模糊,楚子航轻轻吹着眼前饺子,听到对面人的话抬头:“你不是说了吗?能告诉我的你会告诉我。” “啊。”白夜应了一声,一口吃掉瓢羹里的饺子,擦了下嘴巴,“味道不错,哪家的?” “不知道,妈妈买的。” 楚子航放下勺子,白夜也同时放下筷子。 白夜单手撑着脑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龙吗?” “中国龙还是西方龙?”楚子航问道。 “西方的龙。”白夜眯起眼睛。 “北欧神话中灭世的狂龙,”楚子航想了片刻,“死亡之翼尼格霍德?” “是,就是那位的名字,但在混血种中,我们一般会尊称它为黑色的皇帝。” 白夜说道。 “皇帝吗?”楚子航品味着这两个字。 “混血种。”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你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人与龙的混血,而那位黑色的皇帝是一切龙的血脉源头。 北欧神话是世界的历史的映照,或者说世界的神话是真实历史的映照。” 白夜一边看着碗里的饺子,一边缓缓讲述那不为人知的历史,楚子航则认真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人讲述这个看似玄幻,却又是历史的史诗。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就这些了,至于接下来的……” 白夜摇了摇头,楚子航也没再问。楚子航品味着之前的信息,最后他看向面前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奥丁是什么?” 白夜眨了眨眼睛,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问得好,我也不知道,但不过我能知道的是,他不是神,可话又说回来,对我们而言他是不是神不重要,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他与神无异。” “我明白了。”楚子航站起身,端着碗和白夜一起进了厨房,把碗筷洗好。 白夜拉着楚子航跑去了之前的高架桥,楚子航看着面前亮起黄金瞳的白夜,本来以为他是要拿回那个盒子, 但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动那个盒子,而是从不知哪个角落拔出了一把剑。 等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看着放在客厅桌子上那把短剑,白夜伸手把玩着,这把曾经砍伤过自己的凶器,花纹刻画其上作为点缀、重心中正平和,锋芒内敛,剑锋轻薄,剑身极短,看了半天他总结出这 5 点。 楚子航站起身:“我会用我的关系去找一位了解这方面的大师来看看。” 白夜点头:“行吧。”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要用吗?” 楚子航看了一眼这把短剑,摇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再加上没有那把刀了。” 白夜点头:“春雨嘛,是把好刀,褚子涵也配得上这把好刀。” 心念落下白夜也没多说,收起短剑,准备上楼。 楚子航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该如何觉醒你说的那个言灵?” 白夜脚步一顿,转头:“你说这个呀,看机缘吧,生死危机,常年锻炼或者吃吃饭睡睡觉,突然就有了。” “好。”楚子航低头开始寻找对于古董古剑这方面有名的大师。 4 天后的一个早晨,一身白色运动装、黑色运动裤,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少年站在一间健身馆的门口。 白夜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门牌号和招牌,迷茫地眨眼,就算以少年的阅历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位业内有名的鉴定大师会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夜在原地站得太久,健身馆的门被打开,一名高瘦的男人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哦,不对,看这样子应该说是男孩。” 男人面露古怪,但依旧伸出手:“白夜先生,是我,请问莫大师在吗?”男人露出笑容伸手。 “啊,在的,但不过要请您稍微等一会儿,大师在忙。” 白夜与那只手相握:“没事,那请跟我来吧。” 男人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白夜点头,也没有磨蹭,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健身房。 独属于男性、女性荷尔蒙的气息迎面而来,汗水伴随荷尔蒙发散在空气中,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在大厅中应有尽有。 男人没有停留,领着白夜上到二楼,二楼 明显比一楼清静了一点。 在男人的指路下,白夜来到了举重所在的区域,看见了那名双鬓已经花白,但依旧精神的老人。 “大师在运动,请您稍等一会。”说完男人向白夜低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看着面前不断举着杠铃的老人愣了一会,心想:好家伙…… 第8章 因一把剑引起的风波 汗水沿着身体滴落,大颗大颗打在地上,白夜双手绷紧,举着杠铃,手臂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鼓起。 头发早已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地站在旁边,那双有神的眼睛明亮地看着白夜,口中说道:“力量不错,技巧差了点。 不对,应该根本就没练过。” 老人围着白夜转圈,目光从少年身上每一个角落扫过。 白夜只能双手举着杠铃,将其缓缓举过头顶再落下。 “太快了!”老人眼睛一眯。 白夜听到旁边人的话语,无奈地放慢手上的速度,肌肉微微颤抖着,让杠铃缓缓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如同不要钱一般打在地上。 “就是现在!” 白夜听到老人指令,呼出一口气,同时手臂瞬间发力,杠铃滑出残影,仿佛手中不是一个训练用器材,而是一名战士手中的大锤一般直砸地面。 风声在两旁划过,老人眼睛眯起,想象中的巨大声响没有出现,杠铃在离地面 5 厘米的距离内被少年紧紧握住,动力在此刻消失。 老人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白夜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杠铃,抬头与老人对视:“这样可以了吧?” 老人双手插在大袖当中,点头道:“行,跟老头子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问白夜需不需要休息、喝不喝水什么的。 白夜看到背影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心想着:该说不说,大师这种人果然都是有性格的。 本来只是想在一边等一等老人,等训练完了再去上前交流,但没有想到,等得无聊了去旁边拿了几件东西玩一玩就被这老头盯上了, 一定要白夜在面前展示展示,如果不展示就不给他鉴定,真够无语的。 老人步伐稳健迅捷如风,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迈出就能跨出矛远的距离。 白夜快步跟在老人身后,目光在老人的背影上打量,眉头微皱,又缓缓松开,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脉搏有力,眼神有光,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过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会客室,在沙发的两端坐下。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周围。老人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挥了挥手:“没监控,没录音器。” 白夜愣了一下:“啊?”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们赶紧的,把东西拿过来让老夫看看。” 白夜呼出一口气,默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心想:话说回来,想要让这把剑过安检挺困难的,但不过还好,自己想到了方法,利用天地为炉融化水泥,把短剑藏在水泥当中过了安检。 真不容易。 老人的目光从少年握东西的手上离开,伸手接过那一件长条形的物体,手腕一抖,白布一条一条地掉落,不知何等材料的短剑清晰地展现在老人的面前。 老人眼睛微眯起,目光在这把剑上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奇异的花纹,不知何等材料打造的剑身。 微微抬手,短剑印在灯光之下居然没有反光。 放下手,老人感受着这把剑的重心,虽然没有挥舞,但这把剑上的锋芒却毫不掩藏地展现在老人的眼中:“好剑!” 听到老人的赞叹,白夜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人在骂人呢? 手腕一抖,残影在眼前划过,无声无息。 白夜瞳孔微微缩紧好快:什么东西? 老人伸出手:“头发,赶紧的。” 白夜无语,但依旧伸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递过去。 老人十分平稳地接住那根头发,把剑放在一旁,头发顺势落于剑上。 就这样,在白夜的眼中,自己的一根头发被轻而易举切为两段,吹毛断发。 老人的手在剑身的花纹上划过,最后呼出一口气,把长剑放回桌上:“中国历史上的民间剑很多,其中更是不乏一些没有被记录在古籍之中、被埋没在历史中的名剑。 好剑,但不过你也算信誉,如果老夫没看错,这把剑的确在历史上有记载,而且还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剑身短小,花纹繁缛,卢鱼肠,杀机内敛,风味异常,再加上我以特殊的关键秘法所看这把剑的气象,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把短剑最有可能的来历应该就是……” 说到这里,老人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白夜,念道:““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白夜迷茫地眨眼,听着老人突然蹦出这一段古话,脑海里的记忆翻腾半天也没找出这句话出自哪首诗歌或是哪位古人。 看着面前人的迷茫,老人撇了撇嘴:“年轻人,多读书啊。” 白夜抽了抽嘴角:“会的。” “所以这把剑叫什么?” 老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鱼肠剑。” 听到这个名字,白夜心中一动:你说前面一段古诗词白夜不太熟,但说这三个字,我就懂了。 中国十大名剑排行第 8,鱼肠,也被称为鱼藏,剑身短小,锋芒异常,的确符合这把剑的描述。 剑身不只以核等特殊材料打造,可以确定是一件炼金武器,剑身不能反光,的确十分适合暗杀,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也很符合龙族的风格。 看见白夜反应过来,老人不急不缓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你有大麻烦了呀,年轻人。” 白夜抬头:“你要报警吗?” 老人不知从哪里拿出茶杯晃悠着:“这可就很难说了。” “你不会报警?” “为什么?要报你早就报了,看来还没蠢到家呀。” 白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你想学拳吗?杀人的拳。”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着老人挥舞的拳头,眉心隐隐传来刺痛,直感传来的预警让他警觉。 半个小时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间小院外,白夜背着自己的包,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老人拿出钥匙开门。 “好了,进去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大门,只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手上这件炼金武器,在中国历史上有没有什么名号,但没有想到莫名其妙就认了一个便宜师傅,这拳法,离离原上谱。 白夜其实是很想拒绝的,他不想与太多人扯上关系,更别说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但白夜又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有多真实呢?那就是面对能让自己感到危险的老人的拳头,他选择了来这里。 走进院子,白夜默默点头:嗯,自己果然很真实。 院子里没有太多的摆件,一棵不知品种的枯黄老树,老树下几张石椅,一张石桌,几套茶具,三间房屋。 老人随手一指:“你以后住那里。” 手指滑动,“我住这里,至于那一间房子,没我的话你别进去。” 白夜点头,跟着老人之后推开房门。 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满地,反而十分整洁,房子很大很空旷。 两边的墙壁上摆满了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还有一些奇门兵器,角落里林林总总摆放了一些书籍,一张椅子,一张木桌,两个窗户。 最让人注意的是在房间的一角有两根奇怪的柱子,为什么说奇怪呢? 因为这两根柱子根本就不像是专门用来承担重量的房柱,好像就是特意专门锁在那里的一样, 而两根柱子中间一条麻绳,晃悠悠的挂在那里,还有这间房间好像没床,只有地板。 老人摇头指向麻绳:“你在那上面睡。” 白夜走上前伸手捏起麻绳晃了晃:“这个能睡人?” “怎么不能了?” 白夜放下背包,看着眼前的麻绳,默默转头:“能睡地板吗?” “不行,你必须选麻绳。” 白夜深吸一口气,心想:要不还是给这老头一拳吧。 眼睛眯起,白夜压低身形,老人双手抱胸,看着白夜的动作,嘴角勾起:“之前你怂了,现在准备动手。” 少年没再像之前一般说话,眼神平静如同深潭,他平静地观察周围的地形和老人的动作,一眼看去,面前双臂抱胸的老人满身上下全是破绽。 但白夜没感到一点惊喜,反而心越来越沉,能让自己直感主动预警的人会弱吗? 面前老人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当自己的眉心那种刺痛感越来越大,只能感到大致的威胁时, 白夜脚步一动,挺身上前,一步落下,由宽到腰,由腰带臂,拳头如同炮弹飞出,一拳逼向老人的面门。 老人眼睛一亮:“技巧没有多少,但至少还是有点意思的嘛。” 一边说话,老人不慌不忙地伸手,健壮的手臂上肌肉微微拱起,后发先至,一个弹指打在了白夜的手臂上。 白夜只感觉整只手一阵麻,心中一沉,但还好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糟。 下一瞬间准备变招,但老人明显没给少年反应的机会。 一击而动,老人并未选择后退,手臂顺势一晃,在白夜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眼前就已是天旋地转。 “砰!”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在房间中传开,老人收回手:“我果然没看错,可造之材。” 趴在地上,白夜胸口仿佛有一口气怎么喘都喘不上来,被老人打到的那只手,现在还在麻。 白夜眼皮微合,眼中点点金芒闪烁,但又缓缓消散,他没有杀意。 老人默默的收回目光,自己收拾一下,说完转身出门,嘴角不由勾起,“和他们是同类啊。” 是否有错别字? 第9章 浮生 爬起身,白夜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在房间各处角落划过,最终无奈地叹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整理好背包,回到院子里,而老人早已站在院子中央,手中长剑舞出道道轨迹。 白夜站在门口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老人舞剑。 看着老人舞剑,给人一种奇妙感觉。短剑在他手中随意挥舞,随心所欲,仿佛没有任何招式套路,时而下劈, 时而剑花闪烁,在外人看来毫无套路与轨迹,满身破绽,可白夜领教过老人的拳头后,明白这看似毫无逻辑的剑术实则密不透风。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白夜的注视,老人收剑转身,用平静有神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夜,问道:“有什么想法?” 少年低头沉思片刻,答道:“差距,太大了。 看起来全身上下满是破绽,可我根本看不懂,明明看起来满身破绽,但如果真按照招式去打,结果就和之前一样。” 老人点头,把玩着手中短剑:“所以才要学,看不懂很正常,我练了一辈子拳和剑,要是你一眼就能看穿,那我这一辈子不就活到狗身上了。 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人想要学好一样东西,那就不要想其他,好好学、好好看、好好问。 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跟着我练,你会很强。”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两人眼中都有平静和平静之下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白夜应道:“好。” 老人转身,大步朝着屋子里走去:“你不会吃亏的。” 白夜紧跟在后,看着老人推开屋门。屋子摆设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书架、茶具,其余就别无他物。 白夜主动上前,从旁边柜子里拿出茶叶,当着老人的面开始泡茶。 他虽不太懂茶道,但基本的泡茶还是会的。 老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椅子上,手中把玩着短剑,看着白夜的动作。 开水煮沸倒入茶叶,清香在房间扩散,热气缓缓升起。 白夜双手捧茶,缓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递上。 老人伸手接过,也不管茶烫不烫,一口饮尽。 在少年准备下跪时,老人已站起身,一手按在白夜肩膀上:“别跪了。” 老人看着少年眉头微皱又很快放松,露出疑惑眼神,只是静静摇头,松开手,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来吧。” 两人回到院子,老人活动手腕:“你那把剑有点特殊,剑柄与剑身材质不一样,应该是后天重铸的剑柄,单论重铸的记忆,就算是经营此道一辈子的大家也难以比拼 白夜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人继续道:“我们这门派的拳法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武术是杀人的技术,最早源于古代战场,大多数武术由兵器演化而来。不管拳术、枪术、剑术,本质都是运用力量的方法。 你看我出拳用剑没有套路,很正常,因为我不在意那些。一切套路是为了迷惑敌人,如果你的拳头够硬,就无需这些。 一切前期准备是为了更好地发力,若有一天你能心念一动就全力发出,又何必做那些无意义的事? 我们这一派拳法大纲只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万物皆有轨迹。” 一边说,老人开始挥拳,直拳、摆拳、炮拳,时不时一鞭腿、一手肘、一肩膀,身体各处仿佛都成了进攻的武器。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那不断划过的残影,恍惚间觉得老人周身 5 米之内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老人收拳,站立在院子中央,仿佛从未移动,看着白夜伸手道:“来。” 白夜沉默片刻:“你不该给我一本拳谱或者其他的吗? 任何一门技巧没有捷径可走,需要不断训练、累积,等待那个契机浪量变引起质变,但任何一门技巧又有捷径,那便是先辈毫无保留的指导。 你要记住,一切技巧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力量运用是为了杀人,而身体是一切的基本。 你与其他人不同,你的基本足够雄厚,身体隐藏着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宝藏,现在我只需要把那扇大门轰开,让你找到它,至于如何运用是你的事。 不要只看外表,不要拘泥于形体。”白夜眉头越皱越紧,走到老人对面,两人相隔 10 米,院子很大,足够两人打斗。 少年的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未免太早了点。 老人点头:“我叫莫大师。” 白夜听到这个名字,步伐一滞,心中起了一丝波澜,古怪地看着老人,这名字有点东西。 老人没再多说,手臂一甩,作势要打。 下一刻一步迈出,老人已冲到少年身前,拳头迎面而来。“ 砰”的一声,白夜被胸前一痛,眼前一黑,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随着后背传来火辣疼痛重重落地。 原地的莫大师缓缓收拳,看着趴倒在地的少年没有催促。 白夜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起,看着老人,眼中闪过无奈,再次上前,结果又如之前一样被打飞。 如此反复,时光流逝,在这隐藏于钢铁丛林的院子里,两人的身影在拳脚交错中显得格外专注。 高天上金乌缓缓坠落,明月缓缓升起,看着不知多少次从地上爬起的白夜,老人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白夜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酸麻胀痛之感,咬着牙再次上前。 说实话,自从觉醒血脉后,白夜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前段时间还在神国内与死士拼命真没想到半年不到,自己居然被按在地上锤。 衣服沾满灰尘,底下一片青紫。 皱起的眉头越皱越紧,强压下身上疼痛,白夜上前,身体摇晃但依旧站稳。 他的黑瞳中金色缓缓涌动,又被强制压下。老人眯起眼睛看着那隐隐闪动的金芒,嘴角上扬,说道:“恭喜。”挥了挥手,“就到这吧,先去休息。” 刚好房门传来清脆响声,老人上前开门,白夜一屁股摔在地上。 只见几名男人搬着木头石盒走进院子,几人的目光从白夜身上扫过,满是惊讶。 白夜不再管那些人,尽力平复呼吸,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要了自己半条命。 他能忍疼,但身体的疼痛却实实在在。 呼吸缓缓平复,疲惫感袭来。这时,一只大手拎起白夜,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丢入温暖的水中,熟悉的香味环绕鼻尖,温暖包裹全身,仿佛回到母亲怀抱。 可下一瞬间,温暖褪去,皮肤各处如针扎般刺痛不断袭来,眉头紧皱,白夜伸手想从水中爬出,老人的手已按在他肩膀上:“别乱动,感受。”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眼中的金色开始扩散,此刻疲惫的精神,再没有让少年有多余的力量去压制血脉中的冲动,黑色与金色在小院中交织。 老人却不为所动,手臂用力把刚要起身的白夜重新压回木桶里,针扎般的疼痛加剧,麻痒感在身体各处蔓延,身体如触电般颤抖,头皮炸起。 咬着牙,白夜都觉得这有些离谱,问道:“你确定不是想玩死我?” 老人松开手,白夜颤抖的身体并未从木桶中爬出。 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对你家师傅尊敬点。” 看着少年从一开始还能说话,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趴在木桶上,金色眼睛从明亮变得黯淡,直到金色褪去,少年的黄金瞳再次变为了那一片漆黑的瞳孔。 老人看着这变化,半个小时后点头:“出来吧,不用我请吧。” 白夜费力地伸手撑着木桶爬出,身上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水滴不断滴落。 老人说道:“你要明白,我不会害你。” 一边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 7:30 了,有点晚,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后看一个小时书,然后跟我来练功。” 白夜嘴角抽搐:“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放下手机,老人不在意此刻少年的表情,走到桌子旁,揭开饭盒:“我在等你,菜都凉了,放心,不会打你了,松弛有度,这才是上上之选,不过练功必不可少。 当年纯阳道人吕洞宾,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吕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白夜晃悠悠地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咽下口水。 老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双手负后:“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练肉体不修心灵是有很大问题的。” 白夜抬了抬眼皮:“你确定是这样翻译的?” 老人单手背后轻咳一声,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当然。” 白夜盯着饭菜,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笑道:“吃吧,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 话音未落,白夜一把拿起筷子,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浴有效,全身上下的酸痛好像的确减轻了一点,二话不说夹起东西就吃。 老人看着风卷残云般的少年摇头:“细嚼慢咽。” 白夜咽下一口冰掉的红烧肉,撇撇嘴,叹了口气,放慢吃饭速度。 老人又道:“不管如何,你要明白修体更要修心,若无一颗心,再强的体皆是无用。 你的性格对于搏杀很好,但对练武就很不好,我不评价一个人的性格,因为我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 但客观来讲,小子,如果你想走得更远,就该好好修一颗心。” 话音落下,老人转身进房间,没过一会儿,把一本书丢在桌子上,说道:“放下碗筷,看看这本书。” 白夜看着这本古朴的书,保存很好,油光发亮,看起来老人很爱护。 书的封面上用两个篆体字写着“浮生”。老人说道:“还是那句话,多学多看,不懂别来问我,问百度去,每个人对这本书该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懂?” 白夜翻个白眼:“不懂。” 老人瞥了一眼桌上没剩多少的饭菜,嘴角抽搐,一屁股坐下,伸手拿起筷子,顺势一甩,将白夜夹肉的筷子扫飞:“给我留点,你离不离谱啊。” 白夜默默看着被打飞的筷子,转头盯着莫大师,莫大师毫不在意,手中筷子化作残影:“这才有点意思嘛,忍着一张脸装给谁看呢?” 第10章 你看这便是天赋 高天之上,云雾缥缈,金乌高悬。院子中,老人安坐在摇椅上,手中茶杯热气袅袅升腾。 他深吸一口那浓郁奶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轻轻抿上一口,随即惬意地眯起双眼,“真是美妙。” 院子里,少年白夜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手中长剑,劈、砍、挑、刺,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 老人瞥上一眼,满意颔首,“练武有三点至关重要,一靠根骨,二靠天赋,三靠毅力。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有眼光的。根骨不必多言,他们这类人起点本就非凡,他人的终点不过是其起点罢了。 悟性这小子也不错,才第二天,架子就已初成。 至于毅力,有这般基础还能潜心苦练,也算上佳。 在这科技愈发昌明,传统武术渐离人们视野的时代,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沉下心来钻研这些,着实难得,但可能老人忘了少年来这里的最主要因素到底是什么。” 老人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好了。” 白夜闻言,收剑拄地,双手撑膝,大口调整着呼吸。 老人走上前,并未理会白夜的狼狈,只是抬头望天,一副高冷作派,“你可知我为何要你练这些基本功? 半夜穿云去想了想任何建筑都不能凭空而起,需打地基,这有几分道理,却也并非绝对。 对其他武术流派而言,你做这些是打地基,但我说了,你的基础已经足够雄厚,他人需做之事,于你而言并无必要。” 一阵微风吹过,老树枝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老人转身,衣袖一挥,“我们这一门并无什么固定套路,又或者说,一拳一脚皆可为套路。 你应知晓,各家武学皆源于往昔战场搏杀之技巧,咏春之拳、形意之枪,皆是如此。 每一门拳法,至少会有一门对应的兵器,可我们这一门不同。 我们这一门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号,也无多么高深的含义, 只讲究一点——攻敌人之不备,寻敌人之弱点。 我所擅长的,从来不是与人对打,而是与人搏杀。 而若要杀死一人,就必须找到其弱点,并将之不断放大,直至压倒敌人。 你觉得一场战斗需耗时多久?” 白夜愣神听着,刚欲开口,老人却已自顾自地回答:“无需半小时、一小时那般漫长。 对我们这一门而言,面对同层次敌人,只需一秒,找到弱点,击破,便可杀敌。 人是强大的,血肉之躯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人亦是脆弱的,一个小孩拿着一支笔,只要方法得当,便可杀死一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当然,这有前提,那小孩必须能击中目标。 或许人的血肉之躯无法与子弹、钢铁相较,但我们为何要与它们相比? 跑不过子弹,那就跑得过开枪的那个人。” 言罢,老人已拉开拳架,双目如高空翱翔的夜枭,紧紧锁定白夜。 白夜见状,呼出一口气,心里无奈:“得,又要挨打了。” 但他仍放下长剑,摆开架势。 “套路并非关键,你要学会的是发力技巧。” 随着老人一声低喝,战斗拉开帷幕,由缓转急。 老人化作一道残影,一拳朝白夜打来,白夜毫不退缩,同样挥拳迎上。明知这一拳必败无疑,但他依旧选择上前,只因他深知,若后退,只会败得更惨、更快。 老人始终向白夜传达着一个理念:可以迂回,可以用各种手段,只要能战胜敌人即可,但心中那口气绝不能退。 虽说不过短短一天,且前半日白夜都在挨打,但不得不承认,“大棒底下出孝子”这一道理在习武上同样适用。 拳头,是传达意境的最佳方式。在挨打的过程中,白夜似乎渐渐体会到了老人的用意。 拳影交错,白夜又如昨日一般被击飞,而后又爬起。 时光在两人的攻防间悄然流逝,终于,白夜的拳头击中了老人,而老人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一把抓住白夜肩膀,手腕一抖,白夜重心顿失,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此时,身体各处的酸痛于白夜而言已成常态,眼前的发黑与眩晕他也早已习惯,汗水不断滴落,将练功服浸湿。 白夜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人点头示意,“休息吧,午饭送来了。” 通常,送来的午饭皆是大鱼大肉。按照老人的说法,练武之人需将身体养好。 饭后,是药浴、药膏涂抹,以及一个小时的看书时间。 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丝丝困意。 白夜盘腿坐在屋檐下,名为《浮生》的古书被小心的摆在膝盖上,书中文字晦涩难懂,“每个字都认得,可连起来却一头雾水。” 白夜自认为语文功底尚可,可面对此书却深感无力,“说好听点,此书包罗万象,各家学派皆有涉及;说难听点,就是个大杂烩。” 白夜从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他曾向老人请教,可正如昨日老人所言,每个人对此书的理解皆需自己去悟,自己不会回答,只让他不懂就去问百度。 无奈之下,白夜给楚子航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便真的去搜了百度。 一小时的看书时间结束,老人便带着白夜“消食”——实则继续挨打。 不过这次,老人收了几成力。 白夜觉得,此时自己与老人已能打得有来有回。 挨打之后,便是站桩,太极的混元桩、形意的三体式,老人都让白夜尝试。 他说,站桩不要拘泥于形式,其本质是安抚心神、调理心境,使身体中正平和,更契合武艺修炼。 对于自家这一门而言,任何武艺皆可运用,说古拳法是一门拳术并不准确,它实则是一种发力技巧,一种武道理解,可化作古剑法、古枪法、古棍法,只要想用某件兵器,它便能成为那件兵器的使用之法,这便是这门武艺的强大与精妙所在。 毕竟,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武艺,岂会平凡?那可是直达力量本质的技巧。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便是晚饭时间,晚饭依旧丰盛,只是相较午饭略少一些。 晚饭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看书时间,以及药膏涂抹和药浴。 不同的是,这一切结束后,老人并未急着让白夜继续训练,而是让他打坐冥想。 “冥想是锻炼心的过程,相较于身体的锻炼,它更为虚无缥缈,是向内求索的过程。” 老人站在一旁,点燃一炷香,看着盘腿而坐、缓缓闭眼的白夜,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第一次估计得睡着。” 可很快,白夜就给了老人上了一课。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且深沉绵长,并非寻常的呼吸法。老人眼睛微睁,满脸诧异,“这小子……” 此时的白夜,精神在周围扩散,于天地间游走,而后又缓缓回归体内。 这是向内求索,亦是向外理解天地的方式。 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下,周围的风、树叶皆清晰可辨,体内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骨骼的密度也都一一浮现。 不知是因混血种的缘故,还是其精神本就超乎常人,对常人而言难以入门的冥想,对白夜来说却轻而易举。 在这期间,与老人对打的画面在白夜脑海中不断浮现,老人所用的发力技巧不再晦涩难懂,反而变得清晰明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白夜仿佛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自己与老人的对战,分析着老人的每一言、每一行、每一拳、每一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双眼,此时高天已是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他的黑色眼眸中闪过点点金光,恰群星的倒影,却又转瞬即逝。 白夜单手撑地,站起身来。老人站在对面,勾了勾手指。 白夜福至心灵地点头,上前挥拳,拳风呼啸,直逼老人。 老人伸手抵挡,力量碰撞间,老人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再来!” 白夜再次挥拳,老人同样一拳打来,速度与发力技巧如出一辙。 一拳、两拳……直至第十拳落下,白夜手臂颤抖不止,老人却依旧稳如泰山,只是眼中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开玩笑吧?才两天,就入门了? 虽说只是刚摸到门道,尚未登堂入室,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老人这一生,自认为是天才,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即便后来知晓有超脱人类的存在,他也觉得,即便自己不如他们, 也只是因超凡力量的差距,论及武艺天赋,自己也能完胜不少人。 可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老人抿了抿唇,点头赞道:“好!” 言罢,老人转身拿起茶杯,回屋去了,“不练了,回去休息吧。记住,睡在麻绳上。”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白夜微闭双眼,回味着刚才的感觉,那种发力技巧,便是古拳法。 屋内,老人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学会发力技巧与在战斗中运用,根本就是两码事。 战斗瞬息万变,地形、经验、实力等诸多不确定因素皆能左右胜负。 在这复杂的战斗中,无人能保证百分百发挥所学技巧,可这小子刚才做到了。 在那十拳中变了三次招,却都被他挡下。” 老人眼中光芒闪烁,嘴角上扬,“看来是我狭隘了,有些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虽说尚不能完全确定,但仅凭他刚才的表现,便已足够。那就让我瞧瞧,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另一边,白夜默默望着面前的麻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上面睡觉?先不说能否睡着,能不能躺稳都是问题。 就算躺稳了,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了。” 不过,好在昨日老人讲述的要点他已牢记,再加上今日这场近乎顿悟的机缘,或许能睡着吧。 白夜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脚尖轻点,一个翻身跃上麻绳。 随着麻绳的摇晃,他不断调整肌肉发力,稳定重心。 在摇摇晃晃中,白夜渐渐稳住身形。他望着天花板,感受着麻绳的晃动,“行了。” 然而,身体的疼痛与疲惫瞬间袭来,几乎在闭眼的瞬间,白夜便沉沉睡去。 突然,“通”的一声,白夜摔倒在地,疼得他眉头紧皱,睁眼骂道:“操,还他妈睡不着!” 第11章 休息 一日之计在于晨,老人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带着两个黑眼圈的少年,嘴角不由勾起。 白夜的皮肤本就白皙,这般看去,实在难以分清是黑眼圈衬托了皮肤的白,还是皮肤的白衬托了黑眼圈的黑。 “你这不行啊,精神不足怎能练好武?” 白夜向面前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开玩笑呢,有本事你去那上面躺一下,看看能不能睡着。” 听到面前人的话,老人点头可以,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稳稳地躺在了麻绳上,还时不时换个动作、翻个身,目光戏谑地看着白夜。 白夜呼出一口气:“好吧,是我天真了。” 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饭的两人站在院子中。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太在意,谁还不是从曾经走过来的? 我也这样打过。” 白夜无奈地看着他:你师傅也这样打过你。 老人摇了摇头:“没,我没你那么好的基础,我是练上来的。 你有事情办,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提升方法,不是吗?” 白夜抿了抿唇,无奈地上前,两道身影再次在院子中交错,由极动化为极静的过程,在两者之间不断转换。拳风扫过白夜的脸颊, 刮得生疼,白夜的拳头打在老人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老人纹丝不动,那只手依旧平稳地按在少年身上,将其打飞。 白夜从一阵天旋地转和眼前一黑中回过神,再次扑上前。 一开始,他觉得眼前老人是一座大山,高不可攀,让人看不到顶端。但现在他明白了,老人根本不是一座大山,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自己所学的古拳法技巧,在老人面前毫无用处,哪怕自己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在绝对的技巧差距下也无能为力。 老人不急不缓的讲述,武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让一个人以弱胜强,让血肉之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把一个人的所有比作数字,武义便是一个乘号,能让基础不断加强,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即便力量速度被敌人全方面压制,在武义的加持下,也能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 两拳相交,白夜被迫后退,整只手臂胀痛不已。 老人一边念叨着自己对于武义的理解,一边进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至少得有四两拨千斤的“四两”,可即便有了这“四两”,也不能奢求敌人只用“千金”,而不是“万金”。 老人练功服下鼓胀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铁丝般。 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少年,毫无老人该有的浑浊。 微喘着气,老人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终是不如曾经了。” 白夜晃悠悠地走上前:“再来。” 老人嘴角勾起笑容,点头应下。 就这样,两人继续搏杀在一起,拳与拳、腿与腿的碰撞,最原始的暴力带来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的美感。 终于,在不断的练习中,少年不再被击飞,能与老人真正打斗,星星嘛,自然是有的,但同时少年的心里又很清楚,能有这样的结果,必定是老人引导的功劳。 院子里,每天都有少年滴落的汗水、挥舞的拳头和刀剑,唯有老人与少年交错的身影。 在院外,无人知晓少年在这短短时间内会有怎样的蜕变和经历。 唯有每日照常升起的金乌与月兔,铭记着少年洒下的每一滴汗水。 到了正午,老人靠在摇椅上,捧着杯子,看着整理妥当的徒弟:“你确定给我放假? 松弛有度,但你也别忘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白夜点头,看着老人犹豫了片刻,那双好看的黑色眼中闪过一缕无奈,还是开口:“你这么怕我跑,我跑了就报警。” 白夜无语,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折磨了自己半个月有余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坦荡地坐在摇椅上,眼中的欣赏和满意毫不掩饰,从一开始,他就从未隐藏过对这名少年的喜爱。 这少年太过努力和用功,像海绵一般吸收着自己给予的一切,还努力自律。 他每天无数次从麻绳上掉落,睡不好觉,却依旧尝试静下心冥想,向内求索,向外理解。 老人从来没想过居然有这样一天,自己收了一名少年做徒弟,可能是这一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少年的成长,已无法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白夜转身朝小院门外走去,老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怎么了?还有事吗?” 白夜转过身,露出疑惑的眼神。老人说道:“天才是对你最大的羞辱,因为你无需让他人来评价,努力与汗水是最好的证明。”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点头:“谢谢。” 十几个小时后,滨海市一栋别墅门口,楚子航接过白夜手上的行李箱,看着面前的友人,那张长期没有什么表情,脸上难得勾起笑容:“回来了。” 白夜点头:“废话。”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互相对视,又纷纷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楚子航端来茶杯,看着皮肤依旧白嫩的白夜,摇头道:“真不像。” “不像什么?”白夜一口喝完杯中的水,把杯子放在一边。 楚子航拿出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你不是说你去练武了吗? 我在少年宫练了一个学期的剑道,皮肤黑了点,但你好像一点没变,才半个月呢。” 他看着楚子航,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白夜身上多了某种变化,是什么呢? 白夜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词——肃杀。 “看来你这半个月生活也十分丰富。”楚子航点头,将笔记本的正面转给白夜。 白夜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网站愣了好久——猎人,一个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灰色产业网站,不知后方的创建者是谁,但其中混进了很多赏金猎人,他们的工作涉及各行各业,其中不乏我们要找的那群人。 白夜抬头看着好友:“混血种?” 他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不由摇了摇头,“有意思,我也听说过这个网站,但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快接触, 看这样子还已经做过一次任务了,比起我,比起我的生活,你这段日子也不遑多让啊,楚子航微微摇了摇头,差了很多。” 白夜放下笔记本,呼出一口气:“那是折磨,相信我,你是不会想经历的。” 第12章 言灵 吃点东西,楚子航放下手中的盘子,坐在白夜的旁边。 “谢谢。” 少年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甘甜与清爽在口中蔓延,白夜下意识咂了咂嘴,“这苹果还不错。” 伸手捏了捏有点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猎人网站的一条条消息快速滑过,“这个网站真是鱼龙混杂。” “位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区域本就如此。” 楚子航拿回自己的笔记本,目光字笔记本上扫过,早已习惯上面内容的少年倒没露出太大的表情,“暗杀、货物交易、抢毒、盗墓,甚至你在这里都能找到就给人当保姆、帮人遛狗的任务。” 白夜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片一片吃着盘子里的苹果,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 清香在鼻尖环绕,看着盘子里的最后一片苹果,他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满意的把苹果塞入口中。 楚子航放下笔记本,刚好看见眼前的一幕,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懂,那日子就不是给人过的。” “那还回去吗?”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去,干嘛不回去。” 楚子航看着面前人的反应,扁头说:“我知道了。” 拿出手机随意地打开某宝,“快送,在上面下了几个单。” 下完单放下手机,白夜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朝门外走去。 楚子航疑惑的抬头,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白夜挥了挥手,“我去外面练练。” 推开别墅大门走进院子,楚子航跟在白夜的身后,看着少年在院子中拉开架势练拳,一招一式在少年的手中被随意挥洒,拳风凌厉迅捷,步法诡异。 沉思片刻,楚子航上前,“我们试一试。” 白夜不置可否的点头,后退与楚子航拉开距离,“你确定?” 楚子航没有说话,用动作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夜勾了勾嘴角,眼睛密切观察着面前人的动作,两脚前后分开,左脚在前,用胳膊护住面门和胸口。 他虽然不太熟各门各派的格斗套路,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散打还是其他的格斗套路,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他都并不太重要,反正不管是什么套路,打翻就可以了。 眼中寒芒一闪,白夜点头,上身下压将自身重心压低,脚踏地,整个人一道闪电般窜出去。 楚子航瞳孔缩紧,看着一个闪身袭到面前的人影,左手握拳挥出,白夜伸手挡下这一拳,另一只手探出直逼楚子航胸口,楚子航侧身躲开攻击,脚踏地借力顺势一脚踢向白夜小腹,白夜一掌未动顺势下拍,手掌与大腿碰撞,楚子航立即被挡,只感觉整只腿微微发麻。 瘩下楚子航拳头的一手顺势升职,抡出肩膀放松,手炉长鞭,他一击鞭拳砸向面门,衣袖被全风吹的鼓动。 楚子航瞳孔缩紧仰头勉强躲开一拳,一击被毒,他也并不着急一步迈出,首长再次探向面前人胸口,楚子航瞳孔缩紧,咬了咬牙并未选择大腿弹一首,一走砸向面前攻击, 通手掌与手掌碰撞,白夜顺势连退数步,手腕一转卸力,楚子航不由闷哼一声,同样后退,整只手臂微微发麻。 白夜眼睛一眯,后退的身体猛然停顿脚步一踏,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出, 一个呼吸起落之间闪到楚子航面前。 一手握拳,一手横掌护于胸前,白夜一拳挥出,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全风吹拂衣袖,发出烈烈响声。 楚子航看着这一拳,全味道,风先至,咬牙,压低重心,双手交叉格挡普通”。 两方相撞,楚子航被巨力打的后退,两只手臂发麻颤抖,草坪被磨出深痕。 白夜一拳打中再次追击,脚步踏地之间,转腰胳膊如同长鞭挥出 ,一记摆拳再次扫向面前之人。 楚子航刚拼尽全力挡下一拳旧气已泄,新气未生之际,看着这迎面而来一拳,只能再一次硬顶上前。 楚子航景末双全一步上前,眼中黄金瞳明亮,双手紧握一拳迎上面前的摆拳。 白夜眉头微微一皱眉心一跳,几乎就在同时楚子航一拳挥出顺势而入,整个人往下一塌。 千金一发,摆泉至少年头顶划过,拳头带起的风将一头黑发压平,但就是趁这个机会, 楚子航已经冲到白夜面前,一肩膀直撞白夜胸口,手掌与肩膀相撞,白夜顺势后退。 身影一个起落之间已退出5米之外,他身体几个摇晃稳重,活动着眼睛发麻的手臂,“还好留了一手。” 楚子航喘着气,无奈的看着看起来没啥事的白夜。 半夜召回 白夜收拳无奈的叹气道:“你赢了,很危险啊。” 活动的手腕白夜上前一把把人扶起,楚子航摇了摇头,“我计算过。” “这可不是一句你计算过就可以抚平的事情。”楚子航抿了抿唇点头。 看着旁边不说话的人,白夜摇了摇头,那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扶着人回了客厅。 在紧绷之后的放松总是令人享受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不会考虑那粗糙的麻绳,你更不用害怕,因为睡着而一个不小心在麻绳上摔落,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不说还全身酸疼。 和人打架时不会再是一边挨打,每天也不会再有老人的拳头,这才是生活呀。 看着面前空调的外卖盒,白夜舔了舔嘴唇,红烧肉的香味还在口中回荡, 躺在柔软的床上,温暖的被褥带着阳光的气息会将自己包裹, 白夜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沉迷享受,无法自拔的人,但在此时,在某一刻他真的有一刹那的恍惚觉得为何要回去? 推开杂物间的房门,白夜看着里面刚送来的快递,默默的将门关上,为何呢?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卷王不断努力,有一个天才,只是在少年宫随便学了一个学期剑圣,就能与宗师相比, 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因为自己的敌人可能是那高坐于王座上的君王。 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小刀,把快递拆开,看着其间的盒子,他满意的点头, 不知何时眼中的金色亮起,明亮的黄金瞳在房间中闪耀,那纯粹的金色如同液体在少年的眼中流淌, 那份威严无形但又沉重的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不明语言的畅送,无形的领域缓缓展开,房间中的元素欢快的跳动,肉眼可见的细小电弧不断闪耀,散发着自己的温度。 电流在闪耀,金属在被溶解,该如何开发天地为炉,这是白夜绕不开的问题? 作为没太多战斗能力的言灵,让他拥有战斗力,是白夜必须做到的一点,言灵的进阶,这可能可以, 但却不是白夜现在能做到的,更何况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但值得幸运。 摊开手深州的电弧跳动熔化的金属缓缓凝固塑形,锋锐的刀刃悬浮在空中被磁场牵引,咏唱没有停下, 隐隐之中第2个领域不知不觉, 在这封闭的房间展开,同为一脉,同为磁场,但又截然不同,这是天地为炉之外的第2个言灵, 感受着此刻的变化,微闭的眼皮睁开其中那双威严的眼睛,喜悦的看着面前的事物,微微抬手,被自己锻造出的金属片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 在少年勾起笑容的同时,疲惫自身体的深处涌来精神一个恍惚,白夜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再次的交手 储藏间中,因刚才强大的磁场,温和的灯光闪烁。 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路灯的光照入房间。 白夜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缓缓恢复。 平静与清明从黑色的眼中闪过,他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揉揉眉心。 “在正常情况下,复合使用言灵有点勉强吧。” 每一位混血种在自己的血脉深处,都会觉醒自己的言灵,那是与生俱来的力量,是天赋,但白夜看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白皙滑嫩的手,不由愣住 , “人的天赋不同,当然是不同的,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同,才让我拥有复合以上的言灵。” 白夜不知道在混血种的历史上,是否有与自己同样的存在,“但我觉得大概是没有的,除非他们踏上了那条禁忌之路。 复合言灵就是纯血龙族才拥有的力量,但我有了,虽然这样并不准确,但如果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把我当做龙?” 站起身,他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洒落一地的刀剑,黄金瞳再次闪耀。 随着咏唱,领域展开,磁场的涌动伴随刀剑的飞起,被刀剑环绕在中央的少年像一位指挥家,指挥着眼前的一切。 十几分钟后,当领域消散,白夜走出房门。 看着依旧亮着灯的客厅,他缓缓伸了个懒腰。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 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老人对少年的教诲,老人说松弛有度,但也不能忘记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白夜在放松的过程中自然也需要不断的训练, 而与人实战便是很好的过程,而刚好自己面前不就有这样一个人吗? 温暖的被窝,好吃的零食与水果,香喷喷的饭菜,时不时苏小言的关怀,和面前友人的相处,的确会令人安下心来,但这并不是偷懒的理由。 每日的练习、冥想、看书,白夜从未落下,将枯燥的挥剑时间压短,不是为了更好的休息,而是为了对于言灵的开发。 他不会停下脚步,至少不是现在。 一个人若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那就必须奔跑,无休无止地奔跑。 每一个人都在这条道路上奔跑,自己也不例外。 不断努力,拼尽全力的奔跑下去,而造成这一切最大理由便是身后所追逐的事物。 有人是金钱,有人是利益,有人是女人,有人是证明,而这一切与少年无关,追逐他的是他自己。 微风至两人身周,院子中仿佛因为两人对峙变得肃杀。 白夜微微眯眼,寒芒在眼中扫过。 脚步踏地,少年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人,长剑携带动能,刺出剑身不断颤抖。 楚子航眼睛一眯,大吼一声。长刀斩下,火花四溅,只是瞬间,数道寒芒在两人身周划过, 两人之间长刀快速地被挥出,场景如同一张大网,长剑点出道道寒芒,如同流星不断滑出轨迹,让人捉摸不定。 白夜手腕一抖,一道剑花在两人身前展现,一个谎神之间,一剑直逼楚子航胸口。 楚子航眼睛一眯,毫不惊慌,长刀微落,一刀直逼白夜手腕。 两人的瞳孔纷纷缩小,在那仿佛要缩小为针的瞳孔中,都映照出那两道滑动的轨迹。 手臂上抬,一剑格卡住那一刀,楚子航一个闪身躲开直刺的一剑,两人身形交错,又快速稳住身形。 白夜顺势挽起,挽出一道剑花,长剑的剑尖,直指面前的少年。 在空手搏杀上占尽先机的白夜,在武器上面可就没那么有优势了,毕竟人家可是在少年宫学过的,虽然古拳法也可以当做古剑、 古枪、古各种法来用,但白夜明显还没到那种境界,在以武器为主的战斗上明显落了下风,要不是身体素质和动态视觉压了面前人一头,估计也很难打到现在。 楚子航平复着呼吸,手腕微微胀痛,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互相点头,同时两人收起武器暂定。 白夜感受身体几处传来的疼痛,无奈摇头,“差了点,很强了。” “今天就练到这吧。” “好,我去做饭。” 楚子航一边说着,手腕一甩,白夜顺势接过抛来的长刀,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别墅。 白夜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剑,顺势挥了两圈,“日本的剑道里好像就有这样一门双持流叫做二天一流, 是一门典型大力出奇迹的流派,这样说人家好像不太好,还是有很高的技巧可以学习的。” 白夜随意地挥舞,手中随意挥舞的刀剑,刀与剑这种武器看起来只有开刃的不同,但其实它们真的很不同,典型的就在于攻击方式, 刀的攻击方式更偏于砍劈斩,而剑的攻击方式,那就更偏向于刺挑点。 两人手上的武器也是买来的,楚子航的这把刀并不是那把妖刀春雨,“话说如果楚子航拿那把刀打,那还打个屁呀, 炼金武器的硬度与锋锐可以轻而易举斩断普通的长剑,想要用普通刀和炼金武器去打,那简直不要太离谱。” 白夜仔细观察面前的长刀,这把刀是日本刀的典型,刀身极薄,“这种刀砍起来还容易断,但不过凭炼金武器的硬度也不怕。 春雨就是一把很典型的日本武士刀。” 白夜手中这把剑是八面汉剑,“说起刀,很多人会想到日本的武士刀,但其实要说真正的好刀,该论中国的唐横刀,要说剑,那应该是中国的八面汉剑。” 把玩了一会两把武器,白夜也失去了兴趣,顺手把武器丢在院子的角落。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如黑宝石的眼睛微微眯起,“吃饭去。” 第14章 乐天知命故不忧 “要走了,那么急吗?你说你那么急地跑外面去干嘛?在家里多待会,不好吗?” 女人站在少年前面,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衣领,轻轻拍打掉少年身上衣服的褶皱。 楚子航站在身后拿着行李箱,看着无奈被摆弄的白夜。 “阿姨。”女人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少年,白夜噎了一下,“姐。苏小妍满意地点头,“记住,以后叫我姐。好了,妈,快要登机了。”苏小妍无奈地转头瞪了一眼不合时宜蹦出来的儿子,最后再次为眼前的少年检查一遍全身,满意地点头。 白夜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衣服,谁能想到以往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大大咧咧的人,到这种时候居然会变得如此细心,真的有点不适应。毕竟看楚子航当时的表情,就能想到这家伙心中的惊讶。 楚子航伸手,白夜顺手接过了行李箱。“姐,很快回来。” 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白夜向眼前的苏小妍点头,最后转头看向楚子航,“走了,小心。”“行。”白夜向两人摆手,转身朝飞机走去。 苏小妍握着衣角,看着白夜远去的背影。“没事吧?” “出远门而已。”苏小妍转头瞪了一眼儿子,“怎么叫做出远门而已?”楚子航无语。苏小妍想了想,“你可不要吃小白的醋啊,你哪天出远门了,我肯定也这样对你。”楚子航更无语了。 不说吃不吃白夜的醋,就说“小白”,白夜知道你这样叫他?这真的不是你随便取的外号?而且不管怎么想,这果然都是一个叫狗或者叫小猫的名字吧。 坐在飞机的靠椅上,拉上安全带,在服务人员的提醒下把手机开到飞行模式之后,白夜转头看着窗外,看着离自己缓缓远去的大地,想了一会,放弃了在飞机上睡一觉的想法,从旁边的背包拿出老人给的那本古书——名为《浮生》的书。 依旧是第一次见时那样破旧古朴,翻开书页,明明单独拿出一个字来看,依旧能看得懂,但连起来就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云里雾里的含义,会让人觉得这单纯只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随便写的毫无意义的杂乱话语。 不过还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百度的辅助,至少能让自己勉强把这本书看下来。 书本上有关于如何呼吸冥想的方式,但这一方面只是占了这本书的很小部分,这本书更多的还是一些感觉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来又没啥道理的句子。 缓缓品读,大概是看书的原因,总能让人把心静下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和底下的云层也算是一种享受。 时间就在书页的翻动之间悄然流逝。 几个小时后,钢铁丛林中不起眼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站在小院的门口,随意地敲门。 “进来。”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和老人说话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白夜走进院子,看了一眼环境,和走的时候真的没啥区别,就那么几天过去,院子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古树、石桌石椅、茶具,茶杯里不是茶叶而是牛奶配咖啡。说起这棵古树,之前记得要好好查一查,但也忘记了,真是的。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那么快啊?”唉,老人低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牛奶。白夜走近才看见老人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在刷视频。“很潮流啊,紧跟时代的步伐,让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老人抬头,“我这个徒弟真不像个年轻人。”白夜无语。 “早了,回来这么快?” “还有一天,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那我走?” “回都回来了,留着吧。”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在这时,砰砰砰,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白夜惊讶地转头。“齐了。” 老人冲面前的少年翻了个白眼。:“骑啥骑呀,我这里来,因为客人很意外吗,赶紧开门去。” 白夜无语:“您老这里有没有客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转身,少年走到门旁,将门打开。男人当下落下的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洁而有礼。 他微微后退一步,向面前的少年点头,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一块美玉,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感到温和之感。 他伸出手:“王乐知。” 低头,白夜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两方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一起, 少年一握即松,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带着疏离与淡薄:“乐天知命故不忧,好名字。你好,我叫白夜。” 男人微笑着点头:“好名字。” 白夜挑了挑眉:“好在哪?” 王乐知愣了一会,又马上反应过来:“光明磊落,朗朗上口。” 黑发少年嘴角勾起,带着一缕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男人身后的那名老者。 老人一头雪白长发,与自家师傅应该差不多的年纪,双手拢于袖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两人的交流。 感到少年的视线投来,他主动上前:“白山醉,我与小兄弟算同家,今日前来叙旧,不知莫无敌在不在?” 白夜挑眉,微微偏头看向院子里。 “老人,就靠在摇椅上微微抬眼:“站门口干嘛?客人来了就让他们进来。” 少年点头后退,让开位置:“请进。” 王乐知刚想准备上前,这时老人的手按在男人肩膀上,白山醉不知何时已走到王乐知面前,主动向面前的少年点头,率先走进院子。 白夜紧跟在后,没有去看后面的男人。 看着两道背影,男人摩挲着手指,眉头微蹙起,但又很快松开,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紧跟在后。 白夜站在莫大师——不对,现在该叫墨无敌的身后。 白山醉缓缓坐下,王乐知同样站在老人身后。 “老友前来拜访,你就这态度,咋滴?”墨无敌微微抬眼。 “还要我去门外引你进来啊?” “那倒不必。” 白山醉单手放在桌上,打量着院子里的环境,“你这里倒也清静,今日就不清静了,何必火气那么重,一大把年纪了。” 白山醉的目光落到白夜身上,微微点头:“真是少年出英才。” “哈!”莫无敌嗤笑一声,“我都没看出来我的徒弟出了哪门子的英才,你倒给我说道说道。” 白山醉也一点不觉得尴尬,摇头说道:“我一个外人正好随便评价你的高徒。” 第15章 出门 院子中,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几人身上。 老人惬意地靠在摇椅上,白山醉坐在石椅上,四目相对,同时眯起双眼。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因两人的对峙而变得凝重起来。 王乐知抬头,一眼便瞧见站在墨无敌身后、看似毫不在意的白夜,不禁微微眯眼,心中暗自揣测:这是真没察觉,还是根本漠不关心? 少年眼帘低垂,看着面前这位不知为何今日竟与人斗起嘴来的老人。 宽敞的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桌两旁,是两位多年未见的好友,此刻正互相揪着对方的短处。 白夜站在身后,默默听着自家师傅往昔那些被人打趴下、遭人围攻、甚至被人用枪指着额头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层出不穷。 对面的王乐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实在难以想象,以往那个文质彬彬的老人,竟会有如此不为人知的过往,做过这般惊心动魄之事。 清风拂过,树叶飘落,时间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声中悄然流逝。 许久之后,白山醉微微喘着粗气,那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墨无敌的养气功夫倒是略胜一筹,依旧靠在摇椅上悠然摇晃,手中保温杯里热气腾腾,一股奶香混合着茶香飘散在院子中。 白山醉盯着那个杯子,不满道:“你连一口水都不准备给我喝?” “给你喝水,好让你继续骂人?扯淡,明明是你骂得更多!” 墨无敌反驳道:“胡扯,明明是你!” 站在墨无敌身后的白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着实没想到,这位老人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白山醉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显然是意识到在墨无敌有保温杯“加持”的情况下,自己恐怕是说不过了,于是说道:“谈正事,墨无敌。” 墨无敌眯起眼睛,微微坐起身,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白山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微微点头赞道:“好苗子。” “废话,我的徒弟能不是好苗子吗?”墨无敌得意地回道。 “你确定要让他出去?”白山问道。 “王家的人都可以出去,我徒弟凭什么不可以? 雄鹰要高飞于天空,靠的不是长辈的庇佑,而是自己跳下悬崖时的勇气。 我的拳,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墨无敌坚定地说道。 白山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你不怕……” 老人大手一挥,打断道:“怕个屁!” 说着,老人突然转头看着白夜,问道:“我问你,你怕死吗?” 白夜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但事情既然落到自己身上, 他也没什么可推脱的,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怕。”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少年的身上,不知是否是阳光的映照,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金光。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看着少年的表情与眼神,在少年说出那两个字时,他竟莫名地感到一丝迷茫。 白山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连墨无敌也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样一张平静的脸啊!眼神和表情,都是如此淡然。 他没有惊慌,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又分明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事情。 他将死亡看得如此之淡,却又如此之重。他认真,却又不在乎。 老人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杯,眉头越皱越紧,却又缓缓松开。 虽说早就知晓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但没想到对于生死,这小子竟是这般奇怪的心态。 老人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一口,说道:“好了,你带他走吧。” 白山醉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无敌,说道:“你认为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不废话吗?”墨无敌理所当然地回道。 白山醉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完,老人对着面前的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走吧。” 白夜看了一眼坐在摇椅上的老人,点头:“我收拾东西。” “好,我们在门外的车里等你。”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站在门口,转头看着老人,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人依旧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不同,说道:“雄鹰要飞向天空,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夜点头:“我知道了。” 今日刚回到这普通院子的少年,转身离开了。 一辆平平凡凡的黑色轿车内,王乐知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座的白夜,沉默片刻后,突然笑道:“你很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白夜问道。 “感觉。”王乐知回道。 白山靠在副驾驶上,似乎并不在意两位年轻人的交流,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白夜沉思片刻,说道:“你也是。” 王乐知挑眉,不禁笑道:“我哪里奇怪了?” “和你的名字一点不搭。”白夜直言道。 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摇了摇头,说道:“是吗?” 车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红绿灯的闪烁,车辆缓缓停下。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突然开口道:“我们是同类嘛。”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反问道:“你认为呢?” 白山醉从窗外收回目光,无奈的摇头:“你们年轻人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白夜沉默不语。 王乐知转头看着旁边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现在说开比较好,不是吗?” 白山醉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和我这个老头就不用说了。” 男人微微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白夜的表情,微微一笑。 突然,炫目的金色光芒在狭小的车厢内亮起。 几乎就在下一刻,少年眼中纯粹的金色毫无保留地绽放,威严仿佛化为实质。 汗水沿着老人的发梢滴落,同样的金色在他眼中流淌,但却无法与旁边两人的那两轮金色的“皓日”争辉。 透过后视镜,两人的目光隔空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主动低下头,金色从眼中褪去,白夜也闭上眼睛,车内恢复了寂静。 白山醉微微喘着气,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说道:您说笑了,您也是老当益壮,说着,他腿部发力踩动油门,车辆缓缓向前行驶。 男人无奈地摇头笑道:“我说吧,我们是同类。” 黑发少年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点头道:“混血种,对啊。”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停下,抬头望去,天空一片灰暗,往日的阳光被乌云遮挡。 白夜默默下车,随着门被推开,一座华贵的酒店大堂展现在三人面前。 老人走在最前方,笑着说道:“订了房间,先去休息吧,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第16章 新手猎人 明亮的灯光照亮房间,映照着周围豪华的装饰闪闪发光。 客厅里的气氛此刻显得有点诡异,白夜静静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庞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在雨幕之中的城市。 没错,下雨了。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白夜都不知道天空何时开始下起了细雨。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本来就不喜欢雨,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看到雨幕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事,就算这场雨再小,他也不喜欢。 不过老人倒是挺喜欢看雨的。“ 不过来看看吗?”老人不知多少次往后邀请那个坐在沙发上独自沉默的少年,白夜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老人摇头,十分惋惜地继续看着窗外雨幕下的城市。 “是如此美丽。”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王乐知站在老人身旁没有回答,老人也不渴求这位学生的答案,更不渴求那个独自沉思的少年的答案。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高天滑落,形成雨幕,从眼前的落地窗前滑过,一点点雨滴沾落其上,形成薄薄的雾气,而它指向路灯、车辆、人群。 一把把鲜艳的伞在此刻形成了一幅让人惊艳的画卷。 “我很喜欢看雨幕中的路灯,给我一种朦胧的感觉,当然车灯也差不多。 人总是向往光的,而在这座城市最亮的光,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那道光的名字叫做繁华,被繁华之光普照的城市,多么美丽的风景啊,这是我曾经绝对无法想象也未曾看到的一幕啊。”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撑起手臂从沙发上起身,但没有走向老人那边。 白夜想了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思绪,在某些时候自己还是挺喜欢雨的。 少年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文件上写的信息。 王乐知笑着走到少年身旁:“会感到惊讶吗?”“没什么,什么我都挺惊讶的,你好像早就知道,有一个同学,现在的高中生都那么离谱了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爱好,不是吗?” 白夜冷淡地看着文件上的资料,“的确,但一个高中生的爱好居然和恋人网站有关,那未免显得太过超前,当然这也能让你接受,但不过你居然有恋人网站的账号,这也方便了很多。 这个任务如何?” “指哪方面?” “如果说收益的话还不错。” “什么?” 王乐知也不在意眼前少年对自己的态度,从少年手中拿过文件,白夜也顺势把文件递了过去。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明天,怎么还没适应吗?”白夜看着窗外的雨,“今晚。 ”老人一点都不关心后面两个年轻人的聊天,只是看着雨,只不过听到少年此刻的提议之后,也不由顿了顿,露出笑容:“也难怪你老家伙会把你当徒弟。” 王乐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好。” 白夜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乐知,男人给出回应:“新手都不害怕,我这个老人可不能露怯。”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老人哼着小调,透过玻璃窗看着走进房间的白夜,微微挥手:别忘了帮忙照顾,要你照顾?”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够呛,不需要。虽然很不甘心,但在这方面他可比我当初强多了,我查过这个代号,他可没接受过网站上的任务。” 如果在老人的口中繁华是一束光的话,那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阴影与黑暗,那又算什么? 堕落与腐朽吗?雨依旧从高天垂落,走在街道上的人或行色匆匆或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在小巷当中,少年披着雨衣看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雨,伸手,雨滴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碰着散开。 所以虽然讨厌,但有些时候也会喜欢,不是吗? 猎人网站上的任务一向都是有能者居之,比如这个任务,虽然是从猎人网站上接下的悬赏,但按上面的消息来看,白夜总觉得应该是中国本地官方或者是哪个大家族发布的任务,由王乐知接下,倒也证明这一点。 白夜可是一个新人,刚出炉的那种,别说扮猪吃老虎,白夜不会去做,想做也没那能力,所以白夜只需要做很简单的一件事,做自己能做的事,提供武力援助。 乌云遮盖星辰小巷的阴影中少年放松的靠在墙上。目光看向远处一片黑暗。 白夜不懂潜入、开锁、调查情报一大堆事情,但白夜懂得如何与人打架。 所以白夜只需要等等那个专业的人把今晚的猎物引过来就可以。 少年随意地靠在墙壁上,不在意雨幕从高天滑落,雨衣上水滴不断滑落,少年透过雨衣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水滴。 耳朵中是风、是雨、是鞋子踩在水坑当中溅起的水花、急促的脚步、急促的呼吸,那个人受伤了,空气中突然有的血腥味和急促的呼吸、脚步都能证明这一点,虽然那人在努力地隐藏,虽然那股血腥的气味会很快被雨幕和不知哪里来的风给吹散,但这也改变不了那家伙现在受伤的事实。 不得不说,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少爷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想要当纨绔那也是有资本的。 体内的血液开始加快了流淌,心脏如同战鼓般激荡,心率开始增高,那不是激动、紧张、恐惧一类的情感造成的生理现象,那只是少年的热身。 一切突然的力量爆发,对于身体本身就是一种高额的负荷,在自家师傅那里,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古拳术讲究的是对于力量的运用,而在之前,最应该了解的是自己的身体,虽然老人没有具体教他什么,但凭白夜自己的自学和老人的每一次挥拳,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一个道理。 心跳开始加快,肌肉开始调整,不能太过紧张也不要太过放松。 雨幕之中一道黑影在少年的眼前穿过,雨幕中的路灯显得扭曲而朦胧,本身这里的路灯就照不进眼前的小巷,在此刻更加将这里显得黑暗。 男人在角落中穿过,身体破开雨幕,毫无察觉。在那阴影之中,少年静静看着他,所以理所应当地,少年动了。 在阴影中的身体猛然爆发,早已调整好了肌肉收缩、放松,身体破开雨幕,虽然谈不上无声无息,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响声。 几乎本能,男人感受到背后的危险,侧头,拳风刮蹭着头发,男人的眼角看见那只手臂,这也是男人眼中最后留下的画面。被男人避开了拳头,猛然下砸,随之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肩胛骨的碎裂。 少年闪到男人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手肘与男人的后背相撞,剧痛之后,男人被这股惯性带着向前扑出了黑暗的小巷,在路灯的映照下,鲜血在伤口中流淌,将地上的水化为红色。 没有等男人挣扎,一只手在黑暗中探索,在男人不甘的手臂抬起之中,将男人拖回了黑暗中。 第17章 蜕变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门上,顺着屋檐滑落,华贵的大堂内,少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柜台前,彬彬有礼的男人微笑着与面前的小姐聊天,一言一行尽显优雅,那双如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面前之人。 感受到一股视线袭来,王乐知不由转头对坐在沙发上那名黑发的少年微微一笑,不知两人又聊了什么, 男人把雨伞放在伞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眯着眼睛的少年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雨水不断打在地上,小巷中,那名如一只大虾一般缩紧在地的男人痛苦地捂着小腹,脸狰狞地扭在一起,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滑落。 少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名男人,既自信又警惕地摆平后续的一切事情。 他真的会如一位前辈一般温和地教导自己如果不想暴露身份该怎么做? 如果与当地官方有所合作,又该怎么做? 男人缓缓坐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顺势翻开笑道:“在想什么?” 白夜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闪过恍然,最后归于一片平静。 少年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露出温和的笑意:“挺难想到的,指哪方面?”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温柔的笑意,如炬的脸庞,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世家精心雕琢的大少爷,会是一位在黑夜中熟练狩猎猎物的老猎人呢? “隐藏身份对你而言很简单吗?” 男人摇头道,“那得看你怎么想,感觉怎么样?如果不习惯,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白夜摇了摇头:“我没你想象那么脆弱,如果可以继续吧,当然这都听你的,你比我更有经验,我也不是一个会在自己不懂的地方高谈阔论的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傻。” “好,我们继续。” 男人对少年微微一笑,“但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先休息一晚上。” 白夜跟在他的身后走进电梯点头,故乡是人生中最美丽的一幅画卷,不管你看多少遍它都不会腻,因为它永远在不断改变,当你有点想回头看时,它就会在那里。 云层压抑地压在头顶,雨水不断自高空滑落。 飞机场外撑着伞的少年微微抬头,恍惚回忆起,在前段时间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踏入了这名为猎人的世界。 男人玩着手机靠在旁边突然笑道:“你觉得这句话如何?” 少年皱紧眉头,认真沉思,片刻点头道:“不错。” “我也觉得。” 王乐知放下手机看向远方开来的车辆,“回去多休息,虽然真的很想尽地主之谊,但事情真的比较多。” 白夜摇头:“忙你的,有事找我,谢谢!” 两辆车辆缓缓在两人面前停下,两名司机急忙下车,撑着雨伞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想要为两人拉开侧门,但在这之前王乐知已经上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把手上,当着两名司机的面,为少年拉开车门, 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白夜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无奈地摇头,坐进了车内,关了车门。 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王乐知拿好雨伞坐进前面的车中,说道:“上车走。” “好的,少爷。” 黑发少年放下自己的背包,放松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不算长也不短的时间让少年成长了不少,不算武力上的成长,待人接物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当第一个任务结束两人回到房间中时,那位长期跟随在男人身边的老人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为两位年轻人争取更多的相处机会,或者只是单纯认为有自己的保护,无法让两位年轻人更好的成长。 那位老人就是在这样无声无息之间,不知去了哪里,但看当时王乐知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位老人的离开在男人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说,那位老人离开的确为两位年轻人造出了更多相处的空间。 虽然依旧疏离与冷漠,但至少两人在战斗上十分的合拍,七八个任务养出了默契,让两人知道在战斗中各自该干什么。 虽然在战斗之外,两人依旧没什么话可说,但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能聊上几句。 至于白夜该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对少年而言,这只是一场历练, 并且这场历练的成果也十分有效,至少让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血的滋味。 就算到现在,那场任务依旧是如此清晰。 那是一次交货任务,目标地点是在中国的边境线上,一个废弃的厂房内两方交易,王乐知进入仓库与另一方交易,白夜在外放风。 那本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任务,这种事情在猎人网上很常见,两方都不会在意交货的物品是什么,也都不在意另一方的身份,让那一次任务变成特殊的是那一发不知从何方袭来的子弹。 白夜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阳光火辣地打在人的身上,身上穿着作战服的少年,看着天空站在厂房外, 仿止有人突然包围这里,这本来没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就是当时没有任何的先兆, 只是感觉到眉心一痛,几乎就在瞬间,相信本能的少年,脚步踏在地上,身体往侧方闪躲。 也就在下一刻那发子弹划过少年的脸庞,硝烟味、血腥味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那时提醒着自己,那一发子弹本来是要自己命的。 随着第一声枪声打响,不管是少年还是男人,几乎都想出了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黑吃黑。 这是很常见的套路,很老土但很好用。 随着仓库内第二声、第三声的枪声,少年眼中的金色蔓延,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在白日绽放,不比太阳的光芒黯淡在眼中闪耀。 远处的枪手颤抖地抬起枪,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努力地扣紧扳机打出第二枪,但此时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 压低身形,少年挺身上前,寒芒自手中闪过,鲜血在空中飘散。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返回厂房之时,远处唯有枪手的尸体缓缓瘫倒在地, 寒芒与子弹在空中飞舞。 王乐知不知何时躲在一个角落,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古老的语言从他口中涌出,领域展开,无形的空气互相勾连,化作一条条细不可察的性线,一把把飞刀痔男刃手中抛出刀刃,在空中划出闪耀的轨迹,在场中横行。 随着大门被踹开,少年闯入,迎面而来的子弹在空中就已经融化。 第二道领域在场中出现,电弧跳动之间无尽的高温爆发,融化眼前的一切,短剑被收回袖中,匕首落入掌心,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 几个闪身之间冲到枪手面前,子弹与枪械在空中被电弧产生的高温融化。 天地为炉的领域覆盖整片厂房,时不时的寒芒闪烁,飞刀自侧方划过,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过 10 分钟不到的时间,几名经验丰富的枪手已经瘫倒一片。 唯一让那场战斗有所变数的,是在那群枪手之中隐藏了一位不明来历的混血种,但就算如此,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鲜血沿着刀锋滴落。 男人从角落走出,看着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眼睛摇头叹息:“真可惜,何必如此呢?” 白夜手中拿着从敌人手上缴获的突击步枪,默默在给面前人补上一枪,放下手中的凶器,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由说道:“这算什么?艺术癖好还是?故意的?” 王乐知看着那句被自己的飞刀定在墙上的人,四肢被飞刀定住手筋,脚筋被挑断,胸口被插着一把飞刀,黄金瞳如风中摇曳的余烬即将熄灭, 男人不由摇头,打了个响指,飞刀飞回,一一归入腰间的盒子中。 白夜看着这一幕点头:“阴流也不错,只不过是操控气流。 再加上一些飞刀投掷手法,可没你的好用,但话说回来,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那么果断。” 怎么?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可没你那么果断。 男人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匕首,“不好受。感受鲜血缓缓冷却,感受生命缓缓流逝,感受刀刃深入血肉,斩断骨骼,直达心脏。” 少年纯粹的金色眼瞳中荡过涟漪,点头:“是不好受,但这就是必须的,人被杀就会死,包括我们。” 第18章 冷漠 平平无奇不起眼的轿车在马路上穿行,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司机小心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那名少年,随着车辆忽然停下,司机咽下口水,露出得体的笑容:“先生,我们到了。” 从回忆中被拉回的少年没有等待司机为自己开门, 拿起自己的背包主动下车,撑着雨伞站在雨中,看着眼前的酒店,向旁边的人点头示意后,大步朝前方走去, 而司机则紧跟在后,为眼前的少年安排好住宿后才恭敬地离开。 躺在至少是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中,柔软的沙发让少年的精神越发放松。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白夜恍惚地眨了眨眼,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少年的脑海中划过。 当这一切回忆完,白夜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水抬头。 看着那被乌云遮盖的高天,少年不由眼睛一亮, 自那间小院中离开经历了那么多,是为了更好的成长,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既然是前进,那总该有个终点。 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少年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那被乌云遮盖的天空。 白夜就这样站在这里指向了天空,如同一个中二病患者一般露出笑容:“一个小小目标,很不错。” 收回手,他重新走回沙发上放松躺下,脱下外套,把背包放在一边,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光着上身的少年快速在跑步机上奔跑,随着手臂的摆动,身上的负重压迫着肌肉, 汗水不断沿着身体滴落,打落在跑步机上,少年的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虽然眼前空无一物, 但仿佛他就是看见了什么,他不断追赶:“快点快点,这还不够快!” 随着跑步机的加速,他的步伐越发快速,但同样也越发沉重,随着手机上的铃声打断她的节奏, 楚子航伸手关闭跑步机,卸下负重,走到一旁,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愣了一会儿,一边拿起旁边的水杯,一边接通放在耳边:“你在干嘛?” “训练,你呢?” “休息,我下飞机了,现在还在北京。”楚子航低头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轻轻抿着热水,放下水杯,他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好地方。可以,多玩会,可以的话我会的,你呢,现在怎么样?” “妈妈说让我回去上学。” 白夜从沙发上微微坐起身,愣了一会儿,他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点头:“对了,我们才高二,连大学生都不是,那我是不是也赶紧回来?” 电话的另一边,少年声音伴随电流的滋滋声传到白夜耳中:“妈妈说让你玩够就赶紧回来,虽然你考不考上重点大学,她都会一样喜欢你, 但是她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途,而且我们快高三了。” 白夜不由笑道:“苏小妍女士会这样说?” 楚子航想了片刻:“前几天和一群闺蜜在一起开派对的自家母亲,摇了摇头。 喝醉了吧,而且肯定有学校在催的一部分原因,这样才对。” 白夜点头:“我就觉得之前那番话不是苏小妍女士会说出来的,苏阿姨会很关心我, 但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这太不符合性格了,崩人设。” 楚子航放下水杯点头:“是,但不过妈妈如果知道你这样叫她,她会生气的。” “所以她不知道,不是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聊着发生了什么,聊聊互相的经历,没有想到,楚子航独自一人在猎人网站执行的一些任务, 真是厉害啊,该说果然不会是未来的少年宫剑圣吧。 挂了电话,白夜缓缓放下手,黑宝石般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点点光芒,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 王乐知是一块温和的玉,会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但白夜就是难以与他真正的相处, 虽然可以被称为托付后辈的战友,但却算不上一位真正的朋友,这不是他的原因,白夜很清楚,但清楚又如何,少年并不想去改正。 王乐知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背后的整个家族,中国混血种势力强大的家族——王家, 一个绵延不知道多少年的恐怖世家,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望族,十二代以上的世家,传承有序,绵绵不绝,这背后所代表的不是少年能想象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王乐知想要与白夜做朋友,但白夜却不想与他做朋友吧,或者抛开这一切, 只是最单纯的想法,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抛开身世,抛开外物,从本质来讲,少年只是不愿意,他不愿意,傲慢也好,孤独也罢,在白夜看来这没必要,也不重要。 努力地晃了晃头,抛开脑海中这些讨厌的思绪,白夜微微闭上眼睛,懒得跑去床上,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19章 纷争 白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白夜醒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得不说,贵的酒店总是有贵的好处,不管是哪座城市,只要是王乐知选出来的地方,总是挑不出毛病,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白夜看着玻璃窗外的城市,愣了一会,这场雨已经下了有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当然,就算下着雨也不影响少年去厕所,然后在自己以前从未来过的城市好好逛一逛,就不知道那位“地主”能不能尽地主之谊了。 少年又趴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等白夜想起来洗漱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 等少年整理好一切,刚想出门,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有人精心算好,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映入白夜眼中的便是已经等候多时的士者和餐车上的食物。 当然把逝者脸上戴的那一看就是假笑的笑容剪掉,白夜应该会更开心一点,侍者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好餐具,恭敬地将餐桌上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请帖递出。 “这是?” “王家夫人想邀请您去参加她的晚宴,感谢先生您这段时间对王少爷的照顾。” 暗红色的请帖,中国古代常见的样式,上面精细地点缀着金色花纹,很正统的格式,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中间还夹了张银行卡,这就有点不搭了。 “小小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白夜笑着点头,送完侍者之后,少年随意地靠回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大堆精心准备的美食,无奈地摇头:“这还让我怎么吃饭啊?” 白夜看着眼前的请帖,想了半天,把请帖放回桌子上,“算了,不要为了他人的事情而苦了自己,拿起筷子先吃饭,这种事情总该由政府来解决,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吧。” 少年满意地拿起湿巾擦拭粘在嘴角上的汤汁。 从各种角度而言,这份晚餐的确称得上不错,虽然白夜没有什么品鉴美食的天赋,但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还是能够品鉴出来的。 拿起旁边的手机,上面一条消息已经静静摆在那里很久了。 王乐知这家伙总是不会让人失望。打开消息看了几眼,顺手把消息删掉。 在参加任务的过程中,白夜和王乐知也有了自己暗地里的通讯渠道,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保不保密,但总比摆在明面上的好,想来,如果这条私密的通信渠道真不安全,凭借王乐知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用就是。 其实消息也没什么,挺简单的,就是让白夜该吃吃该玩玩,虽然尽不了地主之谊,但是在这座城市的一切吃穿用行的花销还是可以提供。 至于那场在白夜看来不怎么友好的晚宴,看来就不用去了,直接无视就可以,虽然不知道王乐知那家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替自己拒绝,但是既然那家伙说了。 白夜照做就可以,毕竟是王家的事,自己是个外人,除了以王乐知朋友身份介入,好吧,按白夜来讲,最好连介入都不要介入,躲得越远越好。 白夜站起身,既然那家伙解决好了一切,那他就可以去好好玩一玩了。 雨滴从天上掉落,打入地面简单的水坑当中,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少年撑着黑伞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北京这座城市无需多言,无需多余的介绍,只需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就该想象这座城市有多么的繁华与美丽。 少年眯着眼睛,站在高楼下,看着天空大雨即将消散的阳光,不管是哪个世界,有些东西真的无法被改变与磨灭。 “唉,可惜了,有点扫兴。” 就算没回头,白夜也能想象到那几个家伙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从酒店大堂里面的偶然相遇就已经开始,虽然跟踪技术的确够硬,但在白夜的角度来看,未免太过明显,虽然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是总有人跟着也是件麻烦事,主要还甩不开,毕竟甩掉一批,总会有另一批。 “唉,真麻烦。” 他静静看着在空中摇曳的那缕残阳,半晌,转身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人群看着那道撑着黑伞的少年离开,急忙跟上。 少年走进地铁站买票,在诸多跟踪者诡异的目光中,随便找了辆地铁走了上去。 没有选择让车来接自己,也没有选择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回去,少年就这样突兀地选择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无法理解的交通工具,但在白夜看来,这的确不错,毕竟这样子跟踪的人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是随机找地铁,而且这样子也很难跟踪吧,能让那群人感到困扰,对白夜而言本身就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小孩子行径般的奇怪行为,但人嘛,总是这样的。 毕竟走完了北京的很多地方总会感到无聊的,早上睡得太久,所以一晚上精神得要死,白夜硬生生在这座城市凭借双脚,从晚上走到凌晨,走到黎明,亲眼看着那缕鲜红升起。 一名少年,一把黑伞,就随意地在这座庞大的城中行走,身后跟着一大堆熬着夜、淋着雨,还苦兮兮防止被发现的可怜人。 白夜靠在地铁上眯着眼睛,地铁穿过定向的隧道,十分稳当,就这样一个个站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人来人往。 不知过了多少个站,白夜开开心心地走下地铁,明显能感受到身后那群烦人的家伙少了一些。 等白夜回到酒店,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大堂内的那个家伙。 少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抱歉,因为个人原因,拖了一点时间,而且当你有了不太好的体验。 不过其他还不错,虽然的确有点烦人。”白夜看着对面的王乐知。 “怎么说呢,毕竟是你买的单,我在这里花的一些钱算你账上,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拖时间,我也能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我会尽快解决。” “好。” 没有多余的交流,白夜看着那一道身影离开酒店大门。 没有太多的谈话,两人的关系本就如此,再加上这种时候也无需太多的谈话,把消息传达到位就可以了,你侬我侬的那还是算了吧。 值得开心的是,自那天后,等白夜再出门的时候,就没啥人在跟踪自己了,也不知道是王乐知做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20章 何为力? 周围是吵闹的人群,急促而紧张的脚步。少年穿插于其中,看起来是随意的走动,但却完美地绕过了眼前走来的每一个人。 白夜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慢悠悠地朝地铁站走去。 没有错啊,还是地铁站。自那天后,白夜觉得坐地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随便找一辆车,随便坐上去,一坐就坐一天,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至于外人的眼神,这大可不必担忧,北京的生活节奏是你想象不到的,这里的人可不会在意你。 当然,白夜还是会在意一下的,虽然白夜自己认为自己长得不是很帅,但这个“看”和谁比呢? 比如和楚子航比的时候,本人也就一点不会有自己长得帅的感觉,但只要不和那家伙比,少年长得还是不错的,所以被外人看,这也正常,白夜也不在意。 “纠正一下,原来坐地铁也是要预约的嘛,唉,难怪那天等了那么久,长见识了。” 白夜哼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调走进地铁,戴上墨镜,戴上耳机,往椅子上一靠,闭眼听着音乐,感受地铁的震动,就这样,开始了自己一天无忧无虑的旅行生活。 放松是一种学问,该如何有效率地放松更是。 在地铁上一坐就是坐到终点站,然后换一辆地铁,中午饿了就下地铁吃个东西,继续回来坐。 如果没啥事,这大概就是白夜这几天在这座城市的经历了,十分不错的经历,这是白夜的评价。 但在王乐知看来,少年未免有点显得太奇怪了点。 按王乐知来想,一个从未来过北京的人来到北京,不该去故宫、天安门、长城、楼外楼这些地方去逛一逛吗? 哪像白夜一样天天坐地铁,毕竟正如白夜说的,坐地铁又不花他的钱。 但既然白夜这样选,王乐知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各有各的爱好吧。 白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当下一站到来时,少年走了下去。 空旷的地铁站中,今天值得让人意外,没什么人。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摘下墨镜,就这样朝地铁站出口走去。 出口外,背着背包的女孩哼着小调从扶梯上走下。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的同时,不易察觉的,女孩停顿,余光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少年站在扶梯上,直到脱离自己的视线,压住想回头的想法,没有人注意到,在女孩低头时,那双漂亮的眼中闪过的华贵与金芒。 走下自动扶梯,白夜在旁边顺势找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也幸亏没有把墨镜摘下,幸亏那名他没有回头看。 “不然”! 就算戴着墨镜,就算努力地压制,如果真是她的话应该也能看出,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体内突然暴动而出、如同江河一般流淌的鲜血,金色的眼睛在墨镜下虽被遮掩,无形的威压被努力地压制,但就算如此,少年的周围仿佛也成为了禁区。 外人看着那个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缕寒意。 “怎么会呢?我可是特意替你开了3号线,怎么还是遇见了? 早知道不坐地铁了。” 女孩站在地铁的门口,等待着下一班车的到来。 “有意思。”女孩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根棒棒糖,走出在路口中背着背包等待地铁,地铁到达,侧门打开,女孩走进地铁,终于回头,透过水泥钢筋,仿佛看到那个远去的身影。 白夜呼了口气,汗水在额头滴落,身体中的血液已经平复,但此时此刻,依旧无法散去的是脑海中刚才那短暂如刹那又仿佛永恒闪过的画面。 那幅画面接上了曾经在暴雨中未能看完的一幕,那通天连地的巨大古树,世人朝拜于它,人们通过它登上天际,达于高天之上的国度,但与之前类似,古树破碎、倒塌、腐朽、堕落,它死了。 随后是大地的颤抖,山岳的崩塌,土元素的暴动,从大地之底爬出浩瀚与伟岸的身影,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巨大。 只是微微地抬起手臂就能让地面颤动,尾巴的甩动让山岳倾倒,那种生物的存在,本就超出人类的想象,它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力量,展现生命,展现大地的厚重,那是比太阳都不遑多让的威严,金色眼瞳代表着它的威严与高傲。 谁知,是冰原雪地之中,女孩踏步而行,沉重的脚步踩在雪地当中,脚掌陷入雪中,但冰寒无法给她带来冻伤,她用力挥拳,一座冰山在那看似没什么力度的拳头下崩塌毁灭。 白夜瞪大了眼睛,感官中的画面不断与现实重叠交织,在那强大的精神冲击下,就算尽力平复,但精神中的震荡依旧难以消弥。 身旁是人来人往的人群,汗水沿着发尾滴落,墨镜之下,金色的眼睛缓缓平复。谁知这时,精神深处传来了无尽的疲惫。 “那是什么?” 少年第一次念叨着,虽然白夜也不渴求有人会给他答案,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大地与山的君王,那是龙王的威力,那是灵视。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如果说在那场暴雨的夜晚,遇见那位神灵是血脉的觉醒,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只是与之相见,就会看到这些? 所谓灵视,是利用特殊的龙文唤醒混血种掩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可我没感觉到有人唤醒我啊,我这种情况还能叫灵视?” 少年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庞,四周人们踩到地面的脚步,屁股下面椅子的触感。 在那短暂如刹那又长远似永恒的瞬间当中,给少年最大震撼的不是那棵大树的死亡,而是少女踏在雪地之上用力挥出的拳头,是那条巨龙只时抬起肢体就让山月颤抖、大地崩塌皲裂的画面。 并非那份死亡,不能让少年感到震撼。 相反,正是因为太过震撼,反而没了感觉,他能清晰的回忆起画面中的一切,但是当他试图用语言诉说时,却就不知该从哪里形容。 相比起来在那刹那,在老人那里学来的拳法,每天早上与老人互相换拳时的感受,自我琢磨思考时的想法,执行任务时与敌人战斗时的经验,仿佛在那刹那都融于了那一点,反更显震撼。 该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达到古拳法更高的境界?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古拳术的开创者来教你就行。 虽然还没有到完全掌握,白夜也没有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但的的确确在那场姑且称之为灵视的过程中,很多不解、不通、无法找到要点的地方,就在此刻掌握。 白夜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僵硬的身体缓缓恢复正常。 顺手从地上拿了一个不起眼的石子,他融入人群当中,很快,少年就消失在人群里。 手指之间,那枚并不算大的石子在少年的指尖跳动,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过程中,少年突然手指停顿,清晰的裂纹在石子上蔓延,最后,石子散落。 白夜伸手看着指尖上的石灰,“如果把古拳术分为阶段的话,那第一步便是掌握人体的力量,去模仿龙类的骨骼,能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每一次能完美地打出暗劲,可谓算初步掌握了这门技巧。 随之便是反复磨练这个过程,直到你能将全身力量拧为一体,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当然,就算如此,你也只是刚刚摸到了一点点皮毛,甚至连初窥门径、登堂入室都算不上。 当你做到这一点,已经初步以人类的骨骼去模仿了龙类的样子,那接下来的便是探索物体中的运动。 每一个物体的深处都有力的运动,这门技巧的本质是对于力与力之间的破坏扭曲,它不是一种外界的破坏,而是一种内部的毁灭,当力与力之间微弱的平衡被打破,两种力互相交缠在一起。 不管那些事物到底有多硬,它都会从内部毁灭,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普通人类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能一拳砸碎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岩石,一拳把钢铁砸出裂纹。 自家师傅当年能打遍江湖无敌手应该就已到达了这个地步,去找到一个事物的薄弱点,去掌控那个事物之间力的运动。 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是最容易掌握的东西,随后是水泥、钢筋、铁块、合金,随着物体的复杂,其中的力自然也越来越复杂,怎样找到那个薄弱点自然越来越困难? 没有大家的指导,没有强悍的精神力和悟性,单靠苦练,永远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更何况是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更何况你的对手不是钢筋铁块而是人,或者龙,血液的流动,骨骼的摩擦,这一切都会妨碍你。” 白夜愣神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走回了酒店,当推开酒店大门,被迎宾的铃声吵到回神时,少年才反应过来,好像想得有点多了。 “但必须得想,虽然还不能理解,但亲眼所见这种力量的掌控真不能忘记,自己呢? 应该勉强到了第三步,简单破坏个石子都要好半天才能找到力道和窍门。 等等,那按这个样子练下去,再练一段时间,我怕不是能把老头子按在地上锤。” 想到这里,白夜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开,沉重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既然已经遇见,那么看来逃不掉了。” 第21章 王家人 豪华酒店的大堂里,白夜准备回自己房间,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电话和一串陌生地址,还没等少年回帮,电话就挂断了,白夜看着被删除的电话记录,莫兰想了一会。 唉,果然啊。 想要踏进电梯的脚步被硬生生打断,白夜转身在侍者古怪的眼神中拿起放在一边的黑伞,走出了酒店。 侍者急忙为少年开门,等少年走远,侍者抬头,天空上一朵白云缓缓飘荡,隐约之间露出背后的烈日,他不由恍然道: “原来那是一把太阳伞”。 少年拿着黑伞缓步在小巷中穿梭,这一次,白夜没有理会身后那群跟踪的人,直接找个机会甩掉了他们。 脚步依旧缓慢,但少年的身影却极快。 那个电话不是王乐知的,但他们曾经有过约定,若不方便联系,就用那个电话。 虽然好好的假期被一个电话打破,并且如果自己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但白也还是想了想,平静一个月的友谊,还是走一趟吧。 虽然有白山醉那个老人看着,他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但毕竟一个月过去了,那位老人一直没在两人眼前出现过,说不定和自家师傅一样,都心大得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玩了。 那这样子,那姓王的不很可怜,自家师傅都不要自己。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那么像啊? 这肯定是错觉。 白夜的身影不断在小巷中穿梭,没过一会,少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院子,眯了眯眼,脚尖一点无声无息的闪到院墙的阴影中,耳朵贴上院墙。 五个人,他默默离院子远了一点。 想着电话里的内容只是要自己过来,没说干啥,是直接把这五个人一起端了呢,还是等人过来呢? 白夜蹲在阴影里。 好吧,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阴影,不过院墙挡住了太阳,还是有点阴影的。 少年抱着黑伞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二话不说,先全废了再说。 本身今天的心情就因为某点事情不太好,现在有个发泄口,那为什么不发泄一下呢? 命运总是如此,很有戏剧性,但真的很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就能把最需要的事物带到你眼前。 少年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无声无息,期间在少年耳中回荡的是自身加快的心跳和加速流动的血液,直到少年平稳地站在院子的门前,轻轻敲门。 “谁啊?” 女人的疑问声传来,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压抑又紧张。 踏步声响起,有两个人的脚步压得很低,有一个应该是那个女人,男人站在门前。 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男人站在门内,少年站在门外,少年的笑容越发灿烂。 “谁啊?” 依旧是女人的询问,但少年没有回答,简单的三声敲门声,让场上的气氛几乎要凝结至冰点,也不知道里面人是怎么想的。 大门缓缓打开,进入男人眼中的便是少年那温和有礼的笑容。 没有等男人开口询问这小鬼是为何来到这里,白夜的左脚已经迈出,踏步跺脚,拧气,出拳,一气呵成。 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离男人越来越近。 毫无意外,男人倒飞进屋子里。 门内的死角一把匕首弹出,谁知少年伸出的雨伞比那把匕首更快,雨伞的尖端顶住女人的胸口,以点爆发的力量将女人同样打飞,少年顺势进门,房门被顺手关上。 白夜平静说道:“两个。” 三个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人抱着刀扑上前,被少年抬脚的边腿打中胸口,脚步落地,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步落下,白夜以闪出几个身位来到敌人面前。 砍刀从不知哪个角落抽出,男人带着狞笑,手中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砍下,刀身映照出男人惊讶的眼神。 “铛” 不起眼的黑色雨伞挡在刀的面前,白夜的手腕发力,砍刀被划到一边,同一时间,他闯入男人身前,手肘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四个。 少年转身,另一名男人拿着手枪颤抖地指向眼前的闯入者,白夜毫不在意地上前。 别说一把手枪,就算来四把突击步枪,再加两把狙击枪,这种对一般高级混血种都有点威胁的重火力在少年眼前都没什么用,只要不是导弹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白夜都不带怂的。 天地为炉,足以帮助自己将这些本该致命的东西化为杀死敌人的工具。 没有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白夜的重点落在那把手枪上。 不是这把手枪有多么高的攻击力,或是某件特殊的炼金物品,白夜之所以把那么多目光落于这把枪上,最大的原因是它没有消音器。 中国北京,没有消音器的手枪开枪,这是什么一条龙服务啊? 这里可是中国北京,不是外国,不是美国更不是俄罗斯,在这里用枪。 少年认真地打量眼前男人,男人颤抖地举枪瞄准眼前的闯入者。 只是想来这名举枪男人的心理阴影应该挺大的,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自己的匿名同伴被打飞。 房门被关上,上前拖延时间的同伴被一一打飞,用一把雨伞挡住了砍刀,而且面对手枪状毫不惧怕,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要让少年知道死人的想法,就算是白夜,也会好心的说一句,敢在北京城内用一把能消音器的枪开枪,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兄弟。 白夜温和地看着眼前男人,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颤抖着不断后退,突然手枪被放在地上,男人跪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搞啥呀? 杀人在这个地方,我可不想被官方的人盯上,要知道就算是猎人网站上面的任物,在中国境内的大多数也只是抓抓逃犯、接接悬赏,谁会敢在中国杀人啊? 不会真有傻子,为了一点钱就大老远跑来中国这鬼地方,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和,公安,军队警察拼命吧! 反正白夜在猎人网站混迹也不算短,就没见到有这种傻子,想了也是,真那么傻,应该早就死了。 白夜接的几个任务,大多数还是官方的悬赏,唯一几个黑活,那也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的,除了上一次黑吃黑那件事情。 白夜无语地伸出雨伞把男人敲晕,这不行啊,如果只是这些人,王乐知也不至于叫我过来。 白夜转身把刚才几个被自己打飞的人拎了回来,看了几眼,自己对于力道掌控刚刚提升,有点生疏,下手是有点重了。 一开始被自己打飞那个男人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可能得早点送医了,至于有没有救就不好说。 不是你们可不要死人,我真没想杀了那两位。 该死! 第二个女人还好,自己力道握得不错,应该只是缺血晕了过去,第三个、第四个,白夜只能说: “还能救。” 少年刚准备收拾,外面脚步声响起,白夜眯了眯眼睛,无声无息地闪到角落窝着,偷袭是一门很好的传统。大汉推开门,看见的便是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被堆在一起的人。 “怎么回事?” 白夜无声无息落到大汉的身后,同样的招式,同样的一拳。 但明显眼前的大汉和之前的小喽啰是没法比的,就算少年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但是当拳头挥出的那一刻,破开的风声或者是第六感、警惕一类的感觉,让眼前的人反应了过来。 本该袭向大汉后脑勺的拳头被大汉硬生生地躲开,一拳砸在了肩膀上。 虽然不管是大汉踉跄向前的脚步,还是沉闷的响声,都证明这一拳的威力,但终是没有达到自己一招制敌的效果。 男人转头,白夜对上的便是一双愤怒的黄金瞳。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群普通人,而且那手感……” 白夜又晃了晃手,“肌肉都凝成块儿了呀,这啥呀? 中国这地方不会真有炼体修仙吧?” 虽然脑海里冒出毫无意义的吐槽,但动作是一点没停下。 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峙,威压在场中碰撞,少年轻松地与对面的大汉对视。 大汉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少年,普通的白色上衣、运动裤、运动鞋,唯一特殊的是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黑伞。 “很强,混血种,甚至可能高于…… 这小子是谁。 姓白的被牵制住,他也在家族中…… 该死,兄弟我们可以……” 白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大汉,至于眼前人说了什么不重要。 “兄弟,我不知道他给你多少好处,但我能给你的肯定更多。 这件事情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你应该明白参与进这件事情的风险,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我给你钱你走,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大汉咬了咬牙: “朋友,如果你不想卖我这个面子,那就别怪……” 没等大汉说完,白夜脚尖点地,一个闪身到了眼前人的身前: “说话磨磨唧唧,打架前说一大段话,谁教你的坏毛病。” 少年没有任何的废话,手臂抬起,手肘砸向大汉的胸口,全身力道爆发,大汉急忙后退,想要躲开这一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双手护于胸口前与少年的手肘碰撞,沉闷的响声炸开,大汉与少年同时后退。 “好强,好奇怪的力量。” 大汉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既然不能聊,那就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奇异的青铜色从大汉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开始蔓延,直至将全身变为青铜的颜色。 白夜眯了眯眼睛,这时言灵——青铜御座,这种有极高辨识度的言灵,少年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也难怪拥有这种恐怖的防御力,传闻这种言灵用得多了,就算不展开言灵,正常情况下的防御力也可以和金属媲美。 白夜审视着面前的敌人,皮肤上已经有一点点的青铜瘢痕,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反光,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甚至可能已经进阶过一次。 麻烦,但又不是特别麻烦。 大汉狰狞的笑道: “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没机会了。” 没等男人再把话说下去,白夜还是那句话,打架时哪来那么多话? 手腕扭转,在让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把手中的黑伞拆了下来,这样说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把伞柄拆了下来。 当着男人的面,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剑就这样展现在了男人的面前,少年顺手耍了个剑花。 “青铜御座强化身体没关系,这把剑很适合。”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抬起手臂想要向少年发动进攻,但很可惜,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在他惊骇的眼睛中,一缕光芒在眼前划过,少年化为残影,消失在原地,那种速度,怎么可能? 神速类型的言灵吧,不对,他还没…… 没等这个念头完整落下,疼痛打断了大汉的想法,一道、两道、三道,胸口、小腹、背后三道伤痕破开坚硬的肌肉、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白夜站在男人身后,顺手又耍了个剑花,鲜血沿着短剑的剑身滑落,短剑上的符文被鲜血填充变得鲜艳。 鱼肠剑是一把很不错的炼金武器,虽然少年不懂炼金学,但这并不代表白夜用不了这把武器。 之前不用是因为不知道这把炼金武器上刻画的铭文是干啥的,如果贸然使用有点太过危险,但在一次偶然的过程中,白夜就想试试这玩意干啥用的,所以就得到这样一把十分不错的武器。 大汉艰难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正用撕下的衣服给自己手腕包扎的少年。 “你……” 大汉的话语未能落下,却已经无力地趴倒在地。 用运动服包好手腕。 他才有空低头看手中的短剑鱼肠剑上刻画的炼金符文是一种言灵,十分不错的言灵,甚至配合这把专门来刺杀的剑可以称之为完美,那便是神速类型的刹那。 虽然不如时间零,但是这两种并非绝对上位与下位的关系,各有各的好处。 但十分可惜,现在白夜如果要用刹那的话还是有点副作用的,比如少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脱臼的手腕,好歹是借助剑上的力量,又不是自己的,说是白夜拿着剑去砍那人,还不如说是剑带着白夜去砍人。 在这种速度下,鱼肠剑在往前飞,白夜被带着再往后追,手腕自然而然就脱臼了,但无伤大雅,能砍死人就是把好剑。 第22章 朋友 阳光透过树荫、院墙洒在院子里。 白夜用几人身上衣服撕下的布条做绷带固定着手腕。 院子里几人或趴或躺,时不时哼唧几声,鲜血在地面流淌。 若有人此时推门看见这一幕,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白夜想到这里抬头看向门外,脚步声缓缓传来,来的人不少,至少有5个,但白夜并不紧张,因为带头那个人的脚步声自己很熟悉。 大门被推开,王乐知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虽然表情管理得不错,但白夜依旧能看见那转瞬即逝的惊讶。 白夜歪头:“这不是你要我干的活吗?你惊讶啥呀?” 男人大步上前,看了一眼全场的情况,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伤口流血的大汉身上,挥了挥手,后面的几名黑西装快步上前,包扎的包扎,扛走的扛走。院子外一辆面包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 白夜看着几人处理现场,而王乐知向自己点头后就直接往房间里走,也不知道去里面干啥,白夜也不在意。 十几分钟后,白夜感觉自己手腕好一点的时候,王乐知刚好也忙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男人毫不顾忌地坐在白夜对面,露出笑容:“谢谢。” “你认为我会跟你说不客气吗? 当然不会,这当一次任务,我发任务你来接。” 白夜并不在意,“没啥事我走了。” “等等。” 白夜投去疑惑的目光,男人依旧保持温和的笑,但白夜总觉得今天的男人变了,或者说,自从白夜来到北京之后,两人分开那么多天没见,在这段时间当中,王乐知改变了。 “既然你已经接了我一个任务,有兴趣再接一个吗?” 白夜毫不犹豫地摇头:“笑死,还让我接任务,接了一个任务我都感觉会有麻烦,还再接一个。” 王乐知并不惊讶少年的反应:“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任务只是任务,你不会有任何麻烦,麻烦也找不到你,杀人放火,没那么离谱,我们又不是反派,很正牌那种任务。” “笑死,要我去干的能是什么正派任务。” 王乐知没有等少年回答,而是伸手把箱子打开。 白夜不在意地往箱子里看去,对王乐知重要的东西未必对自己重要,白夜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刚想说出的话一顿。 “好吧,可能对自己挺重要的。” 男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突然僵住的白夜,一点都不惊讶此刻同伴的变化,毕竟连自己第一眼看见这样东西时也会有所惊讶。 白夜无视了箱子里那些杂七杂八自己看不懂的资料,只是盯着放在箱子最不起眼角落的那个玻璃瓶,拿出来看看。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玻璃瓶。 “不对,这不是玻璃,而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水晶,或者其他不理解的物质,但应该是炼金学的产物。”而在那个瓶子里的,是……白夜小心地拿着瓶子放在自己眼前,黑色的眼睛中不由自主映出瓶子里的那缕鲜红,那是比花更加美丽,比美酒更加纯粹的红,一眼看去,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会为之沉醉其中,不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也会感慨世间为何会有如此美丽完美的珍宝。 “完美,我想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它。 那是液体、固体、气体三者不断流转、转化完美无缺的事物,炼金术中最伟大的造物? 虚无飘渺,精神具象化表现,被称为第五原质的,贤者之石。” 怎么样?白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瓶子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少女的动作,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看见这玩意儿也会心动,虽然并非唯一,但是就算凭王家势力想弄到也是困难的,这家伙竟然直接放回去了。 白夜不舍地收回目光,虽然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没有动漫玄幻小说里说的那么离谱,但对于炼金术而言也是十分珍贵的产物,要知道贤者之石的生产技术在现在可是已经失传的,现在世界上的贤者之石,真的是用一点少一点。 但这些都没关系,这家伙拿出这种东西来肯定没好事。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吗?” 白夜无语。 王乐知轻松的脸色变得严肃,伸手从箱子里主动把瓶子拿了出来,放在白夜面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任务的报酬。” “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很珍贵,但又不那么珍贵。” 白夜的眉头皱起。 “白夜,一开始我认为是我的原因,但之后我才明白,这个原因不该怪到我身上,而是你。 我本来以为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不管是我们长辈的关系,还是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之间相处,我认为我们都应该成为朋友,如果你担心王家,那大可不必,你是白夜,我是王乐知,仅此而已。”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 “这是?” “就当交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 “我需要朋友,真正能帮我的朋友。”王乐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白夜。 认真,这是白夜的第一种感觉,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有话说回来,任务和朋友有啥关系? “我们是精英,是天才,不管在普通人类之中,还是在混血种当中,但你总需要势力,不是吗?” “我想上学。” “王乐知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道,你好像很自信,我一定要去那个地方,能教你的学校,世界上也只有一所,卡塞尔,相信我,比起西方那些家族,我们其实更好一点。” 白夜点头: “可能你说的对,但这是我最好的决定。” 王乐知没有再说话:“需要我帮你联系?” “不需要。” “行,帮我,与王家无关,只与你我。” 白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好。” 王乐知站起身:“谢谢,这就当是给你定金了,老板大气啊。” 白夜也没有废话。 男人并不在意,关上箱子:“其实对我而言,比起那个……”男人拍了拍箱子,“这些资料才更加重要。” “什么时候任务?” “3 - 5天吧,给我点时间。” 白夜看着远去的王乐知,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看来不只是王家呀,感觉被坑了,但伸手感受着口袋里的那个瓶子,白夜又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不管是看在这东西的份上,还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行吧。 第23章 埋伏 夜晚的群星在高天之上闪耀,所对应着的是那地面之上繁华的灯光与美景。 半岛云景廊内,女人单手撑在脸上,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另一只手上高脚杯中闪耀的是点点的红,灯光打在杯壁映照酒水。 美人配美酒,的确相得益彰。 “但有点不和谐的是。” 女人耳机里传来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我说你能不能别吃薯片了?” “为什么?” 少女趴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伸手从旁边的薯片袋子里拿出一片放入嘴中, “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一趟,你居然就只吃薯片,王府半岛,北京的几座地标建筑之一唉。” “然后呢?” “唉,算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那双让人一看就会移不开眼的长腿顺势翘起, “长腿等你喝完了,带点小吃上来。” “你就不能自己叫服务员送?” “不行。” 少女看着眼前的笔记本,顺手划过,不由叹道: “长腿,你说为什么老板要我们来这里?” 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说道: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打工了。” “小白兔2号,真奇怪,为什么本来的小白兔2号被下调? 这个新的小白兔2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我觉得他还不错。” “长腿,你居然夸他,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听到耳机里少女惊讶的声音,女人放下杯子,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 “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 耳机另一边少女讪笑几声: “毕竟新来的这位单论样貌也是很能打的。” “我以为…… 薯片妞,原来在你心中我居然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我像那种人吗?” “你当然……” 房间的门被推开,少女没有回头,伸手拿起薯片袋子往后推了推: “吃吗?” “不用,老板说了,那我们给小白兔2号送点礼物。” 少女点头,按下笔记本上最后一个按键:“知道了知道了。” 女人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美酒站起身: “是吗?” 房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留下少女吃薯片的声音。 “真是的,好无聊啊,也不知道小白兔2号在干什么,而且老板也没说这礼物送什么呀。”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站在一片阴影中。 白夜跟在王乐知身后,古怪地看着在场的几人。 “疯了吧?这里可是北京城,就算是在北京城郊,这样子做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对面,三男一女靠在墙上,其中一名白色衬衫、黑色运动裤的男人点头: “这是上面的意思,这次行动造成的一切损失会由我们解决,至少在任务范围内,但……”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但还是请各位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明白。” 听到众人的附和男人点头道: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新手。” “那我就安排任务,眼镜蛇、黑猫,你们去南边。” 白夜瞥向旁边一个把全身包在黑色风衣里的女人和一个靠在墙上沉默的男人,4个人中两个官方,两个散人,“那黑猫……” 白夜无语,“真的不是开玩笑真当我没看过黑猫警长。” “长乐和鱼肠你们去仓库外围,我和地鼠会在外围观察,为你们把风,有什么问题发消息,我们会尽量赶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 众人表态之后,白夜和王乐知朝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跟在男人身后少年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突然问道: “这一次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身后人的问题,王乐知沉默片刻才说道: “有些人不想要体面的话,自然会有人让他们变得体面,更何况比起让他们主动闹出乱子来,还不如赶紧解决掉,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交易地点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确实这样子做会让我们方便很多。”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了仓库,躲在角落,白夜观察这座藏于阴影中的建筑。 “不必那么紧张,比起上次在中国的边境,这一次可不一样,不会再有突击步枪出现了。” “我倒不担心这个,按照你给的资料,这一次可是有混血种的,总要谨慎一点。” “时间差不多。” 白夜看着黑不隆冬的仓库,“进去?” 王乐知想了一会: “等一等,看他们那边怎么做。” 没有过多久,耳机中传来另外一边的消息: “没有目标,就在仓库里了,看来……” “确定会来,一定,内部的消息总不会错。” 白夜扭头,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仓库,脸庞藏于黑暗的阴影中,“那走吧,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夜打头王乐知紧跟在少年身后,两人站在门口,白夜手上的黑伞点在铁门上,轻轻用力,大门被推开,点点灰尘飘荡在空气中。 “我以为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废弃的房子。” 两人没有开手电筒一类的工具,单凭两人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王乐知上前,应该是放置建设器材的仓库,也不算废弃,我们进去了,煎饼,耳机另一端男人民众的声音传来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白夜拿着黑伞走在前面,少年的脚步很轻,就算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也很难被听清楚。 仓库并不是那种大的类型,但里面也摆满了各种木材、钢筋、水泥一类的材料,两人继续往仓库内部探索。 没过一会,两人看着眼前的死路,没有发现目标,一路上也没有特殊的事物。 “情况有问题,不可能,他们一定今天会行动。” 王乐知看着四周的黑暗。 白夜走到墙壁上敲了敲: “不在我们这边,那就在另一边,但他们那边也没消息。” “没有消息?” 男人皱起眉头,按住耳机,“煎饼,怎么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先撤。” “眼镜蛇那边有多久没有传达情报了?” 那边声音愣了一下: “你们进仓库之前,他刚传来情报,你们探索仓库花了7分钟左右。” 王乐知和白夜对视一眼,虽然仓库不大,但因为是堆放杂物的物品,两人也没有开灯的原因,所以搜索时间相对比较慢。 “都不是新手,这种失误不可能犯,5分钟换一次情报。” 那边出事了。 另一边的人明显也想到这个问题,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地鼠现在要赶过去,眼镜蛇,我不知道他身手怎么样,但如果是黑猫的话,他的身手还不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解决。” 王乐知没有再去听耳机里的话语,快步朝仓库门跑去,白夜紧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光亮一黑,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站在门外那道身影,白夜第一时间没有去管那人是怎么出现的,而是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少年微微偏头,虽然周围依旧是一片的黑暗。 但就算不用看,凭借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白夜也能感受到,现在的男人心情很不好。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一天前那个小院子里出现的大汉,白夜还记得听王乐知说这是他表兄、表弟还是堂哥什么的,反正是亲戚。 少年上前,虽然光线被人挡住了,但隐约之间还能看见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紧身衣,手拿一把大刀。 “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呀,一天时间,这就是青铜御座,真是令人羡慕的恢复力和防御力。” 王乐知认真看着眼前不该出现的那个人,大汉没有说话,反而踏步上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在两人耳中,男人的声音越发寒冷: “让开,我不想杀你。” 白夜叹了口气,左脚迈出,压低身形,雨伞被横在胸前,男人的身后几道人影走出,几乎同时黑暗中黄金瞳纷纷亮起,嗜血的目光锁定两人。 第24章 死士 沉寂黑暗的仓库内气氛被压抑到极点。 几双黄金瞳在这片黑暗中点缀,仿若闪耀的萤火又仿若照亮黑暗的群星,其中的三双最为夺目。 白夜压低深型雨伞护在胸前,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大汉单手提大刀站在门口挡住去路,王乐知站在白夜身后。 身上的气息越发狂暴,那张本该带有温和笑容、给人一看就是翩翩公子的脸上,此刻唯有冰冷与阴寒。 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当那名大汉出现的时候,王乐知就不对劲起来。 王乐知的情绪是很少外泄的,上次黑吃黑被几把突击步枪指着的时候都没生气。 但这时候这个从世家豪门精心培养出的未来继承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那种如同君王一般的暴怒,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毫不留情地展现出来,微压压迫着场中的空气,让那几双并不明亮的金色眼瞳越发暗淡。 看着前方挡路的人影,不知何时,飞刀已到了男人手中。 白夜没有回头说道: “先解决杂鱼。” “好。” 没有给两人再商量的机会,大汉往前,大步冲来,手中之刀伴随呜咽声袭来。 少年上前,雨伞抬起挡在头顶。 黑色的雨伞与雪亮的刀光碰撞,发出金属与金属的轻响。 刀身之上印着的两双黄金瞳,庞大的力量从大刀上传导而来,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雨伞往侧方偏斜带动刀身,白夜趁机后退。 九环大刀,在两把武器碰撞的同时,少年终于看清了这把刀的款式。 见鬼,要知道是这把刀,白夜死都不会去和他硬碰硬。 九环大刀,重点就在那个大和九环上。 刀锋背面有九个金环,难怪这家伙拿刀出手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把刀在会用的人手中乃是杀人的利器,就算在不会用的人手上,那也是一砍一个准,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九个金属环,配上握刀人的力气,在由上至下的斩击力,那就是连人带武器一起砍成两半的结果。 如果能把九环大刀练到出刀九环无声、收刀九环如雷的地步,那可为大乘。 练到这一步出刀时不会再被人因为声音所抓到破绽,收刀时也能震慑敌人心神,打乱敌人进攻部署。 而可见眼前的家伙,虽然还没到收刀那一步,但出刀无声明显是练得差不多了。 好歹也是王家出来的人,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王乐知就知道了。 男人没有去管大汉与少年的纠缠,手中的飞刀被随意地抛掷而出。 看似随意的手法,但手中的三把飞刀却轻快地滑出轨迹。 黑夜的仓库内被三道流光照亮,无形的领域扩散,由男人为中心,本该没有任何力量的气流被化为丝线。 飞刀成为了最精密的木偶,在男人手中操控。 阴流的领域操控着这三把飞刀飞向那几个落后、想要扑向自己的敌人。 锋锐的刀身刺穿血肉,鲜血在空中四溅,但未能停下那几个人冲向男人的脚步。 王乐知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臂下垂顺势从腰间划过黑暗中谁都没看清的刹那,又是两道寒芒自男人手中投出。 第四第5把飞刀纷纷投出,投出的第一把飞刀返回。 三把飞刀行三品阵势,一把飞刀为前锋破风,剩下两把飞刀在后跟随。 另一端,余光看见男人游刃有余解决敌人后。 白夜收回关注,开始认真面对眼前的敌人,少年侧开身躲开大汉的再一次立斩。 是该速战速决了,他总觉得面前的敌人有点奇怪。 不是奇怪他们的突然出现,而是其他的东西,在交手的过程中,少年越打越觉得面前人不对劲。 不知不觉,大汉的身上已被青铜的光芒所包裹。 那双如同黑夜中明灯的黄金瞳直视着眼前的少年,面庞上携带无尽的暴怒,仿若一座火山喷发。 大汉手提大刀,再次向白夜劈来。 少年抬伞,黑伞与大刀碰撞。 白夜趁机后退卸掉刀身上传来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挺合理的,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速战速决的话,手腕扭转,黑伞的伞柄被白夜抽出。 并不反光的短剑落于少年手上的刹那,白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速度快到某一步时,那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在这黑夜之中,大汉与少年的位置已经悄然切换。 等王乐知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夜已经把那把短剑插回雨伞内。 不是什么奇妙的拔剑术,是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 在那一瞬间名为刹那的领域,以短剑为中心生成,但又在刹那归于短剑内部。 不管多少次,白夜还是要感慨,刹那真好用。 大汉的身体缓缓朝前倒下。 都说圣斗士不会在一朝之下败下第二次,但可见眼前的家伙不是圣斗士。 胸口、小腹、后背,和上一次一般无二的三道伤口出现,流淌鲜血,要说和上一次要说有种不同的那边是更深了几分。 深刻领教青铜御座的防御力之后,就算有炼金武器帮忙破防,但白夜还是努了努力,把短剑往里面多砍了几分。 虽然因为这个动作让这一次的损伤严重了几分,但无伤大碍。 果然这把武器应该不是这样用的,白夜活动手腕。 男人缓步向少年走来。 至于那几个扑向男人的敌人,早就不知道被哪里飞出的飞刀钉在墙壁上,或者挑断脚筋手筋瘫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特殊的药物,让其不害怕疼痛一往无前,但顶了天也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虽说在普通人中可以算是优越的身体素质,但在两人的面前,未免还是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就算是混血种,那也是有差距的,或者说在混血种之间的差距可能比混血种与普通人类之间的差距更大。 “走吧,去看看眼镜蛇那边。” “没问题吗?” 男人看着少年的手腕询问道: “没问题。” 白夜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啥问题。 两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对了,不需要解决掉吗?” “官方的人会来的,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 感受到王乐知话语中的含意,白夜没有多说,毕竟看起来这家伙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两人刚要走出大门,就在这时,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那双没有微弱反而更加璀璨的金色眼睛。 仓库外的月光洒入仓库,与那双金色的眼睛交汇。 青黑的鳞片由男人的脖颈上突出蔓延脸庞。 金色的眼瞳中,暴虐、愤怒、来自血脉本能的东西占据人类的意识。 白夜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王乐知愣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世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在突然看见自己亲戚的身上发生这种变化的时候,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白夜可不会这样,少年直接把伞柄从雨伞中抽出,这一次直接把雨伞往外一丢,就想拿着手中的短剑冲上前。 白夜反应过来,怎么能不反应过来,他太熟悉了,这种变化就算他没亲眼见过,但他见过这种变化的最终形态,名为死士的怪物。 龙的血脉彻底吞噬人的血脉时,当龙血脉深处狂暴、愤怒与无理智的杀戮作为主导时,这便是龙化的开端,堕入深渊的起点。 但少年无法理解的是,这家伙的龙血浓度虽然很高,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怎么突然就龙化了? 但不过很快少年就把这个事情抛开,想想也对。 封神之路这种事情白夜不相信中国的这群世家掌握不到,或者别的方法,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其实还挺容易的,只不过没有哪个傻子会去真的做。 等等,这样说不太准确,毕竟如果真这样说的话,自己这个主动踏上封神之路的人不就成傻子了,那肯定不行。 “王乐知,小心,这是龙化……” 冷静的话语自少年的口中吐出。 男人惊讶地看着继续走向怪物的少年,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和心态。 手握短剑的少年显得太过平静,王乐知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少年如此陌生过。 就在此时此刻,王乐知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在此刻男人见到了少年温和表面下的,另一面。 抛开脑中的思绪,虽然觉得奇怪,虽然很难以理解,但这些都无所谓。 良好的素养和从小的培养知识,都让王乐知清晰地明白此时此刻自己要干什么。 正如白夜所说,杀了他。所以男人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刀在男人手中被抛出,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只是男人抛出第六把时,从未在白夜眼中展现过的锋芒。 那把飞刀抛出的刹那,就算是走在前面的白夜都回头看了一眼。 那种感觉,炼金武器。 那把飞刀和男人抛出的前五把都不一样,白夜只是看了一眼,凭借这段时间苦学的知识,大概判断出了刀的款式与种类。 刀身长约四尺三寸,在这片黑夜中映照出点点光芒,就算不触碰都能感受这把刀的锋利。 刀纹如同灵龟。白夜挑了挑眉,木有想到: “摆臂刀? 看着前方的背影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对着少年点头说出这把刀的来历。 它的名字叫灵龟,曹丕打造的那三把刀之一” 男人不再说话,手指挥动,六把飞刀各自划出轨迹,如同之前以三、三、两把飞刀在前破风开头,后4把在后护卫,随时准备进攻,取用三才知识天地人。 说实话白夜还挺好奇的,曾经王乐知说自己学过古代的一门暗器手法,名为斩仙飞刀,但白夜还真没见他用过。 一般如果要用飞刀直接飞出去,再加上用言灵就可以搞定,至于技法白夜真没看出来。 今天他都把炼金武器拿出来了,看来这场战斗中应该就能看见了。 至于这家伙是不是吹牛的白夜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第一没必要,第二,不管是白夜自己这个武道大将,还是这家伙平时展现出了走路姿势等等,都以证明这家伙是练过的。 别看这家伙天天玩飞刀,就认为他近战能力很弱,虽然和白夜肯定比不了,但在年轻一辈中,听这家伙说不算弱,几次任务中也能展现出来,所以白夜根本就没想过这家伙说的话是假的。 这种好底子,不练一门技法,别说他自己答不答应,把他当做继承人的王家估计都不会答应。 话说回来,这家伙说是王家的少爷,没说自己是继承人来着,好像自己一直把他当做是继承人,无伤大碍。 六把飞刀直扑向眼前的怪物,但可见这一次以往不利的飞刀要失败了。 怪物的手臂抬起,不对,现在那已经不可被称为手,该被称为爪子的事物抬起十分轻易的拍碎了眼前飞来的飞刀。 至于后面的怪物,已不再理会,直接扑了上来。 飞刀与鳞片碰撞擦出火花,无法破防,唯有那把炼金武器的飞刀刺入血肉,冻穿鳞片。 第25章 龙化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白夜没有选择后退,手中短剑发出欢快的鸣叫,无形的领域再次扩散。 黑夜之中,连残影都不能留下,如同幽灵,如同鬼魅。 少年到达怪物的身前,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视,嗜血的凶光四溢流淌,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 锋利的剑刃划过鳞片、冻疮皮肤,带有强大腐蚀性的血在空中溅射,但原地早已没有了白夜的身影。 怪物身后,短剑与少年再次出现。 男人抬手,由无形气流组成丝线,带着被拍飞、弹飞的飞刀返回,再次攻向眼前的怪物,作为辅助。 名为灵龟的炼金刀具,化为了医生手中最为精妙的手术刀,分割着怪物的血肉。 少年的脚步轻盈,在怪物的每一次攻击间隙中出现,刺出手中短剑,心脏、脖子、眼睛,那都是他攻击的目标。 无需在意那些附着于怪物身上的鳞片,凭借手上的炼金武器,这些鳞片不能对少年造成任何的阻碍。 飞刀短剑各种手段在两人手中施展,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要将眼前的怪物杀死。 从一开始虽看不见影子,但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到现在几乎无声无息的刺杀,力量尽归于短剑当中。 对于古拳术的运用,完美地转移到了手中的武器上。 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是脚步的起落,肌肉的调动,骨骼的运转,在不断进攻的过程中,白夜星中,一种无与伦比的畅快与纯粹感油然生出。 此刻少年的心中突然引起疯狂的想法,若不借用手中短剑,自己是否能单纯凭借技巧伤到面前的怪物? 当心中冒起这个想法时,就无法再去收敛,他开始试图跟上手中短剑的速度,开始主动掌握着把杀人无形的凶兵。 悄然无息的变化在少年身上产生。 爪子眼前划过,却被少年轻松躲闪,无形的气线化为束缚。虽然弱小。但却十分致命。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体会怪物的每一次攻击与节奏,如果消失李信的死士还有节奏的话。 剑影在黑暗中闪动时隐时现,若有一位神速言灵的掌握者,在此刻看到少年所做的一切,大概会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一个不是神速言灵的人依靠外物,却做到了很多神速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收放自如。 少年侧身,躲开怪物的不知多少次攻击。 此时此刻,让人畏惧的怪物在少年眼前反而成为了手中的猎物,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呲牙扑地的怪物猛然冲出,破开空气的利爪抓向眼前的敌人。 白夜侧身躲闪,由空气化作的无形细线束缚住怪物的手爪,让白夜更加轻松,在没有进入爆血的状态下,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与眼前的死士对抗。 动人心神的怒吼,伴随巨力至死士身上爆发,无形的束缚被打破,随着地面的皲裂死士化为炮弹冲出直逼敢于羞辱他的猎物。 作为亲身体会过死士力量与恢复力的人,白夜可不想硬挨着一爪子,毕竟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架。 名为灵龟的飞刀,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用特质合金所做的武器的确无法对眼前的怪物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但这可不包括这把炼金武器。 仓库中第三道无形的领域由那把飞刀上扩散而出,本身就寒芒映照的飞刀,寒芒越加吞吐。 爪子与飞刀相碰,这一次飞刀没有再被打飞,鳞片再次被洞穿,同时一起洞穿的还有骨骼,怪物的手臂垂落。 白夜趁机上前,短剑刺入那双嗜血的瞳孔中,松手,屈膝,踏步。醒气,抬肩,一气呵成,少年的肩膀与死士的胸口相撞,并没有想象中肉体与肉体碰撞的响声,全身的力量尽归于一,怪物踉跄地后退。 一击落下白夜趁机后退,反作用力让少年的肩膀生疼,但看着摇晃即将倒下的死士。 他满意的点头,心中的纯粹和喜悦在这一击下倾泻。 品味着刚才的一击并非直接对于鳞片的攻击,而是将力道拧为一点,深入鳞片后对于力的爆发。 正如之前所言,这门技巧的真正精髓,从来不是以外力去打破内部的力,而是内部的力道互相的纠缠、碰撞,最后导致内部的崩溃。 虽然对于白夜而言,想掌握这一点现在只能是想一想,但将全身的力量打进人的体内,对于少年而言,自然十分轻松,就算眼前的人是龙化的怪物,最多只是加了很大的难度,想要做到也是可以的。 但话说回来,手上有直接破防的武器,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直接拿刀砍和自己用身体去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现在白夜的肩膀还痛着呢。 “解决了,还有事情没解决呢?” 两人没有废话,退出了杂乱不堪的仓库。 王乐知抬手一勾,无形的细线绑住插在怪物眼睛中的短剑,短剑被无形的线拉回,少年伸手,武器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 星空点缀在夜幕的舞台上,少年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至少白夜看不见月亮。 “别看了,走了,眼镜蛇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呢。” 两人点头,但就在此时,本该倒下的怪物再次扑杀而上,怒吼咆哮。白夜回头,手中的短剑再次想要挥舞,但比剑更快的,是那把飞刀。 一道寒芒在少年的眼前划过,不知什么时候飞回王乐知手中的灵龟再次被男人投出,仿佛生怕旁边的少年跟自己抢怪一般。 那一刀划过诡异的弧度,只留下一道银线,就算凭白夜的反应能力都愣了一会。 怪物探出仓库,手臂伸长抓向仓库外的两人,但那把飞刀已经洞穿心脏,所以那只手臂也就只能悬在空中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说真的,每一次看你用飞刀时,总觉得你有点古怪的癖好。” “可这些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仓库的大门内是一片漆黑、杂乱、混乱,地上流淌着鲜血,旁边堆着几具尸体。 通往深渊的地方,怪物站于深渊的门口,伸出手臂,锋利的尖爪探出黑暗,点点星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片的青黑。 此时青黑的鳞片开始脱落,身体也开始大范围的腐化、凝固。 少年与男人站在星光之中,虽然黑暗但有点点星光自高天垂落。 一黑一暗分界线,一扇大门隔绝了很多东西。 飞刀定在男人的胸口,心脏被无情洞穿,唯有一只仅剩的黄金瞳死盯着眼前的人,可惜最后只能缓缓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凝固。 白夜歪着头,虽然以前砍过这种东西,但这还是少年第一次看见名为死士的生物在自己眼前死亡时的样子,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史诗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么说,但终究只是短暂的感慨,白夜很快回了神。 王乐知就这样看着那具凝固的尸体,少年没有催,只是站着,不知看了多久,或者只是一会儿,飞刀被男人收回,转身没有任何的留恋与回头,“走吧。” 白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隐藏在阴影中仓库连句遗言都没有啊,可怜人。 另一边,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所见到的是十分古怪的一幕。 黑猫面朝下,不知道死没死,眼镜蛇被地鼠按在一边,而煎饼在和一个黑影打。 王乐知没有犹豫,飞刀再次被投出。 白夜看了一眼那边的战斗,觉得自己应该插不上手,之后就去了一边。 战斗的地方是一条公路的外围,白夜在附近绕了几圈,就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过去看了看都没死,应该是黑猫和眼镜蛇干的。 至于眼镜蛇和地鼠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白夜该管的。 白夜在这几个人身上翻了翻,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谁知就看见了一个保险箱。 白夜蹲下来看着眼前的箱子,伸手敲了敲,沉闷的声音响在少年的耳边。 看来这玩意应该挺重的,而且材料也很特殊,看这硬度应该不好开呀,说不定里面还设了机关,只要用强制手段就会爆炸,还是放毒气,但这些和少年都没关系。 金芒在少年的眼中流转。随着吟唱声回荡而开的是无形的领域电弧在空中跳动,不属于冰冷夜晚的高温在保险箱上出现。 言灵——天地为炉。 第26章 三件物品 北京外城区一条偏僻的公路上,不断有打斗声音传来。 寒芒在空中闪动,金属与金属碰撞擦出火花。 地鼠灵巧地在攻击的夹缝中穿梭,眼镜蛇不知何时手上已紧握着一条通体漆黑的短鞭,每一次甩出,破空的炸响都能清晰地传出老远。 另一边的战场如同神仙打架一般,道道雷电在空中游走,飞刀在夜色中划过的轨迹难以捉摸。 战场的边缘,道路的外围,少年蹲在地上盯着眼前的保险箱。 肉眼不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动燃烧,加热眼前的保险箱,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缓缓溶解。 黄金瞳越发明亮,领域收缩。 白夜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头,搓了搓手。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箱子,谁能拒绝开宝箱的诱惑呢?领域消散,特殊合金的保险箱已经多了一个大洞。 白夜无视保险箱里那些纸质的资料,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上已有三件物品。 白夜先拿起那根针管看了看,感觉不是自己能用的,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场,确定暂时分不出结果后,才伸手从地上把那根卷轴拿了起来,解开上面绑着的丝绸,将卷轴展开。 繁复古朴的花纹,或者说是文字展现在白夜的眼中——龙纹,龙族的文字。 白夜眉头皱起,看不懂啊。 本来即将熄灭的黄金瞳再次亮起,身体中血脉鼓动,白夜认真看着上面的文字,隐约之间某种事物被触动,精神延展。 恍惚间,那些在白夜看来原本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变得清晰。 与其说白夜看懂了文字,不如说是这些文字的含义主动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种精神,对于精神的理解或者说共鸣——封神之路。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卷轴,不由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保险箱。 居然是这个! 他认真分析着这些文字中传达的信息,的确是封神之路,比起自己那个通过以往记忆胡编乱造的要更加完整有体系。 白夜的目光从这些文字上一一划过,文字所代表的含义涌入脑海:混血种、龙王、言灵…… 不知看了多久,白夜缓缓合上卷轴,将其放回原位,呼出一口气。 这张卷轴传达的信息对自己十分有用,看来是自己太想当了。 所谓封神之路,能被曾经的长老会列为禁忌的一门技术,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这张卷轴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用,但对未来的自己却可能是一大助力,它为自己指出了未来的道路。 白夜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本古书,翻开一页,和卷轴一样,上面也是用龙纹书写的文字。 只不过白夜看着眼前的书本,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十分坚硬。 指尖滑过上面的文字,渴望在胸中蔓延但也只是刹那就被少年镇压。 福至心灵看向书本上的文字,总给他一种感觉,那些文字并非写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凹凸质地,手感很好。 手指从一行行文字上划过,白夜刚想继续观察,耳朵一动,少年警惕地回头。 远处的战斗看来已经有了结果。 王乐知和煎饼的战场,那个神秘的敌人已经倒在地上。 至于地鼠与眼镜蛇,白夜看了一眼,地主把眼镜蛇按在地上,眼镜蛇嘴里还在骂着什么,白夜没仔细听。 少年不想管眼镜蛇和地主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收拾完战局的王乐知朝这边走来,白夜站起身。 “怎么样?不知道你有没有用,但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在男人身后,煎饼用绳子绑着那个男人拖在地上走了过来,地鼠也用同样的方法拖着眼镜蛇。 王乐知蹲下身捡起针管,透明的针管无法阻挡他的目光,透明的液体在灯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男人低下眼帘,阴影遮盖了他的表情。白夜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了几分。 煎饼走了过来,蹲下身把卷轴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摇头。 地鼠没有去看卷轴,只是站在旁边还在和眼镜蛇聊天。 “是吗?” 煎饼抬头看见旁边的王乐知。 “是。” 煎饼无奈地摇头,“是就行。” 王乐知没有说话,默默握紧针管,抬头对白夜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任务,男人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报酬我会给你。” “好。” 白夜看着王乐知手中紧握的针管,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让这家伙如此兴师动众。 还要找一个不在北京混血种家族视线之内的人来办这件事,再加上自己过往的记忆,一个由混血世家王家精心培养的混血种突然变成死士的情况,仔细想想的话…… 白夜收回目光,抛开脑海中那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作为一个朋友能插手的了。 毕竟说到底,比起早就迷失在古老历史中的那条封神之路? 那根针管里的东西才应该说是真正的禁忌,如果长老会还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吧! 第27章 若你走到那一步,记得跟我说一声 阳光透过云层的遮盖撒在嘈杂一片的飞机场中。 少年拎着背包站在路口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对面。 不知不觉间,人群主动让开道路。 “你这身挺不错的。” 王乐知笑了笑,递出了手中的箱子,“说好的,给你了。” “这就是世家的大方吗?其实凭那一贤者之石就应该足够报酬。” “我说了,交个朋友。” 白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箱子,摆了摆手,“走了。” 男人笑问道:“不打开看一看?” 不必,你总不可能坑我吧? “当然不会,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么自信?” “当然。” 少年转身往后,摆着手朝飞机走去。男人看着那道走远的身影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希望下次还能与你合作,白夜。” 王家的未来继承人,麻烦的家伙,但给的报酬真的多。 距离那一晚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白夜在京城又逛了一会,准备回去好好见一见自家师傅,当初他可是随意就把自己“卖”出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样了,仔细想来,已经有很久没见,时间真是一不留神就跑走了呀。 飞机上,白夜随意地打开铁箱,能被送出去还能过安检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所以,少年惊讶地看见,外表由特质合金打造、内部用丝绸包裹的金属箱内,一本陈旧的古籍静静摆放在那里。 白夜左看右看,越看这玩意越熟悉。 捧起书本,感受这种特质的手感,这本书,是那个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之一。 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在己方打架的时候,白夜趁机看了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给白夜开拓了很多想法,点出了很多眼前不明的道路,再加上以往的记忆, 不得不说,就单凭那张卷轴,给白夜指明了未来的很多道路,不至于让他走进坑里。 等进入卡萨尔学院后,尝试去拿到那一份暴雪的技术档案,应该能更加补全。 这零零散散凑一凑应该就差不多了。 至于那一根神秘的针管,白夜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但看当时王乐知和煎饼的脸色,就知道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摸索着手中书本的封面。 王家培养的人,平级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在a级的混血种,突然全身龙化变为死士。 白夜摇头,把翻起的思绪按了回去。 其实想来这种事情应该挺好猜的,但说到底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也没能力去管,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畴。 就说不谈这件事情,白夜也该早点离开北京,他可不想在坐地铁的时候与那位君王再次相遇。 摸索着手中的书本,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就翻开,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果然是看不懂的龙纹。 看来想要弄懂这本书上的知识,得慢慢去看。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还是天赋,但是在白夜看卷轴上的记录时,就算不懂龙纹,但他依旧看懂了,所以以那张卷轴来看,看懂这本书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对于龙纹的解析是不是与自己特殊的灵视有关?有空的话可以去想一想这个问题。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在院子中回荡,老人抬了抬眼皮,没有去管。 没过一会,院子的墙头上,少年蹲在那里,看着坐在摇椅上仿佛和自己走前没有太大变化的老人,依旧是茶杯里面的牛奶,那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还有那一把摇椅,没啥变化呀。 摇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回来了,那就别在墙头上站着,小心别人把你当贼报警。” 白夜跳了下,把背包往旁边一丢,刚想上前和眼前这位老人好好寒暄一下,但好像老人并不想与眼前的少年有太多多余的话语。 少年缩紧的瞳孔中那一拳迎面而来,迈步,跺脚,醒气,抬肘砸向老人胸口,老人挑眉够狠,心念诺霸拳头上的力量 加了几分。 一拳一肘交接而过,本来以为会是两败俱伤。但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偏头身体下塌。 老人一拳致少年侧脸滑过全峰卷起头发。白夜一脚落地。反作用力自脚掌传至全身。一招铁山靠直撞老人。 “砰”两人碰撞。 老人一手按在少年肩上,被巨力一冲,他只是微微摇晃就稳住身形目光伶俐,手柄悍然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脚下的瓷砖纷纷均裂,半夜双手架在老人的胳膊上,两方互相对峙,力量在两者之间蔓延。 看着那双架住自己手臂的胳膊,老人满意的点头,微微抬手,白夜长呼出一口气刚想起身,但…… 突然抬起的手臂悍然砸落,随着砰的一声,在院子中传开,原本就有裂纹的瓷砖在这一击下一块接着一块碎裂。 看着从地上拍着灰尘爬起来的自家徒弟,老人挑眉,“实践是检验真理最好办法,古人诚不欺我。” 感到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白夜抽了抽嘴角说道,您这欢迎方式挺特别呀。 老人不在意的挑眉,当然。 我一直认为我的决策很正确,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一次出门你得到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老人转身随意地坐回摇椅上,白夜也不在意,随意往地上一坐,看着面前的人。 “得了吧。” 莫大师喝着杯里的牛奶,白夜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院子中陷入了沉寂,奇怪的气氛在院子中蔓延,不断压迫人的心灵,但眼前两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被这点事情搞得心中烦闷。老人依旧悠哉悠哉地喝着牛奶,白夜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看着杯中的牛奶摇头,“你走得足够远了。” “有多远?” “我教不了你了。” “可这不是尽头。” “交不了就是交不了,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也没必要骗你,我说过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你一直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在这不多的时间里给我留出了一点空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进步那么大,但这至少是好事,接下来的路我没法教,你肯定能做到。” 莫大师搬了个白眼,“做到和教人是两码事。” 莫大师伸手把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 少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把之前丢在地上的背包拿了起来,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丢了过去,老人接过,打开瓶子倒在杯子里,拿起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白夜看着这多此一举的一幕,有点无语。 “画龙点睛,我就是要为那条石龙画出一双眼。” 老人喝着牛奶,歪头看着少年,“那问题来了,一双眼睛画得好是画龙点睛,画得不好那便是多此一举,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弄巧成拙。 眼睛,你知道了古拳术真正的目的。” “对。”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对你身体的掌握已经不错,现在你需要知道怎么打,不是外物,找到眼,感受那股力道的变化,这已经不是我可以教你的了。” 老人慢悠悠地再喝了一口牛奶,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就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吧。” 白夜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屋子,看着眼前几乎堆满一个屋子的各种东西,石板、水泥、钢铁。 白夜想了想,先开始搬石头,最后搬水泥,这些石板是很方方正正的,被特地修整过的,板子上有几个点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点。 “我能做的就那么多,至于接下来的,看个人悟性,你能走到哪一步? 不要问我走到哪一步,要问你自己想要走到哪一步。” 回到院子白夜拍了拍手,听着老人的话语,怎样的一步呢? 白夜伸出拳头学的老人一般在空中挥舞,但至少要一拳打出一座地铁站才可以老人露出笑容。 开心地笑,放肆地笑,洪亮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不是嘲笑,而就是最单纯、最开心的笑,如同长辈看见晚辈放出豪言壮语,并非嘲笑而是鼓励,那笑声仿佛在说就该如此。 老人收敛笑容,看着少年,“那就去做,既然是自己选择的事情,那就要做到,只需要往前走,何必管其他。 当有一天你真能做到那一步,那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白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当着老人的面随手从地上挑起,一块石板摆在面前,少年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迈不出拳。 有机质与无机质碰撞,血肉与石块碰撞。 十拳,百拳,千拳,鲜血沿着手臂滴落,灰尘的石面上出现了点点鲜红,疼痛刺激的心灵与精神,但少年纯粹的金瞳中未露出一点痛苦与胆怯。 一旁的老人愣愣的看着此刻的少年。 那双有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恍惚,感慨,羡慕,最后归于平静。 那是曾经自己痛恨之物,他痛恨上天的不公,给予自己超脱常人的天赋,给予自己这份精妙绝伦的技法,但唯独缺少了发挥出这份技法的身体。 有些东西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不断的苦修与苦练,就算将这门技法磨练到了连自己师傅都无法达到的地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那又如何? 身体终将腐朽,他达不到更高的山巅了。 长期不要命的锻炼伤害了根基,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在曾经那场战斗中,他亲眼见到了,就算不用刻苦磨练,也能产生出超出常人的力量,在面对一双眼睛时,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之心竟然动摇,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单靠刻苦就可改变,天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差距,就算可以用长期苦练的技法作为弥补,但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 老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从何时开始自己放下了那些仇恨?忘记了吗? 没有,没有一刻自己忘记,技法,人类的极致,曾经的豪言壮语呀! 老人收回目光,喝着杯子里自己徒弟给自己带来的牛奶,放下了执念未必是遗忘,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去执行,你看,现在不就很好。 第28章 月有阴晴圆缺 圆月与群星悬挂于天空中,金属的丛林里,在城市不起眼的院子里。 少年随意盘腿坐在地上,手中随意翻动那本老旧又十分完整的古书,翻书声在院子里回响。 白夜看着上面一句句自己至今也没理解的话。 老人坐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茶杯,看着天上的星星。 微风拂过这间不起眼的院子,老树的树枝微微晃悠,发出碰撞的响声,老人头发被吹起,眼睛眯起,将目光从那片星空收回,看向旁边看书的人。 短短的时光未见,自己徒弟的变化可真是令人惊叹,锋芒尽数被收敛,沉稳而又凝实。 白天那一句豪言壮语,就连自己这个老头子也为之感慨。 白夜合上书本:“怎么了?” 老人摇头:“好天气,好月亮。” 白夜没有去看天空,站起身把书放到一边,呼出一口气,缓步朝院子角落的石板走去。 院子的角落几块石板被随意摆放,石头的碎屑撒在院子中没人整理。 白夜走到石板前,一呼一吸,本身就平稳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微不可察,眼睛眯起。 在这未开灯的院子里,唯有星空与月光能照亮眼前的事物。 老人眯起眼睛,在这片黑暗中,第三种光亮在老人眼前浮现,那是如同黄金的色彩,那是自己曾经羡慕、痛恨、愤怒,而此刻却可以坦然面对的眼睛。 “真不错啊!” 骨骼在摩擦,肌肉在收缩,心跳在跳跃,血液在流淌,白夜感受自身的所有变化,周围的一切被排除在外,将精神集中唯一。 眼前留下的唯有那块石板和石板上老人特意为少年画出的眼。抬手,拳头破开空气,血肉与石板碰撞,响声在院子中回荡。 白夜松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石板未曾移开。 老人喝了口茶摇头:“不行啊。” 咔嚓,先是有一个点,之后蔓延到四周,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裂缝在石板上蔓延。 白夜看着眼前的裂纹摇头,手指往石板上一点,石板纷纷碎裂,大大小小不一的石子掉落在地,石粉在空中飘荡模糊视线。 白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中走出。 老人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了。”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再坐会。” “再坐会儿也没用,短时间也就这样了,有些东西急不来的。” 白夜呼了口气,没有再挽留。白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白夜看了一眼天空,圆月高悬,群星闪耀,没有乌云遮挡。 但可惜在这片城市当中,明月与星辰的光芒被灯光所遮盖,要不是因为自己视力好,估计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天气算好吗?白夜收回目光,走到老人坐着的摇椅旁,伸手从石桌上拿起手机,手机的微光照在少年的脸上。 白夜看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 另一座城市一栋别墅中健身房内,赤裸上身的少年手握杠铃站在房间的正中,杠铃举过头顶缓缓回落,速度很慢,如同工匠精心雕琢般,大理石般的肌肉在空气中展现无遗,每一块肌肉绷紧,大颗大颗的汗滴沿着五官滴落打落在实木的地板上。 随着沉重的杠铃回落,楚子航将胸中的那口浊气呼出,缓缓蹲下身,把杠铃放在地上,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活动发酸的手腕与手臂,转身缓步走到桌子前,刚准备看时间,手一顿,接通手机上的电话放在耳边。 白夜靠在老树上看着天空,楚子航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凌厉的眼睛看着水中的倒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中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放下水杯:“出什么事了?” 白夜听着电话那一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应该是刚运动完,呼吸还没平复,嘴上说的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一副确定语气。 “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 得了吧,我要回来了。” “不是。”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白夜呼了口气:“没什么,跟你说一声,有事找我。” “知道。” 白夜刚想挂电话,电话另一端少年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很担心你。” 挂掉电话,白夜重新把手机丢回桌上,真是不擅长开玩笑,调节气氛啊:但,“谢谢……” 白夜抬头看着面前的屋子,认真地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襟,把皱起的袖子抚平,整理好领口拉好一角。白夜深吸口气,上前推开了大门。 屋中一片黑暗,窗户半遮,连星光与月光都难以照进,但白夜能清晰地看见,那位老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 这是白夜第一次进入老人的卧室,这间卧室和自己的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周围的兵器架换成了各种柜子,挂绳子的地方换成了一张床,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就是正中这一张桌子、一套茶具和两张椅子。 老人招了招手:“过来。” 白夜走到老人对面坐下。 “我就不给你泡茶了,你也不喜欢喝。”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老人,就算隐藏在阴影中,但凭白夜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呼吸平稳。 “看个屁,我没学过医,但至少看样貌你还挺健康的。” 老人嗤笑了一声:“出去走了一趟,你小子看来长进并不大呀,这种东西想伪装,挺简单的。” 老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还要我教你吗?” “不用。” “得了,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人,怎么今天越来越沉默?想开点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好像叫什么月有阴晴圆缺。” 少年无奈的叹气,“那句话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对,就是这句,你看你不是知道吗。” 他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想要开口说什么,或者像以往一样给这小子一拳,但想了想又放弃。 “幼鸟终将长大,现在不再是那只幼鸟,而是展翅的雄鹰了。” 老人看着面前的人,年轻人就是善变,多久没见就变成这样了,想着做他不由笑了笑:“我这个当师傅的,真挺失败的呀。” 白夜摇头:“不止吧。” 老人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教徒弟。” “原来你知道。” 老人的笑容一僵,瞪着白夜:“你不是说我是个合格的师傅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这个当师傅的很失败,那我这个被你教出来的一定也更失败。” “你……” 老人伸手指向白夜,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无奈地放弃,房间中又陷入一片死寂。 第29章 尘归尘 土归土 两人间的沉默,被白夜主动打破。 阴影中的他,认真看着老人。 “很不合适,墨大师或者说墨无敌疑惑的看向对面自己这个徒弟,重点是合不合适?这难道不是重点?”白夜道。 老人笑笑:“算了,我可没什么文化,我是个拳师,是个武者,文人讲道理,我只需要拳头。” 房间恢复安静,许久,老人打破沉默:“听故事。” 白夜弹了弹眼皮,从前有座山。 老人翻了个白眼,扯淡。 他嘴角勾起,“一个无敌的故事,老套的名字。 少年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知道老套,那何必在讲。 要讲的,故事如果不讲出来就太可惜了,就看你想不想听。” “你讲,我在听。”白夜道。 老人把拳放在嘴边:“当你在过去看向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未来无限,但当你站在尽头往回看,你就只能看到一条路,一条命定之路。” 老人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当你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时,你就知道了命运。” 白夜摇头:“都说你不是个文化人,抄别人的话还抄错了,更何况师傅您信命吗?” 老人沉默许久,吐出一口气:“是啊,我不信命。 无敌是个故事,是传说,是那个年代独属于我们的传说,一双手两个拳头打服了一片江湖的传说。 咏春、太极、形意,在我看来皆为小道,因为他们都不是我一拳之敌。” “我认为,天才二字,实在可笑,我认为,道路就在脚下,目标就在眼前,我只需往前走。 那一天我在路边玩,被人欺负了,有个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我倒是骂他也不知道来帮忙,等欺负我的人走后,那人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练拳,练了拳就能把欺负我的人都打趴下,我当时毫不犹豫,我要练。 我不是为了打趴下欺负我的人,而是打趴下眼前这个站在旁边看戏看了很久的人,这一练便练了一辈子。” “有人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个不比拳好?在我看来皆是外物,我只需一拳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 白夜问:“你本名就叫无敌吗?莫无敌。” 老人不在意地摇头:“不是,至于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无敌是他们给我取的,只是因为我打败了太多的人。” 我曾经和你一样练拳,和那个教我拳法人打,很快我把他打趴下,那年我也才十几岁吧,和你现在差不多。 之后我开始找各种武林门派、江湖高手打,石头的、木头的,当有一天我一拳打碎面前的一块大石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掌握了这门拳术的奥义——力。 原来那种小说里面拳法大师一拳打碎比自己还大的石头不是传说。 那时候没想太多,我只是很好奇,我想去见见极限在哪里,拳术的极限在哪里? “极限啊!” 老人轻声念出这两个字,仿佛在细细品味,“当时的我是如此想要看见极限,而当我真正看见时,却如此绝望。” 白夜问:“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斗,我去过很多地方,挑战过很多流派,也挑战过一些家族,在我看来那些家族拥有常年积累的底蕴,但未免太过弱小,比起那些刻苦修行的门派而言,他们不堪一击。 那一天如同以往我去了一个家族挑战,而那时我看见了极限,何等可笑的极限,在那场比赛中我看见…… ”说到这儿,老人喉咙似被什么卡住。 白夜叹口气:“虽是老套的故事、老套的结局,但真正听到依旧无奈。” 虽然猜到答案,但少年依旧开口,他问:“师傅,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眼睛发光,神采飞扬,在黑暗的房间中与白夜对视:“和你一样的光,那是黄金的色彩,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是,龙。” “你败了?” 白夜问。 老人笑一声:“没有,当然,他很强,速度、力量、耐打能力,他超过了我以往遇见的任何高手,那个人是我遇到过的最强敌手,但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可那又如何? 我赢之后,那个人告诉了我一切真相,原来在表面的世界下有一个更深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龙,什么是混血种?什么是龙? 那时我隐约就明白,我可能已经看见我的极限。” 白夜问:“你有问他们,你是混血种吗?” 问过吧,但那不重要,至少对当时的我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要去看看才知道。 随着年纪的长大,拳术的精进,我越来越了解我手中这本拳法的奥妙,也越来越明白这门拳法惊人的可怕,这门拳法根本就不像是给人练的。 “太难,”但我依旧没有放弃,反而越发自信,因为我知道这门拳法的极限会很高。我依旧在各个地方游历,寻找能与我一战之人。 就是那一次的经历,我开始寻找在中国绵长数千年百年的家族,我也曾遇见过不止一位的混血种,他们要么能力诡异,要么身体素质超越常人,但他们都太弱。 直到那一战,我遇见了一个真正能与我一战人,他的能力诡异、技巧超越常人、身体素质打破我对于人类的认知,那时我见到了极限。” 老人低下头。 白夜无奈的叹气你败了。 老人坦然承认:“对,我不在意失败,他们称我为无敌,但世界从来没有无敌,我只是想要看见更高更远的风景,一开始我想揍欺负我的人,之后我想看见极限,而那一战让我看见了极限。” 白夜虽不想说,但还是道:“那是你的极限,不是这门拳法的极限。” 老人听到这话,心情出奇地平静,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是啊,我看到了我的极限,那是我的极限,但那不是你的白夜,你和他们一样。” 白夜问:“您如此确定吗?你向我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你告诉我你要一拳轰倒一座地铁站,可我现在一拳打出一块石板都做不到。” 老人笃定地看着白夜:“没关系,你看不见了?不,我看见了,没有什么比时间更有说服力了,因为它不告诉我们就能改变一切,它说服了我,曾经的我,现在的我。” “您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老人笑:“为什么不平静?这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值得遗憾的了,至少在最后我看见了可能啊,所以,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黑夜当中白夜站起身,缓步走到老人身旁。 “你看,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但至少比起我,你有更多的时间,孤独一人的人生自然美丽。 你的人生可以如风一般自由,如天一般广阔,但若你站在尽头,回头看去,你的人生路只有一人反而却是一片荒芜啊! 作为一个失败的人,我不该以先辈的角度夸夸其谈,但至少,我这一生,问心无愧。”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白夜的心跳和的呼吸,白夜转身,走到门前,缓缓地推开门,他的黄金瞳在夜色中明亮无比,比天上的圆月与星辰更加夺目,比钢铁丛林中闪耀的任何一盏灯更加耀眼。他没有回头看老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费力的睁开眼皮,明亮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浑浊,曾经我是多么羡慕,那金色啊! 黑夜缓缓退去,遥远东方出现第一缕晨曦照入院子,阳光洒在闭眼的老人身上,老人仿佛只是睡着,面色红润,依旧如以往放松地坐在摇椅上。 院子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白山醉从门外走进,一身黑色中山装。 他静静地看着院子、站在门口的白夜和屋子里的好友,“我带他回家。” “白夜问“去哪?” “他说,别去见那些老朋友了,丢人。” 阳光洒在地上,一座不起眼的城市,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灵堂之中十分安静。 一个个老人或是独自前来,或是被晚辈搀扶着前来,他们穿着整齐,胸口别着白花,安静地走入灵堂。 这场葬礼没有家人,没有哭声,只有一个个老人来为曾经的这位好友、敌人,送上最后的一程。 白夜站在灵堂之外,王乐知站在旁边,男人目光看着旁边的少年,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开口。白夜目光看着灵堂中一位位老人进入、将花朵留下或是说话,或是沉默地站一会,或是直接离开。 王乐知深吸一口气,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走吧。” “好。”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王乐知眉头皱起,白夜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此显眼,在此刻,他再次见到了一个自己曾经未曾见到的白夜。 飞机场外,白山醉上前:“那家院子你不用去打理,我们会派人打理,这是钥匙,那院子是你的,那老家伙留给你的。 至于他睡觉的地方你也不用管,我也会派人去打理,不用在意,这是那老头子提前说好的,他说未来你有女朋友了或者做到了就来找他,至于其他时间别来烦他睡觉。” 白山醉转身从背后王乐知手上拿过箱子,双手递过来:“这是留给你的。” 白夜看了一眼箱子,“这是什么?” 箱子很长,材料像是木质,但却透出金属的黑色,应该是放武器的,像是一把剑。 白山醉说:“打开看看,木头做的,是那家伙在一次游历过程中从一座道观拿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露出笑容,“有事找王乐知,有事找我,好。” 白夜指尖拂过匣子中的木剑,“有名字吗?” 白山醉摇摇头,“不知道,你可以取一个。” 白夜没再多说,关上匣子。 “王乐知走上前,“ 飞机到了,快去吧,有空来北京。” “好。” 坐在飞机上,白夜转头看向窗外,有些恍惚。 他带走的东西不多,一把院子钥匙、背包、一本古书,还有老人给的木剑,老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石板过几天会寄过来。 白夜伸手拿起腿上的古书,书籍封面上,两个毛笔写成的字格外显眼——(浮生)。 浮生,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抛开书中那些凡夫俗子难懂的话语句子,单论这两个字,人这一生,说到底不过两句话,其生如浮,其死若休,原来自己早就知道。 第30章 上学 遗憾是人生中所看一场最完美的剧目,当你反应过来时,它找你必场,我们试图用想象去弥补未完结的剧情,但怎么样都达不到完美。 白夜背着包左手拿着匣子从飞机场中走出,看着这片熟悉的滨海城市。 话说回来这几天自己好像老是上飞机下飞机的。 飞机场的外围一名女人背着包,单手撑在额头上遮住阳光,四处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 少年站在女人的旁边,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无奈。 女人一只手挽着少年的手,放下遮住额头的手时说道:“还不快点帮我看一下小白出来没?” 楚子航无奈地叹气。 四周走过的人群,看着这对奇怪的母子。 的确是母子,虽然博人十分年轻靓丽,少年帅气英俊,换成任何一个外人,第一眼看去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姐弟,但可惜他们就是母子。 苏小妍不厌其烦地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楚子航无奈地站在旁边。 直到飞机场中那个背着背包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两人面前,苏小妍松开挽着儿子的手快步走上前,双手张开,白夜也双手张开,和眼前女人来了个拥抱。 “小白,我想死你了。” 透过女人的肩膀,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两名少年无奈地摇头。 白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像小狗的外号,楚子航也无法理解自己母亲的想法。 等三人回到别墅,苏小妍还一直在白夜耳边说着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昨天打麻将自己赢了多少钱,还比如他们那个小姐妹群里面吵了什么事情,夸奖自家儿子有多么厉害。 “苏小妍说一定要把白夜带去,能好好长长见识。” “阿姨,我觉得你把楚子航带去就可以。” 白夜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朋友给卖了,旁边的楚子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子航,天天冷着脸,太没意思了。 抱歉。 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后,苏小妍轻咳出声,小白要叫姐姐哟,好了好了,今天人来心情好,就暂时不理会这点小细节了,小白回来,我今天轻的做饭,你们两人等着。” 白夜沉默了一会,走上前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楚子航点头,把苏小妍按回沙发上,和白夜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白夜洗菜,楚子航在一边翻看着菜谱,想着今天中午做什么。 “回来了”,不在那座城市待会,白夜洗菜的手一顿,摇头道:“要送的那个人送走了,自然就该回来。” “不欢迎?” “没有。” 楚子航把菜谱放下,起锅烧油。 “没有。” 听到回答白夜没太在意自顾自说着。 “人有时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不重要,很多事情不是因为你而改变的,是因为它们注定要发生,只不过是命运给你开了个玩笑,凑巧的凑巧,刚好发生了而已。” 滋滋的油声在锅中翻腾,青菜被倒入锅中,楚子航熟练地炒着锅里的菜肴,两人没有再说话。 丰盛的菜肴被一盘一盘地端出。 楚子航解下围裙,三人坐在桌边静静地吃着。 餐桌上,往往是两名少年在吃饭,苏小妍时不时地开口闹几句,聊天的对象当然是白夜。 今天苏小妍的话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一直堆在那里,还是今天兴致来了。餐桌上她不断在说白夜认真在听。 等三人都吃完后,两人主动去刷了盘子,苏小妍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拿纸巾擦手的白夜停顿,从旁边找出毛毯盖在了女人身上。 白夜与楚子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 “之后呢?” “上学。” “好,不问一问?” “想说就说。” 白夜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身体往前倾靠在扶手上。 “找到了吗?” “有一些消息。 ”白夜不在意地听着旁边人的话语。 楚子航看着扶手上的白夜:“我去百度上搜了搜。” 白夜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旁边的好友:“还是表面上的消息,网络上有很多。 这段时间没有接任务去上学的原因,有一项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让我去调查”。 白夜点头,没有说什么。 既然楚子航已经查到这一步,那自然没有道理停下。 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卡塞尔学院那边就该派人过来了吧。 两天后,讲台上,老师依旧不厌其烦,自顾自忘我地讲着书本上的内容:高等数学、三角函数、集合、极限、正无穷负无穷,电子笔在黑板上不断滑动,屏幕上一道道公式被男人随意写出。 教室的角落,白夜趴在桌上,楚子航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今天的阳光不错,洒在两人身上,给本就好看的两名少年镀上了一层金。 有人是小心翼翼,或者直接侧,班里的众人或是小心翼翼,或是直接转头观察,坐在一起的两人。 在上学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此獠当诛榜”第一的楚子航出车祸了。 听小道消息,等学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教导主任亲自带着班级里的一大批同学前去慰问,生怕这位大神有什么事。 至于白夜,顺带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之后,这位回到学校就突然换了位置,但同桌依旧是空的。 众人还在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前一天白夜搭着楚子航走进了学校班级,在男生们不知所措、迷茫,女生嫉妒、愤怒的眼神中和楚子航成了同桌。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有那么好了?而且站在楚子航身边的人是谁啊? 学神居然有朋友了,学校论坛应该会被这个消息给炸满吧。 白夜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想这个问题。 白皙的脸庞上十分明显地露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凭借白夜的恢复力和身体素质,只要不是熬个三天三夜应该不至于有这么严重,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就是在少年身上发生。 一个晚上,白夜从精神满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精神消耗过度,现在很想睡觉而已,头昏昏的、胀胀的、痛痛的,感觉脑袋里有十几根针在扎一样。 为什么白夜会变得那么虚?当然是因为学习。 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讲台上那道身影激情澎湃地讲述着烦恼的知识,白夜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中。 熟悉的小院,老人放声大笑,血肉之躯与石板的每一次碰撞,随后却是一片的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是微微闪耀的一点亮光。 一点亮光……黑暗,没有等白夜看清那点光是什么? 没有等黑暗中情绪冲来,没有等那股心中的感情发酵酝酿、“上升……” 一股剧痛把白夜硬生生从梦里拉了回来。 少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见到的是全班人投来的目光,老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学生,楚子航默默翻开书本,把答案展现在了白夜眼前。 等回答完问题,少年坐下,教室里的一切恢复原样。 白夜撑着头揉着眉心。 “实在不行请个假,下午你回去休息。” 白夜摇头:“没事,下午就一节体育课,上完再走。” 楚子航点头:“撑不住跟我说。” 悦耳的铃声在班级里的众人耳边响起。 老师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布置完作业,最后再盯了一眼白夜,转身离开。 没有等老师离开,当下课铃响的时候,白夜已经毫不顾及形象地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睡得很沉。 等少年反应过来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楚子航换好衣服站在旁边。 白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先去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明显小了一圈的黑眼圈,满意地点头,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血色,至少现在看去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可怕。 下午的时光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先是最基本的跑步,白夜跟在人群中随意地跑着,呼吸变得平稳,精神也开始恢复。 跑完之后是自由活动。 白夜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旁边是女生的尖叫与呐喊,时不时地会有人抢着去给那个人送上一瓶水,这种事情习惯也就好了。 第31章 夏弥 师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白夜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一跃扣篮的画面。 就在这时,旁边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啊,对啊,就一个人。” 白夜随意地回着,突然少年转头,瞳孔下意识缩紧,又很快恢复,少年的黑瞳中那一道站在阳光下的人影熠熠生辉。 第一眼是女孩那恬静温和的笑容,咖啡色头发随意搭在婴儿肥的脸上。 因为在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眼睛很大,有神,眼睛里的光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青春的气息,白色的上衣运动裤,女孩弯腰,眼睛看着自己在笑。 白夜迷茫了刹那。 第一,这种事情不该是楚子航才会遇见的吗?体育课上为什么要来找我? 第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白夜很快回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 “我是转学来到这里的,我的名字叫夏弥,是师兄的学妹哟,高二。 ”女孩微笑着点头,看着眼前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完美,这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张脸时最该有的想法。 宛如神灵精心雕刻、不属于人间的脸,皮肤如牛奶一般白皙滑嫩,五官端正,眼睛大而有神,一眼看去,青春美少女的气息迎面而来。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下,拉开距离。 女孩歪头,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学长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可是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白夜,高三。”白夜尴尬地笑了笑。 女孩的食指点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白夜刚想问这家伙在想什么,女孩又露出笑容:“好名字。” “又来一个好名字,这个名字好在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说起名字,眼前这名女孩的名字真的和她现在性格一样,温暖开朗。 不对,想这个干嘛?少年急忙压下脑海中的思绪。 “学妹你不去看打篮球吗?” 白夜伸手一指篮球场,“楚子航正好跳起,又是一个扣篮,汗水浸透篮球服,撩起的衣摆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腹肌,周围是女生的尖叫。” 白夜看着这一幕勾起嘴角,哪个女生看见这一幕不迷糊? 女孩偏头往少年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摇头道:“比起看他们打篮球,”她的声音拉长,好看的眼睛不由眨了眨那张脸突然凑近,“我还是觉得跟学长聊天更有意思呢。” 而且,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样对视在一起,四目相对。 白夜恍惚之间在女孩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那双眼睛未免太过清澈,有神,一眼看去,总会让人感觉到,这双眼睛不属人间。 “那位学长身边有很多人呢,可师兄在这里只有你一人哦。” 白夜低下头,尴尬地笑道:“是吗?我这个人啊,就是不喜欢吵闹。” 女孩认可地点头:“我也是呢。” 说完自顾自地在一边坐下,少女用手撑着下巴。 “而且学长一看你就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哪里有的呀?” “一看就能看出来啊!” 白夜无语:该死的我哪里一看就能看出有故事呀。 “可能是因为我学习压力比较大吧,毕竟我学习成绩不好。” “是吗?”耳边是少女故意拉长的声音。 白夜无奈地摇头:“是啊。” 就在这时,篮球场上,楚子航伸手把篮球丢给另一个人,转头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下午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洒在少年的身上,旁边的女孩歪头,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容还未收敛,那双眼睛看着旁边的少年,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楚子航一开始是迷茫的、懵逼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惊讶,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白夜抬头看见楚子航朝自己这边看来,白夜露出笑容。 好机会。白夜心道。 楚子航看了白夜的眼色,想了一会,就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所以楚子航转身继续打篮球。 白夜迷茫地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耳边女孩的话语响起:“师兄和那位在篮球场上的学长是朋友吗?” 白夜点头:“好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女孩认真地点头,放下手臂:“那位学长看起来很受欢迎呢。” “一向如此。” “那师兄你呢?” 白夜耸耸肩:“我普普通通。” 女孩摇头:“怎么可能?” 白夜笑笑:“真的普普通通。” “我不信,能和那样的一位学长做朋友,学长你肯定不普普通通,只不过我还没发现而已。” 白夜笑着摇头:“随便吧。你真不去看看吗?他还挺厉害的,打篮球毕竟那么受欢迎,你应该会喜欢的。” 女孩抱着胸:“师兄跟我待在一起就让你很难受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你老是想让我离开?” 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眼前的男孩。 “师兄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呢。” 被眼前的女孩这样一问,白夜有点语塞:“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热闹,而且打篮球什么的,毕竟……”白夜看了一眼围在篮球场周围的女生,“但我现在更喜欢这里啊。”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体育课的时间很快,等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女孩站起身。 白夜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突然女孩转身,歪头笑盈盈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师兄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白夜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目光尽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子航拿着篮球走了过来,白夜想上前给这家伙一拳,但想了想放弃了,依旧坐在位置上。 “她是谁?” “新转过来的学妹,名字叫做,”少年看着远方,嘴中酝酿的两个字终究说了出来,“夏弥。” 楚子航听这个名字想了想:“很不错。” 说到这里,少年难得地露出一缕笑容,眼中带着一丝揶揄,“看起来你挺受她欢迎的。” 白夜无语:“欢迎吗?好事还是坏事?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白夜摇头,白夜起身走了,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眼神还不断上下打量着白夜,不禁在想什么,白夜也没有去理会,只是在想,那个走前回头露出笑容的女孩。 “唉!”最终篮球场外只剩少年独自一人唉声叹气。 第32章 离去 微风吹拂少年的脸庞,如一位温柔的女孩站在面前轻轻摸索着自己喜欢男孩的脸。 明月与群星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好的演员,黑夜的舞台为他们开放,无形而又存在的元素是最好的看客,鼓掌欢贺,无形的精神力沿着世界的轨迹流转。 风在流动,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群星在空中闪耀,微光打在男孩脸上,明月躲在云层中不断露出面貌。 楚子航站在院子里挥舞着手中长刀,刀身映照着他的眼睛,美轮美奂。 别墅的房顶上,少年盘坐于此,精神力益无忧无虑地扩散向四周,如同一滴水掉入池塘,溶于其中。 周围的元素若隐若现,但又无比清晰,火的暴怒与跳跃,水的柔和与平稳,地的沉重与运化,风的轻灵与流动。 而在这期间,少年的胸口,纯粹的白闪耀化为亮丽而鲜艳的红,由气体化为液体,再由液体凝为固体,最后又重新归于气体,精神力在其中流淌,第一原质的光芒在其中闪耀。 它无时无刻不向外人阐述何为精神? 白夜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这种完美的状态。 从在那间小院中第一次冥想时的通透与内在,到现在对于外的探索,白夜说不上自己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只不过从第一次开始冥想就从未放弃过,就算再急也会在一天中抽出半个小时来做这件事。 但自从那件事情后,少年已经很少能进入这样平和的状态中,不知道是不是校园的平静生活,让那份狂暴的心变得平静,还是在那本古书上所见炼金术的真实,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本身的冥想只是对于自身的了解与掌控,但现在也是对于外部元素的理解和探索。 在那本没有名字的古书上面,白夜第一次窥见了古代那个繁华文明的一角。 那本书上内容十分奇异,就算是白夜这种连炼金术入门都没入门的初学者都能很好地理解,但这并不代表那本书上内容浅薄,反而十分高深,只是凭现在白夜的炼金水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只能以特殊的形式去理解上面的文字与精神,去感受文字中所代表的含义。 龙族的语言本身便是一种特殊力量,他们可以撬动元素,撬动精神,言灵便是这个道理。 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完美,在外人感觉苦闷而繁复的学校时光,对于白夜反而十分享受,平静如水般的生活,抚平了曾经的暴躁与戾气,慢慢淡去了心中的一缕不舍与悲伤。 对于炼金术的探索,让少年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于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就是在这样和谐的环境中,出现了一道让少年感到无奈的身影。 每节体育课时,那个女孩都会不厌其烦的来到他的身边,师兄长师兄短的叫自己,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虽然外人投来的都是羡慕或是艳羡的眼神,可白夜想说的是这种福气真的很难顶。 白夜的眼睛睁开,星光打入少年的眼中,黄金瞳缓缓熄灭,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满是无奈。 原来小说里的那句话真的不是扯淡,知道越多并非是件好事,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背负的重量也就越多。 白夜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朝下面院子里的楚子航挥了挥手走下天台回了屋子。 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上,篮球场上依旧是一片的欢乐与沸腾,篮球场外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椅子上依旧是男孩与女孩,这样的一幕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反而十分常见。 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体育课上包夜一个人的时候跑过来,明明本来是如此好休息的时间,但有这个女孩在,还得陪她聊天,真够麻烦的。 “师兄,你又在想什么?” “白夜摇头。“ 师兄,你的黑眼圈终于没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熬夜,而且师兄如果你不在学习的话,难道你在玩游戏,有什么游戏能让师兄你这种性格熬夜玩啊?那一定很好玩。” 白夜无奈地回答:“嗯,勇者斗恶龙,很老的题材了。” 女孩单手撑着椅子身体往后仰,阳光洒在那张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上,女孩微微笑着,酒窝鼓起,歪头看着旁边没啥精神的人,“ 师兄,你想要做那个勇者去打败恶龙抢回公主吗?” 听到旁边人的问题,白夜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说道。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就把我当做恶龙吧。 ”什么?“女孩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由问道可,那是反派呀! 反派就反派吧,少年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天空,抢公主打勇者斗恶龙多好,而且谁规定勇者一定是正义了。” 下迷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师兄,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危险嘛,有什么好危险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世界哪来那么多勇者?” 女孩抬头看着天空感慨道。 “如果师兄当了勇者,那条恶龙肯定不会死了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眯着的眼睛睁开偏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张扬的女孩,在那恍惚的刹那,真的可能只有那一点点的差,那时白夜想要开口说什么? 勇者与恶龙啊,那次男孩想对眼前的女孩说什么呢?可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下课铃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女孩挥手向着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告别,这样的生活仿佛成为一种常态,篮球场上张扬的楚子航,此獠当诛榜的第一。 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旁边多出来一个名字叫做夏弥的女孩。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美好到让少年伸手想要挽留,美好到让白夜为之心动,世界上不存在那辆冲进雨中的迈巴赫,高架桥上没有神灵,世间不存超凡,白夜不知未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可惜世界上可以有苹果芒果、蛇果,但唯独不会有如果。 可惜现在未说出的话,终成未来的遗憾,可惜了这灿烂的平静。 女孩朝着远处走去挥着手,像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告别,眼睛中不知是太阳或者是其他闪着光,真美,至于有多美呢,说不出来。 女孩越走越远,男孩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张开的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们本不该认识,这本是一个错误,美好终是泡影,现实总是冰冷。 白夜瘫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法带给此刻的他一点温暖,少年低头,他的眼睛看着脚下的阴影,此刻的少年仿佛成为了当年的男孩,他疑难道: “这世界如果人归人,神归神。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如果。 在那一天后,白夜就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很突然又很平静,如女孩来时没有掀起一点的波澜,女孩走时也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 学生忘记了,老师忘记了,褚子涵忘记了,就连自己都差点遗忘,他们只记得有一个转学生,至于那个转学生的名字和样貌都变得模糊。 一个周末,这名女孩在这所学校所有的轨迹仿佛都被抹去变得模糊。 正因如此,就连白夜有时也会不切实际地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消除,是因为什么呢? 但很快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少年排除,大概是自己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吧,就连楚子航都比不过,大概是这个原因吧,至于其他的原因,没必要去想,也不该去想。 第33章 猎人任务 人的一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来到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失去什么,可能有,但终究是少数。 卢白夜如楚子航,皆是如此。 一个周末抹去了一个女孩在学校的所有痕迹,而那个周末两人去干了点别的事情。 别墅的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上的消息。 “就这个吧,确定?比较合适,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做任务。” 白夜靠在沙发的一边,翻着背包。 楚子航默默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如果没有太大意外的话,刚好周末搞定。”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去了院子里。 没过一会,清脆的碰撞声在院子里响起。 楚子航往外瞥了一眼,几天前不知从哪里运来了一堆石板水泥块等,而白夜就开始用拳头小石子往上面砸。 楚子航看了几次没看出什么门道,所以就没有去管。 白夜还问他要不要学,听到自己拒绝的时候白夜还挺失望的,虽然看起来那门技巧很不错,也很厉害。 楚子航转头,长刀被静静摆放在沙发的一角,看到那把名为春雨的长刀,男孩有点恍惚很快恢复原状。 第二天周六早上,这座滨海的城市当中,虽然不比北京的繁华,但是忙碌可一点不少。 车来车往之间,一条美食街的外围静静地站着六个人,互相打量着对面或旁边的同伴,虽然之后可能是合作同伴,但还是需要警惕。 六人中,一名男人主动走上前,一身黑色风衣包裹住全身。 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一看是个老实人的样貌,“大家好,大家应该都看过我给的资料了,我是这场任务的发布者。” 楚子航脸上不动声色,听楚子航说这场任务应该是官方向外发布的 男人认真观察着在场的几个人,我的代号叫做果子,白夜差点没绷住神果子,算是北京那个煎饼可以凑一对了,这是常见的老套路。 男人轻咳一声,“在任务过程中,破坏的公共财产会由我们承担,但请各位还是依旧把范围压制到最小,不要引起普通人的恐慌,如果将普通人牵扯其内,我们会以演习的方式进行解释。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混血种,请诸位多加小心。” 在场的五人纷纷点头。 男人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态,“春雨,鱼肠,你们去美食街; 白鸽,白鹿,你们去酒店; 我和黄昏会在四处巡逻,如果你们两方发现消息,随时向我们汇报,我们前去支援。” 安排好各自的巡逻地点后,众人互相散开。 这种任务的执行方式不算少见,上一次白夜和王乐知执行的任务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 楚子航和白夜在美食街里逛着,时不时白夜走向前买烤冷面、煎饼果子、泡芙。 楚子航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堆零食,有点无语。 “伪装,这是伪装,白夜咬了一口包子,这包子挺好吃的。” 两人的耳机里时不时传来对面两组的汇报声。 白夜的嘴里叼着包子,吃完之后汇报当前的情况。 楚子航看着前面一手包子一手烤串的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正如白夜所说,这是隐藏,所以也就跟着白夜吃了。 就这样两人从中午逛到了黄昏,几乎把美食街上下各店都吃了一遍。 太阳缓缓降落地平线下,世界即将陷入黑夜。 对面的两支小队看起来都挺累的,但白夜和楚子航玩得挺开心的。 “情报看来有问题,但请各位放心,就算没有抓到人,我们也会按规矩办事。” 耳机里白鸽的声音缓缓响起。 果子无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明白,但请诸位再坚持一会儿,如果晚上九点后还没有人的话,我们就撤。” 白夜并不在乎,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奶茶开始消食,吃的有点撑。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着背包有点无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道路两边的路灯亮起。 白夜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拿手机在玩。 楚子航坐在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耳机里不断是两组的汇报声,白夜和楚子航每过五分钟也汇报一次。 就这样在白夜手机都快玩没电的时候,少年突然按手机的手指一顿,楚子航敲打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人,“怎么了?” “没事,继续玩。” 白夜手上继续摆弄手机。 楚子航看了旁边一眼,继续低头敲键盘,顺手把背包拿到身边,从里面拿出 u 盘,就这样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两人继续各干各的。 夜幕越来越沉,街道的人越来越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果子无奈而又愤怒的声音:“抱歉了诸位,这一次是我们的情报收集不足。” 白鸽不在意地靠在墙壁上打着哈欠,“钱给他就行。” 白夜收起手机,楚子航把笔记本放回包里,两人站起身,白夜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解决了。”楚子航点头拿起背包,顺手拿起了背包旁边的伞。 黑夜中模糊的人影躲在阴影里看着伸着懒腰的两人,金色的眼瞳中冰冷与愤怒交织,脚步轻巧,踏于地面无声无息,道路旁边的路灯无法照射到那道人影分毫,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射。 他到两人身后,本该泛有寒芒的匕首,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抹去,刀锋指着少年的后背。 白夜伸完懒腰,漫不经心地转头。 楚子航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白夜的身边,手上的雨伞不知不觉地横到了白夜背后,人影脸上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匕首与雨伞碰撞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要知道不管是白夜手上的雨伞还是楚子航手上的雨伞,可都是被白夜用天地围炉特制过的。 春雨的刀声在夜幕的灯光下亮起,明亮的黄金瞳伴随着刀身,模糊的人影在那双眼睛之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匕首被毫不犹豫地抛出后,春雨与匕首碰撞,眼前的匕首被劈为两半。 楚子航踏步上前,长刀直指人影的胸口,就算人影模糊,但是仔细去看,依旧能勉强看清在空气中闪过的模糊轮廓。 白夜漫不经心地终于转过身看着人影,“隐身不对,应该是模糊光线,那这个人的言灵是序列六九言灵冥照。” 白夜翻看脑海中过往的记忆,还有就是王乐知给自己看过的言灵表,折射光线造成内隐身的效果,难怪一直没发现,要不是精神力过人,发现有人一直看着自己,可能真就被人家蒙骗过去了。 白夜也没着急上前加入战斗,楚子航举着春雨,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那双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映照了刀身,变得越发璀璨。 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子航在开启黄金瞳的刹那,周身的元素开始暴动,君焰,真是可怕的力量。 人影被发现之后依旧没有退出言灵的状态,试图遁入黑暗,但被楚子航用春雨阻拦,时不时在黑暗与路灯光的交界处,一道寒芒乍现,是那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第二把匕首。 楚子航手握春雨,刀光似箭不断朝着那道模糊的人影砍去,黄金瞳无时无刻锁定着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 “好家伙,你们没事吧?春雨,鱼肠,” 耳机里急促的脚步声和果子的声音响起, “没事,人在我们这边,快点过来,你们撑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小心他,他是一个被判定为高危的混血种。” 白夜歪着头,“危险,你在跟我说?你可拉倒吧,真不是瞧不起人家呀,是真的看不出一点危险。” 第34章 任务完结 ,修改 黑夜下无人的小吃街中,两道阴影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不断穿梭,锋利的刀身不断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慑人的轨迹。 灯光映照在雪亮刀身上,配合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人感到压力迎面而来。 战场的外围,白夜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很强,很危险?抱歉,看不出来一点。 但话说回来,这人的言灵不是和隐身有关吗? 但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言灵更像空间,这都是第几把匕首了?” 少年歪着头,看着眼前楚子航手中的春雨将人影手中的匕首砍为两半,“真不知该说什么了,算上这一把的话这都第四把了吧,一个人揣那么多匕首干嘛?难不成这人是批发匕首的?” 一边想着,白夜微微偏头挑了挑眉,“虽然我承认我的感知并不是大范围的,但那么光明正大,真的不要太离谱啊。” 少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边的战场,楚子航打得明显十分痛快,手中的春雨已经被挥出残影,每一击力斩落下,那道模糊的人影都会摇晃几分,快速后退。 收回目光,白夜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用看下去了。” 转头,少年的目光看向小吃街的一条小巷处。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他看着那道身影勾了勾嘴角,“至于吗?看了那么久,不出来见见。” 沉重的脚步声响在少年的耳中,楚子航手上动作一顿,微微偏头。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响声,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配合那一头黑色头发。 白夜不由挑眉,身材很好,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黑发随意地搭在身后,那双深邃的黑瞳,带着丝丝笑意看着面前的少年。 “小弟弟,很有眼力劲嘛。” 白夜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 女人同样笑了笑说道:“小弟弟,可惜眼力太好是活不下去的。” 白夜点头:“姐姐教训的是。” 两人脸上带笑,一副姐姐为弟弟着想,弟弟聆听姐姐教导的温馨模样,但不管是白夜还是女人,几乎都没有掩饰地打量着对方的身体各处,脖子、眼睛、心口。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白夜10米之外,白夜站在原地招了招手:“姐姐你过来呀。” 女人笑着摇头:“姐姐是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不,小弟弟你过来。” 少年与女人对视,同时收了笑容,“我信你个鬼哟。” 女人抿了抿唇:“小弟弟过来,姐姐有好玩的。” 白夜挑眉点头:“好的呢,小弟弟听姐姐的。” 话说到一半,女人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眼前这人说什么,她不由露出大大的笑容,“真没想到现在的男孩子都那么主动。” 女人张开双臂,将胸膛毫不保留地展现在白夜面前,白夜同样往前迈步,大步朝女人那边跑去,一步、两步,两人之间距离不断拉近,十米、五米,女人眼中的笑意越发盛大,金色在眼中的深处蔓延,直至将瞳孔完全占据,眼中笑意进去唯有嗜血与激动在眼中闪耀。 白夜低着头奔跑,嘴角的笑容勾起,金色从眼角流出,一步迈出,两人之间距离来到两米,同时,女人的眼睛被赤金包裹,隐藏在紧身衣下的皮肤,涌出青铜的色彩。 对面,白夜深吸一口气,纯粹的金色在眼中蔓延,他再次迈出一步,女人张开的双臂准备合拢,“就是这样,她最喜欢这样的男孩子了,跑到她的怀里来,然后被她用力量一寸一寸碾碎骨骼,几近崩溃地看着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在她怀里死去,痛苦、绝望,这该是多么美丽与盛大的一幕,那是艺术啊!” 赤金在眼中达到极致,白夜迈出的一步终于落地,跺脚,吸气,错身,抬肩,一气呵成,女人的双臂携带巨力往两边回落,但在这之前,少年的肩膀就已沉重地撞在女人的胸口。 全身的肌肉在此刻绷紧,动能、惯性携带的力量爆发在那一个点上,沉闷的响声在这夜色中回荡。 女人闷哼一声,只感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就已经离地,脚下空悬。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只有刹那,女人沉重地摔在墙上,打出凹陷,可怜的墙壁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不堪重负地掉落石灰。 远处的白夜站直身体,伸手揉着肩膀,倒吸一口凉气,“疼。” “咔嚓。” 白皙的手按在墙壁上,女人费力地将自己从墙壁中拔出,愤怒的眼睛盯着面前可恨的猎物,“该死!”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似在低吼,似在咆哮,皮肤下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 白夜挑眉看着从墙壁中爬出的女人,“高耸的山峰已经塌陷,胸口凹下一个深痕,刚才那一下让普通人挨上估计已经可以去见阎王了,而看起来面前的女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目光一转,白夜看着那白皙的手指被一种青铜的锈色所包裹,“啧,运气有那么背吗?又他妈是青铜玉座,说好这种言灵很稀少呢。”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后退,手指一勾,被放在椅子上的雨伞不知不觉飞起,黑夜中有电弧微微闪耀。 观察到这一幕的楚子航彻底收了目光,看着面前准备逃跑的敌人,默默上前,“咔哒”,机关解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雨伞柄脱离雨伞的伞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古朴的短剑展现真容,它并没有像楚子航手中那把春雨一般寒芒毕露,它收敛但致命。 白夜张口,随着高声的吟唱声在街道上回荡,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构建,电弧在跳动。 女人愤怒地扑杀而上,影子在眼前划过,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可造成的却是与之前一样的结果,狰狞的伤口在女人的脖子与胸口上出现。 她的手臂伸出,皮肤的鸡皮疙瘩随时会鼓起撑破皮肤,但这一切皆被那一剑所打破,在剑域的领域下,白夜如臂使指地操控这把短剑,看着短剑漂浮在自己身后,少年点头,“炼金武器yyds”。 他走上前,看着面前瞳孔有点涣散的女人,“威胁是很危险,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感情,淡漠与平静。”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一一扫过,直到落在那双黄金瞳上时,平静被打破,傲慢一闪而过,就被平静压制,“可以被自身欲望所控制的渣滓。” 少年给出眼前人的宣判,虽然从始至终白夜都未曾知道面前女人的姓名,但无所谓了,“渣滓还需要什么姓名?”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白夜微微转头。 远处一群人急忙地赶来,脚步缓缓停下,带头的男人愣愣地看着此刻的一幕。 “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直到那道人影透过男人的肩膀看见这样的一幕,少年淡漠地站在女人的尸体旁边,鲜血沿着漂浮在少年身边的短剑滴落。 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感情,淡漠地俯瞰他们,只是与他对峙,但无尽的威严就席卷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即将跪下。 远处的少年单手握刀,鲜血在雪白的刀身上滴落,面容平静,如同冰山,在场众人看到此刻这一幕,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boss。 第35章 开始 夜幕下,滨海的大城市依旧繁华。 书房中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楚子航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钱已经打在账户里。” 白夜不在意地点头,把目光转向手中的书本,“你还不睡吗?” 楚子航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没有抬头。 “我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等查完再睡。” “什么?” “我本来以为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至少一两个月我才能更加深入查看出他们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他们的事情,我突然找到了一点线索。” 白夜问了一声,“是吗?” 楚子航转头,“你不睡吗?” 白夜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待会儿。” 两人没有再说话,书房中回到了一片寂静,唯有敲打键盘和翻开书页的响声。 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古老的书页,这本书的材质很特殊,不像一般的木头。 这有点废话,能记载这种文字的书本也不会用一般的木头来做,手指滑过书页上一个个凹凸符文或是文字。 炼金术,不管是外国的神秘领域还是古老,中国的传承都有所记录,但最早是来自于龙族的文化。 在龙族的历史上,除了那位黑色的皇帝之外,单论炼金术最为强大的,毫不可争议的是那位高坐于王座之上的青铜之主,它掌管青铜与火的权柄,没人可以质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地水风火,构建世界的四大基本。 这是连普通人都能了解到的知识,但更加深刻的呢?那又是什么? 白夜一个个摸索这些文字,明明是死掉的字符,但在这本书上,在少年的指尖划过时,白夜恍惚之间总觉得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运动。 这本书上内容让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含义,但这并不代表这本书讲的浅薄,反而深刻,甚至白夜好几次觉得这本书讲述了炼金术的最基本,它直达这门学科的最深处最起源。 你能在这本书中学到炼金术的基础,像白夜这种初学者也能一看就懂,同样你能在这本书中看到炼金术最真实的样貌,最深的本源,就算是炼金大师也会沉迷于其中。 这就是这本书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它能将枯燥的基础化为让人追逐的奇迹,这是任何一个渴求知识,渴求进步之人都无法拒绝的渴望。 白夜手指停顿,精神有点恍惚,但很快平稳下来。 封神之路被长老会列为禁忌,那要让长老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算什么? 禁忌中的禁忌?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白夜和尚书本没有再去看:“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要阅读这本书上的知识,就必须用精神去感知,但凭少年现在的精神,每天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极限。” 一个半小时的阅读,足以让第2天的白夜头昏脑胀,在床上躺一天,所以白夜的一天的阅读量都会控制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他看着不知用何等材料制造的书籍,难以形容此刻心中复杂而又平静的心绪,在翻开这本书,第一次与这本书中的知识产生共鸣时,他也和之前一般看见了,那本不该由他知道的历史…… 如果那是历史的话?嗯,比起古龙的庞大,君主的威严神,它的死亡,那幅画面十分短暂,可就是那样短暂的一幕,白夜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再去回想。 只因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白夜有时真的会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本不该看见的事物? 白夜抬头,所看见的是敲着键盘的楚子航,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去休息了。” “好,早点睡,明天上学。” “知道。” 白夜无奈地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包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精神缓缓放松,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涌来,将人的精神拉入沉闷的梦中。 苍天的大树,树下繁茂的泥土,树叶从树上滑落掉入泥土中腐烂沉降,最后新生命出,新的生命不再是大树,而是新的一棵小树。 多年种树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对旁边看书的少年侃侃而谈:“凡人终有一死,世界必会走向终亡,可这并不代表结束,年轻人啊!你知道吗?” 老人微眯起眼睛笑道:“树叶从大树上掉下,它掉落于土地当中,树叶在黑土中沉降,腐化,畸变扭曲。” 可这不是重点,年轻人你要明白,它藏在土地中,等待树叶落下,苍天的巨树腐朽,但并不代表死亡,黑土中的阴影,渴望大树,当树叶落下,他从黑土中伸手,偷窃那可望不可及之物。 从睡梦中睁眼的少年用一双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坐在教室自己的位置上,白夜单手撑着脸看着旁边打着哈欠的楚子航,“风水轮流转了,昨天没睡好,是查资料查太晚了吧,有那么拼吗?” “这着急也没用,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楚子航无奈地点头。 “查到一点,找到了吗?楚子航摇头没有?” “嗯,没事慢慢找,不急。” “好。” 下午依旧是熟悉的体育课,熟悉的篮球场。 楚子航拍打着手中篮球,转头正好看见篮球场外的椅子上,白夜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的眉头皱起,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露出一缕疑惑,明明和以往一样,但感觉少了什么? “喂,男神就算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比赛的时候走神可不好。” 楚子航轻松地躲开旁边人的手,手臂抬起篮球在空中划过弧线,正好从框中掉落,“球进,拿下一分。” 四周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白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今天没人烦自己了。” 就这样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一天接一天,生活本就是如此平静的一件事情,少点风雨,多点平静,其实挺好。 白夜靠在走廊上,拿着手机听着另一边人的话语。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这件事情你居然还要搞那么大。” “安啦安啦,我也是没办法了,上面有要求我就弄了呗,很抱歉,很抱歉了,实在不行下次请你吃饭。” 男人开朗的声音在手机另一边响起,果子,上一次任务官方的代表,但没有想到白夜和这家伙居然那么快就有联系,想想是那次周末的任务之后已经过去一周了,而这一次的联系不是因为任务的后续,官方也没这样的习惯,这一次的联系是因为采访。 “我就不说你随意调查我身份的事情了,你有没有搞错,让我和那家伙去采访?” 果子认真地反驳少年的话。“不是让你们去采访,是让你们被采访,这个对你们的人生履历是很友好的一件事情好吗? 一般人想着都没那机会,这可是国家有名的电视台的采访,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上面突然要求,我能怎么办? 而且你们这一次被采访的名义是三好市民帮助警方判案,至于其他的,普通人不会知道,而且小红旗奖状都已经搞好了,就等让你们当地领导给你们发下来了。” 白夜叹了口气,“行吧?你们领导肯定脑袋有坑。” “哎哟,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领导啊,我们领导啊可是个大好人呢。” 白夜撇撇嘴挂了电话,这种事情问问自己心里信不信。 白夜收回手机,旁边楚子航靠在墙上,“怎么说?” “他们都这样说了,配合一下吧。” 白夜无奈点头。 两人转身,刚想回教室,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位同学,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一个身穿西装、风度翩翩的人走了过来。 “老江,江主任。” 来人翻了个白眼,“白同学说多少遍了,叫我江主任。” “知道了,老江。” 男人无奈地摇头看着眼前的学生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绩,可不跟我说一声,这一次可差点没把我吓死。” 白夜也愣了一下,“啥?你还想瞒我呢,我可知道你们乐于助人帮助警察同志抓捕罪犯的事情了啊,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开个表彰大会,好好说道说道。” 白夜和楚子航对视一眼,这么快?白夜笑嘻嘻地挠头,“也没有啦。” “好了不说了,你们准备一下,那个二号楼的会议室给你们空出来,你们赶紧过去吧。” 白夜点头看着男人转身离开,拿起手机给果子发了条消息,没过一会,看着上面的回复,白夜和楚子航一边朝会议室走去一边对视,“还在北京?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冰山脸,但白夜站在他的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已经绷紧,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白夜不在意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没有说,“去看看呗,总不可能在学校里对我们下手吧。” “好。” 第36章 面试 市南中学的会议室,堪称全校最为奢华之地,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比校长室还要华贵,毕竟这里代表着学校的颜面,各方领导前来开会皆会使用此房间。 白夜与楚子航推门而入,所见第一幅画面便是熟悉的房间中有两个陌生人影,一男一女。 两人皆身着笔挺整洁的墨绿色西装,男的英俊,女的靓丽,走在大街上定是回头率超高的类型。 “两位请坐。” 其中女生伸手示意二人就座,白夜与楚子航也未过多在意,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我们来此的目的,你们应该知晓,此次只是一场简单的采访,无需紧张。”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认真看着两人笑了笑:“不紧张。” 女生单手捂嘴轻笑,“白夜同学真有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酒德亚纪。” 一直未开口的男生上前:“我的名字叫叶圣。” 与白夜对过眼神后楚子航上前:“两位好,楚子航,白夜。” 互相打过招呼后纷纷落座。酒德亚纪拿着手中文件笑了笑:“不用紧张,在采访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就当作采访开始前的小小提问,权当放松心情的小游戏。” 白夜耸肩:“随意。”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叶圣与酒德亚纪注视着两名少年,白夜面无表情,楚子航眉头微微皱起,却又迅速松开恢复平静。 楚子航单手置于桌上,点头道:“相信。” 未等二人追问缘由,楚子航不疾不徐说道:“虽当前观测的宇宙星球内尚未发现另一生命族群,但在广袤宇宙中,星系无数,我们亦无法排除外星文明的存在。” 白夜笑着点头:“同理,至于我的理由,若在一片广袤海洋中仅有一条鱼,而那条鱼寻不到鱼群,那有没有可能那条鱼不在海里。” 楚子航惊讶转头看向白夜,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何时会说出这般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那第二个问题,你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超凡的力量吗?” “或许有吧。” 楚子航眼眸一闪,答得依旧漫不经心。 “我与他相同。” 白夜亦是如此回应,依旧未等两人问出为什么,白夜便已开口:“至于为何,之后你们自会知晓。” 酒德亚纪笑了笑:“两位同学真有意思。 那第三个问题,你们认为人是以物质为主体、身体为主导的唯物,还是以灵魂为主体、心灵为主导的唯心?” 楚子航皱起眉头思索这个问题,刚欲给出答案,白夜却已单手搭在楚子航肩头。 少年笑容不减一分,看着眼前两人,“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没必要回答了,不是吗? 毕竟我们时间皆颇为宝贵。” 叶圣抬头,惊讶地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对上的是突然亮起的一双黄金瞳。 几乎瞬间,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同时四双黄金瞳在会议室中亮起,相互对视,大颗汗珠自两人额头滴落。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超凡的力量啊? 当然是有的,毕竟我见过奇奇怪怪之事颇多,两位应该也是与我有相同感受吧。” 酒德亚纪与叶圣对视一眼,无奈摇头,主动向后退步,眼中黄金瞳随之熄灭。 楚子航站起身与白夜并肩,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展开下一轮行动。 “冷静。” 酒德亚纪上前双手举过头顶:“两位冷静,我们并无恶意,说不定你们之后还会成为我的学弟呢。” 楚子航眼神一闪:“卡塞尔学院?” 叶圣松了口气:“果然你们知晓,我们的确是卡塞尔学院的人,此次前来实则并非采访,而是面试。” “面试?”楚子航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在一周前,诺玛发现网络上关于卡塞尔的搜索词条陡然增加,虽换过诸多 id 与网络地址,但凭诺玛的计算与搜索能力依旧追查到了最根本之处——东方的中国这座滨海城市,是你或者说你们在查询卡塞尔学院。 当然这很合理,因为我们皆是同类——混血种。 叶圣认真的解释道。 看来你们不像其他新生,你们已知晓许多,这样便方便许多。 我们是面试官。 突然白夜想问道:“进你们学校还要面试?” 叶圣认真的看着面前两人:“卡塞尔学院是密党建立的混血种学院,更是一所军事学院,我们的专业只有一项,便是屠龙。 ”在此聚集的皆是混血种当中精英的精英。” 叶圣看着两人感慨道:“而你们就算未经历更深层面试,我亦能猜到你们会是其中顶尖的那几个。” 楚子航点头,原来是这样。 叶圣和酒德亚纪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同时无奈摇头。 经历那么多面试这一次在两人的工作历史上也算特殊的了,堂堂执行部的王牌组合居然能从两名还在上高中的学生身上感受到威胁。 “原来是来面试的,那我们开始吧。” 白夜开口缓和气氛。 酒德亚纪无奈摇头,“没办法,我们未携带完备工具,只能做最初步面试,真正的面试,需要等到教授来。” “学院真正的面试是三 e 考试。” 白夜笑呵呵的问道:“考什么?” “血脉,这个概念颇为复杂,但凭我们多年经验,你们的血脉浓度绝对不低,按照学院评级,至少在 a 级甚至 a+。” 酒德亚纪脸色变得凝重,“即便方才会议室气氛仅凝固那不到半分钟时间,但无论是白夜还是楚子航亮起的那双黄金瞳与自己对峙那一刻,那股下位者见到上位者的绝对服从、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不会有错,自己不知叶圣是何模样,但想必亦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酒德亚纪才隐约明白为何那位会大老远赶来中国。” “要等多久?”楚子航缓声问道。 “三天后,这个地址。” 白夜坐在会议室椅子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楚子航站于旁边。 从门口收回目光楚子航看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办”? 白夜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之前是我们找人家,现在是人家找我们,怎么害怕了吗?” “不是。”楚子航摇头说道:“如果他们想对我们动手,暗杀下毒就可以,不必特意做出那么大动静。” 两人走出会议室,便见站在走廊上的江主任。 “老江,叫我江主任。” “好的,老江。” 白夜挥着手,“怎么样啊?”“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江主任笑呵呵地拍着两人肩膀,“你们赶紧回教室好好休息吧,到时候学校要举办一场……” 白夜急忙打断眼前人话语,“我说老江这种事情就不要搞了。” 江主任瞪了白夜一眼,“明明是件好事,怎在你口中如此一说就好似不干不净之事了,这是宣传学校荣光,指出当今青少年该如何积极阳光向上、好好学习、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做贡献的好代表。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 白夜无奈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 楚子航拍了拍白夜肩膀,“三天后……” 酒店的包厢里,白夜喝着眼前果汁,楚子航观察着四周环境。 沉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推开,老人坐在轮椅上,与眼前两名少年对视。 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抱歉,来晚了。” 与那张大半遮盖在面罩之下的脸对视,白夜观察着眼前老人,虽未亮起黄金瞳,但那双眼睛却比亮起黄金瞳的混血种更令人胆寒,如同天上雄鹰捕猎眼前任何猎物,又如雪中潜藏毒蛇随时探出咬上一口。 “冯·斯奈德,居然会是他。” 老人目光射向神色微乱的少年,“你认识我?” 白夜不在意地摆手,“没有。” 老人眼睛闪寒光,未再多言。 叶圣推着老人走上前,“三 e 考试就在这里考,合适吗?”楚子航问道。 酒德亚纪露出得体的笑容不要紧张:“这里环境很不错,足够了,更何况凭借你们的血统,这场考试亦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酒德亚纪点头走上前打开两个封闭文件袋,两张白纸被摆放在楚子航与白夜面前。 白夜看着眼前白纸。 两位请随便坐,叶圣说道。 楚子航坐在对面,一只普通的钢笔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搬来的一个小音箱。 这就是这场神秘考试所用到的所有道具。 “九十分钟,我们要做什么?” “很简单,把你们脑海中的画下来就行了。” 说完老人推着轮椅离开房间,关门声在两人耳中回荡,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白夜与楚子航皆未言语,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放在桌上的小型音响传来清脆幽婉的音乐声。 白夜听了片刻,听不出是何音乐,更不知是何人所作曲子,毕竟自己毫无音乐细胞。 楚子航却听得津津有味,想来应该能听出是何人所作。 白夜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眼前白纸,耳边是悠扬婉转的音乐,虽听不懂却仍能感受歌曲美妙旋律,旋律不断在耳边跳动,其间音阶不断碰撞。 白夜不知听了多久,直至异样的声音出现,那声音洪亮低沉,沙哑又清脆,绝非人类该发出的声音,更不是人类的语言。 “它在说什么?”白夜下意识想去摸下巴,手指停顿在了空中。“它在说什么?” 第36.5章 三e考试,一个问题的答案。修改 它在说什么? 悠扬的音乐于耳边环绕,在房间内回荡,语言在其中穿梭。 少年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黄金瞳已然亮起。 它在说什么? 它在赞颂皇帝,对了,是皇帝,那曾高坐于天空王座之上的黑色皇帝。 可惜,就算是皇帝也会死去,王座空悬。 是啊,连神都会死。 那我是谁? 登上那个王座,世界的死亡腐朽,建木的倒塌衰败,自那通天连地的树木腐朽倒塌,枝干与树叶沉入大地,沉入永恒的黑暗土地之中,可乐一切与我何干,我是谁? 它们腐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诞生出纯粹的生命重新生长,这便是炼金术的起旨,多么美妙的技术,它篡夺的是神灵的权柄。 那更深的东西呢?无尽的黑暗,那种黑暗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如一种液体,让人感到粘稠,让人难以挣脱而出。 可还是那个问题,我是谁? 在黑暗之中,腐朽与空白诞生新的生机。 枯败的树枝上长出新的绿叶与枝芽,燃起的第一团火焰,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少年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枕着膝盖,看着眼前一点的微光。 火焰给人带来温暖,照亮黑暗,但无法排除更深层的东西,无尽的孤独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比一切黑暗更加可怕的事物。 特殊的人自然要经历特殊的事情,白夜从不否定自己是特殊的。 虽然从没有金手指的存在,但自己的特殊早已表现在脸上,轻而易举进入封神之路并不受龙血的影响,那已经远远算不上灵视的特殊能力。 但此时此刻,一切特殊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黑暗伴随少年,倒是比直面恐怖之物更加深刻的恐惧。 他曾见到巨龙在地上行走,只是摇动的身体就能让大地颤抖,龟裂山川崩塌倾倒。 他曾亲眼见到世界之树的腐朽与死亡,巨龙从深渊中爬出啃食世界,王座空悬,而黑色的皇帝趁机坐上了那高悬于天际的王座。 那些事物恐怖吗? 当然恐怖,惊悚吗? 当然惊悚,甚至让人回想都不敢回想的事物。 但在此时此刻,那一切都并无太大意义,因为那与白夜无关,任何意义上的无关,过往的记忆翻腾在脑海,现在记忆翻腾在外围。 他仰头看向黑暗。 少年返回到了曾经,如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翻开自己喜欢的小说,津津有味地品读,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语描写出了一个繁复而精美的世界,但那仅仅是自己眼前的一本书本,何其遥远,何其虚化。 所以他抛开了一切,只是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上面的一个个文字让人惊喜,惊心动魄的剧情让人沉醉,一本好书会让人不由自主代入其中,但也仅仅是代入。 窗外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洒在书桌上,洒在书本上。 太阳即将西落,明月即将升起,白昼走向黑夜。 房间中的少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翻看完最后一页的书籍,将书本合上,津津有味地回想,剧情让人深刻,但在此时终将被拉回现实,书本小说中只是虚幻的故事,现实才是一切的根本基石。 而在少年要离开书桌前,不知为何最后翻开了书页,在书的最后一页,最后几段文字: 在黑暗中沉寂的少年,蜷缩在星火的身旁,可惜已经到了结局。 少年之后如何,真的很好奇呀,对了,那名少年的名字叫做白夜,真是没什么特点的名字呢,和自己一样。 原来和自己一样吗? 少年后知后觉地回神,四周是自己熟悉的卧室,但又带有淡淡的疏离,陌生和熟悉。 “唉!” 不知从哪传来的叹息将少年拉回。 白夜,行走于深渊中的少年,蜷缩在火堆身旁,始终是无尽的黑暗未曾改变,但有所改变的是自己的孤独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另一名少年坐在白夜的对面,纯粹金色眼睛中一片平静。 黑色映射纯粹的金色,金色映射出与深渊融为一体的黑色。 他们沉默不语,但又同时开口:“血之哀!” 原来的世界变得陌生,记忆会被淡淡遗忘,就算想要去熟悉,也再也回不去。 而在这个世界,自己就算想要尽力去融入,但又隔着一层永远打不破的膜。 他明晰过去,他又通晓未来,他是如此平凡,又是如此特殊,虚幻与真实同在,危险与安全并存于心中,这样特殊的他偏偏又选择了这样一条特殊的道路,命运之外的巧合铸就凡人难以想象的血之哀。 世界上会有哪个混血种的血之哀比自己更加严重? 不来自这个世界的外乡人,自然无法融入于这片世界当中,自然得到那极致的孤独。 但真的很值得庆幸,白夜拍打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顺便把对面的那个家伙也拉了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幸运,神性在人性下诞生,孤独被理性所压制,身边的好友作为世界的矛,让他不至于在深渊中迷失。 楚子航是好朋友好兄弟,和他成为朋友是正确的选择,就算之后会惹上一大堆麻烦,可同样少年获得了一位能托付性命的朋友。 正因如此,如海啸般的孤独没有将少年吞噬,虽然人性依旧脆弱,虽然看起来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头,不是吗? 所以回答那个问题,我是谁? 白夜,无可争议的答案,人性与神性并存,多么惊世骇俗,可在深渊当中这一切却又没了意义。 酒店的包厢当中,叶圣站在墙边看着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少年。 楚子航素次想要上前,但又被叶圣及时拦下。 “这是正常反应,不必担心。” 真的?”楚子航敏重的问道。 “当然。\"我向你保证,叶圣一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一边观察白夜的反应。 碎发遮住少年的眉眼,但凭在场几人的视力都能轻而易举看清,此刻白夜紧闭双眼,可就算如此,那金色也从紧闭的眼皮中流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说道:“相信我这正常,真的,仿佛是要给自己打气,叶圣点头很正常。” 酒德亚纪说道。 “超 a 级。” 白夜突然抬头,在场中众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那双黑色眼睛对视在一起。 黄金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回到了少年本来的黑色眼睛。 斯奈德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提前推着轮椅上前,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本该空无一物的白纸。 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已经被画满了颜色。 黑暗虚无和中兴的白芒,面具下的眼睛眯起,他努力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却又看不清。 白光的周围少年站在光暗的交界处,金色的眼睛少年仰头,仿佛能透过画面看着自己。如果只是这样,一眼看去只会给人一种无尽的孤独和被人看穿的感觉。 可偏偏,在少年的对面一道模糊的人影,矗立在那里,那道人影仿佛随时会消散,让人看不清。 楚子航走上前询问白夜的状况,酒德亚纪和叶圣想要观察那张白纸上的内容,但老人已经将其放入档案袋。 “让他进来,最后做确认,然后让他们加入学院。”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短发穿黑色风衣的少女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几人,向老人点头后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和站在旁边的两人。 黄金瞳亮起,楚子航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领域包裹住了自己。 没过一会少女点头,老人挥了挥手,少女离去。 楚子航还看见少女向自己和白夜温和的点头示意。 “万博舰卡萨尔学院学生执行部临时专员,言灵血系迦罗,能力是在领域内检测混血种血脉浓度。” 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女孩走了进去,熄灭的黄金瞳变为原本的黑色瞳孔,有点涣散的瞳孔看着眼前电梯壁的反光,上面投影出了自己的样貌。 放在一般人中顶尖的样貌,走在路上会被搭讪的长相,完美的身材,笔挺的绿色西装,多么完美。 在普通人中,这具身体也可以算是最顶尖的人才,掌握十几种国家的语言,不输于特种兵的格斗技术、枪械技术。 但就是这样的自己在那所学院,也不能算是顶尖,反而算是中下。 而在刚才自己见到了两轮太阳,天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37章 深渊 华贵的酒店包厢内,叶圣露出笑容:“恭喜两位学弟,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在卡塞尔学院里了。” 楚子航认真点头:“谢谢。” 老人眯起眼睛,手指随意地敲打轮椅把手:“开始吧。” 酒德亚纪拿着手机上前,将手机放在桌上。 楚子航疑惑地投去视线,女人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这是最后的程序。”一边说,手指一边滑动手机。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欢快的机械声传到房间里:“楚子航同学、白夜同学你好,我是学院的中心秘书诺玛。” 楚子航的眼中露出惊讶,但很快调整好。 施耐德教授平静地说道:“这是,诺玛,人工智能,同样是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一般批复学生的作业和传达教授需要传达的意思。 按照正常入学流程,如同你们一样的优秀混血种,总会被学校发现,一般在你们这个年纪被发现的混血都会先前往位于中国北京郊区的卡塞尔学院预科班进行学习,等真正完成高中的学业之后,再进入卡塞尔学院。 但你们不同,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就算在混血种中也是,去那里只会浪费你们的天赋,所以你们可以直接进入卡塞尔学院,我相信你们能跟得上课程。” 叶圣和酒德亚纪对视,互相摇头,两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无奈的笑容。 楚子航点头: “新生培训会在你们前往卡塞尔学院的路上进行,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冯施耐德推着轮椅上前,那双如鹰的目光锁定眼前的两名少年: “开始吧,诺玛。楚子航同学,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居然走着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愿意。” 声波输入完成,验证完成,诺玛说道:“在一周内你的签证邮票和所需带的物品会以邮件方式发送到你的邮箱,请随时接收。 白夜同学,请问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一直坐在椅子上,自从考试完后就有点发愣的白夜回过神,没有急着回答眼前的问题,抬头看向那双如鹰的眼睛:“老师。” 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教授。 “好的教授,我能去预科班吗?” 包厢中的气氛变得诡异,叶圣惊讶地看着面前说话的少年,酒德亚纪摸着下巴: “学弟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的想法真是奇怪。” 老人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看不清表情,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双手放在腹前。 就这样两人互相对峙,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沉寂。 楚子航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老人的话缓缓传在每个人的耳中:“可以。” 白夜点头:“谢谢,这本就是你的自由。” 听到老人的回答,白夜转头看向手机:“我答应加入卡塞尔,诺玛,给他订去北京的机票。” “明白冯施耐德教授,白夜同学,您的机票会在一周内发送到你的邮箱,一起发送的会是预科班的地址。” “谢谢!高兴为你们服务。”手机屏幕熄灭,白夜呼出口气。 叶盛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老人看向旁边的楚子航:“我有个提议。” “您请讲。” “做我的学生。”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我不是你的学生吗?” “不,卡塞尔学院的每位终身荣誉教授都至少有三张以上的博士学位,他们涉猎不同,学识广泛,但他们总有侧重点。 学校的学生很多,虽然他们全是精英,但总要挑点重点的来培养,所以每位教授门下都会带几名学生,而这些学生会由教授一对一单独负责。 当然你依旧会去上卡塞尔学院的公开课和必修课,只不过在这期间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我愿意。” “好。”老人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白夜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老人看了一眼:“看来你不会成为我的学生。” “您不问问吗?” “没那个必要,这没关系,卡塞尔有很多人可以教你。 虽然一开始我认为你们会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但是各有各的心愿,更何况我相信就算你不成我的学生,我们也有再此共事的一天。” 白夜站起身微微弯腰:“感谢您的抬爱教授。” 老人转身推着轮椅:“走吧。” 十几分钟后,白夜和楚子航并肩走出酒店。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有点涣散的瞳孔被阳光一刺微微眯起:“是啊。” “你看到了什么?” 白夜微微转头。 白夜没有去看白夜的表情,吸一口气,拳头不自主地握紧:“我看到了一些……嗯。” 楚子航看着开始发呆的白夜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没事。”白夜脸上扯起笑容,“谢谢。” 两人随便打辆车,十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别墅,开始整理包裹。 其实是不用那么早的,但两人都有提前准备的习惯,所以就各自开始整理了。 当一切忙完,晚上两人坐在餐桌上,白夜夹着眼前的青菜,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 楚子航一边端着笔记本,另一边一直拿着筷子。 白夜放下筷子,看向面前的人:“要让阿姨知道你这样子吃饭一定会被骂。” 楚子航点头,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快速把碗里的饭菜吃完:“我去洗碗。” 白夜点头,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楚子航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白夜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抬头看向天空,大城市天空是看不到星星的,白夜眯起眼睛尽力去看,也只能看见天上的一轮明月。 自那场考试之后,心神一直不稳的少年,在此刻仰望天上的群星与明月,同时仰望着这片浩瀚的天空、深渊。 白夜眨眨眼,背后脚步声响起,白夜没有转头,楚子航来到少年身后:“看什么?” “天空,没有星星。”白夜说道:“有月亮。” 低头,白夜伸了个懒腰:“我今天提前睡了。” “好。”站在院子里,楚子航目送白夜的背影,伸手,却又缓缓放下。 白夜走上楼,感受背后人的动作:“又让人担心的呀!” 第37.5章 成就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市南中学的副校长办公室里。 “哎呀,这位小姐,您劝劝您的两位孩子,这都快高三了,转学这不是害他们吗?” 副校长无奈地看着面前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女人。 江主任站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白夜不在意地低头玩手机,楚子航认真地坐在旁边。 苏小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了,这种事情年轻人早就安排好了,他们既然想这样子做,自然就有道理,所以我们这些人就不需要管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阿姨大气。” 十几分钟后,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从校长室里出来,楚子航站在旁边,苏小妍皱着眉头走出学校:“你说你们学校的校长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不就放两个学生走吗?至于吗?” 白夜瞥了一眼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儿子在学校的统治力,此獠当诛榜排行第一是跟你开玩笑的。” 苏小妍脸上愁容消失,都是笑容拍打着旁边高大男孩的肩膀:“我家儿子真是厉害啊,就算要转学了,那个校长还是要拉着一张脸来要求你把学籍留在这里当个荣誉校友。” 拍完旁边的楚子航,女人仿佛想到什么,转身又来拍白夜:“小白也厉害。” “如果你认为我会吃楚子航的醋的话,您真的大可不必。”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学校,随便找一家店,吃完午饭后就各回各家。 按照苏小妍的意思,既然自家儿子要走,那就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楚子航无奈地目送自家母亲坐上闺蜜的跑车扬长而去,转头和站在一边的白夜对视一眼,白夜双手摊开挑眉,转身也没打车大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楚子航摇头,快步跟上了朝远处快走的少年。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旁边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车辆横流喧嚣一片,但影响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时光就此流逝,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两天后的清晨,嘈杂的飞机场外。 女人今天难得穿得正式,白色的碎花裙,简单的妆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甩在身后, 她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阐述着自己的欣喜,看不到任何的悲伤。 “有人会告诉你人的一生因为遗憾而美丽,你回头看去最大的结果只不过是你在错过夕阳时,你又即将错过星星,但老娘要告诉你,人生的美丽正是因为没有遗憾才美丽。 所谓遗憾,就算再如何漂亮,那也只是一个人的悲伤,努力去做吧,你是我苏小妍的儿子。” 楚子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母亲摇头,但最后依旧双手张开和眼前的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按时喝牛奶,按时睡觉,别熬夜。”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推着楚子航,“走走走,就到时间了。”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对即将分离的母子,四周人群时不时投来目光。 儿子长得帅气,母亲长得靓丽,博人眼球的确如此。 两人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背着背包消失在路上,苏小妍站了一会,转身一甩头发: “小白我们走。” 白夜只能暂时无视自己这个一看就像狗的外号,跟在女人身后。 “过几天阿姨也来送你。” 白夜点头:“有空会回来的。” “嗯。”女人满意地点头拍着旁边男孩的肩膀,“比起那小子你才是更疼阿姨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来接我。” 白夜无奈地看着苏小妍坐上闺蜜的跑车,看着女人坐在跑车上朝自己挥手,一个眨眼跑车化作闪电,驶向道路的尽头。 白夜想了想,自己没什么好做的,在离开这座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城市之前,将最后的事情完结吧。 在路边打辆出租车,一路奔驰向环城高架桥的进站路口,在司机奇怪的目光中下车,看着出租车远去,白夜缓步走到了高架桥的路边,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随便剥开咬了几口,将口香糖吐出。 强忍着恶心手指一弹,口香糖划过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几个监控的屏幕上。 白夜从死角中走出,不知不觉璀璨的黄金瞳在这白日亮起。 无形的领域扩散,空中电弧跳动,温度缓缓上升,钢铁被融化。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夜摊手看着手中金属的盒子,由不明合金所打造的盒子密封性很好。 以外表来看,仿若一个整体看不出任何的缝隙,手指无意识摩挲盒子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收好盒子,白夜转身。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这一日的黄昏,开灯,白夜没有管空荡一片的客厅,去了厨房泡了碗面,这就当是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摩挲那个合金锁住的盒子,这是自己所敢走之路的最大保障,把盒子放入自己背包的那个夹层收好,白夜不急不缓吃碗面。 也没选择回房间,就在沙发上摊开古书,指尖划过那一个个刻画在书上的铭文,精神在其中产生共鸣,书页翻动一个个符文被解析。 黄金瞳璀璨夺目。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 伸手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炼金术,炼金学,一字之差,但又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君王的权柄,那是什么? 因果分离 ,生命缔造,空间开辟,时间逆流,概念武装,精神重铸,元素置换。 炼金学最伟大的七大成就,换种角度来看,便是神的权柄。 君王用极致的火焰杀死金属,再以青铜的权柄将其复活,在这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铸就最完美的金属,再用这种金属打造出最完美的武器,炼金刀具最高制作概念武装。 尼伯龙根是大地与山的权柄,但每一位君王都有自己的国度空间开辟,这应该是最粗浅的运用。 神灵投掷出手中的长枪,那是先有果后诞生因的武器。 他将一个人的因果彻底从世界上抹去,因果分离,无可争议的那位黑色的皇帝,分离自身的权柄,创造出八位君王,还有那位白色的皇帝,这是生命的奇迹,属于神的权柄生命缔造。 构建世界的地水风火,是每位君王所掌握的力量,第五原质,代表精神的以他,是那位白色皇帝的权柄,现在看来,这不就是元素置换。 白夜的眉头皱起,精神重铸,这应该是白王的权柄,暂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表现。 至于最后的,手指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白夜的手按在古书上,眼睛睁开想起刚才在古书上所看的信息,时间逆流,这是那个黑色皇帝都不该掌握的权柄才对。 抛开最离谱的一样,剩下的六大成就在某种角度便是君王的权与利,他们应该全部都有涉及,当然他们也有相对比较擅长的一方面。 嗯,白夜的眼睛闭上,只有越接近这些东西才会越明白自己的渺小。 曾不止一次在灵视之中见到那一切的自己,在此刻想来却是多么的渺小。 封神之路,或者说凭现在自己的封神之路,登上更高的阶梯,离王座再近一点,还不是时候。 白夜的眼睛缓缓闭上,黑色的眼眸中蕴藏的金色缓缓熄灭,还不是时候,如果真是那样东西自己敢于去触碰的话,就算没有任何的外力,敢于亵渎那等存在的自己也一定承受不住。 呼出一口气,白夜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自己要不就当个跑龙套得了,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呢? 第38章 预科班 就送到这里吧。 白夜背着背包,一只手拿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摇头。 苏小妍,昨天送完儿子,今天又要来送自己儿子最好的朋友,也真难为她了。 “行吧,小白,你和子航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白夜点头,没有反驳,只是细心地听着眼前人的教导。 虽然对“小白”这个外号还是有点不满,但也没办法,听着听着也就习惯,纠正了好几次也没纠正过来,白夜已经摆烂了。 白夜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在闺蜜群里乱说就好了。 “有空了我给你发邮件的。” “好,赶紧去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白夜坐上飞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又要走了。 少年转过头,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前来叮嘱每一个乘客关掉手机,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便关掉手机。 从旁边的包里拿起书本开始看了起来。 滑轮滑过地面,飞机收拢,升上高空,金属的怪物破开云层,与空气滑翔于天际。 高天之上,阳光洒落,云层被踩在脚下。白夜手捧书本,看着窗外的风景摇了摇头。 几个小时后,白夜走下飞机,少年再次来到了这片繁华的城市——北京。 虽然在学姐与学长的口中,把这地方叫做预科班。 但这所学校的正式名字应该是清华大学附属某某某高中,白夜抓抓头,名字有点长,记不太清,外界称呼为南市清华大学附属学院。 在这里的是卡塞尔学院发现的顶尖混血种,或者是中国世家想要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 白夜看着手上传来的资料,除了诺玛发来的大资料之外,没有想到王乐知这家伙居然还发来了一些细节。 不知道这家伙这几天在忙什么,好像是和家族内部有关。 上次给王乐之那根针管之后,整个家族就开始震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最后怎么样。 但凭这家伙能给自己发资料的样子,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但让人无语的是,听说这个学院里面虽然有很多中国世家的混血种,但在这里毕业之后,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前往卡塞尔学院,反而回到家族担任重要事务,其中一小部分会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换生进修几年。 白夜翻看手上资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白夜顺手打辆车,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少年,看着导航的路线满脸古怪。 “同学,你转学?” 白夜点头。 “原来如此,你家长没跟过来?” “没必要。” “厉害!”司机伸出大拇指,“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车辆在大道小道上左拐右拐,没过一会开出了北京城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挠头道:“这学校的地址挺偏僻。”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 没过一会儿车辆被关卡拦下,几名保安走上前。 白夜往外瞟了一眼,看着几个身穿保安服的人,白夜无语,这哪是保安啊? 就凭身上肌肉的分布,走路时的样子,特种兵退役下来的吧。 “抱歉,前方是学院,车辆不准通过。” 司机看向后方的白夜。少年走下车,拿出手机: “新生报到。” 几名保安对视一眼:“稍等。” 白夜给司机付了钱,从后备箱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看着车辆从远处开走。 白夜本来还以为要等一会,但很快保安走了回来,向白夜点头:“我们收到消息了,请进吧,先去教导处报告,然后分配宿舍。” 白夜点头,看着眼前铁门打开,走了进去。 学院的装饰十分古朴典雅,给人一种庄严而大方的感受。 几栋楼房矗立,远处是田径场、篮球场一系列的活动设施。 白夜看了一眼墙边的地图,转身就去了教导处。 报完到分配好宿舍,白夜拖着行李箱就过去了。 走在学校的道路上,白夜能感受到时不时有几道目光投来,这也挺正常的。 讲道理报道应该早就过了,像自己这种突然插进来的自然会受人注意。 当然白夜在被观察的时候,也顺带着看了一下观察自己的人是谁,然后白夜无语,这些行走的“铭牌衣架”是什么鬼? 和自己想象好像不太一样。能看出来大多数都是中国学生,其中有几个少数民族的。 这些名牌虽然自己不认识,但看这个布料、看着光泽挺贵的吧。 白夜默默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王乐知给的资料,仔细地再看了几眼。 难怪上面多次提到这里大多数都是世家的混血种,这怕不是来镀金的吧? 来到寝室,白夜观察了一下,环境不错,两人间,但好像就自己一个人。 放好行李,手机上自己的课表发了过来,今天可以不用上课,明天开始。 白夜摸着下巴坐在床上,目光一扫就看见了被自己堆在书桌上的课本,走上前顺手翻了翻,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不过很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内容。 白夜拿起书看了看题,看起来挺有深度的样子。 翻看着桌上的书本,白夜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基础龙族练精学概要》。 虽然有那本古书在,但是那本书上以龙纹记载的炼金术是以龙族制造。 科学是一种不断发展的学科,虽然现在的炼金术大多数来源于古代龙族,但说不定人类在这上面有了更新的进展,可能高度比不过,但宽度可以去看看。 所以这一个下午,白夜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 虽然从现在白夜的角度来看,这本书上内容实在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无伤大雅,很多书上的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白夜一看就看到了晚饭时间。 食堂里,一大堆女生坐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拿着餐盘坐在另一名少女旁边。 “你听说没,今天来了个转学生。” 女孩吃着眼前的饭,顺手拿起旁边的木瓜牛奶喝了一口。 “谁呀?” “不知道,但听说长得还不错。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好看。”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混血种的长相也是有高低的,比如你,谁能比得过?” 女孩抬起头无奈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果然,旁边的人下一句话就已经说了出来:“但不过要比身材的话,我觉得我还是能比得过你的。” “吃你的饭去。” “好了好了,你真的不好奇啊?” “不好奇。” “唉,真是可惜。” “无聊,你作业写完没啊?” “那种东西很快就可以搞定了,再加上实在不行找你抄一下。” “我可不会给你。” 少女果断拒绝,“我可是可以告诉你很好的一个方法。” 少女单手撑着脸颊看了一眼女孩的胸口。 女孩放下筷子,瞪了旁边人一眼,拿起盘子:“唉,你别走啊。” “吃完了不走干嘛?” 白夜一口气把书本合上,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转身去了食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书看的有点晚的原因,来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啥人了,所以白夜走进食堂的时候也不用排队。 女孩和少女放好餐盘,朝食堂外走去。 “你在干什么?”女孩回头奇怪地看着旁边的人。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转学过来的。” “唉,无聊。” “你别叹气啊,走走走,我今天请你喝奶茶。” 白夜端好手上的碗筷,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他多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影,沉默了片刻。 第38章 狗血校园日常的开端 吃完饭后,白夜把餐盘放回原位,拿着书本转身离开。 夜晚的校园没有什么人,路灯洒在路上,照亮眼前的道路。 小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几棵梧桐树静静地立在黑夜中,路灯映照在树叶上。 白夜拿着书在学校里逛着,晚上的学校看起来没什么人, 但想想也是,来这里的大多是家族的子弟,虽然学校的设施还不错,但凭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会选择住校。 逛了一会,白夜回到自己的宿舍,关门,坐在床上打开灯开始翻书。 路灯透过窗户打在房间里,少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书籍,灯光洒在少年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印在墙上。 半小时后,白夜合上手中的书本,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让新鲜的空气灌入房间中。 之后白夜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少年趴在床上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白夜回神,顺手拿出旁边的手机,六点,起得还不算晚。 整理好被子,拿起旁边的外套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完后,白夜顺手背上背包,拿上雨伞,哼着小调朝食堂走去。 学校食堂开得挺早的,热腾腾的包子看起来刚刚好。白夜拿了几个,叼着包子不急不缓朝教室走去。 白夜看着眼前教室门牌号,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课表,再抬头看着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样貌,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来太早了。 白夜背着包走进教室,随意地观察着这间教室的环境,十分典型的中国式教室,黑板看起来挺高科技的样子。 白夜顺势看过每一个桌子的方位,随意找到一个在中间偏后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白夜顺手从包里拿出书本翻看起来。 凭刚才的观察,这间教室总共四十个位置,其中五个位置空着。 至于为什么能判断出来? 因为有人的位置上多放了点东西,后排三个,前排一个,而中间靠后这里刚好又有一个。 白夜可不想和这些富家子弟、世家豪门扯上半毛钱关系。 虽然小说里的剧情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但是和富二代打交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情况,所以不引起人注意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后排太显眼,前排也太显眼,这个位置刚刚好,很不错。 白夜看着手中书本,至于为什么看书? 一开始学习会觉得也没什么好学的,一点点马上就学完了,但越学就会发现要学的越来越多。 白夜就这样,一边看书一边吃着包子,等看完好几页之后,门外才影影绰绰传来人声。 白夜也没有管,继续看着。 班级的门被推开,几名男生穿搭时尚地走进教室,众人目光扫过,惊讶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独自看书的少年。 白夜抬头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一眼之后,又低下头。 几名女生跟在男生的后方,走到教室的门口,也愣了一下。 少年坐在靠窗的旁边,阳光从窗户洒在少年身上,给少年镀了一层金。 白净如牛奶的皮肤被阳光照射得有点透明,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书页翻看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白夜长得帅吗? 这是一个没有悬念的问题,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帅? 那为什么没有人追? 第一点当然是白夜存在感小,第二也就是最重要一点,旁边有个楚子航。 女生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咽下口水: “长得不错嘛。” 几名男生脸色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男生甲弱弱地开口:“那个位置……” 男生乙皱起眉头: “把他拉下来。” 男生丙犹豫一下: “要不提醒一下?看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世家出身吧?” 男生甲摇头:“肯定不是,我们别管,让他在那边呆着。” “为什么?” 男生乙疑惑地投来目光。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生甲自顾自地嘀咕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女生犹豫地看了一眼白夜,也只顾着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至于白夜在干嘛,白夜在看书,至于几人在说什么白夜一点兴趣都没有,确认过眼神,实力不咋地。 随着时间的过去,来到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位置上的男孩。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跑来,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年透过门一眼扫过班里的每个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白夜的身上。 王逸尘的目光停顿在白夜身上:“完了,好像来晚了。” 王逸尘的目光急忙扫过全场,看着眼前这群家伙或冷漠或敌视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少年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 白夜的身边,同桌的位置只是空着,那个人还没来,那就还有机会。 王逸尘急忙想要上前,但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香风拂面,女孩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只看背影就已知道女孩的身份,但此时此刻王逸尘心里可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唯有绝望二字:“完了完了,真 tm 完了。”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古书看了太久,精神力受损,就算通过冥想也没有完全恢复,头有点晕。 耳边是众人的议论声,还有突然出现的清脆脚步声。 一开始没有在意,但谁知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白夜抬头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可能是自己那个同桌来了。 随后白夜就与那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该怎么形容呢?完美,如与她第一次见面一般,唯有用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出她的美貌。 那张脸仿是神灵细心雕琢的产物,有点婴儿肥,手感应该不错,咖啡色的头发打在肩膀的两侧,露出晶莹的耳垂,那双大大的眼睛中通透得如同一股清泉。 两人的目光对峙在一起,惊讶,不管是眼前的女孩还是眼前的男孩,都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狗血。” 这是白夜心中唯一的想法,本来想要找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但偏偏没有想到反而成为一个最起眼的位置,难怪这群人的表情如此不对劲。 这算什么?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小龙女学妹?呸,这什么二次元混进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白夜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本。 在整个班级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女孩反应过来,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站在门外的王逸尘,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悬在喉咙里的心就重新落回肚子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事情演变到最差的一步,但现在这样子姑且算不错。 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本来是幸灾乐祸的男生,眼神变得危险,嫉妒冰冷的眼神在其中闪动。 “这好像也没变得多好吧。” 但随之想到自家唐哥给自己的那份资料,少年再次看场中的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了,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位置上的两人。 “这还是找时间赶紧去见一面吧,毕竟是自家堂哥安排的任务,可不能拖沓了。” 女孩整理着手上的书本,将一本书放在桌子上,不由自主地偏头看看旁边的男孩,犹豫了半天,看着男孩只是低头看书,没有说话的样子,无奈地叹气: “这位同学,没有,等女孩继续说话,白夜主动开口,我不能坐这里。” 女孩摇头当然不是:“那不就好了?” “是。” 女孩无语:“自我介绍一下呗。”白夜终于把目光舍得从书本上的文字离开。 虽然少年在这女孩整理东西的几分钟中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白夜,刚来的预科班学生。” 女孩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我的名字叫夏弥,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夜惊讶地看着伸到眼前那一双骨节分明、看起来就很好握的手,不由自主和那只手握在了一起。 “嘶……” 轻微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不知道是哪几位同学为全球供暖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在场奇怪的气氛,疑惑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停留到了白夜的身上: “新的学生?对了,好像是有个新的,坐在那里,居然还坐得住。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 白夜站起身,走到讲台上,自我介绍了一番。众人的目光停留在讲台上,温和笑着自我介绍的少年身上。 有人复杂,有人嫉妒,有人冰冷,有人已经想好在下课时怎么给这家伙一拳。 但白夜自顾自介绍着,自顾自地走下台,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师开始自顾自地讲着课,白夜翻开书本,低头认真地做笔记。 夏弥转头好奇地看着,少年一直低头写着笔记,他也没抬头啊。 女孩的身体微微往侧方偏斜,探了过来,看着白夜书本上的内容满脸古怪: “炼金学?” 女孩抬头,“现在不是数学课吗?” 班级里的男生若隐若现的目光投来,眼神中带着冰寒地看着低头记笔记的那名少年:“该死……” 第39章 世家 熟悉的铃声响在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看着台下那群几乎没怎么在听的学生,摇头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转身朝班级外走去。 夏弥的目光落在白夜的背影上,又马上收回。 班级角落,几名男生凑在一起。 男生甲认真地看着旁边的男生乙:“怎么办?” 男生乙犹豫了一下:“能怎么办?” 男生丙冷笑一声:“动手,夜明老大怎么说?” 几名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背影。 男人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老大开口道:“李君那家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今天没来,不然应该会挺有意思的,但算了,先让我来会一会这小子。 那找时间动手,这次没时间,等下一次他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动手。” 走廊上,白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跑过来的少年。 “白哥好!”少年跑到白夜身边笑着点头。 “你是?” 少年拍了一下额头笑道:“白哥看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王逸尘,王乐知的堂弟。” 白夜点头:“难怪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王家的。有什么事?” 王逸尘认真地观察着白夜的变化和表情,笑呵呵地说: “堂哥说了,因为有点事情不能尽地主之谊,实在可惜,让我带白哥多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白夜点头:“谢谢。” “哪里,白哥,你和我家堂哥是好朋友,这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王逸尘观察着白夜的反应,“白哥,话我已经带到,有事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就不打扰白哥休息了。” “好。” 白夜看着那一道背影,转身回到教室,挑了挑眉:“王乐知,看来这几天混得不错呀。” 坐回自己位置上,王逸尘顺手拿起下节课的书本翻开,但思绪一点不在书本上。 他不清楚白夜是什么来历,单看堂哥给他的资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甚至是个狠主,这样说都有点保守了。 不由自主想起那份资料上的一点信息,再加上长辈传来的消息,说其周围是凶神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京城的混血种家族可不平静,单论王家就闹出了很多事情。 其他地方的混血种家族可能会疑惑,就连京城家族的一些晚辈都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王逸尘可清楚得很,他甚至比家族里的很多老家伙更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身就是以王家未来继承人之一培养的自家堂哥在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然后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本来以温文尔雅、善于待人着称的堂哥手段变得强硬、杀伐果断起来,对自家的很多长辈直接动手。 自那件事情后,引起整个京城混血种家族的混乱开始显露踪迹。 最可怕的是本身不管混血种家族利益的官方都有人出手,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居然还默认,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王逸尘目光抬起,观察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男生女生或是议论,或是趴在桌上睡觉,或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和女孩坐在一起的男孩身上。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真是可笑。” 他从小就比人看得清楚,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么有智慧的人,论规划论目光,比不上自家堂哥。 他以前认为自己最多能替堂哥做点小事,做些堂哥身份不方便去做的事情,但是那天后自己才明白,原来自己连这都不需要去做,因为堂哥根本不在意。 混血种就是如此,当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时,其他的都是空谈,都是泡影。 有真正的权力才是关键。 来这里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群世家的一流人物,最多只能算是一群傻傻的小鱼。 那群老家伙精得要死,真正的继承人可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说像自家那位老爷子一样狠心,直接把堂哥丢去危险的地方做任务,那也不会差太多。 所谓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流生,笑话而已。 世家真正一流的人物当然是在家族内自己培养,通过自家从古代传承下来的传承进行培养,来这里最多只是二流三流的人物,比如自己。 但还是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是什么掌上明珠,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世家家族背后的长辈,从小到大的培养已经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也让他们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 骄傲傲慢,已经刻入他们的骨子里,但说到底他们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如同古代质子一般的角色而已。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中国的传承太过久远,哪个家族上面没有几个大人? 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才出一个世家,但就是这样,单一个京城有多少,整个中国有多少? 更何况这还没算中国本身官方的力量,真当那群人是吃干饭的。 密党很强吗? 当然强,但他们不是无敌。 为什么密党不敢进入中国,只是在这里设一个所谓可笑的预科班? 还不是因为打不过。的确世家的纷争可怕,祖上数千年的仇怨堆积至此,利益之间的互相牵扯已无法挣脱,但这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插手的。 君不见古代的一些外界蝼蚁想要趁九州内部分裂乘机而入的都最后成了什么结果? 一家两家可能的确打不过那群密党,毕竟那所学院的确汇聚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混血种,还有那么多古老家族和财阀的加入,但同样不需要太多,只要中国一半以上的混血种联合在一起,那就能和密党对抗。 把中国整个混血世家拉起来,都不需要官方的介入,所谓的密党……王逸尘不由轻笑出声。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王逸尘把这思绪压了回去,终究只是理论,想要让那群家伙放下成见,放下利益,没有人能做到,自己想的太美也只能是妄想,毕竟嘴上说的好听,如果真让自己到那个位置,自己能放下吗? 大概是放不下的。更何况…… 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到那名白夜的身上,王逸尘心想:那群人最好不要去挑衅这家伙,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大概就让他们回忆起来什么叫“主不可辱”。 第40章 无法反抗 上课铃声在教室里环绕,人群逐渐恢复平静。 新老师走进教室,像上一位老师一样,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白夜。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这节课的老师,便不太在意地低头继续翻书。 翻书时,白夜突然想起,自从和自己聊完天回来,王逸尘的情绪就有点古怪。 虽说没学过心理学,也没什么特殊能力,但凭借对力量的掌控,看那家伙肌肉紧绷又放松的样子,大概能猜到他内心并不平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被欺负了还是其他原因? 要不要跟王乐知说一声呢? 夏弥偷偷转头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年。 任谁看到一个低头认真记笔记又翻看书本的学生,都会觉得他是个三好学生。 但夏弥心里清楚,这家伙记的笔记和讲的内容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看的书也不是本节课该用的。 这节是英语课,他却拿着炼金学的书,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夏弥撑着头,看着旁边的白夜无语道:“至于看那么津津有味吗?” 白夜翻看着手中的书,内容确实不算深奥,就如夏弥所想,基础得很。 但白夜并非要深入研究这本书上的内容,只是想看看书上的思路,科技与神秘的结合,像炼金科技学、蒸汽动力学、空气动力学,各种人类发展过程中掌握的科技树与古代龙类掌握的科技树的融合。 虽说这基础炼金学在深度上已无法提升此刻的自己,但在拓宽眼界方面确实不错。 卡塞尔学院的基础炼金课程,还有一年级的主要炼金课程、文学、机械动力学,以及自己为锻炼天地为炉剑域所需的电磁学,时间根本不够用,这几天古拳术的锻炼也落下。 看来得划分重点,先提升实力。 写完笔记,白夜抬头,讲台上的老师自顾自地讲着课,毫不在意台下学生的状况。 白夜目光随意一扫,想看看班级里其他人在做什么,刚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两人对视片刻,又几乎同时移开视线。 夏弥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该死,这家伙怎么突然转头了?” 白夜单手撑着头,像夏弥一样看着窗外。 若此时有人看到少年的脸,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异样。 “她看了我,为什么?”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白夜自己心里却有了答案:因为印记,一定是,也必须是。 下课铃响起,老师整理好书本离开。 白夜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夏弥依旧盯着书本,仿佛那不是英语课本,而是令人沉迷的绝世名作。 白夜呼了口气,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 上课铃再次响起,又下课,两人没再说话或对视,气氛依旧古怪。 白夜觉得尴尬,在外人看来,他们却相处得不错。 最后一节课下课,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男生甲跟在夜明身后,一脸懊恼:“这混账一个上午都没去洗手间一趟,怎么办?” 夜明低声道:“等,我就不信他一天都不去,给我盯紧点。” 白夜整理着书本,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夏弥站起身想走,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夜,顿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很讨厌我?” 白夜茫然抬头:“啥?讨厌?没有啊。” 夏弥那完美的脸庞微微皱起,粉嫩嘴唇嘟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们好歹是同桌,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受吧。” 白夜无语。 沉默片刻,白夜无奈叹气,与夏弥对视:“我们曾经认识吗?” 夏弥明显一愣,迷茫地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没有。” 白夜点头:“怎么了?” 白夜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曾经一个人。”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主动俯下身,清香扑面而来。 他只觉浅香划过鼻尖,这搭讪方式早过时了。 白夜却道:“不是,我只是说实话。” 虽压低了身体,声音却没降低,白夜能感觉到,尽管很多人已离开,仍有几道目光投来,尤其是那几个明显在等夏弥的女生的不善目光。 真麻烦!少年不由暗叹口气想道。 夏弥挑眉:“是吗?我觉得最好是这样,我还未成年呢,你知道吧?三年以上刑期,没有封顶哦。”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玩意儿?” 夏弥继续道:“所以可别对我这美少女有什么企图。 不过我觉得白夜同学应该不会,毕竟看起来上课时认认真真听课、乖乖记笔记,是个好学生呢,对吧?白夜同学。” 白夜无语,刚想开口就被夏弥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白夜同学要是做出格的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正处青春期嘛。” 白夜感受到周围男生喷火的眼神和女生不善的目光,更加无语。 “但我很大度,只要白夜同学能补偿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白夜看着这个一会皱眉一会儿笑的女孩,不知所措。 最后结果是白夜包了夏弥半个月的三餐。 他跟着女孩走向食堂,至今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本可以阻止,也不必在意女孩的话,毕竟自己没做错什么,那句像搭讪的话也只是询问而已。 但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坐在女孩身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得罪女生,就更麻烦了。 他真的只是不想惹麻烦,真的。 白夜认可地点头,跟在女孩身后走进食堂。 夏弥微微回头,悄悄观察着身后的白夜。 他的眉头不时皱起又放松,脸色变幻。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脸上,白嫩的皮肤微微透明,走路时平稳中正。 “之前没仔细观察这家伙,不会吧?古拳法?”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41章 中二病 午饭后,下午的时光总会给少年与少女带来一种懒散的感觉,特别是当阳光打在身上时,那种想睡个午觉的想法就会不由自主地蔓延而出,侵蚀自己的理智。 如果这时来一堂历史社会学的课程,那绝对是最好的催眠曲。 白夜趴在桌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和台上人的讲课,不由打了个哈欠。 左手的圆珠笔划过纸张,沙沙响声在耳中回荡,工整的字在此刻未免显得有点凌乱。 一旁夏弥同样单手撑头,眼皮上下打着架。 比起早上的沉默与尴尬,下午时两人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在外的表现就是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几分,单方面对白夜。 一节课落,白夜站起身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上个厕所。 少年懒散地走在前面教室当中,几名男生互相对视,纷纷起身。 教室的前排某王姓同学抬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何必呢?何必呢? 一旁女孩微抬眼皮,目光从那几个男生身上划过他撇了撇嘴:“没意思。” 白夜走进隔间,无奈叹气:“我也没招惹谁啊。” 方便完后,白夜转身对着隔间门,那几个家伙肯定已围在门口,只要自己一出去攻击就会袭来。 不过,这几个反派跟踪技术太差,不说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单听脚步声就能察觉。 几个混血种素质如此之低? 白夜推开门,脚步刚迈出,破风声就在耳边响起。 男生甲的拳头砸向白夜太阳穴,却被白夜单手稳稳按住手腕。 男生甲一愣,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想抽回却动弹不得,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就。 白夜转头,也懒得问他们为何动手,手腕一抖,劲力打入男生甲体内,同时松手,男生甲向后倒退。 先是手臂,接着全身发麻酸软,无形的振动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双脚无力瘫倒在地。 众人惊愕,刚才还挥拳攻击的男生甲就这么倒下了。 白夜上前,此时在场的好歹都是混血种,有几人已反应过来。 白夜伸出手臂,挡下男生乙从侧方袭来的边腿,另一只手臂抬起,挡住男生丙从侧后方的攻击,手指一弹,打在男生乙腿部麻筋上,使其脚步后退,接着手肘撞开男生丙在胸前的防御,转身一拳砸在男生丙肋骨上,将其打飞。 瞬间,场中三人被白夜放倒,剩下几人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白夜看着他们无语。 说他们没战斗经验吧,校园暴力打架也算有经验,但说他们有本事,却又如此不堪。 一群混血种,打架竟像普通高中生玩群殴,实在离谱。 更让白夜不解的是,他们居然没带武器,仅凭拳头就来。 要知道某位少年宫剑圣与白夜真人pk时,没长刀都不敢近身搏斗,他们却这样贸然前来,对白夜来说,真可谓一拳一个。 白夜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厕所外的夜明,也就这家伙看着还行,能多挨自己几拳。 白夜不再废话,脚下发力,身影以一种奇特方式掠出。 古拳术中对力的运用全面,自然不会少了身法方面的技巧,抬脚一鞭腿扫飞挡路男生,另一名男生踏步上前出拳,白夜单手握住其手腕,身体一转,过肩摔将其摔倒。 又有一人上前,白夜看都不看,甩手一巴掌。 当身体素质与战斗经验远超敌人,以一敌多便不再是难事,更何况在这狭小空间,人多的优势根本用不出来。 在场这群最多只是玩校园暴力的学生,遇见白夜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在这种狭小环境人多优势发挥不出来,手上没拿武器的情况下被白夜进身简直和狼入羊群差不多。 一巴掌拍在冲来男生的胸口,将其打飞。 白夜看着男生从墙上滑落,传闻中古代宗师能打人如挂画,不知自己何时能做到。 片刻间,卫生间里七倒八歪躺了好几个人。 白夜抬头看向站在卫生间外的夜明,实在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好歹带着小弟来打架,发现对手厉害时,总该有个应对之策吧? 不管怎样,趁小弟还在时一起上虽然鲁莽,但也算一计,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狭小环境限制了人群优势,可也限制了自己发挥。 你要是不想打了,没实力就跑路啊,在那傻站着干嘛? 还是说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白夜踏步上前,活动着筋骨。 “你很能打,但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势力,有些东西你根本不敢碰。” 夜明在同代中虽然被王奕尘评价为二流成员,是班级里仅有的两个能光明正大追求夏弥的人之一。 a级的血统给他足够的自信与力量,没错,就是自信和力量。 更何况自己是叶家的人,实力与势力兼备。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李军能与自己竞争,还有谁? 凭一个突然冒出来、没背景只会打架的小子,简直可笑至极。 “你再能打又怎样?这世界上,血脉决定一切,有人天生为王,有人天生为奴。” 夜明眼中金芒亮起,浩瀚威压朝着白夜压去,那是君王的愤怒与骄傲。“a 减血脉足以帮自己驾服眼前的一切。” 白夜却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点中二病的人,无视那迎面而来的威压,踏步向前。 看着夜明从愤怒狰狞到惊愕再到骇人的眼神变化,白夜沉身出拳,说真的,欺负学生没什么好玩的,蛋白液也没办法,可是谁叫他们先找上门的呢,杨路狼群就是羊入狼群,以前只听狼找羊,今日也算见到羊找狼了。 没有多余动作,在夜明恐惧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脸上,夜明从厕所倒飞出去,砸在走廊上,发出沉闷响声。 众人目光纷纷投来,几名准备去上课的老师也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从厕所里飞出来的身影。 第42章 生活日常 发生什么事了?不清楚,那是夜明吧,怎么变这样了?他可是叶家的人,他的评级可是 a 级,怎么回事? 夜明瘫倒在地上,而周围是众人的议论声。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白夜转身走向旁边的洗手台,洗干净手。 之后走出卫生间,没有在意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和投来的目光,转身想回教室。 几名老师走了过来,古怪地看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不去管白夜,只是把躺在地上的几人送去医务室。 像这种事情并不算多么罕见,有背景有势力的混血种去欺负一些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校园霸凌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见到,只要有阶级,这种事情就很容易发生,就算这里是混血种的世界,也不例外。 夏弥靠在墙壁上看着走向己走来的人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 女孩挑了挑眉,“你可要出名了。” 白夜无奈地走进教室:“最好不要这样子。 夜明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厉害的呢。” “是吗?不见得。” 两人坐回位置上,随着上课铃响,离开班级的同学纷纷回到教室,只不过这一次班级里空了几个座位,看向白夜的目光变了一点。 王逸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点没有为这一次事情的结果而惊讶,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就这样,白夜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过完了整个下午的课程。 等放学的铃声响起,白夜背书包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老师。 看来学校是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就不知道夜家那边会怎么想。 女孩双手背后哼着小曲跟在男孩的身后,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面的人,“干嘛?” “三年以上。”白夜叹口气。 “我知道,包三餐,晚上吃什么?” “去外面吃。” “好。” 就在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白夜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清脆的铃声响在两人耳中。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接起,苍老的声音直接从手机另一边响起,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很不错。” 白夜叹着气,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学校那边会是默认态度了:“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虽然我很开心你这样称呼,但是我要提醒你,白夜同学。 在卡塞尔学院中,一般学生会向自己上课的老师称之为教授,只有真正被教授认可,并且收入门下的才会被称为老师。 虽然我认为我是最适合你的老师人选,但在预科班的你暂时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所以请叫我斯奈德教授。” 白夜点头,虽然另一边的老人可能看不见。 “施耐德教授,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那样。” “我不想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样的,因为这不重要。那您这一次的目的?”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有那些闲工夫与一群小朋友玩过家家的话,还不如赶紧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你不想被你的同伴甩下太远的话,那就不要太松懈。 就算隔着手机隔着半个地球,白夜都能想到施耐德提起楚子航时的表情,毕竟杀胚就是杀胚,教授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跟电话那边的老人在聊了一会,白夜最后挂了电话,刚转头看见的便是女孩那盯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难怪那么狂,原来上面有人啊。” 不是,怎么不是? 开学第一天就对叶家的人动手,把学校排名第三的混血种打趴下?不对,他现在该排名第四了。 白夜看起来上课记笔记认真,好好学习是个好学生,但没有想到暗地里居然会是这种人,对未成年美少女图谋不轨,随便搭讪,动不动就伤害同学,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无法无天。 白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 女孩摊开双手,“你急了。” 突然想到什么,女孩后退,双手握在胸前,眯起眼睛:“你不会为了不让我说出你的秘密,想要灭口?” 白夜无语。 就这样,等白夜到达今晚吃饭的地方时,已经被眼前的女孩吐槽了一路了。 真的真的有够离谱的,如果这个世界是款游戏,那夏弥的吐槽技能肯定已经是 ex 级。 刚推开店门,迎面而来的是烤肉的香味,油滋滋的声音响在两人耳朵边。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圈,找到一个空旷的位置坐下。 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菜单,白夜一手拿笔,一手拿菜单。 女孩单手撑脸:“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让女生先点菜?” 白夜放下手上的笔,把菜单和笔推了过去:“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夏弥认真地看着菜单上的内容,有点无语:“全是肉,你吃的不腻吗?” 拿起笔顺手又划了几道。 没一会,服务员拿走菜单,两人开始等待菜肴上齐的时候,白夜从书包里拿出书开始看了起来。 夏弥张嘴看着对面的人震惊! “一个男生跟我这种漂亮可爱无敌的美少女出来吃饭,在这种时候居然不是找我聊天,而是看书?”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怨念的目光,对面那家伙抬头看着自己:“菜上来还要一会,所以你就看书?” “不然呢?” “真看不出来,白夜同学,你能那么热爱学习,不会未来成为一个斯文败类吧?外面假正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无奈,不知道怎么又得罪她。 白夜无奈地把书本合上放在一边,虽然不是真的想看书,毕竟白夜自问自己还没到那么热爱学习的地步,只不过白夜抬头,映入眼中的是女孩嘟着嘴的那张脸,又把头低下叹了口气。 不看书又能干什么呢? 几名服务员端着盘子,古怪的看着沉浸在奇怪气氛中的两人,默默的将盘子放下转身离开。 白夜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夹子开始烤肉,牛肉与铁板发生碰撞,发出滋滋的油声。 夏弥看着眼前烤肉的男孩,心中的一股气,不知道为什么消了一点,看着男孩把烤好的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女孩抬头,这人被附身了? 白夜也不管,烤肉放在眼前女孩的盘子里,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女孩把盘子移开。 白夜不理解地抬头,女孩的脸鼓起,仿佛像个河豚一样瞪着眼前的男孩,“你这么喂我吃会变胖的。” 白夜也不在意,把烤好的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吃吧。” 两人只顾着吃饭,一时间气氛竟然显得和谐。 推开店门,外界的寒风迎面扑来,从温暖的室内到寒冷的室外,就算是混血种也有点不适应。 站在马路边,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点头:“再见。” 女孩双手抱着胸,无语地看着面前男孩:“行,再见。” 白夜转身离开。 夏弥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个远离的背影,“印记,只是为了印记。” 晃了晃头,把脑袋里的思绪抛开,女孩转身打了辆车离开。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消失,白夜转头看见那辆车混入车流消失在远处,不禁叹息,不知为何而叹息,不知为什么要叹息。 白夜转身没有回学校。 北京城的繁华影响不到少年分毫,四周的人群与少年擦肩而过。 在这座和谐的城市,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地方,车流横行,人群不断,少年穿梭其中,没有目标。 走了半小时左右,少年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地点,一座人流量极小的公园。 来到公园的深处,白夜站在一块大石面前深吸口气,肌肉放松又收紧,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夜感觉自身状态被调整到巅峰后,他缓缓出拳。 拳头与石面碰撞,白夜看着眼前的巨石闭上眼睛,没有老人辅助的工具难度,上升的不是一星半点,但依靠外物,终不是正道。 深西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少年眼皮威和,心绪翻腾,力,一切皆有力的流动。 面对眼前的大石,白夜平复心绪,抛开杂念,一次次的挥拳。 所谓画龙点睛,在古拳法中就是找到事物的眼,每件物品都有他们的眼,那是力量流淌的交集。 风从耳旁划过,不知过了多久,半夜松手,血沿着拳头滴落,皮肤被磨破火辣辣的疼痛从手上袭来,少年微皱眉头,但又很快平复。 该休息了,一边想着一边活动着身体的各种关节,当急促的心跳归于平静,白夜才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在意灰尘,他平静的感受身体的变化。 就算龙血带来身体的强化,但长时间的练习对精神也是一种负担,通过每日的冥想,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但这终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微风吹动树叶,马路上车来人走,树枝上鸟儿鸣叫,体内血液流动,精神跟随世界的规律跳动,以精神感受周围的一切,感受自身的变化。 最终精神被胸前的白光所吸引,纯粹的精神是如此的明亮,让人向往。 结束一天的冥想,白夜站起身打车回了学校,坐在寝室的书桌前。 看着桌子上的两样物品,其中一样是自己每天必看的神秘古书,另一样是由特质合金所打造的金属盒。 盒子不大,但是里面装的东西可一点不小。 “唉!”白夜摇头叹气。 这件东西也不知道放在这里保不保险,可除了随身携带在包里,他也找不到更好安置这件物品的地方。 没有多纠结盒子的事情,白夜翻开旁边的古书,手指划过上面一个个繁复的文字,黄金瞳亮起。 灯光照耀在书桌上,照耀在少年身上,与白夜眼睛中流出的金色互相照应,映照着桌上书本上的文字仿佛发着微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个个划过,明明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古老知识就自然而然地被自己理解,隐约间一道道的画面闪现在少年眼前,不时还会沉入其中,灵视再次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虽然展现在少年身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范畴,但对于白夜而言,姑且可以归咎于这个范畴之内。 虽然到现在自己也没搞清楚这玩意是如何工作的,但至少在现在这种能力对自己只有好处,虽然不能完全弄懂,有点麻烦,但先用着吧。 弄不懂它是怎么工作的,但启动效果还是搞懂了一点,要和古代的龙族有关,没见过次代种,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初代种是肯定能引起这种能力共鸣的,但能重复引起共鸣的好像只有手中这本书。 没有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占据了少年所有的精神。 明明刚刚冥想完已经有所缓解的精神,再次被这种知识的灌注搞得紧绷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昏昏沉沉地把书本合上,站起身摇晃了几下,直接扑倒在了旁边的床上睡了过去。 第43章 日常生活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入房间。 躺在床上的白夜微微睁眼,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脑海里一片混沌,一个个炼金符文在跳动,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单手撑在床上坐起身,昨天看书的消耗有点严重,就算不照镜子白夜也能想到,估计又要有黑眼圈,看来还是不能太拼。 在床上坐了一会,等头脑的昏沉恢复,白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带来温暖的感觉,驱散了疲惫。 单手按着太阳穴,虽然脑袋里浮纹依旧在跳,但稍微好了一点。 白夜曾经有过猜想,精神力的大幅度消耗,对自身精神力的韧性与强度有所提升,但这种训练方式未免有点难受,还是按照常规的冥想更合适一点。 她看了一眼桌上自己放着的两样东西,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整理一番,走出来的时候顺手从旁边拿起今天的外套穿上。 把桌上的古籍和金属盒重新带回背包里,白夜背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自己有哪点不足。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未免把自己逼得有点紧,劳逸结合才是正常的训练方式。 在古拳术上的练习,虽然不能停下,但可以放松,走到这一步,只是苦练已无法前进,对于经验的堆积已经到了一定层次,接下来需要一个顿悟的契机。 炼金术的积累是长年累月的,知识就是如此,不可能一蹴而就,有古籍在自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等到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会有更多机会让自己明白密党对于龙族炼金学的理解。 那不算这两点就是言灵,头疼地揉着眉心,白夜叹口气,自己的几道言灵中也就天地为炉掌握得比较好,这还是相对而言,天地为炉,辅助性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虽然一直在学电磁学上的内容,但学到知识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对于言灵的练习时间占比都比较少,正因如此对于言灵的掌握自然也很差,现在所处的状态大概就是能用,也只是能用而已。 想着事情白夜走进教室,并没在意四周的目光。 夏弥看见白夜走进教室,本来想说什么,但又停下,眉头皱起,“怎么那么重的黑眼圈?” 把书本放在桌子上,把包放在一边,女孩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人,想要开口但又放弃。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数学老师走上讲台。 这一次白夜没有选择再拿出炼金学的书籍看,而是直接趴桌上睡觉。 老师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来这里不敢说全部,但至少有一大部分是像白夜这样子的,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也不管,都是富二代,想管也管不了。 等下课铃响起,白夜揉着眼睛从桌上爬了起来,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才有心情去看班级里的状况,昨天被自己打了的几个男生,今天居然来这里上课,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有点躲闪。 但是居然能来,看起来伤势不重。 夜明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回家了吧,这样子其实挺好的,只希望夜家不要来找自己麻烦就可以了。 女孩表面不在意地转头看着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有那么重的黑眼圈?如果是晚上没睡好的话,你不会在想我吧?” 白夜叹口气:“你有多无聊才会觉得我会想你,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三年以上。” “三年以上,女孩抱着胸,记得这点就好。” 说完顿了顿,“你真的是没睡好,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差吧?” “不然能怎么样?” 她想了半天觉得也是,黑眼圈这种东西,除了没睡好还能怎么样? “他好像很容易有黑眼圈,算了,关我什么事。” 夏弥再看了一眼白夜的脸,点头确认了不是淤血。 话说回来,凭这家伙的实力谁能打他呀,夜家要报复也不可能只打开两个黑眼圈,女孩转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旁边男孩身上没怎么伤,呼口气,转身等到下一节课的到来。 上课、下课、吃午饭,时间就这样在两人不在意的地方流逝了。 放学,白夜背着背包陪眼前的女孩吃完晚饭之后,就和昨天一样,女孩自己回家,白夜转身去训练。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无人的公园依旧是那块石头,树木的碰撞,只不过这一次白夜放松了很多,感觉到自身的疲惫就放下了训练。 如昨天一般的冥想,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 冥想完后少年站起,黄金瞳在黑夜中亮起,无形的领域展开,随着古老而繁复的语言自少年的口中吐出,四周的元素开始躁动,点点肉眼可见的电芒在少年周身跳动。 天地为炉,电磁力,剑域,电磁场,电能真的是好用啊,古代龙族知道自己操控的是电磁吗? 白夜感受自身领域中的变化,言灵对于周围元素的引导,天地为炉和剑域,怎么说呢? 两种单听名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但在本质上却很像,又有所不同。 对于电磁的探索,一个物理学学渣真没什么好说的,但混血种的学习能力,那么多天的学习不是白给的。 少年也不急于做什么,打开背包从背包中飞出金属片漂浮在白夜身旁。 想要超过那些高居于王座之上的君王,那就不能按照常规道理来做,君王可以免疫混血种的言灵,这很正常。 但他们免疫不了物理法则,那就证明科学的力量,就算面对君王依旧有用,所以才需要知识,一点点脑洞,就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修行古拳术的原因,白夜对于任何力量的训练与开发,最先一步便是掌控,完美的掌控,极致的掌控。 一道道寒光悬浮在少年周身,滑动轨迹有快有慢,感受自身精神对于领域内金属物的操控,电磁场的掌握,地水风火四大元素。 开始精细地掌控每一把铁片的运行轨迹,难得好好训练言灵,那就不要想太多,先把基础能力拉上去再说,至于更多的骚操作,等把基础掌控力拉上来了都好说。 时间又过去许久,白夜把练习用的东西收回包里,背着包打了辆车,回到熟悉的书桌前,依旧是熟悉的古籍。 少年吃了昨天的教训,不管是锻炼古拳术还是锻炼言灵,都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狠,循序渐进,这才是最好的。 新的一天,白夜打着哈欠走进教室,虽然比上一次好了很多,但在看那本书的时候,真的不是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不知不觉就会沉入其中,真的如同魔鬼在诱惑自己一般。 但还好,凭自己的意志力想要挣脱出来也不是不行。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继续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看来真的是熬夜,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熬夜,难道是打游戏?” 男生就那么喜欢打游戏吗? 今天夜明依旧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不来了,唉,真的是。 就这样,今天依旧平稳,时间在白夜训练、上课、看书提升自己的过程中划过,不知不觉又充实饱满。 四天后,北京城一家普普通通酒楼,男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的几人, “你们的意思是一个新来没啥背景的人把夜明给打废了?” “李哥这话不能这样讲啊。” 男生谄笑着,男人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打废了就是打废了,被一个新来的打成这样子,丢脸。” 那小子的评级肯定不低,甚至可能已经觉醒了言灵。 “是吗?” 男人坐正身体,有点东西,对于任何一个混血种而言,组成他们战斗盘的基础大多也就只有三点。 最基本的自然是血脉,之后便是言灵,如果说第一次混血种的血脉觉醒是对于自身的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那么当一名混血种真正觉醒自己的言灵那就是一次升华。 力量、速度和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大范围提升,那不只是多了一种超脱凡人的能力,更是一名混血种实力的代表。 第三点,那便是对于技巧的训练。 “有意思。” 李军露出笑容靠在椅子上,“很有意思,夜家呢?” “夜家并没有选择动手。” 李军并不惊讶地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一个废物而跳出来的确不合适,年轻一辈的事情,自然要年轻一辈来解决。 也不知道王家那个小白脸发什么神经,这段时间搞得整个京城不得安宁,不就是一点药吗? 男生附和着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显眼。 “我倒要会会他,有意思。 对了那个叫做白夜的小子和夏弥的关系看起来不错,每一次去吃午饭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在一起。” 李军依旧微笑,好像面前人的回答影响不到自己分毫。 “这样啊!那看来我要真的好好会会这个能把夜明打废的同学了。” 两天后中午食堂,白夜拿着餐盘跟在眼前的女孩身后,两人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白夜抬头看向眼前女孩随意又熟练地把吸管插在杯子里。 感受到对面的视线夏目抬头:“木瓜牛奶,同学推荐的。” “怎么了?” 白夜摇头往下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看起来很久之前就在喝,但应该没什么用。 女孩的眉头皱起,瞪着眼前的人,“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你知道吗?三年以上。” 白夜很顺口地回了下一句,“上不封顶。” “知道就好。” 白夜慢悠悠扒拉着眼前的饭菜,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训练、看书、练习,实力平稳地提升着,生活平静就是好。 夜明一直没有来学校,估计算好消息,夜家也没来打扰,还不错。一边吃饭,白夜的思绪不由飘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楚子航给自己来了个视频,听他说在这段时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过的还不错,参加了几次任务。 任务啊,卡塞尔学院是有实践课的,但像楚子航这种经历也算特殊。 想想那么多时间过去,那位老人应该也知道自己作为学生的言灵是什么,君焰,序列号 89。 不管是在预科班图书馆中的言灵周期表,还是王乐知给自己的那一份,君焰可都是高危言灵。 血脉源流是青铜与火之王,效果为,通过冥想和吟唱,引动周围的火元素进行爆炸。 并不是世人想象中的喷火,或者凭空创造火焰,而是极为恐怖的元素爆炸,这也证明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让试图躲避这种攻击的人的行为显得十分可笑。 白夜并未亲眼见过楚子航用过君焰,不因其他,只是因为太难控制。 想想也是,火元素本身就是四大元素中最为暴躁的一个,引动元素的暴乱进行恐怖的攻击,难以控制自然是常规范围内的。 所以对于言灵的开发应该在控制和威力方面延展,这是白夜个人给的建议,就不知道楚子航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夜有时也会想,那位老人知道学生是这种言灵的时候,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但想来楚子航跟着执行部去做任务,那就没什么好猜的了。 施耐德,如今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执行部权力最高的人,铁锈与冰冷是他的代号。 老人的性格就已经注定,楚子航不会待在学院里做一名三好学生,执行部的任务和执行部的专员是最好的课堂和老师,但这些对于白夜并不重要,白夜只希望那家伙不要太胡来就行,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第44章 送我回家 白夜你在想什么? 少年回过神,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抬头。 女孩手撑在桌上,单手撑着脸,好奇看着眼前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始发呆的白夜,甩了甩头。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夏弥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的吗?” 虽然很好奇,但女孩依旧没有多问。 她张开小嘴含住吸管,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然后端着盘子,“我都已经吃完了,你快点。”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后,站起身。 夏弥走在前面,双手附后,嘴里轻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的。 白夜紧跟在女孩的身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 女孩转头。 点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孩的脸上,突然看见这张脸,白夜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不由眯起。 此时的女孩那眼中仿佛在闪着光。 “好歹是你请我吃的饭,虽然你是为了补偿我,但如果我先走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很没义气?真搞不懂,你留下等我会显得你有义气吗?” 夏弥嘴角不由勾起。 “你不懂。”说完,她转头继续哼着小调朝教室走去。 白夜无奈跟在女孩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影呼出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错,抛开其他,比起楚子航那家伙,自己的生活的确很不错,不用动不动就去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只是在学校里与中二病少年打一打校园群架,连校园霸凌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能说不好吗? 白夜刚想伸个懒腰感慨一番,但在这时,白夜的动作停顿,侧头。 女孩的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停下脚步转头:“怎么?” 白夜没有回答旁边人的问题,只是看向道路的外围。 一片自然的青绿色中,树冠被一只手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带有老茧的手,手腕上不显华贵但又十分引人注目的手表在太阳的反射下闪耀微光。 男人从一片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自白夜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夏弥同学好久不见。” 女孩脸上的笑容收敛,点头:“李军,的确好久不见。” 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男人身上。李军也终于好像发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上前伸手:“你好,白夜。” 白夜看着伸来的那只手,没有犹豫握上去:“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开学没几天就把夜明打趴下的那个人,我不想知道都难。” 白夜眯起眼睛:“你和他很熟?” “不熟,但不过都在一座城市,自然抬头不见低头见。” 男人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握一下就将手伸开。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嘴角温和的笑容,未曾收敛,有礼而谦逊。 “刚才并非刻意躲在那里面,只不过来找一些东西,没事,谢谢谅解。” 白夜点头转身离开。李军的眼睛眯起:“同学。” 白夜没有回头:“怎么?不是说没事了吗?” 李军的眼睛恢复原样:“是没事了,就不打扰你们去上课了。” 白夜没有回答,大步朝远处走去。夏弥叹口气,转身跟上。 回到教室,白夜坐在位置上,翻看书本。 夏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一眼白夜,看一眼窗外,又看演讲台,两人没有说话。 白夜一个人看书,女孩则到处乱看。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主动打破沉默:“你不喜欢他?” “随。” “李军?我没有不喜欢他。” 女孩呼出口气:“那你刚才还……” “我和他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 女孩撇嘴:“骗鬼呢。” 她刚想开口说话,夏弥又道:“算了,凭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你和他很熟?” “才没有呢,本小姐怎么可能和他熟悉?” 鬼使神差地,夏弥瞪了一眼白夜,一旁少年轻应了一声“是吗?” 白夜默默把视线从书本上离开:“要上课了。” 女孩双手抱胸,眼睛看向旁边的人:“你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我和他熟不熟,你很关心吗?” 白夜抬了抬眼皮说道:“如果你是朋友,并且我的行为打破了你们之间友谊的气氛,的话,我会感到抱歉,仅此而已。” 少年故意在,仅此而已,这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夏弥瞪着眼前的男孩转身,时间在两人不发一语的气氛中度过。 随着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响起,女孩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沉默着,没有开口挽留,站起身回宿舍。 把背包随便一丢,白夜在书桌前,拿着自己还没看完的书本,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书页一页一页地翻动,又一页一页地被翻回来。 最后白夜合上书,伸手捏着太阳穴,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把古书拿了出来打开,手指点在上面的符文上,精神力与其产生共鸣,不知不觉白夜沉迷其中。 它沉服于炼金符文的海洋中,可最终被一道电话的铃声拉回现实。 看着上面的消息,白夜眉头皱起又展开,拿起外套走出寝室门。 “白夜接起电话。” 听着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女孩的声音如同以往没太大变化。 “你人呢?” “在宿舍,你怎么去宿舍?你想反悔?白夜,你说好请我吃晚饭的。” 白夜想说你已经提前走了,不是不去吗? 但又放弃,“在哪里?” “校门口,快点。” 等白夜快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女孩正在玩着手机, 抬头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上了早就在那里的出租车。 白夜也没多说什么,坐上出租车。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看着面前熟悉的店铺才反应过来。 “又吃烤肉?” “怎么叫又吃,我们已经很久没吃了好吗?” 推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菜谱。 这一次的白夜没有选择看书。 看着面前在油锅上发出滋滋响声的肉片,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盯着肉片随时准备动筷子的女孩。 就这样,一个人烤一个人吃,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恢复之前没任何变化。 吃完饭,两人站在马路口。 白夜准备和以往一样看着女孩坐上出租车回家或者自己走回去,然后自己去常去的公园。 但在这时,女孩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 “天要黑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的确因为今天没有直接来吃饭,时间是有点晚,“怎么了?” 女孩磨了磨虎牙,盯着面前的男孩:“送我回家。” 白夜与面前的人对视,两双眼睛互相看着。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秒,白夜鬼使神差的点头。 随便在路边拦辆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两对年轻人。 白夜上前准备开副驾驶的门,但在这时司机眼睛一眯。 “年轻人,很抱歉,我前座有点东西,你能坐后座吗?” “可以。” 白夜坐回后座,转身上了车。两人坐在车门的两端。 司机看到这一幕实在无奈地摇头:“这小子太实诚,我都这样帮他了,居然还没点悟性,可惜呀。”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不明白这家伙叹什么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眼睛眯起。 不知为何头有点昏有点沉,烤肉店里酱料伴随肉香环绕在耳鼻间。 空气有点闷,走出时,寒凉的风打在脸上让人清醒,但就在车上时那种闷感又回来,眼皮仿佛在打架,精神有点混沌。 随着车的摇摆,白夜恍惚几下,缓缓闭上眼。 第45章 误会 天空是永恒的黑暗,抬头望去,天空没有一颗闪耀的群星,唯有自天际不断垂落的雨。 暴雨狂暴地从天空坠落,试图吞噬这片世界的一切。 残破的高架桥上,少年愣愣地站在这里。 雨水不断打落在脸上,痛苦的寒冷侵入骨髓,让迷茫褪去,快速恢复清醒。 沉重的马蹄踩在心中,道路的极远处,太阳自黑暗中升起,燃烧眼前的一切。 八足的神马踏破雨幕而来,而神马的主人高坐于马背之上,平静的眼睛,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奥丁。他总是这般,每一次到来之时,身后有暴雨跟随,坐下的神马,仿佛能踏碎眼前的一切,而他就会坐在神马上,以俯视者的角度平静地俯视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 手中的昆古尼尔锁定凡人的命运,落下神灵的裁定,那是凡人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瞳孔中那道身影投来视线,两方相对,身体各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君主的威压迎面而来。 神灵的眼睛依旧如此冷漠,对于世间一切都抱有漠然的态度,在它的眼中,自己如同尘埃一般渺小。 真有意思,从天空落下的暴雨越发狂暴。 感受雨滴打在身上的寒冷,白夜踏步上前,硬挺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压倒的压力。 少年踏步,口中轻念:“奥丁。”微小的只有白夜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这暴雨之下显得模糊。 奥丁,脚不踏于地面,身体破开暴雨,黄金瞳变得越发璀璨。 少年冲到了神灵面前,昆古尼尔颤动,随时要飞出将眼前敢于挑战神灵的凡人处决当场。 长枪抬起,即将脱离主人的手中,锁定这位凡人的命运。 脚步踏在地上,白夜跳起,手中的长剑,直指神灵的心脏。 剑锋与长枪摩擦碰撞,互相穿过,长枪接近白夜的胸口,渐渐接近神灵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被黑暗所吞噬,残破的高架桥至天空落下的暴雨,少年的眼前唯有高坐于神马之上的神灵,剑尖即将如同想象中一般刺破胸甲,洞穿神灵的心脏,昆古尼尔也如命运一般到达少年眼前。 在这一切都结束之时,清脆的破碎声在白夜耳中响起,世界的一切如同玻璃般破碎。 一道身影从不知何处闪出,伸手抹在了昆古尼尔的枪尖上,神灵伸出手臂,握住即将刺入心脏的长剑。 从未有过变化的黄金瞳中闪过不屑与嘲讽,最终一切归于虚无与黑暗。 寂静的出租车内,女孩靠在窗户边,看着腿上沉沉睡去的男孩,如同葱根一般的手指划过少年的眉心,将皱起的眉头抚平。 “这家伙怎么突然睡着了,而且是噩梦吗?” 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明明睡觉应该是很放松的一件事情,但此刻他全身肌肉却绷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紧张。 明明是一个开学第一天就能把几个校霸按在地上锤的家伙,但在此刻却弱小得可怜,真的如同小猫一样,外表再如何凶狠也改变不了内在的那份本质。 孤独,很孤独,可这就是混血种啊,那真的是血之哀吗? 一个混血种的血之哀,那种格格不入,一般小说主角的孤独不应该是外表开朗,但内心冰冷? 但这家伙连外表都不想装一下,真的是很平等的疏离每一个接近的人。 能被他记在心里的兄弟,是叫楚子航,那个在篮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可是他在篮球场上如此张扬,肆意挥洒青春,而有一个家伙就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看着,看起来确实真的有些落寞。 明明只要想,应该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明明只要想,就可以像楚子航一样光芒万丈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叹气,这种程度的血之哀,就算是很多纯血龙族都很难拥有吧,更何况为何如此紧张呢? “奥丁,什么?”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俯下身将脸贴近男孩的脸,“奥丁。” 本来模糊的声音在女孩的耳中变得清晰,她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拳头突然握紧。 女孩抬头,司机一点没有发现后排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开着自己的车。 女孩想着要将眼前人打晕,把男孩拽到一边,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问出那个名字,她的拳头微微颤抖,发白的骨节可以阐述此刻女孩握拳的力道。 虽然是粉嫩的拳头,但如果白夜在此刻醒来就一定能明白这一拳之下蕴含的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深呼吸深呼吸,女孩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她看着腿上眉头皱得越发紧的男孩,放松的手指继续抚平男孩的眉头,这一切都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车辆缓缓停下,“小姑娘到了。” 夏弥回过神,点头,伸手推了推腿上的男孩。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上方那张脸。 女孩忍着笑看着眼前发愣的人,“你还要躺多久?” 白夜急忙坐了起来,尴尬地看着旁边发笑的女孩。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人下车,夏弥转身,一只手拎着白夜的衣服朝小区内走去,白夜迷糊地就这样被夏弥带着走进了小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醒还是刚才发生的尴尬一幕,感觉头脑有点昏沉。 “奥丁,梦吗,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两人走在小区里,难得在这片钢铁的丛林当中,居然会有这样的老旧小区。 走进楼房,采光不是很好的楼道,在黑夜中,唯有几盏随时可能会熄灭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展现着这栋楼的老旧。上楼,开门一气呵成。 等白夜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房间,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和眼前几乎一片黑暗的房间,白夜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一个同学,自己的同桌,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大晚上带着你回家,如果这是故事,应该能有很多种写法,但首先不是…… 而且白夜咽下口水,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包,没有带雨伞,当然雨伞不是关键,而是藏于那把雨伞伞柄里的那柄炼金武器。 白夜转头看着在黑暗中并没有开灯的女孩,“那个时间有点晚,没有……” 没等白夜把话说完,夏弥便上前,白夜瞳孔缩紧,“你别过来!” 女孩抬头,漆黑的房间中突然两盏黄金瞳在此刻亮起,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动手,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该死!” 全身肌肉不知不觉地紧绷,白夜死死盯着眼前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孩,太过放松了,为什么连雨伞都忘记带? 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自己的警惕心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 白夜又咽了口口水,看着走到自己身前不过一步之远的女孩,“你……” 还没等白夜说完,夏弥便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小手。 握住自己的衣领,那只手并不快,如果要躲应该能躲开,但白夜躲不开,沉闷的响声,在未开灯的房间中扩散,随之伴随的还有男孩的闷哼声。 白夜从墙面上滑落,摔在地上。 “疼,很疼。” 要知道刚才女孩丢了那一下可没有留多少力,白夜是从墙上滑下来的。 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女孩走到少年的脸前,低头与白夜对视,白夜抬头与夏弥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 “在死前该什么表情呢?惊讶,愤怒,看来都不是,心中没有那种情感,因为早就预料到结果,唯一有的是让白夜无法理解的苦…… 情绪原来是有味道的。”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做了什么,触碰了这位君王的逆鳞,还是因为奥丁的印记,或者不用想那么多,只是因为想玩弄猎物。 ”女孩蹲下身,与少年对视,“你装傻是没用的,三年以上你逃不掉。” 第46章 心与心 在未开灯的房间中,白夜趴在地上,与蹲下身的女孩对视,两双黄金瞳互不相让。 屋外的光芒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洒入,照亮了部分区域,明暗交界线在屋内蔓延。 “还在玩?真不怕把自己玩死。”夏弥看着白夜,突然愣住。 白夜在笑,那笑容开心且温和。说实在的,在过往与他接触的时光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夏弥都极少见到白夜笑,更别提这般毫不收敛、张扬放肆的笑了。 白夜没管那么多,察觉到女孩的愣神,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骨头发出如炸豆子般的脆响。在夏弥的一声尖叫中,房间再度陷入寂静,白夜扑倒夏弥,两人翻滚挣扎,白夜将女孩死死压制住。 他们从有灯光的地方滚入黑暗,唯有两双黄金瞳闪烁着微光。 女孩用手抵住白夜胸口,而白夜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伸进衣服前兜,握住了瓶子。 虽说因警惕性下降,没把那把雨伞带在身边,但这场战斗中,虽不能让那把以下克上、臣弑君、子弑父的利剑现世,不过没关系,自己至少还有这最后的手段。 白夜脸上笑着,内心却无比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面对死亡该有的慌张。 “苦在心中蔓延不知来历?不知为何?面对死亡该是怎样的表情?笑着离开吧,体面些、好看些?” 白夜心想,楚子航总是板着一张冰山脸,不过现在想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便隔着衣服,白夜也能感受到夏弥小手的温暖,她用力推着,凭她的力量,应该能轻易冲破自己的胸口,让胸骨肋骨戳入心脏,使心脏抽搐。 “白夜,你在干什么?”白夜想捏碎瓶子,手刚一动,看着眼角发红的夏弥,他沉默了。 没有想象中胸口被撕开的疼痛,也没有心脏被抽出的感觉,白夜喘着粗气,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股巨力从身下传来,白夜被掀飞,再次砸在墙上滑落。 这一次,少年没再哼出声,也没再爬起来,因为没必要了,不管是不是装的,都结束了。 少年抬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他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极其致命。 女孩红着眼,黄金瞳瞪着他,“我跟你说,三年以上上不封顶,你逃不掉,肯定逃不掉,我怎么你了?白夜。” 白夜叹口气,似乎是自己误会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白夜看着瞪着自己的少女,犹豫片刻,“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让你负责了?在车上的时候占我便宜就算了,我不就报复一下你吗? 你就要兽性大发对我做那种事,我以为你要……你以为我要…… 你一个能把一大堆混血种打趴下的 a加级,我一个 a 级的弱女子能怎样?啊?” 白夜瞪着坐在旁边的白夜,“刚才我以为你要杀…… 你当你是谁啊?路飞嘛,杀你能拿 15 亿贝利?白夜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有的话就赶紧去治。” 白夜撑着墙壁站起身,沉默不语。 夏弥死死瞪着白夜,自顾自地说着,不知说了多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坐到床上,不再说话。 白夜捡起地上掉落的背包,“抱歉。” 白夜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夏弥,“我会赔偿你的。” 转身,白夜望着藏于黑暗中的大门,缓缓走去。一步,两步,身后传来坐在床上女孩轻微的抽泣声。 未拉窗帘的落地窗透进的外界灯光洒在女孩身上。 听到声音,白夜回头,看到蜷缩在床上抽泣的女孩。 迈出的脚步停住,“该走了,多给她点时间,她就能缓过来,对吧?她不是个脆弱的女孩,从来不是。” 白夜这样对自己说,可脚步还是没能迈出。 明明离门不远,凭自己的步伐,三步就能跨出这扇门,然后关上门,给女孩两三天时间,她就会恢复原样,不是吗? 白夜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转身朝女孩走去。 女孩依旧蜷缩在床上,白夜脚步很慢,和离开时一样慢。 许久,白夜站在床前,抬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再次抬手停顿。 白夜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放下,蹲下身,双手抱住眼前的女孩,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夜听着怀里女孩的抽泣声,女孩身体在抖,自己的身体也在抖,砰砰砰,那是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夏弥蜷缩在白夜怀里,听着耳边的声音,太近了,自己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那他应该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可他为什么…… 明明委屈的是我,这叫什么事啊?可他为什么要抖呢? 白夜手掌轻轻抚摸女孩后背,划过顺滑的头发,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哭,对不起,夏弥,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再有了,谁都不会。” “谁哭了?别自作多情。”白夜闭着眼睛,手在抖,但依旧平稳地抚过女孩后背和头发。 女孩没回应,但抽气声变小了,也不发抖了。 感受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动作,突然两只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温暖、有力,是夏弥的手。 在外界灯光与月光映照下,夏弥抱住颤抖的男孩,像刚才男孩抚平她一般,缓缓抚平颤抖的男孩。 就这样,两人互相拥抱,女孩抱着男孩,男孩抱着女孩。 白夜依旧轻拍着她后背,只不过颤抖的身体已平稳,女孩紧紧抱着男孩,伸手轻轻抚过男孩后背。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外界群星与明月,路灯的光星星点点洒入房间。 未开灯的房间里,男孩与女孩相拥,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胸前是女孩的呼吸与心跳,背后是女孩轻抚的双手,颤抖的身体已平稳,起伏的心灵也平静下来。 连白夜自己都不清楚,此刻自己是何种心态。 因为这是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选择。 白夜转身迈步,来到女孩身前,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白夜很清楚自己当时压力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她是个让人温柔怜惜的女孩,但同样,白夜也从未忘记她的身份,她是君王。 君王怎会需要一位凡人的安慰? “夏弥,怎么了?” 女孩头埋在男孩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会永远站在同一边,同一战线。”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才缓缓响起,“嗯。” 很轻,却很坚定。“当然,你得包我三餐。” “嗯。” 两人紧紧相拥,白夜听到女孩的回答,心中思绪安定下来。 即便只是口头承诺,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吞噬世界之蛇,没人比白夜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 正因为清楚,所以犹豫,所以踌躇。眼前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是人,还是龙? 白夜自认为不擅长辨析人心,更别说懂一条龙的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因为那时的白夜觉得自己或许不懂一条龙的心,但至少懂那个叫夏弥的女孩。 从篮球场外的相遇,到体育课上的每次聊天,再到预科班时,不想惹上麻烦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这女孩的饭票。 这一幕幕,白夜本不喜欢与世人有交集,因为对他而言,很多事都不重要,奥丁的危险也好,龙族也罢,大多都可不在意,唯一在意的是楚子航、苏小妍,现在又多了个夏弥。 第47章 契约与誓言 在房间中,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待回过神放开彼此时,已至11点。 白夜瞧着手机上的时间,无奈摇头。 夏弥在旁思索片刻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此刻女孩的表情,说道:“今晚有些晚了,就留在我这里睡吧。”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点头未多言语。 不一会儿,夏弥抱来一套被褥扔在地上,白夜自行铺好。女孩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男孩整理床铺。 待一切就绪,已是11点30分。 夏弥躺在床上,白夜则在床边卧下,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香气,白夜并未在意,只是眯眼望着天花板。 良久,白夜听着耳边的呼吸声,虽房间寂静无声,但他知晓夏弥并未入眠。“睡了吗?”白夜轻声问。 “没有。”夏弥顿了顿,“帮我把窗帘拉上。” 白夜默默起身,行至落地窗前,伸手拉上窗帘,黑暗瞬间将房间吞噬。 白夜折返,躺回原位,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 自窗帘拉上,外界光芒被阻,屋内陷入深沉的黑暗。 或许因先前之事,又或是在出租车上已小睡过,白夜毫无困意。 他望着这一片漆黑,突然在想,每个夜晚女孩都要拉上窗帘方能入睡。 听着耳边渐趋平稳的呼吸声,白夜有些恍惚。 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买了这间出租屋,可偏偏每晚睡觉的时候就要拉上窗帘才能安心睡去,每日午后放学,独自归来的女孩推开门,对着空荡的房间高喊“我回来了”, 整理好一切后,独自坐在床上,望着远处透过落地窗洒入的阳光以及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那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房间,映照着女孩的身影,将影子拉长,钉于墙上。 做出这一届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在那座滨海的城市,看见了那个坐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的男孩。 所以,是因为觉得自己和他一样吗? 白夜翻身朝向窗户,想来无论是名为夏弥的女孩,还是名为耶梦加得的龙王,皆被孤独掌控,血之哀…… 这是龙类无法逃脱的宿命,即便是龙王亦不例外。 坐于荆棘与钢铁铸就的王座上,抬眼四望,周遭皆为敌人,哪怕是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双生子,其最终目的亦是将自己诛杀、吞噬。 尤其是龙王的宿命,白夜微微抬头,望向床上呼吸平稳、已然入睡的女孩,一条名为耶梦加得的龙,伪造了名为夏弥的人生,其中有几分属于夏弥?又或者夏弥根本不存在?亦或只是虚幻的影子? “你们根本不懂龙类,龙与人一样,起初不过是降临世间的孩童。” 白夜嘴角不自觉上扬,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闪烁出金光。 本该亮起的黄金瞳被白夜主动压制,他专注地凝视着床上恬静的女孩,心中决意已定,龙王耶梦加得,或是人类夏弥,我们不会走向对立,永远不会。 我们都互相答应过彼此,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包括你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两方,那相信我,就算拼尽最后的一口气,我也会将你拉到和我一样的地方。 就让我们一起走向深渊吧!龙王…… 男孩眼中虽黄金瞳未现,但那如星空般璀璨的眸子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明明只是口头随时可以打破的话语,此刻却比王与王之间的血契更加坚固。 次日清晨,女孩自梦中苏醒,睁眼瞧见昏暗房间中,床下白夜闭目未醒。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上鞋子,推开门转身下楼。 白夜睁眼,望着女孩的背影起身。 夏弥走下楼梯,拿了杯子和牙刷前往公共卫生间洗漱。 女孩思索片刻,转身步入小区超市,买了一份一次性洗漱用品。 待夏弥推开房门,便见白夜已整理妥当,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醒了?那去刷牙洗脸。”白夜上前,自女孩手中接过塑料袋。 十分钟后,小区楼下公园里,女孩在前背着包,男孩在后相随。 白夜留意着四周环境,在这钢铁丛林中能有如此老旧的小区实属难得。 红色砖瓦墙壁上贴满广告,常有坐在摇椅上闲聊的大爷大妈,不时投来几道目光。 凭借混血种的听力,白夜与夏弥皆能轻易听闻他们的闲谈内容。 “男朋友?普通同学吧,他们可是一道从家里出来的。” 女孩快步在前,白夜不紧不慢于后。走出小区,夏弥往旁一拐,白夜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步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破风声自前方袭来,白夜侧头避开拳头,黄金瞳骤亮。 女孩上前抬脚踹向白夜下巴,白夜再度后退。 “要不要这么狠?”夏弥瞪着面露笑容的白夜,晃着粉拳咬牙道,“你有点本事,别光躲,我又没绝对防御。” 夏弥冷笑,“现在知道急了,我看你之前也不慌不忙。” 说话间,女孩不知从何处捡起一块板砖握在手中。 白夜眼皮直跳,心觉离谱,“你懂什么?这叫骑士墓,徒手而亡。”白夜警惕地看着拿砖靠近的女孩,“冷静,有话好说行不?” 女孩眯眼,白夜与那双黄金瞳对视,莫名感到一股比昨日更甚的压力袭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女孩踏步上前,一板砖砸来,白夜侧身,板砖砸在墙上碎成数块。 十分钟后,看着眼前手拿糖葫芦悠然品尝的女孩,白夜默默跟在身后,满心无奈。 女孩吃着糖葫芦,不时转头瞧着身后若有所思的男孩,嘴角悄然上扬。 白夜是什么鬼样子,自己很清楚,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变过,而自从昨天那件事情后,这家伙有了变化,对自己的态度亦有所转变,“算这家伙识相。” 在班级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两人一同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白夜放好书本,打开手机查看课表,眉头紧皱。 夏弥单手撑桌,转头瞧着白夜,“怎么了?”女孩笑语问道。 “没什么。”白夜话音未落,女孩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的课都是语文数学唯一与龙族有关的也是龙族谱系学,你喜欢的炼金课是一节没有。” 白夜无奈转头,突然想道:“以前与这名女孩相处的时候,好像都是他在讲自己在听,白夜心里很有数,自己是一个多难相处的人。 看王乐知就可见一二,但女孩毒蛇起来依旧毫无顾忌,跳脱的很,就算是女孩的跳脱,以前也绝对不会做这种动作。” 看来不止自己,她亦有所变。 余光观察旁边的人,白夜在想,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相处的方式是不是,可以变一变,夏弥却未在意,只是随意翻着课本。 俄顷,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步入教室开始上课。 白夜熟练地拿起炼金学书籍与笔记本,正想抬手,一只手却按在他头上。 白夜抬头,迷茫的双眸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对视,“好学生要好好上课哟。” 恍惚间,白夜突然想起昨天这只手好像也是这样子按在自己的背上和胸口。 白夜先低头又抬头,我都已经这么沉默了,她居然还那么跳脱,想道这里白夜抿了抿唇,“如果我跳脱起来,那他不是得上天。” 想到这里少年摇了摇头,以前楚子航可不会这样子对自己,“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另一边,女孩默默收回手,手指腹与指腹轻摩,耳根泛红,无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老师于黑板书写的内容。 “女孩低着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台上讲课的老师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低头记笔记的少年,指尖摩梭着回忆着刚才的感觉。一个男生的头发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第48章 毒舌和傲娇 正午的太阳躲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 大树下,李军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天,几名男生或坐或站在周围。 “都收集好了吗?啊?那个叫白夜的,背后的确没什么背景,没有家族。 听说王家那位曾找过他一次,当然也只是聊了几分钟,应该没什么,应该。” 李军的目光扫过说话的男生。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王家那位不想插手。 嗯,一班的那些人肯定是不敢插手。 二班一向和一班不和,但奇怪的是,这一次 2 班居然也没有。” 李军挥了挥手。 “我知道,二班那群家伙和一班不合,和夜明不合,把夜明打趴下人,他们凭什么去触这个霉头,更何况那小子可能是个 a 级的混血种,而且已经觉醒了言灵,那我们……” 李军并不在意,“夜明没什么脑子,但方法还是可以尝试的,等他上卫生间的时候做掉他。 那夏弥那边,那个小子和她才认识几天,明白了,李哥大才。” 另一边,食堂里,夏弥单手拿着木瓜牛奶喝着,白夜在旁边吃饭。 女孩偏头看着认真吃饭的男孩,有点无语:“不要冷着一张脸嘛,我不是道歉了吗?” 白夜抬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女孩弱弱地抬眼瞧了瞧,男孩现在的发型像鸡窝。 她单手捂住嘴,忍住没笑出声。 混血种不是美女就是帅哥,各方面一向都很不错,正因如此,白夜的发质是天生的,也没怎么打理过,白夜对此并不在乎,但这也不代表他对头发不在意。 换成任何一个人,好好地在那边想事情、做题目,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揉自己头发,谁受得了。 白夜自认为经过昨晚的事情,自己和眼前女孩的关系好了很多,但最多也只是朋友关系,和楚子航差不多。 楚子航那家伙也没那么混账来揉自己头发,而且揉成鸡窝。 白夜看着眼前双手合十求饶的女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女孩眯着眼睛看着摇头的白夜,虽然男孩没说话,但态度已经表现出来。 白夜低头继续吃饭,夏弥看着低头吃饭的人吐了吐舌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真好解决。” 白夜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有点无奈,怎么说呢? 能让夏弥这个傲娇怪双手合十认输已经很不错了,主要是白夜也没啥办法。 你说要是楚子航干出这种事来,那二话不说大概是打一架,但眼前的女孩,怎么打? 白夜实在对眼前女孩的战力很迷惑,属于打不过和打得过直接疯狂跳跃。 女孩心情好了,估计是两人打几下;女孩心情不好,那大概就是自己在女孩手中只能扛得住几下。 这就是传闻中薛定谔的战力吗? 吃完饭,如同以往,夏弥在前面,白夜跟在后面。 刚回到教室前,一道身影挡住了两人,准确地说是挡住了白夜,女孩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挡在白夜面前的那道身影——王逸尘。 白夜上前对夏弥点头,女孩也不在意,先走进了教室。“什么事?” “白哥,李军想要对付你。”白夜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李军?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刚见过,不就没理他吗?至于对付自己吗?白夜露出疑惑的眼神。 王逸尘尴尬地挠挠头:“哥,你不太清楚,夏弥在预科班里是什么地位?” 白夜想了一会儿,点头:“我懂。” “白哥你懂就行。”王逸尘无奈地叹气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其实这件事应该让堂哥来,最好解决,但堂哥最近有点忙。” 白夜并不在意地摇头:“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必如此说,应该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才对。” “没事,随口一说。”少年露出笑容,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哥,这是你上次让堂哥帮你找的房子,找到了。” 白夜伸手接过钥匙:“帮忙说一声谢谢。” “肯定带到。” 白夜看着没有进教室,而是直接离开学校的王逸尘,也没多想,看着手里的钥匙晃了几圈。 前段时间,白夜的确给王乐知打过电话,让他帮忙找间房子,当然不是一般的房子,而是偏僻没什么人的房子。 这间房子主要是给白夜锻炼言灵和各种技巧用的,其中也包括炼金学。 看了那么多次书,白夜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当然,不管是言灵的锻炼还是炼金学的使用,都有极大可能产生大动静,所以要找间偏僻的房子。 在北京想找这种地方挺难的,但不得不说,王家的实力的确强。 至于买房子的钱,当然不可能让王乐知来出,买房子的所有钱都是白夜自己的。 虽然白夜不像王乐知、楚子航那么有钱,但在做猎人网站任务时,还是攒下了一大笔。 再加上有王乐知这个理财投资买股票的行家,只需要把钱丢给王乐知操作一番,那就会有好几倍的进账。 走进教室回到座位,夏弥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上,转头看着走进来的白夜:“讲什么?” 白夜想了想:“买房子。” 夏弥眨眨眼睛:“房子,学校宿舍不方便。” “哦。”女孩头一歪,脸靠着手臂,“学校宿舍是不方便,话说回来,来这里上学的很少有人会住宿舍。” 白夜点头,的确在这段时间,自己回宿舍楼都没见到几个人,有的话也大多数和自己一样是没什么背景的。 白夜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正午的太阳被云朵遮住,风缓缓吹来,树叶与树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学校的绿化做得不错,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一片绿色。 “房子啊。”白夜摸着下巴,想起了那个小房子,很简单的房间,有柜子、书桌、台灯、床,整个房间最好的装修大概是那特制的窗帘,整个房间最美的风景大概是那面落地窗。 房间的空间不大,摆满一张床就已经很挤了,正对着床的落地窗,坐在上面能看见房子外的风景,可惜只有一人。 白夜抿着嘴唇,有点干,看来是太久没喝水了。 白夜转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刚要开口,女孩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奇怪地抬头:“你说什么?” 白夜叹了口气:“搬过来。” 女孩眨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你要干嘛?” 白夜没有理会女孩的耍宝:“别墅很大,3 层好几个房间。” 女孩缓缓放下手臂,又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头上,努力地揉了几下。白夜抬起想要打开女孩爪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夏弥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用我多说吧,懂,三年以上,上不封顶。” “你当你是女帝吗?”白夜看着眼前话语被噎在喉咙里的女孩,满意地点头。伸手把女孩的手拍开,也懒得去管被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抬头看着黑板,白夜没有去管旁边女孩在想什么。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要上课的时候,白夜已经觉得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 “好。” 白夜没有转头看女孩,只是点头,“等周末吧。” “嗯。” 白夜看着黑板,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呢? 是因为觉得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中,一个孤独的女孩,不该只有一人孤独地欣赏那片美丽的风景,或者,白夜嘴角勾起笑容,正如女孩所说,单纯的见色起意,但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白夜满意地点头,能从夏弥的毒舌之下扳回一局,这就很不错。 “今晚来我家。”思绪被突然的声音打断,白夜转头,夏弥也没有去看旁边人,抬头看着面前的黑板,虽然黑板上一个字都没有。 “昨天晚上你有东西落在我家了。” 白夜无语,有没有东西落在你家我还不清楚,我就一个包。 或者,白夜伸手在女孩没注意的时候拂过胸口的口袋,感受到小瓶子的存在。呼口气:“过来把东西拿回去。” 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我觉得……” 夏弥转头瞪着白夜:“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白夜张了张嘴,没张开,最后点头。 夏弥面向白夜,翻个白眼:“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东西在我家不好。 可不是对你有其他想法,而且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你像昨天一样兽性大发怎么办?神兽性大发呀,你不要污蔑我。” 女孩的笑容勾起:“别以为自己是库温瑟,任何一个美少女见到你都走不动道。” 白夜听到耳边人的话语,有点无奈,毒舌傲娇果然就是毒舌傲娇,而且那个叫库温瑟的,到底是谁呀? 是不是自己该多看点动漫、二次元什么的? 第49章 断魂 下午,预科班教室中,白夜难得地坐在座位上没做其它事。 不过,这一次他虽没在不感兴趣的课上看其他书,却也并未认真听讲。 讲台上,老师如往常一样,自顾自地讲授着知识,对于台下学生是否在听,并不在意。 夏弥转头看向不知在低头做什么的白夜,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老实?” 白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大实话好吗?”女孩毫不示弱地回视,“你平时上这种课,哪节是正经上过的?” 白夜不言语,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他已经深知,和眼前这女孩吵架是吵不赢的。 若与她争吵,她总有办法把人拉到她的角度,凭借丰富的经验取胜,单是二次元的梗这方面,白夜就接不住。 夏弥见白夜不回应,无聊地趴在桌上,又问:“你为什么不上课?” “不喜欢听,而且这些我都自学过了,不然呢?” 白夜点头,心想有时混血种来当老师也挺可怜的,毕竟自己钻研一辈子的事,混血种可能自学一下就懂了。 时间流逝,下课铃响,白夜像往常一样整理好书本,起身准备去厕所。夏弥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白夜离开教室走在走廊上,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 下课时间,几名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他没在意,走进卫生间,后面跟着几名男生。 “唉,造什么孽呀?”白夜走进隔间。 卫生间的隔间确实是个方便做事的地方。 隔间外,几道脚步声清晰地传入白夜耳中,虽刻意放轻,但依旧明显。一个、两个……白夜不紧不慢地数着,待脚步声停下,他不再等,开门而出。 几名男生围在卫生间门口和隔间旁,正要有所行动,却见门突然打开。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已伸了出来。 白夜走出隔间,一手拉住旁边一人的衣领,脚步向左一歪,腰部发力,手腕一甩,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飞出去,撞倒了另外两名男生。 白夜不停,继续踏步,另一只手迅速握拳,与旁边冲出来的男生对了一拳,男生倒飞出去。白夜甩了甩手腕。 李军刚走进门,就看到白夜几乎一拳一个,把几个男生打倒在地。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说好的偷袭呢?是谁暴露了? 不可能啊,就算传出风声说他要对白夜动手,但这次行动是临时安排的,不可能有人泄密。 几名还没被白夜打倒的男生急忙躲到李军身旁,说道:“李哥,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 李军眯起眼睛与白夜对视,黄金瞳亮起,白夜的黄金瞳也随之亮起,两双黄金瞳在狭小的厕所中对峙,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男生浑身汗毛竖起,冷汗从脸颊滑落,身体发抖不敢动。 没有多余的话,李军踏步上前,拳头握紧,带着破风之势,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侧身躲开,左脚抬起踢向李军腹部,李军另一只手伸出挡下这一腿。 白夜收腿后退,李军摆开拳架,认真地看着白夜。 “我和夜明那种人不一样,一个只靠血统优势而不注重外界修行的人,被你打倒很正常,更何况你的评级肯定比他高,预科班还是有能人的。” 白夜活动手腕,没说话,踏步上前伸掌。 李军也不废话,上前与白夜拳头手掌在空中碰撞,力量传来,李军眼睛一眯:“好大的力气。” 白夜没硬顶,往后退步卸力。 左脚后退支撑,接着又上前。李军看着踏步而来的白夜,也不啰嗦,一步踏出,拳头如炮弹般轰来。 白夜伸掌,与拳头擦过,用手臂带偏力道,顺势继续靠近李军。 拳头被带偏,李军没后退躲避,左脚前踏,白夜眼睛一眯,弯曲手肘砸下。 李军瞳孔微缩:“不好。” 手肘与大腿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李军顺势踩地,从碰撞点开始,麻木感向四周扩散。 白夜不给李军喘息机会,再次上前,单手前探。 李军急忙后仰躲避,白夜的手掌已到眼前,与他胸口碰撞。 李军瞳孔缩紧:“也没多大力度。” 念头刚起,白夜手腕一抖。第一股力量未消,第二股力量猛然爆发。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李军双脚离地,被白夜这一掌打出了卫生间。 “痛。”李军身体与地面碰撞摩擦,撑着手臂起身,背后火辣辣痛,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黄金瞳死死盯着从厕所走出来的白夜。 几名男生从卫生间门口探头张望,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是个练家子,但战斗经验不足。”白夜看着倒地的李军做出判断。 李军从地上鲤鱼打挺而起,看着白夜说:“白夜,我真是小看你了。” 话落,他猛然出手,一拳砸向白夜,依旧选择近身战。 白夜架住这一拳,顺势发力,手臂酸麻胀痛,李军却不在意,反而笑了。白夜眯起眼睛:“不妙。” 想松手后退时已经晚了。 古老的语言在白夜耳边响起,无形的领域扩散,他脑海中仿佛有根弦被拉紧又被拨动。 白夜后退,不由自主闷哼一声,眼前陷入黑暗,但很快恢复,“精神攻击,白王,这种言灵不该在日本吗?算了,先不想这些。” 白夜踏地快速后退,李军却不让他退走,整个人扑上来与白夜纠缠,拳头落下,白夜轻松挡下,但表情不好,脑海中那只无形的手不时拨动弦,他眼前一阵黑一阵花。 一开始只是简单刺痛,后来头越来越昏沉。 “这东西不能这样下去。”白夜瞅准机会躲开一拳,用顶心肘砸在李军身上,将他击飞,自己急忙后退。 李军趴在地上咳嗽,嘴角渗血,黄金瞳越发璀璨,笑着说:“没用的。” 白夜硬挺着头脑昏沉,看向李军:“离谱。”后退脚步一滞,他毫不犹豫朝李军扑去。 “发现了吧,但晚了。”李军的黄金瞳更加璀璨,古老语言回荡,领域猛然扩大,那只拨动无形琴弦的手仿佛猛然扯断了弦,白夜脑海剧痛。 白夜动作僵硬,身体踉跄倒地,单手撑地。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他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血。 李军扶着墙站起来,开心地笑道:“很强,真的很强,可惜我赢了。” 他没往前走。 白夜低着头,听着脚步声没动,无奈地想叹气:“终究不是每个反派都像小说里那么傻。” 李军低头看着白夜:“你应该觉醒了言灵,但别用,不管高危还是普通,有无攻击性都别用。 不妨告诉你,我的言灵叫断魂,高危序列,血脉源流未知,能在自身领域内对单个或多个目标进行精神攻击,简单好用。” 白夜单手撑地,鲜血不断从眼睛鼻子流出,心想这言灵确实厉害,朴实无华却很强,甚至比梦魔还危险。 幻境还讲逻辑,精神意志强还能应对,但这种直接的精神打击根本不讲理。 而且正如李军所说,在这种攻击下,想用自己的言灵都难。 第50章 风王之瞳 厕所前的走廊上,各个班级的人走出,皆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 白夜双手撑地喘着气,李军虽仍在笑,可嘴角和鼻子处已有鲜血流出,其黄金瞳越发璀璨,金色眼中隐隐有红色浮现。 高危言灵有其特殊性,一是用不好会有极大破坏力,二是对使用者自身也可能造成危险。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只因为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两人声音都变得沙哑,在领域未收拢的情况下,他们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 李军死死盯着半跪在地还未晕过去的白夜。 白夜趴在地上,感觉头随时会炸开,他心中暗忖,普通人挨了这几下早就该晕倒,不能再跟李军耗下去,即便自己精神力超越一般混血种,也不能如此拿自己的基本属性和人家的大招相较。 他一直保持着对自身的精神压迫,没再发动如钢材般强烈的攻击,不知是做不到,还是觉得这样能取胜。 不过,凭自己的速度与近战能力,只要能让对方精神松懈,甚至不用一秒就能将其打晕放倒。 现在要考虑的是,在打晕对方之前,自己要挨几次攻击,挨一次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就靠暴血。 想到此,白夜不再犹豫,硬顶着脑海中的疼痛,原本暗淡的黄金瞳瞬间明亮起来。 长期冥想的经验发挥了作用,让他迅速平静,排除不利副作用,随时准备进入暴血状态,全身肌肉绷紧,骨头发出清脆声响。 李军见状瞳孔缩紧,抬手间,脑海中无形的手猛然握紧,似有琴弦崩断之感,而在这之前,地面已出现裂纹。 白夜化为一道残影,瞬间闪到李军面前,其黄金瞳中仿若有岩浆在燃烧,与这双眼睛对视,任何人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恐惧与不安。 白夜瞳孔缩小到极点,速度快若要化龙一般,紧接着,两道炸响几乎同时响起,随后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化作残影倒飞,砸中墙壁后缓缓滑落,正是李军。 白夜的黄金瞳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李军,眼中流出鲜红的鲜血,他心中暗骂一声“操”! 随后便眼前一黑,被压下的昏沉与疼痛猛然反扑,理智全无。 李军费力地伸出手,虽手臂颤抖,但依旧稳稳攀住墙壁,从地上爬了起来。 呼吸沉重如许久未拉动的风箱,不断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内脏碎片,胸前衣服已被撕裂,露出闪耀着光芒的古镜。 李军看着趴倒在地的白夜,瞳孔快速颤动:“好,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厉害,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反扑,当时就连我都没想到看起来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你,会爆发出如此速度和可怕的力量。” 刚才那两声炸响,第一声是白夜全身肌肉绷紧,如弹簧被压紧到极致后弹出,化为子弹般穿到李军面前,拳头破开空气的声音; 第二声则是拳头与护心镜碰撞的声音,要知道这护心镜可是一件实实在在的炼金物品。 一分钟前还趴在桌上打着哈欠的女孩,抬头看了看班级里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正一点一点走着,她歪头想着:“这家伙怎么上个厕所就要那么久?等他回来的时候要不要说点什么呢?” 她点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突然外界的嘈杂声传入耳中、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生女生的议论声以及老师匆忙的跑步声。 女孩惊讶地转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走到班级门口,往外一看,眼中见到的是那道趴在地上猛然扑出的身影,耳中听到的是那两声沉闷的炸响。 她愣愣地看着李军被打飞,那张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鲜血,最后无力地倒下。 不知为何,夏弥心中某样事物在此刻被触动,一股莫名的火焰在心中燃起,她的黄金瞳瞬间亮起,比场中任何一双都要明亮,声音如同九幽而来的幽魂。 脚步在地板上踏过,瓷砖崩裂,身影化为闪电,短短三秒便来到了男孩身旁。 李军惊讶的看着那道突然出现在场中,让自己感到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熟悉的是样貌,陌生的是气质。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李君当然知道它是谁,夏弥,预科一班的班花,几乎五个预科班的所有男生都视其为偶像。 让李军感到陌生的是女孩此刻的气质,并非世人想象中的温婉恬淡、活泼机灵,而是那来自九幽的冰冷和焚烧一切的狂怒,她的黄金瞳璀璨如同烈日,让李军不由自主地想低头臣服。 强大的威压覆盖全场,几名学生老师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李军顶着压力刚想开口,下一个瞬间,领域扩张,原本平静的场中狂风四起,那原本能给人带来清爽、抚平人心绪的清风。 此刻却化为世间最恐怖的凶器,清风化为刀刃,进而化为风暴,三秒不到的时间,一个微型龙卷便在场中肆虐,毫不犹豫地碾压向李军。 言灵74风王之瞳,血系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在领域内制造龙卷风,范围和数目由使用者操控,若控制不好,会形成大范围风暴甚至连使用者都会被卷入撕碎,是彻彻底底的高危言灵。 夏弥没有去管最后的结果,只是转头愣愣地看着趴倒在地的男孩,眼中露出迷茫,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男孩苍白的脸,随后拉起男孩的手臂将其抱了起来,带着他离去。 众人缓缓回过神,跪着的人勉强从地上站起,惊讶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王逸尘在远处扶着墙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抹着汗,急忙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观察着周围,默默走到一个角落,看着摔在地上的已看不出原样的人影,犹豫了一下,帮忙打了120,心中想着:“唉,这家伙可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死了。” 世界的另一头,一间科技感满满的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着眼前突然送来的资料,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诺玛,将这件事情的等级上调,半个月内,不能让楚子航知道这件事情。” “收到,施耐德教授。” 老人眼睛眯起,金属面罩之下,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诺玛通知楚子航过来一趟。 15分钟后,沉重的实木门被敲响,少年楚子航推门走进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的老人问道:“老师,有什么事?” “做个任务。”老人目光闪动。 “很重要,一般般,你可以直接让诺玛通知我。”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资料推了过去,楚子航拿起资料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 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就在这时老人又叫住他:“等等,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听说这段时间你在练习君焰?” “是。” 老人轻笑一声:“操控,对,为什么锻炼这个?” 楚子航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老人突然摇头:“算了,大概是白夜跟你说的吧。” “是,还有我自己的原因,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把君焰练习到可以随意操控的地步,那我想校董会那群老家伙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人看着眼前没说话的学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可以走了。” 楚子航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开。 第51章 执行部的任务 楚子航?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透过车窗观察着眼前的男孩,墨镜之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上车。”侧门打开,楚子航没有废话,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 男人通过后视镜观察少年的反应,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车辆启动。 楚子航趁这个机会观察车里的环境,车里总共4人,坐在副驾驶与自己说话的男人,开车的女人,还有旁边在对着笔记本不知道干什么的一个男人。 楚子航大一新生,之前和执行部共同完成过几次任务,看来不是新人。 男人转头摘下墨镜:“我叫雷蒙德,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姑且算是你的学长。我想你该明白执行部的规矩,如果你在做任务中犯下了错误,并且无法挽回,我会直接向执行部发出申请,让你离开小队。” “明白。” “好。”车辆在路上缓缓行驶,透过单面的玻璃可以清晰看见路边人不急不缓的样子,城市的街道上小贩吆喝着售卖摊位上的物品。 “这一次任务十分简单,一群普通人涉及到龙族的炼金物品,可见那群家伙并不知道他们所接触的是什么东西,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有多么危险,所以就需要有人帮帮他们了解一下现状。 诺玛,已经把资料和信息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今天晚上他们就会交易。 两支小队,一直有我在带队,另一只有另一位执行部专员在负责,后勤小组会随时为我们服务,武器在后备箱里,待会自己拿。 我们小队有三个战斗人员。”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车里的全部人,“还有一个作为辅助,一名狙击手。” 男人的目光落在开车的女人身上,女人点头没有说话当做回应。 “这次任务目标在两方交易过程中打断,收回炼金物品,若两方有所反抗,允许使用暴力手段,你应该不用我多说。” 当然,雷蒙德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子航,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车辆离开闹市区速度猛然加快,快速在路上行驶。 雷蒙德则低着头,楚子航拿着手机看着诺玛发来的两方人的资料和周围的地形图,脑海里推演任务时会出现的情况。 雷蒙德抬头沉默了一会,想起任务前发到自己手上那份资料,由诺玛发送来并且备注。 雷蒙德心里很清楚,凭借自己的权限本不该知道那张档案上的任何信息,但正是因为这次任务,那份资料才会被发到这支小队队长的自己手上。 男人不动声色的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座拿着手机查询资料并且思考问题的男孩。 一个大一新生,血脉评级b+,言灵君焰,危险等级高,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作用…… 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这种可怕的家伙,居然只是个大一学生,就敢直接派来执行部,该说不愧是内卫的性格,血统评级只是b+,真是难以看出来,如果真的只是大一新生,能有这种素质,就算是很多a级都难以做到吧。 男人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将目光从前方的人身上收回,皱起眉头,血脉评级b+,楚子航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一开始不管是老师,白夜,还是叶胜、酒德亚纪,都认为自己的血脉应该和白毅一样,是a级,但在回到学校经过专业的检查和一次完整的3e考试之后,检测出来的评级是不会有问题的,毕竟诺玛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没出过问题。 b+的血统却拥有如此可怕的高危言灵。 楚子航没有再去管男人的目光,低头继续思考手机上的资料。 车辆停止,楚子航抬头,透过单面玻璃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别墅区。 驾驶座的车窗被降下,保安上前,没过一会别墅区的大门缓缓敞开,车辆开了进去。 雷蒙德低头看着手上的特制手表,点头:“一个小时准备。”坐在楚子航旁边的男人快速敲击键盘,“诺玛会辅助,整栋别墅区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拿下,目标任何情报会随时汇报。” 越野车再次停下,三人下车,这是一栋别墅的车库。雷蒙德大步走到后备箱,打开拿出三个箱子。女人上前拿起一个转身离开,雷蒙德随手一抛,楚子航抬手单手接住,打开箱子是执行部专员特制的装备,微型耳机、小型手枪、小型突击步枪、手榴弹、闪光弹、震爆弹。 “带好装备。”耳机里传来声音,“通信系统接入,接入完成。” 雷蒙德把玩着手上的小型突击步枪,看见旁边的楚子航,单手在耳机上点了几下,耳机的频道暂时切断,“不到最危急的情况下,不要动用你的言灵。” 楚子航一边点头,一边快速检查箱子里的装备,顺手把黑伞插在腰间。雷蒙德看着那把和身上装备有点不搭的伞,没有多问。 “楚子航不到最后一步,就不要使用你的能力,如果到了最后的情况,凭你的判断能力判断出需要使用的时候你可以使用。” 好,时间很快过去,雷蒙德和楚子航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别墅门口随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少爷带了一个保镖,至于谁是保镖,谁是少爷,自不必多说。 “那个别墅,嗯,按照时间交易的人应该快到。” 雷蒙德不在意的勾起笑容,“很不明智的交易地点,别墅区人本来就少,而且。” 雷蒙德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就算放在整个别墅区里,都十分特殊的几栋别墅之一,豪华。但同样。” 楚子航接下雷蒙德的话:“它离其他别墅太远了。” “对。” 男人满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交易自然要偏僻,但要偏僻自然可以去城市外围,如果要用人群来遮掩,闹市区是更好的选择,但我们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们替我们行的方便,那我们行动起来会更麻烦。”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两人穿着宽大的风衣,装备部出品的东西,质量自然有所保证,风衣防弹防水防火防寒,虽然没有温度自动调节那么夸张的功能,但也十分不错,里面的口袋很多,可以很好的掩盖装备,拿装备的时候也方便。 只能说装备部出品,必属精品,但唯一让人诟病的是,装备部的那群疯子总是喜欢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地方塞上一些炸弹。 楚子航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按了按耳机,雷蒙德看了一眼,摇头:“放心,这副耳机虽然是装备部那边出的,但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上次出现了一个比较惨痛的经历。” 楚子航没有去问,只是点头。 雷蒙德不急不缓的说着:“但至于你身上的枪械能不能爆炸,那我就不知道,但凭装备部那些疯子的说法,就算你往地上使劲砸拿子弹打,只要你们不按特定的机关,那一般是不会爆炸的。” 楚子航无语。 “人来了。”耳机里清冷的女声响起。 楚子航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轿车上下来几个人,一名黑西装走到轿车后座,恭敬的打开门俯下身不知道与里面的人聊了什么。 没过一会儿男人站了起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了个箱子,提着箱子走进了别墅。 “雷蒙德,一组解决,我们进别墅动手。”楚子航点头没有废话,两人脚步放轻,几乎无声的从两个方向绕向别墅的侧方与后方。 不管是雷蒙德还是楚子航,心里都很明白,执行部从来不是什么抱有拯救世界之心的正义机构。 相反,执行部从来都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暴力机构,要多暴力,有多暴力的暴力机构,杀人放火,反派做的执行部做,反派不做的不敢做的执行部照样做。 两人靠近别墅,雷蒙德透过耳机向另一组队员下达准备动手的指令。 楚子航贴近窗户,拉紧的窗帘让人看不清别墅内的样子,但这也没关系。 果然没有等多久,耳机里就已经传来了情报:“刚才进去5人,别墅内有三人,未带明显的武器,三人持有突击步枪,ak47,楼上无人。” 雷蒙德的声音沉稳的响起,“半分钟后,其他人准备辅助,先解决那几个拿武器的。” 楚子航平稳呼吸,一只手放在风衣下按住伞柄,另一只手拿着小型手枪,男人声音平稳地响起:“动手。” 几乎话音落下的下一个瞬间,伞柄中的炼金长刀被抽出。 特制的玻璃被刀刃破开,玻璃渣往内飞溅。 楚子航顺势脚蹬在墙壁,跃入窗内,毫不在意周围的玻璃。雷蒙德在同一时间冲到大门面前,一脚踹在大门上,将门踹开。 别墅内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保镖抬起突击步枪,楚子航手中的长刀已经甩出,屋子中灯光映照刀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一名男人已经倒下,同时是两声枪响,装有特制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尖锐的枪声,但很快消散。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愣愣的反应过来,快速从慌张中变得平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看见自己的三位保镖被放倒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举过头顶:“我们可以好好说,你们要什么?” 第52章 君焰 此刻的气氛显得无比寂静。明亮的灯光打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黑暗。 天棚上刻画有北欧神话的壁画,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五彩的光芒,墙壁上的雕花刻画清晰可见。 楚子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整栋别墅的装修。三层的别墅,整个大厅的装修风格古朴,最让人瞩目的是天棚上,那不知是哪位工匠大师所打造出的神话序幕——北欧神话,龙族。 中年男人双手举过头顶,平静地看着闯入的几人:“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雷蒙德举枪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从各个角度扫过,最后停留在沙发前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箱子上:“有些东西是你们不该碰的。” 男人眼神一闪:“是吗?但据我所知,就算我不动,总会有人来动,那就与你无关了。 站起来,双手抱头蹲下,不要有多余动作,你们所有人!” 雷蒙德依旧没有动,缓步走到整个别墅大厅的死角,在这里能观察到整栋别墅的大多数地方,就算外界有狙击手瞄准这里也是死角。 楚子航单手举枪警惕地走上前,虽然场中的所有人已被控制,但依旧没有放松。 先从中年男人的护卫身上把长刀取下,之后缓步走到了桌子前拿起箱子。 雷蒙德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耳机里是二组传达的消息:车上居然还有人,而且凭一个小组竟没有拿下。 雷蒙德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打开看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东西。” 楚子航没有废话,打开箱子,漆黑的箱子里,丝绸布料之上静静躺着一具青铜所制的手甲,由特殊金属打造的甲胄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一条线连在一起成为了符号或是文字。 楚子航只是略微打量几眼,就已能确定这和诺玛发来的资料基本吻合。 “没问题。” 雷蒙德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外打了个手势。 咔嚓,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响起,特制的玻璃突然破碎,但场中的人竟然都没有去观察玻璃,而是看向别墅地上突然出现的弹孔。 “我们狙击手枪法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你们乱动的话,打歪我可不敢保证。” 中年男人无奈地点头。 雷蒙德没有在废话,快步朝门外走去:“拿好箱子,走!” 三分钟前,华贵的黑色轿车内,男人翘着二郎腿,品鉴着眼前高脚杯中的红酒。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内为白衬上衣,系着领带如同酒保的男人恭敬地坐在男人对面。 “东西没问题吧?”男人问道。 “没问题,老板。” 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钱到位我们就走,没有什么问题,如果那家伙敢动手的话,那就杀了吧。” 坐在离两人极远位置上的男人抱着肩膀看着两人:“老板,东西给你们送来了,要不让我先走?” “规矩我知道,放心,或者说你认为我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这种事情都要灭口?老唐,你该知道我。” “当然,卢卡斯老板的大名,我自然清楚,像老板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把我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别这么说,老唐,人家在道上混那么久的人,还是有本事的。” “老板说的是。” 就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酒保突然抬眼:“有问题?” 卢卡斯放下酒杯:“真被盯上了?怪事?我们被包围了?” “是吗?能解决吗?” “五个人,这个地方……” 老板眉头皱起,拿起高脚杯,“真不是个好的交易地点,杀人后埋人都不方便,速战速决。” “是。”老唐身体紧绷。 老板想了一会,从旁边的兜里拿出一把手枪。 老唐的肌肉全身紧绷,老板没有回头,但都能想象到这家伙瞳孔颤抖,全身紧绷,感觉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他不在意地把手枪往后一递:“别紧张,老唐,我很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合作。” “多谢老板。” 老唐急忙伸手接过手枪,没有任何废话,开门下车就往远处跑去。 听到关门声老板不在意也没回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酒保站在车外与赶来的几人对峙。 目光一闪,老板伸手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犹豫了片刻,罢了,老板轻轻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眯起眼睛随意地靠在椅子上。 九宝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中黄金瞳已经亮起,与对面的两双黄金瞳对视:“同类吗?混血种,束手就擒,两位,你们是警察吗?” 两人的眉头皱起,九宝并不在意,而是随意地露出笑容:“两位的同伴在哪里?” 九宝话音刚落,没有等两人回答,侧身同时抬手,特殊改装过的小型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九宝手中。通体为银色的枪身映照光芒,射出的子弹威力可一点都不小。 两名执行部的专员各自找好掩体,突击步枪泼洒子弹,瞬间激烈的交火打响在这片别墅区的角落,无形的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被唱送出。 “小心他用了言灵!” 执行部的两名专员不断进行火力压制,耳机里同伴不断爆出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远处两名狙击手已经瞄准,随时准备攻击。 在火力压制之下,两名专员慢慢朝着敌人所躲藏的地点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专员瞳孔缩紧,一股汗毛炸裂的感觉突然出现,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后扑倒,另一名专员几乎同时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声炸响在两人耳边响起,小石子与砖块从两人的身体四周飞过,有不少打在两人身上,特制的风衣替两人承担了部分伤害,空气发出巨大的爆炸,如同平地响彻一声惊雷。 雷蒙德隐藏在别墅门口:“该死,狙击手呢?” “他躲在死角,别墅区这鬼地方本来就视野不好,而且树木太多了。” 雷蒙德没有再说话,眯起眼睛向后方的楚子航打手势,楚子航点头。 看到楚子航的回复之后,雷蒙德没有再废话,身体如同猎豹一般窜出,手中的小型冲锋枪射出子弹如同火舌一般压制。 刚想探出头观察周围环境以及人员分布的九宝被火力硬生生压回去:“真没长记性。” 耳机里队友的声音响起:“言灵,阴雷,血脉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 雷蒙德无语:“这种时候能不能说点重点的?压缩空气制造爆炸,有手榴弹一般的威力,危险评估低。” 雷蒙德刚想说这玩意危险评估低,但看见从地上爬起来,找好掩体,防止再次被攻击的两名专员之后想了想:“好吧,是挺低的。” 耳机另一边说话的人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雷蒙德一边冲上前一边火力压制,吼道:“能不能说重点,如果你仔细背过言灵周期表的话,就不会需要我来提醒你,那玩意儿真会有人记吗?” 雷蒙德冲到位置之后,本身就已亮起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领域扩张。 几乎同时,两名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执行部专员从风衣中拿出特制的眼镜戴上。 九宝刚想继续刚才的攻击,但此时感觉眼前被无尽的强光所充斥,比散光更严重,让人睁不开眼,甚至闭上眼睛那份光芒都会穿过眼皮,让眼球感到灼痛。 而雷蒙德未能停下脚步,速度未减,但脚步变得无声无息,明明是一米八以上的大汉,但在此刻灵巧得却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到达了九宝的后方——阿萨辛刺杀术。 眼睛中传来刺痛,一片光亮之中,九宝几乎本能地往侧方翻滚。 打空子弹的特制突击步枪被雷蒙德甩到一边,混血种敏锐的听力,让九宝清晰地听到了此刻的声音下意识往那边开枪。 雷蒙德闪到九宝侧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九宝的手臂,两只手的手筋被挑断,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九宝忍不住闷哼出声,但动作没有停下,通过那一次攻击的方位判断出敌人所在位置,膝盖朝那个方向猛踢。 男人轻巧躲闪开那道攻击,就在这时,突然尖锐的女声尖叫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几名执行部专员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枪口对向远处道路的路口,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名全身掩盖在斗篷内的老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娇小的少女,愣愣地站在道路的远方,刚才那声尖叫就是由老人肩膀上那个少女发出的。 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同时,豪华轿车的大门被人踹开,楚子航瞬间抬手开枪,枪声响起,子弹在空中溅开点点火花洒落一地。 而就在同时,比之前任何声音都宏大的语言在场中扩散,黄金瞳发出璀璨的光芒。 寒毛炸立,楚子航没有犹豫,往前快步奔跑,躲开后方可能的攻击,手枪依旧往前方瞄准射击,黑色的认真的箱被其随手丢到一边。 炼金长刀被从腰间再次抽出往后劈去,巨大的力量和远处的枪声几乎同时传来,手臂发麻,楚子航踉跄地往前,脚步踏地往侧方闪躲。 等拉开距离楚子航才能看清场中的局势,场中黑色的轿车大门敞开,刚才从黑色轿车里逃出的男人瘫倒在一边。 手臂和小腹有两道极大伤口,鲜血不断流出,但男人毫不在意,只是简单撕下衣服随便绑了几下,就没有再去注意,黄金瞳明亮着看向四周的众人露出笑容:“几位,没有想到本人有一天也会有这种待遇。” 别墅当中几道人影走出,分别是老板的几名黑衣保镖和那名中年男子,只不过此刻他们脸上木然,本来普通的眼睛纷纷亮起了金色。 “这是什么?” 耳机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速度明显变快,“言灵,王血之侍,也被称为王侍,血脉源流黑王,在领域范围内可以为人类进行强化,强化可以到人类极限,多次使用有大概率失控,危险等级中级。” 雷蒙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狂暴的九宝,没有废话,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插入九宝的脖子,站起身看着从别墅区走出来的几道人影:“麻烦,情报里可没写这东西。” 一边说着雷蒙德的目光看向远处道路的那一名老人,老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顺手把肩膀上的女孩往侧方一丢。 “老朱,调一个人去追那个老头,抓到问一问哪方的?” 雷蒙德对着耳机说道,目光看向远方。 场中两名战斗人员,一组成员,一名全场辅助,两名狙击手在远方,楚子航加上我,拿下这些人。 使用王血之侍的那个人受伤,拿下他。 雷蒙德刚下定想法,耳机里声音又响起:“你们闹出动静太大,别墅区那边已经有反应,警察已经往这边靠,我们又不是什么官方机构,这一次执行部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 雷蒙德皱起眉头,先让二组的一名专员去追那个跑走老人,至于剩下的…… 雷蒙德目光一闪,抬头看向被敌人包围在中间的那名少年,再往旁边看去,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被少年刚才抛出,正好落到了战场外围。 心中下定决心,雷蒙德没有废话,朝旁边的专员点头,打手势。 那专员明显有点惊讶,但犹豫了一会,依旧没有抵抗命令。 老板扶着墙站起,准备迎接一场战斗,先让手下把那个包围圈内的小子解决之后再和眼前两个家伙打,至于举手投降,那是不存在的。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让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本来以为要生死一战的几个黑风衣,那个看起来最有经验带头的壮汉几乎毫无犹豫地转身就跑。 顺路拿起了刚才那个少年丢出的箱子,老板一眼就看出这是今天交易的物品,而另一名黑风衣转身也跑了。 “怎么丢下同伴?真是有趣。”老板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少年,“小子你被抛弃了呢。” 楚子航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等待执行部的专员跑远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雷蒙德单手拿着手提箱往外围跑,还不忘记按住耳机:“狙击手别看了,喂,你就把那小子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不会有事,如果真有事,那也是我来承担。” 老板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不妙的感觉,看着执行部的专员跑远,楚子航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不知不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 老板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毫不犹豫,几名被控制的手下朝眼前的男孩冲去,老板则往后退,跑。 一开始是一片的寂静。之后同样是一片的季节。 第53章 少年与少女火焰和月光 您好,516 号重点病房那位病人已无大碍。 病人身上擦伤已处理完毕,目前尚未苏醒是因惊吓过度导致的短时间昏迷,并无严重问题,各项生命体征均稳定,无需担忧,谢谢! 医生抬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后点头说道:“如果没事的话,病人这边我就先走了。” “好。” 医生朝少年点头后转身离开,护士跟在医生身后,在离开病房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户边的少年,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即便在这家医院,在这个重点病房见过诸多富商政要,甚至还有几位帅气的明星,但与眼前的少年相比,总觉得那些人少了些独特的气质。 真是难得,这么年轻,只有这种气质,看五官像是来自中国,难道是外国的华裔? 年龄应该不大,是大学生吗? 床上那位是他朋友?是发生意外了吗?不会是女朋友吧?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话说回来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肯笑一个呢? 不过配上那一身黑色风衣,倒是显得格外帅气。 护士越想脸越烫,赶忙低下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楚子航抬头目送两人离开后,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雷蒙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并顺手关好门。 男人靠在门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内心依旧震撼,雷蒙德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震撼”这两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他还记得,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奋力向外跑了大概百米左右,一只手拿着任务目标,另一只手顺带把那个突然闯入战场的女孩也一起带走。 刚一转头,便看见那扑面而来的火焰,尽管相隔甚远,但那股炽热的高温仿佛依旧能扑打到脸上。 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巨大的响声伴随着气浪,将灰尘与砖石掀飞。 一座豪华的别墅在眨眼间化为乌有。 雷蒙德也不清楚那团火焰究竟爆炸了多久。 或许是半分钟,或许更久。 直到眼前的火焰熄灭,高温逐渐退去,他才看清,在那一片废墟之上,别墅的残垣断壁之间,造成这一切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单手握着长刀,站在黑暗之中,黑色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火花与余烬飘落在衣服上,又缓缓熄灭。 至于其他人,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尸体都只是勉强拼凑出一点,更多的部分,早已消失在那无尽的爆炸中。 同样是 b 级,但差距却如此之大。 言灵,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一切是眼前的少年造成的,他真的难以置信。 甚至别人跟他说,当时执行部脑子一抽扔了一枚汽油弹,或者是装备部那群疯子在装备里特意放了刚研制出来的炼金压缩炸药,他都会相信。 雷蒙德回过神来,说道:“楚子航,这次任务完成,我会先带着物品回学校,至于剩下的。” 他看向床上的少女,“在这个人醒来后,你负责稳定她的精神状态,过段时间学院会专门派擅长催眠的人过来。” “明白。” 雷蒙德点点头,“一组的专员会留下来,暂时由你指挥。” 楚子航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好。” 男人没再多说,打开病房门,转身离开,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楚子航认真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便低头继续看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沉重,耳边依旧能听到嗡嗡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灯光一同刺激着刚苏醒的神经,少女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被子抱在怀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病房,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朵不知名的鲜花。 接着,她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少年,黑色风衣遮住了少年的侧脸,看不清容貌。 并没有想象中故事里夕阳从窗外洒在少年侧脸上的画面,因为此时已经天黑,洁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抚慰着病人的心灵。 楚子航抬头,与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醒了?” “你怎么样了?”听到面前人的问题,少女愣了愣,少年的话语不带起伏,流畅的英语自口中吐出平静而有力,明明是一张典型的中国人面孔,英语却说得十分标准。 还好,谢谢。她胆怯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咬咬牙问道:“你们是谁?” “就当我们是警察吧,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像。”楚子航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我安全了吗?我没有家人,他们把我卖给了那个人。” “带你来别墅区的那个人?” “是。”少女抬头,虽然身体颤抖,但仍努力与楚子航对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 她金黄色蓬松的头发未经打理,凌乱地披在背后,几缕金色的发丝落在脸上,是一张很标准的西方人的脸,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像小猫一样蜷缩着。 从她瞳孔的颤动幅度和各种表现来看,她很害怕自己,或者说是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 “睡一觉吧,明天醒来会好一些。” 按照以往的推测,执行部擅长催眠的专员应该会在短时间内赶到,就算路上有所耽搁,也绝对不会超过 48 小时,除非有更紧急的任务,但如果是那样,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 虽然学长刚把报告提交上去,按执行部的效率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 少女紧张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少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哦。”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楚子航刚想继续低头看资料,少女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好,我叫 selina,塞琳娜。”楚子航抬起头。 “月亮月光?好奇怪的名字。” 楚子航想了想,说道:“楚子航。” “你果然是中国人吗?” “是华裔,不是留学生。” “哦。”女孩低下头,“谢谢。” “没事。” 楚子航继续低头看书,不知又过了多久,女孩弱弱的抬头感受到视线少年同样抬头:“怎么了?” “我有点饿。” 楚子航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少女,站起身说:“我去给你买饭。” 少女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楚子航看着准备下床的少女,没有阻拦。 两人穿着鞋子,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少女跟在楚子航身后,偷偷观察着前面的少年。 他们来到食堂,楚子航买了饭,selina 犹豫地看着眼前的饭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咬了咬嘴唇,拿起旁边的筷子,开始吃。 女孩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楚子航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 不知为何,他刚才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雷蒙德带走了第二组的人,但把第一组的人留了下来,包括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狙击手。 狙击手在远处随时准备支援,技术人员则通过监控排查医院里是否有可疑人员,他们那边没有传来消息,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吃完饭,放好盘子,楚子航带着少女快步回到病房。 selina 坐在床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楚子航:“你一直在看什么?” “资料,关于案件的。”楚子航抬头回答。 “哦。”女孩急忙低下头,“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 就这样,少女时不时地抬头问少年几句话,少年也会时不时地回答几句,时间缓缓流逝。 楚子航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不走吗?” “我要保护你。” “那你……”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楚子航,“没事,我坐着就好。” 少女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楚子航从旁边拿出手提箱放在桌上,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少女叹了口气,刚准备上床睡觉,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病人醒了吗?” “是。” 女孩胆怯地抬头看着医生,护士走上前,微笑着说:“小姑娘,别担心,你没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 医生和护士检查着少女的各项指标,护士转身从门口的推车上拿起药品,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对女孩说:“晚上吃一粒,有助于睡眠。” “好。” 医生站在床边,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楚子航突然睁开眼睛。 “等等,你们是谁?”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又勉强挤出笑容:“先生,您忘了吗?我们早上见过。” 少年没有说话,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护士惊讶地看着两人。 “那个,医生,这位先生我们……”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整个身体蜷缩在床的最里面。 医生咬咬牙,将手中的笔朝楚子航扔去,同时伸手向床上的女孩抓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尖锐短促的枪声在病房内响起,楚子航不知何时从风衣里掏出特制的小型手枪,红色的雾气向四周弥漫,医生无力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护士刚想大声尖叫转身逃跑,但看到少年毫不留情地将枪口转向自己,在那刹那被恐惧冲散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颤抖的看了一眼医生,身体颤抖着,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第54章 明亮洁净的月光 离谱啊,太离谱了! 明亮的病房里,门外女人身着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中,把玩着手上的小型手枪,那双如茵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一丝隐隐的笑容。 “学弟,你这有点惨。” selina 坐在床的角落,颤抖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医生摇了摇头:“弗里嘉子弹,这都看不出来,学姐可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女人满不在乎地把手枪收起,伸了个懒腰,被风衣包裹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在病房中的几人眼前。 可惜医生晕倒,护士颤抖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少女显然没心情欣赏这些,沉浸在恐惧之中。 楚子航神色冷漠,女人也不在意,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揪起晕倒在地的医生,先探了探鼻息和动脉,满意地点点头。 “弗里嘉子弹,就是好用,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特制研发,外面用特制玻璃包裹,内部利用特制炼金、高效催眠药剂制成的特殊子弹,算是炼金物品的一种,是以北欧神话的睡眠女神之名命名。 那学弟,这两个人学姐我就带走了,哄小姑娘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好。” 女人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当着楚子航的面从胸前拿出一件挂饰,楚子航这才发现那是一枚子弹壳。 女人毫不在意地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那枚子弹壳,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把子弹壳放了回去。 之前执行任务时,因为有风衣遮挡,看不清她脖子上的挂饰,任务结束后风衣散开,楚子航自然不会盯着女生胸口看,所以没发现那是枚子弹壳。 见楚子航的目光,女人反而笑了笑,把护士也从地上揪起来,走出门前想了想,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子弹丢给楚子航。 楚子航伸手接住掌心细长的子弹。 “大一新生?你的确很强,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但作为学姐,我还是能教你一些东西的。 弗里嘉子弹很好用,但是,”女人笑容渐大,眼帘低垂,“身上一定要带一枚真正的子弹才行。” 楚子航目送女人离开。 “谢谢。”女人随意地挥手,“就当学姐对你的教导。” 病房门再次关上,楚子航这时才有空去管缩在床里的少女。 “别怕,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楚子航不知如何回答。 楚子航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少女,这种事本不该执行部管,说到底,执行部不是慈善机构,而是暴力机构。 不管这个女孩背后有多大势力、家族,或是黑帮、政要,都与执行部没太大关系,要不是执行任务时她突然卷入,执行部估计都不会看她一眼,至于谁要杀她,又与执行部何干? 虽说清楚这些,但看少女现在的样子,楚子航无奈皱眉,他想到了白夜,如果是他,会怎么处理?直接不管吗? 楚子航看着蜷缩的 selina,无奈上前准备安慰。 就这样闹闹腾腾,一晚过去,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楚子航才后知后觉发现天亮了。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金色头发凌乱地压在身下,睫毛不时颤抖,带着些水雾,脸上泪痕未干。 楚子航无奈摇头,转身回到座位,顺手拿起桌上少女因愧疚耽误一晚时间而给自己泡的牛奶,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睫毛轻颤,少女从床上爬起,睁眼便看到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少年。 这次少女终于看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 她轻轻下床,放轻脚步,悄悄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双手拎着饭菜回来,轻巧地放在桌上,缓缓走到少年身旁,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身上,白皙的脸庞,明明是中国人,皮肤却比自己还白。 少女看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急忙环顾四周,见没人后小声叫道:“楚子航。” 楚子航眉头微蹙,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下:“selina?我刚看到你睡着,就去买了饭,吃饭吧。” “好。” 或许是刚睡醒,头脑有些昏沉,楚子航看着饭菜,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打开饭盒拿起筷子。 少年盯着饭菜,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加上没睡好,才会这样。 吃完饭,selina 先楚子航一步整理好碗筷。“我去丢垃圾。” 楚子航站起身摇头:“我去。” 少女低头,听着少年的话,明明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就是生不起反驳的想法。“好。” 楚子航上前接过袋子,刚要离开,衣角却被拉住。“怎么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出去走走。”女孩抬头,蓝色眼睛闪着光,与这双眼睛对视,仿佛能看到世间美好,正如她的名字般通透明亮,宛如月亮。 楚子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犹豫片刻后点头:“好。” selina 那张在这几日各种事情摧残下变得憔悴的脸,难得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少年,紧紧抓着他黑色风衣的衣角,不敢松手,生怕楚子航反悔,或者一松手他就走了。 selina 紧紧跟在楚子航身后,脑袋不停地转动,眼睛扫视着周围,似乎想记住路上的每一个瞬间。 “楚子航,以后我还会有危险吗?” 楚子航没有回头,想了一会儿,终究没说实话:“不会。” “真的吗?太好了。” 走到垃圾桶前,楚子航扔掉垃圾,转头本想让少女在院子里多转会儿,但看到一直跟在身后不远的 selina,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回去吧。” “好。” 两人回到病房,虽只出去一会,但看到女孩开心的样子,楚子航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位置,从手提箱里拿出笔记本发邮件。 昨天因为有事耽搁,本来要发给白夜和苏小妍的邮件没发,今天补上,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 白夜也就算了,让他真的担心的还得是苏小妍女士,毕竟那么大个人了,喝牛奶这种小事,自己不每天提醒,都可能忘记。 虽说提前发过邮件说这几天有事,但现在没事了,还是报个平安吧。 selina 坐在床上晃着腿,看着坐在窗边拿着笔记本的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猫咪。 少女看了许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只知道窗外太阳缓缓西落,从中午到下午,又即将到黄昏。 期间楚子航出门买了晚饭,selina 依旧跟在他身后。 吃完饭,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昨天的事发生后,医院这边反应很大,换了新医生和护士来检查,好在他们没什么问题。 selina 小心地拿着杯子递给楚子航:“谢谢!” 楚子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放在旁边桌上。 “好喝吗?”少女眼睛放光。 “好喝。”这是个中肯的评价,对楚子航来说,少女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你喜欢就好。” 少女靠在床上,随意摆弄着床头柜花瓶里的花朵,那不知名的鲜花在她手中被随意把玩着。 金色长发今天认真打理过,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散在肩膀和后背。 少女看着楚子航一口一口喝完牛奶,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好。”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抬头,selina 已经迷迷糊糊靠在床上睡着了。 他走上前整理好被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昏,转身回到座位,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55章 月光是明亮的不?它是寒冷的 滴答,滴答,静谧的病房中,唯有钟表秒针缓缓移动的声音。 透过半遮的窗帘,窗外的月光伴随星芒洒落于纯白的房间内。 病床上,一头金发的少女靠在那里,洁白的床单与被子,与此刻床上的少女相得益彰。 她那双蓝色如同月亮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凌乱垂落,精致灵巧的五官在月光映照下,明亮与黑暗交接,更让人心动 。他呼吸平稳,应该睡得很沉。 轻手轻脚,少女没有一点声音地下了床,未穿鞋子,光着脚缓步走到少年面前。 尽管此刻的少年看不见,一身洁白病服的少女仍认真观察着楚子航的变化, 呼吸、面貌,毫不在意小脚踩在地板上传来的冰凉,纤细的小腿绷紧。 女孩踮起脚尖,认真地再看了一眼这名名为楚子航的少年后,转身踮着脚尖不发出任何声音朝门外走去。 月光与星芒洒在少女身上,金色亮丽长发仿佛镀上一层银微,配上洁白的病号服、洁白的小脚与小腿,女孩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耀,冷淡而疏离,那是月亮的光。 病房的门被无声无息打开,又认真地关上。 女孩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凌晨的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护士站里几名年轻的护士已趴在桌上睡着。 暗淡而又苍白的灯光勉强照亮走廊,寂静一片。 女孩放下踮起的脚尖,光脚走在走廊上,缓步朝医院外走去。 少女动作不急不缓,闲庭信步,如同今天早上,哦,对了,现在应该是昨天早上,如同昨天早上一般,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它们全部记忆。 只不过此时她的手没有牵着那名少年的衣角,现在她也是独自一人。 走廊寂静一片,这种寂静更像是一种死寂。 少女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不知为何心里冒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她继续往前走,放弃更加方便的电梯,而是目的明确地朝紧急逃生通道走去。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大门,少女回头看着那个自己出来的病房,笑着摇头“真的很可惜,楚子航。” 目光一闪,少女毫不犹豫转头。 洁白柔嫩的小手伸出,推向那扇离开这里的大门。 “这么晚了去哪里?”selina 的手停顿在空中。 女孩没有转头,反而低着头,不知何时走廊上多了一道身影。 本来该靠在窗户边椅子上睡着的少年,此刻静静地站在身后,依旧是那一身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遮盖住了少年的脸,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上。 “我有事情要办啊,很重要的那种呢。”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大步上前,双手抱头蹲下,和昨天那个护士一样。 selina 抬头轻轻摇了摇,她转身面对眼前向自己走来的楚子航,那双如同月亮的眼睛泛起黄光,“楚子航光变化,同样的光芒在眼中亮起”, 少女抬头愣愣地看着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真的很美,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配上这样一双眼睛会更好看,你会打动万千少女那种。” 楚子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本该如同天上明月般的眼睛变化成龙的眼睛,医院的走廊上两双黄金瞳互相对视,无形的威压在两人之间碰撞。 “楚子航,我给你找好了理由,你真的很好看,我也很喜欢,所以我们不该是敌人。放弃抵抗,会有个好结果。” 女孩嘴角勾起笑容,依旧浅淡,但这次不再是温柔而是不屑与嘲讽,“我虽然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你们的做事风格,我可是亲身见到了。 而且,楚子航,你很强,你的力量比我强大了很多,但是,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少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在医院,你真的可以用吗?那轻而易举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selina 大笑,“楚子航,我不想与你动手,因为我打不过你,而且……” 少女的黄金瞳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着摇头,后半句的话终究没有说出。 脚掌与瓷砖碰撞,少女的小腿绷紧,纤细的身体却爆发出不属于少女该有的力量。 只是一个瞬间,selina 已经到了楚子航面前,手掌握成拳头朝楚子航砸来。 楚子航侧身躲开眼前的拳头,伸手握住手腕。 女孩的手腕纤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一点不小。 他以脚作为支撑点拧腰,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selina 脚下一空,身体整个悬空而起被甩向了墙壁。 肉体与瓷砖碰撞,少女发出闷哼砸落在地,又很快爬起,蹲在地上,黄金瞳死死盯着眼前脸上没有变化的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你果然很强。” “停手。” 没有管少年口中说出的平静话语,selina 脚掌踏在墙上借力冲出。 少年没有硬接,而是躲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幕再次发生,握住手腕拧腰过肩摔。 就算 selina 力量强大并且十分灵巧,但在技巧上的巨大差距,让这一切都成为了空谈。 更何况,楚子航的力量可一点都不小。 楚子航活动手腕,看见眼前少女没有想要停手的样子,无奈地伸手,在少女下一次进攻前,特制的小型手枪已经被握在手上瞄准。 手枪当中特制的弗里嘉子弹,足以让眼前的家伙睡上一天,而不产生任何的伤害。 少女的眼神明亮,“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啊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回应他的是在这片黑夜中亮起的火光,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刺鸣。 selina 身影闪动,黄金瞳缩紧,上一刻子弹从枪中脱出,下一刻 selina 的身影离开原地拉出残影。 楚子航快速后退,观察周围的环境,“她在哪?” 如同鬼魅的残影在医院的走廊中划过,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在此刻爆发,耳边是少女的笑声,“在这里。” 凭借本能与经验,楚子航转身手枪抬起,但女孩已经到了,拳头破开空气,瞳孔缩小如同针尖。 楚子航尽量扭转身体,抬起手臂准备好卸力,远远超过自己预料的力量从 selina 的拳头上传来,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自己挡下少女拳头的整只手臂变得麻木疼痛,那股力量无法阻挡,之前做出的准备被强大力量打破。 沉闷的响声在走廊上传出,人影撞在墙壁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从墙壁上滑下来的是楚子航,手枪脱手而出,被少女一脚踢到远处。 楚子航扶墙勉强站起,selina 带着不变的笑容,看着扶墙站起的那个人,鲜血沿着手臂滴落。 看见少女手上滴落鲜血,楚子航呼气,“言灵,强化类型,只作用于自身,是什么?” “我说了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看,楚子航,还不认真点?” selina 的目光落到楚子航腰间的长刀,“那把刀很有意思,之前你不是一直把这把刀藏在那把伞里吗?现在不藏了,算了,让我见见这把刀是怎么样的?” 楚子航没有说话,刀被拔出,雪白的刀身映照两双黄金瞳,寒芒四溢。“看起来很厉害呢。” selina 笑容收敛,变回那浅淡的笑容,温和有礼, 但在那双黄金瞳里,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寒冷而凉薄。 第56章 猩红的月光 selina甩手,将手上的鲜血甩开,点点鲜血溅落在白净的瓷砖地板上。 少女光着脚,脚掌踩在瓷砖上,不断有鲜血沿着皮肤渗出滴落,原本洁白如月的病服此刻却染上了一点一点的红色。 楚子航单手撑着春雨从地上爬起来,selina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在意眼前人没给自己回应:“你要输了,你也要死了。” 楚子航喘着气,一只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垂挂在一边,单手紧握春雨,依旧没有选择说话,只是缓步朝眼前的少女靠近。 “力量速度都被我碾压的情况下,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selina低头,不说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衣服被自己的血染成红色,单就说这些大大小小的刀痕就已经没办法再穿了。 她在想,如果眼前这家伙是想直接杀死自己,凭那把刀,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虽然在楚子航把长刀送入自己身体之前,自己的拳头一定会狠狠打在他身上就是了。 selina无奈摇头:“所以你的性格和想法真的很难猜啊。” 楚子航的眼睛眯起,他快撑不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鬼圣言灵,9号血脉源流位置,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所有疼痛,进入舍生忘死的状态,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类的力量。 所以,楚子航看着眼前走来的少女,说道:“停手。” 少女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楚子航:“都在这一步,你还说这种幼稚的话,我说了别把我当做小姑娘啊。” selina的话还在空中飘荡,身影已经到达楚子航眼前,朴实无华地打出一拳。 楚子航抬刀格挡,但速度与力量之间的差距还是抹平了很多东西,如同之前楚子航的技巧是selina无法对抗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在强大的力量下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拳头与刀身碰撞,狂暴的力量沿着刀身朝楚子航袭来,虎口开裂,春雨差点脱手。 楚子航咬牙紧握手上的长刀。 “你的同伴呢?”女孩儿本该滑嫩的皮肤此刻开裂,鲜血汩汩从裂纹中流出,“怎么就你一个人?” 女孩的目光越来越明亮,黄金瞳如同两盏大型探照灯,照亮这片并不明亮的医院走廊。 一片狼藉的走廊上,瓷砖和墙壁皲裂,刀痕密布,更不用说那刺眼的鲜红。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selina,眉头越皱越紧,这很不对劲。 女孩的笑容收敛,脸上的浅淡笑容消失,脸上变得冷漠,黄金瞳直逼眼前的少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真可怜呢,楚子航。 但不过想来,我和你也差不多,我也只是孤单一人。” 鲜血不断从女孩的身上滴下,女孩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自战斗以来第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 “你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谁,被你炸死的那群人是我的手下,我是他们的老板。 真可惜,那么得力的一批手下,就这样死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从远处看看这一次交易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没有想到你们的人居然那么精神,我没办法了,只能伪装一下。selina。” selina听见眼前人喊自己名字,少女明显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吗?冷静,我很冷静啊。” “不。” 楚子航开口,但又不知该怎么说,selina的眼睛眯起,眼神中带着疑惑:“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我能很简单地就能退走,但没有想到看护我的人居然是你这样的家伙,真的很警惕。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什么时候暴露。” 少女看着残破一片的走廊和四周的病房:“都那么大响声,里面的人都没出来,那几个护士也没过来看一下,是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吗?那楼下呢? 为了不引起我的警惕,应该没有,不然你应该早就用那个力量,和我一样的力量,但比我强多了。”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为红色,皮肤开裂,不断有血从裂纹中流出,鲜红温热的鲜血流出落在地上,黄金瞳明亮,笑容消失变得冷漠,眼神无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静谧的白被吞噬,鲜红晚上的少女的眉眼金色的眼睛,其中嗜血涌动,鳞片破开,皮肤在血中诞生,手指化为利爪。 月光之下再无内到熟悉的人影,而是四肢趴地露出嗜血目光的死士。 楚子航这一次主动上前,雪白的刀身映照黄金瞳,刀身破风发出声响,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 长刀直逼眼前怪物的胸膛,爪子抬起,手臂与长刀碰撞,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 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怪物的鳞片,春雨的刀刃直入血肉中,怪物奋力嘶吼,爪子一甩,楚子航受到冲击,爪子与刀身在空中碰撞,一道道寒芒在空中亮起。 楚子航脚步稳健,一道道攻击迎向眼前的怪物,不再受到任何的牵制,只为杀死眼前敌人的长刀,才真正展现出了这把炼金武器的锋芒。 锋锐到极致的刀刃足以划开龙的鳞片,更何况是眼前人不人龙不龙的怪物。 随着战斗,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无视掉周身的各处疼痛,紧握着手中的春雨,楚子航喘着气与眼前的怪物对峙。 虽然在之前战斗中,一只手已经脱臼,但单手操作也完全不妨碍楚子航下杀手。 死士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猛然暴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爆发在场中。 闪到楚子航面前,爪子落下,楚子航抬刀格挡,爪子与刀身摩擦,火花在两者的中心绽开,楚子航被迫往后退卸力。 和眼前的怪物正面对抗不是好的选择,虽然看起来眼前怪物很惨,但力量依旧强大,而自己只能用一只手发力。 值得庆幸的是,眼前的怪物没有理智。 楚子航不断后退,咬牙抬起春雨硬顶着怪物的一击,趁这个机会抬脚踹在怪物的腹部,怪物后退出几步,咬牙。 手腕翻转,春雨被投掷出,长刀直逼怪物的眼睛,伸出爪子,坚硬的鳞甲无法抵挡刀刃,刀身没入爪子,动能携带惯性让怪物后退。 楚子航眼睛眯起,一只手伸入风衣口袋,当再次拿出时,一把映照金属光芒沉重的小型手枪已被少年紧握在手中。 抬手毫不犹豫开枪,手臂上抬仰起枪口蹦出火花,修长的子弹从枪口中射出,破开空气以一条直线灌入怪物的眼睛。 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目标,虽然有专门练过,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说有没有时间给自己瞄准,就说现在自己的状态也无法稳定地瞄准。 手臂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中麻木,正因如此,在这把手枪的强大后坐力配合之下,世界最顶尖的神枪手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命中率。 眯起眼睛,楚子航没有管这一枪到底有没有打中心脏,挺身上前,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 伸手握住刀柄,长刀携带自身的惯性朝怪物的眼睛刺去,玻璃破碎,楚子航没有管,插着自己腋下滑过的子弹。 也没管子弹是谁打出来的,现在自己的脑子里没有一个想法,将长刀插进这个怪物的脑子里。 就在快要得手时,怪物猛然偏头,刀身插着怪物的脸庞划过。 楚子航瞳孔缩紧想要后退,但一直被压制的伤势伴随疼痛猛然爆发,无力感自身体的最深处袭来,紧握刀柄,将长刀插入旁边的墙壁,勉强让自己稳住,两双黄金瞳再次对峙在一起。 楚子航眯起眼睛,已经准备好在怪物抬起爪子,想要掏出自己心脏的同时使用君焰,和眼前的怪物同归于尽。 但怪物没有抬起手,楚子航与那双眼睛对视,黄金瞳缓缓熄灭,但留下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双如同月亮般的眼睛,清白的龙鳞密布女孩的脸庞。 女孩儿竭力仰头,仿佛要看什么东西,但身体上的变化已经无法让女孩做到这么多,努力地抬起双手,但最后双手也只能停留在空中。 离医院不远的大楼天台上,一身黑色风衣的女人趴在地上看着瞄准镜里的画面,移开目光,拿起脖子上的吊坠,看着那枚子弹壳,嗯,还好。 第57章 血月之夜结束 全身的无力感骤然袭来,楚子航无奈松开紧握“春雨”的手,缓缓瘫坐在地。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坐在那儿喘着粗气,时间在身旁悄然流逝,可此刻的少年已无心顾及,双眼瞳孔微微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紧接着,紧急通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刚开启,一群身材魁梧、身着黑色风衣战斗服、手持突击步枪的人迅速冲进楼道,枪口瞬间瞄准前方的怪物和楚子航。 与此同时,从紧急逃生通道闯入的另一批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一名带头的男子阔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迅速判断出当下的局势。 两名大汉立刻上前,将楚子航架到一旁,熟练地为他使用肾上腺素绷带和止血剂。 领头的男人走到窗边,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几句,又向后方打了几个手势,随后全体人员开始行动,依次打开病房门进行检查,重点自然是 selina 的病房。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靠在墙上,身上大小伤口已得到紧急处理,血也止住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带头的男人拿着手机递到楚子航面前,说道:“部长的电话。” 楚子航伸手接过手机,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 男人递完手机后便转身离开,专员们整理好装备和信息,也相继离开,整个走廊瞬间只剩下楚子航一人,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怎么样?问题不少,看来你也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 “抱歉,老师。” 执行部总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名技术人员紧张地朝后方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拿着手机的部长,又赶忙收回目光。 “为什么不申请支援?” “一开始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老人轻笑一声,全场工作人员不禁打了个寒颤,电话那头的楚子航没有回应。 “要不是有人察觉到异常,你这边战斗动静又太大,派人前去调查,你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医院的监控系统出了故障。她呢?” “人物目标?” “你很在意吗。” 抱歉。 老人藏在金属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说道:“你应该在意。 别说你,就算是 一般的大四学生来执行部实习,也很难遇到这种情况,正式的执行部专员遇到这种事的概率也不高。 这次的对手是死士,不过从你的应对表现来看,还算不错。”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待着楚子航的回应。 楚子航站起身,望向面前那道身影,说道:“我的问题,回学校后会写份报告发给您。” “看来你心里有数,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回来后写份检讨报告,不少于 3 万字。” “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种情况很常见吗?”楚子航眯起眼睛,透过落地窗和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漆黑的夜幕正缓缓褪去,明月与群星即将隐没,而东方的第一缕朝阳已冉冉升起。 凑巧的是,那缕朝阳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了走廊的一角,将那已不成人形的女孩照亮。 女孩化作雕塑般的模样,尽力仰头,双手张开,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想要拥抱的东西,又仿佛是一只即将飞向天空的鸟儿。 但无论如何,她在飞翔前就已陨落,拥抱天使的人,终究未能得到那最后一个渴望的拥抱。 执行部里,施耐德看着手中的照片和视频,说道:“如果你是指这种带有史诗感或宗教色彩的情况,从概率上讲,这无疑是小概率事件,极为罕见。 第一次面对死士就遇到这种状况,我该夸你运气好吗?她是谁?” selina·winters,是指寒冷的明月,或者冰冷的月光。 一个小型混血种组织的头目,接受普通人的雇佣,为普通人购买一些古老文物。 这次的炼金物品交易比较特殊,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炼金物品,有什么用途。 而且幕后买家出价很高,行事隐秘,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没能查出他身份的原因。 那个医生是他的手下,护士不是。 上课时,老师应该给你讲过死士的概念,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必了。” “那就早点回来。” “好。” 听到手机里的忙音,楚子航放下手,走到少女雕像前,轻声说道:“超越了临界血线,对吧? 至于怎么发现你的,很简单,就算我睡着了,也不该睡得那么沉,连你出门买饭都没察觉。” 执行部老人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轮椅,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玛,在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selina 体内未发现与中国王家传来资料相同性质的药物,而且据我判断,在楚子航的监视下,selina 没有时间注射药物,即便在战斗中注射,楚子航也一定能察觉。 让他把任务报告和检讨写好后发给我。” “明白。需要让楚子航继续……” “不用了,通知他休养一段时间,回学校后,让他去找凤山雅史。” “收到。中国那边的学生白夜,正在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治疗,由同班同学夏弥看护,生命体征平稳,暂无生命危险。” 老人敲打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还没醒?” “目前暂无清醒迹象,专家会诊后认为,大脑受到刺激,但从现在的恢复情况看,半个月内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这件事和之前一样,不要让楚子航知道。” 楚子航静静地在雕像前伫立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富山雅史教员,心理辅导。” 楚子航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开始撰写任务报告和检讨书,三天后去找凤山雅史进行心理辅导,剩下的时间用来休息。 第58章 下午茶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的休假吧,如果真打扰了,请你见谅。 “没事。”楚子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身穿西装的老绅士。 老人放松地坐在校长椅上,后背靠着椅背,认真地观察眼前人:“你作为学生,不必如此紧张,这是一场十分简单的下午茶。 一位普通的校长与自己一位优秀的学生,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一名老人想要与年轻人聊聊天。” 楚子航依旧认真地点头,身体虽然放松,但依旧保持相对的紧绷,并未完全靠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近代屠龙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现在的校长、密党的几位领袖之一——希尔伯特·让·昂热。 楚子航不管是在守夜人论坛上、图书馆,还是在周围人的讨论中,曾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 卡塞尔学院各年级学生纷纷念叨的一件事情便是,作为校长的下午茶,能有幸被眼前这位老人邀请来喝一顿下午茶,大概会被新闻部那群家伙丢到守夜人论坛首页最上面,挂好几天。 “听说你的老师施耐德让你去执行部?” “是,课外实践课。”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的课外实践课有点太丰富了。” 老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杯子,“龙井,中国那边很有名的茶叶,当然我这里的可不是十几块钱一包那种,想要品尝一下吗?” “谢谢!” “不用客气。”老人十分熟练地拿出茶具,在楚子航的面前开始泡茶,一边动手还不忘一边说。 “不管是日本的茶道还是中国的茶道,我都觉得十分有意思,它们有洗涤心灵让人平静下来的功效,虽然我更偏爱红酒,但是茶也是我十分喜爱的一种饮品,你呢?” 楚子航抬头看着老人的动作:“平常会喝咖啡。” “是吧?你真的很优秀,不管是以年纪来看,还是以刚刚接触这个世界来看,你是学校百年内第1个通过自己找到卡塞尔的那个人。” “不是。” 老人的手一顿,突然想到什么,露出笑容,“啊,的确不是,你还有个小伙伴,他在中国,预科班,为什么不来呢?” “不清楚,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是吗?你和他的关系一定很好。” “是。” 老人看着楚子航那双坚定的眼睛,笑容越发温和,“刚刚泡好,还冒着热气呢。”清茶放于少年眼前,“小心烫。” “谢谢!”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位校长,在来之前自己有过很多想法,校长是怎样的人? 上次任务完之后,自己先去做了一次心理辅导,之后就直接收到了校长邀请自己去办公室喝下午茶的通知,当时就想了很多,但到现在好像想了那么多,也没怎么用。 他细心品味着杯中的茶水,然后慢慢回甘。 “如何?” “我并不擅长品味这些。” “也对,你还年轻,年轻人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我看过你发的任务报告,很不错。” 楚子航摇头。 “你的老师十分严格,但对你是件好事,但你也不能妄自菲薄,不是吗?听说你加入了狮心会?” “是。”楚子航犹豫了片刻。 “听说校长以前也是。” “当然,我以前也是狮心会的一员,那真的很不错。”老人的眼睛眯起,笑意毫不掩饰。 “楚子航,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呀?”楚子航沉默片刻。 “无需紧张,这就和大学填志愿差不多,我就很好奇。” “变强。” “是吗?” 老人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下方的草坪。 楚子航犹豫之后,起身走到老人身后。 松林中小楼的顶端,庞大的天窗下,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阳光洒进天窗照在自己的身上,落叶纷纷洒落,应该是十分不错的风景。 而落地窗可以一眼望进楼下的草坪、远处的英灵殿,时不时就会有学生从这栋大楼脚下经过,或拿着书本,或两两相谈,或男女挽着手。 “很好,不是吗?”老人也不渴求身后少年的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的一幕,转身,单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楚子航与老人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并没有老人的浑浊,反而无比的明亮与深邃,仿佛看不到尽头。 老人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早就写好的一张纸递了过来。楚子航上前接过。 “去狮心会特有的书库看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由这位卡塞尔学院校长、近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狮心会前代会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所写的介绍信。 “我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我觉得我的介绍信应该还能帮到你,拿给现在的会长看,他会明白的。” “谢谢!” “我只是给你机会,能否找得到和使用它,那就是你的能力了。”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与被喝完的茶,“还愿意与我这个老头子再喝点?” “当然。” 当一壶茶喝完,楚子航转身准备告退的时候,老人坐在校长椅里看着即将推门离开的楚子航:“对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给你中国那位朋友送去一份。” “谢谢!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也是一名老师,老师教导学生,校长关心学生,这都是工作范围内的事。” 楚子航转身低头向老人示意,缓缓关上房门。 校长室的门被关上,昂热拿起桌上未被喝完的茶叶,细心地品味。 年轻的会长坐在古朴而又庄严的办公室内,男人抬头看着递来申请书和那张介绍信的那名大一新生,挑眉:“恭喜啊,就算是我担任狮心会会长这段时间内,也才被校长请去喝过一次下午茶,没有想到你才大一就已经有一次了。” 楚子航摇头:“这没什么好夸赞的。” “也对,你的性格的确如此,就是新闻部那些家伙,估计又有话题了。” 男人看着手上的介绍信,把它放到一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印章在一张表格上按了下去,递给对面的楚子航:“拿这个去,知道地方吗?” “知道。” “行。”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男人看着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对了。” “嗯?” “学生会那边新来了一个,加图索家族的人,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家伙,和你一样大一。” 楚子航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什么?”眼睛眯起,露出笑容。 “楚子航,不管你从什么角度来想,我真的很看好你,你小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楚子航没有再多说,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他将带有狮心会会长印章的表格递到眼前的男生前,男生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认真地点头,身后的大门被他主动打开。 “不要乱读乱写,不要损坏书籍。”楚子航向看门的男生点头,走进书库,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看着眼前分门别类的书架、堆积如山的书籍,他走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沾满灰尘的古旧书籍,上面是用拉丁文所写的文字。 狮心会的书库有很多书架,书本很乱,很久没有整理过了,要在这数不清的书籍中找到自己要的那一本,说是大海捞针有点夸张,但也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那位老人也没说能帮到自己的是哪本书,那位老人只提到过,只要自己看见,那就一定会明白。 楚子航没有多想,开始一本一本检查放在书架上,或者随意摆在地上、角落里的书籍。 第58*章 约定与誓言 古朴明亮的书库内,唯有少年一人的脚步声悠悠回荡,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积满厚尘的古籍。 狮心会自卡萨尔学院建校伊始便已存在,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能被存放在狮心会书库的资料,自然绝非寻常之物,这里的书库权限极高,唯有历代狮心会会长才具备进入的资格。 此间的大多数资料古老得无从考证,那些被搁置在此处的,大多数都是是有用却又不宜为外人所知的内容,诸如古老的禁忌,或是普通人不该知晓的历史秘辛。 楚子航停下脚步,伸手从几本书的夹缝中抽出一根古朴的羊皮卷轴,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位坐在校长椅上对自己微笑的老人为何会说,只要来到这里,便能知晓自己所需。 在这诸多满是灰尘的资料间,偏偏出现这样一根纤尘不染的羊皮卷轴,其异样之处不言而喻。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便已有人知晓这卷轴的存在。 楚子航抬头望去,自己所处之地乃是书库内侧极为隐蔽的角落,若不仔细端详,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楚子航凝视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心想这或许是某种至关重要却又不可广为人知的知识。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认真审视上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繁复凌乱,好在并非想象中的龙文,而是人类的文字,卷轴上的文字总体为拉丁文,其间还参加一些古老繁琐的文字,生僻字很多,看来回去后得好好查阅一番资料。 楚子航收起卷轴,朝门外走去。那男生依旧站在门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记得来还。” 楚子航顿了顿,点头应道:“好。” 离开大楼后,楚子航先去食堂打包了晚饭,而后径直奔向图书馆。 十分钟后,他左手提着晚饭,右手抱着一大摞书,回到了宿舍。 几乎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北京医院的高等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映照在病床上,床头的花瓶里,一朵朵鲜花含苞待放。 女孩单手撑着脸颊,专注地凝视着鲜花,时不时扭头瞧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男孩。 “这花什么时候能开呢?”女孩轻声呢喃,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病床上的男孩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而沉静。 他抬头所见唯有一片黑暗,并非夜空,因没有闪烁的星光与高悬的明月;低头亦是一片黑暗,不见灯火摇曳,不见大地的轮廓。 白夜静静地坐在这片黑暗中,注视着眼前那点点燃烧的火焰,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火光映在他的眼中,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眸。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个白夜,唯有孤独如影随形,周围的黑暗虽被火焰驱散,可那无尽的孤独,唯有他一人默默承受,仿若置身深渊。 “啊……” 女孩似乎看累了,打了个哈欠,却并未选择离开,只是转过身,用手撑着病床的头枕,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病房内陷入了静谧,太阳渐渐西沉,阳光缓缓从病房中褪去。 明月高悬天际,黑夜有星光闪烁。 微弱的光亮透进病房,洒在床上,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从涣散逐渐聚焦,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白夜缓缓从那片黑暗中苏醒。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间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侧目望去,女孩趴在床边,不知在此守护了多久。 白夜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夏弥。”沙哑干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他轻声念出这个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名字。 在这片黑暗之中,白夜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黑色的眼眸中映着外界微弱的光亮,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孩。 咖啡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床上,双手枕在床上,侧头枕在胳膊上,脸庞沉静,眉头微微皱起,这般睡姿想来不太舒适,呼吸平稳而均匀,小嘴微张,嘴角有晶莹的涎水滑落。 “夏弥。” 这两个字再次从白夜口中吐出,其中却蕴含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时间在寂静的病房中悄然流逝,待月亮缓缓落下,窗外洒进第一缕阳光,照在床边,洒在女孩的身上。 夏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真是的,脖子酸死了。” 女孩满不在乎地嘀咕着,突然,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在她的感知中,这间早已熟悉的病房,此刻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女孩僵硬地抬起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男孩的皮肤一如既往地苍白,只是这一次似乎显得更加惨白,或许是连日输注营养液的缘故,脸庞消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这家伙刚才听到了自己的话,而且他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抛开脑海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后跳开,眼睛死死地瞪着床上的那个人。 “你看什么看?” 白夜看着女孩夸张的反应,有些无奈,思索片刻后说道:“谢谢!” 夏弥惊讶地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些许懵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双手抱胸,撇了撇嘴:“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要不是王逸尘这个班长提议,让班里的人轮流来看你,我才不会来呢。” 女孩从一开始的心虚变得愈发理直气壮,仰着头,露出洁白嫩滑的脖颈,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俯视着病床上的白夜,“昨天只是刚好轮到我而已,别自作多情。” 白夜微笑着点头:“是。” “是什么事啊喂?而且你为什么在看着我?” 女孩眼睛一眯,“你想对我做什么?” 白夜微微摇头。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之后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白夜有时真的觉得夏弥很可爱,尽管他深知这两个字与女孩的平日形象不太相符,可这也不妨碍少年对女孩做出这个评价,就像刚才,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弥不自在地转身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然后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叫医生。” 白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孩,直到她走到门边伸手的那一刻。 “等等。” 夏弥的手停在了空中,转过身:“干嘛?” 白夜移开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花瓶和里面尚未绽放的花朵。 夏弥双手抱胸,向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看着病床上的男孩,只觉心跳加速,和那天晚上一样,或许是阳光的缘故,身体燥热,脸颊更是滚烫。 咔嚓,病房的门被打开,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边,护士拿着记录本,愣愣地看着病房里的两人,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默默地在最后离开前关上房门,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回忆起刚才那两道目光投来的感觉,护士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胸口:“可怕,对了,我要干什么来着?算了,等这两个年轻人折腾完了再说。” 房门关上,病房内再度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白夜收回目光,看着花瓶,夏弥依旧凝视着病床上的白夜,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等他先开口?可说些什么呢? 夏弥的耳根泛红,脸颊滚烫,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转头看向花瓶的男孩,不知是不是错觉,男孩苍白的脸上唯有耳根处隐隐透着红色,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说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就走,再给他三秒钟,算了,十五秒,还是给他一分钟。” “夏弥。”自从半夜醒来,男孩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女孩终于有了回应。 “干嘛?”虽是极为不耐烦的口吻,可声音却小得毫无气势。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花瓶,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是……白夜转过头,只见夏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又笑什么?睡了一觉,脑袋睡坏了吧?之前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还记得吗?” 女孩愣了一下,脸颊越发红了:“记得呀,怎么了?不就做舍友吗?” 看到女孩着重强调“舍友”这两个字,白夜却放松地靠在墙上,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好。” “好什么呀喂?这家伙睡了一觉果然脑袋睡傻了,要不打一拳,说不定能恢复正常。” 看到女孩紧握的拳头,白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们玩个游戏吧,夏弥,就当二分之一如何?” 夏弥松开拳头:“什么二分之一,要说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吧? 而且不管怎样,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别搞得好像胜券在握似的,如果真是游戏的话,本小姐一定能把你打趴下,同意吗?” 夏弥与白夜的目光交汇,两人都没有移开,这并非他们的第一次对视,但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的对视,若非机缘巧合,更多的是夏弥看向白夜,而这一次,是白夜望向夏弥。 不知对视了多久,女孩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谁怕你似的,而且怎么想都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这地点也不对,摩天轮、电影院、水族馆,不管怎么看,这三个地方和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白夜靠在床上,笑容依旧,看着夏弥开门离去。 第58*1章 日常的打闹 : “小弥,你这是真的要搬走?”张婆婆问道。 “是啊,张婆婆,我要搬走。不过不是离开这座城市,我还在上学呢,只是找到更好的房子。”夏弥回应。 “好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未来不会差,要热爱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一定要小心,多和同学打好关系。” “知道了,张婆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了,人家小年轻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 小区楼房下,一名头发雪白身穿马甲的老太太转头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老头。 女孩站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刘博,李叔,张婆婆,我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好,小心,有什么事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的。”夏弥朝着几位老人挥手告别,转身走进楼房当中。 采光不好的大楼,即便今天阳光不错,也无法照进楼道。斑驳的墙皮感觉随时可能会脱落,楼道里唯有几盏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勉强照亮。 缓步上楼,走到出租屋的门口,房门虚掩。 女孩伸出手推开门,看到白夜细心整理桌上的书本、夜灯,一个个一件件地放到箱子里。 “最后一批。”夏弥靠在门上看着忙碌的白夜。 “啊,最后一批。”白夜目光掠过出租屋中的一切,本来就没什么多余事物的房间此刻显得越发空荡。 靠墙的大衣柜已经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收拾整齐放在行李箱里,书桌上的书本夜灯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纸箱中。 “可惜,床带不走,窗帘也带不走。”女孩的目光停顿,但很快恢复。 白夜整理完桌上最后一点东西站起身。夏弥缓步走进房间,看着那个开启的衣柜愣在原地:“你开我衣柜?” 白夜拿着胶布封好箱子,听到身后夏弥的询问:“啊,开了,不然我怎么帮你整理衣服?” “是吗?”白夜没有回头看。身体紧绷的女孩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胶补贴好。 “那衣服呢?”夏弥问道。 白夜往旁边一指:“行李箱那里面。” 女孩缓步走上前,看着已经被整理好的行李箱:“不用你办,待会有搬家公司过来。” 夏弥转头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刚想开口,白夜好像早有预料地提前把女孩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我找搬家公司是个女生,你可别说我是什么乱翻美少女衣柜的变态。” 夏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夜,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卡住,不知不觉紧绷的身体放松,“算你过关。” 女孩耳根发红,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 白夜看着女孩出门的背影摇头。 女孩站在楼梯前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被看见。” 没过一会儿搬家公司的人上门,一个个箱子和行李箱被抬走。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搬家公司的后面走出这栋女孩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楼房。 小区里的老人坐在远处朝这边看来,不由讨论几句。 白夜就算不去听,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 夏弥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不知多久的地方,神情有点恍惚。 “离白夜在医院说仅仅三天过去了,本身就是精神上的伤势,突然醒过来了就没啥事了。 到时候有所不妥的大概是躺了那么久,需要好好锻炼一番才能恢复之前的体力,但凭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炼金术和现代科技结合,你根本想象不到。”白夜说道。 “走吧。”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耳根发红地大步朝小区外走去,白夜跟在身后。 “不多看看,又不是回不来了,那么伤感干嘛?” 夏弥一步踏出小区,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伸出手指:“要知道本小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白夜停下脚步:“是吗?要成为王的女人?” 夏弥下意识点头:“当然,我可是要成为屠龙王的女人。” 话音说完,夏弥歪头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 白夜伸手,夏弥也没反应顺手就从男孩手上拿过东西,东西拿到手上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是一个青色的橘子。 “给我这个,吃?一看就不好吃。”一边说女孩依旧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口。 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开始平静的面庞,眉头皱起,整个脸都皱在了一块,完美的痛苦面具。 女孩缓缓转头看着递来橘子那个人,白夜双手摊开:“好吃,吃一口。” 女孩温柔地伸手,橘子立在了白夜的眼前。 白夜看着眼前的橘子,又看了一眼女孩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低头。 在女孩发愣的目光中把橘子吃了下去。 夏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吃下橘子面不改色的白夜:“完了,我不干净了。” 白夜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等着。” “干嘛?” “我去给你买橘子。” 说完白夜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夏弥愣愣地看着几乎一个瞬间就跑出十几米的白夜,才反应过来:“神他妈给我去买橘子,真tm成为王的女人,白夜你给我站住。”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管背后追来的女孩:“你也不想想,电视剧里那些喊着不要跑给我停下来哪句话是有用的?白夜我跟你说,你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夏弥喘着气,停下脚步,瞪着那个已经跑出不知道多远消失在街头的那道身影,磨着牙二话没说,拿出手机打车。 远处一条马路上,白夜缓缓停下脚步看一眼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缓步朝另一条路走去。 没有多远,路边一辆朴素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白夜看了眼车牌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后座的侧门被拉开,两道目光投来,很快一道目光收回。 王乐知坐在后排没有抬头去看白夜,只是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看来的确是我的问题,你有种问题。” 白夜关上车门:“我以为你比较难清静,看来也不绝对。 哪天喝喜酒了可以叫我。”白夜翻了个白眼。 王乐知也不在意:“开车吧。” 驾驶位上王逸尘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有点无奈,能这样对自家堂哥说话的也没有几个吧。车辆缓缓启动。 王乐知终于肯把眼睛从显示屏上移开:“感觉如何?” “不错,断魂,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东西,单看你这样应该的确没什么问题。 你最好注意点,那位大小姐的脾气我算见识到,李军那家伙也倒霉,以后应该不会在你眼前出现,后果,解决了。” “是吗?”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不客气,如果你这样感谢的话,我也没办法。” “不是,少来。”王乐知无奈,“真是的,好好聊天不行吗?” “你这是好好聊天嘛。接个任务,老猎人。”白夜无语。 “在你面前称老猎人不敢当啊。” 话是这样说,但白夜还是从王乐知手上接过了笔记本,“不需要做什么,帮我看一个人三天就可以,三天后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待了三天帮我看紧他。” 白夜没有去管笔记本上其他的信息,只是看了一下那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姓王。 王乐知耸肩:“我一向不喜欢与自己人动粗,但有些人就是不想好好活着呀,当然人情是人情,报仇是报仇,任务报酬肯定给你。” 白夜无语,缓缓放下笔记本,看着窗外。透过单面的车窗,观察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别忘了,你这可是,乐天知命故不忧,王乐知。”男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也看着窗外。 第58*2章 不识货的少爷,想太多的穷人 车辆中的气氛变得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 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后排两人交谈的王逸尘,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闷氛围。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率先打破沉默:“到了。” 白夜却没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向别墅前,搬家公司已经离开,大门敞开,里面灯光明亮。 “嗯,怎么了?”王乐知勾起嘴角,含笑看着未下车的白夜。 白夜转头:“能帮我去买一袋橘子吗?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东边那条小街上的甜点,能帮我也顺手带点。” 驾驶位上的王逸尘迷茫地眨眨眼:“白哥你叫我呀。” 白夜没搭理,王乐知嘴角笑容渐大,挥了挥手:“去吧。” “可是堂哥……” “没事,去。” 王逸尘无奈下车,最后看了一眼车里两人便转身离开。 王乐知重新靠回椅子上:“说实话,听师傅说,父亲一开始给我取名时,其实不是取王乐知,他给我取的名字应该是王图南。” 白夜单手撑脸想了会儿:“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同样是个好名字,两个都比我的名字好。” 王乐知无语地看向白夜:“ 白夜摊手客观评价,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对啊,但父亲曾经答应过母亲,要让我轻松一点,再轻松一点。 混血种的家族……很可惜,母亲不是混血种,但他们很相爱,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些狗血。” 白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剧情挺熟悉的,好像是夏弥提到过哪部动漫里有这样一对夫妻和他们很像。” 说着,白夜脸色变得冷静:“现在呢?有些担子,不想背也得背,更何况我想,很想,混血种本就如此。” 王乐知看着白夜:“白夜,我想和你交朋友,真心的朋友,因为不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是之后与你合作,我总觉得你和我很像。” “少来。”白夜急忙举手打断,“在这家伙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打断,强制沉默打断施法,嘴遁这种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王乐知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嘴遁?”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夏弥老师的教诲。” 王乐知盯着白夜看了会儿:“你变了。” “是啊。” 这一次白夜没反驳,“为了不被某夏弥美少女单方面念叨,在这位夏弥老师的努力督促下,白夜真的是,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快速地学习二次元知识。 这能不学吗?不学的话,你连自己怎么被毒舌的都不知道。” 没再给王乐知激情演讲的机会,白夜直入正题:“上次那个任务,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 男人本来就十分认真的脸色变得越发严肃:“这段期间混血种家族之间的乱局你知道吗?” “你认为我会知道?” “也对,和上次带回来的那根针管有关系。”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卡塞尔学院应该也收到了资料。” 白夜举起双手举过头顶:“我想知道的不是那根针管,我对那根针管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那张脸难得露出惊讶:“不为那根针管,那你为了,卷轴,古书?” 男人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眼前来说是什么?那个很古老的卷轴吗? 应该是龙族早期的遗物,上面的龙纹十分复杂,暂时还没破译出来。 至于你说那本书,不是当做礼物送给你了吗?那本书怎么了?” “那个卷轴你们不重视?”白夜疑惑。 “有什么好重视的?一根古老点的记录卷轴,就算上面记载了什么古代历史和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这最近我们都很忙,如果是以前可能还有兴趣去破译,但现在没时间也没那能力,想要破解这种复杂的龙纹,那至少是三年往上,这还是大胆点说。 要知道有些古老的资料破译几十年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 至于那本书,家族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古书,虽然那本书的材质和上面的文字的确很特殊,但是龙族嘛总是不缺特殊的东西。” 白夜无语,原来是自己大惊小怪,就不说自己手上这本直达炼金术本质的古书,那根古老的卷轴上,好歹也是刻画了一条完整的封神之路。 要知道在那个不可记的年代,那可是都会被长老会列为禁忌的技术。 从那件事情之后,白夜想过王乐知为什么要把这本书送给自己? 其中的目的,真像这家伙口上说的一样交朋友,还是别的? 还有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他们破译出来之后又会怎么处理?那根针管白夜有所猜测,先不谈。 就说封神之路的卷轴,能和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的古书会是凡品?万一到时候有人来抢怎么办? 好家伙,原来想那么多是自己没见识,想来也是,中国不知道多少个混血古老家族,藏着的古物件不知道多少,华夏 5000 年历史。 鬼知道这些家族手上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封神之路这种技术虽然稀有,但终究不是那个古老的年代,长老会都不知道存不存在,就算被列为禁术,但现在谁管? 卡塞尔学院就有封神之路的缩减版,更何况是比西方密党更加久远的这片国度上的混血种家族呢? 至于这本书,白夜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王乐知,但很快收回,男人无语地看着白夜,就这样车里的气氛又陷入了诡异: 一方认为另一方不识货,把这样一件就算是古老的混血家族都可以视为家族底蕴传承的东西随意送; 另外一人感觉自己这位朋友实在太穷,这就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过的日子吗? 一点点东西就大惊小怪,为了问这些东西还特意支开王逸尘,让他去买橘子和甜点。 要让白夜知道对面人的想法,估计会无语死,说真心话,买橘子和买甜点真的只是去买橘子和买甜点,没其他意思。 至于现在说这个,只不过刚好遇见,刚好就两个人,所以就问问而已。 第59章 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王逸尘回来了,轿车当中,男人透过车窗看着从远处拎着三个袋子走回来的少年笑了笑。 王乐知缓慢地坐起身:“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夜摇头:“没了。” “行。” 王乐知伸手从座椅下拿出一个箱子摆在两人面前,“你要的东西,由炼金学和现代医学两者结合出的营养药剂,每天一瓶,当饭吃也可以,但尽量少吃。 当然如果你平常有高额训练或者野外求生、没有食物时也可以吃,但味道不咋地,如果你是想康复训练的话,我建议你早上半瓶晚上半瓶,人体需要的营养、不需要的营养都在里面。 是一种很好锻炼人类体魄的辅助性药剂,并不会对人类有任何的副作用,普通人都可以用。” “啊,我以为专门给混血种。” “不管是混血家族还是其他势力,都是需要一些普通人的,而想要让普通人有足够的战力,那就必须要长期的训练,压缩训练时间得到更好的效果,这种药剂一开始便是干这个用的。” “名字。”王乐知想了一会,“营养药。” “啥玩意?” “如果你觉得不好听,可以自己取,一般低级点的都是按照常规配方批量提供,高级点的是按照个人情况自己研究配方。” 王乐知得意地拍了拍箱子,“比如这个,一般会取一个 wm01 - 8 什么的,反正就这种类型的名字吧,但我觉得这种名字一看就像什么生化武器,所以就取了个营养药。” “好吧。”白夜觉得还不如之前那个一长串的英文名字,毕竟听起来就更有技术性一点。 白夜拿起箱子,没有再说话,朝面前人告别后走下车。 王逸尘刚好跑到车前,拿着三个手提袋递给了白夜:“白哥,走了?” “对,有空来玩。” 王逸尘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对自己点头微笑的少年,忙不迭地也同样点头微笑:“白哥你也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 白夜站在路口目送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缓缓远去,离开别墅区,沉默地站在路口。 一直等到车尾灯都看不见的时候才缓缓转头,看着那栋明亮的别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笑死,不会有人觉得白夜站在这里目送那辆车远去,是和王乐知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吧? 谁会那么傻,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这里看自家好友开车远去啊,人家在车里可是在吹空调喝美酒,自己在这里可是吹风呢。 主要是如果有选择的余地的话,白夜觉得自己宁愿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再回去。 再叹了口气,白夜咬着牙朝别墅缓缓走去,别墅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露出温暖的灯光。 白夜走进门,同时二话没说,手腕发力,几个塑料袋被白夜甩到一边,另一只手将手提箱精准地放在地上,几乎当这一切做完的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就已经闪到了白夜面前。 夏弥握紧的拳头,一拳朝白夜的脸砸来,白夜伸手想要格挡,但那一只本来打向白夜脸的拳头猛然变向,轻而易举,就把白夜的衣领抓在手中,往里一扯,白夜一个踉跄顺势往前扑倒,女孩露出虎牙盯着眼前被自己拎在手中的白夜。 “你不是说去买橘子了吗?” 白夜看着这张贴近的脸,呼吸有点急促:“那个……我们是不是离太近了?” 夏弥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磨着牙,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在男孩眼前挥了一下:“别扯开话题。” “这人是不是变聪明了?”抛开无意义的思绪,白夜深吸一口气,“看来只有那一招了,你先放手。” “不放,你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不客气试试。” 白夜默默看一眼夏弥握紧的拳头,“算了,如果真要试一试的话,那白夜认为自己可能真的会逝世,但不过……被眼前人打也不是件多么好的事情,所以……” 白夜本身就被夏弥拎着衣领重心往前倾,这会儿直接往前扑了下去,在女孩满脸懵逼的眼神中扑到了她身上。 夏弥不由自主地被身上的重量带着往后退,但还好没有出现太狗血的剧情,在要摔倒之前,女孩稳住了重心,拳头握紧,刚想往白夜背上砸,但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话语就已经传到了女孩耳里。 “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麻了呀,女孩握紧拳头愣愣地停在空中,整张脸瞬间发烫发红,耳根甚至感觉要滴出血来。 白夜默默趁着这个机会,从夏弥手中逃脱,站在离女孩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女孩的表情。 “经过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足够激动,血液流动足够快速,蒸汽机是真的有可能出现的。” 白夜客观地评价着眼前的画面,但如果此刻给白夜一面镜子,那白夜就肯定能惊讶地看见自己的耳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你……”夏弥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白夜,“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黑王在上啊,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这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以前只有夏弥毒舌调戏白夜,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女孩在之前一切的不满、脾气,想要趁机斗一斗眼前人的想法,在此刻男孩打出一击直球之下分崩离析。 “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夜看着面前脸色微微好转,但耳根依旧发红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世界上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古人诚不欺我。” 男孩暂时无视了为什么自己的耳根和脸会觉得发烫的事实,直接大声开口:“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神……天下第一可爱啊喂。” 女孩的脸再次发烫,咬了咬牙:“这太犯规了。” 不知不觉,女孩愣愣地想着白夜刚才大声喊出那句话,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拉在沙发上,而面前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甜点,还有橘子,当然橘子不重要。 夏弥转头:“你买的?你喜欢吃?” “哦。”夏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开始吃了起来。 至于“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前面两个字是什么,此刻的某只虾米根本就不在意。 白夜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此刻一口一口吃蛋糕的人,在心里不断拷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夏弥看着眼前蛋糕眨了眨眼:“好甜啊,比以往都甜。” 连此时的女孩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一开始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但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明明可以轻松达到的目标,却一拖再拖。 第60章 两个人 温暖的灯光洒满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电视,嘴里一口一口吃着白夜买回来的小蛋糕和甜点。 厨房里,白夜看着眼前打开的箱子,里面是一根一根特制的玻璃管试剂,伸手随便拿出一根,透过透明的玻璃管能清晰看见里面的药剂。 箱子里还放了注射器,所以这玩意除了喝之外还能静脉注射吗? 白夜想了想,也没废话,直接打开一瓶灌了下去,把空的玻璃管放到一边,白夜闭眼感受一下。 没啥味道,只感觉肚子里暖暖的,性质应该和压缩饼干差不多,只不过比压缩饼干更有营养、更加高科技,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饱腹感。 这支药剂只提供人体需要的营养,如果把这当饭吃也不是不行,但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喝饱差不多。 把玻璃试管和箱子收好,白夜拿着箱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别墅的布局十分不错,一楼是两间客房、大厅、独立的厨房、卫生间,旋转式的楼梯可以从二楼看到一楼的基本状况。 楼梯上楼,第一间是书房,后两间是主卧与次卧,尽头是一间没啥用的储藏室还有卫生间。 白夜看了一眼基本的布局,搬家公司已经把出租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这边来了,让白夜比较意外的是,夏弥居然选择了次卧,本来白夜是准备把主卧给她的,白夜本来想去问一问,但想了想就算了,人家自己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走进房间,白夜把那个箱子放在书桌旁,看着书桌上光洁整齐的样子,房间的角落,几个箱子静静地放在那里。 特制的金属箱需要特定的密码,如果没有密码的话一般来讲打开可不容易,白夜看了一眼,那是王乐之为自己准备练习炼金术的一些小材料。 话说回来,这间房子买下来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练习,没有想到,到现在自己才住进来,拿自己的那几块水泥块。 石板应该都已经送过来了,好像在院子里,白夜没有再管,离开自己的卧室走下楼,夏弥依旧坐在沙发上吃着小蛋糕。 虽然觉得这家伙应该吃这些东西就能吃饱,但白夜还是上前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着走来的白夜,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随便吧。” “唉,讨厌随便。” 白夜也没有多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已经摆满了食材,不得不感慨王逸尘办事效率高,难怪看起来实力并不怎么强。 居然能当上王乐知的司机,而且能得到王乐知那么多关注,换成自己,自己也一定喜欢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最主要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很会审时度势。 看着眼前冰箱里摆满的蔬菜、猪肉、牛肉、羊肉,白夜眉头微皱了一下,倒不是这些菜有问题,而是太多了。 “嗯,随便真讨厌,她喜欢吃什么呢?”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客厅里吃甜点的女孩,想了想,转身打开冰箱下面,果然。 冷冻区里和上面的情况一样,白夜翻了翻,先拿出一袋饺子,然后拿出一袋面、青菜、香葱、胡萝卜,看着这些东西,白夜呼出口气,果然有玉子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一会,厨房里淡淡的香味传来。 夏弥在沙发上,余光一直观察着厨房,鼻子一动闻到淡淡的香味,放下手中的甜点。 白夜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盘子,两碗热腾腾的面被摆在桌上。 夏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两碗云吞面愣了一会:“没什么看起来挺好吃的,你吃都没吃就知道。” “吃还没吃呢,看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差。” 白夜没有啰嗦地拿筷子,夏弥也不见外,直接拉椅子坐下,夹起碗里的面条,眼睛不由自主眯起:“果然,好吃就行。” 没过一会,两人吃完面,夏弥站起身主动收拾盘子,白夜犹豫了一下:“我来。” “不用。”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端着碗筷在厨房里熟练忙碌的样子。 第二天,闹钟没响,白夜已经整理好,站在门外,转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半小时后,女孩拖着拖鞋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走到餐桌前,看着上面特意压好的纸条:“早饭在电饭锅里,如果冷的话找微波炉热一下。” 夏弥伸手拿起纸条,指尖下意识摩挲纸张,眼神有点涣散,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抿着唇将纸条收好走进厨房。 吃完饭后,夏弥回到房间,没过一会儿穿着一身运动装、背后背着一个大背包,女孩拿着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夏弥走在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女孩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地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张纸条。 没过一会,夏弥站在一间超市前,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超市,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背着鼓鼓的背包,哼着不明的小调,女孩朝地铁站走去。 曾经有过传闻,在一天坐完北京所有的地铁,你的地铁卡就会变成金色,那时你就能进入神的国度。 当然,每两年都会有这样的传闻冒出来,网上的人也就当个笑话看看。 白夜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楼房,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是的。”白夜认可地点头。 “白鸽,你也觉得这是个笑话吧?” 白夜不置可否,没有说话:“是个好故事,至于是不是个笑话,那另说,毕竟就算你一天走完了所有的北京地铁,但是想要进入国度,那也得需要主人的允许,不是吗? 当然,如果是国度的主人,自然不需要如此麻烦。” 夏弥随意地在地铁站中走着,人来人往影响不到此刻的女孩分毫,背着鼓鼓的背包。 女孩看似没有目的地走着,没过一会,夏弥停在一个角落,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一个眨眼。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道靓丽的身影,就算有人凑巧看见,那也只是会愣一下,然后会想起那个女孩应该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白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夜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自己真的不擅长监视这种活,如果让自己上去把那几个人撂倒,可能还更好一点。 耳机另一边,王逸尘一边和白夜聊天,一边玩手机:“白哥,给你找点乐子,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白夜默默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大楼,王乐知要自己监视的人,白夜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凭王乐知的性格。 居然只是让自己监视那个人,而不是直接动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但这一切和白夜有什么关系呢,正如王乐知之前说的。 这个任务真的很简单,又不要动手,又不要干啥,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只要保证这家伙不离开王乐知标定的范围就行。 想来真是感慨,之前还是王乐知带着自己做任务,自己只负责打架,王乐知负责一切。 不知不觉,原来自己也可以玩跟踪、暗杀、处理后事、清道夫一系列的工作,从一个新手猎人到现在,姑且可以被称为老猎人,自己的变化也挺大的。 第61章 关心 白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转身朝远处走去,慢悠悠地在路边晃了几圈,最后重新找了把椅子坐下。 至于伪装,笑死,根本就不用,毕竟白夜真的挺放松的,还需要什么伪装。 至于怕不怕那人突然暴起有什么动作,还是那句话,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国,北京,闹市区,敢在这里动手,就算他背后是神仙来了都保不住。 白夜拿着手机准备开始玩游戏,就在这时,白夜一顿,看着手机上的电话有点惊讶:“王逸尘,怎么了?” “通讯中断一下,我有点事情。”耳机另一边坐在车上的王逸尘玩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怀疑,王逸尘毫不犹豫地暂时把通信给断开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王乐知十分相信对方,所以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 白夜把耳机摘下,拿出自己的蓝牙戴上,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两边和以往一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交流,白夜问道:“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看来这一次你恢复的还不错。”老人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听着声音白夜都能想象到,在执行部的房间里,戴着钢铁面具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指一边敲打轮椅。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冰冷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虽然在和自己打电话,但依旧冷静地指挥着执行部各司的任务。 白夜干笑:“教授您这话说的,算了,恢复得怎么样?” 白夜倒不惊讶对面那位老人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出事的事情,毕竟执行部嘛,懂的都懂。 “很好,那就行,我可不想我好好学习的学生因为朋友的事情分心出什么意外。” 白夜无语:“这啥呀?” 老人也没等对面的少年回答,清晰地说出了这一次电话的目的:“你和王家的人走得很近?” “认识,怎么了?难不成学院……” “别多想,你还是预科班的学生,还没进卡塞尔呢,而且卡塞尔也不关心学生与朋友之间的来往,只要不将学院和一些秘密说出去就行,更何况是王家,之前虽有知道你和王家的一个人是朋友,但没有想到会是王乐知。” 白夜想了会,突然觉得有点多余,但还是说了一句:“只是王乐知。” “嗯。”老人平静的回答让白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帮他做事?” “公平交易。” “哈,教授你笑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着:“在中国,卡塞尔学院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势力,中国那边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家族自己管。” 白夜嘴角抽搐:“教授,等等,这东西是我能听的……” “没什么,反正你是要进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就算将来不是我的学生,也会是其他终身荣誉教授的学生,你早晚都会知道,凭你的血统等级,等真正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你的权限不会低。” “教授,要不要那么自信?” 仿佛猜到了白夜心里的想法,老人并不太在意地说道:“如果你想要加入一个势力,王家的确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既然你没加入,而是和楚子航找到了我们,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决心,不是吗?” 白夜也变得严肃,果然凭执行部的能力调查出这些应该没啥问题,真是变得麻烦了,万一深究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 但让白夜再次惊讶的是,另一边的老人并不太想深究这个问题,反而把话音一转:“如果可以,就别在那边玩了,赶紧来卡塞尔。” “教授,现在卡塞尔学期都已经快过半了吧,我怕我跟不上。” “你的自学能力不错,听说你已经快要把大一的课程几乎学完了,如果是炼金学的话,你已经快要把大二学完了。” “我操,他们谁说的?” “所以你不会有问题,教授,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好好沉淀沉淀。” 老人轻笑一声,白夜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冯·施耐德,执行部如今的部长,那位只提名号就能让卡塞尔学院低年级学生、高年级学生打几个寒颤的人,这位老人笑起来真不是开玩笑。 “别磨蹭了。” 这是白夜听到老人最后一句话之后,听到“嘟嘟”的忙音:“这就挂了?” 白夜看着手上手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摘下蓝牙耳机。 地球的另一端,老人平静地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地球仪,上面不断有红点出现,又有一个个红点在消失。 “诺玛,我在。”老人闭起眼睛小憩了一会缓缓睁开:“把白夜的资料发给守夜人一份。” “已经发送。”听到答复后老人点头,顺手把手边的一份某楚姓同学的心理报告丢到一边,开始处理起执行部的事情。 另一边,王逸尘重新连上通讯:“白哥,处理完了?” “嗯。”白夜重新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 “白哥,再撑一会,等到晚上啊,我换你。” “行。”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逸尘来到白夜的位置:“白哥,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白夜点头:“行,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白哥。” 背着背包,白夜随手打辆车回了别墅,推开大门,一股香味迎面而来,是夏弥在炒菜。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等会很快就好。” 白夜点头,把背包往旁边一放,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里面熟练炒菜、放调料的女孩,倒不惊讶,女孩会做饭,从昨天洗碗来看,夏弥就不是一个新手,更何况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钢铁丛林当中,不会做饭洗碗怎么能行? 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白夜说道:“这种香气真的不错,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得了?” “想得美啊你,让本少女给你做饭。”夏弥把锅里的菜倒在盘子里,“我不要你房租,还给你买菜,就让你做顿饭,很合理对不对?” “夏弥的手一顿,想了会,也行。 ”但马上又补充道,“但如果我不想做,你不能强迫我。” “行。”坐在餐桌前,和昨天一样,白夜拿起筷子,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和自己一样,因为独自一人被迫练习出来的菜肴。 “今天去哪了?” “和一个朋友有点事情,你呢?” “去见我哥了。”女孩低着头,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白夜。 “你哥?” “对啊,怎么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人生活。” “也算是吧,我哥……”夏弥纠结了一下,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没问题吗?” “还好吧,没有什么大问题,有空带我去看看。” “带你去看干嘛?”白夜扒拉饭的手动了一下,想了会儿,“就当交个朋友吧。” 夏弥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嗯。” 吃完饭后,白夜站起身准备学昨天的夏弥去收碗筷,碗筷却被女孩提前拿走。 “你包我吃,包我住,只要让我做饭,我感觉很不放心,你肯定对我图谋不轨,我也不想欠你的,所以我来。” 白夜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看着女孩和昨天一样开始刷盘洗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洗碗机。” 女孩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着站在厨房外的白夜:“你早点为什么不说?” “你洗得很开心。” 夏弥深吸一口气:“对,我就喜欢手洗。” 白夜没有管女孩此刻的表情,转身上楼。 夏弥盯着走上楼梯的白夜磨了磨牙,看了一眼旁边的洗碗机,“为什么昨天我没发现有这东西?” 想了一会儿,依旧没用,还是继续用手洗。 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药剂,打开瓶子直接灌,喝完之后把玻璃吸试管到一边。 白夜感受这几天自己的变化,因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在这几天的运动和营养剂的辅助下已基本恢复,感觉身体还不错,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有这玩意?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来落下的古拳术训练可以补上,再配上这玩意…… 白夜没有多想,慢悠悠地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古书摆在桌上,开始已经很久没有的看书时间。 一小时后,白夜扶着头,摇摇晃晃地从书桌前站起,转身找到床,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第62章 难度 “老板,两笼小笼包,四根油条,两杯豆浆。” “哟,年轻人,要不再来碗豆汁呀?”早餐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老板,我可不想喝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少年急忙摆手。 “年轻人,外地来的吧?别听网上的乱说,这玩意儿可有营养了,好喝着呢。” 白夜干笑一声,没有说话。 早餐店老板见他这反应,哈哈大笑着把装好袋的早餐递给了他。 白夜接过早餐,转身就走。 豆汁那玩意儿怎么说呢?对于白夜而言,能喝但没必要。 不说味道,就说营养,白夜要是真需要营养,直接喝炼金药剂不行吗?何必“遭罪”。 白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喝豆汁,是刚来北京不久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白夜答应包某人的三餐,所以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他们都一起去吃。 偏偏就在那一天,夏弥大早上过来没吃早饭,白夜刚好准备去买早饭,在学校食堂碰到了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哥,出什么事了吗?”走到轿车前,白夜打开车门坐上去,驾驶位上的王逸尘好奇地转头问道。 王乐知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调侃道:“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很有意思啊。” 白夜没有理会王乐知,把早餐袋子往那边一丢,坐在位置上开始吃早饭,小笼包、油条。 一边吃早饭,白夜一边抬头问道:“没关系吗?” 王逸尘不在意地摇头:“我吃过了。” “行。”王乐知拿起几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称赞道:“这家早餐店不错吧?比起相信网络上的评价,还是要听本地人的。” 白夜不置可否,继续吃早饭,随口说道:“不过,没有想到这三天居然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停!”王逸尘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王乐知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说道:“乌鸦嘴。” 白夜无语。 王乐知也不在意旁边有白夜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接了电话。 王乐知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做了个走的手势,说道:“不能送你回家了。”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也没问出了什么事,伸手开车门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王乐知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道:“见鬼啊。” 目送轿车快速离去,白夜站在路边考虑之后去干什么,直接回别墅还是去逛逛? 今天好像是要上课的,夏弥应该去学校了,自己是因为请假,那之后去干嘛呢? 白夜随意在路边逛着,突然想起两天前冯·斯奈德教授打来的那通电话,虽然态度并不强硬,反而十分温和,但是自己在中国的时间看来的确不多了。 一个学期也快过一半了,楚子航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去卡塞尔学院见见他了,只希望他不要太久没见,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杀胚。 白夜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走到了刚来预科班那段时间自己常来的小公园。 白夜愣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公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人。 不大的公园里,隐约能看见老人带着小孩随意地逛着,但也是分散着,大多都是找个地方,老人在那边休息,小孩在旁边玩耍。 白夜随意地逛了几圈,刚想回去,脚步却突然一顿,他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小家伙停在了自己的脚边。 是一只狗。 白夜缓缓地蹲下身,生怕把这只小狗吓跑,他心里觉得很奇怪,很少会有动物愿意接近自己。 白夜曾经为这件事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受动物喜爱呢?想了半天,他得出结论,这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不管是因为混血种的原因,还是在猎人网上混迹、杀过人的原因,白夜就算尽力收敛,身上总是带着点血腥气,就是常说的杀气,敏感的动物总是不愿意接近自己这种人。 白夜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小家伙,身上脏兮兮的,毛发上还擦了几滴血,小尾巴一晃一晃,小眼睛里闪着光,看起来挺机灵的。 白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一下,小狗也没反抗。 白夜对狗不是特别了解,夏弥应该会比自己懂一点,这只狗的品种是金毛还是别的呢? 白夜眼睛一眯,伸手从被毛发遮挡的脖子里摸出了一块牌子,看着上面特意刻着的信息,想了一会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小家伙跟在后面。 白夜叹了口气,伸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牌子上的电话,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通话声,一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反正没事,如果打通了就送回去,打不通就打不通吧,白夜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只不过没事干,看着这小家伙一直跟着。 估计不用点手段也甩不掉,那还不如打个电话呢,毕竟牌子上可说了,如果这只狗丢了,有好心人能打电话通知主人。 那可是有巨额奖金拿的,虽然不知道巨额奖金有多少,但不管多少就当赚外快了吧。 想着想着,白夜看着手机上未接听的电话界面,想了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事不过三嘛。 白夜一边打一边想着事不过三,不过电话那边没等到他打第三个,这第二个电话就急忙接了起来,通过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有点模糊,但是白夜能轻易地听到急促的喘气声,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声音悦耳:“请问你找到……” 白夜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是,我捡到了你家的狗。” 白夜随意报出自己的位置,那边的人明显十分激动,应该是马上就会从那边赶过来。 白夜低头再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狗,心想,能有这样一个主人真是不错呀,小家伙。 白夜再次打量这只狗,短毛小狗,尾巴甩得飞起,吐着舌头朝着自己眨眼睛。 应该是白色的,不过沾了太多灰尘,很脏,看着牙齿都没长齐,应该挺小,可能才几个月吧,至于体型,有小臂那么长,凭刚才的手感,毛都没长齐。 主人应该是十分细心培养的,想来也是,如果不受主人喜欢,也不会有那张牌子了。 白夜正想着事情,耳朵一动站起身,而一直对白夜摇尾巴的小家伙眼睛一闪,快速窜到了白夜身后。 “那边的那个小子,把你身边那只狗交出来!” 第63章 机缘巧合 无语,白夜承认自己后悔了,从未有过的后悔。 他暗自思忖,自己为啥那么闲,跑到这鬼地方来?为啥要低头去看那只狗? 自己已经有不少钱了,为啥还要去赚那点所谓的巨额外快,这到底值不值啊? 白夜深刻反思,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太悠闲了,才导致如今这局面。 此时,两名身穿黑色西装,领带整齐地别在胸口的男人,正朝白夜大步走来。 一眼望去,这些人凶神恶煞,透着一股很不好惹、力量感爆棚的劲儿。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仿佛能把西装给撑炸了似的。 两名男人的目光锁定在白夜背后的小狗身上,顺便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 白夜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他们给吓到了。 公园里原本就没什么人,这两人一出现,小孩直接转身就跑,老人带着小孩也赶忙跑开了,这下,公园里就只剩下了白夜、这两名黑西装和那只狗。 白夜正琢磨着自己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呢,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名男人眼睛一瞪,走到白夜面前,叫他让开,把狗交出来。 白夜看着这两名豪横的黑西装,沉思了一会儿,心想这巨额奖金好像还是可以赚的。 “小子,让开,没听到啊!”那男人伸手就朝白夜的肩膀拍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他都能想象出这小子被自己一巴掌拍倒,捂着肩膀喊疼的模样了。 可事与愿违,手确实拍到了白夜身上,然而眼前的少年却好似一块石头一般,纹丝不动。 男人暗暗加了把劲儿,却发现怎么推都推不动。旁边的男人见状,眯起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啊,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别人说no。” 想推倒白夜的男人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可不会像其他反派一样,说出“小子,你真的在找不痛快,笑死”这种傻话。 自己都认真用力了,却推不倒眼前这个少年,那就说明,这小子是练过的呀。 北京城这地儿,那可是啥妖魔鬼怪、神仙佛祖都有可能冒出来的,别看眼前这少年弱不禁风,一副全身上下没几个钱的样子,鬼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呢。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虽说为了那点钱不至于得罪人,跟眼前这少年真动手,可想想背后那位的安排和任务,两人也只能无奈地再咬咬牙。 还没等开口呢,那名男人上前,脸上挤出笑容,“小兄弟,这可能是个误会。” 白夜看着两人表情、动作的变化,不由感慨道:“你看看,这才是合格的反派嘛。” 不过,真挺可惜的啊,白夜缓缓叹了口气。 只见他左脚迈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那男人瞳孔一缩,赶忙抬起两只手臂护在身前,可还没等他护好呢,白夜的一只手就已经穿过两只手臂的缝隙,按在了他身上,紧接着。 一股力道爆发出来,那名推搡白夜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像颗炮弹似的,往后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缓缓滑落。 “这家伙很强。”男人也不多废话,一步踏出,不过他没冲向白夜,而是直接朝着那只躲在椅子下面的狗奔去了。 白夜见状,忍不住道:“好家伙,这智商。” 白夜转身,一只手探出,朝着男人的衣服抓去。 就在这时,被打飞的那人勉强扶着椅子,手中寒芒一闪,一把匕首朝着白夜投掷了过来。 离谱啊,白夜耳朵一动,背后利刃破开空气的破风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而眼前这个男人快步朝着那只狗奔去,空着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他头也不回,只是顺势往后一挥,想要阻拦白夜的动作。 白夜感受到前后两方的攻击,却依旧没有改变动作,手还是往前探,只不过从一开始抓男人的衣服,改成了伸出两只手指弹向那把匕首,至于后面飞来的匕首,白夜另一只手往后一甩。 他脚步在地上一点,身体往前窜去,两道清脆的碰撞声传进男人的耳中,第一声倒没什么感觉,可第二声响起后,男人整只手臂发麻,手中的匕首无力地垂落在空中,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白夜收回手指,顺势来到男人身后,一手拎起男人的衣服,手腕一甩,就把人给丢到一边去了。 甩了甩手腕,白夜看了一眼在椅子下缩成一团的小狗,转身刚想去追那两人,却发现周围早就没了他们的踪影。 公园外,男人靠在车上喘着粗气,“点子很硬啊。”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里有点发慌,他可是亲眼看到自己投出去的匕首,那少年头都没回。 只是手臂一甩,就轻松地把匕首给弹飞了,紧接着,自己那同伴也在下一秒就被少年甩飞到了一边。 不过还好,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受的伤虽说重了些,但在医院躺一会儿也就行了,跑路还是没问题的,可千万不能落到那少年手里啊。 公园里,白夜收回看向公园外的目光,不禁感叹道:“该说不愧是北京啊,随便两个打手水平都这么高。” 至于为啥不追呢,找了狗,又打了一场架,难道还要自己追上去?追上去能干啥?把人灭口吗? 白夜摇了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蹲下身,与藏在椅子下面的小狗对视起来,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小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个转身,扑到了白夜身上。 白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狗,伸手再次把藏在它毛发里的那个狗牌捞了出来。 认真地看着这张狗牌,看着看着,白夜突然把狗牌一翻,目光一定,只见狗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字:诺诺的狗,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呢。 白夜看着这张狗牌,沉默了,此刻也唯有沉默才能形容他心中的无语,“你姓陆吗?” 白夜与狗大眼瞪小眼,可狗又不会说人话呀。 白夜看了一眼那个爱心,点了点头,“好吧,你不姓陆,那个爱心的意思应该是最喜欢吧。 唉,以后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大鹅悬赏去接这种来历不明的任务了,一定不赚这钱了。”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之前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跟对方说自己有事,得换个交易地点,“这样说感觉有点奇怪,算了,大意不差就行。” 然后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找了条小路,离开了公园。 他先把小狗放在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自己快步跑进一家超市,没过一会儿,白夜就拿着一个袋子和一件衣服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这只小狗特别安静,这倒方便了白夜。 白夜把狗放进袋子里,用衣服一蒙,留出点缝隙给它呼吸,这样从外面看,只要这只狗不动,一般人可不会想到里面有活物。 几分钟后,白夜躲在公园的角落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公园里的每一个人。 没错,交换的地点依旧是公园,只不过这次的公园可比之前那个偏僻的公园好太多了,老人、小孩、年轻人在公园里四处逛着。 白夜的目光一个个从这些人身上划过,他想着,如果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那目标应该挺好找的。 白夜找了半天,皱起了眉头,莫不是有问题? 他又找了一遍,实在不行就撤吧。白夜看了一眼袋子,摇了摇头。 他又认真地把公园里的每一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那道人影后,白夜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夜想了想,转身又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名戴着冬帽,把头发全都藏在帽子下面的人。 这人坐在公园的花坛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公园的门外,单看背影的话,最多只能判断这是个少女,不过白夜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人影缓缓转过头,看着拎着袋子走来的帅气少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白夜看到从帽檐下露出的那缕红发,不由松了口气,“你的狗。” 话说回来,这询问好像有点多余,毕竟靠近主人后,小狗应该是闻到了气味,在袋子里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汪汪。” 白夜放下塑料袋,一道影子从塑料袋里窜了出来,在女孩惊喜的目光中,扑进了她的怀里。 女孩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伸手不停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白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少女那双原本落寞的眼睛里,在看到小狗扑进怀中的瞬间,闪耀起比烟花还要灿烂的光彩。 比起本该呜咽撒娇的小狗,明显眼前的少女更加忍不住,点点晶莹在眼中打转。 “汪汪。”小狗开心地叫着,女孩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哭腔。原本想撒娇的小狗伸出舌头,细心地舔舐着主人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慰。 一分多钟后,少女才平复好心情,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想要站起身道谢,可显然,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刚站起身,脚一软,往前扑了过去。 白夜的目光刚从远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收回来,就看到眼前这少女双膝下跪,扑倒在自己跟前了。 因为没感觉到威胁,白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现在想这个不太好,但是应该庆幸这家伙没直接扑我身上。” 白夜犹豫了一下,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 少女从地上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白夜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冬帽下掩盖着的,是一张让任何男生第一眼看到都会为之惊艳的脸。 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眼角内里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白了,泪痕还没干,耳尖上凌乱的红色头发散落其上。 白夜与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着,“谢谢!” 带着沙哑的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白夜摇了摇头,“不客气。” 哎,陈墨瞳,或者叫她诺诺。 抛开脑海中那些没必要的想法,白夜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孩。 在女生里,她算是比较高的那种了,虽然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但白夜能看出来她身材是真好,这样的女孩站在人群里,那肯定特别亮眼,让人一眼难忘。 不过,得说她这伪装挺不错的,一身灰色的冬帽上衣,普通的黑色运动裤,刚才坐在花坛旁的时候,确实没什么辨识度。 要不是白夜突然想去试一试,按照之前那种寻找的方法,说不定真就错过了呢。 毕竟对于这位从未见过的少女,白夜依旧保留着记忆中那本书里的描写,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但曾经的印象终究还是难以磨灭啊。 白夜又默默地反思了一下,今天做这个“任务” 还是有点收获的,毕竟让自己反思了两遍呢,傲慢与偏见可真是可怕呀。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张扬放肆、肆意泼洒自己光芒的女孩,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白夜伸出手:“白夜。” 少女愣了一下,也伸出手,“陈墨瞳,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诺诺。” 在少女眼中,眼前的少年浑身都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矛盾尽显。 眼前这少年平静又温和的眼睛深处透着疏离,可本该疏离的他却主动朝自己伸出了手,真是奇怪啊。 第64章 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公园相遇 公园的花坛旁,少女搂着膝盖坐在石板上,少年站在旁边,小狗在两人中间绕着圈,时不时跑到少女腿边舔几口,仿佛是在安慰主人,又仿佛是在心疼这位主人。 “实在抱歉,我找了它一天,实在走不动了,刚才才会如此失礼。” 白夜摇头,没有去看旁边柔弱的少女,只是看向公园的周围。 陈墨童,或者说诺诺,抬头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 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身体素质、学习能力、思考方式,都与别人不同。 这是天赋,是血脉之中天生而来的事物。 后来她明白世界上有和自己差不多、同样拥有天赋的人,但诺诺依旧有一种能力是那群人没有的——侧写。 这不是多么神秘高深的能力,或者说它很常见,在犯罪心理学中就有这样一种职业——侧写师 ,通过犯罪现场的痕迹、证物,代入犯罪者的心理去描绘他的样貌、行事逻辑与下一个犯罪地点。 而与其他人不同,诺诺的侧写比他们更加特殊,或者说更强大。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通过一个人的行为轨迹、说话方式,她就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甚至随着年纪的增长、学习能力的提升以及知识的获取,她只通过一地留下的线索,就能判断出这个地方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在观察我。” 诺诺愣了一下,又急忙反应过来,“抱歉,这是我的下意识反应。”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就当默认了。 是因为很没安全感,所以才会下意识去观察周围的人?白夜不知道,也觉得与自己无关。 白夜转身看向坐在花坛上的少女,伸出手。 诺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实在感谢,你能把它送回来,一些谢意,请务必收下。” 白夜也没推辞,直接从少女手中接过银行卡,收到自己的口袋。 诺诺观察着眼前少年的动作,却难以分析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小狗在两人之间打转,尾巴甩得飞起。 白夜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夏弥在家里看一部搞笑片,里面就有这样一只狗,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然后就靠自己的尾巴让自己飞起来了,左脚踩右脚上天,应该差不多。 诺诺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没有想要离开的少年,犹豫了一会,试探的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夜刚把目光从小狗身上收回来,本来自己也想问问题,但既然眼前的人先问了,白夜也不在意,回答一下不重要的问题也无妨:“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诺诺再次从上到下观察一遍眼前的少年,很陌生,脑海中没这个明明长得很好看,但是却又十分普通的少年的印象,真是矛盾,这算是一种隐藏吧。 好看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虽然自己心里没印象,但如果真的和自己认识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自己小时候干过的荒唐事也不少。 但当时的自己特意戴着冬帽,把自己最显眼的一头红发给遮住,而且当时白夜是从背后走过来的,从背影应该只能看出是一名女生。 白夜被这个问题问得也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个问题也挺难回答的。 谁能想到白夜带小狗过来,会把小狗放在一个塑料袋里? 谁又能想到在白夜心中,本来找这个人最好辨认的那一头红发会被少女主动用帽子遮住?只能说机缘凑巧。 白夜想了半天,给出个结论:“你很有辨识度,背影……” 诺诺犹豫着开口,白夜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语,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诺诺猛地抬头,与眼前的白夜对视,通过侧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家伙没有说谎。 “不是,我虽然知道我自己很惨,但你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人与人之间的礼仪呢?那个大哥,你有女朋友吗?” 白夜无语:“没有。” 诺诺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样子。 这家伙是觉得我说话太难听,嘲讽我没女朋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对视了一会儿,诺诺将心绪平复。 虽然这家伙说的是难听了点,但何尝不是事实呢? 通过侧写可知这就是实话,那就不是他们的人,不是自己的敌人,这样也好,自己应该远离他,走得太近,对两人都没好处。 但不过为什么他还不走? “那个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话,大可不必,我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高一些,休息下就能好,如果你觉得钱不够的话,那可以给我留个账号,我回家之后找人给你打10万到卡上。” 白夜听着耳边的话语,不由感慨自己与有钱人之间的差距原来那么大吗? 虽然在猎人网站赚了点钱,但是这说10万就10万的,太多太豪横了,在这个年代这座城市买一套房,也就只需要这个价格了吧。 但不过虽然很心动,但第一自己不缺钱,第二账号这玩意儿太容易被人找到了,别说现在自己不缺钱了,要真的缺钱直接找王乐知不就行了。 自己没走,当然是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白夜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女孩:“银行卡密码?” 诺诺抬头睁大眼睛,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 “,要我再报一遍吗?”一边询问,少女再次抬头,但发现眼前早已没有那道少年的身影。 诺诺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四周,那道少年的人影早已不知不觉消失在人群当中,找不见去了哪里。 第一次被人当做扫把星远离的少女,她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惊讶无语。 白夜沿着小路走出公园,手中银行卡在五指间跳动。 看着手中的钱,白夜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铺,没过一会儿,全身换了一套衣服的白夜从里面走出,戴上冬帽,转身朝小巷走去。 第65章 我和夏弥大小姐可以三七开 叮咚,随着清脆好听的提示音,在一条本地人绝对不会常来的偏僻小巷内,atm机前,头戴冬帽、脸戴口罩的神秘人,默默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做一次捞一只狗的任务就赚到一大笔钱,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白夜收好银行卡,从atm机旁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摸着怀里的2万块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谁会拒绝钱呢? 虽然这一次任务打了一架,而且可能惹上一些麻烦,但比起那12万,白夜认为值得。 至于陈墨童背后的陈家,也不至于为了一只狗来找自己麻烦,有钱人的生活自己不懂,真的不懂,就算自认为自己有点钱,但是看见一只狗能值12万的时候,白夜不由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参差不齐。 至于为什么卡里多了2万,大概对于这位大小姐而言,小小的2万块钱真是不值一提。 可惜了,atm机一天只能取2万块上限,所以虽然手上有12万,但能拿到现金的也就只有2万。 虽然白夜认为陈家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大费周章来找自己,但是能把钱快点从卡里拿出来还是快点的好,虽然如果他们真要找,也未必能找到。 白夜哼着欢快的小调在街道上走着,时不时听到旁边商店的贩卖声。 白夜停下脚步,转身去旁边一家小吃摊买了一袋子的烧烤。 十几分钟后,白夜站在别墅前拿出钥匙开门。 白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回来了。” 客厅中温暖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本该黑暗的房间。 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烧烤,白夜走进客厅,见到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夏弥。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男孩,问道:“回来了?” “嗯。” 白夜走到沙发前,把烧烤放在桌上,“先吃。” 夏弥也不在意,打开袋子拿出烧烤,一口咬了下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满意地点头:“不错。” 吃完一串烧烤,女孩放下签子,转头看着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开口询问:“你还回不回预科班?” “回,为什么不回?” 夏弥撇着嘴:“我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往外面跑。” “朋友有点事情,过几天就要回去上课,我还是学生。” 夏弥无语:“好一个学生啊。” 女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嚼着烧烤。 不得不说,烧烤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青菜、白菜、韭菜、胡萝卜、豆腐、土豆、鸡肉、鸭肉、牛肉,嘴巴里吃着烤肉的美味,眼中看着电视里欢快的剧情,鼻子中嗅着那股淡淡迷人的香味,夏弥眯起眼睛,感觉人生真好。 吃完手里的一串烤串,伸手准备再去拿一串的时候,女孩的手一顿,鼻子动了动,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那股香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转头看着玩手机的白夜,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楚子航的消息,有东西要给自己,但不过要到明天或者后天,也不说清楚是什么,这家伙不是去执行部了吗? 怎么没有变成想象中的杀胚,反而变成一个谜语人。 白夜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顿,男孩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接下来的话语被卡在喉咙中,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贴近的那张脸,无声无息的。 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弯着腰,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 下意识地后退,但在这之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肩膀上,皮肤滑嫩白净,仔细看甚至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静脉,骨节分明,指如葱段。 但就这样,一只手所包含的力道,让自己这个超a级混血种动弹不得。 鼻子微微挺动,女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审视、打量、疑惑:“你今天去哪了?你身上那个香味,白夜你不会去霍霍哪家失足少女了吧?” 看着那双眯起的眼睛,和自己肩膀上那只越发用力的手,白夜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可以确定,但凡自己再晚解释一分钟,那只手估计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自己的肩膀。 “误会。” “嗯,说来听听。” 5分钟后,夏弥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烤串,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签子丢在垃圾桶里:“为什么我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白夜坐在旁边,双手摊开:“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就你还运气好。”夏弥双手抱胸,“我可是中过奖的人。” “多大?” 女孩站起身:“天机不可泄露。” 白夜无语,夏弥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顺便还看了一眼看起来不怎么信的白夜:“说实话,居然还不信,这年头,中奖这件事情不是简简单单,我当年买可乐的时候,可是中过好几次的,欧皇的世界你不懂,年轻人。” 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被刚才那女孩一闹白夜也没心情继续看手机了:“刚才那眼神是鄙视我,见鬼啊,你有什么好鄙视我的,别说中奖。 你但凡能中个10块钱,我都算你厉害,要不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不然我得好好教训一下,怎么说一个a级混血种能在我一个超a级面前如此放肆。” 吃完最后一串烧烤,夏弥放下签子:“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不可能。” “那最好。”女孩站起身,但并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再次朝白夜走来。 走到白夜面前,白夜问道:“你又干嘛?” 夏弥露出笑容弯下腰,和刚才一样与白夜对视,只不过这一次双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女孩也没有说话,就只是保持这个动作。 白夜与夏弥对视一会儿后把目光移开。 “又想干嘛?”白夜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扫过,还在想这家伙想干什么的时候,目光一顿。 白夜坐在沙发上,夏弥在他前方弯腰,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透过宽松的运动服,白夜能清晰看见那份白皙和纤细的锁骨。 白夜无语,夏弥看着眼前目光有些发愣、打量突然停顿的白夜刚想勾起笑容想要说话的时候,白夜突然伸手握住夏弥的胳膊。 “你想干嘛?” “我……” 女孩酝酿多时的话语还没说出,但白夜的手已经从胳膊上松开,白夜把搭在自己肩膀上那两只手移开,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瓶子走出,在夏弥迷茫的眼神中,把瓶子放在了夏弥的手上。 “这是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夏弥,没有说话。女孩下意识地握紧瓶子。 “你干嘛?冰冰凉凉的,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多喝木瓜牛奶。” “木瓜牛奶?” 看着手上的牛奶,夏弥耳根发红,瞪着面前的白夜刚想开口,但在这之前白夜已经开口:“后天我回到预科班,明天你去的时候记得帮我跟老师说,还有没啥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 说完白夜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夏弥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夜上楼、回到卧室、关门。 握着手里的牛奶,夏弥磨着牙瞪着那个房间:“该死,这家伙是不是变了?以前不这样啊?而且这和网上说的不一样,说好美人计呢。” 回到房间,白夜打了个哈欠,和以往一样打开箱子拿出试管,塞子一拔,直接把炼金药剂灌入嘴里,玻璃管丢到垃圾桶里。 坐在书桌前,摇摇头,喝起来还是和水一样,白夜眯起眼睛,呼吸一口气:“真是,还想拿这个来考验干部,要不是不好动手。 不然真的要和她好好打一架,毕竟和夏弥打的话三七开,的确在夏弥不认真的情况下三七开,至于说夏弥认真了,那同样是三七开,大不了白夜三秒钟裂开。” 第66章 我回来了 微风轻轻从耳边划过,路旁的花草随之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位有着咖啡色长发的女孩,头发被风吹乱,她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背着包走在别墅区的路上。 黄昏的阳光洒在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弥的目光在一栋栋别墅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屋子上。 客厅中亮着温暖的灯光,女孩在门口停下脚步,拿出钥匙打开门。 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看着客厅中的摆件,夏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别墅。 “我回来了。”夏弥大声喊道。 “喊那么大声干嘛?”白夜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女孩不在意地笑了笑,换好鞋子说:“昨天你喊得也没小声啊,都吓我一大跳。” “是吗?”白夜挑了挑眉。 “对啊。”听到女孩的回答,白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子真好,你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前几天至少还出门跑一跑,今天直接待在家里,真是的,明明今天就可以直接回学校。”夏弥说道。 “谁不喜欢给自己放假呢?”白夜回应道。 “你不是好学生吗?”夏弥打趣地问。 “我可没说过。”白夜白了她一眼。 夏弥走到白夜身旁,突然伸手按在男孩头顶,用力地揉了几下。 白夜无奈地把手拍开,心想不用看镜子都能猜到头发又乱成了一团鸡窝:“你真有够无聊的。” “怎么能与你比呢?”夏弥不再理会白夜,坐在沙发上,“说实话你在家里干啥?” “整理资料、练习。”白夜回答道。 “是吗?”女孩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你那么能打,这就是差距啊。 放下手,唉,比你天赋更好的人还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白夜古怪地看着感慨万分的夏弥,心想什么时候她的觉悟变得这么高了? 下一秒,夏弥伸了个懒腰,从旁边拿起遥控器:“既然比我天赋更好的人都比我更努力,那就算我努力,那也是赶不上的,那干脆不努力了。” 白夜无语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孩,转身出门朝后院走去。 夏弥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去的那道背影,眼睛眯起,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后,女孩站起身,上楼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别墅的后院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石灰碎块,远处一块石板静静地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石板上所画的那个眼。 他走到石板前,抬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缓缓挥出一拳,拳头与石板碰撞,石板却毫无变化。 白夜放下拳头,吐出胸中的浊气,伸出手指在石板上随意一点,大大小小虽不算完全一致,但也算均匀的碎块从石板上掉落。 刚才还毫无异状的石板,此刻裂纹密布,瞬间崩碎,烟尘弥漫,遮住了少年的视线。 房间中,透过窗帘的缝隙,女孩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一幕,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丝恍惚。 “居然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吗?没有想到只是凭借那些传承就能走到这一步,白夜。” 夏弥站在房间中,白齿咬着下唇,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地看着下方院子里的那个人。 作为这门拳法的开创者,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拳法的难度。 诚然白夜借助了外力的帮助,但这也无法否定他如今的成就。 夏弥离开窗户,坐在床上。未开灯的房间里,唯有窗帘的那一条缝隙能透进点点光亮。 “太久了,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那个印记,不管是那座城市还是这里,明明都只为了那个印记,都只为了那股气息的主人,可这段时间我连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明明应该很简单,我都和他住一起了,直接打晕这家伙逼问出来就可以了,可为什么呢? 我就不想这样做,还特意去搞什么美人计,什么时候面对一个混血种,我都需要用计谋了,他凭什么?” 女孩抬头,黑暗的房间中,她的双眼被明亮的金色照亮,黄金瞳中仿佛流淌着岩浆,威严与高傲尽显无遗。 女孩那张原本给人新春活泼之感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 她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指甲陷入血肉,她却毫无知觉。 “夏弥,不对,现在该叫我耶梦加得,我是君王啊。”黄金瞳变得越发炽热,她真的很想站在那家伙面前揪住他的衣服,对他喊出这句话。 他凭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在面对什么,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会在篮球场外,因为她独自一人觉得孤单,所以上去安慰她、与她聊天的学妹,不是一个独自一人生活在大城市,需要照顾精神有问题的哥哥的可怜无助的少女,他面对的是君王。 黑暗的房间当中,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白净皮肤微微皱起,青黑色的鳞片仿佛要破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拳术,只不过是对自己粗略的模仿,还没模仿到家,至于所谓的言灵,在王的面前,那只是可笑的把戏。 只要自己想,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自己能与他相处,应该是他莫大的荣幸,自己想知道什么,那他就应该告诉自己。 在那审判之日来临之前,在自己清扫这片世界之前,说不定还能考虑留下他一命,毕竟留下几个混血种,作为奴仆,这也是必须的,可为什么呢? 黄金瞳看向眼前的一片空处,房间当中,女孩站在这里,不知在想什么。 砰砰砰,女孩猛然回头,黄金瞳盯着被人敲响的房门,随即黄金瞳熄灭,衣服之下,隐约冒出的龙鳞缩回皮肤下。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那熟悉的笑容,走到房门前打开大门,外面的灯光洒进漆黑的房间,但又被一道阴影所遮挡。 白夜看着面前的夏弥,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地说:“我跟你说,虽然我知道本小姐的美丽盖世无双,但是你……” “夏弥。”白夜打断了她的话。 “啊。” 女孩迷茫地抬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白夜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藏于房间中的女孩没有被客厅的灯光照亮,阴影之中白夜看不清这个女孩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他至少能看清。 白夜侧开身,让客厅的灯光彻底照亮黑暗的房间,照亮眼前的女孩。 “我们曾说过你会帮我。”白夜说道。 “对。” 女孩愣愣地点头,“怎么了?夏弥皱起眉头,“不是我才一会不在,你这是招惹到谁了?准备打架?” 女孩一步迈出房门,握紧拳头晃悠着,“走,我再看看是谁敢欺负我招的人。” 白夜看着这一幕摇头:“没什么。” “你确定?”夏弥问道。 “确定。”白夜回答道。 “哦。”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夏弥这才发现此时一股香味已经飘荡在别墅当中,女孩眼睛一亮,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饭,一边说她已经快步朝楼下跑去:“吃饭。” 白夜站在房间前,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上前帮夏弥关上门,转身缓步下楼。 “我们说过,我们永远是同一条战线,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白夜看着那道跑进厨房、端饭拿筷子的身影,心里想着,“夏弥,耶梦加得……” 第67章 炼金学 “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那个惊喜?” 预科班的寝室里,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楚子航发来的资料,手机开着外放放在桌上。他目光划过资料,面色古怪,再看一眼,上面写着“血统精炼技术”。 楚子航给出答案:“这是某位前辈开创的,专门用于提升混血种血脉的技术,但充满了危险。” 白夜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问道:“你尝试过了吗?” “没有,我还在准备。” 白夜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家伙,我觉得这种东西不是大一新生能找到的。” 楚子航说出了资料的来历——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在书本里常提到的名字,现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白夜一条一条地诉说着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楚子航在宿舍的书桌前静静听着。 等白夜说完,楚子航才开口。 白夜抬头再次看向笔记本,“很不错的技术,但给我没问题吗?” “校长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份。” 白夜脸上露出笑容,拿起手机,“楚子航,我在。” “学院生活愉快。” “挺愉快的,虽然老师有点严格,但人很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我会仔细考虑的,那先挂了。” “行。” 放下手机,白夜眯起眼睛,思考提前接触这东西对自己是否有好处。 抛开思绪,他把笔记本拉到身前开始学习。 看完资料,他深吸一口气,这和“封神之路”在细节上不同,算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但对混血种而言也是一种晋级技术,而且上手更简单。 由校长推荐、楚子航从狮心会书库的古老卷轴中找出的技术便是“爆血”——血统精炼。通过冥想保持心灵平和,让龙的一面浮现,让龙血吞噬人血,提纯血脉,直至接近或跨过临界血线。 不管是曾经白夜见过的卷轴上的“封神之路”,还是眼前这份资料,都殊途同归,一条路比较平和,一条路更加危险。“ 我一开始无意识走的就是这条路。”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 ‘封神之路’是禁忌,以下犯上,有意思。” 关掉笔记本,白夜把它放回包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背上背包,伸手按了按背包夹层,确认东西没变化才收手,“还好我不需要去找君王麻烦。” 他走到宿舍角落拿起长条形匣子,走到门旁,开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宿舍,若没意外,不会再回来了,这次回来是拿上次没带走的东西。 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位置偏远还有保安巡逻,打车有点麻烦。 坐在车上,白夜戴上耳机听新闻,看到动物园动物出逃的消息,他心想不知哪个倒霉鬼会遇见,不过一般会很快被抓回去。 到目的地后,白夜付了钱下车,推开别墅门,灯光洒在身上。 “我回来了。”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头,“不是说就去拿个东西吗?怎么那么晚?” “有点事情。” 夏弥摇了摇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这哪来的差距?你看你那么忙,而我那么空。” 白夜无语。夏弥从沙发上起身,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目光落在匣子上,“什么东西?” “一把木剑。” “你居然还会用剑,而且应该是铁的吧?” 夏弥一边说一边吃着零食,“话说回来,你这一天天的忙得过来吗?学习、练拳,现在还要练剑,而且我都没看过你练剑。” “很久没练。” 白夜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夏弥后摇了摇头。夏弥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回到房间,白夜把匣子放在角落,背包放在旁边,打开箱子拿出炼金药剂,喝完把试管丢进垃圾桶,走到书桌前,没看古书,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炼金学浩瀚无比,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全貌。 传说当中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曾用火焰烧死金属再将其复活,在此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打造出无与伦比的炼金刀具。 更不要说卡塞尔学院特制的装备等都利用了炼金学。 白夜拿出盒子里的合金把玩着,“知识改变命运啊。” 把金属放回盒子,他拿着盒子出了房门来到后院。 他可不敢在别墅里搞炼金学,万一爆炸就惨了。 黄金瞳亮起,领域以白夜为中心扩张,电弧在空中跳跃,磁场清晰可见。 盒子自动打开,合金悬浮、融化,黄金瞳锁定的那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金属化为液体后缓缓塑形,最后凝固。 白夜看着金属片,炼金学能在武器上刻画领域、制造活灵,但他目前还做不到。 脑海中每一日坚持所学的知识翻腾着。 在那本古书上,虽然没学到活灵与炼金领域的制造方法,但每一页与那本古书的精神共鸣,却实实在在让白夜学到了知识,那些都是炼金学的基础,是根基。 预科班的学习开阔了眼界,现代与古代的结合,更加让白夜对于炼金学的道路明晰起来。 拿出盒子里第二块银色合金,合金融化后与之前的铁片融合,勾勒线条、图案、符文,融为一体。 完成后,白夜收起领域,走上前看着铁片。 这时夏弥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这就是‘天地为炉’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当然是喊你吃饭,不然本小姐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行,吃饭去吧。” “这东西放这里没问题吗?” “温度太高,等它自己凉下来,不需要精密仪器。” 白夜摇了摇头,转身回别墅。夏弥走到铁片前打量着,“这家伙怎么学的炼金学? 课本知识可做不到这一点,明显运用很生疏,偏科太严重了。 白夜对于近战技巧掌握得有多么熟练,那对言灵的掌握就有多么烂。” 女孩蹲下仔细打量,“两种合金配比不错,这个符文是干嘛的?引发还是勾连?应该是勾连用的。” 看了半分钟,夏弥站起身摇了摇头,“虽然懂炼金学,自己也会‘天地为炉’这个言灵,但比起诺顿和康斯坦丁,还是不行。算了,吃饭去。” 她抛开思绪,开开心心回别墅吃饭,至于之前,某“虾米”想要过来指点白夜的想法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第68章 木剑 力源于地,为一切之根,万物之中皆有力。 人类武术,无论内外,皆讲究中线不动,中轴扭转,力量自发,由肩到肘、 由肘到腕、由腕到手。 人体206块骨,力在传导中难免有疏漏,唯有混元归一,周身之力不露,方能随心所欲,发力传至周身,此时龙骨已成。 天际露出朦胧的白光,太阳未升,月亮未落,后院里,白夜挥拳、抬手、展臂,一招一式将古拳术演练而出。 这古拳术,或者该叫古拳法,便是模仿龙的骨骼,力求达到完美的发力状态。 白夜能在这门技巧上进步神速,堪称一日千里。究其原因,一是老人不遗余力地悉心教导,二是他自身天赋异禀且明晰技巧本质,再者,他曾体验过那种独特的状态。 对白夜而言,最重要的一次顿悟,是在北京地铁站与女孩初次见面时的那场灵视,这让他彻底登堂入室。 不过,此后的进展便逐渐缓慢。 毕竟,白夜练习这门拳法的时间太短,即便身为混血种,即便体验过龙骨的状态,即便明白力之真谛,可一年不到的时间,要走完常人需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就算是buff叠满的,白夜也做不到。 收力敛息,白夜打完最后一套拳,收敛拳架,胸中浊气吐出。 一道如利剑般的白气从少年口中吐出,在眼前两米多才缓缓消散,这口气悠长。 天际第一缕晨曦缓缓透过薄雾与障碍物,洒在整个院子里。 不知何时,太阳即将升起,明月早已落下,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第一缕金光正好照在白夜眼中,他不禁眨了眨眼。 回到别墅,夏弥显然还没醒。白夜走进厨房,拿出早就半成的早饭,十几分钟后,将早饭放在微波炉里,等着夏弥醒来食用。 白夜回到房间,把昨天刚做好的铁片找盒子放好,也不着急离开,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和书本。 一切整理妥当,他背上背包, 此时夏弥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等女孩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前往预科班。 在众人或羡慕、或打量、或疑惑的目光中上完一天的课,然后回家。 若没什么事,通常两人一起,夏弥在前面哼着歌,白夜跟在后面。 回到家,要是饿了,夏弥会去做晚饭;要是不饿,女孩最常做的便是窝在沙发里,像全身没骨头一样躺着看电视。 白夜则会回房间放下东西,之后去后院。 白夜早就看开了,现在他很清楚短期内古拳法难以突破,所以心态十分沉稳。 除了早上按时练拳,其余时间他将精力放在言灵“天地为炉”的锻炼上。 白夜难道不清楚自己对“天地为炉”的掌握欠佳吗? 他当然清楚,只是少年也同样明白,一切力量皆有来源与代价,不经过锻炼,怎能有所收获。 “你不去做晚饭?”院子里白夜抬头看向旁边抱着薯片准备看热闹的夏弥。 “不,我就看看你在干什么。 毕竟‘天地为炉’很少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我也想瞧瞧。” 白夜看了女孩一眼,没理会她,继续干自己的事。 夏弥则往后退了几步,远离白夜,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薯片。 明亮的黄金瞳在院子里亮起,肉眼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跃。 盒子里的合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起。 空气中,某种元素变得活跃,温度上升,合金开始熔化。 和昨天一样,黯淡无光的合金被制成铁片,反射银白的合金化为液体流淌,只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汗珠顺着白夜的额头滴落。 由于掌控力不足,要完成这件事,他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 好在那本古书需精神共鸣才能学习知识,在此期间对精神的锻炼与自身冥想,倒成了白夜提升精神力的强项。 夏弥站在领域外评估着:这一次的炼金符文是做什么用的?巴掌大小的铁片,能有什么用?要是做一具护甲,得需要多少铁片? 照这样,这家伙半年都做不出一套,而且还很粗糙。 不对,女孩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夜可不是做无用功的人,要是单纯练习领域,他完全可以用更有效率的方法,没必要结合炼金学打造物品。 勾动的符文在炼金学中有诸多用途,沟通元素,或是其他? 可这铁片才巴掌大,又那么薄,不过质地应该十分坚硬,这块合金被压缩得很好。 夏弥抬头看着大汗淋漓的男孩,实在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域收敛,白夜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铁片,满意地点点头。 夏弥小步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铁片。 时间和上次差不多,掌控力明显提升,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刻在这枚铁片上的符文,组合起来的意思是“活跃”。 女孩转头默默看了一眼白夜,难道这家伙在炼金学上也是个天才? 平常对“天地为炉”掌握不算特别好,却唯独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花的时间也不算长。 唉,女孩转身。 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干啥去?晚饭不吃了?” “吃。” 夏弥坐在对面,看着面前的牛奶:“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秘密。” “还秘密,搞得好像谁想知道似的。” 女孩抬起头瞪了一眼白夜,“你以为你藏着的是 one piece,说不定我是得到了设计图打造出了冥王呢。” 夏弥翻了个白眼,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对于现在的白夜能说出二次元的事,女孩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懂这么多二次元知识,感觉和他的风格一点都不搭。 时间在两人平淡的相处中悄然流逝,四天后的晚上。 寂静的房间中,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匣子。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没有上锁的匣子。 匣子通体由木质打造,应该是檀木或者桃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匣子里没放其他东西,只在中间摆着一把木剑。 白夜目光大致扫过长剑,剑全长约 70 厘米,剑柄长度为剑身的四分之一,宽度约三指。 他站起身,伸手拿起木剑在空中挥动,感受着这把剑的重量与重心。 灯光照在木剑上,剑身通体呈红色,但白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其中透着一点金色。 “好硬。”这是白夜握住木剑的第一感觉,不仅特别硬,而且很特殊。 白夜闭上眼睛,默默感受。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弹木剑各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普通木头应该是沉闷的声音,而这把剑发出的却是清脆之声,并且比一般木头重很多。 木剑没有开锋,而且,白夜睁眼看着手中的木剑,再次挽了个剑花,却感受不到力。 现在的白夜,即便不借助老人提前画的“眼”,也能凭借自身在石板上寻找到力的“眼”。 这木头质量不错,但在这把剑上,他找不到力的痕迹。 坐回椅子上,白夜把剑放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剑上没有刻画炼金铭文,不是炼金物品。 听说这把剑是从一座道观拿出来的,在那里摆了很多年,古朴陈旧,单从外观却完全看不出来。 中国古代有名的木剑似乎不多,如果真有,应该也是道家的。 这把剑本身就是供奉在道观里,不过是一座偏僻的小道观,并非武当、龙虎山那种洞天福地。 白夜想了半天,放弃了猜测这把剑的来历。 连剑鞘都没有,他把长剑重新放回匣子里,给王乐知发了条消息:过几天找个鉴定大师看看吧,至少能判断出这把剑是哪个年代的,如果能看出来的话…… 第69章 祭祀所用 两天后的清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伙计极为恭敬地站在门口,恭敬行礼:“白先生弟,您往里面请。 一天前我们收到王爷的消息,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白夜走进门,随意打量着这家店铺的装修。 店铺的装修古朴典雅,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内敛。 木质的货架上,古玩珍宝一一摆放着。 白夜跟着伙计走过前厅,来到茶室。 茶室当中,一位身着长衫的老人刚泡完一杯茶,说道:“白兄弟,您请。” 伙计在门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白夜独自走进茶室,门被轻轻关上。 白夜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老人急忙起身上前还礼:“白小兄弟何必如此,王爷的朋友既是我的朋友。” 老人伸手请坐,白夜应了声“好”便入座。 老人熟练地为白夜泡好一杯茶,说:“白小兄弟也品茗。” “多谢,但其实我不太懂这个。” “唉,”老人摆摆手,“随便喝喝,也无需紧张。 年轻人嘛,的确不太喜欢这个,是老朽孟浪了。” “前辈说笑。” 老人摇头:“不管是王爷还是白小兄弟,都是年轻有为啊。” 白夜品味着杯中的茶水,听着老人的话语。 心想王爷王乐知在这个地方的地位还真不低,世家果然不容小觑。 老人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小兄弟,不知现在可否让我品鉴品鉴你拿的物件?” “可以。” 白夜放下茶杯,伸手把放在一边的匣子打开。 老人站起身,不敢怠慢,缓步上前,双手捧过匣子,将其放至一旁的台子上。 匣子打开,里面的木剑暴露在空气中。 老人认真端详此剑,问道:“不知可否让我拿起观看?” “自然是可以的。” 老人双手拿起木剑,眼睛在剑身上一寸寸扫过,手指从木剑上划过。 随后,他呼出一口气,把木剑重新放回匣子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此剑来历非凡。” “前辈请说。” “我不知,这是由何木所致。” “前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因为打造此剑的木头,我从未见过。” 老人想了一会,说:“先让小兄弟看几件物品,木剑可先放一边。” 老人走到门外,不知跟伙计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几名伙计端着几个盘子送到了屋子里,之后便马上离开。 老人走到几个盘子前,伸手一指:“普通人知晓的木材,最常念叨的大概就是这个。” 白夜走上前,看着木盘上的一个摆件,是金丝楠木。 传闻中,10克黄金难换一棵金丝楠木,只因为这种木头传闻千年不朽,万年不腐,异香不散。 “但可惜,那把木剑我看其上花纹,至少是百年之物,甚至已达千年。 木剑通体为朱红,这是木头本来的颜色,并非之后的涂料,所以紫木自然可以排除,包括之后的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等等皆可以排除,它们并非打造这把木剑的原料。 这些木头虽然珍贵,但终为凡木,而此剑已脱离了凡木的范畴。” 白夜的眼睛眯起,心想王乐知果然有本事 。 老人缓步来到边缘的一个盘子前,伸手将上面的物件拿起。 “这是?” “就是我认为最像的一种木头,鬼木。 原名我不知,其通体漆黑无光,却硬如铁,一般刀剑难伤,火焰难断,百虫不侵。 虽为木头,却似钢铁,有人称它为铁木,因为它坚硬如铁;有人称它为幽木,因为它全身漆黑。 我虽并不知这把木剑有多么坚硬,但我握剑之时就已确定,这把木剑的硬度绝对不输这块铁木,甚至远远超过。” 白夜呼出口气,问道:“前辈觉得这把剑到底如何?” 老人放下手中的铁木,说道:“白小兄弟,我曾学过几年的观剑之术、望气之法。” 白夜疑惑老人为何突然说这个。 “我刚才说这把木剑上的花纹并非真正刻在木剑上的花纹,而是其气象所显。 我当初有幸上武当山,观武当山那把木剑,传闻那是当年吕祖飞升所留之物。 那把剑立于悬崖之上,千年不腐不朽,风吹雨淋,百虫侵蚀依旧无缺。 我有幸窥得了那把剑之玄奥,浩渺深邃,气象万千。” 白夜嘴角抽搐。 老人继续开口:“而在我看来,就算是那把剑也无法与此剑相媲美。” “为什么?” “剑未开封,其剑上没有杀伐之气,证明此剑并非凶器。 要知道古时长剑短剑,不管样子如何,剑这种兵器本是为杀人所造。 古人曰剑为百兵之君,但就算是君子剑,也可拔剑伤人。” 白夜与老人坐在椅子上,白夜拿起茶杯,低头喝茶。 “单论气象,此剑浑圆无缺,纹本一体,仿佛不是精心打造,而是本该如此。 剑身无杀伐之气,并非杀人之用,反而带有祥和的愿力。 再加上按白先生所言,此剑是从一个道观中取来。 我认为此剑应该是把法剑,便是请神驱鬼、祭祀所用之剑。 祭祀,在蛮荒年代,人类智慧未开,古人就已有祭祀天地的习俗,甚至到了后来,各朝各代这个习俗都未曾摒弃。 古代有这样一批人,他们知晓天理,晓得阴阳变化、刮风下雨,拥有神通之妙。 那时还没有所谓道士、和尚这些玄门称谓,在那个时代,他们被称为巫,那时祭司就已存在并延续。 到后来,由秦始皇上泰山祭天,到道家罗天大醮,向天帝祭祀,皆是由上古而来,传承有序。 至于这把剑是何等年代,老夫能力有限,望气之术只能勉强看出这把剑必定是件古物。 但在我看来,这把剑的来历绝对不凡。” 白夜听着耳边老人的话,没有回答,只是喝茶。 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匣子在伙计的目送下离开这家店铺。 他感觉来了和没来一样,但是至少知道这把剑是干啥用的。 站在街道旁,他拿出手机,先给王乐知发消息表达感谢。 白夜刚想打车回家,却突然一顿,看着手机上备注“虾米”所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定位。 白夜打开定位看了一眼,有点无语:“蛋糕店,吃那么多也不怕变胖。” 白夜摇头,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向那家蛋糕店走去。 另一边,在别墅的沙发上,女孩身体猛然绷紧,胸腔急剧收缩,身体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阿嚏!”响亮的喷嚏声回荡在客厅里。 夏弥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迷茫地眨眼:“谁骂我?” 但很快女孩的思绪被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拉回。 低头一看,聊天界面上已经弹出了数条消息:“虾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消息。” 夏弥把之前的喷嚏抛到一边,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没事,刚才打个喷嚏,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谁敢骂你呀?”聊天界面上消息极快地弹出。 夏弥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谁能骂自己,回复道:“不知道。” 这个人是夏弥前几天加上的。 在一次逛论坛的时候,她发现对方说的美食攻略很不错,所以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加了好友。 夏弥觉得网络另一边的那一方应该不止一个人,毕竟很多时候聊天方式不一样。 而在网络上,夏弥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至于对面,好像是个富二代,虽然那人极力在隐藏,但凭本小姐的智慧,自然轻而易举便能看出 。 而对方却毫不知道与自己聊天的人的身份是伪装的,网络上身份当然都是自己设定的 。 第70章 锁链与深渊 别墅的客厅中,手指与键盘快速碰撞,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夏弥窝在沙发里奋笔疾书,一行文字快速被打出,精致小巧的耳根发红,脸甚至感觉要烧起来,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小口微微喘着气。 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消息:“我跟你说你不要污蔑我,不然我可是要告你的。 我讲的可是大实话。” 电脑的另一边,豪华酒店的客房内,少女趴在床上。 单手敲键盘,另一只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放入嘴中细细品味:“虾米,不是我说,评价你之前所说的,我现在极度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一家公司老板,你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 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一行消息,坚定的内心有所怀疑,打字速度明显变慢:“真的吗?” “你摸一下自己胸口。”女孩愣了一会,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怎么了?” “有心跳吗?” “有啊。” “有就好,你的良心不疼吗?” 把时间拉回5分钟前,夏弥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响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喂,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啊?” “我手下有一个员工,他很不错。” 豪华酒店套房内,少女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薯片袋子,摇头把薯片袋丢到旁边垃圾桶里,再拿出一包打开,在期间还不忘敲键盘:“多好,他来我公司上班,不要我包吃住,而且还会倒贴我钱,老是请我吃饭。” 少女拿眼瞅了瞅上面的消息,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操作:“不是,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了?”少女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他对公司那么好,你是不是给他加薪升职,当干部了?” 窝在沙发里的夏弥想了一会,“没有,但是我决定我要教他技术。” 薯片看着面前的消息眨了眨眼,“什么技术?” “可以让他提高工作效率的技术,我是不是很好?” 酒店套房里的少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速回复到,“你这算哪门子的好?” 别墅里的夏弥咬着嘴唇:“我怎么不好了,我这是在教他技术。 你懂不懂什么是技术,知识是无价的。” “你教那个员工技术是不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 “也有那么一点点吧。” 少女默默的咬着嘴里的薯片,叹口气:“作为公司的老板,让员工拥有更好的技术,提高工作效率,这不是你本该做的吗?怎么在你口中就算福利了?”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话皱起眉头,居然无言以对,想了好一会才缓缓敲下一句话,“可我花了时间。” “可这不是你这个老板本该做的工作吗?人家来你公司上班,不要你包吃住还倒贴给你钱,来学点技术怎么了?他还为了你的工资,费心费力。”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耳根发红,“难道是我错了?” 时间回到现在,夏弥呼出一口气:“白夜包我吃包我住,虽然没为我的大业做出什么贡献吧,但是……难道真是我太过分了?” 正在夏弥怀疑人生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酒店高等套房内女孩坐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字,最终绝杀:“那个员工是主动来你公司上班的吗?” 夏弥全缩在沙发里,认真的思考着:“好像一开始是因为烙印,我才接近白夜的。” “难道我真是个资本家?” 夏弥犹豫了一番,还是打字回复,“那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对他好一点了,这种好员工可不好找啊。” 几分钟后,夏弥默默的关上笔记本电脑,呼出一口气。 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给白夜发的定位,让他帮忙带蛋糕回来,女孩在屋里来回踱步:“我真有那么过分? 不对,我是君王,他是混血种,可是,好烦啊,多教他点东西不就好了,这样子,他包我吃包我,就是学费,可天地为炉也教不了他,古拳法倒是能教但用什么理由?” 另一边酒店套房内少女坐在床上吃薯片,不知什么时候笔记本已经落到了另一名女人身上,那让人一看就不会忘记的长腿随意搭在桌子上。 看着笔记本上面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小龙女有点可怕呀,小白兔2号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小龙女不是开始反省自己了吗? 在本大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小龙女一定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小白兔和小龙女住在一起,应该会有我想要的青春校园恋爱故事,但最后的结果居然是,问如何pua一个员工让自己成为黑心资本家开创商业帝国?” 长腿女人把笔记本放回桌子上:“要不是老板突然发任务让我们去接触一下小龙女,我都不知道小白兔2号过着这种苦日子,真是无法想象。” “其实也挺好的。”长腿女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少女吃完最后一片薯片翻了个白眼,“哪里好了?虽然小龙女黑心了一点,而且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但是至少他把小白兔当自己人了,想要让这位君王pua,普通人可不行。 小白兔2号知道这一点吗?” 长腿女人想了一会,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他知道。”房间中第3道声音响起,随着房门被关上。 无声无息之间,一头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那双如同天空般的湛蓝眼睛不含任何的感情,平静如水。 “为什么?”薯片回头招了招手,少女走近把袋子放在床上,长腿女人也好奇的看向金发少女,“皇女殿下有何高见?” “小白兔2号很特殊,老板说过他很特别。”长腿女人点头。 “的确,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知道吧。”金发的少女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腿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动作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错误,“夏弥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离得太近,白夜一定会发现什么,他很敏感,而且知道很多。” 薯片拿过桌上的笔记本,“老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真的?算了,就不管老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们就假设白夜知道了小龙女的身份,那他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待在小龙女身边? 要知道白夜可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比起小白兔3号,小白兔2号可更加让人难以琢磨。” 金发少女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因为他们都差不多。” 长腿女人叹口气,“这样啊。” “不是你们干嘛一副都懂的样子,这样显得我一个人很傻呀。” 两人的目光都向少女投来,最后还是由长腿女人缓缓开口:“他们都同样,小龙女和小白兔2号,他们都被锁链所牵扯。” 房间中陷入短暂的寂静,最后薯片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还是不懂。” 少女拿着薯片,犹豫地看向两人。 金发少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因为孤独的锁链一直束缚着他们,一直缠绕着他们,想要把他们拖下名为毁灭的深渊。” 少女咽下手中的薯片,“所以他们相遇了,两条锁链绑在了一起,所以抱有目的的小龙女,一直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可能知道小龙女目的的小白兔2号也一直待在小龙女身边。” 长腿女人似是而非地点头,“那这样不是很危险,如果平衡被打破,那不管是谁都会坠入深渊。”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脸,“真的会那么严重吗? 不说小白兔2号,另一个可是小龙女啊,小白兔2号和小龙女才认识多久一年不到。” 长腿女人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瓶红酒:“我本可以忍受黑夜,但可惜我曾见过光明,每个人都有极限,很不巧,小白兔2号卡在了那个极限上。” 金发的少女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当一位君王堕入深渊,那他所做的一定是将这个世界一起颠覆。” 房门缓缓关上,床头女人喝着杯里的红酒:“那么担忧干嘛?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小白兔2号在小龙女的心中占有足够的分量。” 少女吃着袋子里的薯片,“如果小白兔2号堕入深渊会怎么样?” “谁会知道呢?” 第71章 公园。遭遇战。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你要的蛋糕请收好。 谢谢! 白夜伸手拿过手提袋,转身挤出人群,站在蛋糕店门口。 回头一看,白夜呼出一口气,真的难以想象,一家蛋糕店居然能这么火热。 此刻,白夜都不用看时间,就能想象到自己为了买手上这一份蛋糕花了多久。 算了,他打开地图,想找条近路,还是赶紧先回去吧。 打开导航,白夜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快步朝小路跑去。 时不时的,路上的行人为这个少年让开道路,顺便将目光投向这个奇怪的少年。 白夜无视了身边路人的目光。 他长相本就不错,再加上今天的装扮也的确奇特,背上背着一只长匣,手中提着一大袋子蛋糕,这种画风放在北京也算奇特。 少年明明低头看着手机,却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一样,没有撞到任何一个来往的行人。 白夜脚步一转,拐进一条小巷,感觉周围的视线少了一些,这才呼出口气。 虽然在楚子航身边待久了,对这种被注视的事情也自然而然习惯下来,但之前那些人的目光是看向楚子航,而现在是看向自己,两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张扬,安安静静的挺好。” 跟着地图上的导航,白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咋回事?” 看着面前只允许一个成年男人蹲下才能通过的洞口,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这没错吧?” 确认了几遍,白夜才肯定下来,这的确是导航给自己指引的路。 “这什么导航啊,居然这样。” 白夜看了一眼周围偏僻的小路,没什么行人,周围环境倒还不错。 白夜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地先把身上的匣子解下来,往洞里一塞,之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为了速度钻个洞,我也是服了。” 没过一会儿,他从洞口窜出,拿起放在地上的匣子,看了一眼四周。 树木耸立,绿草如茵,时不时有几朵鲜花在这一片绿中展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白夜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下导航。“公园?” 白夜有些自嘲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公园这地方,白夜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和它很有缘,而且还犯煞。 白夜在重新钻回去绕远路和直接往前走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往前走。 “我还就不信了,不就个公园吗?有本事还能让我招惹上麻烦。” 拿着蛋糕,白夜大步朝公园外走去。穿过周围的树木花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洞开在公园的边缘,而且周围树木花草比较多,这里十分安静,连风吹过树叶、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都没有。 走在树木中,白夜闻着鼻尖的清香,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倒也算是一种享受。 但没走一会儿,白夜默默停下脚步,很想收回自己刚才那个想法。 他屏住呼吸,微微弯腰,缓步靠在了侧方的一棵大树上。 远处脚步踩在草坪上的声音传进白夜耳中,虽然微弱但又清晰可闻,有两道。 如果只是脚步声,白夜自然不会如此警惕,可其中一道是人类的,不管是呼吸还是脚步都十分急促,而另一道沉重迅猛,这显然不是人类该有的脚步。 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放回口袋里。 “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导航打差评。”白夜静下心,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脚步的主人出现在白夜的眼中。 那道红色的身影呼吸急促,但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身形灵巧地在树干中穿梭,脚尖点在树干上,只是几个闪身就已经爬上了一棵大树,至少有十多米高。 阴影中,庞大扭曲的身形展现在白夜的眼前。 虬结的肌肉,怪异的身体,狰狞的怪物张开大嘴,涎水从嘴边滴落。 但最显眼的是它密布在皮肤之上的青黑色读甲胄的鳞片和那双如同铜陵一般大小的金色眼睛,以及眼睛中如大蛇一般竖着的瞳孔。 白夜就算早有准备,但看见眼前的一幕,也不由自主叹一口气。 “顶你个肺呀,回去之后不止要给这个导航打差评,以后能不来公园就不来公园了。 先不说陈墨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再不说为什么她会被一只死士追着跑,就说这玩意儿长得也不像死士啊。” 白夜观察这只怪物的细节,漆黑反光的鳞片,铜铃大的眼睛,黄金瞳中满是暴怒与嗜血,涎水不断沿着锋利的牙齿滴落。 “这是什么变态怪物?” 没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那只怪物本来扑向大树的身体一顿,姑且可以被称为鼻子的器官在空中耸动。 它猛地转头盯向了白夜所躲藏的方向。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蛋糕还是自己的气味吸引到了这怪物,但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白夜把蛋糕往侧边一丢,一个箭步冲出自己躲藏的地点。 在大树上观察情况的陈墨瞳一脸懵逼的眼神中,他朝与大怪物相反的方向跑去。 “树上的诺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良好的素养让她快速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不要跑,快点上树,不止一只怪物!” 白夜奔跑的动作一顿,他不由爆了一句粗口:“靠!不用树上的陈墨瞳提醒,之前是因为有两者的脚步声作为遮挡,那个更微小的脚步呼吸声才没听见,现在接近了,自然就被察觉。” 不过在陈墨瞳提醒后,怪物停下脚步,那道声音已经清晰地响在白夜的耳中。 白夜没有犹豫,往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脚步踏地,硬生生地往左边扑去。 在白夜扑出的同时,一道黑影闪过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在地上翻滚卸力后,白夜刚好到一棵树下,脚步踏在树干上,几个闪身,以比陈墨瞳更快的速度爬上了大树,蹲在大树上,他抬头与对面大树上的少女对视,勉强勾起笑容:“哟,挺巧啊。” 诺诺无语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心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自己该来一句是啊是啊,真凑巧。 白夜与对面的人打完招呼后,低头开始观察下方两只徘徊的怪物,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刚才那只袭击自己的怪物很小,说是小,但其实也有一般中型犬那么大,脚步轻盈,速度很快,难怪刚才自己没有察觉。 漆黑的鳞片密布,爪子锋利,牙齿尖锐,黄金瞳中所蕴含的是野兽的嗜血。 观察完敌人,白夜抬头开始观察自己的这位临时队友。 陈墨瞳身上是黑色的作战服,没什么伤口,但看起来有些狼狈。 装备的话,白夜扫过她腰间,热武器只有一把手枪,还有她背后的狙击步枪,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就你一个? 一个……”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家里人让你来送死的?” 陈墨瞳听到对面少年的话,咬了咬唇:“不是,本来就一只怪物。” 白夜其实挺想问是哪一只的,但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一把狙击步枪,一把手枪,三枚震爆弹,不管下面是一只还是两只怪物,这和送死没区别。 陈墨瞳低下头,但又很快抬头:“这是家族的任务,资源……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夜说不出话来,开始考虑现在给王乐知或者卡塞尔学院打电话,援兵来不来得及?但很快白夜不用考虑了,因为两只怪物用行动告诉他来不及。 虽然怪物不会爬树也没什么脑子,但野兽的本能驱使它们开始朝大树撞来,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树干。 他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棵大树倒下,凭自己的跳远能力,应该能跳到周围的一棵大树上,但是这绝对不是长远之计,另一只怪物已经开是攻击周围可以跳跃的大树了。 白夜收回刚才那句“它们没有脑子”的话,单论狩猎这一方面,它们还是有点脑子的。 第72章 技巧与蛮力 蹲在大树的树干上,白夜再次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只死士,抬头伸手,一气呵成。 诺诺迷茫地看着对面的那道人影。 “什么事,给我两枚震爆弹。” 诺诺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但依旧解下腰间那两枚震爆弹丢了过去。 白夜灵巧地接住,感受到手中两枚震爆弹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把震爆弹放入口袋中。 白夜剪下背后的匣子,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头怪物,说道:“小的那一只,掩护我,可以做到吗?” 今天没有戴着冬帽,一头红色长发凌乱地搭在两肩上的少女举起手枪,“你在小看谁呢?我可是诺诺。” 白夜没有再废话,眯起眼睛,黄金瞳在眼中亮起。 无形却沉重的威严压迫向下方两只渐月的死士。 怪物的动作停顿,黄金瞳纷纷看向那个站于树顶的少年。 视线在空中碰撞,少年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匣子被打开,木剑被取出。 匣子被白夜用蛮力投掷而出,破开空气砸向远处那只体型娇小的死士。 随后,白夜脚步发力,随着树枝的断裂,白夜化作闪电跃向自己的目标。 庞大的野兽看着猎物在空中跃过,猛地想要跃起。 但在这之前,子弹破开空气,随着火花的溅射,精准地打在怪物的脸上。 只要再往上一寸就会打入怪物的眼中。 坚硬的鳞片可以阻拦子弹,但是打在眼睛里可就不一定了。 诺诺双手稳定地握住手中的枪械,一发发子弹十分有规律地射出。 每当怪物想要上前突击时,一发子弹就会到来阻拦怪物的脚步。 与此同时,娇小的死士毫不费力地伸爪拍碎眼前的匣子。 但在匣子之后,手握木剑的白夜已持剑从上方跃下,木剑直逼怪物的眼睛。 本能地感受到威胁,怪物勉强侧开头部。 无风的木剑与怪物的脸庞擦过,木剑与鳞片擦出火花。 白夜落地翻滚卸力,单手撑地起身,手中木剑挽出剑花。 下一刻直逼怪物的面门,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 音波朝四周扩散,白夜挺身上前,一剑下劈,手腕翻动,肌肉用力。 无风的木剑在此刻劈开空气,划出尖锐的声响逼向怪物。 爪子与木剑碰撞,两股巨力在瞬间爆发。 白夜手腕翻动,侧身往后卸力,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果然这把木剑足够坚硬,虽为祭祀所用,但在此刻也可作为杀敌之兵。 白夜蓄力稳住身形,重心压低,脚步踏地挺身上前。 木剑再次往前直刺,直逼怪物胸口。伴随尖锐的嘶鸣,怪物直扑白夜的面门。 脚步在地上停顿,白夜侧身,木剑一挑。 白夜与死士擦肩而过,木剑震动。白夜借剑卸力,怪物被打飞。 压住手腕上的酸痛,白夜没有停下,继续上前,击向还未起身的死士。 木剑在空气中舞出道道剑影,死士不断后退。 白夜压制眼前的死士,但心情没有一点轻松。 木剑坚硬但无锋芒,破不开鳞片终究不太行。 更何况眼前可不只有一只死士。 刚想到这里,白夜刚一剑将眼前的敌人击退,少女的声音就突然传来:“我手枪子弹快打空了,最后一个加长弹夹,剩下只剩狙击枪子弹。” “找机会用狙击枪。”白夜侧身后退,躲开眼前怪物的扑击,没有选择再用木剑去抵挡。 树上,诺诺打完最后的几枚子弹,把手枪往怪物那边一丢,快速从背后将狙击枪架起,随时准备给怪物致命一击。 白夜咬牙,体内心脏搏动越来越快,血液快速流淌过全身,随时准备进入一度暴血。 耳朵微动,背后不再有枪声响起,怪物的喘气声离得越来越近。 白夜冲上前,木剑和小型死士爪子碰撞在一起。 两者僵持之间,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技巧出其不意,而是手臂肌肉鼓起,硬生生顶着前方传来的巨力将其压退。 咬肌鼓起,白夜的黄金瞳变得越发耀眼夺目。 左脚往前踏步,扭腰,全身肌肉绷紧,木剑上挑,将怪物打倒。 白夜没有收剑,再次刺出直逼死士眼睛。 木剑即将刺入死士眼睛之时,怪物身体猛然后退,爪子上抬,想要挡下这一击。 爪子与木剑碰到,怪物把木剑打飞。但与此同时,白夜冲到怪物身前,冰冷的眼睛与那双带有迷茫的黄金瞳对视,单手放于腰上蓄力,随后拳头挥出,全身肌肉绷紧、放松。 在那瞬间,全身206块骨头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力量,没有任何的松懈。 一拳砸在了怪物的身体上,怪物被击飞,重重地砸落在地。 白夜没有去管怪物的结果。这一拳肯定打不死怪物,凭自己现在的技巧想要一拳将力量透过鳞片在死士的身体里爆发,虽然勉强能做到,但绝对没有太高的杀伤力。 但没关系,白夜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果然不出白夜所料,在下一个瞬间,携带消音器的尖锐枪声划过整片树林,细长的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心口。 没有停顿,第二发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眼睛直入大脑。 可惜白夜没时间欣赏这幅场景,脚步踏在地上,他如同之前一般往侧方扑倒翻滚。 一个驴打滚起身后,白夜才回头看。 四肢踏地的死士猛地扑到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 若躲闪不及时,大概就会被扑倒在地,然后被那一口锋利的牙齿撕咬致死。 白夜稳住身形,顺势弯腰,把刚才被打飞的木剑捡起。 死士再次朝少年扑来,白夜眼睛眯起,急促的呼吸尽量平稳,目光锁定眼前的敌人。 木剑再次刺出,同时踏步迈前,左脚在地上停顿,爪子与长剑碰撞,木剑弯曲。 白夜眼睛一眯,手腕发力,侧身一抖,怪物的重心被白夜带偏。白夜往侧方卸力,与死士擦身而过。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脚下用力一蹬跃至一棵大树前,几个闪身上爬上大树,才有时间喘一口气。 诺诺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架着狙击枪,抬头看了一眼在大树上休息的白夜,心中暗道:好强,比家里的很多长辈都强。 白夜握着木剑喘着气,就算凭自己的体力连续这样战斗也不是个事,主要是与怪物的每一次卸力、发力,都必须要集中所有精神。 也亏得这把木剑能扛住白夜这样折腾,如果再锋利一点就好了。 四肢沉重地踏在地上,怪物抬头放声嘶吼。 黄金瞳愤怒地看向树上那个玩弄自己的猎物,大步朝大树撞来。 白夜眯起眼睛,直接从树上跃下。 死士的头沉重地撞在树干上,将大树撞得摇晃。 白夜趁机落在怪物后背上,手中木剑毫不犹豫朝眼睛刺去。 怪物闭上眼睛,奋力摆动身体,想要将白夜从身体上甩下。 一击未中,白夜紧扣怪物锋利的鳞片,也不在意手心被划伤。 趁怪物张嘴嘶吼时,本来刺向眼睛的木剑下滑刺入怪物的喉咙当中。 锋利的牙齿与木剑碰撞居然擦出火花。 白夜眯起眼睛,果然够硬。 以木剑作为支撑点,白夜双腿紧夹怪物的躯干。 紧抓住鳞片的那只手松开,在口袋里一摸,两枚震爆弹被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趁机丢入怪物的口中。 白夜松开木剑,趁怪物甩动身体的同时拍在怪物背上,往后倒飞。 下一个瞬间,“砰”,耳中是一片的嗡鸣,眼前是一片的雪白。 之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白夜不由自主闷哼出声,摔倒在地。 他勉强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头。 嗡嗡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但视线却很快恢复。 无视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感,白夜看向前方。 怪物痛苦地嘶吼,火花在空中绽放。 细长的子弹破开灵甲,破开血肉,雪花、火花、光亮在这一个瞬间不断绽放。 当耳朵中的嗡鸣消散,白夜走上前时,怪物已经趴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不远处,满脸苍白的陈墨瞳从树上跃下,单手撑在树干上弯腰,鲜血从眼睛中流出。 白夜没有心情去看现在少女是什么样的,只是翻了翻,从一片血肉中把自己的木剑找了出来。 木剑在空中舞出剑花,鲜血从剑身上滴落。 鲜血滴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很快怪物所在的一片草地,杂草死亡腐朽,传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夜看了一眼木剑,木剑的材质依旧很顶,带有强腐蚀性的龙血,对这把剑看起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很快粘在木剑上的鲜血也已经沿着剑身滴落,滴血未沾。 白夜呼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第73章 上学前未能说出的1/2 无名森林公园的小树林中,靠在树干上缓了好久的陈墨瞳伸手抹掉眼睛中流下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模糊一片的世界缓缓恢复,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白夜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看着手中的木剑。 “结束了?”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白夜抬头,“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诺诺站直身体:“会由我家里的人来解决的。” 白夜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准备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心里想着以后没大事绝对不来公园了,真是犯傻。 看到起身的白夜,诺诺道:“谢谢!” 白夜转身,从树林中走去,手中木剑拨开草丛。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白夜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如果你要找你之前丢的那个东西的话,应该是在那边。” “噢,谢谢。”白夜走到少女所指的位置,蹲下,装有蛋糕的塑料袋静静躺在那里,袋子里的蛋糕被打翻了一些,但还好有塑料袋和盒子的保护应该能吃,只不过外观就不太好看了。 拿起袋子,白夜转身准备离开。 诺诺看着那个背影,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肉中。 白夜,自从那天见面之后,自己就想过,他们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面,但想了半天,自己可以确定那天是与这名少年的第一次见面。 本来以为之后再无交集,但没有想到今天再见,居然会有这种情景。 他是一个混血种,一个很强的混血种,凭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不管是家中的一些长辈,还是父亲安排来监视自己的那些保镖都不是对手,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怪物,连逼出白夜的言灵都做不到,这样的人自己不该毫无印象。 白家,中国的确有白家存在,但是他们的活动地点不在北京,而且虽然自己并不了解混血种世家之间的来往,但是自己可以确定白家年轻一代中应该没有这样一个叫做白夜的人。 但想那么多,好像没什么用,诺诺呼出一口气,身体缓缓放松,“我们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白夜转头,打量了一会,看着发愣的少女。“看出了什么?” 少女愣了一会,马上回过神摇头:“抱歉。” 白夜并不在意,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与诺诺那双如同火焰般的眼睛对视。诺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真的没有看出什么。” 白夜点头转身消失在了一片树林中。看到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诺诺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她那每一次都无往不利的侧写,在遇到那名少年时,却无法给自己得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每一次望向那名少年仿佛就能望向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或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潭。 白夜快步走出公园,无视周围人群打量观察的视线,快步在街道上走着。至于为什么不打车,笑死,根本就没出租车在附近。 白夜现在就算不到镜子前,也能想象出自己的形象,左手拿木剑,右手拿袋子,衣服褶皱凌乱,还有几道破口。 杂草粘在头发上,脸上满是灰尘。这咋办?怕不是刚从哪个剧组或者哪个漫展里跑出来的人。 就这样白夜顶着街道上人群奇怪的目光快步跑回了别墅区,也亏自己这张脸挺有辨识度的,别墅区的保安没拦自己,不然更麻烦。 走到大门口,白夜拿钥匙开门,犹豫了一下,没有喊“我回来了”,只是一个闪身,准备先回房间把自己这身“行头”收拾了。 但白夜刚想闪身上楼的脚步卡在原地,客厅里头发有点凌乱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抬头迷茫地与自己对视。 白夜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想要上楼的脚,缓步走到了沙发旁,把蛋糕放在桌上:“出了点意外,蛋糕撒了一点,但没事能吃。”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蛋糕和那把已经不在匣子里的木剑,那双好看大眼睛眨了眨。 抿唇站起身:“你出什么意外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白夜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子,明明眼前的女孩没有开黄金瞳,也没有太大的威势,但就是感觉好危险啊。 “没有,自己弄的。” 夏弥往前踏步,与白夜贴近,眼睛与白夜对峙,草地香水还有……女孩的眼睛眯起,一种腐败侵蚀奴仆的气息。 白夜很快调整好心态,还好没有血腥味。女孩退步:“真没事?” “没有,有事我就该在医院了。 好了,你先吃蛋糕,我去整理一下自己。” 夏弥转头,这才看见桌子上的那个袋子。 白夜转身,刚想往楼上走,但是一只手抓住了衣角。白夜无奈地转头:“怎么了?” 女孩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弥之前在网络上与管账丫鬟所聊的话一一闪过脑海,是我太过分了吗? 他不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奴仆,更不是我的眷属,在他眼中我是夏弥,只因为我是夏弥,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明明自己已经遇到这种危险了,居然还会惦记我叫他买蛋糕的事情。 白夜疑惑地看着面前低头的女孩,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以往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虽然不至于大声嘲笑,而且也会来询问自己发生什么,但在这之前不该先来一句“你是从战场上跑下来的吗? 这种独属于女孩的发言,但现在今天的她怎么回事?谁惹她了? 白夜抬起手,拍了拍夏弥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没有。”女孩声音很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夜,我是夏弥。” 白夜点头:“是你,除了是夏弥,还能是谁?” 白夜伸出手,点在夏弥的额头上,在女孩发懵的眼神中把她的头抬起:“额头也不烫,也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女孩看着眼前用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名男孩,心脏在胸腔中跳动,是我输了吗? 可为什么会输呢? 呼出口气,白夜…… 白夜看着面前夏弥的脸,听着耳边的话,在女孩即将念出最后一个字前,白夜点在夏弥额头上的手滑下,那只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唉”,随着这声叹息,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夜松开按住夏弥嘴唇的手指,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打破寂静的却不是白夜接下来要说的话语,而是清脆的手机铃声。 松了口气,白夜快速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也没去管上面的拨号人是谁,直接接起,一个手快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但白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喂,请问是谁?” “是我。”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白夜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就一抖:“教授,是您,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白夜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夏弥,没有选择离开。 电话另一边的老人也没想要等待白夜的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很不错,两个人解决掉两只龙化的死士。” 听到这句话的夏弥眼皮低垂,白夜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那么快?教授您怎么知道的?” 电话的另一端。冯施耐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视频,手握木剑的少年轻巧地与两只怪物缠斗。 “你应该知道诺玛,卡塞尔的中心秘术人工智能。 那你绝对不知道它的能力到底到什么地步。” “我操。” “中国的地方,一般我们不会直接在中国进行监控,混血种世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一次意外,这一次本该是混血种世家内部的一次任务,但你不小心卷入进去了。” 老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在某种角度我该感谢你,让我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白夜干笑一声:“大可不必。” “白夜你的战斗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这一切纯属运气。 如果你是指给你的小女朋友去买蛋糕,回家路上正好碰见两只死士,那你的运气的确不错。” 白夜腹诽,凭什么说小女朋友,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算了不管了,能不能别吐槽自己的运气。 老人沉默片刻接着开口:“九天后。” “什么?” “诺玛已经帮你办好了签证,一周内你的签证、飞机票和你需要用的资料会发送到你的邮箱内,九天后的飞机,准备好行李,你该来卡塞尔学院上学了,凭你的自学能力完全可以跟上,甚至超越大一的课程,这件事情我会算你的课外实践课,算你的学分,欢迎来到卡塞尔,我也很欢迎你加入执行部的那一天,白夜。” 对了,老人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话比较多,在挂电话之前对着电话另一边的少年露出笑容:“这里应该有个很适合你的老师,当然很可惜,那不是我。” 白夜看着面前已经被挂掉电话,满脸迷茫地摇头,“我的天。” 白夜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的夏弥,没有说话,几个踏步,跑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74章 离开 太阳西坠,黄昏时分,最后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入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少年收拾行李的声响。 自那天之后,已然过去了三天,白夜正仔细整理并检查着行李箱中的物件。 一天前,签证与飞机票就已发至他的邮箱。 虽说期限是一周以内,但以诺玛的办事效率,自然用不了那么久。 整理完衣服和书本,白夜呼出一口气,坐在床上,目光投向窗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另一边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夏弥坐在桌前,趴在桌上,同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的夕阳缓缓坠落地平线。 路灯纷纷在路旁亮起,房间也变得越发灰暗。 白夜回过神来,这几天,别墅仿佛变得格外沉寂。 不知是自己有意躲着女孩,还是女孩在避开自己,两人之间的交流愈发稀少。 白夜已许久未见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夏弥也很久没看到白夜在后院练习言灵。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不愿打破,谁也不想点明。 白夜站起身,走到窗前,并未试图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世界。 白夜不禁思索,女孩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愤怒、戏谑,亦或是不舍?那自己呢?又怀着怎样的心态? 可想来想去,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白夜单手按在窗户上,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那份压力究竟源自何处。 手掌与指腹感受着窗户的冰冷。 白夜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结果。 曾经未曾说出的话,有可能成为一生的遗憾。 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没人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那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是宿命使然,还是其他原因,至少此刻,这条路是由自己决定的。 白夜转身,拿起地上的行李箱,背起背包,走出房间。 夏弥的房门依旧紧闭,女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 白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没有上前,而是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别墅。 别墅外,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灯照亮前路,驱散黑暗。 白夜走上前,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打开后座的门。 王逸尘正拿着资料静静地阅读着,听到开门声,抬头露出笑容:“白哥。” 就像之前坐在驾驶座时,抬头向他挥手那样。 王乐知合上资料,伸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气:“忙死了,不像你这么轻松。听说你要去卡塞尔了?” “是。”白夜应道。 “你们家族消息很灵通。” “还好啦,小意思。我还知道你前几天为了给某人买蛋糕,回家的时候还遇见两只死士……” “打住。” 王乐知双手摊开,露出笑容。 白夜关上车门,轿车缓缓启动,朝着道路的远处驶去。 男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白夜点头:“谢谢。能做到吗?” “有点麻烦,但勉强可以。” 男人目光凝重地看向身边这位好友,“白夜,有什么事跟我说,或者跟卡塞尔学院说。 k虽说西方那群秘党家族不怎么样,但对你这样的三好学生,他们会很在意。” “我知道。” 白夜笑了笑,“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骗过诺玛的吗? 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她算力超强,正面攻破的话,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台计算机能做到。 日本有台叫辉夜姬的人工智能计算机,看似能与诺玛正面抗衡,可实际上卡塞尔学院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认真较量。 至于中国,我们有自己的办法,就不跟你细说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会有一张从北京飞往你想去之地的飞机票,会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相信我,在中国,诺玛不可能利用卫星 24 小时监视你,卡塞尔学院也没那么闲。只要不是非常熟悉你的人,不与你进行正面交流,或者通过动作分析来判断你的下意识习惯和面部表情,没人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假的。” 王乐知双手抱胸,得意地看向面前的好友,“我们的底蕴,可不输那些所谓的秘党。” “而且诺玛不会对中国进行大范围监测,她没那么闲,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大费周章。 所以等飞机票和那个替身离开北京后,你就能自由活动,稍微隐藏一下就好。”王乐知说道。 白夜点头:“谢谢。” “不客气。房子已经给你找好了。”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在白夜下车前,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有事找我。” 白夜目送那辆轿车远去,转身缓步走向那间找到自己的屋子,用钥匙打开门。屋内装修整洁温馨,关上门,放好行李箱和背包,白夜走到窗户边。 从别墅出来了,一切都可以开始了。 白夜曾想过在电话后的第一天,就找理由从别墅出来,但那样太过突兀,也无法带走太多东西,所以他先给王乐知打电话,在别处待了几天。 在那几天的夜晚,白夜曾无数次想过,女孩会毫不犹豫的破开房门,一拳打碎墙壁,那双黄金瞳带有无尽的威严俯视着自己,而女孩会用那双长满青黑鳞片的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其提起询问自己她想要的消息。 虽然知道这样不可能,但白夜依旧会想,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还好,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她没有这么做,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给自己离开那里的时间。 该说果然不会是夏弥。 白夜缓缓回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白夜也没选择去睡觉。 打开行李箱把表层的衣服丢到一边,看着行李箱底层那几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黄金瞳在房间中亮起。 领域扩散,肉眼的可见电弧在空中肆虐跳动,一个个箱子都打开,暗淡的合金反射银色的合金通体为赤红色的合金,在电弧的高温下熔化,在白夜的手中被塑造。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温度在房间中不断上升,汗水从额头滴落。 直到最后,一笔符文在空中落下,直到液体缓缓凝固,几块高温的铁片缓缓掉落在托盘中,白夜才敢呼出一口气。 窗外透出微微的白光,白夜摇摇晃晃的转身,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破开黑暗,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 夏弥抬起头,女孩那张白皙的脸上两个浅淡的黑眼圈显得是如此明显。 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推开房门,站在别墅的走廊上,转头那个房间的门紧闭。 此刻那间房间的主人早已离开。 夏弥咬着唇,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又放下。 这间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又何必去开门呢? 自己知道,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凭自己的听力能清晰的听到他整理行李,推着行李箱下楼开门,走了。 夏弥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转身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带着早饭去了学校。 不过就走了而已,谁稀罕一样。推开班级的大门,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到位置上坐下,转头那名早该坐在那里的少年,今天却不在那里,位置上空无一人。 女孩撇嘴:“那家伙没来上学,还算什么三好学生。” 吃早饭、上课时间在女孩一人周身划过,日常生活依旧如此,耳边的人群是如此吵闹,女孩的眉头皱紧又放松,不自在地去吃了独自一人的晚饭。 当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女孩的身影拉长,四周是来往的车辆与三三两两的人群。 女孩背着包,缓步走向别墅区,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门缝之中不再有那缕温暖柔和的灯光。 女孩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张嘴又闭上,走入大门。 别墅的门被沉重的关上。“我回来了。” 小声到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在喉咙中挤出。 女孩沉默的站在一片黑暗中,看着这栋房子。 第75章 再见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少女大喊着冲进房间。 阳台上,身着白色丝绸睡袍、手握高脚杯的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把酒杯放下,转头看向她:“你喊什么喊啊?” 坐在书桌上看书的金发少女合上书,投来疑惑的目光。 少女跑到床边,气喘吁吁:“完犊子了!” “大惊小怪。” 女人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酒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 灯光映照,纯粹的红色如红宝石般美丽的酒水与女人白皙的指尖相得益彰。 金发少女倒没太大反应,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蓝色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少女喘匀气:“小白兔 2 号走了!” “大惊小怪,他不是要去卡塞尔学院吗?不走还待在北京哈。”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 “不是去卡塞尔学院,是直接离开了,带着行李箱和背包就直接跑了,就留小龙女一个人在别墅里面。” 女人手中动作一顿:“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金发少女呼出一口气,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一缕轻笑,但很快消失。少女喘匀气,坐在床上:“对啊,走了,小龙女没走。” “没有。”坐在书桌旁的金发少女不知何时端起笔记本,手指快速敲打键盘,一道道代码闪过,“找得到地方吗?” “有一张飞机票是回滨海的,但那肯定不是小白兔 2 号去的地方,有一个替身替上去了,应该是王乐知安排的。” “麻烦了。”女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样子小龙女不会炸吧?” “不会,小龙女都放小白兔 2 号走了,那就暂时不会炸。” 穿云气的少女这时才有空拿起床上自己最喜欢的薯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小龙女神经比较大条?” 女人站起身:“得了,小龙女曾经也不这样吧,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还能去上学。” 金发少女停下敲击键盘:“近距离监视一位龙王太过危险,不然我们应该能更早得到消息,这可是连老板都不敢做的事情,我们三个打工的还是别想了。” 一边说少女默默吃下一片薯片。 “小白兔 2 号跑了,不过像我们之前想的一样,小龙女发疯吧,不至于。我就搞不懂了,之前小白兔 2 号和小龙女待得不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要去卡塞尔学院,小白兔 2 号还跑了呢?” 长腿女人看向窗外。 “说不定是怕被小龙女吃掉呢。” 另一边,白夜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距离自己去卡塞尔还有好几天,时间还够。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上的疲惫。 别墅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夏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睛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很难描述此刻自己的心理,是感觉被戏耍的愤怒,还是不舍?还是其他的? 自己的猎物在自己眼前跑走,自己应该感到愤怒,区区的混血种居然敢戏耍自己,但心中虽有愤怒,却好像和自己以往的愤怒又不太一样。 “我是夏弥,不,我同样是耶梦加得。” 夏弥转身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变得混乱,愣愣发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夜自冥想中醒来,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旁,拉开窗帘。 繁华的城市映入眼帘,白夜嘴角勾起笑容:“结束吧,在我离开这里之前。” 随着夜色缓缓过去,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破开黑暗,洒落在这座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 房间里,白夜细心整理最后的几件物品,古朴的短剑贴身放好,朱红的木剑藏在袋子里挂在包上。 白夜背着长辈的背包,站在镜子前,黑发少年今天难得细心整理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身上穿着王乐知特意搞来的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还有点小帅。 白夜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晶小瓶,透明水晶瓶中红色的液体不断转换。 白夜深深看了一眼,将其放入胸口口袋中,随后将由特质金属精心打造盒子包裹的物品小心放入另一个口袋,背上背包检查无误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背着背包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犹豫地拦了一辆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黑暗房间中,夏弥站在房间里,黑眼圈越发严重,但这一切对现在的她没太大意义。 她走下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摆件,心中情绪反而平静下来。 女孩整理好自己,做完早饭准备去上学。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敲响。女孩耳朵微动,手指与门碰撞的力量传导在她听力之下清晰可闻,那熟悉的力量,熟悉的声音。 夏弥放下准备好的早饭,几步来到门前,单手按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房门。 女孩抬头与门外的人对视:“你不是走了吗?” 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与冰冷。 她本以为再次相见,会二话不说给对方一拳,但此刻拳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天你不是听到了吗?教授说了,我的飞机票可还没到时间。” 夏弥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眼睛眯起看着面前的男孩:“来干嘛?” 男孩看着面前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家? 女孩沉默,两人对视许久。白夜开口:“走之前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如何?” “夏弥,你都走了,还有这心思?”女孩咬了咬唇转身回房间,“而且只要陪你去看了,别自以为是啊。” 白夜看着女孩上楼整理的身影,没进门,靠在门口。这一等就等了半小时。夏弥缓步从楼梯上走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夜:“你脑袋傻了,不进来坐,咋还偏站在门口?” 白夜无语:“鬼知道你打扮半小时。”他打量眼前的女孩,白色运动服,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轻巧地挽到背后,大眼睛闪着光看着自己。白夜伸手:“走吧。” “自以为是。”女孩大步走过,没有握白夜的手。白夜也不在意,收回手关上门,两人大步离开了别墅区,走在街道上。女孩转头:“不打车,坐地铁。” 女孩步伐一顿,最后缓缓点头:“好。” 第78章 白夜与夜梦家德。 白夜背着背包站在超市外,看着里面购买零食的夏弥。夏弥付完钱,把零食放进包里背上,瞥了一眼门口的白夜: “够了,就看场电影,还不够你吃的?” 白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那无骨的背包、薯片和可乐:“话说看电影不应该买爆米花吗?或者买薯片,我喜欢吃。” 夏弥嘟起嘴:“你有意见?”白也连忙摇头:“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超市,在地铁站中,白夜手指尖旋绕着地铁卡,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夏弥: “你知道吗?在网络上每两年都会出现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一个人一天走完北京所有的地铁站台,他的地铁卡会变为金色,那时他有资格进入神灵的国度。”夏弥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自然:“是吗?”白夜看着前方来往的人群,并没有去管身边女孩的异样,“很多人都只把这个故事当乐子来看。 ”夏弥附和道:“ 本来就是,神灵的国度哪有那么容易进入?” 白夜认可地点头:“对,毕竟想要进入国度,也得主人的允许才行。” 两人坐上地铁,白夜伸了个懒腰,把背包放在旁边,夏弥坐在他的旁边,转头看向窗户,透过反光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带自己来看电影的男孩。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在耳上,一边戴一边说: “从我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地铁,独自一人,随便找一辆地铁一坐就是一天。 饿了就下车吃顿饭,吃完饭继续上来,一副耳机几首歌就能让我很放松。”夏弥轻声道:“ 无聊,是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夏弥没有回应,放松地靠在位置上缓缓闭上眼睛。 广播声在车厢中回荡,车门关闭,地铁平稳地在轨道中行驶,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颠簸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们上车或下车,一个个站台过去,夏弥目光涣散地看着倒映自己面庞的窗户,车厢中温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此刻仿佛成为永恒。 夏弥没有去问旁边这个男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看电影,这条线路上有没有与电影院有关的站台,而白夜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听着耳中的音乐,放松又享受着此刻刹那的安宁。 一个个站台过去,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人上车,直到地铁中冰冷而机械的广播声传入夏弥的耳中:“这是最后一个站了,这条线路上没有通往电影院的站台。” 想来也是,他都没有看路线表就随便找辆地铁,怎么可能正好就有。随着最后一个广播的声音落下,车厢中陷入寂静,只有心跳声在跳动。 夏弥抬手又放下,看着窗户中的倒影默默低下头。 白夜静静地坐在旁边戴着耳机,仿佛早已睡去,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地铁的大门缓缓关闭,地铁朝隧道的深处行驶。 本该经历下一次循环的地铁,在此刻却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钢铁的猛兽在地下行驶,它不知畏惧地奔跑,冲向了一片黑暗,冲向了隧道深处。 这是一条没有标注在地铁路线上的特殊道路,而这条道路的尽头是神的国度。 夏弥低着头,四周灯光开始闪烁,白夜缓缓睁开眼睛,伸手缓慢地摘下耳机。四周灯光闪烁,明暗不定,最后在一个瞬间全部熄灭。 等再次点亮之时,地铁中温和的灯光不见,一片惨白的死寂笼罩整片地铁。白夜转过头,眨眨眼:“采光不错。” 夏弥低着头,一头咖啡色的长发搭在肩上遮住脸庞,阴影与光暗交界之处,看不清女孩此刻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被笑声打破,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夏弥站起身,咖啡色的头发被甩在身后,那如同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完美脸庞展现在白夜的眼前,黄金的眼睛,带有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夏弥转头与随之站起的白夜对视在一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两双黄金瞳互相打量。 噼里啪啦,如同炸豆子般的声音在白夜身上响起,呼吸变得沉重,白夜勉强勾起笑容,内里笑意依旧温和而浅淡:“真是不留情面。” 感受着前方如同大山一般的压力,只是与眼前之人对视,无尽的压力就要将自己压垮,仿佛直视眼前之人,便是最大的签约。 夏弥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当声音说出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明明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 白夜没有回答眼前人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来拿一样东西,一个女孩答应我的二分之一。” 夏弥摇头,从缓慢变得坚定:“他死了。” 夏弥往前迈步,那双眼睛逼视着面前的男孩,不,此时,不应该叫他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男孩:“他死了,那个名叫夏弥的女孩死了。 在你没有及时带她下地铁那一刻。”白夜轻声叹息:“嗯。”那声叹息,不知饱含着何等的感情。白夜与那双眼睛直视,毫不在意周身的压力,笑容虽然有点绷不住,但依旧保持着简单的笑容,如同以往,仿佛之前的话语影响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 虽有预料此刻眼前人会说出的话,但真正听见,不知为何心中的某种事物依旧被触动。“ 真是没办法呀,可再没办法也没用,因为那个女孩答应我了,我的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白也单手撑住旁边的椅子,在那股极大的压力之下缓缓直起腰,身体绷得笔直,被压制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鼓起,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心跳变得沉重,每一心脏跳动液仿若一只神人的肋骨,血液被灌注到全身,开始沸腾灼烧,爆血,一级狮子之心。耶梦加德黄金瞳中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又恢复平静:“ 没有想到,居然连封神之路都已经掌握,这种早就该消失在历史中的技术,居然在这个时代依旧被人发掘,如果让龙族的那群老家伙知道,估计得被气死。” 白夜点头,十分认同眼前人的话,松开扶着座椅的手,深深的五指印痕在座椅上出现。 白夜凭着自己的力量,直面那股迎面而来的压力,皮肤下青黑的鳞片出现包裹身体,就算大多数皮肤被风衣遮挡,此刻耶梦加德也能想象到男孩身上的变化,二阶龙之心,黄金瞳炽热而明亮,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浅淡的笑,仿佛眼前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让男孩改变表情。 耶梦加德在那刹那居然有点恍惚,仿佛自己眼前的男孩面对的不是可以随时带走自己性命的敌人,而依旧是那个名为夏弥的女孩。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熄灭,耶梦加德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 在白夜抬手握拳的同时,无形的领域扩张,随着龙纹被引动而出的,是在瞬间施展的言灵。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四周的气流变得狂暴,灰尘、摆件、椅子和周围人影共同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弹飞,砸落在地铁的车厢上,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扩散。 白夜闷哼出声,缓缓从车厢上滑落,勉强伸手撑住地抬头,远处那道人影没有移动任何的位置,周身一片空荡,任何的尘埃无法进入那道人影周身分毫,因为那是君王的领域,序列号 66 无尘之地,以使用者为中心,展开固有领域,排斥外来的一切。 耶梦加德缓步朝倒地的白夜走来:“我可豁免你的见约,作为我的眷属,我允许你在那审判之日到来之时,在我清算世界之时,带着你在意之人活下去的资格。” 白也抬头,嘴角渗出鲜血,与那道身影对视,此时此刻,神灵对凡人,君王对臣子,发出邀请:“在那清算之日来临之时,我们会站在一起。 神灵的眷属,君王的臣子,一起面临那蔑视的末日,神灵的黄昏。” 第79章 当我死前,我会把你一起拉下深渊。 沉寂的地铁中,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点上。 白夜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耶梦加德眉头皱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白夜却站起身,缓缓摇头:“真诱人啊,成为一位龙王的眷属,这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在那个年代,三代种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而一位次代种那可是被称为侯爵一般的存在,一位龙王的眷属最差那都是次代种,但很可惜,不是吗?” 白夜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我不能答应啊,不说我这个人最喜欢跟人说 no,就说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拿走那个女孩答应给我的东西而已。”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的男孩,踏出脚步又停下: “我该称你为傲慢还是狂妄?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知道,一位身份无需言说,只是见到就已知身份高贵初代种,大地与山的君王。”白夜平静地回应。 耶梦加德突然很想笑,到底是何等可笑的信念,才让这个明知自己在面对什么的混血种依旧抱有如此坚定、如此自信的神情站在这里: “你凭什么认为你拿走那样的东西?比你引以为傲的近战能力?” 说着,手指轻弹,钢铁所做的扶手扭曲飞到他的手中,那金属从一开始扭曲开裂,到最后的碎裂,均匀地洒落在地。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感慨大地与山之王本身就掌握力的权柄,所谓的古拳法,只不过是对那一位伟大存在的粗略模仿,眼前这位甚至就是这门技巧的开创者,如果试图用这门技巧来对付眼前这位,无疑是自不量力。 “还是你认为凭你那可笑的言灵可以与我对抗?在龙王面前使用言灵,这大概可以去评一评世界最搞笑奖了吧。” 耶梦加德再次踏步上前,走到白夜的面前。 “你明知你的弱小,但有如此自信,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白夜深吸一口气,那双黄金瞳与眼前的人对视: “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有区别吗?” “有,我说过好几遍了吧,夏弥死了,或者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夏弥,那个女孩,只不过是我的一面,是为了让我隐藏入人类中,学习人类而打造出来的一张面具而已,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你理解成他被我吃了也可以。” 白夜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变化,黄金瞳灼热而明亮,就算与眼前的人相比,自己仿若萤火。 言灵技巧都伤害不了你,那就用最简单的:“凡王之血,必以剑宗。” 话音在空中回荡,风衣的下摆一道寒芒闪过,青铜的短剑携带无尽的寒意逼向那道身影。 四周的空气也开始涌动,似要将那把短剑排斥,但在那刹那之间,锋锐的短剑破开无尘之地领域,直逼眼前人的胸口,山谷领域在狭小地铁包厢中碰撞,火花在空中四溅。 在黄金瞳的映照之中,女孩伸出那双本该洁白纤细的手,紧握住飞向自己胸口的短剑,鲜血在空中散开,滴落在金属车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眼睛低垂,耶梦加德看着只差自己胸口一寸长的短剑,独特的炼金武器,不知何时,龙鳞密布女孩的整只手臂,甚至在眨眼之间,女孩的一张脸也被龙鳞覆盖,唯一留在外的是那双炽热如同太阳的黄金瞳。 一块块鳞片,蔓延白夜的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块块骨骼连接在一起,关节联通人体 206 块骨头,化为一块浑圆整体。 几乎同时,两人都进入了龙化。 在地铁之中的不再是男孩与女孩,不再是白夜与夏弥,是两只怪物,是龙王与敢于挑战君王的逆橙。 耶梦加德看着手中的短剑,炼金武器,剑域,这个言灵操控不了炼金武器,目光一闪,原来剑柄是特殊的。 利用普通的金属剑柄来操控炼金武器,但耶梦加德不在意地把短剑丢在一边,虽然破开了无尘之地,但还是不行。 白夜没有任何的废话,移步上前朝眼前的身影杀去,拳头在空中破开空气,带起拳风撕裂周围的一切。 带有力量的一拳被那只青黑鳞片包裹的娇小手臂轻而易举阻挡。 卸力,重心被带偏,力量在两者之间碰撞,拳与拳的交锋,技巧与技巧的碰撞。 只是一个瞬间,两人就兑换了三招,但也只是在这三招之间,白夜就被彻底压入下风。 每一次拳头的碰撞,每一次身体的对抗都是力与力的碰撞、力与力的爆发。 两人如同野兽一般,没有任何的技巧,两人又如世界最顶尖的武道宗师一般,每一击都包含无法想象的技巧,将一切技巧抛出于外,只是最基础的拳与拳的碰撞。 但这每一拳中,却是两人对于力的理解。 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回荡,狂暴的拳风撕裂两人周围的一切。 白夜的呼吸变得沉重,但那道身影却游刃有余。 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僭越者,轻描淡写地伸手挡下袭来的攻击,在眼前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脚踹在了小腹上,将眼前人击飞。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前不管是在与谁战斗,总是白夜用精妙的技巧来压制他人,而今天白夜总算感受到之前与自己的敌人所同样的感受。 “这是我最后的怜悯,成为我的眷属。” 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白夜看着那张脸,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收敛。 看到此刻的白夜,女孩踏上前脚步一顿。 “愚蠢。” 领域扩散,空气中粗大的电流跳动,金属扭曲、折断,悬浮在她的身边,那双金色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白夜。 她不在意为什么一个混血种会使用天地为炉,还能使用剑域,因为这一切都没意义,在绝对的权与力之前这一切都是空谈。 白夜看着悬浮在那道身影身边的金属,感受那强大的领域,三阶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真离谱。 虽然还有底牌没用,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切,白夜依旧心中冒起了离谱的想法。 过往的记忆翻腾,在那之前,他曾想过在这一场决战之中自己会被打得很惨,但从未想过能有那么惨。 过往的记忆, 那一本小说中的剧情简直跟扯淡一样,楚子航,自己不多几位朋友之一,b 加级血统,凭借最高不超三度的暴血,凭借一把表面镀有贤者之石的折刀,在背后,一刀捅死了眼前的龙王,多可笑,就算眼前这位被戏称为最弱的初代种,那好像也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最后的机会。” 那双黄金瞳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沙哑,喉咙中仿佛是由金属在摩擦,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边,“成为我的眷属。” 勉强站起身,领域再次扩张,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白夜身旁。 喘着气白夜的眼睛,这一次并没有看向那道在自己前方的身影,战场上的白夜也没有在此刻与人对峙。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当着那人的面走向了一边,在那人注视下找到自己的背包,从背包中拿出了那个提前准备好由特殊合金所打造的盒子。 不知是凑巧还是两人的默契,两人的背包被丢在了一边,都没有受到这场激烈战斗的影响。 白夜看着眼前的盒子,脸上依旧是笑,只不过笑越来越大,黄金瞳越来越灼热。 他转头与她对视: “你可以是耶梦加德,你也可以是夏弥,你更可以是夏弥,这其实我都没太大关系。 你是王,那我是你的臣子,与你共同走到那清算之日的最后一刻。 你是夏弥? 那我变成你的同学,是你的朋友,在这片孤独的世界上,我与你永远不会站在对立面。 我奢求的,只是我想要的。”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愣愣地看着,手中拿着盒子的白夜。 白夜的黄金瞳盯着手中的盒子,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破烂一片的地铁车厢,站在前方那道身影,一切都不重要。 自白夜的身后一片黑暗涌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明亮如同烈日的黄金瞳变得黯淡,四周的一切被黑暗所吞噬,一切生机被黑暗所束缚。 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燃起的一点火光才能照亮此刻。白夜紧握手中的盒子,那双黄金瞳看着黑暗的深处,火光的起点,一条道路在眼前出现,他走在一条道路之上,道路不知通往何方。 这条道路很窄,四周是一片的黑暗,火光为其指明道路,封神之路。 目光缓缓转动,白夜的目光投向了一片的黑暗,深渊。 这条道路要不坐上那荆棘与钢铁的王座,要不堕落深渊永远迷失。 白夜站在这条路的中间看着前方,血统精炼技术,简称暴血,是这门技术开创以来,就算用得最好的那一位,现代最伟大的屠龙者希尔伯特朗·昂乐,也只不过三阶。 不是这门技术只有三阶,而是就算凭那位老人的意志,也踏不上更高的阶梯了。 在那一场悲剧后,那位老人心中有了团火,不要试图与那位老人为敌,当你将那团火点燃之时,那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不将敌人烧尽,要不将自己焚尽,但就算是这样,那位老人也无法踏上更高的阶梯,不是因为那位老人的意志不够坚定,精神不够强大,只是因为他并没有找到最后的拼图。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在那张古老的卷轴上所写,但是不知谁留下的记录,该如何踏上封神之路的第四阶。 四周的黑暗朝白夜涌来。 摇曳着,当一切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第一滴雨滴落下,随后无数的雨水从天空垂落,残破的高架路,停留在原地的迈巴赫,远处沉重的马蹄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破开雨幕,破开黑暗,如同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巨大的身影坐在坐骑之上向他涌来。 而这,白夜的指尖拂过盒子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那是神灵的遗产,高坐于王座之上那位黑王所留下的东西,胎血,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 至于其他的,白夜不敢去,唯一值得确定的这盒子中绝对装的是那位黑王的遗产,可能是骨髓,可能是肉体,甚至可能是他的卵,这些对白夜都有用,但是白夜知道以上几种如果他真的使用自己肯定得死,唯有胎血,是自己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一条路。 白夜在笑,在残破的地铁中,在高速行驶的地铁中,耶梦加德看着那个笑的少年,在此刻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那个男孩的脸上那抹笑容是如此的疯狂。 “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但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一条线上,我们成为敌人,如果有一天你不是夏弥,而是耶梦加德,那么,在你杀死我前,我一定会拉你一起落向深渊。” 第80章 为我的女孩送上灯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白夜看着面前那道身影,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眼前人的身份,混血种也好,龙王也罢,他们都一样。 在钢铁的丛林中,那个女孩只有独自一人生活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在黄昏的时候,于落地窗前看着太阳落幕,每天晚上她必须关上窗帘才能入睡,无一人可以陪伴。 那龙王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掌握权与力,那又如何?也无法改变孤独。 血之哀,是混血种的病,是龙的病,当然也是龙王的病。 他们高坐于荆棘与钢铁所做的王座上,周围是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向他们发起挑战,将他们拖下王座取而代之的逆臣,就算是最亲近的双生子的另一方,说起本质在心中的最深处,也是要吃掉另一方补全自己的愿望。 既然都一样,有什么好在意的?对于自己而言有什么好在意的?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又不是昂热那家伙一定要屠龙。 甚至,白夜伸手按在盒子上,自己可以不来这里。 那一天,自己很清楚眼前之人一开始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奥丁的烙印,为了同样可能是龙王的消息,但她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滨海城市篮球场外,预科班吃饭回家,独自相处,她有太多机会。 直到自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卡塞尔学院,在每一次的夜晚,白夜都这样想,那个女孩会不再隐藏,她会一拳打碎墙壁,拎着自己的领子询问消息。 再比如在这里,自己已经如此,为何她还不动手杀死自己? 龙王的威严不可被挑衅,自己已经如此挑衅了,那她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甚至还给自己台阶,做一位龙王的眷属真不丢人,她都已经这样给台阶了,自己为什么还如此? 不识好歹,直接转身离开,等飞机票时间到了去卡塞尔学院,估计好几年都不会再见,或者说坐地铁的时候就直接带她下地铁,一切都不会发生,来到这里时成为她的眷属,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白夜呼出一口气,但真的说不清。 明明比起这一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明明自己的理性无数次告诉自己,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自己还是这样做。 因为什么? 自己怎么知道? 理性的东西见鬼去吧,自己要真能按照绝对的理性行事,就他妈不会来这里。 真可惜啊,爱这种东西怎么能用理性去揣度呢? 怎么能被克制呢? 克制不住的才叫爱呀,爱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如果时时刻刻保持清醒,那能是爱吗? 此时此刻男孩反而不在意太多,他打开盒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没去看,只是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在女孩想要上前的动作下,将那样东西塞入嘴中。 “我来拿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女孩答应我,要给我的东西,若我没能力,拿不走那便来送一样东西,为我心中的女孩送上登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咽下嘴中的食物,其实没啥感觉,反正白夜是这样想的。 心跳变得越发的快了,越发沉重了,血液也变得越发的热了,黄金瞳中依旧是冷静与理智,龙血的愤怒与狂暴,一切的情感影响不到此刻的男孩分毫。 在那只有一点火焰照亮的一片黑暗中,盒子掉落进了无尽的黑暗与深渊,在道路之上。 男孩抬头,所见到的是那一条直通天际的道路。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迈步,一步两步,四周的黑暗向他吞噬而来,但此刻那双黄金瞳却能洞穿眼前的一切。 血在体内流淌,在肺腑、身体上,一道裂纹出现,漆黑的龙鳞碎裂,不断有鲜血滴落在地,腐蚀周围的一切。 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色化为红色,本该被暴怒充斥的赤金眼睛,但却依旧平静。 剑器在震动,在嗡鸣,在欢快的鸣叫,比之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领域扩散,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电流在空中肆虐,背包被撕裂,八块金属片飞射而出,悬浮,八块金属片刻画不同的炼金符文,符文在共鸣、在震动、旋绕在那把青铜的短剑上。 连接。在青铜短剑剑柄上,勾连、稳定、增幅、风,四种符文,四种含义,小型炼金阵法在被构建,在天地为炉的领域下,磁场支配世间的一切,一座红炉凭空建立,仿佛一切可以被焚烧,此时此刻这把剑再适合不过,鱼肠剑,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化的一幕,是那个盒中拿出东西让其悸动,让血脉沸腾。 她猜到那个东西是什么,所以才感到惊讶才感到愤怒。 这家伙疯了吗? 我明明已经给他深入,为什么? 但已经没时间让她想那么多了,领域扩散,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琉璃一般的事物在空中凝聚,包裹耶梦加德全身,无尘之地的进阶——琉璃,同时环绕在耶梦加德周身,金属也被磁场串联在一起。 剑域、天地为炉同时使用,由各式各样金属在短时间内粗糙打造出的武器——死神之镰,被紧握在鳞片包裹的手中。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被理性所取代,人血中的情感,龙血中的愤怒,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 风衣被强大的电磁撕裂,暴露的皮肤皲裂,鳞片掉落,鲜血不断流淌,在那肉眼可见的电磁包裹之下,那把短剑不断颤抖,空气扭曲。 上一刻,耶梦加德手握死神之镰,周身琉璃包裹。 白夜周身电流涌动,短剑飞出,下一刻整片地铁车厢变得空间扭曲。 谁知道巨大的炸响,回荡在整片空间中,空气被扭曲,那一道寒芒快到,连时间都无法捕捉,那是刹那,没有人知道刹那能有多快,但在此时,那刹那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不知几级的刹那,在短剑上爆发,携带动能、惯性、推力。 琉璃被轻而易举的破开,短时间内打造的死神之镰在与短剑碰撞的瞬间破碎,那速度快到就连耶梦加德都没反应过来,漆黑的鳞片被洞穿,鲜血与血雾飞溅,鲜血沿着伤口滴落,黄金瞳中迷茫闪过,复杂的情绪在蔓延,愤怒、不理解、迷茫,这一切情绪来得极快,在胸中蔓延最后归于平静。 “要死了,就这样死了,我的宏图伟业还没展开,我花了十几年融入人类,就是为了混入卡塞尔,这个局我还没展开啊,还有哥哥,那个傻子没有我的话我怎么办,喂,我就这样死了,而且好多话还没说。” 木剑在震动,白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耶梦加德前方,那把木剑好奇怪,黄金瞳看着面前被短剑洞穿胸口,但依旧笔直站立的人影,木剑之上纹路涌动,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理在木剑上出现缠绕,木剑的震动无形无质,气息扩散,恍惚之间,白夜再次见到那通天连地的巨树,通天连地,与之前不同,此时此刻它是如此的充满生机又伟岸,它并未浮出于死亡,而自己站立于树下,那是白夜第一次知道一棵树能如此之高,高到可以直达高天。 全身各处突然疼痛唤回白夜的意识,他继续踏步上前,手中木剑抬起。 耶梦加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名男孩,看着那把自己曾见过的木剑,她同样朝那名男孩走去,一步两步。 不远的距离眨眼而至,手臂抬起,木剑挥舞,木剑划过鳞片,却未破开分毫,手臂洞穿胸膛。 两道目光互相碰撞在一起,女孩黄金瞳发愣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男孩,自己的手臂洞穿男孩的胸口,自己能感受到只差一点,自己的手就能碰到男孩的心脏,那颗心脏鼓动的跳动,充满生机,他的血在自己手臂流淌,木剑掉落在地,但其上如同树木年轮的花纹并未消失。 耶梦加德想要开口问为什么,但又有什么为什么呢? 一把木剑,一把近视所用的木剑,一把连风刃都没开的木剑,怎么可能划开龙王的鳞片? 液体从眼睛中流淌而出,用另一只空着手紧抱住怀里的人。 “看来是我拿到我想要的了。” “是。”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知所措的抱着怀里的男孩,“你已经拿到了,那就好!白夜,你还没去卡塞尔呢? 你不能……没事,他们不会查到你身上的。” 话语梗在喉咙中无法说出,女孩那双黄金瞳愣愣的看着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的白夜,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急忙开口,仿佛抓住最后的稻草,“白夜我是夏弥,答应我,你答应过我要包我一日三餐,要包我住,给我家,要陪着我。不,你在耶梦加德,不对,我说了我是夏弥,随你便吧。” 白夜感觉头好痛,身体好疼,全身各处都疼,眼皮很重。 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缓缓熄灭,赤红色的眼睛中最后留下的是平静,嘴角勾起的笑容终于收敛。 “我给你送了份大礼啊,收到礼物该开心的。” 女孩紧抱着怀里的男孩,她现在不敢松手,她生怕只要把手从男孩的胸口抽出,男孩就会软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眼睛中不断有液体流出模糊视线。“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第81章 茧化 在不知多深的地下,高速行驶的地铁缓缓停下。 残破的车厢内,女孩紧紧抱着男孩,苍白的灯光洒在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宛如死灰。 男孩双眼微闭,面容安详宁静,唯有鲜血从身体各处汩汩涌出,胸口那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 那双曾经明亮的黄金瞳已失去光彩,脸上不再有往昔温和的笑容,也不见那张扬而又疯狂的笑容,此刻的他仿若只是沉沉睡去,全然不见之前要拉着女孩共赴深渊时的疯狂,只余一片平和。 他曾说,要来取一样东西,若取不走,便来送一样东西。 如今女孩愿意将那些东西给他,他却已不再需要。 女孩的黄金瞳也变得黯淡无光,眼中的冰冷、威严与高傲悄然散去,只剩无尽的哀伤。 她指尖涌出白色细线,如昆虫吐丝般将男孩层层包裹。 片刻后,女孩抬头,熄灭的黄金瞳再度亮起,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一旁古朴的木剑,剑身上的花纹缓缓消散,无形的波动也随之不见。 就在那瞬间,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双双黄金瞳闪烁着胆怯望向隧道远处,一道道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仓皇逃窜。 大地颤抖,岩石纷纷碎裂掉落。 而在大地的尽头,有某种存在被彻底激怒,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仿佛要冲破囚笼,将眼前的一切都踏为齑粉。 “耶梦加得猛男转头芬里厄安静点!”女孩的黄金瞳炽热耀眼,这一声暴喝之下,地底深处的巨兽停止了躁动,颤抖的大地恢复平静。 女孩手中的动作未停,丝线不断涌出,化作符文环绕其上,胸口的鲜血混入白线之中,很快将男孩包裹起 ,最终形成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赤金色茧,两人被紧紧裹于其中。 在最后一丝缝隙闭合前,女孩轻声呢喃:“芬里厄,帮我。” 隧道深处,一双夺目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太阳般璀璨。 那伟岸身躯缓缓移动,沉重的吼声自口中传出,无形的力量顺着血脉联系传至茧内,这是独属于双生子的秘法,在另一方需要帮助时通过血脉的联系将力短时间量传于另一方。 此时,一只只长有翅膀、身披鳞片的怪物从阴影中爬出,环绕在地铁周围,俯身守护着他们的王。 茧内,白色细线插入白夜体内,力量源源不断涌入。 耶梦加得蜷缩在一旁,似乎陷入沉睡。 白夜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一点星火闪烁,照亮眼前的道路。 他抬头望去,前方是一条通天之路,撕心裂肺的疼痛包裹着他,周围的黑暗似要将他吞噬。 但身体的剧痛、精神的撕裂以及无尽的黑暗,都比不上心底那汹涌而来的孤独与疏离。 在黑暗中沉沦本应安宁,可他却无法释怀。 白夜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那跳动仿佛在为他注入生机,将鲜血输送至全身。 恍惚间,他看到那由璀璨琉璃打造的六面宫灯静静悬浮眼前,他伸手握住灯柄,低头瞧见灯中那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光,以及映照在灯壁上的一幅幅画面。 第一面,是那个暴雨之夜,自己拉着楚子航从神的国度逃离; 第二面,苏小妍闯入自己的生活,硬拉着给他取各种外号; 第三面与第四面,是那个独自在大城市生活的女孩,蜷缩在床上,透过未拉上的窗帘望着窗外, 而后那个夜晚两人紧紧相拥,那时两人的温度是如此灼热,心跳是如此快速,那时心连着心,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女孩; 第五面,他推开房门,在别墅温暖的灯光下喊出“我回来了”,女孩脱了拖鞋回应;最后一面,他毫不犹豫打开盒子,吞下腹胎血,为心爱的女孩铸就最后一级阶梯。 白夜凝视着那琉璃六面宫灯,原来人生真有走马灯。 此刻,那片沉寂安宁的海洋被一只手打破,随波逐流的他主动伸手,从海洋中探出。 在黑暗深渊里,白夜手握宫灯踏步向前,那一点火光成为他的指引。 他的目光从这一片深渊扫过。孤独与疏离环绕着他,但此时这些东西再也不能将他拖入这片深渊因为在这此世之间,总有一些人会等你回家。 心跳有力,鲜血流淌,龙与人的血脉交融,其中最璀璨如银河的血尤为夺目。 那是那位黑色皇帝的遗产,虽在体内翻涌,试图吞噬他的血液,却 有新的力量从外界涌入修补他的躯体。 血液中的暴怒与嗜血无法影响他分毫,他仿若旁观者。 那股精神冲击也被卷入茧中的木剑散发的淡淡光芒压制。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璀璨如太阳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纯粹而通透,不见丝毫鲜红与暴怒,不带任何感情,仿若神灵俯瞰尘世,无欲无求。 但在刹那间,眼睛深处,无情与神性褪去。 白夜眨了眨眼,虽身处黑暗,却清晰可见周围环境,女孩就在身旁,两人紧紧相拥。 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从周围黑暗中涌来,只是意义了,白叶就已明白那是大地与山的权柄,那些权柄融入自己的体内,同时新的权与力在自己体内凝聚,一丝不挂的两人紧抱在一起,白夜放松的将下巴枕在女孩光洁滑嫩的肩膀上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但在这之前,由嵊州黑暗中涌来的点点金光在白夜的主动控制下开始停止。 融入自身的权柄被白夜主动排除返还。 当这一切结束时,眼皮越发沉重,缓缓闭上陷入梦境。 第81章 龙王的爱 一片沉寂与黑暗的空间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主人迷茫地看着这片黑暗,感受自身被和另一人紧紧拥抱,两人双手紧握,下巴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 女孩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缓缓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 迷茫的意识恢复清醒,女孩下意识伸手按在了男孩的后背上,狰狞的伤口早已不在,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醒了?” 声音在耳旁响起,呼吸打在女孩头上。 一片漆黑之中,耶孟加德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但很快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孟加德张嘴一口咬在了眼前人的肩膀上。 “嘶……”听到耳边的倒吸凉气声,女孩没有松口反而越发用力。 一只手按在女孩的背上,“别咬了,疼。” 耶梦加得缓缓松嘴。 “你疯了,你知道你吃下的是什么吗?” “知道。” 他的声音如同以往依旧是如此平稳,本应更有安全感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莫名在心中升起一团火。 “你知道还敢吃?” “反正结果都一样。” “一样?” 女孩刚想再次咬下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下来。 “是啊,以正常的考虑角度来看,当时就算这家伙不吃那东西,应该也会死,是自己把眼前的男孩逼到了那个地步。” 感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不在意地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毕竟你还没那么大分量。” 听到耳边带有笑的声音,女孩忍不住再次咬了下去。 白夜无奈地忍受肩膀上的疼痛,“真不知道这家伙睡了一觉怎么就这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开嘴。 “傻子,你没资格骂我。” 在女孩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之前,白夜先开口,“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此光明正大的把权柄放在另一个人眼前,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子你很容易被一口吃掉吗?” “吃掉?” 嘀咕着这两个字,耶梦加德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但很快恢复,“就凭你还想吃掉我,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做,最后被吃掉的肯定是你。” 白夜用下巴轻蹭着女孩的肩膀,“是吗?” 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耶梦加德咬牙,想要把眼前的白夜推开。 白夜的手没有放松,依旧紧抱着眼前的女孩。 “耶梦加得。” 女孩动作一僵,用力的手臂变得僵硬。白夜伸手依旧拍打女孩的后背,“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把头埋在了白夜的颈肩,“我是夏弥。” 声音带着颤抖,本来要努力推开男孩的手反而紧紧地抱住了白夜,仿佛一松手,眼前最珍惜的事物就会随时离去一般。 “不管是是耶梦加德还是夏弥都一样。” 女孩的身体依旧僵硬,白夜依旧拍打着女孩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身体放松,点点温热在颈间蔓延。 白夜叹了口气,“别哭,哭了不好看。” “谁哭了。” 女孩声音很闷,在耳中却格外清晰,不要自作多情。 白夜刚想再说什么,肩膀上的剧痛又把话拉了回来。 你还有,这一次咬得格外久。 不知过去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嘴,白夜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是女孩咬的地方,女孩的血伴随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白夜随时可以挣脱,但他没有,只是就这样平静地等待女孩动作。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才松了口气,“真疼啊。” “你答应我。” “什么?” “不管是眷属还是橙子,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嘴角勾起,“当然,我会跟你一起走下去,直到审判之日的来临。” “嗯。”坚定的声音在女孩的口中吐出,两人的心在此刻是如此之近,两人的心脏不断跳动,有力而快速。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只是不由感慨。 誓约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在有些人的口中,它可以随意吐出毫不遵守,在有些人的口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是永不可破的誓言。 耶梦加德或者是夏弥都无所谓了。 女孩轻推着白夜的胸口,“出去了,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而且虽然你可能知道,但我想让你去见见我的哥哥。” 白夜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对啊,这一次约他出来的理由是看电影。” 白夜点头。 巨大的茧开始出现裂纹。 很快裂纹密布,整个大茧随着白线的破裂,白夜与夏弥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地铁中。 女孩双手护在胸前,瞪了一眼面前毫不在意的男孩,转过身去。 白夜不在意地转头,打量四周残破一片的地铁。 “没有想到这一架打得那么狠,这地铁应该用不了了。” 背后女孩星星说说穿衣服的声音响起,在白夜此刻的听力之下,都不用特意去听,白夜能很清楚地想象到女孩在干什么。 “好了。”夏弥整理好衣服,顺手把另一套衣服丢给面前的男孩。 白夜当着她的面换上,穿好衣服,白夜看着这一套合身的运动服,看着这两套新衣服,白夜沉默了一会。 新的很适合自己,先不说为什么女孩会知道自己的尺寸,就说背包里有这两套衣服。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看起来满不在意整理背包准备下车的女孩,嘴角勾起笑容,“真有意思。” 白夜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剑,拿回掉在一边的短剑,找到自己的背包,虽然破了但勉强能用,放好物品跟在夏弥身后。 走在隧道中,无视那些或敬畏或恐惧或贪婪,或打量的目光,白夜紧跟在这座国度的主人身后走向最深处。 隧道中十分沉默,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女孩走在前方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闷闷的声音在隧道里响起: “如果我不救你会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傻子?”白夜嘴角的笑容勾起,如同之前一般,“我说了,一个大步,白夜走到女孩的身边,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伸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 夏弥踉跄了一下,没有挣脱,“为我的女孩奉上成神的最后一块阶梯而已。” 白夜能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的僵硬,所以白夜紧握着手中的小手。 “你当我是谁?我可是耶梦加得,你又当你是谁,我才不需要你帮帮助。” “是是是,你认真点。”夏弥愤怒地转头,那双黄金瞳死死盯着旁边的家伙。 “我很认真。”白夜收起脸上的笑容,也同样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一直拒绝成为你的眷属,你又会怎么样呢?”女孩愣愣地看着面前男孩,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小手反握住那只包裹自己的手,没有任何躲闪与眼前人对视,“我会杀了你,带着你的尸体来看电影,我会让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白夜一点不惊讶,也在预料之中,“挺好,变态。”夏弥转过头不再言语。白夜看着那张在隧道阴影中的侧脸,眯起眼睛,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嘴角应该是有笑容的吧。 第82章 活着 早已不知废弃多少年的地铁站台上,两人并肩而行,不知走了多久,女孩双手附在身后。 转头,那双黄金瞳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是如此夺目。 不知何时,女孩的声音变得有点空洞: “白夜,我在。” 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大,“欢迎来到我的国度,我的家。”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上前:“好。” 女孩快步拉着白夜朝站台的深处走去。没走一会,白夜看到四周堆在一起的废弃瓶盖或者瓶子。抬头,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有某样事物在活动。 当女孩停下脚步抬头之时,那道身影睁开自己的眼睛,那是比女孩更加夺目的黄金瞳,只是一只眼睛,就有白夜一个人那么高大。 那道身影抬起上肢,此时当黑暗被打破,他的全貌才展现于白夜的眼前。如同之前在灵视中所见到的一样,他的身体是如此伟岸,是如此难以名状,漆黑的鳞片包裹他全身,他的黄金瞳瞳两轮大日灼灼燃烧,永远不会熄灭,他的身体如同山岳,如同大地,是神灵精心雕刻的产物,轻微的动作就能让大地颤抖,就能让地脉偏移,只是轻轻甩动尾巴,山岳为之倾倒。 他俯下身,与白夜对视,不,他的视线并未落到白夜身上,而是旁边的女孩。 如果不是他的活动,如果不是那双黄金瞳太过耀眼,任何人看见他第一面都会觉得他只是一副被雕刻在山岩中的塑像。 他的上半身就已占据了这片洞窟的大多数地方,而下半身整个嵌在一片的墙壁中。 嗯,画龙点睛,神灵为这条巨龙画上了眼睛,所以本来是石头做的巨龙活了过来。 虽然这样不太准确,但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一份意境。 夏弥转头看着刚刚回神的白夜:“虽然我觉得应该不用我介绍了,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的。” 女孩伸出那双洁白的小手,轻柔地按在了他的身体上,不应该说是头上,而他呢,他直接这样温存地低下头,任由女孩的抚摸,那双黄金瞳终于将视线撇向了旁边这个陌生人。 “我的哥哥,但他平时都喜欢叫姐姐。至于他的身份,” 白夜呼出一口气上前,“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掌握力量那一部分的那位,芬里厄。” 女孩认真地点头: “是,所以白夜,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混血种,相反,我们是所有混血种的敌人,我们是龙王,权与力的君王,曾经那些弑杀神灵的存在。”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不在意,或者说,要说龙王的话,我和你们也差不多。” 夏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对,敢于直接吞噬那位皇帝遗产的你的确可被称为最大的逆臣。本来想吓吓你,但可惜吓不到了。” 女孩恢复如同以往的调皮笑容。 “啧啧。”白夜倒不在意走上前,试探伸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姐姐,他是谁?” 夏弥抚摸芬里厄的手一顿,“是家人,和姐姐一样。” 听着眼前姐弟的谈话,白夜也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虽然眼前应该是兄妹才对。 白夜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只是看着看起来威武霸气不可名状的巨龙温顺地趴倒在娇小的女孩前方,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孤独与担忧,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电影里的台词和剧情。 女孩则坐在一边将背包打开,把里面的薯片可乐拿出来一包一包开始投喂眼前的家伙,此刻显得是格外的温馨。 白夜也能感受到,没过一会,芬里厄的目光会朝自己投来,带着好奇不带任何的恶意,可能在眼前的龙王看来,既然是自己姐姐说的家人,那就应该不会是坏的。 白夜能感受到眼前庞大的龙王很担忧,想来也是,在之前白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想象到,眼前把姐姐当做一切世界的龙王,在感受到姐姐突然爆发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时的担忧。 坐在一边的夏弥,看着眼前的家伙,只有她才能明白,芬里厄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在之前爆发那场战斗当中,自己本来试图压制那场战斗发产生波动,虽然最后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但并非自己的原因,而是女孩的目光投向白夜身旁的那把木剑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木剑可以封闭那边空间压制那场战斗的动静,但的确帮自己很大的忙。 但在最后一段时间,那木剑的功能失效,她能感受到自家这个傻哥哥那时的愤怒,与狂暴还有不安与恐惧,自己当时的情感应该很剧烈吧。 这个傻哥哥也感受到了,即将死亡时的无奈,被眼前男孩所杀死的惊讶,还有愤怒包裹之下的痛苦,或者是解脱,连自己都难以说出的情绪,而在最后,这个傻到极点的家伙,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卷饼给了自己,自己也如此轻易地把自己的权柄展现在了男孩的眼前,真不怕拿不回来呀? 听着耳边自家傻哥哥的说话,女孩拍了拍坚硬的龙鳞: “好了,去看电视吧,我给你带了新的碟片。” 女孩走到空间的角落,在那里一台老旧电视静静运转着它的工作,打开旁边的机器,把新买的碟片放进去。 巨龙就像小孩一样开心地将身体贴在地上,双手放在下巴上,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就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所跳动的画面。 白夜走上前拉住夏弥的手: “我们去哪里?就一台电视,你还要和小孩子抢?” 白夜想了会儿点头,“不抢。” 说完拉着夏弥,不急不缓朝角落走去,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投来。 夏弥的脸越来越红,但没有挣开男孩的手。 两人走到角落找了个平整地方坐下,两人的手紧握着。 女孩转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白夜,咬了咬牙: “我们就这样坐着,又看不了电影,不做的你还想干什么?” 夏弥红着脸咬着唇,握住男孩的手用了用力。 “嘶……疼。”白夜呲了呲牙。 “疼就对了。”白夜也不在意,依旧握着女孩的手。 “就这里。” “什么?” “你说把我带回来。” “就这里。” “对,好像也不错。” 夏弥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白夜,“你是不是真变态?” “没有,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张张嘴又闭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夜想了会,“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说点正事吧。” “夏弥。” “你都说你不知道讲什么了,不讲正事就一直坐着。什么是正事?未来。” 女孩的手微微用力,“未来吗?不要害怕,女孩转头白夜,你知道得比我想象的更多,明明你知道那么多,你就不害怕了?” “害怕,当然害怕。之前我还能说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一个小喽啰,但现在可不行,我女朋友是龙王,我自己还是一个敢于偷窃神灵力量的逆臣。” 女孩抬头看向一片的黑暗,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没关系,有我。半夜笑的点头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我们未必不是对手。” “你不明白,那是神,真正的神,凡人终有一死,连世界都必会走向终亡,神自然也会死。” “对呀,神也会死。” 白夜伸出食指堵住了女孩的嘴,“好了,别说了,让你谈谈未来,没让你谈那么沉重的事情不是。” 男孩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他知道女孩在想什么,其实在某种角度上而言,白夜知道自己比眼前的女孩更加清楚那位黑色皇帝的可怕。 正因为清楚才会感到沉重,正因明白他的伟大,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但同样因为清楚,才知道那位皇帝并非无敌,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都只不过是盗火者而已。这种大不敬的话语,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吧? 第83章 独白 空间又恢复了一片的寂静。 女孩将头搭在白夜的肩膀上,白夜伸手,将夏弥搂在怀里。 远处,看电视的巨龙传来欢乐的笑声。听到耳边的笑声,夏弥呼出一口气,“其实没那么糟。” “嗯。”白叶伸出手指刮了刮女孩娇小的鼻子,“我不能陪你多久,要走了。” 夏弥反应了一会点头,“对了,你要去卡塞尔,这算不算卧底?”女孩疑惑地抬头与白夜对视。 白夜伸手按在了肩膀上,这是之前在那个大茧中,女孩用力咬白叶的地方。 看到白夜所放的地方,女孩的脸又红了起来,把头埋入白夜的胸口,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白夜的后背,“自己做事情自己可要认啊。” “我当然会认。” 闷闷的声音在胸口传来,“而且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眷属,你最好对我恭敬点。” “是。”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时不时地或是女孩或是男孩开口或是听着耳边芬里厄看电视传来的笑声,时间不知不觉在两人身旁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松开手呼出口气, “打了一架,睡了一觉,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夏弥依旧躺在白夜的怀里,闭起的眼睛没有睁开,“我包里有手机,看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钱买两部手机?” 女孩从白夜身上坐起来,偏头没有理旁边的人。 白夜站起身去背包里拿手机。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女孩愣了一会,难道要告诉眼前的人? 这部手机是专门为你买的吗? 因为知道如果真是自己想那样,打了这么一架,什么东西都给碎。 但不过这件事情发展的确有点玄幻,打是真的打,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家伙也成了自己的眷属。 但让自己真的没有想到的是,死,为什么能把死说如此轻而易举,这家伙是来送死的呀。 女孩认为自己和哥哥的血之哀已经足够严重,他们是龙王,除了那位早已离开的黑色皇帝,没有人的血脉比他们更加清纯。 正因血脉的清纯,所以他们的血灾才会越发严重。 在第一次见面,独自一人坐在篮球场外椅子上的男孩,那时自己就明白这家伙和自己很像,他们都同样。 可这怎么可能,一个混血种怎么可能会拥有和龙王一样的,血之哀。 直到后来的相处,那份疏离与冷淡,他与他相处了很久,每一次的体育课他们都会在篮球场外相遇,夏弥会开开心心地跟眼前人聊天,而那个男孩就会静静地坐着听着。 直到那天他下定决心离开,他一开始接近男孩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是为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可怕气息,但在那座滨海的城市,他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所以他选择离开。 自己想过与那名男孩下次见面应该会是很久以后,但没有想到时间会如此的短。 在那间教室里,他们以狗血的方式再次相遇,作为同桌的男孩,手中翻看的和讲台上老师讲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书籍。 夏弥坐在旁边看着男孩翻书,自己还清晰记得在走前他用催眠将那所学校有关自己的所有印象变得浅淡,任何人都是如此。 到那一天男孩抬头告诉自己,“我们好像曾经见过”的时候,自己才会如此惊讶。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是的,日常的相处自己坑了眼前男孩很多钱,一日三餐全让男孩帮自己包了。 在相处过程中,自己也变得习惯,有一个人会帮自己付钱,会和自己聊聊天,虽然这家伙不怎么说话,自己毒舌的时候,这家伙想要反抗但又无法反抗的样子。 只是那天晚上,那辆平静的出租车里,男孩不知为何睡着,但是明明已经睡着,身体依旧紧绷,精神依旧警惕,他疏离的看待世界,明明自己与他如此相熟,但依旧不能放松一分。 同样那个夜晚他带他回家,姑且称那个小出租屋为家吧。 他们在黑夜中动手,男孩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发起进攻。 在那刹那,夏弥认为自己暴露了。 自己一直知道这个男孩并不简单,自己在那双黄金瞳中看见什么? 是无畏勇气? 混血种就是如此,不要有这种可笑的勇气,向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生物发起进攻,但当时自己真的很难受,自己承认。 自己当时想知道那个印记的主人,但自己从未想过用任何暴力的方法对眼前男孩动手,就算当时想也被自己压了下来,自己让那个家伙走。 本来以为凭这家伙的性格应该像以往一样直接离开,但他转头,他回来抱住了自己,那时两人的心跳是如此之静,那时心跳是如此之快。 在那一夜,自己让他留下,不知道为什么,但自顶就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自己让他帮自己关上窗帘,因为这样自己才能睡着。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昼,在那不大的出租屋里,有自己看的那张落地窗,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才出了这间出租屋,但在夜晚就必须将其关上。 第二天的早上,那天他转头告诉自己,“我有一间房子,搬来和我住吧,当舍友。” “为什么?” 明明他很紧张自己,是因为发现自己和他一样的原因吗? 之后呢? 之后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对他动手,他凭什么对自己看上的猎物动手? 一个可笑的蝼蚁,居然敢挑衅一位君王,那个家伙是自己的猎物,自己都没动手,他凭什么动手? 在医院里照顾他,他睡得很沉,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的眉头老是皱起被自己抚平,睡觉时的他真的很好看,特别是被阳光照着他安宁而甜美的样子。 照顾了他多久在现在讲来好像不那么重要,夏弥还记得当他醒来之时,所说的那些话,“1\/2 真是的,明明是 1\/3 才对,美妙电影院最高点的摩天轮,安静的水族馆在他这里,居然成了 1 月和送上姓命的战场。” 夏弥和他搬进了一间房子,在那时当夏弥回家的时候会喊“我回来了”,在那时他回来之时也会喊“我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弥放弃了去寻找烙印,或者说没放弃,只是有些东西比这些更加重要。夏弥开始认识了一些网友,那个加自己聊天还不错,每次攻略做的更不错。 在与其聊天时,夏弥给了自己一个身份,在与他聊天时,夏弥不由自主和他聊起了那家伙,明明是一个网友,就敢如此说自己,但的确让自己反思了很多。 当他回来的时候,夏弥闻到了卑劣的气息,他遇到了危险,但却还记得自己的蛋糕。 就那时,自己真的很想开口说什么,告诉他“1\/2 是我输了”, 但他拒绝了,他要去卡塞尔学院,夏弥有何理由去阻止,或者说,这本就是耶梦加得想看到的。 “耶梦加德,我说过我是君王啊,我不该这样沉溺下去了,我该拿到我想要的消息,然后让他离开,但我又如此不舍,他会愿意做我的眷属吗? 不,我不需要他愿意,我愿意就可以了。” 他跑了,就算跑了,连招呼都不给自己打一声,夏弥当时真的很想一脚踹开房门揪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但外面有人。 自己本来以为他们应该要很久才会见面了,和上一次一样,没过一会儿他又跑到自己面前,因为自己去看电影。 真该死,自己拿了一部手机,换好了新的衣服,背上背包,他说要去坐地铁。 在地铁站,他跟自己讲了故事,夏弥买了薯片与可乐。 夏弥猜到了什么,不敢去做。 他坐在地铁上听音乐,人来人往到最后一个站台了他还不走,夏弥想拉他下车,因为这样还有反转的余地,但他没有,他进入了自己的国,一切都回不去,但没关系,耶梦加得会给他机会做自己的眷属,他想与自己动手何等可笑,他认为他自己很强,他想想他面对的是谁,他面对的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他输的很惨,夏弥给他很多次机会他都不愿意,他说他要拿回一样东西,这个傻子,成为自己的眷属自己给他就是,不就是 1\/2 吗? 他一定要自己拿吗,这是什么? 个人英雄主义还是大男子主义,真该死。 在最后,自己看到他站起来,看到他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底牌,自己并不在意,在绝对权与力面前一切计谋都会成为泡影,但他拿出了夏弥没想到的东西,神灵的遗产,那也是一份权与力,他吃下去了,他怎么敢吃下去的,他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吃了之后还敢吃下去,他已经踏上了禁忌,已经够危险,他凭什么还敢去谋求那样东西? 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封神之路的原因,还是他本身的原因,他利用了一种方法暂时稳定住了自己身体不让其崩溃,而且他没有受到血脉中意志的影响。 在那时夏弥突然明白,从头到尾他没开玩笑,他真有可能杀了自己。 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鱼肠剑,在这个场景很应景,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以下克上,他真的是来杀自己的吗? 那把剑洞穿自己的胸口,那把神奇的木剑朝自己逼来,耶梦加得以为自己会死去,但他说,一把未开封的木剑怎么可能破开龙王的鳞片,他说,如果我没能力拿走我要的东西,那我就来为我的女孩送上最后的一块阶梯。谁要他送了,疯子,傻子,他当他是谁,椰梦加德怎么会需要混血种的礼物。 可是,他没有恐惧,就算是夏弥对于死亡都有恐惧,就是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这家伙为什么没有? 原来是不在乎。 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到底怎么样来描写孤独?那次自己突然明白该怎么样去孤独,该描写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他人,不在乎自己,因为他不在乎。 自己拼尽全力救他,用简化的方式助他吸收血脉,利用自己的权柄来稳固他的身体,还好他活了过来,还好他活了过来。 白夜背着背包看着面前的地铁,转头问:“不跟我走吗?” 女孩站在阴影中摇头,“我要待会儿。”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踏上地铁,“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送我一下。” 夏弥看着他坐上地铁远去,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回到了芬里厄身旁。 “姐姐,家人走了。” “嗯,姐姐很累,很害怕。” 夏弥毫不在意地一拳打在芬里厄的头上,“谁害怕了?” 巨龙把头顶下,双手捂在头顶,“可是姐姐就是害怕了,这家伙以前可不那么嘴硬的,真是少打了。” 第84章 师弟你好,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 人来人往的飞机场里,白夜依旧如往常一样,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站在等候大厅中。 他环顾四周,人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随意找位置坐下。 今天没人来送他,王乐知本想来送,却被白夜拒绝了,他觉得送别这种事没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反正又不是不回来。 白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拿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白夜身体一僵,耳边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白夜嘴角勾起一抹笑:“夏弥大小姐。”蒙着眼睛的手移开,白夜转身看着面带笑容的女孩。 “猜对了,嗯,猜对了,有奖励吗?” 夏弥瞪了白夜一眼,随后快步上前,踮起脚尖,红着脸在白夜脸上亲了一口,“满意了吧?” 白夜点头:“当然满意。” 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不禁感慨,又因自己的事而快步离开。 女孩看着白夜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她咬着唇,看着点头答应的白夜,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白夜轻抚着女孩柔顺的头发,说道:“放心,又不是不回来,说不定过半个学期你就过来找我了。” 抱了一会,两人松开,白夜背上背包,挥手告别后走上飞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白夜转头看向窗外的飞机场,女孩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不知去向。 他不禁遐想,下次见面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收回目光,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十几个小时后,拖着行李箱的白夜站在寒风中的火车站门口。 周围人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国少年。 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绿码发来的行程表,确认无误后,便拿着行李箱走进火车站。 他没有前往正常的检票口,而是在火车站里四处走动,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目标。 白夜脚步缓缓停下,目光锁定在检票口前的一名工作人员身上。 那工作人员身着墨绿色西装,头顶戴着标有金色花纹的列车员徽章的帽子,手上还挂着一枚随意摇动的金色小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夜不禁挑眉,大步走上前。在这人流量极高的城市中心火车站内,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穿着古朴讲究的列车员,居然没一个人发现,甚至连自己一开始都差点忽略他。 列车员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皮肤比正常人偏苍白,呼吸平稳而微弱,耳朵微动,有心跳但很慢。 白夜眼中金芒闪动,肩膀微微发烫,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条条外人无法理解的轨迹,一个个点勾勒而出。 白夜走到列车员面前,列车员微笑着向他点头,并抬起一只手,一台与他形象极不符合的高科技刷卡机出现在白夜眼前。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尤诺玛进来的车票,当着列车员的面放在刷卡机上,随着清脆的响声,绿光闪起。 列车员抬头,“果然是超a级,学弟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学长请多指教。” 白夜伸手与他相握,感受着血脉的流动,这龙族的言灵还真是稀奇古怪。 列车员微微一笑,做出请的手势:“走吧。 ”白夜点头:“好。” 穿过检票口后,人群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白夜先是通过一条暗沉的通道,等他走出通道时,耳边已是一片寂静,空荡的火车站台上空无一人,一辆属于卡塞尔学院1000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头部以一枚银色的腐朽世界树作为根基延展将三节车厢包裹起来。 列车员踏步上前,站在车门旁,笑着向白夜点头。 白夜也没犹豫,拎着行李箱走上了列车。 车门关闭后,列车员朝车头走去,白夜则朝反方向的车厢走去。 推开车厢门,里面是华贵而古朴的装修,但车厢内空无一人。 白夜不在意地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 没过一会,之前见到的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进车厢。 “喝点什么,学弟?” “咖啡,谢谢。” 列车员点头,将咖啡放在白夜面前,“本来这时候应该会有学院的教授对你进行新生培训,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新生培训会到学校里进行。” 白夜看着桌上的咖啡,不在意地点头:“谢谢。” 列车员推着餐车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头指向车厢旁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如果学弟感兴趣可以看一看,但请不要乱涂乱画和带走,谢谢!” 等列车员离开后,白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看着那些用拉丁文写的封面,白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手指从一本书上翻过,最后随意选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反正只是打发时间用。 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紧张了那么久的精神还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放松的。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流逝,列车穿过隧道,车厢中的温和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 当车厢玻璃外的黑暗消失,一片光芒照入车厢时,白夜正好抬头,雪原的风景展现在他眼前,远处巍峨的高山以及高山旁壮丽的建筑群也一同呈现出来。 随着列车缓缓停下,在列车员的目送中,白夜拿着行李走下列车,朝着远处的学院走去。 学院大门上有银色的腐朽世界树校徽。 四周并没有白夜想象中的那种嘈杂,虽然有一位身穿校服的学生走过时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不像外人那样长时间打量,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白夜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运气没那么差,他可真不想来学校第一天就参加什么自由之日那种事情。 学校大门口,一个银色杂乱长发的男人靠在那里,墨绿色的西装随意地穿在身上,双手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夜推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时,那男人猛然抬头,一只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转头一看,那男人正张大嘴对自己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居然在反光。 “男男亲可出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学长,我是芬格尔冯弗雷斯,是你的学长,同样是你的引路人。”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之前离得远没太在意,等靠近了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撒在肩膀上,还有一股怪味。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白夜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拿到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引路人的内容。 白夜默默后退一步,但还是伸手与他相握。 “唉,学弟不要那么客气嘛。” 芬格尔双手握住白夜的手,用力晃了晃,“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将来可是会成为师兄弟的。” 白夜迷茫地眨眼。 芬格尔大咧咧地抓了抓头:“走,先让师兄带你去寝室,放好行李之后我们去见老师。” 白夜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要去教导处报到,但还是放弃,虽然觉得这家伙很不靠谱,但也只能跟着走。 白夜踏步走进这座名为卡塞尔学院的学校,在踏入校门的刹那,少年的身体一僵,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绿化、大楼、瓷砖地面等扫过,黑色的眼睛中点点金芒闪现,又很快隐去。 “戒律”,早就知道是那位副校长的言灵,再配合炼金正文的情况下可以将这个领域覆盖在整所学校。 这种感觉让白夜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了,学弟?” 芬格尔转头问道。“没有。” 白夜回答。 “好吧,跟紧了,校园挺大的,你可别迷路。”“好。” 白夜跟在芬格尔身后,皱起眉头,心中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一种很微弱但又很致命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白夜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掌控力,可能也不会这么明显。 身体力量和精神都没有受到压制,但是,如果在戒律中展开领域的话,那股压抑感就会出现,是对周围元素的压制,还是把精神力压制在混血种体内呢?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跟在芬格尔的身后绕了几个圈,来到一栋宿舍楼前。 芬格尔转身张开双臂,微微鞠躬:“学弟,请让我郑重为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未来的寝室。”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整栋楼? 芬格尔摇头:“当然不是。” 然后带着白夜走进这栋宿舍楼,上了几节台阶后,来到一间房间前,拿出钥匙递给白夜:“亲自打开吧。”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钥匙,叹口气,伸手打开房门,走进宿舍。 脚步停顿,白夜摸着下巴,古怪看着面前的一幕,怎么形容宿舍呢?只能说不是一片嘈杂,也是乱七八糟。 默默转头看向芬格尔,只见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兄弟,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白夜默默拎着行李箱走到一边。 这空旷的寝室本来应该住4人的,虽然其中两张床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堆满了,但好在这家伙还给自己留了一张床。 不过话说回来,卡塞尔学院居然是4人间,芬格尔站在门口,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牙签剔着牙,说道:“学校一般给我安排的都是两人间,三人间都挺少的,决定你这次中奖了” 白夜嘴角抽了抽:“神他妈中奖啊,但你不要担心,我们的寝室也比其他寝室大,肯定够你用的。 上下安排的床铺左边是柜子,还有书桌,一般有东西你直接放上就行。对了,到时候要给你注册一下学校的论坛账号,还有连接学校的网,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网络特别好。” 听着耳边芬格尔的念叨,白夜快速整理好行李后,站起身问道:“之后呢?” 芬格尔抓了抓头:“当然是见我们的老师了。” 白夜的动作一顿:“我们,当然,不是教授吗?” “学弟,你知道得还不少嘛。但是呢,这一次要见的是我们的老师,如果你同意的话……” 第85章 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跟在芬格尔身后。 对于老师是谁,白夜其实没太在意。 对一般卡塞尔学生而言,得到终身教授青睐成为其学生,能大幅提升学业与能力,但对白夜来说并非难事。 像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白夜觉得若自己想,这位老人会乐意收他为学生,毕竟是将他和楚子航引入学院的首位终身教授,对自己应有几分青睐。 不过白夜对教授选择虽不挑剔,可若能选到最合适的自然更好。 冯·施耐德虽好,因职务之便能让他早接受执行部任务历练,但白夜觉得自己并非特别需要,便暂先排除。 还有风纪委员曼斯坦因教授,白夜认为虽然炼金动力学也是炼心学的一种,但并不适合自己。 抛开这些思绪,白夜呼了口气,想着反正先看看来的是谁,只要不是校长做自己老师就行,倒不是对白夜这位现代有名的屠龙勇士有意见,只是白夜清楚,从某种角度看,校长和踏上那辆地铁的自己有些相似之处。 “在想啥呢?快点,我们要到了。” 白夜听后几个健步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停在一座钟楼前。 芬格尔转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学弟啊,之后见到老师你不要太过介意,我们老师不拘泥于小节。” 白夜点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芬格尔,未作评价。 芬格尔打开钟楼大门,两人走进后径直上到阁楼。 看着阁楼房门,芬格尔深吸一口气,犹豫地看了白夜一眼,随后大步上前,单手用力推开房门。 白夜透过芬格尔的遮挡,勉强看清不大的阁楼空间里,有个头戴牛仔帽、挺着大肚子的中老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猛然站起,手里东西不知何时已丢到一旁,动作迅速地把桌上一些东西也丢开。 “灵活的胖子。”白夜心里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两人走进阁楼,戴牛仔帽的老人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哼着小调看着电视节目。 芬格尔站在沙发后,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很快恢复过来轻咳一声转身道:“学弟,让我隆重为你介绍一下,眼前这位乃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守夜人论坛你知道吧?守夜人就是眼前这位,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白夜默默听着介绍,虽想感慨老人的成就,但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地环绕音响等,觉得有些夸张。 老人转过头,露出温和且礼貌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白夜:“你好,如果没意外,我可能会是你的老师。” 芬格尔不知从哪端来盘子,恭敬地放在桌上:“学弟请坐。” 白夜没犹豫,坐下说道:“副校长好,守夜人。” 守夜人不在意地用手指推了推牛仔帽:“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像我这样多好。” 说着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又不知从哪拿出个酒瓶晃了晃:“喝吗?” 白夜摇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盘子,嘴角抽了下:“你拿盘子不拿饮料是个什么鬼啊?” 芬格尔站在旁边,如果无视那想打人的笑容和那身上的怪味,这家伙真有点五星级服务员的样子,守夜人不在意地打开瓶盖猛灌一口。 “你知道是谁推荐你来我这里的吗?” “不清楚。” 白夜回答。过了会儿又点头:“冯·施耐德。”“你和他认识?” “估计也算吧。” 守夜人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收你的,但是之后又来了一批资料,你很不错。” 老人眼睛突然眯起打量着白夜:“我觉得单论武力,你没有理由做我的学生,天地为炉,这很少见,但并不特殊,的确,它连高危都算不上,但在我看来,它却比那些该死的高危更厉害、更可怕。 年轻人, 你也了解那位君王嘛,那位执掌火焰与青铜的君王?” “不太了解,我之前在预科班。”守夜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白夜:“我知道,资料上都有写,我们会知道这些,但我听说你独自一人自学大一到大二所有的炼金学课程,还有炼金动力学,我没学完很难。”白夜点头。 “你喜欢炼金术吗?” 守夜人看着白夜,虽没亮起黄金瞳,但给人一股压迫感。白夜犹豫着与老人对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炼金术,但真要说吗? 芬格尔在旁,看看白夜又看看老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诡异氛围。 但在芬格尔说话之前,白夜主动开口夺取。 听到白夜的回答,守夜人身体放松,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好,守夜人眼睛明亮,大手一挥,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说完想了想,从牛仔裤里一摸,拿出一张卡递给白夜。芬格尔眼睛死盯着那张卡,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又想到什么:“我的炼金实验室你可以去用,材料什么的直接登录码说,这里的书你可以看看,至于看不懂,继续看,实在看不懂再来问我,一般情况下别来烦我。 三天后来我这里一趟,带上你那把木剑。” 几分钟后,白夜走出钟楼。芬格尔在旁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看向白夜口袋,那里放着老人给的卡。“木剑,凭借视频就观察出它的不凡,不可能,那可是连大帝与山之王在进驻观察都没看出什么不同的秘密,或者说只有那把木剑……那么久的白夜,要不是在那一次偶然中也不会发现这把木剑的本质,那那位老人要木剑干嘛?为什么要三天后?” 白夜想了半天得不出结果,只能放弃,呼了口气。 转身看着还在盯着自己口袋的芬格尔,白夜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晃了晃:“这是什么?” 芬格尔咽了口口水,一个箭步上前,在白夜都想动手时,毫不犹豫地滑跪到白夜腿边,双手抱住:“长夜漂泊一生,未见民主,竟愿拜阁下。” 白夜忙拦住他,用力想把腿拔出来,发现拔不动:“你干嘛?”“学弟以后就只能靠你了呀。” 白夜看着手中通体由黑金二色装饰的银行卡,这应该是银行卡吧。“这是什么?” “你不懂。” 芬格尔眼睛明亮地看着那张卡:“这是银行卡吗?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学弟你不知道?只要你有了这张卡,你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不有学校每年给你报销的100万美元,加上各种奖学金,更不要说什么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应有尽有啊。” 白夜看着手中的卡,又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芬格尔,一脸无语。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了一张黑金卡,你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会员,什么会员?一个专门为贵族、资本家、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富豪服务的俱乐部,他们的会员十分难以申请,就算是富豪榜第一,只要不得到他们的认可,都无法申请他们的会员,而成为他们的会员,可以说全球各地、世界各处只要不太离谱,你都能找他们办事。” 芬格尔越说越激动,手越抱越紧。 白夜抽着嘴角,默默用了点巧劲把腿拔了出来:“唉,好了师兄,好歹我们也是师兄弟了,不至于这样子。” “学弟你不知道啊,师兄们有多惨。” 在芬格尔继续鬼哭狼嚎之前,白夜打断他:“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芬格尔一个弹跳起步拉着白夜就往食堂跑。 几分钟后,白夜看着面前的鲜香烤猪肘子,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心里好无语,但又说不出具体无语在哪。 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入口即化,喷香喷香的,难怪这家伙那么喜欢,毕竟人家还买二送一呢。芬格尔一手拿着一个猪肘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学弟,这样吃饭可不太好。” 白夜直接无视旁边人的嘀咕。 吃完饭后,白夜拿出手机给楚子航发消息。 本来早该发的,因到学校门口就被芬格尔拉去寝室,之后又去见了守夜人,还被他缠了那么久,吃完饭才有时间发。 也不知道楚子航有没有空。发完消息,芬格尔不知从哪冲了过来:“学弟,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呢?” “不是,朋友。朋友嘛,学弟,学校里面的事情虽然可以和外面说,但是关于……这个我知道。” “那行,我们先去教务处给你办入学手续,这件事情本来是该老师帮你办的,但按老师的说法,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学生了,该学会自己为自己考虑。” 白夜点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卡塞尔学院生活也不错。 第86章 再见楚子航 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服务员将咖啡放下,向眼前好看的少年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雪白的奶泡与咖啡相融,他瞳孔有些涣散,望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发显得白皙。 咖啡厅角落有几名女生拿起手机拍照,还小声讨论着,白夜并不在意。 随着清脆的铃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服务员上前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找人。” 楚子航说完,朝白夜这边走来,拉开椅子坐下。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头发整齐,眼睛有神,面貌俊朗,穿着一身整齐的风衣。 白夜鼻子动了动,没闻到太多血腥味,他这几天应该没去做执行部的任务。 “我来晚了。” 楚子航说。 “不,你来的刚刚好。”白夜伸手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一样的。” “好的,稍等。” 楚子航看了眼白夜未动的咖啡,没再多说。等咖啡送来,楚子航端起抿了一口又放下,半夜抬头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你怎么不喝?” 白夜看了一眼被自己搅拌许久的咖啡,想了想,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安排?上课、选课?” 楚子航问。 “嗯,老师、副校长……”白夜点头,“那是一位很有名的 炼金学大师,能得到他的教导很不错。” 白夜左手摊开,形容着副校长那中年发福的样子。楚子航明智地没接话,转而问:“什么课?除了那些必修课之外。” “我看过你发来的课表了,没想到你居然会选太极,中国武术里很不错的技巧,以柔克刚,很适合我。” 白夜想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直接看了起来:“你竟然会选八极拳?还有龙族谱系、炼金动力学,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还是得学的。” 楚子航把手机递还给白夜,说:“很不错的选科。” “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白夜问。“很不错。” 楚子航说着,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有想过参加社团吗?” 白夜眼睛眯起,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拉人啊?如果是你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单凭自愿。”白夜点头,“暂时还真没想过,但大概应该会去知心会或者哪个都不去。”楚子航对他的选择并不惊讶。 两人喝完咖啡,站起身付完钱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去哪里?你没课吗?” 白夜转头问。“没有。” 楚子航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没有。” “那还用说。” 白夜挑眉,“有地方吗?”楚子航点头:“有。” 两人快步走着,路上的同学纷纷投来疑惑、打量、惊讶的目光。不一会,两人停下脚步,推开大楼的门,楚子航带着白夜朝楼上走去,停在一座空荡的道馆内。 楚子航点头:“就这里,狮心会给会员训练的地方,现在没有人。” 白夜不置可否地走上前活动筋骨。“玩玩还是认真点?” 楚子航问。“随你。” 白夜回答。 楚子航眼睛明亮,盯着活动身体的少年,看来是想认真点。 白夜活动着肩膀,因为要来见楚子航,所以没背背包,不过也没太大妨碍。楚子航见状点头:“那就认真。” 话还没落,白夜已经消失在原地。 楚子航瞳孔一缩,只见白夜无声无息闪到他身侧,手臂拉开一个摆拳朝他太阳穴砸来。 楚子航抬起胳膊挡下这一击,同时借助这股力量,脚步踏地,往侧后方退去。 而白夜如鬼魅般,一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直接跟着楚子航朝那个方向闪去,脚不点地,无声无息。 “变强了,而且不止一点。” 楚子航心想,此时白夜肌肉松弛用力自如,眼睛也变成了黄金瞳,两双黄金瞳在道场中闪耀着威严。 两名少年在空旷的道场中不断碰撞,展现着自身的力量,拳脚相击发出沉闷响声。 楚子航勉强双手护在胸前,挡下白夜的一掌,趁机想反攻时,白夜又会莫名其妙闪到他侧方,以掌为刀戳向他的肋骨。 楚子航勉强侧身躲开,手肘砸向白夜,想逼退他。 白夜眼中,眼前一切放慢,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轨迹展现出来。 他没有收手,另一只手探出,试图拍开楚子航这一击手肘,虽让这一击的力道打偏,但还是打到了自己身上,不过白夜一点都不在意。 楚子航咬牙,发现没法用正常手段逼退白夜,毫不犹豫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伸手阻拦之时,楚子航的手已搭在腰间被藏在风衣之下的长刀上,雪白的寒芒在空中划过。 白夜仰头躲闪,黑色碎发从眼前滑落,他嘴角抽搐:“离谱。” 心里虽这么想,但动作一点没停顿,袖中一闪,短剑不知何时落于手中,一剑刺向楚子航的脖子。 若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可以托付后背与性命的朋友,而是互相拼命的仇敌。 火花在空中闪耀,春雨的刀锋与鱼肠的剑锋碰撞,两双黄金瞳越发耀眼,映照着两人的武器。 白夜脚步滑动,手腕一卷,用巧劲将春雨的重心带偏。 楚子航咬牙,手臂肌肉绷紧,硬扛着不利的发力方向,向白夜攻去。 白夜眼皮一挑,嘴角勾起笑容,短剑顺势一抽。 但想象中春雨下劈落空、重心不稳的场景没发生,楚子航也顺势收刀再出刀,白夜被迫后退,与他拉开身形。 “太极拳没白学呀。” 楚子航单手持刀看着对面的人影,他变强了很多,要不是靠战斗经验,可能早就输,还是犹豫,要是一开始就拔刀,可能不会那么差。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家伙可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能比的。 那种发力技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骇人之极。 楚子航目光扫过白夜的鞋子,虽是普通运动鞋,可少年踏出脚步却没一点声音,诡异的步伐、发力技巧,还有那仿佛能看透自己攻击的眼光。 白夜眼睛眯起,打量着楚子航:“要不要那么离谱,我都开挂了,最后居然还没拿下,要让夏弥知道,是不是笑死我。”黄金瞳中无奈一闪而逝,他眼中模型的线条勾勒着力的流动,一个个点清晰可见,肩膀上有地方微微发烫。 白夜呼出一口气,顺势挽了个剑花:“不打了。” 楚子航没多说什么,把春雨收回刀鞘:“很强。” 白夜摇头不想说话,明亮的黄金瞳纷纷熄灭,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真够疼的。” 活动完身体,白夜往门口看了一眼:“谁呀?还偷看。” 算了,楚子航上前打量了一下,白夜点头:“接下来去哪里?带我去逛逛呗,学校。” “好。” 晚上,白夜拎着打包的晚饭,推开寝室大门。 床上芬格尔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就没管。 “哟,学弟回来了。” 芬格尔探出一个头,打量着白夜手中的袋子,“什么好东西呢?” 白夜翻了个白眼,把袋子往桌上一丢,从里面拿出一个猪肘子丢给了芬格尔。 芬格尔灵巧地接住,满意地点头:“学弟你果然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白夜叹口气,没再理会。 吃完晚饭,白夜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温暖的灯光打在身上,水雾朦胧。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的原因,本身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发红,湿漉的头发贴在少年的额头上。 白夜站在镜子前,伸手抚摸着肩膀上的花纹,若让外人来看,会以为这是一个纹身,谁能想到这是某个家伙用牙齿咬出来的,那朴实无华的黑色纹身,如同北欧神话中的衔尾蛇,舌头咬着自己的尾巴,这是耶梦加德的印记,是自己作为眷属的象征,就是因为这个印记,在那时,通过血脉与炼金术的作用,女孩将看透力量流动的能力赋予了自己,所以才能让自己的古拳法一日千里。 第87章 新闻部。 水花洒洒,水滴不断从花洒中滴落。 楚子航揉着头发,用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看向前方,伸手关掉热水,拿起浴巾擦干自己。 随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与白夜交手所致。“真不留情面,也不知道他怎样。”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转身欲先看书后睡觉。 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想法。楚子航拿起手机,看到拨号人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接通:“会长。” “楚子航,看守夜人论坛。” 会长说道。 楚子航没有犹豫,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登上论坛首页。 仅仅首页的一条帖子便吸引了他的目光,帖子标题是“大一新生,冷面杀胚今天与人在道场内正面动手,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楚子航默默往下翻,第二个帖子写着“震惊,狮心会最有希望的大一新生居然也能私下动手斗殴,而且居然还被打得很惨,狮心会是否后继无人?楚子航的神话是否会被终结?” 楚子航放下鼠标,不用再看下去也能想象到后续会有诸如询问那个人是谁、扒出白夜大一新生身份与自己对比等内容。 “你知道了吧?” 会长的声音传来。楚子航拿起电话回应:“我知道,会长。他是谁?我的朋友,好朋友。能加入狮心会吗? 我跟他说过,他说可能会,如果不加入狮心会,应该不会加入其他社团。” “我明白了,那就在不破坏你们关系的情况下,尽量争取,可以吗?” 楚子航犹豫片刻后点头:“好,但得看他。” “我明白了,公关上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谢。” “不用客气,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挂掉电话,楚子航看着守夜人论坛,真不知道半夜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便关掉笔记本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不到五点,寝室里传来芬格尔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层楼。 只见他满脸惊恐地缩在天花板角落,用双脚和双掌顶住天花板墙壁以稳定身体,防止自己掉落。 下方,一脸冷漠的白夜亮着黄金瞳,如两个大灯泡,看着天花板上的人,手中短剑不断颤抖发出轻快响声,透着无尽寒意。 “师兄你下来,我们好好聊天,我保证不打死你。” 白夜说道。“学弟,你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我们有话好说,这肯定有误会啊,学弟。” 白夜嘴角咧出笑容,虽温和有礼,但在芬格尔眼中却极为可怕。 “如果师兄不下来,那只能我请师兄下来了。” 白夜微微压低身体,腿部肌肉用力,准备起跳。 “学弟,学校里是用不了言灵的。”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风格啊:“师兄是何种理由让你误会我对付你还需用那东西?” 芬格尔见势不妙,松手从天花板掉落,急忙一个滑跪扑在白夜大腿前,双手抱住:“师弟我真错了。” 白夜默默把脚抽出,短剑抬起,在芬格尔惊恐目光中,寒芒闪过,睡衣化作布片洒落。 芬格尔双手护住两腿之间,满眼惊恐地看着持剑而立的白夜:“你不是说不动手吗?” 白夜看了一眼鱼肠剑,挽个剑花,短剑消失不见:“我不打你,又没说不砍你。” 芬格尔张张嘴,无言以对。 白夜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芬格尔:半夜单手搂着太阳穴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昨天和楚子航打完,今天准备早点起来去逛逛学校来着。 但突然想到自己有了守夜人论坛的账号,还没打开看过,所以就准备看一眼,谁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就不说第一眼看去震惊,大一两个新生的相爱相杀,他们为何站在对立面? 震惊,知心慧最有天赋,最有可能继承会长的大一新生居然是渣男。 半夜都不用想楚子航看见这些时候的反应,不得不说新闻部那群家伙真的是神仙啊,居然拍到了自己和楚子航在道场那动手的画面就算。他们还偏偏也拍到了自己在咖啡店和朱子航聊天的画面,还有他们去道场的画面 。 配上那个人才的摄影师,配上那些音乐,要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半夜自己都信了味。 你新闻部老大,分割耳机忙点头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听说学校附近有座山,我们去爬山如何,师兄?” 芬格尔嘴角抽搐:“第二个选择是啥?” “以后我说什么,师兄做什么。” 白夜从口袋拿出黑金银行卡在芬格尔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白夜想了半天,“5000 吧。”芬格尔倒吸凉气,眼睛发亮:“真的?”白夜见他反应,松了口气,还以为报少了:“真的。” 白夜刚要开口,芬格尔又道:“这肯定有点……” 白夜大手一挥:“没了。”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走出房门,看着寝室内恭送自己的芬格尔,一脸无语,大步走在学校路上:“真他妈离谱,新闻部那群家伙,要知道会这样,就应该直接在道场一剑。” 白夜拿出手机给诺玛发消息询问老师的炼金工坊在哪,按照诺玛回复的地图,朝着炼金工坊走去。 不久,白夜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用权限打开房门,宽大房间内一盏盏灯光亮起,摆满各种高科技仪器、试管,还有堆在一旁的柜子和书架上的书。 白夜摸着下巴,看着眼前景象,眼睛发亮:“宝库啊。” 随后炼金工坊大门关闭,里面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白夜端着一个瓶子,看着里面流淌的银灰色金属液体,默默放在旁边,走到冷却柜前,看着缓缓冷却的药剂,目光凝重。 他控制金属夹子将药剂从冷冻库拿出,透过玻璃看着其中流淌的点点绿光。 白夜从旁边拿起翻看的书本:“第四次了,这次总该成功了吧?” 这药剂是最基础的生命提取液,功效类似肾上腺素,但也来之不易,毕竟失败了三次,白夜总结经验,觉得自己或许不太适合炼金,炼金学分支众多,有现代的炼金动力学、炼金科技学,古代的炼金药剂学、炼金武器、炼金造物、炼金正文等,白夜曾做的铁片就属于炼金武器和炼金正文范畴,通过符文调动周围元素增幅自身领域。 白夜翻看着炼金学药剂典籍,旁边还放着本名为《三年炼金,五年入土》的奇书。他也没多话,从旁边密封金属箱又拿出一堆材料,反正不是自己的,随便用。 第88章 d减 封闭的房间里,仪器平稳地运转着自己的工作,排风扇中空气正常流通着。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液体,在温和的灯光映照下,金属的液体反射出银白的光芒,其中点点奇异的光芒闪动如同银河。 高纯度提取,白夜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金属片放在工作台上,不对,称之为金属片并不准确,比起白夜曾经所用比成年人手掌小一点的金属片,这块放在工作台上的铁片更加平整,而且更加厚,说是铁片不如说是铁板。 白夜控制着旁边的金属仪器,液体通过导管流出,他又顺手从旁边拿出刻刀,锋利的刻刀与金属碰撞。 白夜的手很稳,一条条轨迹在刻刀之下被刻画出,接着一条条细线连成一个个符文。 随后,导管中的液体均匀地流淌在这些刚刻画出的符文当中,热气冒出。白夜站在一旁观察着此刻的变化,等一切平稳,液体缓缓凝固。 白夜走向前,看着本身暗沉的铁板上所点缀的银色花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大小与之前的铁片没啥不同,但厚度的确厚了一点。 白夜拿起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仔细观察上面符文的变化,呼出一口气。 “还算不错。” 把铁板放在一边,白夜从金属盒中拿出几块铁片,感受着手中熟悉的手感,将东西放在工作台上。 说实话,没有天地为炉的辅助,只靠单纯的仪器来搞这些玩意儿,白夜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习惯之后,感觉还不错。 现在的人是需要与时俱进的,单靠自己的力量果然还是差一点,这年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炼金工坊中时不时传来刻刀划过钢铁的声音,火花在空中跳动,被煅烧而出的金属与液体在空中飞舞,一道道符文被勾勒。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少年的忙碌中流过,等白夜推开房门走出大楼时,早已天黑。 白夜晃了晃头,把脑袋里之前的画面打散。 忙了一天,白夜背着包,这时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值得让人欣慰的是,经过早上良好的与师兄交流,在守夜人论坛上没有新的帖子出现。 白夜关闭守夜人论坛,才有空开始回消息,先是楚子航问自己有没有兴趣来狮心会,如果有的话跟他说,之后就没发消息,估计在忙。 芬格尔这边除了给自己汇报当前状况之外,也没有什么。 白夜一条一条翻过,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自己留到最后的人身上,屏幕上的置顶图标,但却是最后一个回的人,只因为和对面这位大小姐聊天,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虾米在干嘛?虾米想我没?你怎么不回我?白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呀,好无聊,上课好无聊,有空记得回我,白夜你别太过分。” 少年站在学校的小路旁,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周围蚊虫的鸣叫声传入耳中,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白夜一边走一边打着消息,“今天有点忙,刚才一直没空。” 没有一会,手机上的消息弹出。 “虾米:有什么事啊?连本小姐的消息都不回,忘记看手机了,说正事,在炼金工坊里研究一下高科技器械,研究出来怎么没有?科技是人类发展第一生产力。” 世界的另一端,窝在别墅沙发上的女孩甩了甩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点无语,“自家男朋友真的很难评价,有时这家伙情商简直可以说是无药可救,有时候这家伙能和自己聊天谈得很好,更有时候对面那家伙能接上自己的二次元话题,真搞不懂这家伙的脑袋里调节情商的是哪个地方,这是一直在玩蹦极吗?” 女孩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白夜的脚步停顿,看着手机上女孩传来的照片,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沙发,女孩露出笑容,小小的虎牙因为笑容暴露在空气中,脸上的小酒窝和那张如同神灵精心雕刻的脸。 “虾米好看吗?” “好看。” “吃过没?” “吃过了,你呢?” “准备去。” “赶紧去吃饭。” “好。” 收好手机,白夜大步朝食堂走去。 吃完晚饭,白夜找到自己的宿舍,开门时,白夜停在门外,芬格尔双手放于膝盖上,盘腿坐在寝室的正中,中间几根烛台静静摆放着,男人闭眼小声嘀咕着。 “好一个五星朝天。” 白夜默默关门再开门,再次确定眼前的寝室没错,眼前寝室里的那个神棍就是自己的室友加师兄。 白夜叹口气走了进去,“师兄,你在干什么?” 芬格尔猛然睁眼。 “学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听闻你们中国……” 白夜抬手打住。 “我不想知道,谢谢,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 芬格尔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男人就摆脱了这种尴尬,一个弹跳起步,“师弟,师兄这一次做的还算满意吧?” 白夜点头,“不得不说这家伙办事效率的确可以。” 关上寝室大门,白夜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把今天的经历写下来,倒不是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是要好好回忆一下。 芬格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杯可乐放在桌上,“师兄请你的。” 白夜拿起可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生产日期,居然没有过期,“师兄你有点东西啊。” 男人捂着胸口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那道人影,“师你把师兄当什么了?”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摇头给眼前的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悟去。 芬格尔耍了一会宝之后,脸色变得郑重,如同蚊子一般搓着双手露出大大的笑容。 师弟你看:“早上说那5000块钱……”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白夜也没有想要拖欠可怜人工钱的意思,二话不说,先给眼前的人转了10万。 芬格尔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深吸口气,“师弟大才呀。” 白夜默默收回手机,面无表情,转头继续写笔记,“该死,真心痛,早知道不给那么多。” 芬格尔美滋滋地开始数手机上的钱,“一个零、两个零……” 白夜默默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这家伙数就数,为什么要念出来啊。” 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方的人,“师兄你有那么穷吗?” “师弟你不知道,师兄这可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卡塞尔学院会给奖学金的吧?就算不像我这样子,直接给一张百夫长黑金卡,但也不至于穷到连饭都吃不起。” 芬格尔挠挠头,“这不是没办法吗?师兄学习成绩不太好。”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开口询问:“你是c级?” “师弟你这就有点高看师兄了呀,师兄,我其实也没有多高,就是个d减吧。” 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人,沉思了半天,难以理解理解为什么眼前人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感觉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 “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院的评级最低就是d级。” 芬格尔毫不在意地点头,依旧咧着一张大笑脸,“是啊是啊,怎么了?” 白夜无语…… 第89章 中国的混血种 寝室里,白夜单手撑在书桌上,缓了很久才明白。 自家这位师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怎会对他抱有如此可笑的期望? 一个能把自己平级的 d 见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志豪满的家伙。 “算了。” 芬格尔不在意地盘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上去的,抱着手机还念叨着,“师弟,你这就不懂啦,人呐,只需要明白一些道理的。” 白夜虽很不想理这个人,但依旧抬头,“师兄你一开始就是这个评级吗?” 芬格尔玩手机动作一顿,“当然不是了,我应该还是很厉害的 a 级而已。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就是不太能学习了,毕竟我留级了一年嘛。” “卡塞尔学院也能留级?” “当然,如果你不够学分,学校是不会让你毕业的,当然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就是。” 白夜默默点头,早就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夜思考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抬头,“作为新闻部的大哥,你是怎么让那群评级比你高的学生听你话的?当然如果是什么隐秘的话,师兄是可以不说的。” “这倒没怎么。” 芬格尔不在意地摆手,“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啦,我能控制他们,只因为我欠他们钱而已。” 白夜默默思考了一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呀,师弟,你要明白这年头欠钱的那一个才是大爷,毕竟我是真的没钱还他们呀。” 白夜叹口气,实在难以理解,转身继续开始看书。 芬格尔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你真是用功。” 合上书本,白夜摇头,“日常学习而已。” “是吗?每天那么早起,晚上那么晚睡,你的身体熬得过来吗?” “混血种的身体当然可以,而且我每天保持睡眠很均匀好吗?师兄不要搞得好像我是熬夜少年一样。” 白夜躺倒在床上,没有在意上面人的吵闹,闭眼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的清晨,白夜背着包与在校园道路上的楚子航面面相对。 白夜主动打破沉默,“一起?”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绕着学校跑步。 早上凌晨 5 点,白夜和楚子航在学校一起跑步,做最基本的晨练。 跑完几圈后白夜停下开始打拳,楚子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也开始打拳,只不过白夜练的是古拳法,而楚子航打的是太极拳。 打完一套拳法,将胸中浊气缓缓吐出,浅淡的白雾从白夜口中吐出如利剑朝前方射去,最后消散在清晨的薄雾当中。 白夜明亮的黑眸中一道金芒闪过,但很快隐去。 楚子航活动筋骨,“你平常都是这样练的?” “不是,一般等我跑完步后,我会先去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之后才是拳法。” 白夜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必特意跟着我。” “我知道。想好了吗?” 白夜抬头,“说实话其实我不太想参加社团。” 楚子航并不惊讶,“学生会、狮心会都是很好的选择,实在不行风纪委员会也是可以的,或者自由人对你也很合适。虽然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参加社团,但也不是没有独自一人的。” 白夜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好。”白夜看了眼时间,“6 点多,现在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两人站在学校的花坛旁。 “接下去干嘛?” “我会去狮心会处理一点问题,然后去上课,你呢?” 白夜翻着手机,诺玛发来的课表,“后天我就要去上课。” 楚子航点头转身离开,之前少年回头看着站在花坛旁的好友,“有什么事联系我。” 白夜点头,“好。”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后,白夜也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跑进了自家老师的炼金工坊。 几乎和昨天一样的操作,早上玩炼金药剂,中午出门吃顿饭后回来继续玩炼金符文。 在炼金工坊里,时间真的是一种很不起眼的东西,因为在你反应过来之后已经一天过去。 几乎重复和昨天一样的操作,等白夜走出炼金工坊,回完所有人消息后吃完晚饭,已经是 8 点左右。 回到寝室看着自家师兄耍完宝,白夜冥想看书倒头睡觉。 无须闹钟,良好的生物钟足以把白夜从床上拉起来,清晨和楚子航一起锻炼。 但这一次晨练完后,白夜没有急着去炼金工坊,而是转身去了钟楼。 背着匣子和背包站在阁楼的大门前,白夜默默敲门,轻快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不断响起。 白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没人回应,抬手继续敲。 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在阁楼中回荡。 白夜看着依旧未动的房门也不急,每半分钟敲一次门。 等到白夜第 5 次抬手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老人站在阁楼中,牛仔帽被随意地戴在头顶,衣服凌乱,酒瓶沿着开启的大门缓缓滚出。 白夜能清晰地看见自家老师的眼屎还挂在脸上,嘴角抽了一下,但依旧点头,“老师。”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大清早跑来的学生,“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守夜人想了半天,反应过来的确是自己叫这小子过来的,但真没想到这小子能来这么早啊。 守夜人揉揉眉心,“稍微等一下。” 随着老人的话,阁楼的门被关上。白夜站在门外等了一会,房门被打开,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和上一次见面不同桌上多了一把木剑,木剑被摆放在桌子的正中,老人伸手划过木剑的剑身、剑刃、剑柄,那双眼睛藏在牛仔帽的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坐在老人对面,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来。 “我的称号只要你去查,应该能查到很多。” 老人抬头看着对面自己新收的学生,“他们说我是炼金学大师,是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 “是的,老师。” 守夜人摇头,“不是,你该明白我不是。因为你来自中国。” 守夜人收回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在空中晃悠着。 “怎么说呢?” 老人不由感慨,“中国呀,你认为混血种能活多久?” 白夜愣了一会,“平均来看虽然比人类长,但应该也不会太离谱,100多岁。” 守夜人望着手指,“我们伟大的校长,今年应该有 130 岁左右了吧。” 老人摊开双手,“你看人家还活得生龙活虎的,拿把刀还能上去屠几条三代种,s 级。 对,血统的差异往往差距很大,如 果是外人,一定会告诉你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作为炼金学者。”老人坐直身体,“这种屁话我们都不会信。” 白夜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句话有点难回啊。 老人又放松了,重新躺回沙发上喝了口酒,“我曾经有幸去过一趟中国,我见到了一群老怪物、老不死的。” 在白夜古怪的目光中,老人毫不在意。 “我在他们那里也学到了很多,从未想象过也从未拥有的炼金技术。 你能想象一个混血种活了 400 多年、500 多年的样子吗? 很不巧,我见过。你来自于中国,所以你能有这种东西,我一点不惊讶。我一直觉得诺玛给我的那份资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白夜拳头微微握紧,“什么问题?” “你的血统评级太低了。” “就这?”白夜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你好像一点不惊讶。” 白夜佯装惊讶,“为什么您会这样觉得?” 守夜人顺手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按,发着蓝光的屏幕出现在白夜的眼前,而上面正展现着白夜在公园里与那两头死士战斗的画面。 守夜人伸手按住自己的牛仔帽,“很多人可能都不记得,我除了是炼金学大师之外,我最本质的身份是个屠龙者。” 守夜人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放慢,“精妙绝伦的剑术,我并没有学过你们中国的哪门剑法,日本的剑道、欧洲的骑士剑,但只是单以战斗的经验来看,我挑不出太大毛病,精妙绝伦的泄力技巧,发起攻击的时机。 我听说你在猎人网站上有过任务,但你的实战经验令我惊叹。” 听着自家老师对自己夸奖是种什么感觉? 白夜只觉得好尴尬。 “从那时候我发现你用的那把木剑,遇到龙血没有被腐蚀,与死士在利爪碰撞没有被砍断,在力量的碰撞中拥有很好的柔韧性没有被折断,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 “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但。” 老人抬头,“很幸运,我曾经拿到过和你这把剑一样的材料。” 一直没太大感觉的白夜认真地坐起身,“一样的材料?” 白夜真挺惊讶的,这把木剑的材料自己都不知道,但没想到自家老师这里居然有。 老人的目光变得晦暗,“那材料的来源有点尴尬。” 老人抓了抓头又恢复正常,一口把酒瓶里的酒干完,把瓶子丢在一边,“还来自你们中国。” 白夜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老人,“啊,你应该知道,当年密党是在暗中扶持过其他国家侵入中国的,至于结果嘛。” 老人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白夜点头,“没有再问的必要,不必多说,也不用多说。” 最后的结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密党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被打退了呗。 白夜之前认为中国的混血世家很强,但需要团结起来才能与密党抗衡,但听到老人这一席话,白夜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中国可能真的单个世家打不过密党,但只是要和密党对抗的话,是不需要全部世家结合起来,因为中国有太多老不死,活了 300 年,甚至是五百年的老不死。那会是什么样子? 第90章 神话的一脚世界树建木 哈,守夜人不由轻笑出声。 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新的酒瓶,伸手扶正头顶的牛仔帽。 “所以你应该明白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自家老师熟练地用手指弹开酒瓶的瓶塞,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白夜有点无语,自己能说自己不明白吗? 但他还是点头:“是。” 老人喝完一口酒后站起身:“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以后别那么早来了,老人家是要休息的。如果我没记错,老师您应该也是 s 级,而且,戒律……哦,守夜人论坛上啊,的确有我的一些信息,没有想到你那么快就知道了。” “师兄告诉我的。” “那小子,算了,你都知道,那就该明白,一直保持高强度的领域是很累的,就算有炼金阵法替我辅助,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为了不让你们这群学生,特别是你们这种一些太过跳脱的家伙,把学校给毁了我可很累的好吗?” 白夜无语:“您真是劳苦功高。” 守夜人没有去管自家学生的表情,挺着自己的肚子,几个大步来到书桌旁,顺手从一塌糊涂的书桌中抽出一本书丢在了桌子上。 白夜的瞳孔不由自主缩紧,这是?少年站起身看着面前桌子的变化,黄金瞳不由自主亮起,明亮的眼睛观察着此刻这间房间现在的变化。 在眼前这名老人抽出书本放在那个位置时,一个未被白夜发现的活灵被启动,如同之前一般的蓝色屏幕在空中亮起,落码欢快的声音响在房间中。 “虹膜确认,确认完成。” 随着机关的转动,白夜亲眼看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电梯门。 炼金术与现代科技的结合。 “当然,你认为不会我们是一些老古董,不会与时俱进?” 十分认可这句话:“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守夜人上前站在电梯门口转头:“走吧。” 白夜跟在了自家老师身后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闭。 就算不用多说,白夜也能知道这部电梯该去往哪里。 “知道这是去哪里的吗?” 白夜摇头。 老人吊儿郎当地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酒瓶:“冰窖,不会是你放酒的地方吧?” 老人翻了白眼:“少来。” 电梯缓缓下降,透明的电梯壁让白夜清晰地看见此刻外界的场景。 “说点不好听的,这里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老人伸出手指,在电梯壁上划过的场景。 卡塞尔学院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储存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你可以看见稀有的、平常的各种动物、地形,这里有各国哲学家的思想,有各国科学家的理念,这里有龙族自古传留下来的秘闻、炼金道具,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宝库。 按照推演,如果有一天地表的世界全部覆灭,只要冰窖没有损坏,凭借里面的东西,人类能很快重建自己的文明。 白夜默默点头,听着老人介绍。 眼前在竹林中奔跑的熊猫,在巨大鱼缸中游动的鱼,都在白夜的眼前一一划过。 电梯缓缓下降,老人的话缓缓响起:“而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整个卡塞尔学院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厉害。”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老师是谁。” 白夜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其实自己想说这冰窖厉害,可防御措施呢? “能进入这里的通道不多,除了刚才你见到的,在学院里也就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在重点部位,诺顿馆、英灵殿、校长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 白夜纷纷点头:“哦,对了,图书馆里应该还有一个。而是要进入这里,先是权限审查,一般连 s 级都不能进入。” 电梯停下,门被缓缓打开,老人首先踏步上前。白夜紧跟在身后。 “别跑远,这里面虽然没啥危险的,但是防御机关比较多,小心。对了,辅助我使用戒律的炼金正文也在这里面。”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行走,没过一会儿守夜人主动停下脚步。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玻璃柜和玻璃柜中,那个让人看去绝对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木头。 只不过白夜,在看到那一块木头时,不由自主就被吸引。 就算颜色与自己手中的木剑有所不同,白夜也明白,自己这把木剑的材料便是这块木头。 不是因为有多么高的判断技术,只是因为本能,几乎来自于脑海深处、灵魂深处的本能,他知道这是什么。 “但为什么会这样?” 守夜人随意伸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蓝光将老人的全身扫过,玻璃柜缓缓打开。 老人看着旁边发愣的白夜,没有多说什么。 白夜上前单手按在那块木头上,木头不见曾经的明亮与光滑,手感十分粗糙,黑沉的木块给人带来一种腐朽的死寂感。 守夜人不急不缓地说:“它死了。” 手指摸着那块木头,黄金瞳无法收敛,发出明亮的光芒。 白夜清楚地明白,正如老人所说它死了,可为什么那种存在也会死吗?咽了口口水,白夜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人眼中一切的玩世不恭消失,牛仔帽下,老人的黄金瞳明亮得让人感觉有点刺眼,虽然不如眼前的少年,但其中包含的依旧是不会让人忽视的沉稳与威严。 此刻的老人仿佛才真正成为那位让整个秘党都为之敬畏的最顶尖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德拉梅尔。 老人上前默默看了一眼木头:“神奇的材料,比再生金属更加令人感到神奇与不可思议。你该明白什么是再生金属,青铜与火的君王用火焰将金属彻底地杀死,再用青铜的权柄让其复活,在其中注入精神的元素,很古老的记录。” 守夜人伸手捧起眼前黑沉的木块,仿佛这不是一块死亡的木头,而是稀世的珍宝。 “在古老的神话当中,世界有 9 个国度,而连接 9 个国度的那棵树……” 白夜看着眼前的木头:“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对的。可它出自中国。” “对呀,作为中国人,在你们中国的神话中不是也有这样一棵树吗?在神话当中,那棵树与尤克特拉希尔一般,同样承担着沟通空间的权能,只不过一个沟通的是九大国度,而另一个沟通的却是人神两界,通天建木。” 白夜看着那块木头:“可为何会死去?” 老人缓缓将木头放下:“没有什么是可以不死的,就算是被称为再生的金属,它也会断裂,也会腐朽。” 白夜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守夜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就算有巧合加各种奇怪的成分在其中,但只是通过录像,就把自己手上的木剑和眼前的木头联系在一起,这种敏锐的判断力真是麻烦。 就不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意思,为何? 守夜人转身顺势拿起台子上的木头,在白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塞进了自己这位学生的手里。 “给你了。” “给我?” “不然呢?带你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这玩意……” “没用?” 老人翻个白眼,“再牛逼的东西没用就是没用,说的再如何玄乎,那也只是猜测,更何况是一块死掉的木头,给你做把剑鞘还不错。” 白夜不知该说什么地看着手里的木头,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块木头上的死寂与腐朽,抬头看了一眼老人:“不是做剑鞘?” “对啊,你的木剑不是还差把剑鞘嘛,就拿这个做吧。” 白夜其实很想问一句够吗?但是没问出来:你那把木剑是剑劈来的。嗯。 给你的见面礼物,本来是想给你改造改造那把木剑的,但是想到那木剑材料我也没自信,鬼知道你们木剑是谁做出来的。 “您做不到吗?” 你没听我说嘛,那好歹是神话中的东西,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硬嘛,是你想弄就能弄的? 别说让它把木剑完整,我想给它开个锋,估计都够呛。而且想要给你那把木剑开封,能配得上你那把木剑材料的是什么? 贤者之石吗? 白夜不由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看着老人:“贤者之石真能开封?” “梦里什么都有。” 白夜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行吧。” 老人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在这里待着没意思。” 白夜点头,跟在守夜人身后,回到了之前的电梯。 守夜人停在电梯外,手指里面:“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在冰窖里再逛逛。”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91章 怀疑 在卡塞尔学院的地下深处,暗沉灯光映照在守夜人脸上,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深沉。 牛仔帽压低,遮住老人双眼,令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想。 此时,随着轮子滚动声,机器人手捧托盘缓缓走向守夜人。 在机器人身后,另一位白发整齐梳理、身着笔挺西装与白色内衬的老者面带微笑。 “来一杯,毕竟这可是拉菲古堡(chateaufite)。” 守夜人转头瞥了一眼机器人手中托盘上的酒杯与酒,随后摇头,“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昂勒,你最好注意点,那小子是我的学生。” 守夜人对眼前这位好友兼卡塞尔学院校长并无太多敬重,瞪大眼睛,刚才那副模样瞬间消失。 昂勒无奈地举起双手,“当然当然,别那么生气嘛,毕竟你要明白那个孩子的资料还是我发给你的,而且一开始你可并不想收那孩子做学生。” 守夜人眼睛眯起,摇头道:“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诺玛给他的评级是 a 加,一开始我觉得就有问题,如今见过之后,我觉得更有问题,太低。而且昂勒你应该明白,血统这种东西并非一成不变。” 老人放下酒杯,沉默地看着好友,守夜人没有躲避视线,踏步上前,“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昂勒,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老流氓、老疯子。 冯·施耐德应该不知道你给他的宝贝学生看了什么,但我知道,血统精炼技术足以让那两个本身就优秀的孩子变得更加优秀与顶尖,他们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不管是楚子航还是白夜,但这不是理由,昂勒,你比我更加清楚其中的风险,而且这也不是你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 昂勒无奈地摇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给他那个东西。” 守夜人双手抱胸,“这就是你给那小子那块木头的理由?” “不然呢,那块木头留在这里也只是吃灰,正如你说再如何神奇的东西,那也只是一块木头,更何况我们并不能利用它,还不如给那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呢,他真的很特殊,不是吗?” 没给守夜人开口机会,老人话语不停,“当然如果不是他特殊,你不会收那孩子做学生。首先跟你声明一点,那把木剑、他的血脉、他的特殊都是理由,但不是全部,他给了一个我很满意的回答。” 昂勒若有所思,“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 老人闭眼,拿起机器人盘子上的红酒抿一口,“我了解血统精炼技术,我也了解诺玛的评价,三 e 考试不会有问题,今天你见到了。” 老人默默点头,“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奇遇,就说他与王家有关系,在中国的地方想要找到帮他稳固和提升血统的方法与炼金物品,那不很简单。” “是的是的。” 守夜人转身,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整瓶红酒,“而且在那段视频传到你手上的时候,你还特意去找了那小子昏迷时所产血液给我研究,我都研究好几遍了,跟你说了那玩意儿不是龙血,就算他的血脉纯度很高,那也不是,你呀,就是太紧张了,一天天的。” 老人呼出一口气,看着顺走自己珍藏美酒的守夜人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此之前老人抬头,“我替那个孩子说声抱歉。” 守夜人撇撇嘴,未作回答。 电梯门关上后,在炼金工坊里,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木头默默无语,木剑则放在另一座工作台上。 白夜看着这两件同出一源的事物,一个充满生机,一个腐朽死寂,心中暗自思忖,真是难以琢磨。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材料对龙血的腐蚀性有高免疫性,对炼金试剂有惰性,但对精神有极高的传导性。 白夜手指轻敲木块,心中疑惑,真是搞不懂这原理,或者说只对我的精神? 黄金瞳中闪烁点点微光,白夜看着手中两件事物,深知自己与他人不同。 虽未过多尝试,但也确定这两件事物对精神的传导性只对自己有用,因为自己是特殊的。 不对,这话不准确,应该说借助遗产踏上封神之路、处于第四阶的自己是特殊的。 看着眼前工作台,白夜心中涌起一股渴望,但又觉得不行,在这里不行。压下心中渴望,白夜呼出一口气,将两件东西收回背包,站起身来。 感觉心绪烦躁,他心想今天大概做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了,就随便搞几支药剂玩玩吧。 虽说白夜认为自己在炼金药剂学上天赋不佳,但没办法,古书上庞大的基础知识,加上这段时间的学习,无数材料的堆积总能弄出些好东西。 虽不敢说成为像自家老师一样的炼金学大师,能够特意定制改写药剂配方,但按照药剂配方制造,自己应该没问题,应该吧。 几个小时后,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药剂,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在来到卡塞尔学院短短时间内,眼前这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药剂,是白夜认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嗯,反正是现在最完美的。 通体透明的特制玻璃中,药剂缓缓冷却。无色透明试剂能清晰映照出玻璃管背后的样貌。 待药剂彻底稳定后,白夜小心收好,记录完药剂数据,背上包转身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难得今天自家师兄没有趴在床上玩游戏,也不知道去干嘛了什么?不会有人认为芬格尔会去上课吧。 白夜放下背包,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先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白夜单手拿毛巾擦着头走出浴室,便看到芬格尔如往常般趴在床上。 “师弟,你桌上那个什么东西啊?” 白夜扫了一眼桌上的透明药剂,心下诧异,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一般情况下按常理芬格尔不应该因好奇或各种奇怪原因顺手把药剂拿起来一口闷了吗? “炼金药剂。” 男人似乎并未太过意外,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白夜走上前拿起药剂,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不好奇?” “猜到了。” 白夜拿起药剂晃了晃,“无色无味,怎么猜到的?” “师弟,好歹你家师兄也是跟在老师后面学过几年的好吗? 不要把师兄当成一个废物啊,而且别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坑死师兄吧,不然这种东西你为什么连瓶盖都没塞一个就直接丢桌子上。” 白夜耸耸肩,“放心毒不死你。”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师兄呢?好歹师兄可是为你打工的呀。” 听着耳边人的抱怨,白夜摇头,不再废话,带着药剂,背上背包转身出门。 着大门关上,芬格尔叹道:“这真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呀?这种炼金药剂是能做就能做的,而且材料老师也不管一下吗?” 第92章 权柄与资格 在宽大的单人宿舍里,楚子航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瓶子,透明液体于灯光映照下,似有若无,缥缈虚幻。楚子航微微摇头,心中暗自诧异,为何自己脑海会蹦出这般奇特的形容。 白夜瞧着瓶子点头:“炼金药剂。” “干什么用的?”楚子航追问。 “提高精神力。” 白夜应道,未等好友再问,便如报菜名般滔滔不绝,“短时间高强度无副作用,头晕半天或者一天。” 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在炼金工坊里翻出的药剂学大全上对这药剂的描述,以及古书上药剂基础原理的记载,还有自己制作时添加的材料,白夜据此判断出药剂的功效。 楚子航古怪地瞥了一眼白夜,似觉今日的他有些异样:“所以呢?” “试药。” 楚子航愣了愣,看看药剂,又看看白夜,点头,伸手欲拿。 却见另一只手已按在自己手腕上。 “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吗?我说我来又没让你来。” 楚子航眉头紧皱,旋即松开,“我来,不用。” 少年投来疑惑目光,白夜伸手拿起药剂:“让你回来是为了万一我有什么事,可以及时打医务室电话。” 楚子航点头,不再多言。 白夜拿起瓶子,盘腿坐上沙发,打开背包,将木剑和木块置于一旁,又从胸口小口袋掏出透明水晶瓶,当着楚子航的面放在木剑旁。 楚子航望着水晶瓶中不断运转的红色事物,失神片刻,看了眼白夜,未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凝视瓶中那在灯光下如梦如幻、清澈透明的药剂。 白夜亦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这感觉甚是奇异,白夜并非初次饮用炼金药剂,像王乐知特意为其准备的营养药剂便是一种,可那毫无口感可言。 而自己精心调配的这支,竟也口感匮乏。 “难道这是炼金药剂的通病?” 白夜上一刻还思绪纷杂,下一刻便已无暇他想。 药剂入口之初毫无知觉,转瞬而来的是无尽清凉,仿若整个人置身汪洋大海,海浪在耳边拍击,海水携着彻骨寒意,贯穿皮肉筋骨、灵魂大脑。 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明亮璀璨,眼神却有些迷离,瞳孔略显涣散。 精神力汹涌翻腾,领域即将开启,却被周遭一股更为强大的领域压制。 精神感知着四周环境,在白夜眼中,世界从未如此缓慢,一条条勾连世间力量的线条在眼前摇曳,一个个点浮现眼前。 耶梦加得的印迹滚烫发热,精神的突然翻涌下意识将其触发。 风在耳边掠过,灰尘在眼前悬浮,力量在眼前流淌。 仅是眨眼之间,白夜站起身来,暂且不理会头脑的昏沉胀痛,感受此刻对世界的感知,心境渐趋平稳。 感知以白夜为中心,向外扩散。 一旁的楚子航留意着好友的变化, 眉头紧蹙。 “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世界在白夜眼前变得模糊,又从某种角度而言愈发清晰。 此刻,白夜清晰地领略到覆盖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庞大领域,可他已无暇顾及,精神全然集中于桌上三样物品。 那代表轮回、完美精神以太的贤者之石,本该光芒耀眼,此时却如点缀的星辰般黯淡,因在其旁有更为夺目之物闪耀。 无尽的增殖伴随无尽的腐朽徘徊其中,蕴含着唯有白夜方能领会的权柄。 “对了,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外表并非关键。作为神树的枝干、通天建木的一部分,其中真正重要的是那份独属于建木的权柄。” 无形的精神包裹住那闪耀光芒之物。白夜轻闭双眸,从未有这般放松惬意,精神遨游于这片海洋,感受其中。身体内部虽微小,却与前两者一般散发着光芒,那是独属于白夜的权与力。 在那场战斗中,于地底深处、尼伯龙根的大茧里,由白夜自行连接出的权柄——封神之路的成果,那位神灵的遗产。 木剑,大地与山之王残魄的权柄,由这三者相互结合,造就了奇妙的巧合,形成属于白夜的权与利。 不过它很微小,相较于那位黑色皇帝留下的强大遗产,其中蕴含的权与力,绝非凡人可窥探。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曾稳固白夜身体,使其免遭死亡。 若按当时在大简中的简化进程,或许真能孕育出一位新君王。 但白夜亲手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归还女孩,最终致使这般奇妙结果。 此刻,身体未被遗产摧毁,蜕变亦未完成,而现在应该可以彻底完成。 精神融合,光芒被白夜牵引,权柄与权柄相互碰撞,他能清晰感知体内变化,并非力量与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是更为虚无缥缈之物,仿若与生俱来,如同血统一般。 不知何时,外界窗帘拉紧,房门紧闭。 楚子航站在门前,静静注视着变化。沙发上的男孩紧闭双眼,面色平和安宁,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扰动他分毫。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金光闪耀,没有漆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一切变化无声无息,自然而然。 权与权的碰撞,力与力的交融,结束之后,新的权柄于男孩体内诞生。 即便此刻无一位君王察觉,无一人知晓,但至少有一君王目睹眼前场景,只是那人并不明了其中意义。 自此,眼前男孩拥有了争夺王座的资格,哪怕仅仅是资格,亦会令任何知晓其含义之人惊叹折服。 这便是长老会列为禁忌的那门道路,一条不可涉足的道路——封神之路。 此刻的白夜对自身变化毫不在意,曾经那片黑暗中的深渊景象,于他而言太过熟悉。 孤独无法侵袭,黑暗难以近身。微弱的一点火光变得明亮绚烂,美丽的水晶六面宫灯被白夜随意握在手中。在这道路上,白夜感受着自身变化,从未有这般放松与通透。 “是拿到那块木头的时候吗?” 起初,白夜思索过这木头中留存着什么。 正如触碰它的瞬间,感受到的那股死寂与冰冷,同样也能觉察在这死寂与冰冷之下所蕴藏的奇妙。 明明被死亡包裹,权柄却未流失,死亡与生命本是截然相反,却在这块木头上达成统一,这便是可与世界树并存的神话植物。 当四周黑暗褪去,白夜睁眼,楚子航与之对视。 并非想象中的黄金瞳,亦无扑面而来的无尽威压,那是一双与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只是在其中,楚子航瞧见自己的倒影,通透如水,深沉似渊,似深渊深邃,又如水面般澄澈,矛盾又和谐。 “怎么了?” 楚子航回过神。 “你好像有所不同。” 白夜思索道。 “的确,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白夜摇头。 楚子航无语:“不要问我,想说你就会说。” 白夜点头起身:“等你哪天结婚了我就告诉你。” 楚子航转身开门:“你去干嘛?” “你结束了,让我去做我的事。” 望着离去的背影,白夜挠头:“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抛开杂念,活动因久坐沙发而僵硬的身体,“身体没太大变化,但又有点变化。 我现在是不是强得离谱?” 白夜活动着手腕,“真想找个人打一架。” 可惜,因明日便要上课,并无此机会。 第93章 神话 如果你们仔细读过各国的神话,或者对这些有了解,你们就会发现在世界的诸多神话当中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神话中都会讲到世界一开始是一片混沌,他们都有创始的神灵,他们可能是盘古,可能是某种自然的变化。 又比如在很多神话中,世界都曾被大洪水所清洗过一遍,巴比伦的高塔、诺亚方舟、大禹治水。 如果不谈神话,只谈历史,你也会发现各国的历史会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会讲到寓言,玛雅人的预言、中国古代道士的预言、圣经中的预言。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白夜趴在桌上,静静聆听着向方教授所讲述的课程。 我们来举个例,比如数字,你会发现神话中有很多关于数字的内容。 中国有北斗七星,上帝用了 7 天创造人类,夏娃是用亚当的第 7 根肋骨制作而成。 圣经当中撒旦的原型是 7 头恶龙。当然也不只是 7,比如太阳神一天要经过 12 各地区,中国有十二生肖,世界树的枝干连通了 9 各国度,这些都是数字在神话中体现。 而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神话,或者说整个世界的神话,他们都描述了很多共同点,也有一些不同点。 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的是神话不一定是神话,只因为这些神话都无一不在,讲述同一种生物,当然不是神而是龙。 那个年代是我们无法考证的,我们知道那个年代龙掌握了世界的权柄,而人类只能作为他们的仆从,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人类才是世界的主角,龙己经成为我们屠杀的猎物。 教授拿着电子笔看着面前的屏幕,“了解神话有益于我们了解龙族的历史,因为有很多学者认为神话当中就蕴含着他们曾经的秘密,比如有学者认为龙族曾经历史在经过以前混血统的改编后流传至至今形成了如今的北欧神话。 这些就是为什么我们学院挪动款英灵殿的来源。当然,” 教授转头,“龙族历史演化成北欧神话最大原因当然是内鬼。” 教授的脸色变得郑重,“黑色的皇帝,北欧神话的起源。北欧神话起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就是现在的挪威、瑞典、丹麦等北欧国家所在地。 但这并不重要,我们继续来讲这位皇帝,龙族的开始以及那段历史的源头就是这位皇帝。 作为卡塞尔的学生,你们必会了解到座位皇帝的很多传说与故事。 在神话中他是灭世的黑龙,他会从深渊下爬出啃咬世界之树的枝干,将世界迎来灭亡,带来诸神的黄昏。 在龙族中,他是一切君王的开始,一切血脉的源头,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血脉高贵、尊崇到无需言说,如果以人类的普遍观念而看,四大君主是他的儿子或是女儿,而他便是一切龙王的始祖,初代种、次代种、三代种的血脉都因他而来,而他的名字就是,尼德霍格,灭世的黑龙,无与伦比至高的皇帝,诸神黄昏,这个名字有太多标签,而且有太多神秘,它是一切的源头,亦可能是一切的终极。” 教授的话语在教室里回荡,白夜趴在桌上听着耳边的话,虽然大多数自己都已明晰,甚至比眼前的教授知道更多。 但是以这种角度去聆听那位皇帝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授拿着保温杯抿一口,“好了,今天的古代神话学就先上到这里。” 等到教授离开,白夜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书本,转身也出了教室。 上完这一节公共课之后,就没啥课了,最后一节是一门实战课。 白夜翻看着诺玛传来的课表,“早知道少选点课。” 伸个懒腰,白夜也没选择回寝室放松,直接带着东西往道场走去。 与上一次龙和权柄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白夜感觉学校生活不错,除了课多了一点之外,其他都好。 有一位不怎么管事的老师,真不知道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没什么作业的同时老师也不管自己,比起楚子航那个一周半周就要出门走一趟任务的人而言,白夜觉得自己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自己不用到处跑任务。 “执行部的任务啊,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虽然被自己戏称为一周两周交出一套任务,但是楚子航的时间还是挺宽松的。 毕竟现在人家只是大一新生,就算那位老人想要让自己的学生多参加点实战也不至于直接把楚子航往战场上丢,大概应该是半个月一次吧。 毕竟就算是一般的执行部干员,执行完一次任务之后还得要一周的休息时间呢,这还不算在任务中受伤的情况,惨惨惨啊。” 一边想着一边走进道场,找了个角落把背包放下,道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对视,准备打一架了。 嗯,简称切磋。 卡塞尔学院可不是艺术院校,让年轻人无忧无虑学习的象牙塔,这里是屠龙勇士的预备营。 顺手拿起旁边剑架上的一把木剑,白夜挥了挥,快速熟悉手中训练木剑的平衡与重量,男孩的目光在道场中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眼睛眯起寻找自己的对手,目光从场中的每一位学长或是同学师兄的身上划过。 白夜正在想找谁打一架的时候突然转头。几乎同时那道洪亮又陌生的声音响在白夜耳中,“白夜你也来上课,我正想没有人能和我好好打一场呢。” 白夜单手执剑,无奈地看着那个从门口大步走来的身影,一头金发在空中随意地飘荡,就算没有阳光打在身上都会显得刺眼,好看的眼睛配合那头金发总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十分难得这家伙今天居然穿了学校的校服,但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如果让风纪委员看见这样一幕,估计又要说他一顿,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但又是张扬的。 这个家伙只要一出场,往往和之前的楚子航一般,场中的一切目光都会向他投去,他便是此刻的焦点,学生会大一新生凯撒·加图索。那个在守夜人论坛上和楚子航各占半边天的男人。 就这样大步朝白夜走来,拿起木剑白夜点头,“行。” 凯撒走到架子旁,随手挑了把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露出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同意呢。” 周围的人群不用多说,自动朝四周散开,为中间的两人拉开场地。 白夜单手握着训练用剑看着对面的意大利人,嘴角勾起。 要说白夜怎么和这家伙认识的,其实挺简单,真的多亏了他那位一天天没啥正事的师兄。 因为自己来到学校没几天和楚子航随便训练的那一场,被自己那位师兄天花乱坠一番丢在守夜人论坛上引起热议,所以没过一段时间这位贵公子就主动来找到自己。 邀自己进学生会,虽然自己没答应吧,但两人也在那次认识之后,在宴会上还见到几次。 当然白夜是被邀请的那一位,至此,白夜对这位贵公子真的有了新的认知,难怪楚子航说自从这家伙来后。 学生会内部会对学生会越来越讨厌了,凯撒也是,虽然没进学生会,但凭楚子航的描述,想象除了学生会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和学生会那些玩派对、开 party 的人能合到一起才怪了。 就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参加学生会需要脱光衣服裸着跑卡塞尔学院一圈的入会传统。 “喂,白夜你可别分神了。” “行。” 第94章 凯撒加图索 站在场地的一边,白夜按照自己的习惯压低重心,单手持剑。 训练用的木剑被白夜横在胸前,眼睛眯起观察面前敌人的变化。 凯撒在台上随意地挽了个剑花之后把木剑树立在身前,那双眼睛变得认真,金色头发在空中飘荡与那双眼睛凑在一起,给白夜恍惚的感觉,眼前的人好像是一头雄狮,金狮子。 白夜快速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果然是被夏弥传染了吗?” “白夜,这一次可不会让你如此轻而易举跑掉,上一次打的可不够过瘾,这一次我可是要认真的,如果不好好打,你会输得很难看哦。” 白夜呼出口气,没有因为眼前人的话语有任何不满,眼睛眯起,“真该说果然不愧是恺撒,这种话题只有这家伙能做得出来,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偏偏可能还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和某虾米有的一拼。” 白夜没有废话,打架的时候他一般总是不喜欢说话的。 恺撒单手握着木剑,木剑竖立深浅适度,以这个架势来看,一般都是单手剑式,西方骑士剑比较多,日本剑道多是双手之剑,其次,剑身修长以棱角组成,恺撒那高大的体型肯定不适合这条路,而且凭上次交手经验,白夜脚步踏地,挺身上前,重心压低的时候护在胸前的木剑已经劈出。 “铛!” 两剑在空中碰撞,白夜与恺撒都是单手持剑,只不过白夜为进攻,恺撒为防守,两把木剑互相角力,碰撞力道通过手中的武器传导至两人的手上。 白夜咬牙,“这家伙的力道果然和之前一样。” 感到武器上力量的变化,白夜主动手腕放松,木剑的剑身往侧方偏斜,另一只手探出按在剑身上,恺撒手中的木剑朝侧方划去,同时白夜踏步上前准备破开恺撒的防御,但在这之前,被白夜用技巧偏开的木剑已经返回,恺撒凭借自己力量者惯性将本该滑向一边的木剑扫向白夜。 白夜仰头躲闪后退,场中的人群纷纷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快,一次简单的交锋,看起来很慢,但总共花的时间也不过短短 5 秒不到。 白夜突然的挺身上前攻击,两把剑的互相碰撞,利用技巧将剑导向一边,恺撒利用强力将木剑带回,白夜躲闪。” 恺撒的嘴角勾起,那双眼睛变得越发凌厉。“白夜,我可不会在同样的招式上倒下第 2 遍,你当你是圣骑士啊?”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家伙真不应该拿这种木剑,如果拿把大刀来应该更适合这家伙,强壮的身体,高大的力量,大开大合的技巧,的确十分适合眼前的意大利男人。” 没有等白夜多想,这一次是恺撒主动地上前大步挥剑,空气被剑划开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中。 瞳孔缩紧,眼前的一切在瞬间仿佛被放慢,白夜站前挥剑,剑锋与剑锋再次碰撞,“当”,发出沉闷的响声,随之而至的便是不断的“当,当”响成一片。 白夜双手握住剑柄,快速挥舞,挡下眼前的一次次攻击,恺撒不断上前压迫白夜,一时半会在外人看来仿佛恺撒直接接管了战场,但此时恺撒没有一点的放松,反而不断观察眼前人的任何变化。 在之前一场没有人知道的战斗中,恺撒很清楚眼前看起来被自己压制的男孩又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和那精妙绝伦的技巧。 白夜顶着眼前人的攻击,看起来白夜不断被压迫,但其实白夜倒还好,眼前攻击的力道大多数都被白夜用技巧窃取,倒不是白夜挡不住,只是能卸力,为什么一定要硬扛呢? 真够离谱的,如果不是经过风神之路和那一次特训,单凭曾经的身体素质,甚至肯定打不过眼前的家伙吧,当然这是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战斗这玩意是看很多因素的,比如自己和楚子航吧,大多数都是自己赢多,楚子航赢少,但这能代表实力吗? 肯定代表不了,侧重点的不同,风格的不同,遇到克制自己的对手,那结果就难说了。 比如白夜这种玩技巧的碰上只会蛮力的,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要那个蛮力的,不要太过分,一拳轰传一栋大楼那种,那肯定是被白夜吊起来打,但像眼前恺撒这种又有所不同,这家伙有力量,但也不缺技巧。 白夜眼睛一眯,侧身找准机会,没有再次迎上恺撒的攻击,侧身躲开这次攻击后,白夜后退,恺撒大步进攻,想要继续把白夜拉入自己的节奏中,木剑再次挥出,但在这时恺撒却感觉不妙。 本该往后退的白夜身体在后退过程中硬生生地停顿,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手中的木剑刺出,剑尖与剑身碰撞,白夜手腕翻动,剑身一挑,再次把恺撒的木剑带偏,白夜趁机进攻,一道道剑光在空中划过轨迹,恺撒只能后退防御,眨眼之间,两人的攻守关系改变。 恺撒举剑快速挡下白夜的每一次进攻,心里的不妙感觉越来越大,虽然只是和眼前人交过一次手,但是恺撒心里很清楚,只要给眼前的敌人有一点机会,那他就能无限把这个机会放大,就比如现在只是一次的判断失误。 本该只是向自己逼退打断自己的节奏,但在下一个瞬间,自己就不知不觉已经陷入了对面的节奏当中,如同雨点一般的攻击朝自己打来,每一次都会打在自己最难受的地方。 额头上有汗水浸出可两人都没时间战意,恺撒一次次抵挡白夜的挥剑,周围的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攻防交手之间在场中也没有几人能反应过来。 恺撒呼出口气,如果是平常恺撒一定会喊一句,“如果你就想用这种方法打败我,那可能太天真了。” 但现在对面给的压力,已经不允许恺撒说垃圾话,肌肉绷紧,咬肌鼓起的同时,恺撒直接上前一刀横砍,白夜点出的剑,硬生生被这一刀挡住,力道袭来。 白夜点出的一剑被带偏,恺撒趁机后退,手腕上传来疼痛,白夜嘴角抽了一下。 “真是好一个四两拨千斤,但人家都万斤了,你是四两拨个屁。” 但话是这么说,打还是得继续打的,白夜看了一眼恺撒手中微微颤抖,已经产生细密裂痕的木剑,“真是的,明明是木剑,却被他用出了刀的感觉,好几次都认为他是一刀劈过来。” 脑海里这样想,白夜动作是一点没停,脚不点地,身影化作鬼魅无声无息。 之前恺撒就见过这家伙这种诡异的步伐,木剑与木剑再次碰撞,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点和刺。 白夜这一次直接选择了像恺撒一样硬劈,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碰撞,在两人之间产生,毫不顾忌手中武器的承受能力,一方是绝对的力量,其中还带着巧。 古拳法对力的运用被白夜延伸在手中的武器上,此时的白夜在某种角度上也是被眼前这家伙逼出全力,除了将身体素质压在自己本来的超 a 级上,没有用到耶梦加德之影,只单论对于技巧的运用已经到了白夜当前层次的极限。 再一次碰撞,白夜肌肉猛然发力,第一层力过后第二层力的猛加,恺撒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和曾经的楚子航一般无二。 先是手中的武器,然后是手腕,一股震荡自对方的武器上延伸而来,然后感受到的便是手腕的发麻,差点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的麻感。 恺撒咬着牙,紧握着手中的木剑,眼睛盯着面前的白夜,两人不知何时黄金瞳亮起,璀璨明亮。 暂时逼退恺撒后,白夜没有任何废话,压低身形,气息内敛,踏步,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肌肉缩紧,放松之间力道被运用到了极致,全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作响。 由脚为根,有脊柱为中轴,拧腰,肌肉收缩鼓起,但其中的筋又是松弛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炸响声在在场中响起,恺撒抬剑与袭来的残影碰撞,如同山岳碾压而来的力道,硬生生轰在男人身上将其打飞,木剑炸开化为碎屑。 当场中的一切平息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恺撒已经摔在道场的一边,撑着手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另一边的白夜甩着手腕,至于两把木剑,早已不知炸到哪里去了,唯一留下的是两块还算完整的剑柄。 “真不留情面啊。” 恺撒拍打身上的灰尘盯着面前的男孩,虽然嘴上说的不留情面,但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翻个白眼,没有理对面的人,“果然以后要少用耶梦加德之眼。” 耶梦加得之眼,这是某只虾米给予白夜的馈赠,可以让自己看到力的流动与脉络,看起来很美好,能让白夜的古拳法直接突飞猛进,但其中也有很大的弊端。 比如虽然自己可以看到力的流动,可以通过力与力之间的扭曲崩坏,从内部击碎物体。 但是这是通过别人所做到的,而不是自己,但是虾米本来就有大地与力量的一部分权柄,虽然它是掌握智慧的那一位,并不多,但同样有这方面的权柄。 但自己可没有,自己的一切只是通过技巧所做到,而如果利用外人的力量的话,自己的技巧就永远无法上升,这可不是白夜想看到的。 吃软饭虽好,但是也可以自己努力啊,力量的互相破坏之力的权柄对于技巧而言,这是终极的目的,但在这终极的目的之前,这条道路之上,也有很多风景值得让白夜学习的,卸力、发力、感受力这些都是为了最后的目的而努力,但同时它们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喂,你想什么呢?”恺撒大咧咧地走到白夜身旁,一掌搭在白夜的肩上,一点没有自己输掉的懊恼和愤慨,“我就说你很厉害,上一次果然留手。” “不是。”白夜回过神摇头,“上一次是真没想到,谁能想到这家伙力量那么大,反正自己在超 a 级的时候,绝对没这家伙力量大,这一身的肌肉果然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力量大就算了,技巧也不赖。” 第95章 讨要 “行了,别谦虚啊,一个人谦虚是好事,但谦虚太过那就是做作了。” 凯撒的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一点不见外的两人搂着肩,“今晚来参加我的party,如何?” 白夜默默伸手拍开凯撒的那只手:“又是什么party啊?”少年不禁想起了在守夜人论坛上赫赫有名的舞会现场,美女、香槟、蛋糕、跑车,白夜啧了一声摇头,“算了。” “怎么不喜欢?” “不是,只是不习惯。” 凯撒失望地摇头:“真可惜,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拉你进学生会的。” “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是是是,毕竟楚子航那家伙都没拉你进狮心会,我也觉得不太现实。但不过按我说,你居然不想去狮心会,也不想去学生会,去风纪委员吧,我们玩个三足鼎立如何?” “不如何。” 白夜摇头,一点都不想和这两个家伙玩什么三足鼎立。 周围学生看着刚打完,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两人,默默无语。 “这就是大一新生,这就是a加级,这就是传闻中大一就最有可能继承学生会主席的凯撒·加图索,还有那个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白夜,这年头都怎么回事啊?大一新生都这副鬼样子。” 凯撒和白夜有说有笑地走出道场,站在分岔路口。 “你不去真可惜,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目送凯撒远去后呼了口气,“真是热情啊。” 带上自己的背包,白夜直接去了炼金工坊。 站在工坊前,权限验证开门,白夜刚想如同以往把背包一放,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但在这之前,白夜被工坊里的一道身影打断了脚步。 中年人特有的肚子,牛仔帽,酒瓶,还有那老不正经的书本,正是守夜人。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学生,点头:“随便做。” 白夜奇怪地看着坐在工作椅上、手中拿着某女星写真的自家老师。 讲道理,这位虽然说不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一般也真的是不管自己但话说回来,如果要找也是真能找到的。 这位除了在钟楼里晃悠,白夜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去。但今天怎么突然跑炼金工坊来,居然还是找自己的。 背着包,白夜坐在另一张工作椅上抬头。 守夜人认真地把手中的书本合拢,小心地放到一边,老人的目光扫过白夜:“听说只要你有空都会往这里跑啊。” “对,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是啊。”老人的眼睛眯起,“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诺玛一直给我发什么消息?” 白夜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老头不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看来你小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白夜摸着鼻子,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老师,我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啊。”听着老人故意拉长的最后一个音,白夜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都是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小心思。 白夜点头:“当然当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在这演聊斋呢?” “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诺玛给我发来的炼金材料单会有那么多,你别太过分就行,好歹是我的学生,总该有点特权的。 本来学校当时给你的优待也就普通a加级的权限,但因为你是我的学生,那块木头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那张卡是我主动给你的,算我个人的支出。至于那些炼金材料,”老人不知想到什么,勾起笑容,“你要明白,这钱又不是我花的。” 白夜认可点头:“老师大才,老师大才。老师,你看要不给我整把炼金武器,毕竟我这还没像样的装备呢。” 守夜人瞥向白夜,不发一语。 白夜顶着眼前的压力咬咬牙:“老师,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没把好的炼金武器,那怎么屠龙啊?你当我傻呀,老师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呢?” 守夜人的眼睛眯起,沉默了片刻:“卡塞尔学院又不是普通学院,卡塞尔学院嘛,总是该看点实际点的东西。” 老人睁眼,“你明白吧?” 白夜想了会点头:“明白。” “你要那么多炼金武器干嘛?武器这种东西适合能用一把就足够,多了你就用不过来,双刀还是三刀流啊?” 白夜尴尬地挠头:“这不是有些东西平常也用不了吗?你总不能要求我能用木剑去砍人吧。” 老人默默拿起旁边的写真,翻了几页:“你和施耐德那个学生挺熟的吧?” 白夜点头:“比较熟。”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行,我知道了,等着。” “老师,我送送你。” 白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自家这位老师,转身离开。 白夜见那老人远离,呼出口气:“真可以呀。” 抓着背包,白夜关上炼金工坊的大门,本来真的只是想要随便试试的,没有想到这样真可以,算了,抛开思绪,白夜走到工作台旁搓搓手,精神集中,开始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项目。 工坊中时不时传来高温液体冷却、固体液化的吱吱声。 夜晚,寝室里。 芬格尔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师弟啊,凯撒这人不简单的,你要明白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怎么能简单呢?如果没太大意外的话,可就是下一任的学生会会长。” 白夜坐在书桌旁:“然后呢?” “要论历史底蕴,学生会自然是没法和狮心会比的,要知道狮心会的创立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可是比卡塞尔学院都要久的,但可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久远地长存繁荣下去啊,学生会后来居上,现在隐隐已经和狮心会打成平手。 现在不管是学生会的主席和狮心会的主席都已经是大四,下一步就是前往执行部实习,现在看的就是在两个会长实习前能不能找到后继人,大家最认可的学生为候选人是凯撒。狮心会这边,楚子航虽然占比比较大,但并不是绝对啊。 但不过按我来讲,这两人能不能当上两个社团的老大,还得看今年的自由一日,听说今年的自由一日会比较不同哦,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白夜终于把目光从眼前的书本上移开,迷茫地眨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自由一日一般都是由这两个社团打架,但是其他小社团的人和普通学生也都会参加的嘛,好不容易能玩一玩,谁会不想玩呢?” “运动会比赛什么的吗?平常是这样的,但都说今年和以往不同了,会很有意思的哟。”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眼前就是在吊胃口的自家师兄,默默站起身,不知何时鱼肠剑被白夜握在手中。 芬格尔缩在床的角落看着那把十分不起眼的青铜短剑,喊道:“有话好说行不行?不是师兄不告诉你,是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 白夜随手把短剑往桌上一丢,重新坐了回去,“这不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吗?如果这样打起来,你会帮哪边?” “肯定是楚子航吧,哪边都不帮,我吃瓜。”芬格尔满脸可惜。 白夜也不知道这家伙可惜啥,也没再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机回完某只虾米的消息后,把手机放下,打开古书。 第96章 炼金古书空间 指尖触碰书本上刻画的符文,精神与其融入,一个个符文仿佛从书本上脱离,悬浮在白夜的脑海中。 一片黑暗的深渊中,道路之上,一个个繁复玄奥的符文,或是文字,或只是图案,在白夜的眼前出现,又纷纷融入那盏华丽的六面水晶宫灯中。 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单纯的黑暗中,并非深渊而只是最单纯的浩渺的精神在其中畅游,一个符文出现,自然而然,其中的意思被理解。 权与力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某种理解、某种运用。 在拥有自己的权与力之后,白夜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比如灵视,虽然自己好像已经早已超出了这个范畴,但也包含其中,这是一种共鸣,一种灵魂对于外物的共鸣。 虽然白夜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灵魂会如此,能产生这样的共鸣,但至少这是没坏处的。 不知比过往年时坚韧庞大多少倍的精神,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一个个符文融入自己的灵魂,一个个知识被自己掌握。 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同,得到权柄之后,白夜也同样翻开过这本书,但这种不同在以往并未发生。 一个个符文被精神渗透,一页页书本被白夜翻开,有些空白的地方新的文字出现,有些本来有文字的地方文字开始扭曲,直到这一切变化完成,白夜停下脚步。 精神之中,由无数条线条、一个个符文构成的庞大阵图在白夜的精神中展开,复杂、残破、完整、矛盾。怎么样东西才能用残破又完整的? 精神站在炼金阵图旁,白夜的手指在书本上停顿,书本上的内容同样是庞大的阵图,只不过缩小不知道多少倍。这算什么考试吗? 白夜看着眼前的事物,利用自己沉浸在这本书上学习的知识,开始分解上面的一条条信息,开始试图去补全或者打破这张阵图上的一条条轨迹。 汗滴从额头滴落,这张阵图在白夜眼前流转,一条的轨迹被白夜勾勒,一条轨迹被白夜打破,或是被移到其他的地方,一条轨迹的变动就会显现出更多的变化。 时间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可能更久,终于白夜顶不住。 哐当一声,芬格尔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的时候,看见趴在桌上的自家师弟,愣愣无言,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芬格尔摇摇头,想要下去看看这家伙怎么了,但想了想,自家师弟挺强的,不至于让自己担忧,所以就不下去给自家师弟添乱,可能只是比较困。 在一片灰尘中,白夜勉强撑开眼皮,抬头看一眼桌子上的钟表,算一算自己看书的时间,把自己在精神世界耗的时间算上的话,这一次昏迷大概5个小时。 单手撑在桌子上,白夜抬起头晃晃脑袋,把脑海里那些无限的轨迹也摇开,自己暂时是不想想那鬼东西。 大致的思路,虽然自己没有破解开那张阵图,但白夜知道那玩意是干啥用的,空间,类似一张关于空间的阵图,开辟、转移或是别的暂时搞不懂,反正和空间有关。 白夜看着书本上出现的那个比精神世界不知缩小多少倍的阵图,真小。 白夜准备翻一页看看后面是什么,但在这时,白夜的手停顿,手臂用力,书页纹丝不动。 白夜迷茫地眨眼,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声的自家师兄,站起身看着桌上的书本。 虽然头脑还有点昏沉,但白夜能确定自己刚才是有用力的,单手再次按住书页,用力,一只手按住书本,肌肉微微鼓胀,白夜看着纹丝不动的书页,迷茫了刹那,深吸口气,强制提起有点昏沉的精神,黄金瞳亮起的同时,肩膀上的印记发烫,一条条普通的理解不了的轨迹在眼中浮现。 白夜看着这本普通的书,确定这本书普通? 闭眼,白夜瘫坐在椅子上。 自从拿到这本古书之后,白夜就感慨自己的运气,这本书上内容十分高深与精妙,虽然其中记载着念经学的最基础,但也同样记载着炼金学的最高层。 在拿到书的那段时间,白夜并不是没想过去翻开书的后面看看,但当时其一自己看不懂,其二,书的越后面对于精神的消耗也就越发沉重,自己的精神明显受不了那种负担,但至少那时候是能翻开的,不是现在连翻都翻不开,这是自己不通过这本书的考验,自己就没资格学习后面知识,是因为学习到了某种程度,还是因为白夜握拳想了半天,没得出结果,也罢,懒得想,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白夜活动僵硬的身体,转身上床睡觉。 第二天,芬格尔惊叹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白夜,今天没有早起的师弟,白夜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理那道不太礼貌的目光。 “你瞅着我干嘛?” 芬格尔满脸凝重之色:“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师兄说啊。” “滚!”男人抓了抓头,“师弟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早起啊,没课?以前就算没课你也会早起的,师弟你变了。” 他话还没说完,白夜二话没说,甩手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 芬格尔急忙伸手接住,露出尴尬的笑容,把枕头又丢了回来。 白夜抱上自己枕头继续准备睡。 芬格尔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完我就不打扰你,快点问,师弟,为什么每次你都能莫名其妙的把你那把短剑拿出来,你到底藏哪里的?” 白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家伙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伸出手指指向桌子:“袖子里,袖子里。” 芬格尔迷茫地眨眼:“你确定?” 白夜痛苦地伸出手指指向桌子:“你自己看一下那把剑有多短,自己找一件有宽袖子的衣服,或者找一件下摆比较低的衣服,你藏不了袖子藏腰里不行吗?” 此时此刻,芬格尔倒没兴趣去观察那把剑有多短,而是看着眼前戴上痛苦面具的自家师弟,心里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敢多问一句,今天他可能会被自家师弟从窗户丢出去。 芬格尔讪笑着点头:“我不打扰你睡觉。” 突然想到什么,又友情提示了一下,“师弟,今天下午有你的课啊。” 白夜瘫在床上点头,迷糊地应了一声,睡过去。 第97章 日常任务 下午白夜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头脑还是有点晕,但也没办法,再睡下去的话真的会迟到的。 更何况这节课偏偏还是……唉,下床洗漱穿外套,白夜背着自己的包跑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林零总总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白夜大步跑到阶梯教室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在白夜眼皮打架的情况下,老人推门走入教室,周围的吵闹变得寂静。 白夜睁开眼皮看着那位一丝不苟但又带着温和笑意的老者。 老人随意地走上讲台,向在场的每一位同学点头,一头洁白明亮的银发被整齐地梳理在两旁,带着温暖的笑容,如同慈祥的长辈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学生,整齐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内衬。 这样一位老者,谁又能想到他早已有了 100 多岁高龄,而且是一位曾经上过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屠龙者。 “可能今天你们的兴致不太高,这可不太行。 虽然龙族谱系学对你们在实战上并没有什么用,但我觉得这是门蛮有意思的课程,它能让你们清晰地明白龙族这个种族的发展和它代表的含义。 而且就当是给你们的校长一个面子,好好听好好学,毕竟这门课是要考试的,如果挂科那就不太好看,不是吗? 当然这绝对不是对你们的威胁,我也没那个必要,不是吗?孩子们。 我曾看过几位天才,他们凭借自学图书管理的资料就能搞出很完美的成绩,令我惊叹。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有那样的天赋与学识,那我绝对会很开心地让你们离开这节课堂,去干你们喜欢的事情,毕竟我比你们更知道,天上的明月与少年少女的手会更讨你们的欢心,毕竟谁不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人嘛,老人眨了眨眼。” 老人的话严肃而又不失幽默,以长辈的角度,却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白夜看着面前这位老人,强提起精神,认真聆听老人的课堂。 龙族谱系学没什么好讲的,白夜曾经在图书馆和自己的课本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但又有很多好讲的,毕竟龙族是个庞大的群体种族,这玩意很难说。 无可争议,龙族是血脉至上的种族,从一开始的那位皇帝到之后的初代、二代、三代,随着血脉的延续,身份是同样的降低。 在龙族里,龙是不会把他们的后裔当做子女一般看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会把自己生下的卵当做下位眷属一类的存在。 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随着血脉的延续,它们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畸变或各种各样的变化,龙不一定是你们想象中的龙,东方龙西方龙,它们的模样并不固定,但我一直确认的是,它们都有一双和我们一样的黄金瞳,龙的血带有强大的腐蚀性,这是它们力量的来源,也是危险的来源。 老人在讲台上讲述,投影上时不时地弹出一道道图片。 白夜在下面听着眼皮不断打架,耳边讲解声不断,快速拿着笔不知道记着什么,后面几个人窝在桌子底下,应该在玩游戏。 好烦好想睡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课铃声响起,白夜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讲台上的老人收回看向场中学生的目光:“今天就上到这里吧,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夜总觉得这校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点,大概是错觉吧,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在这节课上的表现绝对算不上优秀,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 真的很困啊,这不是失眠什么的生理现象,而是精神消耗太多所导致的头脑昏沉,白夜也没太好的方法。 随着学生一个个陆续离开教室,白夜背着自己的包也转身去了炼金工坊。 瘫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古书,伸手捏着太阳穴,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法,简而言之,理论看太多实践太少,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明明看得懂上面的问题,但是要真的做起来会很麻烦。 白夜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身,看了一眼图纸,不知想到什么,勾起嘴角默默从旁边拿来羊皮纸、羽毛笔和一大堆物品。 半个小时后,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电脑,把刚才手抄下来的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发上去,“现成的算力能用就用,平添诺玛的计算能力应该能帮我大忙,虽然最后还是我自己动手操作,并且给它一脚,基本其实没太大用,但是总能帮到一些忙。 本来今天是想搞点别的,但是头脑昏沉太过,搞精细的我是肯定搞不来了,那就只能搞点不太精细的,但很可惜,偏偏炼金学的玩意,不管是搞哪个方向,都是需要严谨认真仔细才能解决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工作台摇头,“看来今天是真的搞不了其他东西了。”干脆就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 “时间总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当你反应过来时,它已不知不觉在你身边流走,不是吗?” 这是哪个名人的名言?瞎说的。 白夜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楚子航坐在对面放下书本,抬头看着面前精神不太好的自家好友。 “听闻你最近很忙?” “也不算吧,其实就一件事情,只不过那件事情比较复杂。” “需要帮忙吗?” “外人帮不来啊,不然我还会对你客气?” “行。” 楚子航合上书本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这家咖啡店的味道依旧不错。” “你又不喜欢喝咖啡。” 白夜端起咖啡也开始细心品尝,“看书看的太久,总需要一些事物来缓解一下,比如这里。 不说咖啡的味道如何,采光环境、氛围都是十分不错的休闲地点。 我以为你会去找一间道馆,拉上狮心会的几个同伴或前辈和你打一架。” “这是我的日常训练,但不过都说了这次是休闲活动,你呢?” 白夜伸手抓头:“也没什么啦,你还不了解我?晨练、上课、炼金工坊。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搞懂,楚子航默默看着面前的白夜你为什么会对炼金学如此感兴趣?” 白夜瞥了一下楚子航,“难道我不像那种人?” “以你的过往来看,的确不像。” “这是很大的偏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确如此。” 楚子航缓缓点头,喝完杯子里的咖啡,“走吧。” 白夜仰头将咖啡杯里的咖啡喝完,两人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在学校的路上,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今日无云。我真的挺惊讶的。” “至于吗?”楚子航点头,“挺意外的,毕竟一开始我没收到消息,你也不像那种人。” “不要说的好像我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你都这样子了,我也该努努力。” 白夜想了会儿,“既然你能这样说,那看来施耐德教授同意了?” “是的,老师同意了你的申请,如果没有意外,时间在明天。” “那么急。”楚子航不置可否地点头,“我去准备东西,明天早上。” “好。”白夜目送楚子航远去之后快步回了宿舍,推门,芬格尔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桌旁打着游戏。 只不过此时的宿舍与以往大不相同的一点在于不知不觉,墙壁上和地上凌乱地洒落一些纸质的文件或是羊皮纸。 “呀,师弟回来了,有给师兄带晚饭吗?” “没有,自己去买行不行?你又不是没钱。” 白夜快速把地上的几张羊皮纸捡了起来,丢在自己的电脑桌上。 “师兄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最近师兄不敢出宿舍门啊,肯定又是得罪某些人了。” “师弟果然火眼金睛,你看师兄都被这样欺负,作为师弟的你不该帮个忙吗?” “少来,肯定是你先惹的事,嘴太贱了,你们新闻部哪天不惹事。” “师弟你可不能这样说啊,好歹你现在可是新闻部最大的老板。” 芬格尔一个大跨步,“你骂我没问题,但你要骂新闻部,这不就在骂你自己吗?” 白夜无语,沉默片刻后摇头:“行了,别贫嘴,这种事情一周没个一两次我都觉得不正常,反正别人也打不死你,就这样子吧。” 芬格尔捂住心口:“师弟,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 少来师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芬格尔放下捂住胸口的双手,看了一眼洒落在寝室各处的纸张,“师弟也不是我说你,这东西都搞多久了?还没搞出成果呢。” “不是这个,我要出任务。” “怎么了?”白夜抬头看一眼,真的很无语。 “执行部的任务。” “不对呀。”芬格尔抓了抓头,把那一头本来就凌乱的长发搞得越发的乱,“课外实践课是这周吗?” “不是,是任务,和楚子航一起,明天出发。”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师弟,没有想到小小年纪你居然就走上这一步。” 白夜默默整理完资料,把其丢在书桌的柜子里锁好,终于有空认真地面向自家这位师兄:“要带饭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男人突然一顿,毫不犹豫滑跪到自家师弟面前,还没等眼前人开口,白夜已经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离开了寝室。 芬格尔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愣愣地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嘴角颤抖:“师弟你好狠的心啊。” 第98章 岳影 鞋子踩在实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门口,白夜看向眼前自己第三次见到的大门,伸手,如同上一次一般,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空间中回荡。 白夜本以为也要像上一次敲上好几次自家老师才会开门,但没想到,这一次只是敲了两次房门就已被打开。 守夜人如同以往,牛仔裤、白衬衫、牛仔帽、大肚子,某明星的写真集随手丢在一边,电视机上播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酒瓶、酒杯,还有冰桶。 “进来。”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你知道了吧。” 老人随意地把酒倒在杯子里递给白夜。 “知道。”白夜接过酒杯,但没有喝,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老师你的动作还真快。” “快嘛?并不快。施耐德那家伙很希望你去参加任务,在某种程度上,他更适合做你的导师,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最好方法。” “老师,这是你的口头禅吗?” “不是,它很有道理。你应该知道在卡塞尔学院能获得终身教授的头衔意味着什么? 最基本的对于龙族最深刻的认知,三本以上的博士证书,各个方面的高等学识,这都是要求。 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戈尔德鲁道夫曼斯坦因风纪委员长,实践与理论的两个极端,学院内最有名的两名教授,他们手下的学生很少,甚至根本没有。” 白夜点头:“的确,那老师,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守夜人缓缓将酒水倒入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出美丽的光亮。 “你看好莱坞大片吗?美国产的那个。” 白夜摇头:“不看,不好看也没兴趣。” “你肯定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老师。”老人放下酒瓶,拿起酒杯晃了几圈,“那让我来告诉你。”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沉,牛仔帽下那张脸变得平静,“在真正的战场之上,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的军队,而只需要英雄。 你认为人类的意志坚定吗?没有,等眼前的少年开口回答收见人的话已经想起,当然他们很坚定,但这没用。 你认为你可以抵抗一切的意志,但在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你的意志脆弱得就如同玻璃一样,一踩就碎。” 说完,守夜人饮尽杯中的美酒,“在屠龙的战场上,是真正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利与利、拳与拳、剑与血肉。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龙血浓度不高,微弱的混血种在战场上只能如同麦子一般,一割就是一大把。 你认为你面对他们有拔剑的勇气,但在血脉的压制下,也连剑都不会想要去握。战场需要的不是千军万马,需要的是能顶住迎面而来龙威的高级混血种,这也就是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对血统越高的评级有越好的优待。 其实接下来的话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不是学生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但作为同为研究炼金术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很明白,校董会的那群家伙,从未放弃提升血脉的方法。” 白夜看着面前的老人,努力平复想要骂人的心情,平静地说道:“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您真的没必要跟我说。” 守夜人一点不在意,继续喝着自己杯中的美酒,“对于每一位血统评级极高层级一流的好学生,学院最好的安排就是为他们精心打造学习计划,比如你那位朋友,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楚子航,他的任务就是由冯施耐德为他准备的,比如你炼金工坊里的材料,你想用多少用多少,别太过分就行。” 守夜人若有若无地瞥一眼白夜,“当然当然。” 白夜急忙点头附和。 “至于其他资源什么的,考虑的事情和你一个学生当然无关。” 一边说话,老人终于肯放下手中的酒杯,顺手指向旁边的一个箱子,“打开。” 白夜站起身,几个大步来到箱子前,把箱子提到桌上。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长条铁箱,几乎不用想,这是执行部的装备箱,这种合金材料肯定是装备部出产。 白夜找了一会找到卡扣打开,金属的盒子内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垫什么丝绸布段,里面只有静静摆放的一把长刀。 一眼看去,这把刀的刀长应该和自己的那把木剑差不多,但肯定要短一点。 伸手握住刀身,白夜准备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再看,手臂发力,白夜拿起长刀,眼中露出惊讶,转头看向不急不缓的守夜人。 “抽出来。”没有废话,白夜握住刀柄,随着长刀出鞘,一道寒芒自白夜的眼前划过,刀身白净明亮,刀宽大约三指左右,刀柄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 但最让人惊异的不是这些外在,而是刀的重量。 白夜感受着这把刀的平衡与重量,“好重,多少斤?” 白夜把刀放在眼前,细心观察。 守夜人也不打断白夜的动作,等白夜看完之后才缓缓开口:“名字岳影。” 白夜古怪地看着手中的刀:“你确定这刀叫月影?” “对,就叫这个名字。你要的炼金刀具我给你弄来了,当然这是学校借你的,如果你弄坏了,后果自负。” 白夜点头,握着手中的长刀,虽然因为当前环境没法实验,但凭这把刀的重量和出刀时的锋芒,白夜也能想象出这是一把怎样凶兵。 唯一让白夜很不理解的是这样一把刀为什么会有岳影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给人的第一感觉应该是灵巧无声、轻快速度,但凭测这把刀的重量,一般人可拿不起来呀。 仿佛猜到白夜心中的疑问,老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月影的岳是八海五岳的岳,也就是你们中国五岳名山的那五座山的山岳。” 白夜若有所思点头:“难怪,如果这把刀取的是五岳名山之意,这把刀的确够分量。老人抿一口酒至于那个影,大概是认为挥刀时出刀,犹如鬼魅无声。” 白夜嘴角抽搐:“你确定用这把刀人能做到无声?” “谁知道呢,你可以试试,这把刀上的炼金符文很特殊,加重量,加硬度。” 白夜看了一眼刀,默然无语。等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那个盒子,从老人的阁楼里出来的时候,依旧对这把刀很无语。 倒不是说不好,能被学院收藏的炼金武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主要是白夜总觉得这把刀和自己的战斗方式很不符合。 带着长刀,白夜先去了趟食堂,把晚饭给买了,才缓缓回到宿舍。 “师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芬格尔抱着三个烤猪肘子,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白夜没有理,把长刀放在桌子上,拿着手机开始寻找场外援助。 “某只虾米的意见。” “虾米?那么久没发消息,好不容易发一条,你居然问我怎么打架?” “白,没办法,新给的武器不会用。” “虾米你还不会用刀?这和剑差不多,只不过把刺改成砍。” “白这我也知道啊,但风格转不过来啊。” “虾米,真正的武道大家是不会拘于形式的,你还要练啊。” “白能不能讲点人话?” “虾米怎么不好听?” 世界的另一端,某只虾米窝在床里裹着被窝,看着面前的聊天框,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笑了会后,夏弥皱起眉头想了会开始打字:“重型武器呀,其实我也不太擅长,西方那边应该比较擅长吧,但没关系,殊途同归啦,我教你……” 第99章 变态杀人 清晨,寝室里灰暗一片,窗帘紧闭,芬格尔的呼噜声沉重响亮。 白夜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拿起旁边的盒子与背包,检查完物品后推开门走出宿舍。 天际蒙着灰尘,东方第一缕晨曦尚未升起,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只有白夜一人独行。 白日的薄雾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的目标。 他今日没选择晨练,而是径直来到校门口。 一身黑色风衣的少年已在等候多时,白夜上前扫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发现自己还早到三分钟,便说道:“抱歉晚了。” 楚子航摇头:“没事,我先到,走吧。” 两人走到一旁的车前,楚子航坐上驾驶座,白夜坐上副座,观察着车内布置。他不禁感叹:“没想到会开这种车,想象不到啊。” 楚子航不在意地回应:“待会要换车,这辆车比较快,我们先去与人会合。 你这是第一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主要是带你了解一下办事流程。”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感受着背后的推力,风从耳旁划过。 他挑眉说道:“千万别把我当做菜鸟哦。” 楚子航冷淡的脸上不知何时勾起笑容:“当然不会,但两人执行任务与集体执行任务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没意外,我们应该会是一组,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会有更多安排而已。” 白夜点头:“行,听你的。” 钢铁猛兽般的跑车破开眼前一切,引擎声让人热血沸腾。白夜闭眼享受着风雨来临前的那份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楚子航熄火下车一气呵成,白夜跟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建筑。 白夜疑惑道:“我以为我们会直接到目的地。” 楚子航解释说:“执行部的任务分布全球各地,总不能每次都靠一辆跑车,它虽速度快但也得加油呀。”白夜点头表示理解。 楚子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诺玛已经把飞机票发在我们手机上了。至于装备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便登上飞机,白夜靠在飞机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摇头。 许久后,白夜一路跟着楚子航,等到达目的地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知道是亚洲的一座小城,且不清楚城市名字。 楚子航坐在一家朴素咖啡厅内,白夜翻看着诺玛发来的资料,喃喃道:“变态杀人魔,或者是连续杀人犯,我对刑侦这方面不太了解,行政办案是警察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人,把那个家伙抓到就可以、一个被自身血脉控制,没有理智的可怜虫,如果那群家伙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那就让人帮他控制。” 这时,一个身高比白夜高出一头的大汉走过来,一身黑色风衣也遮不住他的壮硕,他伸出宽大带有老茧的手掌:“你好,我叫李阳加图索。” 白夜与他握手后,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楚子航来到白夜旁边。李阳加图索说道:“白夜,我听过你,大一新生。” 白夜点头:“加图索家族,是的。” 李阳加图索接着说:“我会是你们这一次任务的总负责人,由执行部直接调动,你们两人会以执行部临时专员身份加入任务,会算你们实际学分,诺玛已把资料发在你们手机上了,请自己看。 本次任务由三支小组负责,你们是一支小组,剩下两支小组各有三人,我是第一小组的负责人。” 没一会儿,叫林悦的女人到了,一头干练短发,同样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她一丝不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你好,我叫林悦。” 白夜惊讶:“华裔?”女人点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勾起笑容:“两位学弟好,我应该比你们大不了几届,是执行部现任专员第二小队的队长。” 李阳加图索打开笔记本递到两人面前,上面是一段视频,画面是一间酒吧里,一名金色长发凌乱的男人拿着酒杯喝酒,旁边是一名身材窈窕、打扮暴露的女人,两人好像在聊天喝酒。 白夜凭经验判断是男人想灌醉女人,但感觉女人酒量更胜一筹。 白夜单手拄着桌子,这女人是杀人犯。 李阳加图索指着视频说:“这两人都不是杀人犯,他们是受害者。” 他在笔记本上点了几下,出现一片鲜红墙壁的画面。白夜挑眉,楚子航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白夜摸着下巴说:“外国人都喜欢搞这种行为艺术。” 李阳加图索摊开双手说:“白智深血脉控制混血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的渣滓而已,这种人极度危险,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他麻烦。 接下来,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活的……”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白夜问道:“那我们怎么找他?” 林悦双手抱胸说:“你们两人去那间酒吧寻找一下能不能再次抓到那个凶手,据我们所知,这个酒吧应该是那个凶手的狩猎场。” 她勾起不屑的笑容。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两人问道:“据我们所知,疯狂杀人魔不止一位,有组织吗?” 李阳回答:“是的,但还好,比较简单,最多不超5人吧。”楚子航重复了这个人数,疑惑地看向两人。 李阳摇头,三支小队,减掉你们这支,剩下两支,5个人都是混血种,而且经过诺玛判断,大概都是濒临失控,不然也不至于干这种脑袋有坑的事情。 今晚开始行动,因为你们任务特殊,武器的话,没关系,我们有隐藏方法。 楚子航伸手从腰间抽出雨伞,白夜默默提了提自己背后的背包。 李阳加图索看向白夜旁边放的盒子,白夜无奈地说:“能不能给我搞个高尔夫球袋什么的?” 李阳不在意点头:“啊,可以,这种东西我有,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你们去打探消息,发现目标的话,你们有判断能力。”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便纷纷离开。 第100章 酒吧惊魂 夜晚 9 点 58 分。嘈杂的音乐在酒吧中回荡,让白夜感觉脑袋嗡嗡的。 “恕我直说,重金属摇滚,我实在欣赏不来。” 白夜抬起酒杯,与旁边带着温和笑意的美丽女性碰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无奈摇头。 “小弟弟这你可就不懂了,这可是本地的招牌。”女人说道。 白夜无奈摇头:“那看来我真是没有音乐细胞,可惜呀。” “小弟弟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啊,那么好看一张脸,就算不懂这些也是讨人喜欢的。” 说着,女人伸手想要去捏白夜的脸蛋,被白夜不动声色地躲开。女人失望地顺势把手放在吧台上,敲了敲: “酒保,过来,再来一杯刚才一样的。” “好的,小姐。” “姐姐你这样喝不会醉吗?”白夜问道。 女人挑眉,脸上的笑容张扬而肆意,挺胸,良好的身材在紧身衣下展现无遗:“你要明白小弟弟,姐姐我可是这里的酒豪,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酒豪啊?姐姐我可是酒中的豪杰。” 白夜举着酒杯点头:“是,姐姐真厉害。” 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在耳边回荡,白夜无奈地轻抿着杯中的酒水,“这玩意后劲还挺大,看起来度数不高,但是后劲真的很……这个女人有点东西,要不是我体质比较好,真容易被这货灌醉,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放下酒杯,白夜随意地转头,目光从场中每一个人身上划过,灰暗还有五彩的灯光。 随意地扫过酒吧中的每一个地方,看到坐在一旁角落默默无言拿着酒杯的楚子航,舞池里面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互相缠绵,舞台上男人弹着吉他,女人拿着麦克风疯狂吼叫着重金属音乐。 每一点都让白夜感受到深刻的厌恶,倒不是厌恶这里的人,虽然这里的人也有让白夜讨厌之处,但还不到厌恶的地步,只是厌恶这份嘈杂与堕落而已。 白夜眨眨眼,一只手伸在桌上,用手撑着脸:“果然这酒喝太多了,才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冒出来。” 回过神听着耳边女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白夜也只能跟着应和。 “小弟弟别停,继续喝,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看着女人的酒杯,白夜深吸一口气,默默端起自己的杯子,再次抿了起来。 随着一口一口的酒水灌入肚中,女人的脸也开始越来越红,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的手时不时从白夜的大腿上划过,鸡皮疙瘩从白夜皮肤上升起。 白夜放下酒杯,硬挺着难受:“完了呀,要让夏弥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会不会被她一拳打死,没关系,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打个三七开应该没问题,很有道理,夏弥大小姐三拳自己就可以等头七。” “喂,小鬼,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该来的,没成年了就该回家,在你妈妈的怀里好好待着。” 白夜眼睛一亮,但很快收敛,眉头皱起转头,只见肌肉虬结的大汉抱胸,低头俯视着面前的男孩。 女人眉毛皱起:“喂,你谁啊?” 男人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女人,嘴角勾起笑容:“喝一杯,和这种小朋友喝有什么意思?哥哥来陪你喝。” 女人不屑地翘起二郎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喝。” 白夜默默低头,虽然很想赶紧摆脱旁边的人,但是感觉真这样下去会有很大的麻烦,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男人的眉头皱起:“一个小白脸就能把你迷得找不到北,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女人的审美。” 女人毫不在意,翘起的二郎腿的一只脚正好搭在白夜的大腿上,高跟鞋和黑丝在昏黄迷乱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如此的诱惑。 白夜冷冷看着,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变得狂暴。 白夜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握拳,余光扫过楚子航的一只手搭在旁边的雨伞上。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拳头握紧,肌肉如同蟒蛇般跳动。深吸一口气,男人松手:“唉,干什么呢?” 远处几名黑西装朝这边大步走来,一看就是这家酒吧的打手。 男人深深看了一眼女人和白夜,摇头:“小白脸,丑娘们。” 说完大步转身离开。 几名黑西装走到两人面前,扫过白夜和女人后冷哼出声:“别惹事。”说完转身离开。 等一切平息后,白夜默默放开握紧的拳头,而且不动声色地往侧边移了移,拉开距离,让那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脚离开自己的身体。 “唉,小弟弟。”女人翻个白眼,“真是不懂情调呢。” 白夜干笑一声摇头:“姐姐别开玩笑。” 女人单手撑着头,目光往场中一扫,眼神一亮:“小弟弟你这是吉他包吧,你还会弹这个?给姐姐展示一手。” “学艺不精啊,姐姐。” “弹一弹嘛,女人认真地看着白夜,“一首姐姐给你 50 块好不好。” 白夜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在女人的面前一口喝完:“姐姐我先走了,还有事呢。” 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女人伸手:“哎,小弟弟别走啊,再陪姐姐喝点。”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左迈步,离开身形,伸手顺势拿起旁边的吉他包,往后挥着手,但脚步一点没停下:“有缘再见姐姐。” 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女人的舌头舔过嘴唇:“身体真好,喝那么多都不醉,真可惜啊。” 角落里的楚子航看着眼前的闹剧结束,低下头,顺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雨伞,转身朝侧门走去。 “该死该死。” 阴暗无光的小巷里,男人默默拧着手腕,“那个女人该死,那个小的更该死,一个小白脸,一个骚蹄子。” 各种污言秽语在大汉的口中骂出,从一开始的大声咆哮到小声嘟囔,青筋在大汉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瞳孔在颤抖,血丝爬上眼白,身体颤抖。 大汉猛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灯光所照射的路上,小巷口一道背着吉他包的年轻背影是如此的显眼和讨厌。 男人的脸上咧起笑容,无声无息地上前。 那道背影走过小巷,毫无察觉。脚步踏地,求解的手臂伸出,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一把拎起往后一甩,那道身影毫不费力地被自己甩入小巷中。 男人颤抖着回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男人上前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人,那个该死的小白脸。 “真好啊,不是吗?不要怪我不留情,要怪就怪你太倒霉死在我手上,你也应该欣慰才对,毕竟我是……” 男人的名字这并不重要,因为连男人自己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但男人知道,自己的同伴和内勤恐惧的人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对了,巨蟒,如同巨大的蟒蛇一般,撕咬、 捆缚猎物,巨蟒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背影,转头看着自己,他没急着上前因为猎物需要好好享用,那是一张让自己最讨厌的脸,清秀白皙,真够讨厌的。 自己天生就比别人更加强壮,肌肉更加求结,别人骂自己是怪物,但是自己知道这是天赋,不管是上帝耶稣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是特殊的,自己的力量天生超越常人, 肌肉比人家更加发达,自己曾经试过拧断流浪狗的脖子,自己只要轻轻用力,流浪狗的脖子都能被自己轻而易举拧下,那人类脆弱的脖子自然也可以。 自己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刚才那个女人不错,可惜那个不识货的家伙,和以前的那群家伙一样,认为自己肌肉纠结不好看,殊不知像这种可怜的小白脸,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不害怕? 白夜拍打身上的灰尘,默默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男人,眼睛眯起,那双黄金瞳是如此的血液浑浊,本该是纯净透彻的眼睛却被血色所污染。 暴力、疯狂在那眼中徘徊,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在山野中撕咬猎物的猛兽,但就算是猛兽,那也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白夜默默摇头,随意把背上的吉他包扯下,拉链被拉开,古朴的刀身与刀柄暴露在空气中:“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这家伙运气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01章 任务变化 小子,你认为拿把破刀就能吓唬我? 巨蟒的拳头握紧,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狂暴的气息毫不收敛地朝四周扩散。 混乱与暴力的眼睛死死盯着此刻少年的动作。 灯光无法照到的阴暗小巷中,那股黑暗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白夜随意拎着吉他包,看着面前露出狰狞笑意的男人,黄金瞳与那双带有血丝的眼睛对视,不由露出可惜之色。 难怪不管是李阳还是林悦,提起他们时会有那样的语气,被自身血脉所影响,只按照本能行事的渣子,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死士,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那早已是脱离人类这个范畴的东西。 白夜随意地把包往侧方一甩,伸手顺势握住刀身,古朴的长刀被从吉他包中取出。 男人狰狞地笑着踏步上前,肌肉关节如同蟒蛇般全都握紧,携带着巨大力量朝眼前的少年攻来。 在男人狰狞的脸色下,白夜抬手,刀身与拳头碰撞。 随着力量的爆发,白夜轻而易举地侧身卸掉这股在常人看来无法抵抗的巨力,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刀柄,在后退之时,一道寒芒已在这片阴影中乍现。 在巨蟒再次上前扑击的时候,长刀破开空气,尖锐的鸣声在小巷中回荡,毫不收敛地一刀与拳碰撞,力量与力量搅在一起。 白夜单手主刀,平静地看着那张惊愕的脸,古朴沉重的刀身映照出两双金色的眼睛,刀身上山河仿佛阴影出现。 纤薄的刀刃仿佛携带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压下那只袭来的手臂,其中的锋锐无需多言,白夜只是手腕一抖,男人就被迫连连退数步。 “要不是你还有用,迎接你的就不只是刀背。” 感受着这把陌生武器的手感,白夜暗道,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练习,至少对于自己而言,也只能算是练习。 脚步踏在地面,白夜身影灵动,沉重的刀锋无法影响此刻的少年分毫,阴影中,是比蟒蛇更加可怕的凶兽露出自己的獠牙。 黄金瞳肆意地绽放,长刀破空,手臂的肌肉骨骼在惯性下的力量与下坠的一击,被男人勉强地双手顶住,乌鸣声在小巷中回荡,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击重斩碎。 “不堪重负,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瞳孔在颤抖,此时发生的一切将心中的那股狂暴与愤怒驱散。 巨蟒颤抖地看着眼前轻而易举用长刀将自己压倒的那名少年,纤细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而且这把刀怎么可能会那么重? 肌肉鼓起,青筋连在一起,血管剧烈跳动,咬牙切齿。巨蟒勉强抬起双臂,下一刻,白夜两拳挥出,被巨蟒勉强躲闪,没有给眼前之人回击的机会,往前迈步,随之而至的又是一刀。 比起用剑之时的轻快灵巧、卸力打地,用刀之时那就只需要最简单的暴力就足够了,更何况是这把被赋予山岳之名的好刀,但不过实在可惜,这样一个敌人配不上这样一把刀。 “不可能!” 男人单膝下跪,沥青路裂开丝丝裂纹。 抬头努力想要将手臂上的长刀弹开,但对上的是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在此时,名为巨蟒的可怜男人才感受到了心中那股愤怒的本质,那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可以用力量将人拧成麻花的巨蟒的确可怕,但是真正的蟒蛇可不会如此凶猛,它们总是隐藏在深处,在出其不意时给人致命的一击,而可见眼前之人并没有学到这其中精髓,更何况这一次他遇见的是比巨蟒更加可怕的凶兽。 “够了!”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男人的口中喊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声音会如此沙哑又颤抖,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巨力移开,但是凡人怎能移动山岳。 白夜摇头,可惜,长刀在男人手上移开,巨蟒喘着粗气,但是不敢放松,也不敢站起,因为他清楚地明白,可能在下一个瞬间,那股巨力就会以更加恐怖的方式到来。 但没有,少年简单地挽了个刀花将长刀收入刀鞘中。 “太大意了,果然只是个小屁孩。” 凶狠是男人的眼中闪过,黄金瞳未曾熄灭,男人从地上爬起。 但这一切都只能成为幻梦,不知何时,刀鞘携带巨力砸在了男人的胸口,随着男人的倒飞,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此时,巷口外响起脚步声,带着雨伞的楚子航赶到,映入眼中的便是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流淌鲜血的男人和站在一旁,随意拿着长刀的那名少年。 白夜不在意地抬头:“你会审讯吗?” 楚子航上前:“会一点。” 白夜点头,并没有让开位置。少年向眼前的好友投来疑惑的目光,白夜蹲下身:“那我来。” “好,真的没事吗?毕竟他们可才是大一新生,就这样让他们去那种地方,不遇到还好,万一遇到目标了真打起来……” 短发的女人蹲在角落看着面前的目标,随意地嚼着泡泡糖,单手按在耳机上,另一边带着小队踩点的李阳听到耳机那一边同伴的询问,不在意地摇头:“不要小看现在的后辈。” 林悦听到回答并不太在意,继续嚼着泡泡糖,“反正这一次任务的主导是你,随便了,你都不在意的话,我就不多管闲事,更何况只是一个即将失控的混血种,那两个小家伙摆平应该没问题。话说你找到没啊?” “没有,别急。” 李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房门,身边一名执行部专员上前,没过一会儿电子锁被打开,李阳谨慎地推门而入,目光从房间中的各处扫过,执行部专员快速进入房间开始搜索。 “把这个窝点收完,大概位置就能确定,下一步等他们回来就直接开始。” 李阳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拉开房间中的衣柜抽屉,几名执行部专员要不翻床底要不敲墙壁,快速在房间中搜查。 李阳随意地翻开一本笔记本看着上面如同小儿涂鸦一般的文字,皱起眉头又很快松开。 “怎么了?” 耳机另一端女人漫不经心地声音响起,李阳放下本子:“有意思。” “话不要说一半,我们这一次可能不止要对付一个团伙。” “不是说好只有 5 人吗?诺玛的信息有误,应该不是,但不过他们弄的某种东西好像要交易。” “好吧,我承认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 李阳带上本子,“几名专员已经把整个屋子收了一遍。” 几人互相点头后李阳带头快速撤离这个据点。 当黑夜被第一缕晨曦所驱赶,没有人会知道昨天晚上这座城市中发生了什么。 中午 10 点 32,一间简单的会议室内,李阳加图索、林悦、楚子航、白夜和剩下几名白夜叫不出名字的执行部专员、技术人员、分析小组坐在会议桌的两端,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影像。 楚子航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转头:“你吓到他们了。” 白夜摊开双手:“首先对敌人的才是惊吓,对队友的这叫鼓舞,其次,我觉得对于执行部的老前辈而言,这件事情应该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显示屏上,昨天晚上那个叫做巨蟒的男人被束缚在椅子上,瞳孔涣散,身上一片狼藉,鲜血污渍,让人简直是看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地步。 白夜也收回目光:“而且我把他带来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明显执行部的前辈比我更狠。” 楚子航听了自家好友的话语不予评价,毕竟昨天晚上那场审讯,实在有点难以形容。 “白夜用的什么方法?” “其实挺简单的。传统武术中并不缺少让人感到极度痛苦的方法,更何况白夜作为此道的使用者,自然有的是手段,精神上的威压,肉体上的疼痛,两者相加,就算是再疯狂的人,只要没彻底缺失理智,白夜总觉得能问出点什么。 当然白夜问出点什么这不重要,重要是执行部能问出点什么,所以在白夜审讯完一批之后,这一次的情报小组又确认了一遍,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家伙变成这样。” “会去监狱吗?” 白夜单手撑着头,楚子航点头:“如果没死的话会的。” 李阳收回目光,手指敲着桌子,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来聊聊这一次任务,情报有了差不多,这次的任务也变得明晰和准确。” 第102章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李阳走到大屏幕前,手中激光笔一扫,指出屏幕上几个点:“这是他们的据点。” 激光笔在这几个点上纷纷扫过,每扫过一个点便消失,这是我们排除的点,最后激光笔停留在最后一个点上,就是这最后一个点。 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会分为两批,一批留守于他们的据点内,另一批会前往交易。 交易什么暂不明确,但不敢保证与龙族无关,所以我们也必须赶紧处理掉,当然我指的是那批交易人员和交易的另一方都处理掉。 李阳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所以同样分两批,他们总共 5 名人员,昨天晚上被废掉一名,还有 4 名,这一次会有三名前往,所以据点内会存在一名成员。” 白夜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内容,“都被解决了一名,他们不会发现问题?”李阳手指向旁边的小屏幕,“ 按照情报组所审出的内容,这个据点里的人,一般消失个一两天很正常,他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杀人方式,而他喜欢的方式便是狩猎在阴影中那些好看的女人,或者男人,所以他们如果没太大意外是不会改变任务的。 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起歼灭他们,当然如果他们发现不对,我们也有应变的方式,他们只有这一个据点,我们会在周围布防,24 小时监控。 直到他们前往交易,那时我们再分兵两路。 暂时确定的分兵状况是由楚子航带队的第 3 组,和由林悦带队的第 2 组前往交易地点,由我带队的第 1 组,留在原地进行抓捕,各位有什么提议和意见? 白夜摇头,楚子航摇头,林悦也同样摇头。李阳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点头,“白夜、楚子航跟我上一辆车。” 男人的嘴角勾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执行部真正的好东西。”白夜点头,和楚子航起身跟上李阳的脚步。 走到停车场,白夜看着面前的加长款轿车默默无语,按白夜的想法,执行部的车辆不该是装甲车、军用车各种怎么硬怎么来嘛,至于自己眼前这辆轿车平淡无奇。 李阳随意拉开门上车,坐在椅子上,白夜第一时间观察车中的布局。 后排是两方对坐的椅子,前方是驾驶位,一名专员在前方开车,而后排这里只有自己、楚子航和李阳三人,其他的应该在其他车辆上。 李阳对眼前的少年露出笑容,两双洁白的牙齿显得有点反光,眼前的执行员毫不犹豫地拉开旁边的箱子,砰砰砰,带有科技美感反射寒芒的几件凶器就已经被放在白夜面前的桌子上。 白夜观察着眼前的枪械,李阳伸手一把拿起桌上的第一件晃了晃,“第一款是贝雷塔 m9a3,这一把是美军制式 m9a1 的改良版,9 毫米子弹,双排弹夹供弹,10 发、17 发、15 发都有,虽然我并不太在意武器的外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能用优美来形容武器的话,世界上其实并不多,但这把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号。” 李阳把手在白夜面前晃了晃后放下,拿起第二把,银黑色的枪身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寒芒四溢。 “我很喜欢的一把枪械,不管是改装后还是改装前,男人的梦想,沙漠之鹰重型手枪,‘手炮’都是它的爱称,它我就不必多言了,后坐力大,但同样杀伤力强。” 李阳放下枪械,手指纷纷从剩下的几件武器上划过,“格洛克 17,手枪界的 ak47这把枪的口碑很不错,这把是蟒蛇同样威力大,后坐力也大。” 李阳介绍完眼前的枪械,抬头看着白夜,“当然我之前跟你说的这都是枪械的原本性能与数据,经过执行部改装后就不一样了。 就拿这把沙漠之鹰来说,之前的射程距离是 200 米,但经过装备部那群疯子改造之后,” 李阳的眼中带着兴奋和狂热,“500 米以上,合金板都给你打透,不敢说一枪打爆坦克,但是打个装甲车只要瞄准点那是绰绰有余。”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武器点头,“果然不负装备部之名。” 放下枪械,李阳默默从旁边拿出头盔眼镜,“特制的战斗型头盔,强度你放心,拿 ak 来一枪估计都只有轻微的震感,尽管用。至于眼镜,热成像、雷达扫描、通讯各种功能都可以调节,按这个按钮就可以。” 李阳伸手手指指了指,“当然如果你哪天遇到了已经无法行动的状况,你可以直接呼叫诺玛,她会帮你调整,但诺玛比较忙。” 李阳露出会心的笑容,“一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毕竟她可能不会理你。” 放下特制的眼镜,李阳再次拿出风衣防弹衣放在白夜面前,“执行部特制的风衣,你同学就有一件很不错。 可以平时穿,但不过你在路上回头率比较高,并且这玩意在外观看来比较凶狠。”说完李阳从旁边拿出箱子打开,指着上面的东西,“匕首、尼泊尔弯刀、军刀这里都有,按照你喜欢的自己挑选,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把刀,我觉得应该比较好,但是建议带把匕首在身上,毕竟有些时候藏刀并不太方便。” 白夜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匕首,还没等自己做出什么反应,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打火机在手指间转动着,看到白夜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李阳停下手上动作指向打火机下方的按钮。 “平时你就可以把它当做打火机,防水防冻很好用,但如果你需要炸药的时候,按一下按钮丢出去,你就能把它当做小型炸药来用。”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打火机。 李阳看着白夜的反应,眼中的热情越来越深,“很酷对吧?” 一边说着,白夜亲眼看见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大的皮箱,打开,打火机、麻将、耳机盒一连串的东西放在箱子里,“要多少拿多少,这东西挺好用的,我们一般就拿它当小型炸药来用。” 不知是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话,李阳看着白夜还特意重复了一遍,“特好用。” 白夜深吸一口气点头,厉害,李杨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点头: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环境上扫过,目光变。 这哪是一辆加长版朴实无华的轿车呀,这明明就是个移动军火库啊,就算现在眼前的人拿出一架 rpg 火箭筒放在白夜面前,白夜都能欣然接受。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下车时,身上已经装满了装备,一边腰上别着匕首,口袋里放了两个打火机、一个蓝牙耳机盒,最后白夜没有拿沉重并且威力大的手枪,而是选了一把小型便携的手枪揣在口袋里。 长刀被白叶随意地藏在袋子里,背在身上,带在身上,身上穿的特制的黑风衣,里面穿的防弹衣。 楚子航和白夜差不多的打扮站在一起,转头看着白夜,如果让李阳知道这家伙袖子内侧或者大腿内侧还藏了一把专门用来刺杀的炼金武器,不知是什么表情? “想什么?”白夜转头,楚子航摇头,“没事,任务安排下来,我们班子现在是白夜和我轮换,一会儿会有人来替换。 按照得到的消息,那个团伙应该是明天开始行动,还有不短的时间给两人调整。” 白夜真的越来越对那个团伙有兴趣,可惜就不知道那个团伙知道白夜的想法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103章 前夕 夜幕笼罩下的城市一片寂静。 街道上,网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戴着兜帽的男人走在阴影里,小巷被灯光照亮,那光晕仿佛融于夜色。小区一片安宁,仿若陷入死寂。 兜帽下发亮的眼睛,如同老鼠般从各个角落划过,男人在隐藏的阴影中快步朝目的地赶去。 随着刺耳的吱嘎声,外界的风吹入阴暗的地下室。 嘈杂混乱的电流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 男人关上大门,放下兜帽,一张血肉枯败的脸在阴影与灯光交界若隐若现。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被微弱白炽灯照亮。 客厅里,蜷缩在摇椅上的老人微微睁眼,旁边老式收音机发出模糊声音。男人走下楼梯,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我早就说过,你这没用的老东西早就可以淘汰了。你想听这个,可以去买个更好的。” 老人缓缓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并不在意:“这可是陪伴我很久的老朋友,哪有东西能比。你不喜欢,不听就是。” 男人没理会老人的话,走到角落箱子前:“还有酒吗?” “自己拿。”老人声音干哑肤涩,如同旁边的老式收音机,老旧而沉默。 男人随意拿起易拉罐打开灌了一口。“巨蟒还没回来?狩猎去了吧,年轻人总是这样,做事上头就忘时间。” 男人手臂用力,枯瘦手指轻易将易拉罐抓变形:“总比你这老头子强,别抱怨了,不如想想那场交易有没有问题。” 老人闭着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狭小缝隙,其中漆黑一片:“放心,老客户不会有问题。” 男人不再多说,转身看向被隔开的几个空间:“他们都在干自己喜欢的事吧,年轻人啊,总是要有爱好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扇房门前,毫不客气一脚踹上去:“开门!” 巨大声音在房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拉开,满脸红光的女人死死盯着眼前打扰自己兴致的家伙。 一头长发凌乱搭在脸上,让女人此刻格外凶狠。男人后退一步:“黑曼你干什么?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女人凶狠的眼睛微微收敛,嘴角勾起 令人胆寒的笑:“不要那么害怕我嘛,小蝮蛇。” 男人不由自主再退一步,女人眼睛发亮,笑容勾起,涂有指甲油的手指在阴影中显的是如此鲜艳又诡异,轻轻将头发挽到耳后,展现出那张美丽却矛盾的脸。 女人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你还在听你那老式电台啊,没人会在里面讲东西的。” 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不在意女人的挑衅,平静话语带着一丝笑意:“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女人站直身体回头瞥了一眼屋里的狼藉,勾起嘴角:“她真不错呢,再给我点时间,别玩太过。” 女人不在意地转身:“你不该说说那个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傻大个么?” 房门重重关上。 女人不在意门外两人,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你哭了呢,不过这样更好看,这样一张脸哭起来才美啊。” 黑曼俯身,手中小刀沿着女人下巴划过,划下一条血线。 女人颤抖,拿刀的手也在颤抖,兴奋与恐惧交加。“可惜,这么好看的脸,我现在还不能拿下来。还不够啊,虽然已经很好,但依旧不够。不过没关系。” 女人把刀丢在桌上,“我相信在这次任务完成前,我会让你达到最完美的状况,崩溃、惊慌、恐惧,这样才完美。 放心,我不会把你丢给那个傻大个,他太暴力,我怕他毁了我的作品。 这里的男人很多,会让你物尽其用,在成为我的完美作品前发挥最后的娱乐价值。” 门外的风蛇盯着大门,许久后说:“你该管管她,我们这儿可没这规矩,不是吗?”男人看向旁边另一扇大门:“他。” 老人微微抬眼:比起你们几个,更守信用。 男人不再多说,找了把椅子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只手表随意把玩,目光一次次从表盘划过,耳边老旧录音机的电流声让人心烦。 那张骨瘦如柴的脸上目光越来越明亮,他真想把这玩意砸了,但不行。 随着秒针最后一点滑过,男人站起身,老人缓缓睁开眼。 大门打开,一个全身包裹在衣服里的身影从另一扇门走出。 没过一会,之前的黑曼背着包从门里出来。 男人对着女人的高跟鞋冷笑:“女的是去准备约哪个小白脸啊?” 老人干哑的在笑,从打开的房门内,酸臭、血腥、腐败各种味道飘出。 老人从摇椅上站起身,瘦小老头双手拢在袖中,眼睛依旧只有一条细缝,其中一片黑暗,一眼看去让人错觉老人根本没有眼白。“空气都被你们搞浑浊。” 老人走到大门旁,“绷带留下疤,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一会巨蟒就回来了,你和他一起守着。” 藏在衣服中的男人点头。老人不再理会身后几人的反应,推开大门,离开了地下室。 另一边,白夜从轿车上缓缓睁眼,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旁边楚子航与他对视后,下车提前坐上准备好的车辆,楚子航驾驶位,白夜副驾驶。打火挂档,车辆朝目的地赶去。 转头,白夜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快速滑过的景色,突然想到什么:“你有驾照?” 楚子航点头:“在学校里考的。我应该也考一份。” 目光看向前方道路,楚子航想告诉旁边人执行部的任务没那么轻松,但想到酒吧后的小巷和最后那个男人的结果又默默放弃。 在楚子航心中,白夜可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派,相反,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干派。 白夜放松靠在椅子上,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肌肉紧绷,目光凝重,气息变得锋利。 平常的楚子航和做任务时的楚子航很不一样,那张本来就面瘫的脸越发冰冷,眉眼间蕴藏着杀气。 这时林悦在耳机另一端响起:“这次任务交易的目标附近是一个广场,尽量把他们往偏僻地方引,不要和正常的有交集,把动静压到最小。” “明白。”随着车辆停下,目光从周围环境扫过,交易地点的地形与四周环境早已被洛马发到两人手机上,虽看过很多遍,但资料和实地考察还是有所不同。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小巷走去,隐藏在阴影中,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远处的广场上人流煊赫,广场外阴暗小巷里却一片寂静。 第104章 计划有变 在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巷内,白夜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耳机里,林悦不带起伏的声音冰冷地指出一条条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下达指令。 虽说有两个小组负责此次任务,但楚子航与白夜都只是临时执行干员,所以主要指挥仍落在林悦身上。 白夜倒没什么不满的,毕竟自己不擅长指挥,在任务期间,交给擅长之人自是理所当然。 “他们来了。” 白夜打起精神,目光从眼前所监视的路段扫过。 很快,他便看到了此次目标,这几条阴暗小巷一般鲜少有行人走过,此时却有几名明显握着突击步枪的黑衣男子警惕地望向四周。 白夜默默后退,心里想着:武装人员,资料里可没写。 不知不觉,楚子航已与白夜会合,看向远处正在搜索排查的武装人员,“应该是交易另一方,我们都预估了这次交易另一方的手段,任务不变。” 林悦蹲在另一条小巷阴影中,看着不远处缓缓开过的车辆说道。“几个武装人员而已,没问题,小心点。”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要动手解决掉吗?” 楚子航单独按着耳机,目光锁定那几人的脚步。“不用,等另一方到再说。” 武装人员拿着枪械快速在一个个角落扫过检查。 白夜与楚子航压低气息,躲在阴影中,看着眼前人的忙碌,时不时移动位置在他们视角边缘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三道人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武装人员举枪瞄准,带队的老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瘦小的老头就这样迎着枪口,眯着那一条细缝般的眼睛走到几名武装人员面前,“你们老板呢?”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恰好开到这条小路上,车门打开,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从中走出,看着面前的老人堆起笑容,“木老,好久不见。” 枯木抬头,仰视着自己的雇主,中年男人虽处于俯视姿态,身体却紧绷着,身边簇拥着武装人员。 他们手中枪械虽未瞄准,但手已按在保险上。“是好久不见啊。” 老人露出温和笑意,如长者看晚辈般,没有多余废话。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穿着高跟鞋的黑曼走到老人身旁,对着眼前男人问道:“钱呢?” 中年男人呼出一口气,“钱当然带来了,但我把钱带来了,这次交易……” 老人随意摆手,“钱到位了,其他自然没问题。” 蝮蛇把手提箱放在地上,随便一踢,手提箱滑到中年男人脚边。男人拿起手提箱,身后一名安保人员也将两箱子美元放在地上。 中年人打开箱子检查后,抬头看着老人,“木老,我想请你再帮个忙。”“哦,这可不在交易范围内。” “当然,男人点头,价格好说,我早就听闻穆老的拷问技术乃为天下一绝,今日特想见识见识,晚上可是要做噩梦的哟。” 男人露出尴尬的笑。“请勿扰出手。” 一边说,拿着美元的安保人员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到老人面前。老人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黑曼上前接过银行卡,“快一点,别浪费我们时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轿车上又有两名保安押着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曼上前准备打量一番,另一边,离此处 50 米外的小巷中,楚子航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耳机另一端,几条小巷入口处的林悦平静地站着,目光从远处嘈杂的广场收回,“动手。” 听到耳机声音,白夜嘴角勾起笑容,脚步轻点,身影从阴影中穿出,另一边楚子航也已消失不见。 按于雨伞柄上的手臂用力,雪亮的刀光在阴影中闪现。 老人走到被戴着头套的人面前,刚想伸手,手却停顿在原地,枯瘦如柴的男人眼睛发亮,猛然转头,对上了那方突然在夜幕中亮起的黄金瞳。 黑曼后知后觉回神,但此时破空声响彻夜空,尖锐的啸鸣伴随鲜血泼洒在黑夜。 不知何时,白夜手中几块刀片被随意投掷,锋锐的刀锋划过脆弱的皮肤,瞬间没入几名武装人员的喉咙,就算是最快的一名武装人员,手也只是刚刚按到保险上,未曾拉开。 50 米的距离眨眼即至,春雨伴随着寒芒刺向黑曼身前,在女人颤抖的瞳孔中,刀锋毫不犹豫滑向脖子,但在这之前,不知何时闪到女人身后的枯瘦男人。 那只干枯的手已经按在女人的肩膀上,随着巨力传来,鲜血四溅。楚子航眉头皱起又放开,刀锋一转,刺向那名枯瘦男人。 当当当,男人拉着女人鸡毛后腿,不知从哪里一把匕首落入手中快速抵挡眼前的攻击。 几名武装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抬手准备拉保险开枪,但白夜一掷,被随意甩出的刀片仿佛带了锁定一般,轻而易举地要么划过手腕,要么直接洞穿脖子,脚步踏地,在最后一块刀片被丢出的同时,白夜闪到男人面前,一拳将此时才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他自己的那辆轿车上。 随着此方战场的开启,阴影中脚步声不断传来,执行部的专员精准而高效地开始收割战场外的保护人员。 白夜紧追着不知何时瘦小的老头,几个闪跃吊在一面小巷的墙壁上朝远处奔去。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黑曼反应过来,快速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从小皮包中拿出匕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好看少年。 纲手如柴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条不断流血的伤口,嘴角勾起,抬头,少年的手臂上溅了点点的血,那是自己的血。 楚子航眉头皱起,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多想,女人就已经上前,身影化为鬼魅,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冲来,黄金瞳闪耀,其中带有愤怒,那是仇恨的怒火。 男人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脚步踏地,身影闪动之间,也朝楚子航侧方攻来。 远处枪声不断响起,将这片夜幕的安宁打断,拉入战火的舞台之上。 另一边,林悦不断带着执行部专员压迫武装人员的防御空间。“你说什么?有人跑了?” “对,白夜追赶着面前的老人跑了,但还好,这家伙好像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白夜脸色凝重,眼睛眯起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 “你感觉可以解决?” “如果只是现在的话没问题,快点解决它。” “好。”白夜不再去理远处的战场,而是死死盯着眼前一边跑还一边拖拽着一个人的老头。 没错,眼前的枯木在跑之前还顺手把那个戴着头套的人也一起拉上。 白夜感到背后的重量,不由摇头,终究还是不习惯身上背着这样一把重的刀,动作与发力有点变形,不然凭这老头跑时还敢拖个人,只要不是刹那,白夜都有自信把这老头给拦下来。 调整好呼吸,速度猛然加快,仿佛是感受到背后人的提速,老人也没废话,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狭小的巷道内。 白夜跟上老人的步伐,狭小的巷道内,腥臭与腐烂的气味传入鼻中,青苔上一滴滴水滴不断滴落。看着那个朝远处奔跑的老头,白夜不由无语:“跑得真快,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轻率把所有刀片都丢出去。” 两人又在这复杂的小巷中追逐了不知多久,老人一个转身,停下脚步。 白夜瞳孔缩紧,勉强侧头,一道寒芒从少年耳边划过。“什么东西?” 老人见一击未中,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继续跑。 白夜咬牙继续追。 等两人停下脚步时,白夜看着周围空旷的环境眯起眼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老人枯败的脸上留下,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让人看清这老头那一片漆黑的眼中原来是有眼白的,只不过很小而已。 老人靠在背后的大门上,露出难看到极点的笑,看着面前把自己逼到如此狼狈地步的年轻人。 白夜默默把自己背后的吉他包一丢,天知道这一路上老头到底弄出多少花样来,白夜都懒得数这老头不知从嘴里吐出多少根毒针,从手里、鞋子里飞出多少把小刀来。 真是奇了这老头,这个时候按照正常剧情应该喊一句“你无路可逃了”,但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随着吉他包一起丢出的是古朴的藏刀。 长刀在手,白夜上前,刀身携带着凌厉气势朝眼前的老人砸去,若这一击命中,这老头最差也得丢半条命, 甚至直接暴毙当场。但可惜,在刀身携力砸下的同时,阴影与黑暗中传出声响,在白夜明亮的眼中, 利爪与刀碰撞,并未擦出火花,而是沉闷的响声伴随气流传输,扩散的灰尘在空中飘荡,那道身影直接被一刀砸飞,撞入墙中。“果然不简单啊。” 第105章 大地与力 舌头舔过微干的唇瓣,白叶呼出口气, 调整气息,没有选择再次进攻。烟尘缓缓散去,黑暗之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鳞片之下的怪物露出身影。 尖锐的利爪,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嗜血的黄金瞳时时盯向自己的猎物。 老人喘着气,内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大几分,嘴角露出一份得意:“年轻人,你们中国有一句很好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夜随意打量着面前的两道身影,古朴的长刀被随意地插在一旁地上。 白夜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在眼镜上按下按钮,战术墨镜改成热成像系统。 白夜扫过场中,“虽然知道你有点问题,但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底气居然会来自于两只死士。说到这里,少年的话音一顿,脸上也带起一缕笑容,但不过你这话说的不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背后还得加一句,既往不咎,对不对?” 枯木盯着面前看起来一点没有慌张的少年,不由自主心中的得意消散一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做出行动。 “但很可惜啊,我不喜欢这句话,我更喜欢风水轮流转,特别是要往死里钻的那种。。 话音刚落,白夜脚步踏地,长刀自刀鞘中抽出。随着寒芒闪过,少年的身影化作雷电。 瞳孔缩紧,枯木绷紧的身体弹出,离开原来所在的地方。怪物同样突出锋锐的刀刃,与利爪碰撞并未有想象中的火花射箭,而是聚力与聚力的碰撞。 明亮的刀身硬射那双黄金瞳,如同山岳的力量压下,让人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在两股力量碰撞瞬间,一切变得寂静。但在下一个瞬间,死士倒飞。 白夜收刀后退,紧绷的肌肉放松,白夜紧握长刀,缓解着手臂的压力。这是以前白夜绝对不会用的战斗方式,但连自己都没想到,第1次运用遇见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敌人。 铁门被利爪撕破,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窜出。 白夜后退。脚顺势一扫,将掉落于地的刀鞘挑起。特制的刀鞘在空中打着旋被黑发少年顺手握住 特制的刀鞘与侧方袭来的攻击碰撞,刚刚冲出的第二只死士再次被白夜一刀打飞。 战场的外围,枯木盯着这一幕倒吸凉气:“这种力量是混血种该有的吗?还是说他已经运用了言灵?” 白夜没有急着进攻,一手握长刀,一手握刀鞘。 耳机的另一端嘈杂与混乱不断响起,看来另一边也出了点问题。 白夜疑惑的目光扫过站在战场远处的枯木,这老头为什么没有被死士攻击? 目光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看这样子也没智商啊。” 没有再多想,毕竟在这里想那么多也没用,解决敌人之后一切都会弄得清楚。 心理决定后,白夜就没在拖堂。 当着三道视线的面,白夜顺手把脸上的战术护目镜一丢,这玩意虽然好,但有点挡视线。 “年轻人……”枯木默默后退两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那双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老人的眼前。 如同太阳一般的璀璨,让人不敢直视。一步踏地,长刀破开空气伴随尖锐的啸鸣与怪物的力量再次碰撞。 爪子与刀刃并非是锋锐与锋锐的交锋,而是力量与力量的比拼。 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晚上与女孩的谈话:该如何去运用手中的武器? 近战搏杀武器的技法是白夜的强项,但白夜以前的风格与这个大不相同。 不管是鱼肠剑的速度,木剑的灵巧与卸力打力,虽然都是属于力量的运用,但确实偏向侧面的,而此时少年所用的是最直接的力量。 死士的利爪再次朝眼前的猎物抓来,眼中的恐惧无法影响到本能的贪婪。 白夜抬手长刀,再次与眼前的利爪碰撞,力量崩碎鳞片,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的压力袭来,让死士不得不后退躲闪。 白夜的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压制即将爆发出的威严与压力。 若不是自己的极力压制,眼前的蝼蚁怎敢向自己伸出利爪? 侧身躲过利爪之后,攻击又从后方袭来,但被白夜轻巧地躲过,随之迎上的是沉重的刀鞘,砸中怪物的头部。 一大一小的死士不断向眼前的猎物发起进攻,而少年就在这样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应对。 远处的老人瞳孔颤抖地看着这一幕,枯木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眼前的小子如此年轻,但为什么能有那么娴熟的战斗技巧和反应? 明明是这么瘦小的身体,但为什么能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轻快的长刀,每一次的斩击为什么却能让怪物的鳞片崩碎? 那并非锋利的斩击将某种事物划破,那就是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防御打破。 而且明明看起来每一次都只差毫厘的攻击,却能被他轻而易举化解,游刃有余,他就是在这些看起来凶猛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行走,时不时的眉头皱起,并不是攻击难以破解,而是仿佛思考了什么难题。 “怎么可能,在战斗时他怎么还敢思考其他事情?” 大地是厚重的,大地也是有力量的,大地是活的。 这三句话看起来像废话一般,大地当然是厚重的,大地同样拥有力量,大地同样是活的,它们只是不会动。 但是不管以元素说、炼金学还是化学物理学,大地在某种角度都应该是一种生命,是活的。 女孩晃悠着双腿,拖鞋被随意地挂在小脚上,洁白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 她一手拿着一只鸭腿,一手拿着手机回答另一边男孩的问题:“但其实这几句话的重点从来不是后面,而是前面,它们的重点是大地。” 白夜手中的刀越发厚重与强大。 地水风火,这四大元素中大地是最有力量的那一个,大地与山的权柄之力。 表达力的最好方法不是精妙绝伦的技巧,不是卸力打力,不是力量的内部破坏,它们都运用生力量的方式,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方式而是力。 太极拳中是四两拨千斤,你可以用四两拨千斤,但你不能用四两拨万斤或十万斤,这就是力,一切的力量来源于大地。 女孩停下晃悠的腿,看着手机里的另一端,嘴角不由自主勾起,露出好看的笑。 此刻的男孩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同样能想象出此刻女孩脸上该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你会用那把刀了吗?不是技巧上的运用,只是对于力的运用,或者说如何展现你的力。” 白夜呼出一口浊气,脚步踏地,摒气凝神,全身的骨骼仿佛凝固一体,一刀挥出。 刀刃携带力量破开眼前的一切,随着这凌厉的动作,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由死士倒飞作为这场战斗的落幕。 一大一小的怪物扑倒在战场的远处,身上鳞片被绝对的力量打碎,四肢不规则地扭曲,筋脉崩断。 汗水沿着少年的额头滴落,身上的风衣被不知哪里的风吹过烈烈作响。 可惜风衣上多了几道伤口,握紧手中的长刀,其上炼金符文不知何时已经启动。 白夜能清晰地感受到,由大地由周围土元素在这把刀上汇聚,那原本就沉重的刀变得越发厚重,那是截然不同于火的另一种感觉。 第106章 线路危机 大颗大颗的汗滴不断滴落。 那双一直眯着眼睛,终于睁开,凹陷的眼眶中大瓣的黑暗将眼白区域压迫,让人抬眼望去一时却分不清到底这家伙有没有眼白。 僵硬地咽下口水,仿佛才让这位不知几岁的老人有了一股力量。 双腿不断颤抖,当那双眼睛朝自己看来时,难以想象的压力如同大山般压在双肩上,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下跪臣服在这名少年的脚下。 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不是一个刚刚踏出长辈护佑的可怜诱兽,自己眼前的是一位足以让人跟随的君王,是一只足以让任何野兽为之恐惧的嗜血凶兽。 自己真的很想跑,虽然双腿在颤抖,虽然无力感袭来,但是依旧可以跑,但自己不敢。 多年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不断提醒自己,如果自己敢跑,那结果绝对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长刀被收回刀鞘,但不能让枯木感到一点安心,他看着那名少年向自己走来。 白夜平静地打量面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个老人没有被死士攻击真是奇怪,白夜的目光随意打量着。 当少年走到枯木身前 10 米时脚步停顿,本并不太在意的想法消失,白夜认真地观察面前的人。 闭上眼睛,感知圈中四周的气息是如此的显眼,睁开眼不由露出疑惑。 明明这里就有一个人,明明该在感知圈中是如此显眼,但是就是感知不到。 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枯木颤抖地伸手,顶着肋骨仿佛被风吹的藏刀抵住喉咙的压迫感,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物品,双手捧在少年的眼前。 白夜目光停顿,上前,归鞘的长刀伸出,轻而易举从老人手中取走那样物品。 白夜看着长刀上的娜美寒芒的护符,诡异繁复的符文在金属或者其他材料的表面刻画。 当这块护符在老人身上离开时,在感知圈中老人的信息变得清晰。 点击物品,真是有意思,这是一次的任务中偶然所得。 老人颤抖地放下手,“那一趟交易我们黑吃黑干掉了另一方,是吗?杀人放火金腰带呀。” 白夜并没有伸手触碰,护符被丢在一边,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十分恐惧,但谁又能保证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护符身上会被老人涂了什么剧毒,或者说这枚护符本身就十分危险,对于炼金物品,千万要保持警惕和敬畏。 “说说你。” 枯木露出难看的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没什么特殊的,至于那两只怪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本来是来对付他们的,交易的另一方。” 白夜随意地把长刀立在身旁,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是的,虽然这不是第 1 次与他们做交易,但他们并不可信。” 白夜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说起来十分荒谬的一件事情要放到执行部专员那边,你说这玩意还不如跟他们讲童话来的可信,但偏偏白夜觉得这老头说的居然是实话。 先不谈那两只死士来源,单论这两只怪物放在这里的目的可能真的就是为了应付另一方。 “放那么远你不怕?我一定能跑过来,他们拦不住我,而且我们不一定会到那一步,他们很危险,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谨慎危险。” 白夜手指敲着刀鞘,“你为什么要抓那个人?” “他是我的人质,不管是对你或者对他们,当然看现在这样子对你应该也没用了。” 而且枯木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缕苦涩的笑,“对他们应该也没用了,凭你们的手段,他们应该……” 虽然眼前人的话没说下去,白夜大概也能理解,毕竟凭自己攒钱这种手段的确在这个普通混血种的心中有点惊世骇俗,但不过这老人说的也对,另一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与谨慎。 手指随意撬动刀柄,白夜手放在耳机上听到另一边的嘈杂。 过了那么久,不管是楚子航还是林悦,都应该能把那边事情解决掉,就算没解决应该发条消息过来,但是那边好像忙到连跟自己说句话都没空。 白夜也不急,居然没有发信号弹证明就没走到最差的一步,当然如果连发信号弹的时间都没有的话,那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这两点都没发生,那就证明局面还在掌控内。 白夜之前就已经上报了自己发现死士事情,现在那边没发消息证明不管是楚子航的心中还是林悦心中自己这边的事情明显暂时高于另一端。 白夜默默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头。 枯木缓缓伸出双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我能活下去吗?” 白夜观察面前人的动作,满是皱纹的脸,瘦小的身体,枯败的双手,那平时习惯敏捷的眼睛,睁大时却看不见多少眼白。 老人就这样颤抖地蹲在地上,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白夜摇头,“可以。” 枯木刚松下一口气,白夜上前,在眼前老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长刀顺势一挥,刀鞘打在老人的身上,随着一声闷哼声,老人扑倒在地。 看着扑倒在地的老人,白夜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绳索,把人绑了起来,转身再去多逛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丢下的战术护目镜和那个被老人拉来当人质的可怜家伙。 同样和老人一样的规格绑上,给后勤部发完消息后,白夜才有时间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和寻找自己到底从哪里跑过来的。 另一端,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挥刀将眼前的男人逼退,战场的周围枪手与执行部的专员不断倾泻火力,时不时阴影中黑影穿梭。 一个是胡同中执行部专员围成战线抵御着外敌,林悦靠在青苔密布的墙壁上,单手按住肩膀,旁边一名执行部专员快速包扎着眼前人肩膀上的伤口。 “该死,这些怪物是怎么蹦出来的?楚子航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但不过死士都在我们这边,没有往他们那边跑,不过那两个目标在和楚子航纠缠。 白夜那边传来消息,他那边解决了,应该马上回来,会对我们减少一些压力。” 林悦咬咬牙,“让他先去帮楚子航,我们再撑会儿。” “好。” 春雨的刀光破开夜幕的黑暗,影像袭来的攻击,大颗大颗的汗滴沿五官滴落,少年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一道道攻击不要命般地朝眼前的少年袭来,枯瘦的脸上戴着狰狞的笑,那双眼睛发出渗人的光。 男人的攻击仿若不要命一般不断朝楚子航袭来,毫不在意长刀划过自己的身体,只要护住脖子与胸口这些要害,管他砍自己多少刀,把眼前人弄死,一切就可以结束。 疼痛与无力感从身体的深处传来,嘴唇发紫,苍白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恐惧与惊慌,明亮的黄金瞳未曾黯淡。 楚子航与眼前敌人拉开身形,血里有毒,难怪,看见血落在我的身上,他会那么开心,这是他的言灵。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颤抖的手用力握住刀柄,脑海中分析下一步的情况。 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用力朝侧方投去,男人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往一边躲闪,之前他可见到这东西爆炸时所造成的威力。 趁这个机会,楚子航没有后退,反而朝自己的目标冲去。 “砰”,随着巨大的炸响气浪扩散,男人翻滚地躲开少年的进攻,脸上戴着狰狞与狂暴的笑,“就是这样,快点再快点,随着血液的流动毒素会灌入你的全身,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楚子航毫不在意眼前男人的话语,长刀刺出却被男人精巧地躲闪。 随着毒素的蔓延,自己身体变得僵硬,挥刀速度变慢。 女人的尸体倒在一边,男人翻滚到尸体旁,手臂扯住女人的上半身用力甩。随着长刀与身体的碰撞,黑曼的上半身如同破布倒飞,没有错,只有上半身,在之前的战斗中,代号黑曼女人的下半身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 楚子航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蝮蛇,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用力抹擦干嘴角流出的鲜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你手上的那一把好刀,要不是那把刀,我可不会那么狼狈,那个老头子也不靠谱,现在都没有了你,真是不靠谱。”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随着心跳的减弱,自己能很清楚地评估出现在毒素蔓延的状况。 抿紧的嘴唇松开,随着少年的呼气,本该回落下来的心跳反而变强,随着血液灌注全身,少年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 冷静从眼中缓缓褪去,反而闪烁着炽热的光,随着体内的火元素变得活跃,比之前更为庞大的爆炸,在这片战场上出现。 第107章 焚尽自身的火焰 到底出什么事了?靠在墙壁上的林悦,勉强用一只手撑着后方的墙壁站起身。 毫不在意可能崩裂的伤口,死死盯向远处传来巨大响声的地方,四周的枪声仿佛都被那一声炸响压下。 就算隔着一段距离,那冲天的光芒与火焰依旧清晰可见,能轻而易举映在女人的眼中。周围四处游荡的怪物仿佛都为那一声爆炸而停顿,随之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 “那应该是言灵。”“废话。” 林悦好看的秀眉不由自主皱起,“我当然知道是言灵,但问题是这真的是言灵能做到的吗?” 战场的远处,白夜抬眼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居然走到这一步,看来是我想当然了呀。” 奔跑的脚步没有因这变故而停下,少年反而更加加快自己的速度。 并未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而是从那激烈的枪声的方向快速前进。 火光冲天气浪滚滚,蝮蛇扑倒在地,那双发亮的眼睛映着周围的火光和那个站在火光中缓步走来的少年,嘴角抽动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子航紧握手中的春雨走到男人身前,毫不犹豫,刀锋滑落,结束了这场持续多时的战斗。 但还没等少年松出一口气,随着远处的脚步声,漆黑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是如此刺眼,新的怪物向眼前的猎物伸出利爪。 纯粹的黄金瞳与内双黄金瞳对视。愤怒与狂暴在两者之间蔓延,冰冷与杀伐在刃锋之间扭转。 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闯出,但又被纷纷压制。 远处的战场,枪声缓缓熄灭,少年从阴影中快速冲出,手中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斩落。 凭一人之力牵引走了两只怪物,随着执行部专员的反攻,强大的火力压制,剩下的敌人枪手纷纷死去,鲜血流淌在大地之上。 血腥味、枪火味、臭味,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白夜手中长刀与眼前的利爪碰撞,一碰即分,在少年后退同时,执行部专员手中的火力再次倾泻压制眼前的怪物。 死士,的确难以对付。 龙鳞为他们带来了强大的防御能力,没有特制的炼金刀具难以突破,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可能也并不准确。 虽然执行部给出的数据是 3 - 5 名精英执行专员能面对一只死士,但战场上总是有诸多不便,比如之前突然冲出的怪物打了执行部专员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在场也不过寥寥几人,在一个措手不及之下自然被压制,更何况小队队长还在这期间受伤。 但又把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林悦以自己受伤作为代价,让自己小队队员能撤入小巷当中防御,可能还撑不到白夜赶到。 目光从战场上划过,白夜分析完情况准备上前帮忙,但在这时,林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先去帮楚子航,我们这边能顶住。” 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女人手臂上的伤势,林悦咬牙与白夜对视,“执行部专员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白夜点头:“我带走一只。” 林悦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苦笑点头:“学弟麻烦你了。” 白夜没有再废话,脚步踏地,身影化为鬼魅冲出。 在一只死士再次准备突击的时候,白夜闪到怪物身旁,抬腿一脚侧踢将怪物踢飞出战场,还没等怪物起身,白夜再次上前,黄金瞳中威严闪过,浩瀚的精神携带着压力,和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刚想攻击的利爪停止。 白夜毫不犹豫地一刀落下,拖着死士离开战场。 在几名执行部专员的眼中,就是少年突然从阴影中冲出,先是一刀逼退死士,然后后退与队长不知道说了什么。 再次冲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一脚将死士踢出战场,然后再上前一刀,将死士带走。 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抽搐:“这就是 a+吗?” 白夜拖着死士远离战场后不久,回头看了一眼,看来之前判断有误,并不是自己这边更加紧要,而是实力判断错误。 按照诺玛的评估,自己应该能解决那两只突然出现的死士,但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极限。 诺玛并没想到自己还有余力能赶回来帮忙,而在林悦印象中自己能安然无恙就很不错,所以两方都没给自己发消息。 白夜摇头看着趴在自己脚下颤抖不停的死士,黄金瞳中威严与傲慢闪过,但很快又被压制,毫不犹豫手中长刀落下,将眼前怪物杀死。 “楚子航那边怎么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连君焰都用上。” 没有停留,白夜快步朝远处赶去,虽然并不擅长远距离的感知,但是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方向元素变得狂暴。 “滴答。”少年的脚步微停,带有一丝丝寒气的水滴在夜幕下,清晰地打在脸上。 抬头,白夜并没有在意今天的天气,天气预报白夜也不怎么看,一开始的经验还是一个有月有星星的好夜晚,但不知何时,乌云笼罩了星辰与明月,将光亮遮挡。 “要下雨了,倒挺应景。” 收回目光,白夜的脚步越发加快一分。 当白夜赶到楚子航的战场时,周围的火焰已经缓缓熄灭,不知何时,天空落下的小雨不断滴落。 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地躺在地上,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长刀,四周是几只怪物的尸体,和已经分不清原状的血肉。 白夜大步上前,看着那个瘫倒在血泊中的人,没有多犹豫,白夜上前低头与那双依旧明亮的黄金瞳对视:“还能动吗?” “可以。”白夜伸手,颤抖的手与眼前平稳的手握在一起,随着白夜的用力,楚子航勉强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白夜看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顿了一会:“你很崇拜校长吗?” 楚子航愣了愣,没有想到白夜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手腕一转,手中长刀挽出刀花,岳影收回刀鞘,长刀被白夜拄在身前,双手按在刀柄上,低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楚子航反应过来点头:“校长是值得尊敬崇拜的。” 看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白夜的心里升起一缕烦躁,不知是不是那只虾米的影响,还是心中的烦躁作怪。 白夜抬起长刀刀鞘与地面碰撞在一起,随着这声沉重的响声,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散,肉眼可见的电光在空中跳动,强大的电磁场在瞬间将四周一切的精密仪器摧毁。 楚子航露出惊讶,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人:你与他不同,希尔伯特·让·昂热,我赞同你说他值得尊敬,值得敬佩,但他绝对不值得你学习。 那位老人的心中有一座煤矿,不要试图与他为敌,当你试图将那团火点燃之时,你就该明白,那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不你被那团复仇的火焰烧成灰烬,要不那位老人自己将自己燃烧殆尽。 白夜微微俯身,那双毫不输楚子航的黄金瞳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血统精炼技术,能赋予你力量但同样能赋予你绝望。 狮心会的秘法,名为爆血技术,可以提高混血种血脉中的龙血浓度,接近临界血限,甚至打破它,但同样这是一条修改简化版的封神之路。 当然封神之路的代价它也有。试图窥探力量者,一个不好,那便是堕落于深渊。 白夜太清楚这一点了,因为自己便已经踏上那个台阶,而对于现在的白夜而言,只要动用那股力量,龙血中的意志就会侵蚀自己,就算是白夜,也有时会不由自主将冷酷、傲慢、威严散发出。 不管是因为灵魂的特殊,还是血之哀的强度,白夜都能轻而易举抵抗前几阶段的封神之路,但现在的强度就算是白夜,都有点难以绝对地压制,更何况是你呢,虽然你没有走到我这一步。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直起腰:“作为好友,我从不阻挡你追求力量,作为亲人,我当然知道你心中埋藏的东西,但楚子航千万不要试图成为校长那样的人,因为正如我之前说过无数遍一般,你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谢谢!”白夜点头伸出手,楚子航的手与白夜的手握在一起,这一次用力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摇摇晃晃,但至少站了起来。 第108章 任务完结 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两名少年的身上。 四周的火焰已经熄灭,空中最后的余烬缓缓坠地。 白夜单手扶着楚子航,岳影被随意地插在腰间,军靴踩在血坡中,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下黏腻的感觉在白夜感知中是如此清晰。 几块已经不能分清主人是谁的血肉散落在地,白夜抬头看向远方,这一次又闹出了很大动静,不知道李阳知道会怎么样? “楚子航,先不要想那么多。” 白夜点头,加快脚步。 从小巷中走出,远处的战场已经停歇,黑夜之中明亮的探照灯照亮战场。 数辆装甲车不知何时堵在了道路的尽头,身穿风衣的大汉大步朝两人跑来,身后紧随扛着担架的医疗人员。 医疗人员上前从白夜手中接过楚子航,平稳地放上担架,抬起快步朝救护车跑去。 全身包裹在风衣中,留着一头板寸、身高大概1米9左右的男人大步上前,站在白夜面前,胸前的腐朽世界树徽章是如此显眼。 男人行了一个白夜并不太清楚是哪个国家军队的军礼:“后勤部专员有麦亚特,向你问好。” 白夜微微颔首:“麻烦,我不需要治疗。” “明白。”男人郑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转身大步离开。 雨水沿着头发滴落,白夜从旁边后勤部专员的手中接过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踏上救护车。 担架上楚子航和林悦正在接受着医疗人员的治疗与检查,白夜坐在一边,长刀被随意地从腰间取下,放在膝盖上。 “怎么样?死不了。” 风衣与防弹衣被脱下,女人毫不在意自己露出大片白皙,只是咬着牙硬忍着肩膀上疼痛,“学弟,我居然一时分不清你到底是幸运还是好运,第1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就能遇见这种事情。” 白夜点头:“姑且算幸运吧。” 医疗人员处理完伤口离开,林悦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痛得龇牙咧嘴。白夜看到这一幕摇头,林悦伸出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挥了一下:“没事,小伤而已,毕竟楚子航的伤势更加严重吧?”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旁边的少年身上,楚子航摇头:“没事。”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车厢中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无奈地摇头打破了这份气氛:“这一次的任务有点……”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你知道吗?林悦。” 姚彤翻个白眼:“我要知道我能那么狼狈?不是说只有两支小队吗?我刚才赶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数,但看出来可不只一支小队。” “你说这个啊,李阳跟你说过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件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救护车缓缓停下来,白夜主动下车,身后是抬着担架的医疗人员。回到临时据点,白夜坐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会, 才看见风尘仆仆推开大门的李阳,男人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一身风衣上还残留点点鲜血。 目光从会议室中的几人身上扫过,李阳毫不犹豫走到主位坐下:“他们呢?” “受伤了。”男人沉默地点头。 “判断有误,死是怎么来的?”男人的手指敲击桌面,目光一闪。 “密达很强,但从来不是手眼通天,至少不是绝对。” 白夜点头,就当认可了这个回答,李阳并没有再问下去。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才会有多出的专员你应该明白,本来三只小队是绝对足够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当真因这一次的变故出现了另一方并不清楚的交一方,所以才会有新的专员赶来,可见我们的防备救了我们一命。” “是吗?”里昂呼出口气,“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就别谈这种让人感到沉重的话题,你的表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啊,以前面对过这种东西吗?” “在国内的时候遇见过,你和楚子航真的超过我的想象太多,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在混血种中也是。”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并不再说下去。 李阳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和一旁的执行部专员商讨了一会任务后续后,也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按照李阳的意思,这件事情完后就可以回学院,不过要写论文报告这件事情到时候去问楚子航吧,他有经验。 一天后的中午,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房间,枫叶随风飘动。 老人坐在那张由人体工程学所打造的椅子中,手中的高脚杯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美丽,仿若能给人带来温暖,让人不知不觉仿佛要永远睡去。 他仿若中世纪最知礼仪的绅士,一切都是如此的协调,清澈的杯中是自己的收藏。 老人的眼睛不由地眯起,享受着片刻的午后时光。 但就在这时,老人无奈地放下酒杯,叹出一口气,几乎就在这一口气叹完的下一个瞬间,房门被暴力地推开,老人也同样无奈地站起身转头:“斯奈德,我的老朋友,是谁惹你那么生气?” 施耐德站在门口,难得今日这位老人没有坐着那张高科技的轮椅,但依旧戴着那副不知由何等金属打造的面具,面具下那双如同鹰的眼睛死死盯向面前的那个人:“昂热,我需要一个解释,作为卡塞尔学院如今的校长希尔伯特朗昂热!” 昂热无奈地摇头:“看来是我惹你生气了,但不过施耐德,我觉得也不用如此着急,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先慢慢坐下来,品尝一下我这多年的收藏,一边品酒一边再说呢?” 施耐德盯着面前的家伙,呼吸变得沉重,那本就残破的身体,但在此刻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个大步闪到昂热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柯尔克蟒蛇左轮手枪已经顶在自家校长的头顶:“昂热,你别跟我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就算你再厉害,但挨上一发.357麦格农子弹也活不了。” 昂热一点不惊慌地伸手拨开顶在自己眉心的枪口:“我的老友,我知道,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何? 的确,就算是一位s级,正面挨上一发那种威力的子弹打进自己的脑袋里也活不了,但是这一切前提是这把枪真的能打中面前这位老人。” 施耐德紧握着枪口,手臂颤抖地指向面前的人:“昂热,你别耍滑头。” 昂热无奈地摇头,为面前的老友拿了一把椅子:“我们先坐,你的身体可不允许你做出这种幅度的运动,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再让医疗部的那些人对你进行检查吧。”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手拿小型手枪全副武装的风纪委员,曼斯坦因站在校长室的门口,看着拿枪指着自家校长的执行部部长和看起来漫不经心、依旧准备给面前人倒酒的自家校长,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你们这是……” “你来正好,我刚开了一瓶我的收藏,既然你们两个都来了,那就可以好好品尝一番。” 曼斯坦因呼出口气走进校长室,顺手把门关上:“我收到警报还以为有人胆大包天闯入校长室呢。” “我闯的怎么了?” 老人干哑的声音冰冷地响在房间中,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眼神中的愤怒是一点没减。 曼斯坦因无奈地摇头,拉开椅子坐下,向旁边的昂热投去询问的视线:“你怎么惹到这位?” 昂热为眼前的两人倒上酒,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是个误会,误会,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昂热摊开双手:“我承认这一次任务的确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但在我们优秀的学生手下,这小小的状况不是摆平了吗?任务执行部的。” 曼斯坦因疑惑地向旁边施耐德投去视线:“施奈德,冷哼出声:“去问诺玛?” 曼斯坦因也习惯旁边这老头的说话方式与性格,拿起自己的手机向诺玛查询了这一次执行部的任务,旁边两人也没在交流,只是静静品着杯中的美酒。 施耐德坐在椅子上,目光就没从昂热身上离开过。 曼斯坦因看完资料抬头:“做任务,突然出现的死士,让这一次任务出现了很大的不确定性,执行部一支小队的队长受伤,执行部的三位专员牺牲两位重伤,四位轻伤,本来这一次任务只会有三支小队,但因为中途任务有变,执行部向他们派发了资源,正因这个明智的选择这一次任务,虽然付出其他代价,但也已完成。” 昂热放下酒杯:“这件事情的确……” 没等曼斯坦因把话说完,施耐德直接把左轮手枪拍在桌上:“希尔伯特纳昂热,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执行部本来就是一个危险重重的行业,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见了多少。” 曼斯坦因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着施耐德:“好了,斯奈德,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要问问眼前这个老流氓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楚子航,我记得他也参加这一次任务,他做的很不错,当然他当然很不错,但是这很不错的代价是什么?” 曼斯坦因也终于放弃了做和事佬的想法,目光投向旁边一直不慌不忙的昂热:“昂热,你对楚子航做了什么?” 老人抬头看着落地窗,想了片刻:“我给那孩子他渴求的东西。” “渴求的东西?” 曼斯坦因重复着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 施耐德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丢在桌上,手机上一个视频已经播放…… 第109章 收尾 手机中的视频依旧在播放,曼斯坦因不由眯起眼睛,凭自己的眼力自然能判断出这应该是某条道路上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应该已经经过诺玛的处理,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勉强能看清。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颗大颗的雨滴不断从天空坠落,身上穿的执行部特制风衣的少年,紧握手中的长刀。 路边的灯光被火焰的光芒压制,而比火焰光芒更加炽盛明亮的是那黄金瞳的光,威严愤怒在眼中流淌,少年的周围鲜血化为血波,被雨水尽头延展向周围。 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血块与尸体瘫倒在一旁,怪物的鳞片印着火光,黄金瞳带着嗜血与本能盯向眼前的猎物。 随着怪物爪子踏地的砰然声响,火焰在空中燃烧爆炸,无尽的高温蒸发雨水,水汽模糊了摄像头的视线,但依旧能看见黑影与黑影的碰撞,春雨的刀光斩碎雨幕,散碎火焰。 少年与死士纠缠在一起,时不时周围的火焰爆炸,独属于君焰的领域扩散,领域中的火元素愈发狂暴。 曼斯坦因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咽下口水,虽早就清楚高危言灵的可怕,但亲眼所见真的难以想象,这是由一个混血种——一名今年可能还未成年的少年所造成的破坏。 不算其他,单算这场战斗对一条街道的破坏,想要事后恢复付出的金钱就是个不小的数目。 曼斯坦因急忙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继续看这场战斗的结果。 刀刃与利爪摩擦,血肉与鳞片碰撞,眼前的学生将在学校里所学的一分一毫完美展现于战斗之中,时不时伴随的就是火焰的爆炸和怪物的倒飞。 一只,不对,是两只! 两只死士,围攻着这名状态并不完整的年轻的大一新生。 按照之前诺玛所发来资料,现在的楚子航应该是中毒的状态,但就是这样的状态,居然不落下风反而占据了主导。 曼斯坦因越看越心惊,脑海中快速翻动之前所建的楚子航档案,这到底培养出怎样一个天才? 随着战斗的加剧,周围的火焰越发狂暴,直到那一个瞬间,天空落下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水雾升起的同时,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狂暴的火焰爆炸。 向四周高温焚烧,周围的一切被火焰毁灭,鳞片也无法阻挡。 随着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就算隔着屏幕,曼斯坦因也能想象出那时的场景,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认为造成这一切的会是一个言灵。 有人说执行部向这个地方直接投了一枚小型汽油弹,自己都有可能性。 曼斯坦因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本来以为这画面该结束,但火焰快被雨水缓缓熄灭时,这个路边的摄像头居然还保存完好,雨滴随意地打在地面上,打在躺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曼斯坦因看着楚子航瘫倒在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划过,脚步声自远处的小巷传来,军靴踩踏在雨水与雪夜当中,手握长刀的少年,踏足这边战场。 黑色的风衣与火光交错,一头碎发的少年,那双黄金瞳毫不输于之前的楚子航,从一开始奔跑缓缓停下脚步,缓慢行走到楚子航身边,伸出手。 曼斯坦因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他看见那名少年把楚子航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的黄金瞳都是如此明亮与刺目。 少年长刀驻地,低头弯腰,好像在询问楚子航什么问题。 曼斯坦因本来还想看看之后发展结果,但画面最后的一幕就是少年不知为何抬刀,随着刀鞘与地面的碰撞,曼斯坦因只看见空中闪动的电弧,手机陷入了一片的漆黑。 曼斯坦因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冯施耐德这家伙今天会如此生气。 那个少年是守夜人的学生吧,白夜、楚子航的朋友。 冯施耐德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昂热:“现在你明白了吧?” 曼斯坦因无奈点头,同样看向昂热。 “这件事情不能怪我。” 老人伸出手晃了晃,“那个孩子心中有火,我只是想要让那团心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曼斯坦因冷笑一声:“最后把自己也烧成灰烬,希尔伯特昂热,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有义务去帮助我的学生,狮心会的血统精炼技术的危险你不会不知道,作为曾经的会长你太清楚不过了,但他掌握的很好,不是吗? 那个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更加……” 没有等眼前老人把话说完,冯施耐德愤怒地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但这不是你拿我的学生作为实验或者作为工具的理由。” 曼斯坦因看着从未如此愤怒的好友,与旁边露出无奈表情的昂热,冯施耐德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颤抖,狰狞的伤疤跳动, 那双银灰色平常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睛,此刻充满愤怒,此时此刻曼斯坦因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诫。 起初,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挺着啤酒肚,带着牛仔帽的老人靠在摇椅上,阁楼当中回荡着老人的念诵,难得老人今日手中的书本不再是某位明星美女的写真。 旁边也没放他常喝的酒水,电视机被关掉,沙发上老人双手捧着古朴成就的古籍,沙发的另一端,风尘仆仆的少年坐在那里,长刀被摆在一旁,少年聆听着老人的教诲。 白夜抬头看着自己家的老师,《创世纪》,不由点头,这是第一天神创造世界的第二天,《创世纪》中描述: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 神就造出空气,将空气以下的水、空气以上的水分开了。 事就这样成了。神称空气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白夜古怪看着面前的守夜人:“要不是眼前的样貌与气息完全一致,白夜真的会认为这不是自家老师,你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守夜人小心地合上手中的古书将其放在一边:“风格有点不搭,就是突然想看看,所以就拿来看看,这可是一本孤本,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你也别天天看着我放在炼金工坊里的那些笔记和书,图书馆可以多去去,凭你的权限,应该能借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行,但不过你回来速度也真是快,你还不喜欢我回来呀?这一次任务再出什么意外,你可能就见不到你的学生了。” 守夜人嘴角勾起笑容,给白夜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白夜无奈的摇头,也懒得去想自家老师发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听说冯施耐德教授拿着左轮手枪去校长办公室了,这件事情在守夜人论坛上已经传开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白夜看着面前老人的表情,居然也是分不清他说的这个“不会有事”,指的是哪一位。 好像看出白夜的想法,守夜人不在意地摆手:“两方都不会有事,你难道认为一把左轮手枪能杀死的昂热?当然不是,那你担心冯施耐德,他的身体的确不行, 就算是我精心调配的炼金治疗药剂都难以恢复,正因如此他才不会有事,毕竟一个天天熬夜加班,不要周末周日休息的打工人可是很难找的。” 白夜无语,昂热那个老流氓可舍不得让这样一个人才出什么事情。 “你要明白,如果冯施耐德出事,最担心的绝对不会是他自己,而是昂热。” 白夜无语,不知为什么听到守夜人的一番话,少年觉得真的很合理。 第110章 平静的校园生活 何必再想那些烦心事呢?守夜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个酒瓶,透明的酒液倾入杯中。 老人拿起酒杯轻抿着杯中的美酒,眼睛满意地眯起。 “这把炼金武器如何?” “很不错。”白夜想了片刻点头。 “从任何角度而言,看来你很满意。”守夜人放下酒杯,“它让我找到了一种风格,姑且就这样说吧。” 白夜伸手握住刀柄,“不想听听这次任务的事情吗?” 守夜人晃晃酒瓶,“不听,没看见冯·施耐德、曼斯坦因和昂热那老家伙吵得不可开交嘛,这种事情我就不管了,反正你又没事。” 白夜早就已经习惯自家老师的风格,无奈地点头,目光一闪望向了那本被守夜人随意放在桌上的古书,“《创世纪》有什么问题吗?” 《创世纪》出自于《圣经》,而《圣经》是犹太与基督两教的共同经典。学院里面研究世界神话的教授不少,但大多数研究的都是北欧一系。 玛雅人的预言,北欧神话中的隐喻,在很多人眼中都是龙族历史的影射,那么《圣经》当然也可以是,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好的解读方式而已。 几分钟后白夜离开阁楼,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手指随意地敲击刀柄。《圣经·创世纪》,其实对于解读这方面的神话,白夜有点思路,至于这条思路来自于哪里,其实很简单——审判之日。 摇摇头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呼吸着学校里清新的空气,比起城市中的喧嚣,这座建立在郊区的建筑群中的空气的确会令人感到清新。 回到寝室,也不知道今天吹了哪门子的风,芬格尔居然没有在寝室里待着。白夜把月影放在一边,脱下外套,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放松地躺在床上。 不管其他,闭上眼睛先安心睡一觉。 等白夜醒来之时,透过窗帘洒进的是点点的星光,宿舍里一片黑暗,芬格尔依旧没有回来。 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温和的灯光洒在少年的身上,将黑暗驱散。 白夜拉开椅子坐下,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闭眼回忆着这场任务的所有。 自前几天跟着楚子航出校园,坐飞机赶往任务地点,不过短短三天不到的任务时间又马上赶回学院。 在学院里的学生看来,可能只是上上课、写写论文与作业,就算是学生会筹备一次 party,估计准备时间都不够。 但就是这样短的时间让白夜亲身体验了一次执行部这群人平常都在干什么活。 虽然按照李阳所说,自己这一次纯属意外,可话又说回来,意外这种事情换种角度何尝不是必然呢? 顺手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手中把玩,白夜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编写自己的任务报告。 等任务报告编写完发给诺玛,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月色越发深沉,芬格尔还没回来。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那张空无一人的床铺,倒有点不适应。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不会出什么事情,白夜真觉得这家伙是被人绑架了。 但想想自己那个废物师兄,虽然表面废物,但真实的实力就算在外面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绑架的吧,大概不会吧。 随着时间缓缓划过,少年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上课、炼金工坊、食堂、宿舍,一条线上也就那么几个点。 唯一不同的是听了自家老师的劝诫,白夜会凭借自己的权限多往图书馆跑跑,大多数时间借阅一些图书馆的珍藏来给自己开阔眼界。 炼金学方面白夜放下了大多数玩闹性质的研究,拼尽全力认真破解古籍上的那道关于空间的炼金阵图。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翌日的下午,道场当中,学生主动在四周散开,为中间两人让开足够的空间,两道身影不断在场中交错。 肉体与肉体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双鬓已经花白的男人,单脚作为支撑,一脚鞭腿朝面前的少年扫来,少年抬手阻挡,纠结的肌肉爆发,难以想象力量。 手臂与腿部碰撞,少年顶着这股压力上前,想要打破男人的重心闯入中线。 男人眼睛一闪,似早有预料到少年下一步的动作,一只脚落地的同时,另一只脚已经如同弹簧般弹起,迅猛地踢向少年的小腹。 这一次少年没有选择硬顶,侧身躲开男人的一击横扫。后退的同时蓄力,踏地拧气出拳。 男人眼睛一眯,伸手试图握住少年的手腕,如果这一击未中,接下来等待眼前少年的便是一个过肩摔,这场战斗也应该结束。 手掌与手腕碰撞,本该十拿九稳的事情,但在少年拳头上的力量之下,被打破,随着胳膊的一震,男人居然一时握不住手腕,少年挥出的直拳也在此次变招,随着胳膊的甩动,直拳化为摆拳。 砰的一声,随之便是当当当男人连退数步。男人揉了揉手腕,目光欣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摇头叹气。 “白夜,说实话,凭你的战斗技巧,我感觉我都没法教你什么。” 白夜收拳站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经历一场战斗,而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臂一般轻松。 白夜摇头,“老师您说笑了。” 男人一点不在意自己被学生打败,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别谦虚,前段时间你和凯撒·加图索的那场战斗我也看了,很不错,战斗经验、战斗直觉与技巧你都很不错,但是这段时间我教下来,感觉比起那一场战斗,你的风格变了很多。” 白夜点头,“的确,体验不同的风格,取长补短。 对于庸人而言,我会教他们不要眼高手低,吃多嚼不烂,学得多看起来可以做到在任何场景都不吃亏,但是中庸与平庸只差一个字,而对于你的话只能说取其精华,丢弃糟粕。” 白夜点头,“谢谢老师教导。”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而已。”男人放下手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 四周看到两人打完的大一新生们互相对视一眼。 “大一新生混血种这差距也太大了,虽然不是第 1 次见了,但是每次见都觉得离谱。” 一名男生摇头,无奈地看着那名年纪还比自己小,不知道多少的少年。 “楚子航、凯撒、白夜,这三个人真够离谱的。” 一名短头发的女生摇头。 “我可是听新闻部的那群人说了,楚子航和白夜还未成年,他们的学期是从明年开始算的。姐,我求你别说了,你这样说会让我们觉得很无能啊。” “无能就是无能,还不让别人说。” 一名身材壮硕的男生大步上前,男生身穿宽松的练功服,一头棕色的短发,紧实的肌肉纷纷鼓起,就算在练功服下也能清晰可见。 “的确如此。” 温和的声音附和着男生的话,一头及腰长发的女生同样穿着练功服,洁白的脚踩在实木的地面上,小巧的瓜子脸配上那一双凤眼显得是如此显眼,纤细的身材,宽大的练功服也无法遮挡那份美好。 “君衡姐,君姐,衡姐。”周围的学生点头,第一个朝白夜走去。 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勾起笑容,不知不觉已经退至众人身后。 高大的男生也踏上前,“白夜,这一次我又来了。” 白夜向面前走来两人点头示意,老面孔。 自从白夜开始来上八极拳的教学课后,因一次意外和自己的指导老师打了一架,让老师发现这小子不得了,有我年轻时的五分风范。 自此以后,本来平常的八极拳教学课就多了一个隐藏项目,就是大一新生互打。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几个人来打白夜,而眼前两人便是这一批大一新生中可谓最为优秀的两人。 白夜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两人的血统,但是那么多天下来了,名字还是认识的。 女生名字叫做李君衡,取自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白夜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点懵的,毕竟怎么想,这应该都是个男生名,但偏偏眼前的家伙就是个女生。 另一个肌肉猛男名字叫做大卫·罗宾·曼卡特斯基,这个名字只能说威武霸气,好吧,咱也并不懂外国人取名的风格,实在无法评价什么,反正这两个名字白夜都认为比自己的名字好。 “单打还是双打?”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夜。 双打,在正常含义上,所谓双打自然是两人对两人。 但在这里所谓双打,真正含义是两个人群殴白夜一个。 倒不是在场中人都不讲武德,而是他们单对单真打不过白夜,就算白夜压了身体素质,单凭技法真还是打不过。 三人站在道场的中央,纷纷拉开拳架。 八极拳讲究的便是立身中正,沉肩垂肘,含胸拔背,八极拳的要点讲究的便是身体各处的协调与发力,和古拳法有点相似。 但话说回来,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殊途同归,一切的技巧都是对于力的运用。 而在其中,最为顶尖的自然便是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古拳法,相似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第111集 八极拳 白夜看着面前两人,眼睛眯起,呼吸变得沉重延长,心跳开始加快。比起之前与指导老师战斗,和眼前的两个家伙腊肠战斗,白夜不知道认真了多少倍。 毕竟之前那一架明显打着玩玩,说是八极拳的指导战,但让一个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根本就没用真本事,用的大多数都是腿上功夫,最后想绝杀,还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过肩摔,一点都没用到八极拳的真谛。 但眼前这两人可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基本入门了。 说到八极拳,那可有很多可以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还有什么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这些都是对于这门拳法的描述。 可见对于八极拳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刚猛。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不由自主抽了抽。 一个起的是八极拳最典型的拉弓式,一个用的是不太常用的板蓝锤起手式。 先不说后面一个,就说这最典型的拉弓式,也被叫做万将无敌式,这个拳架讲究的便是力导贯通肩肘拳胯膝脚这 6 个部位,做这个动作讲究的是立正伸直,含胸拔顶,力道相和,气力贯通,就算面对万人大军,也能在气势上压你一头。 思绪移动看似极多,但不过在外界连一秒都不到,白夜已经分析出两人今日大致的打法,毕竟好像他也是打了那么多场,两人的套路白夜也算清楚。 深吸一口气,说实话白夜还真没带怕的,就算是二打一。 眼前两人就算是混血种,就算是天才、武道奇才,但满打满算学八极拳不会超过一年,就算之前有底子在,身体素质摆在那,那白夜就能差了?要是这点人都打不过,那白夜就不用混了,找块豆腐在夏弥面前撞死得了。 三人目光在空中对视,李君衡第一个冲出,毫不犹豫地朝白夜攻来。白夜眼睛一眯,左脚踏地,朝侧方躲闪八极拳中赫赫有名的单羊顶。 这一击要是挨上,那感受就如同被山撞一般,被枪扎一般,正是八极拳中作为刚猛的仪式,这两人是想要强杀我。 八极擅走,由古代枪术演化而来,李君衡的单羊顶来势汹汹,白夜侧身躲过,同时对面的大卫也朝白夜冲来,双手抡动八极拳大架轮劈。 白夜眼睛一眯,真就无语了,这是准备一招带走啊。 白夜收回准备攻击李君衡肋骨的手,准备先把大卫带走,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太狠了。 白夜脚步点地,腿部肌肉收缩之间已经一步横跨出去几个身位。 李君衡眼睛一眯,又来,前几次交手,白夜就会来这么一下,虽然爆发时间很短,但是偏偏就是那么最关键的一个身位,就能让白夜轻而易举打破战机。 大卫看着白夜朝自己冲来,也没有停下,双手舞动之间肩膀放松,手臂如同鞭子朝白夜头部甩去。 白夜抬手,两只手臂碰撞在一起,少年身体一晃。 在外人看来,身高 1 米 9、肌肉虬结的男人甩动胳膊砸向娇小的少年,少年被迫举起手格挡,被打了一个摇晃。 但在大卫这里便是另一种感觉,没打实,仿佛就一拳打在整大块的棉花上这,一期大半利岛都被莫名其妙卸去。 想到这里,大卫心知不妙,但已经没有机会挽救。 白夜手臂一缠,金丝缠腕,将大卫挥来的这一只手握住。 脚步一转,身体发力,准备把大卫甩出,挡下后方李君衡的攻击。 已经被缠住的大卫无法挽回,只能摒弃抵抗,下蹲压低重心,防止自己被白夜用力量甩飞。 白夜没管大卫能做出的反应,手臂发力顺着身体扭动方向甩动大卫,想要让眼前人替自己拦下后方的攻击。 白夜手腕一抖,一股巧劲,沿着两人手臂交缠之处打入大卫体内。 大卫只感觉身体中不由自主传来一股震动感,全身摇晃重心不稳,在那股巧力带动之下,整个人就往侧方倒去。 白夜趁机踏步向前,穿到大卫身后,李君衡挥出的拳头只能硬生生停在大卫胸口前。 四周围绕着的大一新生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叹,躲在众人身后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点头,太极拳的发力技巧。 白夜可没有时间去管众人的惊叹,闪到大卫生后,白夜心中暗道果然正如自己所料。 李君衡看自己一击未中,直接改拳为爪,抓住大卫的衣领用力一甩,把男人往侧方带去,趁机继续上前准备攻击。 大卫则借着这股力量往侧方闪躲稳住自己重心返回。白夜眼皮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切感受到这一切,不由觉得有点惊叹。 不要认为李君衡身材纤细、娇小就没有什么力量,也不要认为大卫这家伙身材高大便是走力量型的,没什么速度。 这两个家伙经过几场战斗熟悉下来,白夜很确定抛开自己和大卫,整个道场内能和这位李君衡拼力量的人不多。 白夜脚步往前踏,拧气,整只手臂放松,肌肉鼓起,立拳朝面前的人扫去。 李君衡眼睛一眯,看着这迎面而来的拳头和打在脸上的空气,咬牙没退,也不能退。 在战斗之中熟悉对手可不是白夜的专利,经过前几场战斗,不管是大卫还是自己,都很清楚眼前人的战斗方式。 如果现在退,就算有大卫在旁边辅助,那自己一定会落于下风,而且会被眼前人越拉越大。 相反,若现在挡下这一击,虽然可能会落入下风,但是自己可是有队友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人没退,大概也能猜到李君衡心中在想什么,二打一就是有这点不好,有些时候 1+1,可不一定等于 2,不管它是等于 5 或者等于 1.5 都一样。 “铛铛铛!”李君衡接下白夜一击,连退数步,手臂上传来麻木与疼痛交织之感。 大卫稳住身形后,迅速从侧方朝白夜攻去,试图打断其进攻节奏。 白夜脚步与实木地面重重碰撞,口中发出雷鸣般的音节,大步向前,轰出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 大卫和李君衡只觉耳中雷鸣炸响,神情恍惚,待回过神时,白夜的拳头已直扑而来。 大卫瞳孔缩紧,咬牙接下这一拳,“砰!” 巨大的力量让他倒飞,脚步线路道场木质地板之内托出两道深痕,滑出十几步才缓缓停下。 李君衡见此,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强攻而上,如枪尖般直扎白夜。 白夜亦不退缩,脚步踏地,再次迈步, 脚掌与地面沉重碰撞,趁机出拳,手臂肌肉鼓起,心跳如鼓,拳头与手肘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君衡的手肘与白夜的拳头相碰,他被迫后退,此时被白夜一拳打出战场的大卫踏步赶回,伸手扶住李君衡。 两人目光凝重地看着远处的白夜,大卫心中暗叹:“真的难以理解,明明年纪比我还小, 但这种发力技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真有一种感觉,我练的一个假的八极拳。” 他抛开脑中思绪,压低重心,呼吸变得沉重,身上肌肉贲张, 骨骼如蟒蛇交缠、藤蔓捆缚,练功服被鼓起的肌肉撕开裂纹,皮肤下青筋跳动清晰可见。 李君衡往后退步,深吸一口气,暂时拉开距离,重心下压,气息锁定白夜。 白夜则在心中分析着两人的进攻路数,八极拳的发劲方式由自身发力、擤气、 跺脚三部分组成,通过脚掌踏地的反作用力,将力量由腿到腰再到臂,贯穿全身。 道场周围,学生们看到刚才的交手,纷纷对视,惊叹不已,又不由,溅了咽口水:“太强了!” 场中的气氛因三人对峙而愈发严肃,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琴弦被拉直,随时可能崩断。 白夜一声怒吼,如雷鸣般炸响,接着以猛虎般的气势向前冲去。 在传统武术中,这种对声音的运用实则是精气神的展现, 可内练自身,亦可震慑敌手,甚至助力发力是一种很好用的技巧。 白夜此刻不再运用速度游击,而是直接以硬拳对拳,身影如鬼魅。 拳风呼啸,似平地炸响的鞭炮,衣袖随风飘动,发出烈烈响声。 李君衡与大卫紧密配合,大卫在前每一次攻击落下, 李君衡就会紧跟在后补上攻击,不给眼前的任何回气的机会。 周围学生们看着这场战斗,眼睛越发明亮,尽管多数人难以领会其中精髓, 单看三人纠缠间空气炸响、拳头与拳头碰撞之间力道鼓动,便可知战斗的凶猛。 中年男人摸着下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果然要论实战,还得靠这小子。 想要做到所谓的取其精华走出自己的路,可没那么简单, 我这也算助他一臂之力,可不是什么摸鱼偷懒。” 汗水如豆大般从两人额头渗出,大卫的练功服早已破损不堪,身上只剩几条布条。 白夜虽也有薄汗渗出,但呼吸沉稳,不慌不忙。 李君衡咬着牙,忍着手臂的沉重与身体各处的麻木感,踏步上前。 她心想,不知大卫状况如何,但自己绝不能退,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架可能打不赢, 可心中就是不甘,明明对方比自己小,为什么我打不过,凭什么打不过? 白夜眼睛一眯,瞅准机会上前,舌底上颚,再次以特殊发劲方式喝出雷音。 雷音炸响,本就疲惫的两人瞬间恍惚,白夜趁机先一掌拍向大卫胸口, 力量爆发将其打飞,转身又对着李君衡一个边拳甩去。 李君衡反应过来,却也难以抵挡这一拳,被击中后倒飞摔倒在地,一时半会儿难以起身。 白夜低头抚平练功服上的几道皱痕,目光扫过周围众人,朗声道:“还有谁?” 大一新生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李君衡和大卫从地上爬起,几名学生上前将他们扶到一旁。 几名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急忙上前,将两人护在一旁,远离白夜身边。 几人点头示意后,纷纷攻来,道场中拳影交错,腿影破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 人影不断倒飞,又有人不断跟上,唯有白夜依旧傲然站立于道场之中,静候众人挑战。 道场角落,几名刚被抬下的男生捂着胸口,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一幕,其中一人疑惑道:“我感觉不对劲啊,一般人不是越打越没力气吗?为何这白夜越打越猛?” 第112章 宗师 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双手负后,站在道场边缘,听到旁边人交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年轻人不懂,就得多练啊。” 有学生正互相涂抹药膏于淤青处,抬头看了一眼,指导老师默默无语。一个个学生上前,又被少年击飞。一时间,场中人数渐少。 不知何时,躲在众人身后的指导老师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气息。 随着人数愈发稀少,这股不妙感愈加强烈,他开始悄悄报警。 直至最后一名大一新生被白夜一巴掌扇飞,那种危机感达到巅峰。 白夜目光在场中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唯一站着的那名男人身上。 他的黄金瞳炽热得仿佛能凭空灼烧万物,令人不敢直视。 少年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练功服被汗水浸透,满是褶皱,头发凌乱散落,几缕发丝因出汗贴在额头上,多了几分凌乱之感。 “老师,轮到你了。” 中年男人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之前不是打过吗?” 白夜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之人,男人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一大把年纪了,真的是……” 虽如此抱怨,但男人依旧无奈上前,毕竟看白夜这架势,此次是绝无收手可能。 “试试吧,虽说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怪物,但我还不信了。认真点,这可不是玩玩。” 白夜点头,自然不会大意。 对于面前之人,白夜虽不知其深浅,但能在卡塞尔学院当实战课老师,且非执行部专员,身份着实耐人寻味。男人站在少年面前,双手抱拳:“李淑玉。” 白夜见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抱拳还礼:“白夜,听到眼前人的回答李淑玉满意点头就不报流派了,练练,点到为止。”白夜点头,没有多余废话。 与之前让大一新生主攻不同,此次白夜直接选择主攻。 一步迈出,腿部肌肉舒张,瞬间身形如电,明明只是一步,却似跨越数丈。 白夜仿若化为雷电,一道直线冲向面前之人。 李淑玉眼皮跳,急忙侧身躲开这破空而来的一拳。 白夜一拳不中,职权画鞭打,李淑玉见面前拳影横扫而来,只能双手抬起硬接一拳,趁机后退,欲拉开身形。“早就知道这小子步伐奇怪,没想到竟是如此长足。” 拳头如雨落,腿影如狂风,白夜此刻毫无保留,自跟在墨无敌身边学习以来的一切经验、技巧全速施展,除了未开耶,梦加得之眼,且压制了部分身体素质外,单论技法已发挥到极致。 为何如此?只因这男人踏入自己感知范围时,眉心狂跳。 这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皆有的直感这是一种人类本能的能力。 如何提升与控制这种直感,是一门高深技巧。打个比方,普通人走在小巷,突然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便是身体本能的提醒,即人类常说的第六感。 而历经多场生死战斗的战士,能更好地开发这种感觉。 像白夜、李淑玉这类专修武道的拳师,极为相信这种感受。 不过,这东西较看天赋,难以借助外物提升,即便传承中有提升感知或心眼的方法,也极难修炼。 且每个人的感知又有不同,比如白夜的感知圈偏小,大概在周身 10 米至 15 米左右,而有些人的感知圈能达 30 米甚至更大,并非两者有优劣之分,只是发展方向不同,正所谓“浓缩的都是精华”。 李淑玉快速抵挡白夜的进攻,紧咬牙关,不敢丝毫分神。 凭借自身动态视力,竟已难以捕捉少年的进攻,若非多年锻炼出的直感,怕是会惨不忍睹。 “这速度,这瞬间发力技巧,太离谱了!” 还好与这少年交手是此时,若是早一点或晚一点,怕是会被打得更惨,这老脸可就丢尽。 好歹自己在国外也曾是闯出赫赫威名的武道家,若在这时候栽跟头,那自己不该被那群人笑死。 李淑玉手臂肌肉骨骼紧绷,在虚晃白夜一拳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朝其反击一拳。 随着拳风呼啸,练功服被狂风撕裂,空气中传来更为巨大的炸响。 自这堂课开始被众人挑战,从未被打退的白夜,被这一拳打得后退,每一步踏在实木地面,都留下一个深刻脚印。 汗水不断沿身体滑落,练功服早已湿透,身体摇晃。 白夜试图卸掉拳上劲力,李淑玉却不给机会,一步跟上,脚不落地拧气,拳头绷紧发力,如毒蛇般钻出。 白夜左脚往后迈步,踏在实木地面,如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开来。他稳住身形,黄金瞳中瞳孔缩小,宛如竖瞳,死死盯着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若是之前的白夜,面对此拳或许会选择用巧劲避开锋芒,但此刻他选择迎难而上。 古话说:“逢龙遇虎,霸者横栏。”男人的眼中映照着肌肉鼓起准备迎击的少年。 白夜的黄金瞳中映照那迎面而来的一拳和嘴角勾起的李淑玉,男人舌抵上腭周身气机鼓动之间。 雷音从口中吐出,这一招曾坑过不少人,如今却被自己所用的招式反坑。音功内练自身,外镇心神,形意拳有虎啸雷音,八极拳亦有哼哈二气。 李淑玉虽神情恍惚,却丝毫影响不到白夜,他的黄金瞳平静淡漠,如深潭不见一丝涟漪。 身踏实木地面的脚往后抽出一步,随即往前迈出,随着这一步,全身骨头发出清脆炸响,神经垂肘放松之间,人体所有关节和骨头仿若连成一线。 一拳直逼李淑玉的攻击。 李淑玉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以及那一双平静如深潭的黄金瞳,白夜望着那破开空气、发出炸响且携带千钧之力的一拳,还有那双鬓斑白的老人,平静的黄金瞳中闪过一缕了然。 两拳碰撞,气浪朝周围扩散,以两人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实木的地板上密布。 周围大一新生或躺或坐或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大卫不由自主眨了眨眼,咽下口水,李君衡嘴角抽搐,很想骂一句脏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学生反应过来:“这两人摆 pose 摆得有点久啊。” 大卫闻言,勉强撑身而起:“快去找医疗人员啊!” 李君衡也反应过来,忍着身上酸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差点没因不稳重新摔回去,两人急忙跑向道场外。 此时,场中对峙的白夜和李淑玉依旧保持双拳相抵姿势。 李淑玉缓缓收拳,白夜也默默放下拳头,两人身体皆是一晃,差点直接扑倒在地。“离谱,怪物!” 汗水大颗大颗沿身体滴落,打在地板上。 李淑玉毫不在意自身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夜用另一只手按住颤抖不止的手臂,整只手没了触感,半个身体发麻。 “真够离谱的,要不是身体素质撑着,现在怕是得趴地上。” “很强。” 李淑玉道。“废话,不然怎么当你们老师?当老师可不容易。” 白夜点头:“在卡塞尔学院当老师,确实不轻松。”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喘气的男人,“您和我们不一样。”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点头:“我可不是你们这群怪物,不,他们算不上怪物,他们是天才,你才是。” 男人抬手挥了一下,“我是被你们校长邀请来的。” 白夜默默点头,看着坐在地上休息的男人,恍惚了一下。“若让老头子看见,不知是何等表情。普通人,混血种……” 白夜缓缓坐在地板上。 李淑玉抬头:快了,您说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迈出一步。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哪门子技巧,反正肯定不是八极拳。 打破前人束缚,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才有资格被称为宗师。 人人都知取长补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真正能做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人太少。 走一条大路没错,或许能走得很好,但路再宽,走不下去时就会发现,那终究不是自己的路,所以总会有人从大路走出小路。 白夜点头。 “而你……” 男人眼睛发亮,无惧白夜的黄金瞳,眼中满是欣赏与光芒,“你快了。” 白夜看着眼前之人,虽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学八极拳以来,总共没上过几节课,与这位老师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此刻,无论是那场战斗还是他所说的话,都如此真诚与炽热。 不管是视为知己也好,其他也罢,白夜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眼中的光与曾经院子里的老人何其相像,纯粹赤诚,独属于武道的纯粹与赤诚。 白夜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名医疗人员将自己和旁边之人扛上担架,平稳送去医务室。 白夜就这样躺着,闭着眼睛,不去管周围场景。 从武道起始,自己便站在那条最宽最大的路上,虽走路方式坎坷,但已无法忽视脚下之路。 多少人想都不敢想这条路,难道正因为路宽,自己才不愿去看那些狭小之路? 正因那老人走得太快,才来不及教给自己弟子发力技巧之上更重要的东西? 至于那只虾米,白夜摇了摇头,让她来教,未免有点难为她了。 说起来残酷与可笑,君王从不屑于看凡人之事,或者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毕竟那可是夏弥,只是想要让自己去争的明悟才没有说啊。 第113章 学期末 完了完了啊,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怎么就要到学期末了呢? 白叶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他尝试活动身体,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让其不适地皱起眉头。 单手撑着床起身,虽然身体各处依旧有点疼痛,但已经并无大碍。 寝室里,芬格尔双手抓着头发,那头本来就不怎么整洁的头发,变得越发凌乱,嘴中不断嘀咕着让人感到烦躁的话。白夜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师兄你干嘛呢?这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师弟完了,要学期末了,你这怎么还有心情在上面躺着的呀,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呀?” 白夜单手捂脸,痛苦地低头。 “师兄我求求你了,不就学期末吗?你冷静点好不好?” 芬格尔疯狂一把抓住支撑床铺的铁杆摇晃着:“你懂啥呀?这学期的课程有多难你知道吗?教授布置作业论文我一个都没写呢,而且学分我也没刷够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夜放下手重新往后一倒,放松地靠在床上:“证明你要挂科不能毕业,但放心,师兄你已经是 d 减了,在学校里的评级是最低,就算教授想给你降,也降不下去,你就放心吧。” 听到少年的话语,芬格尔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你不懂,你不懂,我听到消息,不知道是曼斯坦因教授还是哪位教授决定把评级再下调一次。” 白夜迷茫地眨眼看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芬格尔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呐,卡塞尔学院第一位 d 减以下达到 e 学生即将出现,而且还是自己的师兄。 白夜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该让自己骄傲还是丢脸,摇摇头抛开脑海中恐怖的想法,这怎么能是骄傲呢? “完了真完了。”芬格尔双手抱头。 白夜痛苦地从床上爬下来,实在被芬格尔整没办法了,想睡都睡不着了。 头脑有点昏沉,身体各处还不断传来酸痛,白夜真是觉得自己练心养性的本事高了不少,不然以前真想一拳打过去。 走到书桌旁,白夜从旁边放的箱子里拿出一根试管,打开把里面浅蓝色的药剂,一口喝完砸吧下嘴巴。 试管被丢在垃圾桶里,白夜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一股凉意穿过白夜全身,脑海中的昏沉缓缓淡去,清凉感,让人精神一振,炼金药剂依旧如此好用。 抬头瞥了一眼自家抱头嘀咕的没用师兄,白夜摇头,准备先放一会,把书桌上的一大堆资料认真整理好,继续干手上事情。 自从那天实战课后,白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好吧,也实在算不上平静。 不说是不是自家师兄的耍宝,楚子航、凯撒这两个家伙也会来找自己,要么和自己动手切磋,或者就是拉自己进学生会或狮心会,但不过看两年的样子后一个选项大概是可有可无的,没太大执念。 抛开这些外来因素,白夜自己也挺忙的。 想要抛开古拳法的框架走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可是件不简单的事情。学业方面还算简单,毕竟在预科班的时候,白夜就自学了卡塞尔学院大一的大多数课程。 如果说技法是一个耗时且不断磨练,依旧能看到进步的长期工程,那炼金学简直就是一个又硬又让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石头。 就算借助诺玛,顺便还找夏弥寻求帮助,但破解炼金阵图依旧是件麻烦的事情。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件事情也是耗时间。 抛开解析炼金正文,白夜还要做点其他研究,为了提升自己实力。 总而言之,白夜真的很忙,这还只是算上白夜在学校里的时间,没算上时不时的执行部任务。 芬格尔看着忙碌的白夜揉了揉脸:“师弟你那么用功,这让师兄情何以堪啊?” 少年手上动作一顿摇头:“没事,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成就的。” “啥成就啊?”芬格尔迷茫地眨眼。 “学院第一位 e 级学生的师弟兼舍友,这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吗?” 芬格尔愣愣地点头,痛苦地转头不想理自己这位师弟。白夜没再听见旁边人念叨,松出口气,终于耳朵安静了。 夜色下,寝室中恢复了一片安静,时不时惟有少年的翻书声。 台灯下的少年时不时翻动手中的资料,另一只手拿着笔记录着一个个文字。 芬格尔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了一会后,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床,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 白夜有空抬头看了一眼,最后把头低下,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不想管这师兄的原因。 这家伙纯属耍宝,看起来哭天喊地,但其实过一会儿啥事都没有。 如果这家伙真在意评级,那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曾经顶尖的 a级学生沦落到现在最低级的 d 减,谁又能说得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今年过去之后可能是 e 级了,但这一切都和现在的白夜无关。 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顿,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而改变,正如就算芬格尔口中大喊大叫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但是呢,期末考试依旧会到来。 卡塞尔学院的期末考试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上什么课考什么。 一般的大一新生在学期末尾会有一节实战课,或者叫他校外实战课更加准确。 但不过不管是白夜还是楚子航,在这场期末考试中都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两人按照学籍明年才入学,今年只是一个体验,虽然也会把学分放在明年的头上,但那也仅限于和执行部去做的任务。 至于最后的校外实战课,白夜和楚子航已经不知道干完多少任务了,这点自然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就算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当一场大考之后,气氛也会变得宁静和轻松,这点白夜走在校园的路上,就能很好地体会出来。 楚子航与白夜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湖泊。 “放假回去。” 白夜点头,“不然我还在学校里啊。”说完白夜想了会儿,“ 不过我要先去趟北京之后才能回来。” 番外一 卡塞尔学院的期末考试 番外与主线并没有太大关系,可能可以找到一些关于主线的细节,但与主线真的没啥关系,纯属作者发现压力作用,可看可不看 兄弟们,朋友们,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期末考试直播现场! 本节目由卡塞尔学院校长——伟大的屠龙勇士、近现代最强大的屠龙者、 狮心会开创者之一、卡塞尔学院开创者之一、校董会成员之一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全力赞助。 随着探照灯亮起,讲台中央, 一位身穿卡塞尔学院绿色校服,胸前别着腐朽银色世界树徽章校徽的男人双手展开, 他一头银发整齐地被梳在脑后,带着和善笑容看向屏幕。 我这位颜值担当、卡塞尔学院唯一的g级学生、新闻部唯一的部长, 两位s级师兄的师弟——芬格尔·冯·弗林斯,担任此次主持人。 “现在,有请考生入场!” 芬格尔大手一挥,随着吱嘎吱嘎机械滑轮快速转动,教室窗户前的窗帘被拉开, 黑暗中的教室被阳光照亮,桌椅整齐摆放在教室中央,每张椅子早已坐满人。 教室中间靠后的一张椅子上,路明非紧张地看向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 却没让他感到丝毫安心,大颗汗珠顺着发梢滚落,他艰难地咽下口水, 心里直念叨:“这尼玛不就是期末考试吗至于吗?至于吗?” 前排,一头金色凌乱头发搭在双肩上的恺撒, 那双如狮子般的眼睛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威严之气肆意扩散,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他旁边,一头黑发的楚子航单手撑在桌上,美瞳之下隐隐有金色自眼角溢出,明亮而夺目。 后排,一头咖啡色长发的夏弥趴在桌上,无聊地看向周围,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满是不仅,她旁边的少年单手撑桌,如世界最顶尖黑宝石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无奈。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一次的主考官,是我们伟大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只见一身笔挺西装的老人从门外走来, 戴着孝义的眼镜,看着面前的学生微微点头,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的二郎腿打破了身上的绅士气场,反倒更添温和。 “副考官分别是风纪委员长曼斯坦因。” 头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站在老人身后,向在场学生点头示意。 “还有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 随着轮子滚动声,轮椅从阴影中滚出, 老人那双隐藏在钢铁面具下的灰色眼睛,如同翱翔夜空的枭,冰冷地锁定在场每一位学生。 路明非看着这阵仗,不由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紧张地打量周围。 “很好,考官入场,考生就位,卡塞尔学院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芬格尔高声宣布,“本场考试有一位主考官和两位副考官共同监考, 学院中心秘书诺玛365度无死角监控,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考试内容是写完试卷上的所有题目。 考试期间,若考生作弊,被教授与诺玛发现,判定违规,成绩清零。” 说着,芬格尔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笑容, “切记,千万不要被教授和诺玛抓到。” 随着三名考官就位,布设在教室各处的监控摄像头亮起灯光, 教室里的考生纷纷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看向面前摆放的试卷。 夏弥伸手比了比试卷厚度,至少有成年人两根手指那么宽,她无奈地撑着脸, 痛苦地闭上眼睛。恺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依旧拿起笔准备作答。 楚子航则沉默地早已开始答题。 教室另一边,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答题的楚子航,又默默低下头。 “看来各位考生已经很快进入了状态,不得不说,这一次考试之中真是藏龙卧虎。” 芬格尔眼睛一亮,“各位请看,坐在最前排那名中国少年,没错,如你们所知,他就是狮心会的会长、卡塞尔学院的a加级学员、 执行部的王牌专员、超高危言灵拥有者——永燃的瞳术师楚子航! 而刚才看向楚子航的那个女生,想必也无需我多做介绍,狮心会会长的秘书、 卡塞尔学院年轻一代最顶尖的a加级学生、最顶尖的斩首者苏茜!” 正在认真答题的路明非被自家师兄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喊话吓了一跳, 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横线,他愣愣地看着这条横线,痛苦地闭上眼睛。 教室后方的某只“虾米”,无奈的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道:至于吗? 这只是一场考试,要不要那么严重? 换一个不清楚的人过来,还以为卡塞尔学院在开什么屠龙会议呢。 番外二 夏弥我龙王懂? 看着眼前的试卷,夏弥满心无奈,上面尽是微积分炼金学公式、 动力学、人体工程学之类的奇怪题目,还有诸如“为什么中国陕北地区种植红枣比较多” “欧洲人为什么不种植蔬菜” “中国在春节期间进口小龙虾比较多” “中国有一种茶叶叫碧螺春,为什么是在春天采摘”这样的问答题。 夏弥迷茫地眨眨眼,试探着落笔写了几下,瞅了瞅自己写下的答案,痛苦地皱起眉。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急忙转头,就见旁边的白夜,五指之间圆珠笔随意跳动,丝毫没有为题目发愁的样子。夏弥咬咬牙,暗忖:“靠,这人不写题呀! ”目光缓缓转动,她眼睛一亮,瞅准了最前方楚子航的背影,深吸口气,气沉丹田, 双眸之中黄金瞳猛然亮起,随着瞳孔收缩,视线不断拉近。凭借自身作为武术宗师级别的掌控力,以及大地与山之王对力量的理解, 单从楚子航每次落笔、发力的瞬间,就能判断出他到底在写什么。 路明非寒毛乍起,急忙转头,一眼瞧见夏弥不知受了啥刺激, 紧盯着楚子航,手上的笔都挥出残影。 他默默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心下嘀咕:“白鸽不会吃师兄的醋吧? 讲台上的芬格尔眼睛又是一亮,扯着嗓子喊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没时间悼念楚子航啦!现在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可是卡塞尔学院 a 加级学生、 古拳法的传承者、白夜的女朋友、校花的争夺者之一,传闻中的中二与可乐之王——夏弥是也!” 听到这话,夏弥没功夫理会,白夜则默默抬头,瞧了台上人一眼,微微摇头,心说:“这嘴,可真够碎的,可惜路走窄了呀,师兄祝你好运。 另一边,谁都没留意到的金发三无少女零, 她手持笔,一双蓝色眼睛如纯粹天空、又似照彻一切的明镜,闪耀着微光, 静静观察教室里的一切,脑海中不断分析题目以及答题学生的想法与动作。 百无聊赖的芬格尔随意瞟了一眼,哟呵出声:“这不是传闻中的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三无少女、真空女王、炎灵镜瞳的拥有者——皇女殿下零嘛!” 零默默抬头,看了台上一眼,眼睛一眯。 恺撒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圆珠笔在指尖旋转跳跃,黄金瞳俯瞰面前一切,无声无息间,领域已然展开,镰鼬裹挟着风, 将消息传递给他,他嘴角勾起:“有意思,这才有意思嘛。” 这般想着,恺撒终于认真拿起试卷准备答题。 刹那间,路明非只觉教室中狂风呼啸、寒气弥漫, 整个人不由自主趴在桌上,弱小无助又可怜。 “哥哥,如果你再不答题的话,你可能要挂科了。” 路明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他扭头一瞧,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正是路明泽。“ 我知道,不用你 1\/4 的生命,那可是……”“no no no”,路明泽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摇晃,“我不要哥哥的 1\/10 生命哦,这一次。”“那你要什么?”路明泽单指点在嘴唇上,露出狡黠笑容:“等考试完哥哥不就知道了吗?” “操! ”路明非忍不住爆粗口,“凭什么,我只是考个试都要和你这个魔鬼做交易?” “哥哥真是的,和魔鬼做交易怎么了?” “哥哥真是的,和魔鬼做交易怎么了?”说罢,路明泽一步迈出,空间仿若泛起涟漪,路明非一眼就望见坐在窗户边、单手撑头的红发少女陈墨瞳,她正无聊地瞧着几位“神仙”斗法。 “怎么样?哥哥做这一笔交易吗?不用你的生命,我就能让你的天使露出笑容。” 路明非咽下口水,心中清楚这是小魔鬼的诱惑,可不知为何,心底渴望悄然升起。“真的不用生命?” “当然哥哥。” “那……好吧。” 随着路明泽带着笑意的一个响指落下,四周一切恢复原样。 路明非迷茫地瞅瞅周围,还有眼前依旧空白的试卷,“你不会坑我吧?” “放心吧,哥哥,魔鬼是一定会完成交易内容的。” 听到这飘渺声音,路明非大大松了口气。 白夜平静的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 黄金瞳中纯粹金色伴随神性闪耀,淡淡开口:“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一次的交易?” 男孩只是摇了摇头,突然道:“你真的很无聊。” “哪里无聊了?” 路明泽不知何时坐在面前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明明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看哥哥完成自己的目的,我也找到了乐子,这不是很好吗?” “大概吧。” 白夜平静看着面前男孩搞怪的动作,纯粹金色眼瞳未起一丝波澜。路明泽啧了一声,摇头道:“你这样子可真是无趣,但不过神性啊,真是令人羡慕。” 黑发少年并未回应,转而说道:“你确定要这样子?” 路明泽双手一拍,点头:“当然,我可是答应哥哥的,魔鬼的交易必定会完成。” 白夜撇撇嘴,最终还是点头:“如你所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芬格尔在讲台上愈发无聊,嘟囔着:“考试要结束了。” 恺撒呼出一口气,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笑容浮现在脸上:“简简单单。” 楚子航依旧认真书写试卷,下笔如飞。 可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啥动作的老人站起身,明亮的黄金瞳中带着笑意:“作弊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落下,领域展开,老人慢条斯理走到恺撒身边,指尖不知何时出现的刀片,在空中轻轻一划, 漂浮在空中的无形生物被这随意一斩劈作两半。 待一切恢复原样,恺撒惊讶看着站在面前的老人,与那双带笑的眼睛对视,愣了愣后,坦然摊开双手。 随着眼前一幕的发生芬格尔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朗声喊道:观众们,我们的监考官终于动手了,果然不会是校长,只是简单动手, 学生会如今的会长加读锁家的继承者,故意工资太少就被请阿姨去拿下了。 路明非愣愣看着眼前不断发生的一幕幕,随着校长在教室里闪现, 一个个监控摄像头下探出枪口,这场监考之战进入白热化。 诺玛与监考官们下场,严惩一切作弊之人,但凡抓到一丝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弱小无助的路明非只能在自己位置上颤抖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当考试最后的铃声落下,考官带着笑容收卷子时, 路明非看着自己依旧空白一片的卷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心底怒吼:“路鸣泽你大爷!” “哥哥可不能这样说我呢。” 空灵声音响起,路明非睁眼一瞧,路鸣泽笑嘻嘻坐在面前,“说好帮我考满分的呢?” “不要急嘛。”路鸣泽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少年,收到目光, 白夜回了一个眼神,让面前能自己体会。 随着少年手指抬起,引导的轨迹在空中勾勒,庞大炼金阵图近乎瞬间成型,炼金领域扩张, 教室瞬间变得不一样,以一张张桌子为节点,一条条走廊化作过道,明明近在咫尺, 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炼金术七大成就之一——空间开辟! 刹那间,整间教室的空间被扭转,此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路明非张大嘴巴,看着眼前景象。 路鸣泽默默拿出一支笔,顺手一挥,正是炼金学七大成就之一——概念武装, 朴实无华的笔在试卷上落下,一道道正确答案被随意勾勒而出。 “作为一支成熟的笔,你应该学会如何正确回答问题。” 路明非愣愣看着空白试卷快速被那无人操控的笔写下一个个答案,真的是下笔如有神,入木可三分。 随着笔尖滑动,路明非眼睛越来越亮,拳头握紧,紧张汗水沿着眼角滑落, “最后一道题了,最后一道题了。” 但就在这时,夏弥单手按桌站起身,黄金瞳满含愤怒看向面前几人, 娇喝:“本小姐可是堂堂的大地与山之王,你们这样作弊真当本小姐不存在吗?” 路明非惊讶转头,便瞧见那蕴含威严的双眸。 “这……这……”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惊讶的兄弟俩,转头对夏弥点头。 夏弥挑挑眉,收到自家眷属的眼神,满意踏出一步, 全身力量扭动空间,在这股力量下,空间扭曲, 路明非只觉周围秩序神链运动法则颤抖,空间塌陷,而女孩眼中星辰刹那升起又刹那毁灭, 这一拳之上蕴含无尽威能,逆拳挥出,仿若要将时空都磨灭,大道为之磨灭, 就这样,女孩在无数秩序神链包裹之下,一步迈出仿佛跨越天地万象、星空寰宇来到两人面前。 “管他什么黑王白王、四大君主,我夏弥,就算一手托举世界神树也依旧无敌于天下!” 夏弥口中每一声断喝如雷响在两人耳中,随着一拳抬起,女孩露出诡异笑容, “我为龙王,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路明非瞳孔缩紧如针尖,颤抖看着眼前仿若盖世神王降临的身影, 纤细身影此刻无比高大伟岸,不可名状、不可想象。 当这一拳落下,世界仿佛都会为之烟灭。 “砰!” 随着巨大响声在耳中响起,世界一切归于寂静,唯有耳鸣不断。 在一片虚无之中,路明非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宿舍当中,芬格尔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手机快速敲打着什么;另一边,黑发少年坐在书桌前默默翻动手中古书, 似是被路明非起床声音惊扰,转头露出疑惑目光。 路明非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道:“没事,做了噩梦。” 白夜点头后,转身继续看书。 路明非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重新瘫回床上,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是梦,我就说嘛,这画风都不一样啊。” 第114章 凯撒和楚子航的邀请 楚子航微微转头看向白夜:“好。” 停顿片刻,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许久,才移开,“干嘛?” 白夜双手插兜,目光看向远方:“有点私事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楚子航点头,没有再多问,同样看向远处的湖泊。 夏日的阳光明亮耀眼,穿透云层洒在湖泊上,有些刺眼。 来来往往的学生,或两两结伴,或独自快步前行,白花花的大长腿在两人眼前不断晃动。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心中暗叹:这家伙老不正经啊。 楚子航转头看着白夜:“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少年摊开手耸耸肩:“你可别污蔑我。” 两人目光相对,最终以楚子航移开视线作为这场谈话的结尾。 原本关系就不错的两人,在生死相依的战场上更是更加了解对方与彼此。 无论是楚子航还是白夜,在第一次任务之后,历经多次执行部任务,都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时白夜才真正感慨,曾经冰冷过去的记忆所呈现的楚子航,如今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 那个拥有明亮黄金瞳,身边火焰环绕,手持春雨不断挥砍的“杀胚”,才有了真实的立体感。 说起来,执行任务时,楚子航就像个冰冷无情的机器,以任务优先。不过还好,他并非全然不顾后果,还是知晓轻重的。 而楚子航对白夜的看法,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天天嘴上喊着自己是“面瘫”,做起任务来却毫不含糊,十足一个“杀胚”。 就拿一次任务来说,少年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武装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看似带着温和笑意的男孩悄无声息地一一解决,那潜入暗杀的手段堪称一绝。 只是每次任务结束后的结果总会让执行部的其他同伴感到意外,毕竟他的做法是把看见自己的所有人都杀光,如此一来,自己可不就成了“完美”的暗杀者? 至于审问犯人,楚子航只能说白夜在这方面毫无天赋。 虽说被白夜审过的犯人都吐露了情报,可过程实在是不怎么美妙,那哪是审问,分明就是拷问。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淡淡地看着旁边的人:“说自己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但看你这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就这样,时而沉默,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氛围倒也轻松自在。 突然,白夜转头,楚子航也随之望去,只见道路尽头,一个身着红色礼服,里面搭配白色衬衣的金发男人大步走来。 一头凌乱的金发随风飘动,高大壮硕的身形,配上如狮子鬃毛般的头发,再加上那豪迈的步伐与独特的气质,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白夜摇头,轻声道:“凯撒。” 金发男人挑眉,看着面前两人,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只要有白夜的地方,你肯定会在。” 楚子航看了凯撒一眼,微微点头。 凯撒也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态度,转头看向白夜,笑容更盛:“去我家在澳大利亚的庄园玩吗?我家里有很多姐姐妹妹,可都是单身哦。”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摇头道:“这大概是个笑话,但一点也不好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凯撒这种恶习。 凯撒双手抱胸,目光从两人周围扫过,最后落在湖边,若有所思:“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看大长腿?这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们要看,去学生会看不好吗?我每次开派对都会给你们发邀请函吧。” 白夜上前说道:“得了,你还是别往下说了。” 楚子航在身后也跟着点头。 白夜看着旁边两人,暗自思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这两人关系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反而看起来还不错。 虽说两人表面上对彼此都没什么热情,但这也是性格使然。 在得知自己和楚子航都有执行部任务经历后,凯撒这家伙也跟了上来。 而在执行任务时,三人配合默契,战斗力颇高。 白夜也趁着这几次机会,见识到了凯撒那把赫赫有名的猎刀“狄克推多”,不得不说,的确是把好刀,难怪能和“春雨”激战许久而不断。 “碰都碰到了,去喝一杯。”凯撒搭上白夜的肩膀。 白夜摇头:“不了,有事。” 楚子航也跟着摇头:“有事。” “无趣,实在无趣,大好时光就被你们这样浪费了。” 话虽如此,凯撒却毫不在意两人驳了自己的面子,依旧亲热地勾着白夜的肩膀,笑着说:“白夜,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年的自由一日很特殊,会很有意思的。” 白夜点头:“和我无关。” 不不不,和你有关。 不管你站在哪一方,都和你有关。 你一定要好好尝试一下,毕竟今年自由一日的奖品,我可是拿出了一辆世界顶尖跑车布加迪 mistral,全球限量 99 台的好车,你想要吗? 只要这次自由一日的第一,你就可以将它开走。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少年出神倒不是因为跑车的昂贵与奢华,只是觉得凯撒这家伙似乎格外喜欢送人布加迪。 看到少年的表情,凯撒哈哈大笑。不得不说,能让白夜露出这般惊讶的神情,着实不易。 这家伙看起来和楚子航不是同一类人,但又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面瘫,一个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想要让这两人流露出别样的表情,实在是太难了,当然,芬格尔除外,毕竟和芬格尔相处久了,痛苦面具总是少不了的。 凯撒松开搭在白夜肩膀上的手,双手抱胸:“心动了吧?” 白夜摇头:“并没有。” “没关系,你总会心动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白夜,点头道:“你的确可以来,很有意思,对你也有帮助。” 白夜看着楚子航,心中颇感意外,真没想到连楚子航都会开口帮凯撒说话。 不过就算他们不说,自己也能想象出这自由一日是个什么模样。 说真的,他并不想卷入两个社团之间的大战,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在不动用言灵的情况下,被一群拿着突击步枪的人围攻,就算是白夜再不暴露真实的实力的情况下,也不能正面对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会很有趣,希望如此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太阳渐渐西斜,凯撒率先告辞离开,说是要去布置自由一日的奖品。 白夜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我就不问你规则了,告诉我时间。”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白夜:“三天后。” 少年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并非平日里常见的温和笑意,而是难得一见的放肆大笑:“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有些感兴趣了。” 楚子航点头:“今年的自由一日,和平常大不相同。如果你浏览过学院论坛上相关的帖子,就应该知道,一般自由一日的举办时间是在学期开始一段时间后,但这次因为学生会提出的规则改动,提前了许多,就在学期末举行。” 白夜点头:“ok 啦,反正不管是学期末还是学期开始,都是自由一日嘛。” 楚子航点头,两人在湖边又各自站了一会儿,白夜便提前离开,准备去炼金工坊,为这即将到来的自由一日准备一些小玩意儿。 第115章 自由一日的前夕 芬格尔一手拿着炸鸡,一手把袋子“啪”地放在桌上,油星溅出几点。 白夜抬眼,丢给他一个的眼神,让其自己体会又低头继续摆弄手上的资料。 芬格尔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师弟,不要那么冷酷无情嘛,师兄这里可是有很多情报的,要不要师兄告诉你?” “不感兴趣。”白夜眼皮都没抬。 “别呀!”芬格尔凑上前,把胸口拍得哐哐响,“师弟,师兄这一次的情报绝对保真,比珍珠还真啊!” 白夜无奈抬头:“那你说来听听。” 芬格尔眼睛一亮,几步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仿佛随时可能蹦出来一个人偷听,压低声音道:“师弟,你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学生会和狮心会搞那么大动静吗?” 白夜不想搭话,默默抽出鱼肠剑。 “别别别!”芬格尔一个大跳躲开,“其实吧,这件事也简单,狮心会的会长今年大四,要毕业了,得选出新会长;巧了,学生会的会长也是大四。” 白夜放下短剑,示意他接着说。 “所以啊,两边把这次自由一日搞得这么盛大,最主要是为后来人铺路。狮心会的楚子航、学生会的凯撒,可都是你的好朋友呢。” 芬格尔摊开双手,“这俩社团本来就不合,以前自由一日,明争暗斗没停过,运动会上使绊子、竞赛里互戳,常见得很。” 白夜抬头,目光含义不明地看着他。 芬格尔默默退后一步:“师弟,你这样看着我,我很慌啊。” 白夜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新闻部落到你手上,真是可惜。”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是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不敢想。 难怪你老是被追杀。” 芬格尔笑嘻嘻的:“师弟,别那么严肃嘛。这次除了换会长,自由一日可有别的奖励。” 白夜挑眉:“什么?” “诺顿馆!”芬格尔满脸贱笑,“这次自由一日的胜利者,能拥有诺顿馆一年使用权,大手笔吧!” 白夜手指随意敲着桌子,眉头皱起:“玩得真大,不管是凯撒的限量跑车,还是狮心会压上的筹码,都分量十足。 为给新会长铺路,倒也合理。” 唉。 “师弟,你叹什么气啊?”芬格尔咬一口炸鸡,含混不清地问,“而且你准备帮谁?” 白夜眼睛眯起,摇头:“哪边都不帮。” “是吗?那师兄祝你好运咯。”芬格尔嘟囔。 “有必要玩这么大吗?要是实战形式的自由一日,不该是一年后才提的内容吗?”白夜纳闷。 罢了,不想那么多摇头抛开脑海中想不出头绪的思绪打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慌吗? 考试成绩可就出来了。 “慌啥,船到桥头自然直。”芬格尔满嘴是油,嘿嘿一笑,“我都留级这么久了,他们要降就降,大不了做学院里第一个 e 级学生。” 白夜无语。 “师弟,你还是多考虑你自己吧,自由一日可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明天可就开始了!”芬格尔提醒。 白夜点头,把桌上几根卷轴塞进书桌,整理好资料,背上背包,拿起风衣披上,大步流星推开寝室门走了。 芬格尔看着那道背影,眼睛眯起:“有新闻……” 夜幕渐退,卡塞尔学院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平日里热闹的枫树林、祠堂、图书馆、教学楼、小巷,不见一个学生的身影。 白夜推开炼金工坊大门,抬头望着依旧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逢魔时刻,在日本传说里,是阴阳交替之时,人间与阴间界限打破,鬼怪妖邪现世。 虽说长指黄昏 5 点到 7 点,但黎明时分也算吧。* *他深呼吸,平复心绪,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热血直冲脑门。 **自由一日,本是狮心会与学生会为后继者搭的舞台,可两边主角都邀自己入局,既来之,便不会只当个配角! **白夜攥紧风衣,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眼底光芒闪烁:“希望我准备的东西,能让你们喜欢。” 比起两方的人多势众、热武器傍身,自己只有一人一刀,但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人感到有挑战性啊。 可不要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而小看我,要知道为了这件事情我可是放下了很重要的炼金阵图解析,特意花了这段时间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好东西,甚至本来该在实战时用的底牌,说不定也能翻开一张两张的。 学院另一角,一身黑衣的楚子航靠在窗边;高大挺拔的狮心会会长穿着紧身作战服,盯着沙盘,规划进攻路线。他招手叫来楚子航,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另一端,一头金色长发如狮子鬃毛般狂野的凯撒,身着红色作战服,周围围满人,不少大二大三学长满脸兴奋。 他看着眼前一幕,笑着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架架无人机腾空而起,摄像头对准寂静的校园。芬格尔双手抱胸,勾起嘴角:“这一次,我要赚大钱。” 教授们或窝在办公室,或宅在宿舍,有人盯着守夜人论坛的置顶直播,有人揉着太阳穴叹气:“胡闹,简直太胡来了!”曼斯坦因教授满脸无奈。 此刻,大战一触即发。 第116章 属于三方的战场 黎明的微光点亮校园的角落。 卡塞尔学院内,凝重与紧张交织的气氛仿若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白夜推开炼金工坊的大门,一袭执行部标配的黑色风衣被风吹着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与往日不同,他腰间多了把长刀,另一侧挂着个腰包,若是掀开风衣,便能瞧见内侧银色花纹编织的古怪纹路,醒目又神秘。 此刻的少年,没再刻意深呼吸平复心绪,热血与激动在胸腔中肆意翻涌,亟待宣泄。 他微闭双眼,脑海中卡塞尔学院的建筑布局一一浮现:西南角的诺顿馆,周边红松林茂密;教学区、实验楼、图书馆簇拥着中央的奥丁广场与英灵殿;远处钟楼静默,校长办公室隐在其后。 “狮心会定会以诺顿馆为起始向外铺展行动,学生会嘛,大概率围绕中央广场布局。”白夜心下暗忖,“两方交锋的关键地点,十有八九是那大片草坪。” 念及此处,白夜的双眸泛起灼人的光,漆黑的瞳仁转瞬化作赤目的黄金瞳,耀眼得有些扎眼,即便是白昼也藏不住锋芒。 “我不站在哪一边,谁先撞上我,算谁倒霉。”他低低开口,声线清冷。 顺手从腰间腰包抽出一支纤细试管,里头幽蓝的药剂在日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拔掉塞子,仰头灌下,药液入口初时无味,须臾,冰凉之感顺着喉管直抵胃部,继而蔓延全身,直冲脑门。白夜只觉灵台一片澄澈,仿若整个世界都被擦得透亮海洋眷顾青春版一行。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知识的力量了。” 心念落下,少年身形如电,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唯留一丝残影。 诺顿馆内,狮心会会长紧盯着沙盘,目光时不时扫向特制手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动手!” 身旁大三学生们相视点头,利落戴上头盔,调试好通信系统:“一组就位,按预定线路进攻!” 另一边,奥丁广场附近大楼里,凯撒望向金发的学生会会长,挑眉问道:“你不来?” 凯撒双手抱胸,无奈一笑:“你为王,我为将,你坐镇后方,我冲锋在前咯。”二人黄金瞳对视,隐隐有火光迸溅。 白夜仿若鬼魅,在树林间飞速穿梭。随着时间推移,三方动作愈发频繁,陡然,寂静校园中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航拍着下方战况,黑红两支队伍在小巷狭路相逢,突击步枪喷吐火舌,硝烟弥漫,一时间视野模糊。 白夜身形矫健,翻身上树,听着远处枪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开始了啊。 ”旋即翻身跃下,并未奔赴交火处,而是沿着小巷深处悄然潜行,心中暗自期待:“不知先碰上的会是哪边的人。” 诺顿馆中,肌肉紧实的男人手指叩击桌面,听着耳机里队员汇报,眉头紧锁:“这打法,不像那家伙的风格,指挥官换人了?” 身旁纤细男子摇头轻叹:“说不定是凯撒指挥,在我看来,玩的真够大的呀,男人挑眉不怕翻车吗,纤细的男人摇头,我们不也一样吗,楚子航那样的人,就该是把尖刀,而非普通小兵。” 白夜隐匿在树荫里,呼吸轻浅,几乎不可闻。不多时,轻微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身着红色战斗服的学生持枪在前,警惕扫视四周,后头还跟着三名成员,一支五人战斗小队就这么大摇大摆闯进白夜视野。 白夜眯眼,隐去身形,默默等待时机。 待最后一人背对自己,他脚尖轻点,身形骤起,长刀连带刀鞘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破风声。 小队成员听到动静刚要回头,白夜已如鬼魅般欺身到一人身后,抬手一记手刀,利落击晕。 落地瞬间,他毫无停顿,借力前冲,早就丢出的刀鞘顺势砸中,将人击飞。 有队员反应过来举枪欲射,白夜身形一晃,伸手精准点向对方动脉,趁其大脑短暂供血不足,另一只手揪住衣领,借力一甩,用这人挡住队友子弹。 眨眼间,只剩队长还清醒着,抬手举枪,却哪及白夜速度,眼前黑影一闪,枪口被拍开,紧接着一记重拳,队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夜拍拍手,从草坪上捡起长刀归鞘,看着倒地五人,不甚满意地摇摇头:“啧,到底还是开了一枪。” 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翻找几人身上能用的物品,耳机、手枪统统收下,而后快步离开战场。 许久之后,被刀鞘砸晕的那人悠悠转醒,背后灼烧般的疼痛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按动耳机汇报,却又颓然放下手——按照规则,死人可没“发言权”。 凯撒双手抱肩,听完通信人员汇报,眉头拧成个“川”字:“一组失联了?” 通信人员面色凝重,点头道:“询问学姐都没有给出一个回应,只听到一声枪响,原以为是和狮心会交火,没料到……” 凯撒抬手打断,目光远眺战火纷飞的战场,缓缓道:“私心会的精锐小队嘛可未必不能是一个人干的呀。”说着,从口袋掏出雪茄盒,“再派一支小队过去探探。” 第117章 自由一日白夜小小的麻烦 队长,三组那边传来情报,在广场侧方的小路,发现了学生会的两支小队,其中一支小队失去战力,少年趴倒在地面上,看着远处。 在外人看来,这少年平日里总是寡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此刻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冷静。 “能确定是咱们的人干的吗?”有队员发问。 “不是,咱们刚到就发现了那两个小队,听三组汇报,交火时只有一声枪响。要是学生会小队真跟敌人对上,这次的家获未免太过短暂。”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瞪着黄金瞳的狮心会会员,纷纷将目光投向此次任务的队长,他们隐于黑暗,等待下一步指令。 “队长,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人入场了?” “我知道了。” 少年表情依旧冷漠,没出现队员预想中的波动,“三组继续行动,二组和四组抢占有利地形。” “队长,把二组和四组都派出去,这儿没问题吗?学生会那边火力压制……” 少年微微侧头,黄金瞳对上发问的学长:“执行命令,这儿有我,没问题。” 两人目光交汇,男人没再多说,点头应下。 楚子航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处,隐匿在暗处的队员纷纷离去,执行各自任务,男人带领小队朝目标赶去,心中毫无对大一新生发号施令的质疑。 身为大四学生、与当代狮心会会长同一届,他此刻总算明白会长为何如此看重这新生——那眼神,活脱脱一头狮子! 抛开狮心会与学生会对这场突袭的看法不提,此时的半夜现在可有大麻烦,学院树林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各树木间飞速穿梭。 时不时,他奔跑的路径上就有泥土炸开、尘埃飞扬,却依旧阻挡不了远处袭来的狙击枪子弹。 一枚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子弹,截断他的去路,似要将他逼入绝境。 白夜在树林里狂奔,心里直骂:“谁这么难缠!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哪冒出来这么个狙击手?追多久了,这人闲得没事干吧!” 脚下不停,肌肉发力,一个瞬步拉开身形。 几乎在他化作残影消失的瞬间,原地土地爆开,木屑飘散。 听着动静,白夜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肯定是学生会的,太离谱了,这家伙开的是无限弹药吗?还能在一个地方开枪一分半以上,不怕狮心会锁定位置?” 白夜在树林里左突右闪,侧身躲到大树后,勉强避开一发子弹。“讲不讲道理!一般人遇到狙击手,要么被一枪秒,要么夺命狂奔,狠点的直接冲上去砍人。我倒好,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动,还没法上去砍!” 他喘着粗气,眯起眼,满心愤懑。 离开小路后,白夜又碰上两支交火的小队,分别来自狮心会和学生会。他也不讲武德,趁双方打得差不多,上去把人都给补了刀。 本以为能游击下去,谁料刚离开战场不远,那狙击手就追来了。 一个狙击手就够头疼了,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保护者。 “为对付我一个,派一支战术小队,不怕狮心会反攻?” 远处教学楼的教室里,学生会长眯眼盯着树林,咂咂嘴:“那家伙果然厉害,躲了我好多子弹,好几次差点就被他突过来了。” 白夜呼出口气,一咬牙,从树后闪出。 如他所料,枪声准时响起,一枚子弹直逼而来。 身形不停,直奔大楼冲去。学生会长紧盯瞄准镜,看着林中闪动的身影:“啧,这都第几次了,还不长教训!” 树林里,白夜边跑边伸手打开腰间包,不大的特制腰包有 7 个空位,6 瓶炼金药剂稳稳摆放。 他顺手抽出第二支,玻璃瓶里蓝紫色药剂晃荡,气泡浮沉。 教学大楼外,几名守候的小队队员听着耳机汇报,抬手举枪。三名队员呈扇形火力压制,防止有人突破;剩下三人警惕四周,随时补缺。 白夜抽出岳影,黄金瞳锁定远处,感知放到极致,手臂肌肉鼓起,刀未出鞘,锋芒不减,挥出一道道刀光,挡下迎面而来的福利加子弹。 学生会队员看着黑影、炸裂红雾,心里直骂:“靠,不是说学校有戒律,不能用言灵吗?” 白夜如魔神般穿出树林,手中长刀挥舞,寒光夺目。 队员们拼命扣扳机,剩下三人也顾不上后续,上前加固火力网。 教室里,学生会长看着楼下发生的这一幕,呼吸急促又迅速平稳,依旧不慌不忙架着狙击枪,瞄准场中残影。 广场上,木屑飞溅,白夜面庞绷紧,咬肌鼓起,挥刀不停,仍有子弹穿透防御,打在身上。 他紧闭呼吸,左手试管一刷,子弹打碎试管,蓝紫色液体飘散、汽化,红雾中另一种雾气缠上。 趁此机会,白夜猛然加速,转到一名队员面前,一拳挥出,顺势用刀鞘砸开另一人。 学生会长看着楼下久久不散的雾气,眉头皱成个“川”字:“什么玩意儿?” 果断丢下爱枪,起身要走,因为已经有一只战术小队的存在,所以自己身边就没留人,虽说自己近战能力不差,可跟眼前这“怪物”一比,毫无胜算。 这小子的进攻能力,现在都是个谜,真让他净身,会长琢磨的就不是能不能逃,而是能撑多久了。 刚走到房门前,会长眼皮狂跳,本能后退。下一秒,房门破碎,一道残影闯入,破空声呼啸,风压打脸生疼。 会长抬手抵挡,刀鞘携带风声与巨力砸下,冲击力爆发,会长倒飞出去,双臂麻木,疼都感觉不到。“ 砰”一声,男人砸在墙上缓缓滑落,金发与红色战斗服沾满灰尘。 白夜上前,趁其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直接把人打晕死去。 第118章 狙击手必须死 解决完心腹大患,白夜也没急着离开,瞥了一眼架在窗户上的特制狙击枪,走上前。 不认得是什么型号,白夜对这个并不熟,但没关系,白夜不会用,没什么问题,只需要让别人也不能用就可以了。 白夜想得很简单,二话没说上前,一拳,两拳,看着眼前扭曲的狙击枪管,满意地点头。 白夜一屁股坐在旁边,瞥了一眼晕倒在地、脸旁红肿的金发男人,一把拿起眼前人的耳机戴在耳朵上,至于之前那个早就在追逐战中,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顺便欣赏一眼这家伙肿起来的脸,满意地点头——倒不是白夜有多记仇,纯属是因为这家伙太烦。 自己在路上走着,准备寻找下一队的猎物,谁知道就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狙击手,带着一支战术小队来堵自己,你说烦不烦?一边听耳机里的情报,白夜一边开始整理现在自己能用的东西。 把腰包打开,本来有 7 个空格的腰包里现在只有 6 支药剂。 掀开风衣,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内侧由银线勾勒的符文没太大变化,白夜满意地点头——在压制自己身体素质、不能动用言灵,面对一大堆重火力的时候,要问一个人该如何获胜? 当然是打游击,但如果打不了游击战,那就只能依靠点非常规手段了。 就比如白夜,从腰包里抽出一根试管,蓝紫色的药剂在试管中晃动,气泡不断在其中沉浮,这正是白夜在大楼下丢出那一支药剂的同款,被白夜称为“睡眠女神的厌气”。 这支药剂的最大功能就是不让人睡着,专克弗里嘉子弹,当然,如果你被好几十发弗里嘉子弹打中,那这药剂可能也没啥用,在面对火力压制时很好用,但可惜只剩一支。 白夜把药剂重新放回腰包里,瞥了一眼,剩下 5 只药剂,目光从药剂上划过,停留在最后一只上,摇头:“不至于,这个就别用了。” 把腰包重新换回身上,把长刀插在腰间,整理好补给后,白夜准备继续找自己的猎物。 诺顿馆中,高大的男人检查手中的蟒蛇左轮:“有意思,那只金毛居然被干掉了。” 暂时还不确定,高瘦的男人无奈地看着自家会长:“真的要这样子?这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如果不是为了给年轻人让步,为什么要把这一次的‘自由一日’搞得那么有意思呢?” “队长,会长那边出事了!” 一头金发的男人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高希霸(cohiba)雪茄,飘散着缕缕轻烟。 男人并不着急,深吸一口雪茄,另一只手上,银色的沙漠之鹰在华贵的灯光映照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金纹点缀,一眼看去仿佛这不是一件可以一枪将一个人头打爆的凶器,而是一件华贵的艺术品。 “是吗?男人好像一点不惊讶啊。”旁边人汇报上来的情况,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站起身身,男人形挺拔,照出大片的阴影:“看来这场游戏该拉上尾声了。” 半夜离开教学楼后,就不断在学校各处穿梭,此时的校园硝烟弥漫,枪声大作,混乱,是白夜最好的舞台。 至于目标,如果说之前的白夜是随缘打法,遇见哪只小队就砍哪只小队,那现在的白夜就是专砍狙击手。 马尔那边怎么样了?学院不起眼的一栋大楼中,狮心会的顶尖狙击手看着瞄准镜中的战场,时不时给那群穿着红色战斗服的家伙来上一枪,看着瞄准镜里的人倒下,马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打得越来越猛了,以广场作为中心,几个重要地点,我们占了一些,可大多数依旧在学生会手上,这次我们站在下风啊。” 马尔用调侃的语气发泄着心中的无奈。 克瑞斯摇头,并不在意旁边好友的调侃:“今年学生会的套路有点怪啊,以前凭那个金毛指挥,可不会这么激进,而且今年的金毛居然没有来妨碍我。” 男人的眉头皱起。 马尔跟在同伴身后摇头:“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们该换位置了,我们就高一点,没问题吧?” “当然。”一边说着,马尔的一只手按在耳机上,“我们要换地点了,下一个地点是……” 一边说,两人一边走出房间朝楼梯走去。 但就在这时,马尔身体突然僵硬,走在前面的男人猛然回头:“怎么了,马尔?” 马尔没有回答眼前人的问题,只是认真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耳机的另一端,本该汇报战场情况的同伴寂静一片。 此时马尔多么希望,是装备部那群疯子搞出的耳机出了问题,但是耳机里不断传来吱吱的电流声,又不断提醒着自己。 “跑!”马尔抬头,话音未落,男人警惕地从腰间抽出手枪,目光从周围的各处扫过。 不知何时,马尔手中类似军刀已经被紧握,另一只手上,小型的特制手枪指向楼梯口,两人的目光扫过走廊,毫不犹豫地朝楼梯间跑去。 但就在这时,两人走出房间的侧房,一扇房门被暴力轰破,当两人将枪口转移时,那道身影已经到达两人面前。 快,就算作为专业观察员的马尔都无法看清那道身影的全貌,伴随着破空的呼啸,马尔眼中最后留下的,是少年那冷漠看着自己的黄金瞳。 “马尔,克里……你们怎么了?收到请回答!” 通信员听着另一端吱吱电流声,无奈地放弃呼叫。 楚子航蹲在原地,目光不断在战场上划过,远处,弗里嘉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来,红雾在空中飘荡,红的黑的,狮心会的,学生会的,两方的队员不断倒下,尸体凌乱地撒在地上。 楚子航收回目光,听着耳边传来又一个坏消息,摇头:“没关系。” 白夜伸手,看着面前被自己提着脖子的男人,歪头想了会:“没有上一个难缠,当然,因为是我先发现你,你没发现我。” 男人本该明亮的黄金瞳此刻灰暗无光,如同黑夜中最后的一缕余烬,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看着男人彻底没了昏倒,白夜手一甩,把男人丢在一边,站在这个窗户前,白夜能清晰地看见战场的一角。不管是哪方都已经倒下了一大批了,但同样,不管是哪方,热情可是一点未减。 顺手打开腰包,此刻腰包中的 6 支药剂也只剩下 4 支,耳朵微动,微闭眼睛,感受体内心跳的跳动与血液的流动,白夜长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再次从腰包中抽出一支药剂。 这个包里的每一支药剂可都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 第119章 逢龙遇虎 霸者横栏 手指摸着冰冷的瓶身,感受着玻璃的触感,被自己的体温缓缓捂热,少年靠在墙上。 腰包里的 7 支炼金药剂,是他为这一次“自由一日”准备的底牌。 一小部分是白夜知晓此事后急忙赶制的,可时间紧迫,更多的还是他以往的存货。 虽说挑的是自认最完美的一批,但身为创造者,白夜有时都难以确定这些药剂实战中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过眼下体验下来,效果倒还不错。 第一种,“海洋眷顾青春版一行”,是相当不错的增益类药剂,经由各种简化流程,狂躁的副作用削减了许多,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人的精神力与观察力。 时效因人而异,却不会超过 24 小时,药效过去后也没太大副作用。 第二种,“睡眠女神的厌气”,毫无副作用,遇空气便迅速汽化的特殊药剂,专克“福利加”子弹。 白夜带了两支,可惜都用掉了,评价就一个字——绝,在“福利加”子弹横行的“自由一日”战场上,堪称神器。 当然,有药剂庇护不代表无敌。 此刻,白夜摩挲着手中试管,是时候试试这第三种侧支药剂——“天空的赞赏”的效果了。 虽说带了七支药剂,可白夜起初压根没想过会用掉太多。 凭他的单兵作战能力,嚣张点说,大一到大四能与他正面对抗的人真没几个,再加上炼金药剂辅助,多数时候没必要。 实在打不过,提升下身体素质也就行了,何必用药剂呢? 白夜手里的炼金药剂,大多是为群攻准备的,就怕被狮心会和学生会联手堵在某处,一顿火力输出,真碰上那情况,不动用言灵的话就算是白夜,也只能等死。 所以,别看他包里药剂蛮多的,算上些微增幅 buff,剔除重复的,真正不同种类的不过才 4 种,“天空的赞赏”便是这 4 种里,唯二非益类、不用于群攻的。 脚步声自楼梯口响起,来人似乎不在意暴露行踪。 白夜不再犹豫,打开瓶塞,望着瓶中美轮美奂的液体,舔了舔嘴唇。炼金药剂大多单看外观挺漂亮,就是味道不咋地。 一只脚迈出楼梯口,待男人身影彻底现身,白夜举起药剂,一饮而尽。 高大男人走出楼梯口,一袭与少年同款的黑色风衣,黄金瞳明亮夺目,特质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风衣包裹下,肌肉如树根盘绕,线条分明,手中尼泊尔军刀在灯光映照下,寒芒闪烁。 白夜咽下口中怪味药剂,顺手把试管丢到一旁。 男人瞥了眼试管,目光落回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你让我好找啊。” 少年没急着动手,迅速适应药剂带来的身体变化,冰凉药剂滑过喉咙,扩散全身,微风在周身轻拂。 “你在找我?”白夜开口。 男人没再上前,眼中满是欣赏与审视:“楚子航跟我提过你很多次,我也知道你俩都来自那座古老的国度,你今天的表现,不负他的夸赞。” 白夜不置可否,微微点头。 “所以,‘自由一日’,是为后继者准备的舞台。”白夜道。 男人点头:“逢龙遇虎,霸者横栏,白夜嘴角勾起:很有道理。”话锋一转,“所以我造成的动静有点大,让你们觉得失控了?” 男人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对后继者而言,有能力才是关键,你是卡塞尔的学生,自然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 虽说你不站在任何一方,对我们而言是有点麻烦,但我们也不会因这点理由,剥夺一位天才展现自我的机会。” 白夜神色变得郑重,他本就没觉得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会长会这般狭隘。 男人往前一步:“所以楚子航与凯撒,我们与你。” 白夜无奈摇头:“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离谱吗?我可不觉得。在实战过程中,一个人遇到一群人的葬花,虽然少见,但并不是不可能。白夜挑眉,所以。男人活动着手臂,所以肢体人才没阻止你,但同样你也为我们展示了,你是如何应对一打多的情况,而现在,比起让你参与进他们两人的群殴当中,还是我来拦一下吧。 ”男人眯眼,黄金瞳光芒不输白夜,明明戒律压制言灵,此刻两人爆发出的气势却如实质,压迫向对方,走廊里的空气仿若凝滞。 白夜当着男人的面,将腰间“岳影”取下:“不用武器。” 男人握紧尼泊尔军刀:“你在小看我?” “不,如果用刀,对你不利,战场上可不讲这些。” 白夜点头。 “好吧,如你所愿。” 岳影虽未出鞘,但威慑不减,这把刀,向来不以锋锐着称,真正可怕的,是那如排山倒海般,让人绝望的力量。 男人看着少年动作,笑容渐绽,白夜清楚瞧见,男人握刀的手绷紧,胳膊好似粗了一圈,青筋在皮下跳动,宛如绷紧的钢丝,黄金瞳愈发亮眼。 一步踏出,男人如猎豹扑食般冲向白夜,劲风拂面,头发飞扬。 少年挺身上前,长刀一横,军刀直逼面门,白夜黄金瞳骤缩,双手握刀迎击。 男人气势全开,仿若凶狠的狮子捕杀猎物,没有格挡,没有躲闪,未出鞘的岳影携巨力砸向军刀。 “砰!”预想中的沉重碰撞声并未响起,在两人碰撞的瞬间,整条走廊坊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轻微的咔嚓声传来,两人脚下地板如蛛网般裂开,裂纹肆意蔓延。 片刻后,沉重的响声才灌入耳中,惯性爆发,两人被震得后退,双手紧握军刀,肌肉跳动,手臂发麻,丝丝鲜血从皮下渗出。 男人的黄金瞳紧盯着白夜,喘着粗气心里暗惊:“刚才那一下,像两辆泥头车对撞,也难怪凯撒和楚子航那两个家伙会如此推崇眼前的少年,是我大意了。” 白夜没乘胜追击,等对面能调整气息仿佛看出眼前人的心理想法,白夜摇头:“是刀的原因?” 男人活动酸麻的手腕,缓缓攥紧:“这我可不能认同,那般好刀,得配个值得的人,让我瞧瞧,你到底配不配得上。 ”话落,男人不再停歇,脚步重踏,身影如炮弹般突进,军刀裹挟呜咽风声,再度劈向白夜,风压与气势较之前更狂暴。 白夜给出回应,单手紧攥岳影,脚掌用力扎入地面,拧腰、甩臂,倾尽全身力量,毫不收敛的一刀砸向对方。 两刀再度碰撞,力量爆开,地板碎裂,石子飞溅。这一次,白夜纹丝未动,男人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深陷地板,呼吸沉重,手臂肌肉颤抖,鲜血渗出。 感受着嘴里的腥味,男人呼出一口气:“本以为不会这么狼狈。” 白夜活动手腕,缓解不适:“这种气息与力量,爆血,撑死一级,要是到二级,肯定更难缠,不愧是狮心会的,彻彻底底的狮子。” 若说凯撒凭外观、行事风格像头狮子,眼前这男人,便是骨子里透着狮性,挥刀霸气、冲锋凶猛,杀敌时半步不退。 白夜把长刀一丢,在男人惊讶目光中,迈步上前。男人撇撇嘴,也没多说,将卷刃的军刀随手扔到一边,迎着少年走去。 第120章 真男人1v1 是兄弟就打死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一步,两步。随着脚步落下,周遭气氛再度变得压抑。 在两人下一步迈出的刹那,仿佛有两道光影在走廊上一闪而过,紧接着,几乎同一时间,拳头裹挟着破风声,互相砸向对方。 最原始的暴力,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拳风呼啸,肉体相接,肌肉收缩间,磅礴力量瞬间爆发。 两双黄金瞳,恰似黑夜中等明灯、又仿佛如同高悬烈日,灼烧着眼前的一切。不论是少年还是男人,皆半步不退,拳风扫过脸庞,刮得生疼,拳头与手肘、大腿与肩膀,不断撞击,身体各个部位都化为最凶猛的武器。 一人是狮心会的会长,即将毕业的大四老生,最有可能成为执行部王牌专员的一群人;另一人则是力求推陈出新、开辟自身道路的大一新生。 双方皆是近战搏杀的佼佼者,此刻,更是将这份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砰!”又是一记猛烈撞击,白夜的手肘狠狠砸在男人背上,与此同时,男人的肩膀也撞上白夜护在胸前的手。 这一下,白夜被巨力震得后退,手臂发麻,嘴角似有鲜血渗出,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抛开岳影不谈,单论力量与身体素质,白夜明显落了下风,而且差距不小。 男人喘着粗气,身体各处传来疼、麻、痒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海浪翻涌。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也全然不顾什么前辈风度,脚掌重重踏地,随着地板皲裂,如同一头猛狮扑向白夜。 白夜咬牙,同样挺身上前,拳头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炸响,拳脚再度碰撞。 伴随着一声巨响,四周墙壁剧烈晃动,白夜重重砸在墙上,墙体应声出现裂纹。白夜身形一滞,顺势蹲在地上,缓着气息。 男人活动手腕,皮下青筋鼓动,一把扯下执行部的风衣丢到一旁,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肌肉紧绷,鸡皮疙瘩骤起,仿佛有股力量要破体而出——这是二阶爆血。 “学弟,要是不认真,你可就不好受了。”男人沉声道。 白夜缓缓直起腰,点头道:“是我有点托大了,明明喝了‘天空的赞赏’,本该发挥速度优势,还要和眼前来硬抗力量。 有岳影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赤手空拳,还是改不了这风格。”白夜一边分析战况,一边暗自思忖。 想要推陈出新、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谈何容易? 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比调配炼金药剂还棘手。对 于武道的理解,唯有靠时间堆积、训练打磨,量变引发质变,还得等一个机遇将其点燃,只是眼下,这些念头都派不上用场。 打眼看向眼前的对手,白夜呼出一口气,这次主动挺身上前,拳风破开空气,砸向男人。 “来的好!” 男人长啸一声,声若嘶吼,鼓胀的肌肉带动手臂,如蟒蛇探出,轰然砸向白夜。 走廊上的碰撞声愈发激烈,拳影、腿影、肘影交错,力量爆发间,不断炸响。 这些招式,但凡一个普通人挨上一下,非死即伤。 在爆血状态加持下,男人拳头不断加力,一拳拳轰向白夜;白夜也毫无保留,手肘似枪、拳头若锤、大腿像鞭,各式战斗技巧信手拈来。 到最后,男人抛开招式,单纯挥拳、摆拳、鞭拳出击,力量在空中爆开。 白夜不断后退,男人眉头却微微皱起,两人的感知相互碰撞,直感不停示警,提醒他对面这人的危险。 敏锐间,男人发觉自己在技巧这方面居然渐落下风,这少年看似同样放弃了套路,可每一拳挥出,依旧暗藏发力技巧,打在少年身上的力量,总会莫名被泄去。 而且,眼前人的胆子明显更大,每次自己想抢占上风,他都能用技巧巧妙避开。 至于为何能洞悉少年的心思,瞧瞧周围残破不堪的走廊便知——地板密布裂纹、碎裂不堪,四面墙壁也被打出好几个破洞。 男人一拳轰出,狂暴力量破开墙壁,擦着白夜的肩膀划过。白夜闷哼一声,拳风刮得肩膀酸疼,却不妨碍他踏步上前,趁着空档,一肩膀重重撞在男人胸口。 两人受力分开,各自喘着粗气。 男人皮肤通红,汗水混着血水滑落;白夜也好不到哪儿去,风衣包裹下,身上至少有多处关节扭伤、软组织擦伤,说不定还有骨折。 大口喘着气,男人勉强直起腰,爆血对体力的消耗太大,对精神的负担更是难以承受,再这样打下去输那个可不好说,再这么打下去,输赢还真不好说。 白夜身体晃了一下,咬咬牙道:“你狠。” 男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夜却没再搭话,目光扫过战场。 自正面搏杀开始,白夜就把特制腰包丢到了一边,虽说腰包质量靠谱,可激战之下,万一药剂撒了就糟了。 如今想来,真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眼下这家伙,实打实把自己逼入绝境。 别看自己这会儿貌似比对方强些,实则是错觉,伤势远比男人想象的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软组织大面积受伤,最主要还是体力。 至于爆发全力,你当白夜不想。别说白夜宫也不爆发全力,在这个状态下,就算是夏弥都困难,但话又说回来,皮那只虾米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不爆发权利呢?你当身上这件执行部特制风衣内侧的炼金阵纹是干啥用的? 可不是增幅,而是封印。” 白夜满心懊悔,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搞出这玩意儿,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接骨?滚一边去,我以后再扮猪吃虎,就是狗!”虽说他本来也没这打算。 男人皱起眉头,盯着白夜,见他那向来冷漠的表情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变来变去,愈发觉得奇怪。 目光再扫过白夜身上的风衣,同款风衣,遭受这般激烈打斗却完好无损,虽说执行部的风衣材质优良,可这也太离谱了。 男人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人常在耳边念叨的话,嘴角不自觉勾起:“难不成,这小子的风衣才是本体?” 苦中作乐一番,男人缓缓上前,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白夜自然也没停下的理由,脚部肌肉猛然发力,身形一晃,明明只是一步踏冲,却瞬间拉开几个身位,直扑向先前丢在一旁的腰包。 第121章 致命的问题 男人眼睛一眯,瞧着少年的动作,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白夜的想法。 他脚不踏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出。 白夜身形几个闪身,俯身去拿地上的腰包,一只手刚触到腰包,汗毛陡然炸裂——背后破空声袭来。 男人的拳头裹挟劲风,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砸向少年的后背。 白夜瞳孔骤缩,咬牙瞬间判断出此刻局势,伸手打开腰包探入其中,已然来不及细想拿出的会是哪支药剂,这一切动作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砰!” 拳头重重砸在白夜身上,白夜顺势脚步踏地,身体缩紧,借着这股冲击力撞向前方墙壁。 “通”的一声,本就密布裂纹的墙壁再也扛不住两人战斗的余波,轰然碎裂,少年整个人飞入教室当中。 烟尘弥漫,遮挡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顺手接住掉落的腰包,放在一边,目光匆匆扫过腰包上的几个空格。 男人直起身,目光锁定白夜:“炼金药剂吗? 对了,你可是副校长的学生,炼金学造诣自然不低。” 身为师新会的会长,他自然对这门自上古流传下的神秘技术颇有了解,师心会的秘录当中,前辈们留下不少相关记载。 他手臂一挥,拳风驱散烟尘,大步迈入破洞。 “我能拥有现在的身体素质,除了我是一位a加级的混血种之外,炼金药剂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辅助。 常有人说利用炼金药剂来提升自己体魄是一种对于自身伤害很大而且是白阿苗助长的行为。 在我看来都只是他没有掌握这方面的精髓而已,科学的锻炼药剂的辅助在哪会有所谓的损伤和拔苗助长。 他们跟我说根基不稳,那我就能告诉他们,我身体上这些肌肉可都是实打实的。” 男人边说边走进教室,紧盯着烟尘中缓缓站起的白夜,只见鲜血不断从白夜口中渗出,他手中紧握着一支特制试管,经文环绕瓶身,数条经纹交织在瓶盖上。 “这是什么药剂?” 男人喃喃道。 白夜目光下垂,看着试管,嘴角无奈抽搐。 刚才那种危急下,他不回击敌人,反倒去拿药剂,属实不明智,那一拳的代价可不小。 若他真是a加级的混血种,挨上那一拳战斗就该结束了。 白夜随手一丢试管,玻璃试管落地,没碎,咕噜噜滚向角落。男人惊讶挑眉:“你就这么把换来的东西丢掉?看来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说着迈步向前,“可惜,你没机会了。” 白夜无奈摇头:“运气太差,包里七个空格,一个放了海洋眷顾,两个放了睡眠女神的厌气,三个放了天空的赞赏。 按消耗算,三分之二的几率抽到天空的赞赏,没想到今天背成这样。” 男人的黄金瞳血丝密布,本该纯粹的金色染上赤红,尽力平复呼吸,可呼出的气息依旧滚烫、炽热。 “这一架打成这样,是我没想到的,本是前辈与后辈的交接,倒打出生死战的感觉。还能打吗?”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还是那句话都打到这份上了,没理由不继续。” 话落,他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黄金瞳愈发耀眼,无形威严向对面碾压而去。 男人眉头皱起,耳中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响动,仿若琴弦崩断,又似枷锁脱落。 神人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跳动,输送热血。 男人的黄金瞳中有岩浆流淌,熠熠生辉;白夜的却依旧纯粹,不带杂质,光辉流转间,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恍惚间,男人竟觉得眼前少年换了个人,似爆血一阶,或是封神之路一阶。 若掀开白夜风衣,内侧由特殊银线勾勒的符文已然崩断,肌肉鼓起又放松,皮肤通红——强制解开炼金阵图,对白夜有些负荷,不过比起用那支药剂,这点代价倒不算什么。 此刻,周围领域压制对他而言不再坚不可摧,虽说仍有影响,可若要强施言灵,戒律已无法绝对压制。 但白夜没那么做,这场战斗,要的就是最纯粹的搏杀。男人瞳孔一缩,化作炮弹般冲出,一拳轰向白夜,拳风席卷。 白夜抬拳迎击,最基础的搏杀再次展开。 两人拳头相撞,这一次,男人真切感受到白夜传来的力道不输自己。 他眼睛一眯,抬腿携巨力踹向白夜腰部,白夜伸出另一只手挡下,力量碰撞,地面龟裂。 视线交汇,纯粹金色与赤金光芒交辉。 “我收回刚才的话,好奇那药剂是个错误。” 男人低语。在少年倒飞瞬间,他就该冲进教室给出致命一击。 白夜挥拳,风衣猎猎作响,黄金瞳明亮纯粹,不带一丝情感,拳风刮倒桌椅。 两人交锋愈发凶猛,男人伸手抓向白夜肩膀,白夜身形一滚躲开,手臂如鞭抽向男人胸口,男人粗壮胳膊挡下。 白夜往侧方闪躲,避开男人顺势一脚,两人身影在教室中飞速穿梭。 白夜每一步迈出,身影诡异地拉开距离,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量。再次对撞一拳,男人被迫后退,摇晃着倒地,黄金瞳盯着天花板,双手想要地起身。白夜却抢先一步到他身前,手刀利落斩在动脉上,男人闷哼一声,翻了翻眼皮,晕厥过去。 白夜收回手,喘着粗气摇头:“明知有风险,还扮猪吃虎,我也犯了致命错误。” 他从男人身上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喧嚣的校园。 身体各处肌肉收缩,断掉的骨头被肌肉强制复位,虽说有些棘手,但踏上封神之路后,只要给少年足够的时间,这些伤势自然可以恢复。 不管是血统精炼,技术还是封神之路,对于肉体的消耗从来不是真正让人感到难抗的地方,对于精神的负担,才会真正将人拉入深渊。 白夜瞥了眼窗外,没心思理会另外两方战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残破教室、墙上大洞、面目全非的走廊,长叹一声:“唉,算了,这也不是我能管的。” 第122章 最终决战 白夜靠坐在墙边,竭力平复胸中翻涌的气息,身体各处酸痛如潮般一波波袭来。 这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从墙壁破洞探进头来。 四目相对,皆是熠熠生辉的黄金瞳,可高瘦男人在那双纯粹的金色眼中,看见了不可违逆的威严,忙低下头,以示对这场战斗胜利者的敬重,随后跨出破洞。 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笑意:“你好,我叫弗雷尔·尼尔尔斯,狮心会会长的副手。 没想到这一战如此激烈,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会长起初没料到会打得这么狠,比起学生会会长那位枪械技术一流的家伙,我的会长却把属性全点在正面搏杀上了,你应该深有体会。” 白夜眯眼,微微点头:“所以,你来做什么?” 弗雷尔后退一步,双手高举过头,笑容礼貌:“别误会,学弟。我虽爱补刀,但不是那种没品的人,不会对你动手,我是来接会长的,他伤得不轻。” 白夜收回目光,颔首同意。弗雷尔暗暗松了口气,即便那名少年伤痕累累,但与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睛对视支持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不断提醒自己那种威严不可被侵犯,仍让他心生忌惮。 交谈刚结束,走廊上又响起沉重脚步声,数名身着作战服的大汉,或推门、或从墙壁上的大洞中走路,抬来担架,平稳地将男人放上去。带头的人看着白夜调侃:“学工部今天来那么早,你们这动静大的,真怕弄出人命来啊,所以,我们就提前赶来了,我们又见面了,白夜,“之前执行任务碰过。” 白夜“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不用搀扶。弗雷尔见状,看向白夜问道:“怎么,你还想接着看?” 白夜转头望向窗外,摇了摇头:“倒不是,我就想等他们打完。” 学工部众人对视几眼,没再强求带走白夜。 弗雷尔瞧着窗边的少年,风衣被风拂动,脸上沾着灰尘与血迹,轻声道:“祝你好运,学弟。” 说完,便随众人朝外走去。 另一边战场,激烈交火渐入尾声,红黑两方尸体横陈,鲜红雾气肆意弥漫,遮挡众人视线。 楚子航微微仰头,下一秒,一发子弹打在身前石柱上,碎屑纷飞。身旁仅剩的几名狮心会成员满脸警惕,环顾四周。 草坪另一端大楼上,金发的凯撒丢掉狙击枪,摇头抱怨:“真搞不懂会长为啥喜欢这玩意儿,比起狙击枪,沙漠之鹰和白刃战才合我胃口。” 学生会成员举着望远镜请示:“队长,下一步怎么办?狮心会快撑不住了。” 凯撒眯眼远眺,大手一挥:“我们不主动出击。” 队员满脸惊愕,刚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位年纪还在自己之下的大一新生,在这一次的自由一日中,带领学生会压着私心会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的确,因为今年招生原因,学生会的人数远远大于私心会,但这也不能否认眼前,这位家徒所家族的少爷在这场战斗中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难怪会长会如此相信他,只是此刻这反常的谨慎,让人摸不着头脑。 凯撒似看穿队员心思,解释道:“我们的对手可不是软脚虾,是狮子。作为自由一日的收尾,碰不上心仪对手很可惜,既然如此,就让这场战斗完美落幕。” 楚子航观察着草坪周遭,脑海飞速盘算,破局之法唯有一个——斩首。队员们心领神会,却面露难色:“太冒险了,咱们人本来就不多。” 楚子航紧攥刀柄,沉声道:“这是唯一办法,再耗下去必输无疑。”队员们对视、沉默,片刻后,一名大四老生点头:“会长放权让你指挥,你决定就好,我能保证的是在私信会所有成员倒下之前,我们一定会帮你吸引所有火力。”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那就行动。” 大楼里,队员愣愣地看着凯撒:“完美收尾?” 凯撒把玩着沙漠之鹰,点头:“当然。” 说罢,伸出手,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拿来了,但没啥用吧。” 队员缩着跑去角落,拿起喇叭急忙地给凯撒。 紧接着,他毫无顾忌地走到窗边,抬手朝远处开了一枪,没有消音器,收敛的沙漠之鹰,沉重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草坪上,久久不散。 正欲冲锋的楚子航身形一顿。 凯撒顺势拿起喇叭,开到最大功率高喊:“对面的听着!打到这份上再打没意义,咱们各派代表定胜负,我输了学生会认输,你们输了狮心会全体出来认输!” 楚子航手按刀柄,皱眉低语:“是他的风格,倒契合我们的计划,上场的一定是凯撒,我去。”老生确认道:“队长,就这么定了?”楚子航起身,大步朝草坪走去。 凯撒瞧见,勾起一抹笑,随手扔掉喇叭,单手撑在窗边,喃喃道:“等着吧,我要为学生会拿下一场完美的胜利。” 第123章 最终的决战2 草坪上的红雾缓缓散去,凯撒单手发力,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从教学楼中翻出,平稳地落在草坪上。 楚子航从走廊中走出,一身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烈烈作响。 两人的身后,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队员纷纷站起身,同时放下手中的枪械,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两位即将决出胜负的少年。 期待与审视,情绪在众人的心中酝酿,但最后都化为坚定,两位带有必胜之心的少年走向战场,他们之中会有一人带着荣耀与胜利回归,如传说神话中的史诗一般让人不敢离开视线。 天空之上,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无人机快速从草坪汇聚,摄像头纷纷投向两名即将奔赴战场的两道人影。 红雾中黄金瞳是如此璀璨。 楚子航紧握着春雨的刀柄,看着面前的人。 凯撒依旧是那缕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的猎刀被随意地把玩着。 “可惜他没来。”楚子航点头,降低身体,随时准备进攻。 凯撒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不急,我很可惜,本来这里该多一个人,但他可能来不了了,这让我很失望,但没关系,楚子航,不还有你吗?” 楚子航没有回应,脚下一蹬冲向凯撒。 看得出他的身影,男人的笑意毫不犹豫地放大了起来,手中的狄克推多刀身印着寒芒,迎向面前的敌人。 长刀与猎刀的刀刃互相碰撞,擦出火花,春雨与狄克推多叠在一起,两双黄金瞳通过武器相遇,其中的威严不可被侵犯。 直到此刻,“铮”的一声才缓缓,朝周围扩散,两人一触即分,随之,便是不断在空中闪过的火花与寒芒。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战场上穿梭,风压将草压平。 火花在两人的眼中跳动,手中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挥向对面的敌人,两人手中的刀具挥出残影。 金发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猎刀,头发在空中飞舞,阳光照着那头金发越发刺眼,每一刀挥出就带着空气嗡鸣,长刀携带力量大开大合,毫不收敛。 另一边的少年身形诡异,一刀之后接着一刀如同海浪,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少年真正想要进攻的方向。 当双方再次碰撞,凯撒顺势下挥,手中的狄克推多上抬,猎刀与长刀擦身而过,擦出火花。 在楚子航后退的同时,猎刀从他眼前划过,凯撒想要再次进攻,但春雨的刀刃已逼向胸口,只能被迫后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在自由一日上的第1个回合,你在对方衣服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作为结束。 单手持刀的凯撒已变为双手持刀,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移动脚步:“厉害,之前常和白夜打,都忘记你也是一个练刀的了。如果你和他打,谁会赢啊?” 楚子航的脸上依旧冷漠,紧握刀柄举刀过顶,摆出了日本剑道中常见的正眼架势。 凯撒眯起眼睛:“不说嘛,那就继续吧。” 就在这时被逼退的楚子航,眼睛一眯,脚尖点地,身体诡异的往侧方滑行,在草地上划出一个半圆,绕至凯撒身后,一刀直逼凯撒后背。 听到后方的破空声和眼前人消失,凯撒反应极快,拧腰后转同时手中的刀刃自下而上地挥砍。 随着金属的碰撞,两人的手臂发麻。楚子航咬牙,手腕发力,挺身上前。凯撒被迎面而来的刀尖逼着,不由后退,重心不稳,但手中的狄克推多依旧死死架着眼前的春雨。 两人不断僵持,凯撒重心越来越不稳,就在这时,凯撒猛然收力,重心往后仰。 春雨的刀尖直逼凯撒的鼻子,但在凯撒仰头之时正好避开。 凯撒单手持刀翻身,一脚直踹向楚子航的胸口,楚子航眼睛一眯,侧身躲闪这一脚,但同时也失去最后进攻的机会。 凯撒落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挥向面前的少年。 楚子航只能横刀格挡,随着金属的碰撞,两人一碰即分,互相后撤。 “刚才那招白夜教的,和个圆规似的。” 楚子航活动着手腕,横刀胸前,压低重心警惕对面人的再次进攻。那已经不是单靠力量能做到的了,身体协调能力和核心力缺一不可。 两人再次对峙,互相之间的空气仿佛凝为极点。 凯撒主动打破僵局,但并未选择进攻,只是顺势挽了个刀花:“楚子航,再这样打下去可分不出结果。” 楚子航默默点头:“如果要拖的话应该是能拖出结果的,但不过我输的概率比较大。” 心念一动,少年抬头,“你想怎么办?” 凯撒上前,刀锋一挥:“我说过我要为学生会带来一场完美的胜利,完美的胜利不需要拖沓。” 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理,手中的狄克推多发出欢快的鸣叫,刀锋颤抖。 楚子航握紧春雨的刀柄:“爆血?没必要。” 楚子航看着对面的凯撒,脚步蹬地,挺身上前。 凯撒看着冲过来的人影露出笑意,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劈向面前之人。 两人手中刀具再次碰撞,力量爆发之间比任何一次更加凶猛。 第124章 风纪委员会 2,000万美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问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男人用力地拍着桌子,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学生上扫过。 平时被整齐打理的西装,此刻却多了几缕褶皱,细金边眼镜有点歪斜,架在男人的鼻梁上,眼镜后的目光愤怒地看着场中的所有人。 坐在会议室里的学生尽量低头,仿佛这样子,教授就不会找到自己一般。男人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指:“你来。” 一名坐在角落的短发女生迷茫地眨眼,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众多学长学姐。 曼斯坦因皱起眉头:“就是你,别看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风纪委员会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短发女生默默站起身,看着愤怒的教授和周围闷不作声的师兄师姐,最后咬咬牙,弱弱地说道:“教授,这是自由一日。” “是的,我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自由一日,如果我不知道这自由一日,我会以为哪个恐怖分子居然闯入了秘党培养人才的总部,或者是哪只龙王直接闯进来了。 但这和以前自由一日不太一样,不是吗? 如果我的脑袋还没坏的话,我记得以前你们最多就是冲冲浪、打打体育比赛,但这一次你们怎么回事? 你能想象我刚出宿舍的门,就看见一大堆尸体躺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吗?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教授知道吗?” 短发的女生怯怯地看着自家往常一般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教授。 曼斯坦因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往前倾,目光只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学院里会有一片硝烟味,而且教学楼、化学楼、草坪、雕像、小象树林变成那样子了? 最可恨的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移动教学楼的走廊和教室会被打成那副鬼样子? 你们用弗里嘉子弹就算了,那走廊怎么回事?” 或者下一次的自由一日,你们是直接准备拿着枪械闯入我的寝室,直接对我动手了吗? 风纪委员会的众多学生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寂静之中,坐在左手边第 1 排的一名男生站起身,硬顶着自家教授要杀人的目光和周围众人敬畏的眼神。 男人抬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抬头望向眼前的教授。 “教授,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解释,这是事出有因的。” 曼斯坦因斜睨一眼这名学生,冷哼出声。 “事出有因。” 男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是的,毕竟教授,如果我们没有得到申请,也拿不到炼金子弹啊。” 仿佛是认可了眼前学生的话,曼斯坦因缓缓坐下,点头示意眼前人继续说。 “我们得到了校长的授权,这一次的行动校长知道。 至于学校的破坏,因为狮心会与学生会这一次的矛盾越发大了一些,而且因为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会长都已经大四了,准备毕业,他们两方都想给后来人铺路,再加上今年入学的学生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 男生试探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曼斯坦因平复胸中的怒气,听着自己学生的汇报,默默拿出了手机,挥了挥手。 男生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就走,剩下的几名风纪委员会成员也快步跟在男生身后。 最后一名女生小心地把房门关上。 曼斯坦因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没过一会铃声响起,另一边老人有力的声音传来:“曼斯坦因,有什么事吗?你应该知道我在外面出差,应该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校长,你知道这一次的自由一日吗?” “哦,自由一日,看来已经结束了,那群孩子玩得怎么样?” 曼斯坦因压抑胸中的怒火:“校长,这已经不是玩不玩的事情,学院要被他们拆了,教学楼的一条走廊和教室几乎要重新装修,草坪、雕像、化学楼,他们就差直接闯入图书馆和校长室了。” 电话另一边老人放声大笑:“曼斯坦因,我的老朋友,年轻人嘛,活泼一点很正常不是吗? 这也算他们展现自己实力的方式,毕竟你要知道我们培养的是屠龙的勇士,而不是在象牙塔里只会读书的学生。” 曼斯坦因听着对面老人的话,心中的愤怒减了那么一点点,但在下一个瞬间,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校长,你不是在出差吗?” 电话另一端,昂热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孩,不由干笑一声:“曼斯坦因,这并不重要,你知道的。 我一般都比较忙,别提这个,我们还是谈一谈这一次自由一日吧。” 曼斯坦因冷哼一声:“好,我们就来谈谈学院的重建费用校长谁来付?” “不就是重建费用吗?你报个价,我来付就可以。” “校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好了,我知道,我的老朋友,你该相信我,告诉我多少钱吧。” 曼斯坦因低头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告:“2,000 万。” 电话那头的昂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多少?” 曼斯坦因翻看报告:“2,000 万美金。”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好吧,我会想办法的。” 挂掉电话,曼斯坦因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揉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房门被开,刚才那名报告的短发女生探出头:“教授。” 曼斯坦因抬头:“什么事?” 女生缩了缩脖子:“学生会和狮心会那边刚打来报告,重建的经费他们会出一部分。” “行。” 第125章 杀胚是怎样炼成的? 97,98,99,空荡的寝室中,楚子航身体紧绷。 汗水大颗大颗沿着肌肉纹理滴落,少年手臂肌肉纷纷绷紧,手中沉重杠铃举过头顶,缓缓落下,黄金瞳看向前方,杠铃在眼前滑落,直到某个点到来。 缓慢的杠铃在力量带动下滑出残影,风压吹向四周,但在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内又瞬间停下,杠铃离地不过 5 厘米距离,却被少年平稳握在空中。 100,楚子航放下杠铃,活动关节,转身活动着酸胀肌肉,从旁边拿过毛巾擦拭额头汗水。 就在这时,旁边静坐的白夜缓缓睁眼,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中划过一缕微光,呼出一口气,“这才几天过去就给自己那么大训练量,身体没问题吗?” 毛巾被楚子航随意搭在肩上,拉开椅子坐下,“没事,我和凯撒都是皮外伤,不像你和会长。” 白夜无奈摇头,“你当我想吗? 说实话,虽有想过在自由一日活动活动筋骨,但我也真没想到能受到那么热情的招待,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两位会长招待我,这算不算前无古人?” “在学校自由一日的记载上,的确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白夜单手撑着脸。 “那就希望后无来者吧。” 楚子航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有节奏地在键盘上敲击,翻开守夜人论坛,快速在一行行帖子上扫过,“ 在我看来,比起我们两人的战斗,你与会长之间的战斗应该更值得新闻部报道, 但没想到,从自由一日结束到现在,三天时间守夜人论坛上从一开始报道一点之外,其余就没有了,这不是新闻部的风格。” 白夜起身,单手搭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只手摸着下巴露出笑容: “虽然老师说我那没用师兄,但有些时候他还是很有用的。” 楚子航点头,微微抬头看着摸着下巴的少年问道: “准备什么时候走?” “快了,明天或者后天,你呢?” “明天,诺玛已经给我定好了航班。” 白夜松手伸了个懒腰,挥手朝门外走去,l“滨海舰,好。” 推开门回到自己寝室。 白夜抬眼就看见芬格尔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打出残影,不断有噼里啪啦声在寝室中回荡,白夜都怀疑这键盘到底能不能撑住师兄的 “霍霍”。 “师弟回来了。” “回来了。”白夜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 芬格尔头也不抬,“师弟你知道吗?我赚发了。” “学校禁止赌博,师弟你可不能污蔑师兄啊。” 白夜点头,虽怀疑他说的话真假,但也没追究。 “再说赌就赌呗,你是不知道这一次直播我赚了多少钱? 但有点可惜,楚子航和凯撒怎么就没打下去了,我看他们打得挺激烈的,最后我都以为肯定要出人命了呢,你是没看见那火光四溅刀影横飞的样子。” 白夜一边附和,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是是是,我看见了,还拿望远镜看的呢。” 白夜有些时候也挺佩服自己这位师兄,就比如现在,看那敲键盘的手指都已经打出残影,居然还有时间和自己说话,“你说离不离谱? 一心二用,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白夜打开邮箱,给很久没联系的苏小妍女士发完邮件,和某只虾米聊了会天,看着聊天界面,手指敲击桌面,“要不要告诉她我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给一个惊喜?” 手指不断敲打桌面,发出嗒嗒响声。 “师弟你在想什么呢?” 白夜回过神,转头,芬格尔那张大笑脸不知何时凑在白夜身后,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眯起。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男人歪着头: “一分钟前。” 白夜伸手把芬格尔的头推到一边,“你能有点正形吗? 师兄,而且你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呀。” 男人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白夜听不懂的小调,“我跟你说师弟,今年师兄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 好了,不说这个,谈师兄多没意思啊,我们来谈谈你呗。” “我有什么好谈的?” “刚才你在想给女朋友买什么礼物吗?师弟。” 芬格尔站起身,双手背后,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让师兄来告诉你,给女朋友买礼物,千万不能买雨伞啊钟啊。”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眉头越皱越紧,“抱歉,是我错了。” 一开始还以为眼前人终于能蹦出几句正常话,但看来是自己天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情商没那么低。” 芬格尔尴尬一笑,“师弟,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白夜随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难得如此放松,“你说说在你心中我是怎么样的?” 芬格尔随意抓了抓头发,“也不是你是怎么样的吧,反正在我心里像执行部那些王牌专员,还有楚子航和你这种杀胚,难道不是以任务为最高优先级,遇见敌人拿刀就砍,不死不休,动不动就砍死人的那种?” 少年眼睛眯起,黑瞳中闪过寒芒,“什么时候我也被划分到杀胚这个行列里了?” 芬格尔迷茫眨眼,“师弟,难道你不是吗?” “我哪里像了?” “师弟你当然不像,因为你根本就是啊。” 白夜站起身说道: “师兄你能别玩梗吗?” 芬格尔急忙后退,伸出手指点到: “你别急啊,我跟你慢慢道来。”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师弟你看,自由一日,倒在你手下的狮心会学生会小队我就不提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学生会会长一位世界顶尖狙击手带着狙击枪和一支战术小队来围你,你在一名世界顶尖狙击手的威胁下,硬生生和他们周旋了十三分钟以上, 最后没有选择逃,而是扛着足足一支 6 人编制的战斗小队杀了回去把狙击手干掉,我可是听说学生会会长那把最为宝贵的爱枪都被你砸断了。 干掉学生会的会长还不算,之后你就凭一人之力,穿入狮心会的战术小队后方干掉狮心会的一名狙击手, 之后就是和狮心会的那位会长正面打个两败俱伤,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一条走廊和教室的地板墙壁被你们俩摧残成什么样子。” “就抛开你在自由一日上的表现不谈,” 芬格尔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执行部里可是都知道,一名都不算正式大一新生的学生下手狠辣,雷厉风行,师弟你不在江湖,但江湖已经飘满了你的传说。” 白夜坐在椅子上听眼前人一条条指出自己干出的事情,默默把头转向一边,但在听到最后一条时又把头转了回来,“他们说的是楚子航。” 芬格尔双手抱胸,刚想摇头,但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十分明智地把话憋了回去, “师弟就算不提这个吧,你看你天天说楚子航是个面瘫冰山,但说实话在我看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你扯淡,我从来没冷着一张脸超过一天。” 少年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仿佛闪着光的黑色瞳孔就这样看着芬格尔。 看着那张脸,芬格尔挠挠头,“好好好,你不是面瘫,但在别人眼里你和楚子航也差不多了。” 转过身,男人呼出一口气,“好看是好看,虽然不输楚子航,但怎么说呢,还不如冰着一张脸的楚子航呢。” 第126场 一切的基础是理解 白夜把视线从芬格尔的身上移开。 不想再去管身边人的耍宝。 把外套脱下放在椅背上,少年上床盖被子。 在芬格尔惊讶的目光中,眼睛一闭。 “师弟,你今天那么早睡?” “不然呢?走前这几天我有点忙,所以今天好好睡,过几天我可能就不在寝室里了。” 白夜不再理会芬格尔,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无梦的夜晚过去了。 正如他所说,在离开前的这几天,自己需要干很多事情,所以没有打扰芬格尔的美梦。 凌晨 5:30,白夜已经整理好,背上背包离开了寝室。 走在清晨的小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白夜放下背包,开始了一天最基本的晨练——跑步、练拳。 当这一切做完,回宿舍洗个澡,刚好可以去吃一顿的早饭开启这一天的生活。 但这一次,白夜特意压低训练量,身体没出什么汗,所以直接去食堂买了早饭,直奔图书馆。 从包里拿出一本本书,找到一个个书架,该还的还,甚至又从其他书架上拿出几本,坐在图书馆偏僻的角落开始查阅。 放假的卡塞尔学院并非空无一人,除了一些不想回家的学生,还有一些常驻的教授。 毕竟学生放假了,可不代表其他人会放假,执行部依旧会按时执行任务,装备部、学工部也一如既往地履行自己的职能。 说到底,卡塞尔学院除了是一所学院外,在某种角度上也同样可以算作一件战争兵器。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不可被察觉,但又确实存在。 有时它过得极快,有时它又过得极慢。 至少对于白夜而言,在看书学习、练武和女孩聊天之时,时间都是过得快的。 放下书本,揉着太阳穴,白夜归还了这次的借书,并不选择将它们带走。 来到炼金工坊,打开各种仪器,白夜从包里拿出羊皮纸,认真地将其摊平在工作台上。 特制的羊皮纸上,不知道用什么墨迹勾画着一条条诡异的纹路。 “检索,收到。” 冰冷不带感情的金属音在炼金工坊中响起。 随着蓝光一闪,白夜看着诺玛将纸上内容检索开始计算,才转身从包里拿出古籍放在桌上。 随着书页的翻动,精神开始与古籍上的纹路共鸣。 在一片黑暗中,少年站立于虚空上,眼睛中一片纯粹的金色流淌,脚下庞大复杂到无法竞数的炼金阵图缓缓旋转。 他伸手,一条银色的轨迹在指尖勾勒,开始删除与修改这张阵图上的线路。 在这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短的时间中,白夜通过诺玛的算力加上过往从这本书中学到知识不断解读这张炼金阵图。 这本古书的来历之复杂,就算连现在的白夜,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何人制造,或者说何龙。 指尖银线在勾勒,过往所学的一切知识被少年禁术泼洒路演前的证图中,他试图理解,他渴求完美。 他在理解眼前的一切,一切的起源来自理解。 虽然面对庞大炼金阵图,少年这一个学期所做的连 1\/3 都没有到达。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一切黑暗褪去。 太阳穴微微发胀,眼中的纯粹金色褪去,恢复了那一片的漆黑。 转头,这一次诺码检索的资料已经被整齐地发到了工作台上的电脑中。 白夜一页一页看着,诺玛真的很好用。 作为卡塞尔的中心秘书,除了修改学生作业之外,它的算力大多数用来配合执行部的任务,但就算如此,只是停留在学院内的一小部分算力,也能帮自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不可能靠诺玛帮自己彻底完成手上的工作,但每一次找诺玛帮忙,总能给自己眼前一亮的感觉。 至于会不会有人通过数据库发现白夜所干的事情,少年并不担心。 毕竟每一次给出的只是那张阵图上微不足道的小部分,而且还是随意打乱顺序的。 不说自己那位老师会不会帮那群人来解析自己所上传的东西,就算真的做了,白夜也认为凭自己老师的能力真的不一定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 毕竟那只是几条残破的轨迹,最后得出结论也只会是这些轨迹是某道庞大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作为守夜人的学生,这不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吗? 而且在他看来,校董会那群人也不会那么无聊来关注自己。 暂时把古籍放回包里,白夜开始了最后的一波研究。 在书架上,自家老师手稿和一些从世界各地搜刮过来的古书,在白夜随意的翻动下找出自己想要的内容,直接在炼金工坊中查阅。 太阳西垂,工坊中的灯光自动打开,让白夜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自己定下的闹钟响起,白夜才反应过来,自己该走了。 将最后的东西整理好,该放到包里的放到包里,该毁掉的毁掉,白夜背上自己的背包,转身离开了工坊。 第二天的中午,芬格尔站在校门口挥手: “师弟,一路走好。” 背着双肩背包,拿着行李箱,戴着棒球帽的少年露出笑容转头: “师兄再见。” “再见再见。” 芬格尔用力地挥着手,看着白夜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缓缓放下手呼出一口气,“走了呀,师弟,我们明年再见。” 芬格尔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安静的校园里只留下独自一人的脚步声。 推开宿舍大门,此刻的 4 人寝室只剩自己一人。 芬格尔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肯德基外卖,之后随意地趴在桌子上。 另一边,坐在飞机上的白夜眯起眼睛。 岳影被留在了卡塞尔学院,那东西有点难带,再加上按照那把刀的归属权,自己只是暂时向学校借用,所以就算是留下了。 这一次带回去的东西,除了自己原本的行李外,还有的是从自家老师工坊那里顺来的材料。 先回北京,去见夏弥,之后带她回滨海。…… 想到这,少年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拿着行李箱走出飞机场,他看着眼前这片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这是他第 3 次来到这里——北京。 第 1 次他和还不是好友的同伴来到这里,在那一次旅行中,同伴变成了朋友; 第 2 次他抱着目的前来,在这片城市不知多深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君王一战;而这第 3 次,自然是为了带自己的女孩去见见自己的朋友。 第127章 芬格尔与eva 北京的飞机场外是人来人往的嘈杂。 而在位于世界另一端的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郊区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中却是一片的寂静。 因为学生的离去,本该24小时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此刻灯光也变得稀落,角落中一个个摄像头依旧不断运转着。 但在这时,寂静图书馆中,一道黑影在书架间的走廊中走过,不知是凑巧还是因其他原因,每当那道黑影穿过之时,摄像头都会恰好的转到另一边。 五指间金属所制的卡牌翻转,随着顺手一滑,图书馆角落中的电梯开启,黑影快速闪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随着一声震动电梯下降,图书馆中又恢复了原样。 透明的电梯舱壁里可以让人清晰地看见这一路的场景,但此刻黑影却没有心情欣赏。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安静的走廊里唯有几盏紧急的灯光照明眼前的道路,在灯光的映照下,黑影才缓缓显出原貌,壮硕高大的身体被黑色风衣包裹。 整张脸被掩盖在一个纸袋中,唯有眼睛所在地方被挖出两个洞,肯德基的纸袋上还掺了点点炸鸡留下的油腻, 但男人毫不在意大步走在走廊,寂静的走廊上,唯有男人一人的脚步声久久不曾消散。 男人停下脚步,推开眼前大门,房间中灯光明亮,特制的家用机器人早已等候多时,它拖着托盘来到了男人的面前,托盘上打火机、雪茄剪、雪茄、红酒整齐的摆放在其上。 男人看着眼前机器人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雪茄剪将雪茄剪开,叼在嘴里走进房间,大门自动合上。 空无一物的房间中蓝光闪烁,半透明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那双仿若包含世间星辰的眼睛,看向那个走来的男人。 “芬格尔·冯·弗林斯,你没有权限上冰库以及机房。” 戴着头套,男人不在意的叼着雪茄。 “那你也没有报警啊,不是吗?诺玛。” 女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 芬格尔将雪茄拿下,沉默片刻,诺玛转换人格,少女的眼中数据流闪过,冰冷的语气不知何时缓缓变得温和,仿若冬雪遇见春日。 芬格尔上前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在意的说道: “校规嘛,没事,反正老头子他们又不管我,你当他们不知道吗? 诺玛,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术,世界顶尖的人工智能,这是大多数卡塞尔学生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定义以及理解。 但只有很少一批人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人工智能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早应该死去少女的残魂。” eva少女上前看着戴着头套的男人,伸出小手。 透明的手如同之前无数次一般穿过头套轻抚着男人的头发。 他也如之前无数次一般伸手与少女的手相握,他看着手中的另一只手,有点恍惚。 “你常常来这里喝酒,但很少会直接找我,有什么事吗? 需要我帮你什么?” 芬格尔放下手点头,“我有一个师弟了。” 少女微笑着点头,“白夜,a加级血统,副校长的新学生,中国人。” 少女一一梳理着关于白夜在数据库中的信息,芬格尔也没打断,就这样听着,等眼前的少女说完,芬格尔才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我这个师弟很不简单啊。” eva微笑着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芬格尔摇头,“不一样,怎么说呢,他做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他很特殊,而且老师对师弟态度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eva歪着头,看着芬格尔:“你的意思是?” 所以,芬格尔伸手把雪茄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帮我个忙,他上传的那些图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副校长将白夜的权限设定为s级。” 芬格尔站起身,与少女对峙,“我说的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eva少女点头与男人对视,“诺玛不会这样做,但你会不是吗?” “好吧。”少女点头。 芬格尔呼出口气转身从旁边的机器人手上接过红酒打开,也没往高脚杯里倒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少女虚幻的绣眉重起,她提醒着说道。 放下酒瓶,男人抹了一把嘴巴,肯德基的塑料袋被丢在一边,男人干净的脸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落寞,“但你还是把酒给我了,不是吗?” 听到男人的反问,她终是只能无奈的叹气。 “唉。”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中国别墅区内,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别墅的门口,默默的拿着手中的钥匙和另一只手上的白色花朵,看着眼前的大门,犹豫片刻后,钥匙穿过锁孔,齿轮与卡扣旋转,大门在哐的一声吓打开。 客厅的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满了薯片、可乐。 光洁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单手撑着脸,女孩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 随后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添了几点水雾,就在这时耳朵一动,女孩惊讶的转头看着别墅大门口。 大门被一只手拉开,她看着那只手反应过来,急忙从沙发上跃下,来不及穿拖鞋,一个闪身,刚好扑到了少年的怀里。 第128章 蒲公英 “你回来了?” 耳边是女孩激动的声音,怀里是柔软的身体,伸手接触突然攻上前的女孩,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 夏弥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双手紧搂着面前少年的脖子,双腿也紧勾着少年的腰,如同一只八爪鱼一般挂在眼前人身上。 白色的花朵在空中飘散,缓缓落下,白夜伸手稳稳地接住眼前的女孩,整个人因为惯性晃悠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他轻声应答: “啊,回来了。” “骗子!” “什么?骗子?” 少年低头与女孩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白夜迷茫地眨眼,“我哪里骗你了?” “当时我来送你的时候,你说我只要等一年就可以去卡塞尔,我当时觉得还可以,但我回去仔细想了一下,我至少还需要两年以上好吗?” 白夜看着夏弥脸上认真的表情,嘴角不自主地抽动,“好,我骗了你行了吧?” 白夜也没想和眼前人争执,一手搂着夏弥,一手拎着行李箱,伸脚一勾把别墅的门关上,把行李箱丢在一边,把怀里的人放在沙发上。 白夜低头看着眼前穿着居家服的女孩,眼睛眯起,“骗了你是事实,你想怎么办?” 夏弥眼睛一转,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肩膀上,伸出手,指尖隔着衣服在他的肩膀上滑动。 白夜感到肩膀有点痒痒的,低头,女孩如牛奶一般白嫩的皮肤和在宽松家居服下无法遮挡的那一节锁骨,清晰地映入眼中,少年咽了咽口水。 看到眼前的一幕,夏弥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开口道: “白夜,你……” 话未说完,白夜已经直起身,顺手一把拉住女孩在自己肩膀上乱画的手“ 说实话,你这美人计有点不太成功啊,毕竟我对未成年少女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弥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低头顺着白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胸口,“硬了,拳头硬了。” 夏弥抬头,“你说谁是未成年少女?” 白夜十分坦然地与眼前人对视,“你成年了? 我…… 我…… 看着面前人无话可说的样子,他鱼跃的勾起嘴角,你什么你啊,没成年就是没成年嘛。 没事,虽然现在小了点,但是发展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嘛,而且就算真的发展不起来,我也……” “够了!” 夏弥手腕一甩,白夜只感觉本来稳定的下盘一松,随着一股力量传至全身,身体一麻,眼前就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在空中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的白夜调整好身形,稳稳地落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毒蛇的感觉吗? 难怪,夏毒蛇弥,诚不欺我。” 夏弥站起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敢这样说我?” 少年站稳后伸手弹了弹不存在的烟尘 ,“说实话而已,何必那么生气呢?” 女孩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人。 看到这一幕,料想到女孩下一步动作的白夜,主动上前一步说道: “别你你你了。” 白夜上前,看着眼前那只握紧的拳头,眼睛一转,在那一拳还没挥出来的时候,白夜适时地伸出手,握住那只伸出的手的手腕,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低头吻上了那只白皙小手的手背,“ 如果把我打死了,你可就少了一个眷属啊,王。” 夏弥愣愣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脸好烫,心跳得好快,“可恶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喊我什么? 王?” 松开手,白夜站起身,去门口整理那些散落一地的蒲公英去。 坐在沙发上的夏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如葱段,白皙滑嫩的手臂之上依旧能感受到那柔软、那湿润、那温度。 一闭眼就能想起跪在自己身前的那名少年,并未怎么打理的黑色碎发,长长的睫毛,如同黑宝石般好看的眼睛,中国人特有的整齐五官。 不输于自己的皮肤,风尘仆仆的一身黑色风衣单膝跪在自己身前,“老天爷呀,中国版的魅魔吗? 果然太犯规了。” 夏弥急忙摇头甩开脑海中少儿不宜的思想,“明明一开始是我撩他的才对啊,怎么反过来了?” 说起美人计,不由自主女孩就想起指尖按在少年肩膀上时的那种感觉,就算隔着衣服,肩膀上皮肤的滚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自己的印记,独属于耶梦加德的印记。 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真没想到卡塞尔居然还教如何追女孩子。” 抬头,少年细心地捡拾着地上的花瓣,“对了,他还买了花。 这还是我以前认识那个白夜吗? 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人呢?” 眼波流转,夏弥托着腮愣愣地看着此刻白夜的动作,“那是蒲公英,好像哪里不对劲,歪头?再看看。 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是蒲公英,哪家正经人送女朋友蒲公英啊?” 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女孩脑海飞动,“我记得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女孩抬头,正好白夜剪完最后一朵花瓣把其凑在一起,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花朵,“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听师兄的话了。” “白夜,怎么了?” 少年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白夜愣在原地,“怎么就开黄金瞳了?” “你为什么买这朵花? 他疑惑的重复为什么?” 白夜低头思考了一会,要说自己买的,还是说实话呢? 心念一动,白夜眉心狂跳,不知为何,当想到要说是自己买的那一刻,自己的直觉发了疯一般提醒自己。 少年尴尬地抬头,“那个…… 我想给你送朵花,就问了问师兄,所以…… 你师兄让你给我送蒲公英?”白夜无奈点头。 听到面前少年的解释,夏弥了然的点头。她从沙发上跳下,光着脚走到蒲公英前,白夜低头在女孩白净光滑的小腿上停顿了片刻,收回目光。 “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吗?” “爱情?” “唉。” 女孩单手扶着额头叹气。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结果,自己是一点没有惊讶呀,反而心里才觉得眼前人正常了一点,“我就说之前那个怎么可能会是白夜嘛,这才是他呀。” 白夜,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第129章 终将熄灭的火 夏弥的话音落下,房间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夜抓了抓头,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又缓缓松开:“抱歉,我不知道蒲公英的花语会是这个。”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迎面而来的是女孩身上淡淡奶香,白夜有点无奈,“早就该猜到师兄果然不靠谱,但芬格尔就算了,为什么连楚子航都这样子。 要知道蒲公英这个想法可是经过两轮分析,我才会拿出来的,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夏弥歪头看着眼前人难得露出懊恼的神情,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贴在白夜的额头上,又反过来贴了贴自己的:“没发烫啊。” 白夜无语,他不理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动作:“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面瘫吗?” “那倒不是了,你比面瘫还差一点,毕竟你对我说话时还是会笑一笑的。” “啊。” 看见眼前人的动作,女孩嘴角勾起,“好了,别叹气了嘛,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了,你有送花的心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我都觉得你被夺舍了呢。 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没错,但一朵花也有别的花语啊,比如蒲公英的其他花语是自由、自由、美丽、坚强,这是不是很配本小姐?” “是很配你。” “这就对了嘛,以后要送花的话送向日葵吧。” “好。” 女孩松手后转了个圈,“好了,跟我讲讲卡塞尔学院的事情吧。” 白夜点头,伸手拉住眼前女孩的小手,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白夜开始随意地讲述自己在卡塞尔发生的事情,而她就坐在少年的旁边,默默听着男孩为自己所讲述的故事。 “卧底卡塞尔学院,掌握人类屠龙动向,很不错的计划,本小姐果然是天才。” 等白夜的故事讲完,夏弥双手抱胸,仰起头,如同白天鹅一般雪白的脖颈暴露在外,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点头:“我家夏弥小姐智谋天下无双。” 女孩翻个白眼:“谁是你家的了?”说完,夏弥身体放松,靠在了白夜身上,“有危险吗?” “没有,你知道的,凭我现在的状况,不说暴露地牌,就是常规状况,就很难有人对我造成威胁。” “那倒也是,没有想到去一趟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好处不是说密党的什么隐秘,而是让你真正补全了权柄。” 说到这里,她认真地看着白夜,“白夜,你真的理解什么是权柄,或者你会用你的权柄吗?” 白夜认真思考女孩提出的问题,摇头:“我在学着如何去理解,所以我并不理解我的权柄。” 很绕口的一句话,带女孩去听懂了,她并不惊讶,点头,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露出笑容,好看的虎牙暴露在外:“我来教你啊。” 白夜看着眼前人的动作点头:“好,夏弥老师,那就请多多指教。” “又来,太犯规了。” 女孩转过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开始看电视,不想理背后这个人了。 白夜也没再打趣面前的虾米,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给芬格尔和楚子航各发了条消息,这件事情之后慢慢算。 但不过他们两人提出的建议有些虽然胡扯,但不得不说,但还是有一些是挺有建设性意见的。 给这两人发消息,白夜翻看着通讯录,手指停顿想了会,但最后还是给备注为大少爷的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没过一会消息发回,看着上面的内容,白夜放下手机:“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女孩晃悠着洁白的小腿,歪着头:“在家里吃不好吗?” “有朋友,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夏弥伸手将一块薯片递到白夜嘴边。 “去,为什么不去,朋友嘛,见一见。” 低头吃下递来的薯片,夏弥急忙抽回手,“有点热,湿湿的,还有点软。” 时间在欢快的气氛中度过。 晚上 7:30,白夜换掉了执行部的风衣,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而夏弥今天穿了一身蓝色马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头顶戴着一顶白色帽子,伸手挽着旁边人的手。 两人刚刚出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无比的普通黑色轿车,王奕尘一身黑色西装地站在门口朝两人挥手:“白哥,大姐大。” 白夜的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瞥了眼旁边的人,女孩不自在地偏过视线,狠狠瞪了一眼王奕尘,王奕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迷茫地看了眼周围。 等两人走到车旁,王奕尘十分热情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坐进车内,果然不出白夜所料,王乐之依然是一身西装,金丝框眼镜,头发被整齐地梳好,手中抱着一本书,十分平稳地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 “才多久不见,你打扮的风格变化很大呀。” 白夜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向面前的人点头示意,夏弥则精致地微笑。 王乐知上下审视着面前的人,同样毫不收敛目光:“如果你是指外观气质这方面,你也不遑多让。” 白夜十分坦荡地让眼前人打量自己:“可能真的就如芬格尔和楚子航说的一样,自己是有点面瘫。 但这也不能怪自己,对于外人而言,温和的笑容是白夜认为最好的表情,不是因为给不出更多的表情,只是因为不重要,更加不在乎。 战斗时就该冷漠冰冷、就算是面对自己感兴趣的敌人,少年对他最大的尊重也只是毫不留情的将他了结。 狰狞的愤怒,只会让人失去理智,如果被血脉深处的嗜血控制,那与死士有什么不同,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别人会认为自己是面瘫的原因吧。 至于自己亲近的人吗?不管是楚子航,凯撒,夏弥,苏小言,甚至是王乐知,虽然在他们看来,自己脸上也只有笑容,但这笑容与其他的笑容是大有不同的。” 男人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照出荧光,隐藏在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弥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相处方式。作为最擅长学习的龙王,作为最像人类的龙王, 夏弥自认为自己已经把人类这个种族的大多数情况都学透了,但在看这两人的时候,女孩总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夜伸手拍了拍旁边女孩的手:“需要我介绍吗?” 王乐知笑着摇头:“不必了,夏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很熟。” “是吗?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王乐知合上书本,整齐地放在腿上,“佳娣在预科班还给多谢大姐头照顾。” 听到这番话,女孩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某人,磨了磨后槽牙。 白夜看着两人默默点头:“看来某只虾米在预科班玩的还挺开心。” 前排开车的王奕尘,全身打了个寒颤,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露出的笑容和那想要杀人的眼神,身体不由再次颤了一下:“完了。” 轿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而车中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白夜与王乐之好像毫无感受到这种诡异的气氛一般自顾自地聊着,夏弥盯着前方开车的某人, 而被自家堂哥不知不觉卖掉的王奕尘,只能可怜地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上一眼就马上收回目光。 值得庆幸这一次订的饭店并不太远,车辆缓缓停下,王奕尘急忙露出笑容,转头向后排:“我去停车,包厢已经定好了。” 白夜和王乐之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纷纷点头。 夏弥冷哼一声,打开门提前下了车。 看着轿车缓缓驶远,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眯起眼睛。 “夏弥已经去了包厢,现在唯有白夜和王乐知两人站在寒风中,你开始掌握王家了?” 男人点头:“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也没有想象的让我感到厌恶,就算再如何不愿,那终究是我长大的地方, 我的母亲不愿意我踏入这个旋涡,但当我出生时,有些东西就已注定,逃是逃不掉的,乐天知命只能是个妄想,我的父亲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但同样可能是因为对于母亲的愧疚吧,那个男人为我解决了很多麻烦。你呢?卡塞尔学院很不错吧?”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好不好你还不知道,我没去过,不好评价。” “还不错?” 男人惊讶地转头。 白夜对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你要我怎么说? 说他们实力强,还是说他们底蕴深?” 王乐知不由笑着摇头:“也对,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是我有点小家子气了?白夜我只是觉得再次见面,你又与之前不同了一点。” “这种没营养的话你还敢说?” “真的,每次见面我都会感到你的不同,一开始是我认为是我的问题,之后发现是你太过疏离与冷漠,但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后,你又让我看见了疏离与冷漠之下的更深层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想写一篇关于血之殇的论文,我一定会把创作人的那一栏加上你。” 白夜抽搐着嘴角,就算不用问他都能想到,眼前人的嘴里能蹦出什么屁话来:“你觉得我是个很典型的案例,一名孤独到骨子里的人。” 王乐知笑的点头:“但不过我要否认一点,你不是人,而是混血种。” 白夜转身:“吃不吃饭?不吃饭就在外面站着吹风去吧。” 男人跟在少年身后,并不为眼前人的语言而感到冒犯,反而十分开心:“你看这才是朋友,这才是疏离与冷漠之下,更加宝贵的东西,我们抱团取暖,我们在黑夜中点燃点点的星火,新火炬即为火团。” 随着大门推开,周围的门童鞠躬行礼,风声传在男人的耳中同时带来少年的话。 “但可惜,那聚集的火终会被风吹灭在这夜空之下,这就是血之殇啊!一群可怜人的抱团取暖。” 男人一个大步跑到白夜身旁,“中国混血种世家和密党会有更深层的合作,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会有点兴趣,吃饭。” 第130章 饭局 两人走进包厢,夏弥单手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你们吃不吃饭了? 在外面也不知道聊什么,那么慢。” 王乐知拉开椅子,抱歉道:“有点事情,多聊了会。 到时候吃饭,我自罚三杯。” 夏弥眼睛一亮:“可以啊,你可别反悔。” 白夜坐到女孩旁边,瞥了一眼夏弥:“不喝酒,未成年。” 夏弥白了白夜一眼:“要你管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好了,菜马上就来了,希望这一顿饭能符合你们两人的口味。” 白夜整理着眼前的碗筷,摇头道:“你去外国一趟,多待会儿回到中国,吃什么都是符合口味的。” 夏弥好奇地问:“外国的菜有那么难吃吗?” 白夜顺势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也不是难吃,只不过风格不同,再加上有些地方的菜谱的确有点奇怪。” 王乐知认可地点头:“所以网络上才会有在吃饭方面老祖宗的智慧博大精深这句话。” 夏弥伸手打开白夜揉自己头发的手,撇嘴问道:“王奕尘人呢?停个车怎么那么慢?”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王奕尘一边进门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让开位置,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等这一切完成,王奕尘才拉开椅子坐下。王乐知看了一眼场中的几人,点头道:“随便吃,没太多规矩,想吃怎么吃。”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王奕尘身上,“刚才我们还在说你你就来了,这种时候是该来一句,说曹操曹操。” 王奕尘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停完车之后就去找服务员让他们上菜了,所以有点晚。” 夏弥单手撑在桌上,问道:“说曹操曹操到。 这句话的后一句是什么?”一边说,她一边转头看向白夜,与那双眼睛对视。 白夜坦然地摊开双手:“谁跟你觉得我会知道?” 王奕尘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转头看向自家堂哥,见男人微微点头后,他才露出笑容:“这句话我倒知道,说曹操曹操到,当面错过岂不好笑。” 夏弥的目光悠悠转向王奕尘,王奕尘被这道目光看得不由缩了缩脖子。 白夜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吃饭。” 夏弥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做的肉放到白夜碗里:“吃饭。”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点头也同样拿起筷子:“吃吧。” 餐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四人的动静,夹起一筷子菜。 王奕尘时不时将余光瞥向自家堂哥欲言又止,男人不慌不忙,十分优雅地细嚼慢咽,一言一行,给人一种优雅之感。 反观白夜与夏弥这边,没什么讲究,有菜就吃,好吃的就多吃点,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被打开,服务人员推着餐车送上新的菜肴,将空的盘子拿下。 王乐知伸手从餐桌上拿下杯子与酒水,抬头与白夜对视后,转身看向旁边的服务员:“一瓶橙汁,一瓶木瓜牛奶,谢谢。” 服务人员愣了一下:“橙汁与木瓜牛奶是吗?” 男人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人员张嘴刚想说本店并不卖木瓜牛奶,但在与那双藏在金丝框背后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又低下头:“没问题先生,请您稍等。” 白夜收回对那边两人的关注,眯起眼睛一筷子夹向面前的一块蛇肉,但在少年筷子落下之前,一道残影划过,白夜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蛇肉,抬头望去, 那块自己看好的肉已经落在了女孩的碗里,女孩嘴角支起一个笑容,虎牙暴露在外,灯光下,白夜觉得有点刺眼,仿佛闪着寒芒。 “至于吗?”白夜无奈地摇摇头,伸手继续夹菜。 王乐知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扬:“你们俩这样还挺有趣的。” 王奕尘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 夏弥抬头看向王奕尘:“吃你的饭去。”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笑了笑,没多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夜放下碗,时不时地为旁边的女孩夹上一块菜, 目光开始打量这个包厢,典雅而又奢华的房间,但不会让人感到一点俗气,反而有一种陈旧的古朴感。不得不说,王乐知是很会找地方的,菜好,品味更好。 虽然嘴里说外国的菜在中国人看来很无语。 但在卡塞尔学院其实还好,不说自家师兄喜欢吃的烤猪蹄,卡塞尔的食堂里面各种菜系也是应有尽有,牛排、披萨、寿司,各种菜系应有尽有, 就算是国内的八大菜系都能给你弄出来,所以白夜虽然出国,但倒没有其他留学生的困扰。 放下筷子,夏弥拿起纸巾擦擦嘴:“吃饱了。” 白夜点头,看向对面两人,王乐知早已放下碗筷,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旁边的王奕尘也是同样动作。 男人放下手机,点头道:“走吧 ,我请客。” 白夜点头,没有废话,拉起旁边人的手:“好。” 走出饭店,王奕尘去停车场开车,夏弥则看了眼周围,跑去旁边的一家超市,不知道去买什么。 最后如一开始一般,有两人站在酒店门口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 王乐知微笑着转头看向旁边仰头看天的少年:“如何?” 白夜道:“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应该走进基层。” 王乐知顺势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挑眉道:“我哪里不好吗?你不该给我果汁,该给我可乐。” 男人摸着下巴低头认真沉思片刻,抬头露出笑容:“的确如此。” 白夜无奈地把头放下:“你真的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彼此彼此,北京城里可看不到星星。” 两人对视以后,相顾无言,当中陷入一片沉默。 王乐知呼出口气,打破沉默:“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很奇怪,不像之前的你。” 白夜歪头,一脸冷淡像这样吗:“之前?一天冷着一张脸,不和任何人交流,一心干自己的事情吗?” 王乐知点头:“你应该很喜欢这样子。” 白夜抬头往前迈了一步:“其实这种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可以说我经历更多,就想去理解更多,但这种空话谁都可以说出来, 如果你一定要有一个理由,那我能给出的大概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吧,但你也不要误会。” 白夜转头,“这种事情也只限于你们。” 王乐知点头,就当认可了面前少年的话:“针对我之前所说卡塞尔与中国混血种的合作会加强,但就算如此,那条底线也不会被划过,除非出现了超规格的存在。” 白夜单手插入口袋:“中国混血种家族真的很不想屠龙,历史残留原因,而且你这样说也并不准确, 家族并不是不想屠龙,而只是觉得没必要,真搞不懂,整个中国的混血种世家对龙王有这样的态度。 该说他们性格太天真无忧无虑,还是该直接说他们傲慢自大?” 王乐知微微摇头:“都不是,只是他们习惯了权衡利弊,在没有绝对的威胁面前,不愿意轻易冒险。 虽然我知道这样也很不好,但比起所谓的傲慢,做已经好太多了。 白夜,千万不要傲慢,不管是诸多的影视作品还是历史告诫,都教会了我们一点,傲慢是一切混沌的摇篮,就用一本小说里的话,弱小与无知从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就算我们的血脉中充满了傲慢,但那也仅仅只会是血脉。” 白夜晃了晃头:“咋办啊?这种事不用你来教。” 第131章 夜幕下的两人 轿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最后缓缓停在别墅的门口。 白夜点头向眼前两人道别之后,拉着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夏弥下车。 王乐知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那两个身影进入别墅。 王奕尘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堂哥的表情反应,又抬头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堂哥。” 王乐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和:“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饭局是中国人联络感情、商讨生意与重要事情的很好场所, 但古人也曾这样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有些时候吃饭的时候是说话的好时间,有些时候该怎么吃饭就怎么吃饭, 更何况在饭桌上谈生意,是普通朋友和生意客户之间才需要用到的手段。” 男人眼睛睁开,伸手摘下眼镜:“我与他没必要也不需要。” 王奕尘认真地低下头,谨记自家堂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明白了,开车吧,去哪里?” 王乐知擦拭眼镜的手微微停顿:“回家。” 王奕尘应了一声,车辆缓缓启动驶离别墅的门口。 别墅内,白夜单手搂着夏弥的腰,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 客厅中并不是一片黑暗,路边的路灯将光芒洒进了客厅,他的视力很好,别说现在有路灯的光,就算没路灯的光,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要不是完全的漆黑都能隐约看见事物。 白夜伸手准备按开关,但另一只娇小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本来看起来已经快昏昏欲睡,随时可能睡着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白夜身上的夏弥眼睛睁开,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依旧是如此明亮。 怀里的女孩柔柔暖暖,女孩身上特有的香气传到少年的鼻尖,在黑夜中那张世间最完美的脸上露出笑容,小虎牙微微反着光,两个小小的酒窝十分可爱。 “演得像不像?”夏弥问道。 白夜点头:“挺像的。但为什么要演?” 一边说着他放下手,也没再急着去开灯。 “这不是给你们两人制造出聊天的空间吗。 之前有偷听吗? 女孩可爱的眨眼,我有没有偷听你不知道?” 白夜摇头:“我的感知不是大范围的,如果你靠近我十米内我就可以感知到。 但如果你在十米外,凭你的本事应该能听到。 伸出手指,纤细柔嫩的食指抵在少年的唇上,你居然知道这一点还没做准备,那未免太失败了。” 一边说,女孩收回手指,开始扒拉少年的胸口, “我这个龙王都知道与时俱进,而你们两个人类居然不知道,现在监控摄像头和录音器可是很多的,就算是龙王,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白夜笑了笑也没在意,伸手用力地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知道了,你干嘛?” “没什么。”白夜带着人坐在沙发上,也没再去开灯,两人放松地抱在一起。 “卡塞尔学院与中国混血种家族的更深程度联合,一般没有大事情,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除非超规格外的东西出现。” 女孩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超规格外?” 少年伸出手指抚平她的眉眼:“应该只是有消息,如果学院真的掌握了有效并可靠的情报,那就不只是打招呼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也对。” 夏弥翻了个身,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白夜的怀里,“比起中国混血种势力的摆烂行为,西方那些家伙真的像疯狗一样,看见龙就杀。” 白夜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把玩着女孩的头发。 “感觉有点痒。” 夏弥伸手一把拍开了那只手,“别闹,讲正事行不行? 真的,白夜你去那卡塞尔学院,整个人都变了,是不是在外面勾引别的女人去了? 没良心啊,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干。” “就是正如你说的,面瘫不好,换换风格。” 夏弥拍开白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反而伸手握住了白夜的那只手:“面具从不是个好东西。” “这不算面具吧,每个人都不是单一的,是一个多元复杂的情绪集合体,所以学会如何做一个人才会如此困难。” 黑夜中两人紧紧相拥,手牵着手心贴着心,空无一人的道路,两旁路灯仿佛永恒的照亮道路微弱,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灰暗的客厅,群星与黑夜是舞台的点缀。 而在此时这整座舞台唯有两人会成为主角。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缓缓开口:“白夜。” “我在。”白夜的手依旧有力而温暖,比起第一次见,手上多了很多老茧,肌肉也壮了一点。 夏弥脑海里边想着,也没有忘记自己开口的目的:“明天你和我去见哥哥,你对于权柄和言灵的使用太差了,我要好好教你。” “行,我很期待夏弥老师的教导。” 黑暗中无人可见的地方,女孩的脸微微发红。 白夜低头看着这一幕,默默把头抬起。 第132章 憨厚的巨龙 第二天,天空微白,晨曦未能从地平线露出。 昏暗的房间里,白夜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单手撑着床垫坐起身,涣散瞳孔的焦距渐渐聚拢。 虽说此时时间尚早,但长期的生活中早已让自己适应了这个时间,下床洗漱。 十几分钟后,别墅外的小院里,白夜已经开始一天的晨练。 没过多久,夏弥打着哈欠,脚上依旧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道人影,不由吐槽道:“至于吗?你是卷王吗?” 听到少女的话,白夜收拳,缓缓呼出胸中的浊气,气息所化的白雾如同利剑直射向前方,在他身前缓缓消散。 “习惯了,吃饭,然后去买东西。”白夜说道。 “好。” 女孩转身去厨房做饭,白夜也没闲着,上楼洗了个澡,拿上两个大背包,等他整理好,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餐。 白夜坐下,看着面前诱人的饭菜,白夜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比如在做饭这方面,自己很早就认清,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是不行的。 夏弥拉开椅子,一只手拿着牛奶,一只手拿手机。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笑,问道:“你在干嘛?” “跟朋友聊天,网友。”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是以前的几位?” 白夜追问。 “对呀,管账丫鬟,我应该跟你说过。” 听到这个网名,白夜默默点头,夹起一块煎饺,慢慢品味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奶妈团,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白夜低声自语。 “你在想什么?”女孩敏锐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没什么,这一次过去多买点薯片和可乐,而且我觉得该给芬里呃换台电视,就算换不了,多买几台游戏机也是可以的。”白夜放下手机说道。 听到面前的话,女孩歪头看着白夜,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站起身,白夜端起面前吃完的碗筷进了厨房。 将碗筷清洗好后,两人背着各自的大背包去了百货超市。 等两人来到地铁站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背包里鼓鼓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薯片与可乐,白夜的手上还提了三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新出的游戏机。 夏弥摸着下巴,问道:“你说他会玩吗?” “带去看看喜不喜欢。” 一边说着,女孩明显心情不错,双手附在身后,嘴里一边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地朝前方走去。 白夜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地铁站中随意地逛着,在一个监控死角,女孩停下脚步,转头道:“走吧。”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中荡起涟漪,两人迈开脚步,随着空气中涟漪的消散,同时消失的还有两人的身影。 穿过无形的壁障,白夜不由眯起眼睛感知四周,感受周围的变化,不知是不是权柄的补全或是阅历的提升,再一次来到这里,他有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每一位龙王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度,那是君王们的领地,但尼伯龙根又不是君王们的专属。 白夜不由停下脚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感到身边人的停顿,夏弥也不由停下,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夜。 本来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教眼前人该如何使用权柄以及提升自己,对于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老师而言,学生好学自然是件好事。 白夜看着周围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空气中不断有涟漪蔓延, 尼伯龙根是另一片空间,但作为另一片空间,它必须与现实世界有一个交汇点。 不管那个交汇点是水、输液甚至只是一支笔。 夏弥点头:“的确如此,尼伯龙根是炼金学的产物,在炼金学的七大成就当中,就有空间开辟这一项,你以前就对炼金学很感兴趣, 并且基础也很好,这很不错,炼金学比你想象中更加古老与神秘,就连那位皇帝都未能走到炼金学的尽头。” 白夜默默点头:“走吧。” 两人继续前进,穿过虚幻的通道,地铁站的轮廓出现在两人面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地铁站中, 唯有几盏昏暗的灯光照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有无数双眼睛睁开,投来视线。 夏弥往前迈步,感受到那股视线,不由冷哼一声,随着清冷的声音朝周围扩散, 隐藏在阴影中的生物急忙逃离,不敢冒犯这座国度的主人。 跟在女孩的身后,走进没有地铁开动的隧道,不知走了多久,再次来到了那个废旧站台。 白夜再次看见了那下半身和岩壁联合在一起,而上半身伟岸到无可形容的身影,那完美的漆黑鳞片包裹全身,就算只是上半身,那道身影也高大到让人无法形容。 睁开的黄金瞳曾如同两轮在地底升起的太阳,它俯下身,用黄金瞳观察着走来的两人,嘴巴张开,尖牙显露在外。 “芬里呃,我来看你了,姐姐。”宏大、安稳声音在站台中回荡。 巨龙抬起上半身,高兴地露出笑容,石灰在墙壁上掉落,只是一个小小动作,整座站台却开始颤抖。 夏弥脸色一黑,上前一拳打在了巨龙的头上,小声道:“小声点。” 巨龙仿佛有点委屈,低下头任由女孩抚摸着他的鳞片。 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巨龙惊讶地看着走来的白夜:“家人。” 白夜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明明会让人感到威严的声音,但在此刻却听起来有点憨厚。 “家人吗?”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不由露出笑容。 女孩红着脸,狠狠一拳打在了巨龙的身上,转头看向白夜:“他乱说的。” 巨龙委屈地低下头:“我才没乱说呢,是姐姐告诉我……” 芬里呃与那双明亮的黄金瞳对视,明明眼前的女孩是如此娇小,但庞大的巨龙却不由缩了缩脖子,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默默把目光偏向一边。 白夜无奈地笑着,从包里拿出大包大包的薯片与可乐摆在巨龙的旁边。 看到这一幕,夏弥冷哼一声,上前帮忙开始拆那些游戏机,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一次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而是认真地陪在这头巨龙身边,教他如何使用这些新奇的东西。 第133章 差距 时间在欢声笑语间悄然度过。 白夜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用爪子玩着游戏机的巨龙,摸着下巴心想:大概 7 - 8 岁的智商,这并不是脑域的损伤, 这已经不是肉体的损伤了,又或者说,对于强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到底该是如何强大恐怖的攻击才能在他的身上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势。 芬里饿,他的智力问题是权柄与灵魂的问题,君王的双生子,一个掌握智,一个掌握力,或者换句话说,一个掌握权一个掌握力,这是那位皇帝对于龙王的限制。 白夜摸着下巴观察着此刻的巨龙,夏弥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挺有意思的,好看的少年与玩游戏的巨龙,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会是一副传世名画吧? “看好了没?好了,我们干正事去。” 少年将视线从巨龙的身上移开,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孩点头。 夏弥单手用力站起身:“跟我来。” “姐姐要走了吗?” 夏弥转头与聚拢的那双眼睛对视。 “芬里呃,我没走,只不过有点事情要去办,过一会就来看你。” 安抚好巨龙后,两人朝地铁站外走去,走在地铁隧道中,白夜看着周围仿佛万年不变的环境,问道:“我们去哪?” “去拿兵器。” 女孩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墙壁顺手一挥,四周的空间扭曲颤抖,等白夜回过神时,两人已经不在地铁站内。 抬眼望去, 周围是一片广阔天空,弥漫着灰尘,而大地之上插满了或是残破或是完整的刀剑。 “这里的武器有各种款式,各种类型,有大有小,但它们都有同一个特点——坚硬又古老。” 夏弥双手抱胸,转身看着惊讶的白夜,不知何时那双黄金瞳已经亮起,其中炫耀之意毫不掩饰。 “惊讶吧,震撼吧,这可是君王的宝库。” 白夜从周围的兵器上收回视线,的确,这是令人惊讶的收藏。 女孩白皙的小手一张,没有咏唱,无形的领域却已经展开,随着磁场的扩散,其中的几把刀剑飞起,落于两人身旁。 “选一把。” 白夜看着周围悬浮在空中的刀剑,顺手拿起一把长刀,而女孩则顺手拿起了一把汉剑,八面的汉剑在女孩手中随意地挽出剑花。 黄金瞳看向面前的少年:“让我看看你在古拳法上走到哪一步了。” 白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拉开架势,看着面前的夏弥,此时女孩身上气息迥然一变。 那个有时古怪、有时中二、有时毒舌的女孩仿佛在此刻消失,而在自己眼前的明明是如此娇小的身体,但在白夜的感知当中却是一座巍峨到无法形容的山岳, 风雨无法动摇,力量无法摧毁,她厚重如山,其中包含的力量让人一见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黄金瞳的光芒在眼中亮起,包含威严的金色在眼中流动,每一次呼吸带动身体的肌肉,每一次身体肌肉收缩,便是一次力量的运转。 她没有选择主动进攻,只是手中把玩着那把八面的汉剑,看着面前的人。 白夜深吸一口气,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脚步踏地,毫无保留地将力量蕴含在这一刀中,地面在此刻颤了一颤,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朝周围扩散。 少年化作残影,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压低身形前冲的少年,仿若在低空飞行,一刀劈下。 而眼前的女孩只是轻描淡写地刺出一剑,剑身不断颤抖,伴随着空气都微微扭曲,那一剑刺出,与长刀碰撞,随着“当”的一声, 两把武器碰撞,白夜只感觉整个人发麻,先是手臂,再是全身,长刀被少女这一剑轻而易举挑向一边,白夜被迫被这一剑逼得后退。 “你怎么不用耶梦加德之眼呢?” 长刀飞回,被白夜顺手握住,活动着发麻的身体,白夜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是试一次我与你之间的差距。” 白夜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手中的刀柄被握紧几分,扮猪吃老虎虽然让自己吃了个大亏,但长期压制的身体素质也让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到达了一个凡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在眼前的女孩面前,白夜总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却又是如此的可笑,用对面女孩给予的东西去打败对面的女孩,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比起之前站地铁中的那场战斗,明显此时的女孩真正将古拳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随着肩膀上传来发烫的感觉,一条条不可窥见的轨迹在白夜眼前浮现, 一个个点,在白夜眼前变得清晰。那是一切力量流动的轨迹,那是万物的眼。 白夜压低重心,挺身上前,刀芒再现,长剑再次挥舞,两人碰撞在一起。 比起上一次被女孩一剑逼退,这一次明显好了很多,但也只是坚持了三剑,随着长刀再次被挑飞,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怎么想都不对啊,就算对于力量的掌控,你赢不了我,但在耶梦加德之眼的加持下,也不至于这样子。” 白夜默默揉着手腕,身体的麻木缓缓恢复,无奈地摇头,本来以为会好一点,但没想到差距还是那么大,就算是坠落的龙王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你说谁是最弱的龙王啊?我跟你说本小姐可是很强的,信不信本小姐一巴掌可以拍死你啊!” 一边说着,女孩的眉头反而松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居然把我给你的耶梦加德之眼当做通透视界来用,难怪你那么弱啊!”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呀?” 女孩一边拍着额头,一边看着面前的人摇头叹气:“一副怒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样子,年轻人啊,你不要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龙王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 说到这里,女孩话音一转,“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国度主人的允许,外人是很难进入尼伯龙根的。” “对啊,怎么了?” “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 女孩双手插腰,看着面前的人,“凭借绝对的力量,可以强行轰开国度的门户。” 第134章 龙血龙心权柄 他当然听过,何止听过,他还亲手做过。 在那场暴雨降临的夜晚,拉着楚子航在高架桥上奔跑的少年,曾亲手用炼金刀具砍开一座尼伯龙根的门户,而且那座国度的主人还是一位君王。 少女双手抱臂,看着面前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嘴角一撇:“龙族当中会有这个传闻,当然很正常了,那是因为曾经我和哥哥就这样干过啊。” 白夜品味着眼前人所说的这番话,心中有所领悟。 不要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未曾达到君王的高度,就无法理解君王伟力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即便自己拥有权柄,但终究不是君王,对于权柄的掌握也太过浅薄,甚至到现在也只能隐约摸到自己权柄的大概。 而经过眼前人的这一番话,白夜才真正明白大地与山之王力量权柄背后所意味着的究竟是什么,纯粹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刚才我出剑时,那种震动感,你应该也常用吧,只不过你并没有找到精髓而已。” 一边说着,女孩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心里的得意,如同浇油的火焰越烧越旺,但脸上女孩却又是一副漠不关心。 看见少年露出沉思的表情,女孩话锋一转:“但不过这也正常。 教你古拳法的那个人并没有把话说清楚。 你我认识开始我也没正经教过你,你不能理解,这也很正常,毕竟这已经属于权柄的范畴了。” 白夜并不在意眼前人指出自己的不足,反而甘之如饴。 现在被指出不足从而提升自己,总比在战场上被敌人找到弱点要好。 听着耳边的安慰,白夜心中一动,抬头与眼前的女孩对视:“如果你全力一拳打在芬里呃的身上,会有什么结果?” 夏弥歪头,实在难以理解面前人的思维跳跃能力怎么比自己还强。 虽然这样想,但依旧很诚实地回答:“当然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听到这个回答,白夜心中的某种想法越发笃定。 “他试探的开口,力量穿不透,龙鳞太厚了。 不是龙王作为双生子,一方有智慧,一方拥有力量,凭我的境界的确可以将力量传导入哥哥的体内,但是作为天生就拥有力量权柄的他而言,这种力量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说到底,古拳法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而对于力量的运用又是从力量权柄这方面延伸出来的。 我是因为无法使用力量的权柄,所以才要大费周章去创造这样一门拳法。” 白夜沉思着。 “龙王是怎样的存在?” 过往的记忆如同海浪翻腾,他回忆着过往记忆中关于龙王的描写。 “龙王吗?” 夏弥把汉剑放在一边,盘腿坐下,看着面前突然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模式的白夜,歪了歪头,“龙王啊,” 她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认真地想了片刻,“龙王的战力应该由三部分组成,龙之体、龙之心和权柄。 最基础的自然是龙王的血脉。 四大君王是那位皇帝所创造的最原初的产物,是初代种,这点你应该明白。”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至于龙之心,这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说到这里,女孩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俺寻思之力。” 白夜听着突然冒出来的奇怪词语,也不惊讶,只是点头。 夏弥见白夜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就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没有那么离谱吧,但就大概是这个意思。 拥有龙之心的龙王才是完整的龙王,不管是缺少血脉还是心灵,那都是不完整的。 心可以去驾驭血脉,让其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对于每一位龙王,心是至关重要的。” 说到这里,女孩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比如你,作为封神之路第四节的踏足者,按照以前的经验和理论,你应该已经有了龙王的心? 那位的遗产让你拥有了足够纯粹的血脉,通天剑木的残骸让你掌握了最难拥有的权柄,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现在的你与龙王无异。” 白夜不由摇头:“我,龙王?” 少年不由他了口气,心想道:“以前天天喊某人最弱龙王,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当然不能这样算,你的血脉我不好评价,你是有龙之心的?但不过你的认知还停留在人的方面。 我说过吧,你的血之殇很强,比我都不差多少了,如果把强大的血之殇比喻成精神壁垒,像第四面墙那样的存在,那你的第四面墙和精神壁垒简直比长城都厚。 龙的方面无法侵蚀你,你的精神与思想一直保持在人的方面,所以你虽然有龙之心,但却就等于没有。 当然对你现在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权柄。 青铜与火,天空与风,海洋与水,包括我大地与山,都在那位皇帝的身上拿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权柄,甚至是那位白色的皇帝也是这般,精神、时间或者别的什么,这些权柄是至关重要的。 可你们并不完整,的确,黑王将完整权柄分为两半,拿我和哥哥举例,作为掌握智慧的耶梦加德, 我依旧拥有一部分权柄,如果把它比喻成数字,完整的权柄是 10,那我应该就掌握 1 - 2,而哥哥就掌握了 8 - 9,可能这个幅度还要往上调一调,因为我并不擅长战斗,对于其他双生子而言,大概会是 37 开和 46 开。” 一口气说完,夏弥不由喘了口气,“ 所以我一直认为你这种情况真的很奇葩,我从未听闻过这种诞生权柄的方式,你知道吗? 白夜,你的身子里可是有一份完整的权与力。” 少年微闭眼睛,感受体内心脏的跳动,微微摇头:“它并不完整。” “啥?” 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应该没有双生子吧?难道你的父母有私生子?” 白夜无奈地摇头:“不是,我就是一种感觉,它并不完整。” “好吧。” 夏弥也不太纠结完不完整的事情,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让自己体内的权柄变得完整,这应该是每一位龙王心中最大的野望——吞噬双生子的另一方,独自一人坐上那荆棘与钢铁打造的王座。” 白夜眼神一沉,看着对面的人抿了抿唇:“可以不说的。” 女孩并不在意地摇头:“事实而已,包括我与哥哥都是如此。 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9 与 10 之间差距可不是只差一个 1。 但不过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权柄与权柄之间是不同的,如果我吞噬了诺顿的龙骨十字,我获得了青铜与火的权柄。 假设诺顿是八,我是二,这样子看起来能加到十,但这并不是完整的十,因为说到底, 大地与山的权柄我只有二,青铜与火的权柄我只有八,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当然……” 女孩话音一顿,缓缓开口,“这样子的确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但并不会引起质变,白色的皇帝之所以能比我们四位君王更加强大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他拥有完整的精神权柄。” 少年的目光看向远方,并未去看坐在地上的女孩。 “这便是血之哀,连龙王都逃不过,孤独地守候十年、百年、千年…… 王座之上,以为另一方能与自己托付性命,但归根结底另一方的最终目的也只是吞噬自己。” 夏弥看着那道背影摇头,嘴角勾起笑容,“这本是命运注定的事情,不过总会有所改变的。 嗯,我们不是答应过吗? 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你会站在我的身边。” “会的。” “好了,说了那么多,你也应该明白龙王是怎样的存在了。 白夜,你知道的东西有些时候很多,但有些基础却感觉很少,一边说着女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开始训练吧。” “好。” 第135章 夏弥小姐的可怕计划 沉重的巨大响声是天际的远处响起,地面颤抖,烟尘飘散在空气中,遮挡人的视线。 每一次的响动就能让大地裂纹加深几分,无形的波动席卷空间碾碎挡在眼前的一切。 黄金瞳如同天上的浩日,明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无名的空间中,一个巨大深坑出现在这里,四周的岩壁上凹凸不平,裂纹密布。 女孩呼出一口气,收回拳头,看着面前被嵌入墙壁中的白夜:“这就不行了吗? 刚才是谁口出狂言,按我来说,菜就得多练,人不行就不要怪路不平。” 肌肉发力,白夜把自己从墙壁里拔出来,当感受到脚下的平稳少年才有机会呼出一口气,全身上下的麻木与酸痛不断袭来。 看着这一幕,夏弥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如果只是这样,那还远远不够,接招吧,空震!” 一拳挥出,拳头周围的空间荡起无形的波纹扭曲破坏,在这一拳下,仿佛眼前的一切化为尘埃。 她肆意挥洒自己的力量,拳头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那绝对的力所抹灭。 看着眼前一拳朝自己袭来,耶梦加得之眼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力量的轨迹在眼前是如此清晰,但在那一拳之下,轨迹又被无形的力量给扭曲崩灭。 不管是对力量的观测,还是对于力量的使用,自己和眼前的人实在差的太远。 他曾亲眼看见女孩一拳就将大地打碎,随便一个踏步,坚硬的岩石就化为尘埃。 要知道那一拳可不是打出蛛网般的裂纹,而是真的直接让大地分裂。 那裂纹深不见底一眼看去防怒真的连通九幽,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利用双生子的秘术借用了大地与山之王关于力量方面的权柄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就算不提力量的权柄,只是单凭武艺上的技巧,眼前的女孩也的确可以被称得上一句宗师。 那方寸之间尽显杀机,仿佛将小说里剑修三尺之内为死地的领域拉到了现实。 一直以武力压制别人的少年,今天也终于尝到了与以前敌人一样的感受, 咬着牙,白夜一步上前迎难而上,眼中那蕴含恐怖极致之力的拳头越来越近。 在耶梦加德之眼的作用之下,力量的轨迹越发清晰,但那一切在那一拳之下又毫无作用。 随着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随着地面再次颤动,依旧如之前一般, 少年化作炮弹倒飞,深深的砸入背后的墙壁, 骨骼不堪重负的扭曲断裂,嵌在墙壁中,肌肉下意识的用力将扭曲的骨骼调整,龙王级别的恢复力快速治愈身体的个数损伤。 在封神之路状态下,身体的一切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抛开其他一切只论身体素质,现在的两人已在伯仲之间, 但在实际战斗中依旧是被吊打的那一个。 夏弥上前,粉嫩的拳头沉重的砸在地面上, 随着女孩的动作,一起传开的还有女孩的娇鹤:地震! 大地颤抖,脚下深坑,再次往下凹陷,岩石从内部崩塌碎裂化为尘埃。 收回拳头,还得努力啊。白夜费力地从墙壁中挣脱,鲜血仿佛不要钱一般洒在地上,腐蚀地面,身体各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骨骼复位声。 白夜活动了一下身体,呼出一口气:“就打到这吧。” 再次准备跆拳上前的女孩点了点头,双手背后,一副高人模样的转身:“行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 一边说着女孩快步离开,只是几个跳跃就跳出了深坑, 看着远处插满地面的兵器,胸中一直吊起的心缓缓放下,不由呼出一口气。 黄金瞳中担忧与无奈划过,但又恢复平静。 “喂,快点啊,不会还要我下去把你抱上来吧。” “来了。” 适应好现在受伤的身体,白夜几个大跳,跳出深坑,站在女孩的身后看着远处,少年突然感慨道:“还得练啊!” 女孩迈开脚步,朝前方展开的门户走去,听到背后人的话,脚步一顿。 “其实不用那么努力吧。” 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灰暗天空:“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你只是我的眷属,难不成在你的心中作为龙王的本小姐还保护不了自己的眷属,所以你那么努力干什么?” “很有道理,但这不是理由。”夏弥嘴角一撇,一个闪身走出了门户,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随你……”有点发闷的声音传来。 白夜紧跟其后也离开,走出空间回到尼泊龙根的地铁站内。 芬里厄趴在地上,游戏机被放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巨龙挥动爪子,露出憨厚的笑意:“你们终于回来了。” 站在巨龙的旁边,手指轻抚过那巨大的漆黑鳞片,女孩一扫先前的烦躁:“怎么了?” 巨龙低下头,看着面前娇小的人影:“姐姐,家人怎么受伤了?” 抚摸鳞片的手一顿,握拳微微发力,巨龙被少女一拳压在地上:“小孩子别多问。” “哦。”靠在旁边的墙上,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点头。 如果此刻有一部摄像机将现在的这幅画面拍下来,应该会是一幅传世名作,叫什么呢?《巨龙与女孩》?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白夜和夏弥之间的脑回路真的挺像的。 穿过无形的门户,从尼伯龙根回到尘世的两人看着人来人往的地铁站。 “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放心,你要相信本小姐的操控能力。” 无形的领域包围两人,周围的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所折射,在外人看来,此地只会有两道模糊的人影,甚至若不仔细观察,连模糊的人影都不会被看见。 低头,白夜看着自己身上已经不可被称为衣服的几块破布无奈摇头。 那场战斗对自己的身体伤害还是其次,毕竟某只虾米看起来下了重手,打的天地崩塌,大道磨灭,但实际上少年身上的都是皮外伤。 比起皮外伤,这场战斗中真正的伤害一边想着少年低头,身上那一套不能说是完好无损,只能说是破破烂烂的衣服。 不止自己,就连夏弥也没好到哪里去,自然在那场战斗中,自己是一直被打的那一个,但满天尘埃与尘土也让夏弥身上那一件衣服变得不再靓丽体面。 “赶紧回去吧。”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某只虾米不自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步向地铁站外走去。 虽然外人看不见,但这样子总是有点奇怪的,自己可没有奇怪的癖好,少年紧跟在女孩身后快步回到了别墅。 两人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两端,看着面前刚送来的外卖,大快朵颐。 放下手里的鸡腿,夏弥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什么?”白夜疑惑抬头与眼前人对视。 “武艺这种东西急不来,只能一天一天练,权柄的摸索只能靠你自己,我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有能帮上你的地方的,比如言灵。 言灵不是和武艺一样,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就算言灵可以通过血脉的增幅,但凭我现在的血脉,也应该到达极致了才对。” 当然,女孩得意地扬起下巴,后背靠在椅背上,椅子被微微翘起,女孩就这样放松的晃悠着。 “血脉可以对言灵的力量进行增幅,但是对于力量运用的技巧,还是需要经过长期的锻炼才可以变得更加精深,甚至让言灵进阶, 但总是有点捷径可以走的,比如茧化,吞噬其他龙类的血脉, 吸取他们血脉深处残留的记忆,能让你的言灵大幅度的提升。” 白夜古怪的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在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干嘛这样看我?” 椅子落地,女孩翻了个白眼,“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龙的世界本就是如此。” “你这个方法的确可以,但不过我们去哪里找龙?” 夏弥一抓头发:“这的确是个问题。” “可没事,问题就是来解决的嘛,想当初我也是拜访过几位曾经的臣子他们可是送了我很多好东西呢。” 一边说女孩的眼睛越来越亮,越说越起劲,也没有去管吃到一半的鸡腿,开始为眼前人讲述自己未来的计划。 第137章 来自少年的思考 明月高悬,群星点点,房间中窗帘半遮,少年放松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那双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在这一片黑暗中依旧闪着点点的微光。 街道两旁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照亮书桌上的摆设。 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翻腾,回忆着之前女孩所说的计划。 总而言之,夏弥最初的想法就是利用龙族互相吞噬的方式,让自己快速掌握言灵的技巧,也就是吃经验包。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在理论上十分有可行性的事情,凭某只虾米的智商,居然能想出这种计划,白夜也不由为之惊讶了一下。 但这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理论上有可行,可实践起来困难重重。 龙血从来不是什么玄幻小说里面的大补之物,相反龙血是毒药,世界上最烈的毒药,龙血的深处隐藏着的是狂暴与嗜血。 如果龙血是什么绝世补品,那就不会有无法控制自身血脉被龙血所吞噬化为死士这种怪物的人类出现。 换种角度而言,如果龙血真的对人类有益,那不管是中国的混血种世家,还是外国的密党,就不会对这种东西弃之如敝履,密党的亚伯拉罕契约中也不会有关于临界血线的条例出现。 龙血是毒药,它比砒霜更容易让人死亡,它比硫酸更有腐蚀性。 龙血意味着力量,同样也意味着威胁,如果说有什么龙血是没有危险的,那大概便是一只龙刚刚出生时的胎血。 若以这点来看,曾经自己吞下黑王遗产而没有直接死亡,除了自己的特殊之外,更大的可能是那份遗产是那位黑王的胎血。 所以夏弥提出的这个方法,白夜曾经就经历过并且十分成功, 从匿名血脉最多 a 加,就算通过封神之路最顶尖也不过 s 级的混血种,一跃成为了黑王的血意,达到了与龙王同层次的高度。 当然,这并不代表少年现在就可以与一位君王抗争,之前在尼泊龙根中被夏弥碾压的那场战斗就已说明了一切。 但如果把那份遗产为少年带来的东西,只是以战力来看,那未免太过狭隘,那份胎血真正为白夜带来的是上限和资格。 不过女孩的方法对于现在的少年的确有用,在血脉层级上自己已经成为了如龙王一般的存在。 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吞噬那些对于凡人而言如同毒药一般的溶血,就算不是胎血,对现在自己也只不过是消化困难一点。 心念至辞白夜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眼睛微闭,脑海中尼泊龙根里的记忆不断回放。 说实话,这绝对不是一个多么愉悦的过程,换任何一个人在自己认为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人疯狂碾压按在地上摩擦,这都不会好受,更别说那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要将自己撕裂一般的疼痛。 可白岩依旧去回忆,在脑海中不断回忆那场战斗的细节, 女孩每一次出拳的动作、发力的技巧,不管是对于权柄的运用,还是放下权柄,只是单纯论技巧武艺的比拼,自己都是毫无悬念地被碾压,方寸之间的杀机尽显,绝对力量之下的毁灭一切。 少年站在虚空当中,纯粹的金眸看着底下的一切,如一个旁观者一般。 学习着女孩所用到的一切,如同站在那张庞大的炼金阵图之前,他解析、他理解。 将错误的消除,将对自己有用的拿取,在这期间,对于武艺的理解越发深刻,对于自身的权柄有了更多的想法。 白夜的权柄不是理解,不是解析,更不是所谓的构造,其实白夜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拥有这份权柄, 通天建木,封神之路,黑王遗产,这都有可能,但白夜总觉得这又不是全部。 夏弥说她从未见过这种凝结拳柄的方式,四位君王的权柄和白王的权柄是由那位黑色的皇帝亲自赋予,而白夜不同。 在地铁的决战中,他吞下了黑王的胎血。 在当时他的心中,这本来是为了为眼前女孩登神之时铺下的最后一个阶梯,但那时的耶梦加得并没有吞噬自己,她借助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 明明那是对龙王至关重要的东西,却在当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甚至送到了自己的体内,真不像龙王啊。 白夜看着自己被女孩一拳打入墙壁,又见证自己从墙壁中奋力爬出,摇了摇头。 第二天,晨曦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 伸手拉开窗帘,感受窗外的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楚子航微微眯起眼睛,转身出门。 客厅里,正如自己想象一般,或坐或趴或躺,或脸朝上,或脸朝下。 几名原本雍容华贵、礼仪端庄的女性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倒一地,无视掉眼前的香艳,大腿压着脸,大腿压着胸口,各种情况的都有。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之前一般熟练地把几人或放在沙发上或送进客房。 当这一切忙完,少年走进厨房,熟练地拿起蜂蜜,准备泡茶,看着热腾的水雾在空中缓缓飘荡,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看着上面突然打来的电话有点惊讶:“怎么了?去北京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句计划有变,我可能不能那么快回来了,要在北京多待几天。”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紧,但又很快松开,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看着热水冲开蜂蜜:“需要帮忙吗?” “不用,就是想和女朋友多在外面玩玩。” “女朋友?”放下热水壶,他伸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掉之前溅出的几点水渍,“怎么了?” “没什么,祝你们玩的开心。” “好,帮我向苏阿姨问个好。” 楚子航抬头瞥了一眼主卧的方向,少年收回目光点头,“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看着手机,他若有所思,虽然早就知道白夜谈了女朋友,之前还和苏小妍女士讨论过这件事情,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放好手机,他端起桌上的盘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笔写好便签纸贴上。 少年刚想准备出门,但在这时主卧的门被吱嘎一声打开,苏小妍揉着脑袋,晃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楚子航默默地上前送上一杯蜂蜜水。 “我家子航就是好,也不知道小白跑哪去了,还不回来,真的是,男大不中留啊!” 苏小妍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抿着蜂蜜水,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他就晚点回来。” “晚点回来?”苏小妍歪头问道。 不知道楚子航摇头,他和女朋友出去玩了。 “是吗?”一边说着女人一边眨眨眼,看着自家儿子,“真的?小白也长大了呀,子航你该向小白多多学习了。” 楚子航转身带上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哎,你别走啊,我跟你说,妈这是对你好啊,你这一天天绷着一张脸想要谈女朋友多难啊, 像你和小白这种年纪,少年带着自己的女孩在满世界乱跑,在游乐场走一走,水族馆,学校里留下你们两人的轨迹,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 你是不是因为小白的变化感到惊讶?我告诉你这很正常,少年遇见自己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女孩而产生变化,这是老天爷都拦不了的事情。” 一边说着女人放下水杯,眼皮越来越重,说着说着就又睡着了。 感到背后的人缓缓睡着,楚子航才转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奈摇头,上前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 明明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楚子航总是觉得白夜不是因为带自己女朋友去玩,所以才推迟回来那么简单,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那大概是直觉吧。 第138章 王与王。剑与血 在北京地下的尼伯龙根中,地铁站的隧道里,金色的莹光闪耀,为这长久隐匿于黑暗的世界增添了几分色彩。 白夜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空中不断流动的银色液体,在两双黄金瞳的映照下,那液体多了一抹金色。 夏弥单手伸出,随着她手指的滑动,液体时而缩小,时而放大,不明原理的变化产生后又消散无形。 白夜也偶尔伸手在空中勾勒轨迹,渐渐地,悬浮在空中的液体趋于稳定,在夏弥的引导下,流入早已准备好的瓶中。 “完成了。” 夏弥蹲下身子拿起瓶子摇晃,玻璃瓶中的银色液体稳定地晃动着,“看这成色,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作为堂堂龙王的本小姐,炼金学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夜收回目光,满意地点头,“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加上这瓶伤口粘合剂也差不多了,就算不够,经过你这几次示范,我也应该能独自炼制,不用再找你帮忙了。” 女孩撅了撅嘴,瞥了一眼白夜,“怎么,龙王亲自帮你炼制炼金药剂,还不好啊?” “好是好,但要是连这种小事都麻烦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小姐出手,那我这个眷属也太没用了吧。” “哼,算你识趣。” 女孩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把药剂朝白夜抛去,白夜一把接住,放入准备好的腰包。 腰包中,银色与淡红色的药剂摆放得整整齐齐,足有十几瓶之多。 “在炼金药剂学里,不算大杀伤类型的药剂,对混血种最有用的大概是增幅和提升类型的。” 夏弥双手抱胸,看着腰包内的药剂说道:“作为有着龙王级别血统的你,增幅和提升类型都没太大用处,就算是恢复类型的,用这种材料制造的话,应该也用处不大。” 白夜单手拎起背包,“我也不指望它有太好的效果,只是做个引子罢了,主要还是想把脑袋里的知识化为自己能用的东西。 你不也说了嘛,炼金学很神秘,连黑王都没走到尽头,在龙族历史上它也是特殊的存在。 我之前虽也学习实践,但没太重视,因为我原以为炼金学的极致是青铜与火之王掌控的,现在知道了它的潜力,自然得好好开发,怎么也得掌握七大成就之一才算勉强可以吧。” “七大成就。” 女孩摸着下巴撇撇嘴,“说的倒简单,那东西我都没掌握呢。” 白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夏弥的头发,“好了,今天练什么?” 女孩拍开白夜的手,“你这个眷属,对你的君主尊敬点。”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朝隧道深处走去,“今天继续言灵,虽然已经想到能快速提升你言灵技巧的方法,但没找到合适的纯粹龙族,目前也只能这样练了。 天地为炉对炼金学的掌握有帮助,剑域在实战时有用,这两个言灵单看都不算强大,但现在挺适合你的。” 两人穿过蜿蜒的隧道,来到一座废弃站台前,站台上各式各样的兵器随意插在地上,灯光打在刀刃上,寒芒闪烁。 “我实在难以理解,你明明没吞噬过龙类,作为混血种怎么就拥有复合型言灵了,不过既然都有了,那也没啥好想的。 既然有剑域,那就好好练,你要是能让剑域进阶,我就把我的绝技教给你。”夏弥说道。 跟在身后的白夜默默点头,他知道在夏弥这儿能称得上绝技的可没多少,更何况大多数字迹学会了,与言灵有关,而且自己没学过的那应该只有——死神之镰。 以天地为炉将剑域复合言灵所制造的武器,虽说他暂时还不清楚这武器具体有啥功能。 放下背包,两人站定在站台两端,几乎同时亮起黄金瞳,晦涩难懂的语言从白夜口中吐出, 吟唱声起,引动周围元素,无形的领域以白夜为中心展开。 相较而言,夏弥那边显得颇为平静,只是轻轻抬手,领域便已展开。 插在地上的刀剑颤抖飞起,在强大磁场操控下朝对方碾压而去。 刀剑在两方之间交汇,领域互相碰撞吞噬,空中刀剑飞舞,周围灯光因强大的磁场开始闪烁,墙壁也被划出道道伤痕。 要知道,这些刀剑可不是普通武器,而是夏弥用炼金学精心锻造的,虽没达到炼金武器级别,但功效已不逊色多少。 言灵的对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花里胡哨,对于使用者而言,那是领域的比拼, 是精神力对周围元素的操控,使用者如君王,元素似臣子,君王下令,臣子执行便是这般简单的道理。 汗水顺着白夜脸庞滑落,黄金瞳看着空中不断交织划过的残影,脑海中精神负担不断加剧,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踏地,挺身主动上前。 看到冲上前的白夜,夏弥微微露出笑意,伸手往旁边一引,在她伸手同时,交锋的残影中一道寒芒闪过, 长剑被她顺势握住,一步踏前,冲向白夜。 刀剑在空中碰撞,火花绽放。几乎瞬间,三道寒芒在两人之间展开,白夜肩膀上多出一道伤口, 他长刀不断挥舞,试图攻破夏弥的防线,而夏弥则游刃有余地抵挡着进攻。 “言灵是种好用的能力,但在真正君王的战斗之间,言灵可就没那么好用了。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王与王之间的战斗是剑与血,能伤到另一位王的,绝不是强大的言灵,而是王手中的利剑。” 夏弥剑锋挥舞,每一次回击都能逼退白夜,方寸之间杀机尽显,只要心念所致,剑锋便会在下一刻抵达,只要剑刃所到之处,便是她的领域。 精神的负担越来越重,身体也承受着压迫,周围领域被夏弥的领域压制着。 夏弥眼睛一眯,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晃出残影,一瞬间,三道寒芒直逼少年,直逼他的胸口、心脏与小腹。 看着迎面而来的杀机,感知中无数杀机将自己锁定,白夜一步迈出,恍惚之间,看似只是一步,但等这一步落下,他却已跨出了至少三个身形的距离。 夏弥不慌不忙,同样一步迈出,直接跟上,“用我的技巧来打我呀,这可不行呢。” 两人身形刹那间恍惚又同时出现,剑锋依旧直指白夜。 发现未曾躲开,白夜也不惊慌,他很清楚,同为练习古拳法的两人,不管自己忌还是夏弥都太清楚,对方的手段。 并且他同样清楚若此时后退,擅长找机会打弱点的古拳法会让这个小失误滚雪球般放大,最终被对方碾压。 两道寒芒交错,白夜压低身形,双膝微屈,一刀斩下。 夏弥手中剑锋毫不收敛地直指白夜,“咔嚓”,站台处刀剑交错,差之毫厘,随后传入两人耳中的,是领域的破碎声。 夏弥嘴角勾起笑容,但下一刻笑容又僵在脸上,她手中长剑剑尖指向白夜喉结,可白夜手中长刀已然斩在了她握剑的手腕上。 碰撞的残影缓缓停下,两方剑域的碰撞分出了结果,毫无悬念,夏弥的领域一举打破了白夜的领域,四周兵器亮出寒芒,欲困住站在中央的少年, 然而那些锋芒终究无法落在他身上,电弧在空中跳动,高温熔化着周围的一切, 天地为炉的领域不知何时展开,但凡敢于靠近白夜的寒芒,都会被电流跳动产生的高温毫不留情地融化消解。 两人互相对视,在黄金瞳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几乎同时,一人收刀,一人收剑,剑域与天地为炉的领域收敛,一切恢复原状。 “居然已经可以做到不用吟唱,就施展言灵,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眷属。”夏弥说道。 第139章 难得的恋爱日常 站台当中,汗水与灰尘布满少年全身。 白夜瞥了眼身旁的女孩,略作思索后,转身迈向隧道。 夏弥歪着头,瞅了瞅手腕上那道近乎愈合的微小伤口,又仰头望向走进隧道的身影,不禁轻叹一声。 她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气鼓鼓的,仿若一只河豚,“离谱,离了个大谱!有时候我都不禁感慨,这人与人之间,哦不,龙与龙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学习能力,简直像在开玩笑!想当初创造古拳法时,我是因无法动用哥哥的权柄,才想用其他法子补齐战力。 在那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待了那么久,才琢磨出这门能威震世间的强大武艺。 身为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虽不能动用龙王的力量,但凭借古拳法的精妙,本姑娘也能双手叉腰喊上一句‘我与人间全无敌’! 可如今呢?这家伙学这门武艺才多久,居然就能伤到我!之前的战斗,虽说我没使出全力,可在武艺方面,自问也没怎么放水吧? 而且还是在双方对抗言灵的情况下,我竟然被伤到了,这是什么魔幻的事儿啊? 年轻天骄,短短几年就能压制那些修炼几百年的老怪物,以下克上,逆伐上境,单手横推四君王,双手暴打黑白皇,这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离谱事啊!” 一时间,夏弥脑洞大开,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纷涌。 “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白皙的大手按在女孩头顶,轻轻揉了揉,把她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弄得更乱。 夏弥回过神来,一巴掌拍掉那只手,“没想什么,你干嘛去了?” “换衣服涂药啊。”白夜瞧着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夏弥,满心疑惑,“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打了一架,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变得更傻了吧?喂,你是不是在想些麻烦事呢?” “哼!”女孩瞪了白夜一眼,转身朝站台深处走去。 白夜的目光在周围残垣断壁上掠过,心中感叹:之前那一架打得真是酣畅,要是让他打分,绝对是 9.8 分,剩下 0.2 分怕某只虾米骄傲。 比起被绝对力量碾压,这种技巧与力量兼具的比拼,对自己的提升更大。 再加上凭借自己的恢复力和些许炼金药剂,治愈伤势也不算太难,确实不错。 他伸手抚过墙壁上的伤痕,这地方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要不是有尼伯龙根法则的庇护,这可怜的地铁站恐怕早就塌了。 白夜跟上夏弥的脚步,隧道中的阴影里,某种生物默默注视着两位大神离去。 夏弥一路低头沉思,许久后,抬头认真地看向白夜,“你为什么不姓叶、石、楚或者江、李呢?” “因为我老爸姓白呀。” 女孩点点头,上下打量着白夜,嘴里念念有词:“父母双亡,身边有个好朋友,身后还有我这种屌炸天的背景。” 越说越是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白夜古怪地看着她,从刚才起,这人就奇奇怪怪的,“你在念叨啥呢?”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白夜你会不会是重生者,某位龙族君王重生。 不对,龙王是不会死的,好像也不能重生。” 白夜的脸越来越黑,听着她这一通念叨,满心无奈,“这年头不看动漫改看小说了,真是害人不浅啊! 先不说本世界到底有没有那种‘我为天地,当镇压一切敌’的存在,就算真有,那还有黑王什么事啊? 区区的神,在天帝面前,那还不是被碾压的份!” 走出隧道,来到两人熟悉的地铁站前,巨龙依旧趴在地上,那双如探照灯般明亮的金色眼睛看向两人,露出憨厚的笑意。 白夜瞧着这一幕,心中暗忖:说实话,龙王本该是威严的,特别是那黄金瞳,就算是 s 级混血种见了都会觉得冒犯,仿佛不下跪就是大罪。 可眼前这家伙,不说自己血脉程度与它们相当,单论这憨态,真让他生不起一丝敬畏。 “姐姐、家人,你们回来了?”巨龙开口道。 “嗯,回来了。” 夏弥像往常一样走到芬里厄旁边,手摸着鳞片,低头看向地上的游戏机,微微诧异,“怎么了?” 白夜上前,也看向游戏机,微微歪头,“弄坏了?没事,再买一个。” “不是。”夏弥古怪地转头看向白夜,“这玩意儿能联机吗?” “不知道,我对这个也不太熟。” 夏弥捡起游戏机,想了片刻,“下一次我们给他买可以联机的吧。” “可以啊。”白夜这才看清游戏机上的画面,像是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他对游戏不太热衷,但游戏类型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大概是怕他孤单。” 白夜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巨龙,伸手摸了摸那漆黑的鳞片,心中叹息:谁能想到呢? “芬里厄,我们要走了,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和新的好玩的。” “好。” 穿过无形的门户,两人回到北京的地铁站。 这次比上次好很多,毕竟两人都带了备用衣服。 出了地铁站,女孩抬头望着湛蓝天空,白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澄澈无云,太阳高悬,光芒耀眼。 女孩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白夜瞧着身旁的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吧。” “什么?”夏弥惊讶地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夜。 白夜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明天有空,去游乐园。” 过了一会,没等到夏弥的回应,白夜呼出一口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 “去,为什么不去?” 夏弥目光移向一旁,并未看白夜,“只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游乐园呢?” 白夜看着她的脸,“想去就去呗。” 夏弥眉头微蹙,嘴巴微微嘟起,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白夜瞧着她这副模样,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而且我没带你去过。” 女孩冷哼一声,“你以前带别人去过?” “没有,自己去过。” 白夜眼皮微合,脑海中过往的记忆翻腾,过去的、曾经的,都没有所谓游乐园的画面。 “不是吧?你这么大都没去过游乐园?” 夏弥微微张嘴,满脸惊讶,“我也没去过。两人能走在小路上……”说着,她上前随意揪下一把路边的绿叶。 “绿叶招你惹你了?” “我就无聊,不行啊?” 夏弥抬头,雪白的脖颈展露,耳朵微红,那双好看的眼睛波光流转,“咋啦?”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白夜平静的黑瞳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许久,白夜才上前一步,牵起女孩的手,“抱歉。” “怎么?” “我以前没谈过女朋友,更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所以我和别人谈恋爱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 夏弥惊讶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脸颊微红的少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别过头去,反而迎着她的目光,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不行啊?总觉得这话不像你会说的,不过既然你说了,本小姐自然是要原谅你的。” 白夜刚要伸手,夏弥的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拍在他的手臂上,“你上瘾了?我说了,作为臣子,对君主尊重点!” 看着她高高扬起的下巴,满脸骄傲的模样,白夜并不在意,“之前预科班你不也这样,我看你挺喜欢摸头杀的。” “这能一样吗?你是谁?我是谁?这身份都不一样!我可是……” “我知道。”白夜点头,“你是伟大的中二与可乐之王。你说什么?” “不喜欢吗?”白夜摸着下巴,“不喜欢的话,换一个,计划与失败之王,变态与计划之王?” “你不要太离谱啊!什么变态计划之王?一个对自己同桌、同学、眷属,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男孩子感兴趣的人,难道不是变态?” 两人互相对视,情绪截然不同。 “白夜,你是真该死啊!” 夏弥说着,伸手就打。 白夜轻而易举地一个闪身躲开,夏弥身形如清风般朝远处追去,嘴里喊着:“跑吧,今天你死定了,耶稣来了都没用!” 经检查,这段文本没有错别字。如果您还需要对其进行润色、精简等其他操作,请随时告诉我。 第140章 游乐园 两位石景山到了,出租车停在路边,少年白夜拉着夏弥的手推开车门。 上午的阳光洒在脸上,白夜压了压帽子,夏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喜欢就好。”白夜轻声说道。 两人手牵手走向游乐场大门,付了钱买好票,穿过大门,周围是喧闹的人群。 白夜察觉到旁人投来的视线,不自在地又压低了些帽檐,反观夏弥,倒是十分开心,像一只在花海中自由穿梭的蝴蝶。 “我说你怎么回事?” 夏弥疑惑地看着白夜,“不是你说要来游乐场的吗? 昨天的事情我可没忘今天你要是不让我玩开心,回去有你好看!” 白夜无奈点头:“我知道,只是不太清楚玩什么,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正因如此,才更要好好玩啊!” 夏弥兴奋地说着,眼睛一亮,“既然你没主意,那就我来选。” 顺着夏弥手指的方向望去,白夜一眼就看到了高空蜿蜒旋转的过山车轨道和飞驰的列车。 “过山车嘛,行。”白夜跟在夏弥身后,慢慢融入了这欢乐的氛围。 登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白夜望着前方的轨道,夏弥坐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过山车缓缓启动,风扑面而来,夏弥张开双手,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白夜眼中是不断划过的风景,也不禁露出微笑。 “话说,我们在别人眼里是不是挺奇怪的?” 白夜心想,“不对,是我比较奇怪,这速度对夏弥和我来说不算什么,她尖叫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的新奇,而我在这场景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过山车停下,夏弥意犹未尽地跳下车,白夜则淡定许多。 “还不错,再玩一遍。”夏弥说道。 白夜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就这样,工作人员以一种膜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这是第五次了吧?你们不去玩其他项目吗?” 夏弥拿着白夜买的冰激凌,想了想点头说:“好吧,是玩得有点久了。 请问大摆锤在哪?” 工作人员指了指南边,夏弥挥挥手,拉着白夜快步走去。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自佩服。 这两人的颜值是没得说,尤其是女孩,玩了五次过山车还像没事人一样,又要去玩大摆锤,真是厉害。 大摆锤下,白夜坐在椅子上,夏弥靠在一旁吃着棒棒糖。 周围人经过,向白夜投来敬畏的眼神,白夜却不在意。 “不过就是五次过山车,三次大摆锤,两次跳楼机,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白夜并不太在意,“比起被夏弥砸进墙里抠不下来的情况,这都是小场面。” “下一个玩什么?”夏弥翻着手中的册子,叼着棒棒糖问。 “去摩天轮吧。” 两人走到摩天轮前,看着长长的队伍和高耸的摩天轮。 “你在看什么?”夏弥问。 “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高空。”白夜回答。 “那是因为这些项目好玩,和天空有什么关系?”夏弥歪着头说。 白夜默默转过头:“你有没有听过一门高深的剑法?” “剑法?什么剑法?”夏弥好奇地看向白夜,“这和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门剑法叫断崖之剑。” 白夜认真地说。 夏弥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磨了磨牙,伸手揪住白夜的后腰:“我跟你说,就算是大地与山之王,那也是龙,龙是会飞的!还什么断崖之剑!” 白夜疼得皱眉:“我错了,你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少女!”夏弥用力说道。 这时,随着前方人群登上摩天轮,工作人员向他们示意。 两人走进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缓缓升高,下方的景物逐渐变小,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 夏弥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窗前欣赏风景。 “天空,或者说高天,谁会不喜欢呢? 在这高处,一切都被踩在脚下,尽在掌握之中。”夏弥感叹道。 白夜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洒在夏弥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边。 夏弥轻声说:“你知道吗?在这高天之上,会有一种不同的视角和心态去看待事物,一切都变得渺小如尘埃,似乎都不重要了。” 白夜回答:“对于凡人而言,无论是厚重的大地,还是广阔的高天,都是如此。当以强大的视角去看人类,会觉得他们脆弱又渺小。” 夏弥问道:“这就是那位皇帝的态度吗?” 白夜沉思许久,摇头说:“不知道。” 夏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摩天轮停下,却不是在最高点。 “可惜不是最高点,那就继续努力达到吧,我们不一直在这么做吗?”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紧握在一起。 曾经在尼伯龙根中,夏弥问白夜:“作为我的眷属,你为什么要如此努力?” 白夜没有回答,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实力。 他清楚未来要面对的敌人,那位以神的名号统治世界的皇帝,黄帝以命运控制世界的一切,正因清楚那位皇帝的强大,他才会明白现在自己无法与其对抗, 没有错,仅是现在的自己,不管那个皇帝到底是不是神灵,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居然曾经死过一次,那么就代表神并不是无敌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神,就有可能再死一次。 摩天轮再次转动,两人看着远处的风景,虽不是最美的夕阳,也没有鲜花相伴,但此刻却觉得格外美好。 摩天轮缓缓下降,白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夏弥歪头笑着,脸颊泛红,她踮起脚,两片柔软轻轻触碰到白夜的脸,随后欢快地转身离开:“走了!” 白夜紧跟在她身后,望着前方那道美好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此刻虽不完美,但有她在身边,就已足够。 第141章 新的任务已经出现 “哇塞,成了成了,本小姐就说这不是梦吧!” 少女把笔记本丢到一旁,在柔软的西蒙斯大床上兴奋地翻滚着,被子被搅得一团糟,她却毫不在意。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笔记本上的画面,那正是游乐场监控的画面,画面中少年紧握着女孩的手,在游乐场里肆意玩耍。 长腿女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桌上的红酒与红酒杯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 金发冷漠少女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女人,对“薯片妞”的反应感到不解:“她怎么了?” 女人抬了抬眼皮,眼中满是迷离与困意:“好像是小龙女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女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完美的身材毫无顾忌地展现在少女眼前。 金发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默默转头看向一边。 女人打了个哈欠后才懒散地开口:“喂,薯片妞,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好歹是商业巨头商场舞会上的黑金天鹅,注意点形象。” 少女一屁股坐下,冷哼一声:“长腿,你还说我,而且这是我家,你不明白我看到了什么。 不就是小白兔 2 号带小龙女去游乐场玩嘛。” 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瞧你大惊小怪的,对吧,皇女。” 三无少女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翻看手中的书籍。 “你懂啥啊!”少女一把拿起旁边的笔记本,“这可是我磕的 cp 啊,你懂那种感觉吗? 要知道当初听到小白兔要去卡塞尔进修,我有多伤心,那个时候我真怕小龙女一个忍不住就把小白兔 2 号给一巴掌拍死,要不是当时小白兔及时去了飞机场让我知道他没事,我真的会怀疑在尼伯龙根里小龙女直接一口把小白兔给吞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他们俩能有这样的进展,也的确难得。” “你懂什么?”少女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露出笑容,“这叫命中注定,我的青春恋爱故事终于有发展了。” “但愿能如你所愿吧。”长腿女人默默从桌上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罗曼尼·康帝。 少女抬头看着那一杯酒,磨了磨牙:“该死,长腿,你拿我这瓶酒后不准再动我的收藏了。” 女人纤细的手指握着高脚杯,看着其中美丽的酒水摇晃:“酒就是用来品尝的,不是吗?” 金发少女放下书籍,默默看着这一幕:“该死该死。” 少女默默抓起一大把薯片,“长腿又拿我的酒,老板也不知道管一下,真不知道他一天都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少女一边吃薯片,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 女人默默品着杯中的美酒,嘴角勾起,刚想开口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 少女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块薯片放入口中,看着手中的空袋子放到一边,伸手准备再去拿一包的时候,一只洁白又骨节分明的小手递来了一包薯片。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口味。” “谢谢啊。”少女顺手接过已被人打开的薯片袋,刚想伸手,但手却停在了空中,少女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颤动,僵硬地转头。 女人放下手中酒杯,古怪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早已放下手中书籍的金发少女。 随着僵硬的转动,少女终于看见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床上的那名少年。 少年依旧如以往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单手撑在脸上露出笑容,看着自己,在他的眼中,少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老板,你怎么来了?”手上的薯片袋子不小心掉在床上,但此刻的少女毫不在意。 “怎么,我不能来吗?”少年的目光在房间中的三个人身上扫过,露出笑容,轻轻拍了拍手,“我的姑娘们,有点小事情需要你们办。” 女人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站起身点头:“好。” 少年满意地点头,目光落向一直未曾说话的金发少女身上:“雷娜塔,我的皇女,不要一天天冷着一张脸,这个任务你可是很重要的,毕竟……” 少年的音调陡然升高,满脸愉悦,“你可是这场任务的秘密武器呀,要多笑一笑哦。” 雷娜塔想了想,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机械的笑容,那双好看的天蓝色眼眸,未曾闪过一点笑意。 少年无奈地单手拍头:“这可不行。” 目光在旁边僵硬的人身上扫过,伸手说道,“苏恩曦,在一个月内教会雷娜塔如何露出一个完美好看得体的笑容。” 少女张了张嘴:“不是,老板……” 目光在皇女殿下的脸上扫过,又默默收回,“什么?做不到?” 苏恩曦咬了咬牙:“可以。” 少年欢快地打了个响指:“完美,我的姑娘们,那就这样说定了,希望你们能完成我的任务。” 话音一转,少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份文件丢给长腿女人:“想办法送到王家的那位小少爷手上,记住,去这个地方的人必须是白夜,麻衣,就靠你了。” “好的,老板。”酒德麻衣接过文件,点头。 少年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的苏恩曦身上:“帮我采买一些东西,清单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了,记住要最好的哟。” “好的。” 少年对三人点头,身影变得虚幻,消失在了空间中。 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苏恩曦整个人趴倒在了床上:“完了。”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撇了撇嘴:“谁叫你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的。” 雷娜塔站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人,想了会,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恩曦生无可恋地抬头:“你在干嘛?” “买书,《演员的职业道德与修养》《女人说话时的技巧》。” 少女默默看着面前自己最喜欢吃的薯片,但在此刻却毫无食欲,她痛苦地把头埋在被子里。 平时在股市上横扫千军,杀得有来有回,号称舞会上的黑金天鹅的少女,在此刻却感觉自己是如此无助。 第142章 新的旅途已经开启 烟尘不断,由中心点朝周围扩散,大地颤动,墙壁崩裂,阴影中的生物拼命朝远处奔逃,想要远离战斗中央。 远处地铁站台上,巨龙好奇地看向那一切的来源,而后又低下头把玩手中的游戏机。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焦灼对峙。纤细身影的女孩每一次起落,便能让大地颤抖,裂纹自脚下周身蔓延。 另一边的少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仿若一叶扁舟,但又浑然不动。不知是鲜血还是汗水,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女孩微喘着气,明亮的黄金瞳看向前方,虽有烟尘遮挡视线,但在感知中,能察觉到有道身影走来,那身影身上气息强悍,如夜幕中的灯塔,似朝着自己露出狰狞笑容的血兽。 “哼!”随着夏弥的一拳扫出,强大力量带动风暴,将周围烟尘吹散,鲜血不断滴落,女孩毫不退缩,眼中锐利与威严直压向面前之人。 白夜伸手挡住迎面狂风,不由打了个趔趄,但很快稳住身形,着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又在肌肉收缩下缓缓扶正。 狂风停歇,烟尘被吹向一旁,暴露出战场中央,两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处可见,甚至不乏骨骼以古怪方式扭曲刺出皮肤,周围墙壁与地面裂纹密布,即便有尼伯龙根法则存在,此刻这些建筑也显得无比脆弱。 白夜费力地调整呼吸:“这已经是极限了,在不进入龙骨状态之下,这便是古拳法的极限吧。” 夏弥摇了摇头:“不是,这只是身体的极限。”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耗费力气与眼前人交谈,身上伤口大片流血,血液在空中四溅,却并未落地。 反而在虚空中凝固,鲜红的血在黄金瞳下被拉长为一条细线,延伸到少年手臂,全身符文在其上刻画,一道两道,炼金领域在少年身上展开。 看到这一幕,女孩磨了磨牙,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所踏之地石板化为烟尘,强大力量包含在这一拳当中,试图打断面前人的动作。 迎面而来的狂风刮得人脸生疼,黑发的少年睁大眼睛,仿佛缩成针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一道身影。 “砰!” 两方相撞,那一刻仿如过于寂静,下一刻又似山呼海啸般爆发,无形气浪撕裂周围一切,烟尘扩散,地面塌陷,深坑在两人脚下蔓延,身体各处蔓延的炼金阵图被打碎,在强大力量之下,世间的一切仿都成为了虚幻的泡影。 当一切归于寂静,少年无力地瘫倒在地,女孩一手垂落,骨骼透过肩膀震出,大片血液滴落在地,腐蚀着面目全非的地面。 全身各处的疼痛,让女孩也忍不住皱眉,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在外人看来致命的伤势对自己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阴影中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不知多少头的怪物镰鼬从黑暗中滑出,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人。 女孩微偏头投来目光,镰鼬女王身体一颤,颤抖地跪下,低下所有头颅,不敢冒犯眼前的君王龙。血生物的本能,不断提醒自己眼前这位满身是伤的女孩,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镰鼬女王颤抖着爬行到两人面前,从包里拿出闪耀荧光的药剂倒在白夜身上,听到女孩冷酷的声音“退下吧”,它低着头快速遁入阴影当中,即便女孩满身是伤、龙血低落,它也不敢有丝毫冒犯。 待阴影中的生物离开,女孩才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虽然是皮外伤,但疼也是真的疼啊,虽然对于王而言,疼痛是常经历的事,但谁又会因为经历太多疼痛而忘记疼或者喜爱疼呢。” 夏弥看着旁边的黑发少年,伸出手指轻轻抹掉他脸上的灰尘,“有些人的进步真是不讲道理,满打满算他练习这门武艺不过两年半,但实际上已经快要追到自己了,虽然还差了一点距离。 自从那天自己和他从游乐场回来之后,训练就重新开始,但现在想来,做的训练压根就不准确,更像搏杀,在那种激烈战斗下,就算是最擅长控制力量的大地与山之王,也不可能留有太多余力,自己早应该明白。 当眼前人第一次伤到自己之时,那他与自己的距离就不会差得太远。” 夏弥一把扛起瘫倒在地的白夜朝远处走去,芬里厄抬头,那双如探照灯般的黄金瞳看着从远处阴影中走来的两人,他并没有为眼前两人身上的伤口感到惊讶,这种事情过个一两天就来一次,巨龙早已习惯。 两个小时后,白夜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身体各处的疼痛让他眉头皱起,汗水沿着脸颊滴落,不过很快,强大的精神调整了身体状态。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夏弥坐在一边看着电饭锅里熬着的粥,白夜的房间没多少装饰,书架、书桌和书桌上的台灯。 大概是这房间里最贵的三件东西了,当然前提是不算少年的背包。 “醒了?” “嗯,看着天花板,白夜眨了眨眼。 “今天不错,不错啥呀?” “就你这实力还差了点。”女孩偏过头不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那是和伟大的中二与计划之王相比,我还是差一点。” 女孩愤怒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想挥拳,但看着那身体各处绑满的绷带,默默把拳放下,拿起电饭锅,“把粥喝了。” 白夜勾了勾嘴角,费力坐起身,看着某只虾米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美美的品了一口碗里的皮蛋瘦肉粥,“你先休息吧。” 端着空碗与电饭锅,夏弥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夜说道,“不准乱动,多休息。” “好。” 随着耳边“咔嚓”一声,房门缓缓关上,白夜小心地伸手从枕头后面拿出书籍,即便动作很轻,带动伤口也让他疼得轻哼了一声。 随着书本一页页翻开,手指与上面的符文碰撞,精神与其中的力量共鸣,一片虚空中,少年站在庞大的炼金阵图面前,开始总结这一场战斗自己的不足与收获。 开始正式将念经学用于实战当中的主导地位,“效果不错,在原有的对抗中,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是已初窥门径,效果不错,继续训练,古拳法的训练还得多打磨,但离宗师又近了一步,不错。” 脑海中一行思绪划过,少年睁开眼睛摊开手,洁白滑嫩的手上,没有一点疤痕与老茧,任谁都难以看出这样一双手蕴含的恐怖力量。 “龙血是炼金学最好的媒介,而自己拥有最纯粹的龙血,之前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到了,换种角度来看,很多实战当中,念经学真的能起到很大的效果,而不只是以药剂的方式呈现。 恢复得还不错,看来王乐知给的材料依旧给力。” 时光在少年的总结中度过,三天后的清晨,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手中手机上网站的内容,白皙的皮肤毫不在意地暴露在外。 白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收回目光后转头看着某网瘾少女夏弥说道,“你确定要开车回去,路还挺远的。” 夏弥头也没抬,“开车多方便啊,而且路费不是都被报销了吗?我们还能去那个地方玩一玩。” 白夜的目光落在女孩的手机上——猎人网站,“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和这方面还有接触,上次看见的,而且我跟你说那个网友,也是这里面的猎人之一哦,管账丫鬟。” 想到这个名字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这件事情不是王乐之一开始来找你的吗,王家家大业大,就算我们不答应,也会有别人去做,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白夜愣了一会儿点头,“的确谁会嫌钱多呢?以前认为自己也算有钱了,但直到正式开始利用炼金学离开卡萨尔学院。 没有自家老师的帮助后才明白那些炼金学材料是他妈多贵,但不过还好,有一张百夫长黑金卡在手上,也不至于穷得连炼金材料都买不起,赚钱是要赚钱啊。” 中午,王奕尘站在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晃悠着手里的车钥匙,“白哥,我给你来送车了。” 白夜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的轿车默默朝后座看去,当面的玻璃遮挡少年的视线,站在一旁的男人尴尬地抓了抓头,“白哥,堂哥不在里面,你们家的轿车都是一个厂商造的,算是吧。” 男人伸手,白夜顿接过车钥匙,在手中晃了几圈,“只需要去走一趟,确认那里面没危险就可以了是吧?” 王奕尘认真地点头说道:“的确,要不是这段时间比较忙,也不会麻烦白哥跑一趟了,这一次还得多谢白哥帮忙。” “不必,我还得感谢你给我送辆车呢,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顺口回了一句,刚想回别墅拿行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道,“你没车的话怎么回去啊?” 王奕尘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有人来接我。”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白夜抬头看向远方,道路尽头,一辆和眼前轿车除了车牌不同,其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轿车缓缓行来,白夜不由抽了抽嘴角,“可以的。” 车辆在高架桥上快速行驶,少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敲打车门。 夏弥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松地靠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真没想到居然真会有这种建在荒郊野外、渺无人烟之地的别墅。” 白夜伸手打开导航看了一眼,笑了笑,“挺合你意啊,贴近大自然了。” “你这样说也是啦。” 女孩坐起身,“还有多远?” “还远着呢,先睡会儿吧。”女孩也没纠结,从旁边拿出眼罩戴上,调整好靠背,缓缓睡去。 第143章 小故事 柔和的音乐在两人耳畔回荡。 白夜缓缓停下车,熄火后,透过车窗望去,四周一片葱郁。 在这片绿色的尽头,一座别墅静静矗立,全然没有想象中的老旧与阴森。 洁白明亮的外墙,色彩鲜艳夺目。 白夜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别墅,觉得它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诡异。 夏弥跟在白夜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怎么样,先进去看看吧。” 白夜点点头,率先朝别墅走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别墅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白夜粗略扫过,看到有蒲公英、红玫瑰等,更多的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布置温馨而简约,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华贵张扬。 白夜在别墅周围转了几圈,找到电闸并打开。 回到客厅时,夏弥已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里面的食物:“东西还不少呢,生鱼片、澳洲牛肉,鱼子酱,看起来都挺新鲜。 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并送食物。 话说回来,这样的别墅怎么也得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吧? 这么好的地方,普通人总会有些忌惮,毕竟在中国,一提到闹鬼,大家就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如果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离开。 要是你想多玩会儿也行,不过先把答应别人的事办了。” 夏弥关上冰箱门,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走到客厅,问道:“怎么样?” “别墅的布局挺合理,从外观来看,应该没有夹层和密室,但地下室有没有东西就不清楚了。” 夏弥眼珠一转,突然问道:“话说回来,白夜,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类事情?” 黑发少年欣赏着别墅的布置,听到她的话,耸了耸肩:“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过,世界上一切恐惧皆源于火力不足。 我身边有一位龙王,我有什么好怕的?” 夏弥嘴角上扬,点头道:“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白夜从眼前的画作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在执行部,这种事情挺常见的。” “什么意思?”女孩眨着眼睛问道。 “曾经有这样一座别墅,位于国外某城市的荒郊,旁边有一条河。 那栋别墅的主人是个音乐爱好者,可在他的别墅里,每天音箱都会发出不明含义的音阶,即便拔掉音箱电源,声音还是会响。” 不知何时,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来了兴趣,追问道:“后来呢?” “这件事被诺玛发现后,执行部展开调查。 后来在别墅的地下酒窖里,发现了一坛酒,在那坛酒中发现一条蛇腹中,找到了一枚龙卵。 虽然是纯血龙族,但血脉浓度不高,属于三代种往后的水平,而且当时它应该在蜕变期,刚从龙卵中孵化。 按照执行部的分析,它应该是在卵中就被蛇吞下,然后将蛇吸干化为养分。 孵化后没能力打破酒坛,所以只能用言灵操控电池发声。” 夏弥听后挑了挑眉,吐槽道:“真是最丢人的一只三代种。” 白夜摊开双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还有在中国南方,有一位富商买别墅时被坑了,拿到房产证才知道是凶宅。 富商是无神论者,决定打击封建迷信,就住了进去。 前两天没事,到第三天午夜,他起来上厕所时听到走廊有奇怪声音,以为进了小偷,前去查看,却看到阴影中有个人影。 富商准备抓捕,人影突然消失,他以为是幻觉,就回去睡觉了。 可第二天起来发现财物少了,富商很生气,报了警,警察也没查出什么。 富商就在家里各处装了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拍到一道模糊身影,每天午夜都会来偷东西,但警察一去抓捕,人影就消失。 最后富商没办法,请了一位有名的大师来做法。 大师来了之后说这栋别墅以前是黑帮老窝,在地下室杀了很多人,阴气重,是大凶之地。 本来大师不想管,但在富商恳切请求下,还是出手了。” 少年露出一丝笑意,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夏弥。 夏弥靠在沙发上微微前倾:“然后呢?” “然后大师在地下室做了一场法事,那道黑影就再也没出现过。” 女孩撇撇嘴说:“不会是两人串通好的吧?” “不是,事情的真相是那道黑影是一个混血种,是死去黑帮头目的儿子。 听说别墅底下藏着黑帮的宝物,就来探查,刚好看到富商,又受富商对手邀请来整治富商。 凑巧的是,那个混血种的言灵是鬼圣,而那位大师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中国混血世家的一个外围成员。 所以最后混血世家把那个混血种抓住了,自然就没有闹鬼的人影了。” 夏弥听了这两个故事,不由笑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白夜摊开双手,走到一边说:“毕竟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小说要讲逻辑,现实可不需要。” 女孩认可地点点头,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好吧,希望这次也简单点,只要确认这屋子没闹鬼和混血种闯入就行。” 白夜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点头道:“不难,我去地下室看看。” “好。” 白夜转身离开客厅,在别墅里绕了几圈观察地形后,走到楼梯下,看着通往地下室的台阶,按下开关。 洁白的灯光亮起,照亮前方道路,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声。 白夜手指划过墙面,感受着地下室的坚固程度,默默观察周围。地下室没有想象中的酒窖和尸体,只是堆放着一些杂物,有锄头、除草机、小提琴等。 白夜默默翻看着这些东西,指尖划过墙壁时,微微停顿,挑了挑眉:“有意思。” 说完,白夜转身回到客厅,夏弥已经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白夜靠在房间的书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两瓶半成品的炼金药剂。 口中澳洲龙虾的鲜美滋味仍在回味,不得不说,夏弥做的龙虾味道真不错。 看了看眼前的两瓶炼金药剂,想了想,把它们放在一旁,将背包放在床头柜上,把鱼肠剑藏在枕头下。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微闭,开始每天固定的冥想。 第144章 暴力盗墓不专家技术 黑暗的别墅客厅内,窗帘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拂而起,空灵缥缈的女声在枕间别墅中回荡。 乌云遮蔽了明月,星辰隐匿于黑暗之后。 别墅里,黑发少年双手抱臂倚靠在墙上,聆听着不断萦绕耳边的 3d 音效。 另一边,夏弥双手搭在栏杆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场内各处扫过,随后无聊地摇了摇头:“好疼好热,救救我……这声音怪瘆人的,不过也就如此了。” 夏弥撇着嘴说道。 白夜走上前,笑着说:“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妖魔鬼怪吗?现在见到了,怎么不开心?” 女孩微微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撇着嘴,一脸不甘心的模样:“你告诉我这叫见鬼?开什么玩笑!” 白夜单手撑在栏杆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客厅中,夏弥翻了个白眼,也迅速跳了下来。 “地下室,对了,地下室里有好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顿时来了兴致,“能让白夜说有意思的,那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无聊的玩意儿。” 还没等少年上前,女孩就主动一个箭步跑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那走吧!” 推开隐藏在楼梯下的木门,伴随着“吱嘎”声,两人走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 惨白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驱散了黑暗。随着逐渐接近地下室,耳边空灵的女声愈发恼人。 推开大门,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摆满杂物的地下室。 “果然没人没鬼。” 白夜双手插兜,站在后面耸了耸肩说:“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这事儿就该警察来处理了。” “你说得也对。”夏弥走到一堆杂物前,随手翻了翻,从中拿出一个音响,“和你说的那个小故事倒有点相似,不过你说的好东西在哪儿呢?” 白夜走到一面墙前,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随意地敲打。 听到白夜的动静,夏弥耳朵微微一动,眼睛一亮,走到那面墙前,快速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我来。” 白夜见夏弥跃跃欲试,也不和她争抢,微微退后。 夏弥也没多做什么,上前一步,顺势一拳挥向那面墙。 娇小的拳头与墙面碰撞,收拳后,眼前的墙壁依旧完好无损,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碎裂的场景。 但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双手抱臂说道:“怎么样?” 白夜端详着眼前的墙壁,点头道:“厉害!” 夏弥不禁得意地挑眉,随着手臂的挥动带起空气,眼前的墙壁裂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碎块掉落剑起尘埃。 夏弥率先走进通道,白夜紧随其后。 走在通道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夏弥微微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这个地方真有点意思。” 她观察着砌成这条通道的瓷砖,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瓷砖上划过。 白夜收回手,摩挲着手指,刚刚那触感充满了陈旧的年代感,“这一次看来真被我们找到宝了。” 两人缓缓停下脚步,通道的尽头一扇黑色厚重的铁门矗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看着铁门上繁复的锁扣,摇了摇头说:“挺复杂的。” “复杂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用钥匙,也不用解密。” 听到这话,白夜看了夏弥一眼,像之前一样点头后退,看着女孩随意一拳将眼前的铁锁打碎。 推开面前的铁门,看着依旧向下延伸的道路,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纷纷朝下走去。 随着往地下深处前行,周围砌墙的瓷砖也在发生变化。 白夜拿着手电筒观察着这些瓷砖,念头还没落,就听到女孩惊喜的声音响起:“你看这是什么?” 白夜转头,手中手电筒的灯光照向前方道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石碑和后面堵死的墙壁,而墙壁之上,古老的花纹伴随着浮雕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夜不禁抽了抽嘴角:“盗墓片场,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夏弥似乎没想那么多,十分欢快地绕着眼前的石碑转了几圈:“这上面写的什么?” 白夜走上前,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石碑上的符文,眼睛微眯,其中金色的流光闪动,手指与浮雕触碰,产生某种共鸣。 “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随着手电筒的光在文字上滑过,白夜低头看着石碑底部的那两个字:“天,地。” 夏弥站在旁边眨了眨眼,不由说道:“这啥?选一个?” 黑发少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选一个。”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你想选什么?” 女孩单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沉思片刻后说:“他不是都说了吗?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那我们当然选……” 夏弥眼睛一亮,伸手一指:“地!” “那就选地!”少年单手按在石碑上,再次确认地问道。 “当然选地!” 夏弥漫不经心地看向周围,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手臂微微用力,随着石碑的转动,某种机关与齿轮的碰撞声传入两人耳中,周围的墙壁纷纷颤抖,石灰不断落下,落在两人面前。 墙壁缓缓朝一边打开,白夜不禁挑眉:“还真被她选对了!” 随着墙壁缓缓打开,一股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那不是气息,而是迎面而来的一块沉重的巨石! 白夜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直接朝自己面门砸来的巨石,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少年清晰地看到那石头上刻画的点点符文,破风声在耳边划过,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面前,随着一拳挥出,岩石与血肉在空中碰撞。 “咔嚓”一声,那迎面而来的巨石在白夜眼前被女孩一拳打成了碎块,烟尘瞬间扬起。 白夜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不让烟尘沾到自己身上,摇了摇头说:“可惜了,那上面好像有炼金阵图,好歹也是炼金产物。” 夏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点头道:“难怪我觉得那玩意那么硬,手都麻了。 但都这种时候了,话说回来,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意炼金阵图,这合适吗?不关心关心我?” 听到这番话,白夜不由摊开双手道:“抛开一切理性而论,好歹你是一位龙王,总不可能被一块石头给碾死吧?” 夏弥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哼了一声,转身看向那块石碑:“地不对,那我们去天上。” 白夜点头:“无所谓。” 伸出手再次按在石碑上,随着肌肉发力,石碑转动,在两人的注视下,面前的墙再次转了回来,随着石碑转动,几个大字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什么意思?” 白夜看着上面的几个文字,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缓缓说道:“上面写的是‘既然天堂有路想要走那便送你们一程’,大概是这个意思,感觉不太妙啊。” 话音刚落,两边的墙壁开始颤动,石灰大片大片地掉落,白夜看着往自己这边压过来的两面墙,无奈地摇头:“果然有陷阱啊,也难怪,哪个墓主人会给盗墓贼留活路呢?” 一边想着,少年一步上前握拳,随着另一边女孩也挥出的拳,两人同时出拳,砸在两块合拢的墙壁上。 一时间,通道猛然一震,随着墙壁的皲裂和坍塌,合拢的墙壁与背后的机关同时停在了原地。 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夏弥又吐槽道:“这是哪个该死的三代种造出的墓?真丢龙族的脸!” 白夜默默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要说最丢龙族脸的人,不该是你吗? 显然旁边的大地与山之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眷属对自己的冒犯,依旧不停地吐槽道:“你说说这年头三代种混得这么惨,造出这种情况来,而且这古墓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第145章 我就是标杆,我就是技术 两人的身影被包裹在烟尘之中,随着尘埃落定,夏弥依旧在吐槽:“不得不说,这应该是我遇见过最无语的三代种了,我也不是没见过穷的纯血龙族,但能穷到这种地步的简直少见。 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应该是人类的古墓,但就刚才的石头来看,这其中有炼金术参与其中,怕不是一个不知血脉多么稀薄的纯血龙族,霸占了一个普通人类或者混血种的坟墓。 后又被这间别墅的前主人发现,开了一条隧道下来,只不过因为一些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没有开发。就是这样,这就成了一个秘密。” 白夜摊手不予评价,没等到旁边人的附和,夏弥无聊地撇了撇嘴,移步上前,站在石碑前看着面前那几个讨厌的字:“我怎么就觉得那么离谱呢?什么叫做天堂有路你要走,那就送你一程啊,奇奇怪怪!” 一边说着,女孩握拳如同之前一般一拳砸在石壁上,随着石壁破碎,后方的隧道暴露在两人眼前。 “我觉得那个石碑就是陷阱,真正的路就是要这样打开的。” 白夜无奈地摇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你强行破开这面墙,石头还是会落下来,你只不过逃过了被墙夹死而已,而且你确定这后面就有路了?” 夏弥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人,说道:“那你说我们往哪走?” 白夜单手在石碑上摸索,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说道:“我们不是来调查这间别墅为什么闹鬼吗?怎么突然改到盗墓频道了,你确定要走下去?” 女孩双手抱胸点头道:“都到这里了,不走下去干嘛?回去你睡得着啊?反正我睡不着。” 白夜并未反驳面前女孩的话,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会盗墓?” 夏弥眼睛眨眨,不由心虚地偏向一边:“以前在书上学过。” 白夜投来审视的目光,女孩默默缩了缩脖子,突然想到什么反弹了回去:“不是,我一个堂堂的君王,为什么要向我自己的眷属解释? 你干嘛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会就会,而且就算我不会你会啊?” 白夜坦荡地摇头:“我不会。” “那不就好了!”夏弥一步上前,“没事,有我在,本小姐会!” 白夜再看了一眼那只信誓旦旦向自己点头的虾米,默默收回目光。 他倒不是怀疑夏弥会不会盗墓这件事,按照之前与夏弥的相处,以及自己对某人的了解,白夜很确定,夏弥是会盗墓的。 至于明明会盗墓,为什么之前还会有点心虚,他想一想也能想出来,大概这盗的墓是某位曾经的二代种的墓吧。 在某只虾米口中,她只是去拜访了一下以前的朋友,而那时朋友十分热情地送了自己一点礼物。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单手握拳砸在石碑上,在旁边人惊讶的目光中,石碑碎裂露出一个大洞。 夏弥愣愣地走到大坑面前低头:“你干嘛?” “他不是说了吗?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都说是地狱了,那当然是往地下走了。” 听到这番解释,夏弥迷茫地眨眼:“是这样理解的吗?” 白夜信誓旦旦地点头道:“当然。”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不带任何感情,一片平静与坦然。 与那双眼睛对峙,夏弥不由移开视线:“我真该死啊,怎么能怀疑他呢。” 收回目光,少年低头看着这个大坑,难道他会告诉旁边人?就算猜错了,那也只是多跑一趟的事罢了。 两人在上面商量了一会后,没有犹豫,白夜直接跳了下去,感受风在耳旁划过。 白夜单手拍在墙上,在空中几个调整身形后稳稳地落地:“大概就5米,还可以接受,没有那么高。” 没过一会儿,夏弥轻盈地落在少年身旁,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手电筒照亮前方道路,但就算没有手电筒的光芒,凭两人的实力在黑暗中视物也是轻轻松松。 “走吧,去前方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徘徊,寂静通道内唯有两个脚步声,踩在石砖之上。 白夜观察着周围,随着咔嚓一声,脚下机关被触发。 但不管是女孩还是少年都没有惊慌,随着破风声传入两人耳中,不管是白夜,还是夏弥,同时做出一个动作——蓄力挥拳,力量携带拳风将袭来的箭矢打飞。 黑暗的隧道之中,两人的黄金瞳光芒闪烁,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朝前方走去。 随着机关被触发,却无法阻挡两人脚步,迎面袭来的箭矢被两人拳头打飞,包含剧毒的毒气,被无尘之地排斥在外。 对于两个不讲道理的人而言,这些基于常规的防盗系统在两人面前简直和玩具没什么区别,别说只是这点小儿科,就算是这间古墓直接坍塌,往下掉火油砂石直接砸过来,对于两人那也只是麻烦点的问题。 就算是古墓塌了,白夜和夏弥都能想办法从地下挖出去。 大概走了5分钟左右,两人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石门,要不是有机关的阻拦,这石门应该能推开。 夏弥拍打着面前的门户点头道:“挺结实的。” 白夜并不在意,如同以往一般上前挥拳,随着石门的颤抖破碎,真正的墓室展现在两人面前。 至于机关,无所谓的,在绝对的权与力面前,这些常规以内的事物显得是如此无力与可笑。 至于两人盗墓没技术?开玩笑,就算是世界排行第一的盗墓贼和土夫子来这里,都不敢说两人没有技术。 相反,他们就是标杆,他们就是技术。 走进墓室,白夜忽视了周围那些陪葬品陶罐金银等,直直看向被几条沉重铁锁锁在中央的那一口棺材。 “差点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是啥呢?如果没猜错的话,操控音箱的是炎灵蛇。” 夏弥点头认可地说道:“之前我判断有误,这应该是在沉睡吧,或者是其他,但明显不在全盛状态。 通过那么长的距离使用言灵还有这种效果,血脉浓度一定是一位次代种。” 白夜上前看着面前被铁链绑在空中的棺材,拍了拍手,准备一拳把这口棺材打下来。 至于高贵的血脉?开玩笑,在别人眼中这棺材的主人可能足够高贵,但别忘了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在某种角度上来讲,站在这里的可是两位龙王,在曾经的那个年代,不该是两位龙王来见眼前棺中的主人,而是棺中的主人,携带厚礼,匍匐着,来到两位龙王面前臣服叩拜。 第146章 受伤 哗啦,铁链与青铜锁住的棺身,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两位存在的来临,棺中的主人颤抖着想要从棺中爬出。 黄金瞳漠然看着眼前一幕,此刻的女孩身上不见以往娇俏可爱,脸上满是冰冷与淡漠,龙王的威严虽未爆发,却让人感到不可冒犯。 手指滑过空气,白夜看着掌中空无一物之处,在精神的感知当中,整间墓室被无数条细小的蛇锁包裹,言灵蛇,要出来了呢。 夏弥挑了挑眉,嗯了一声,“我倒想来看看这棺中的主人是谁的后裔?” 铁链在棺上奋力摩擦,随着一声吱声破开空气,传入两人耳中,女孩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锁链摇晃,青铜的棺盖被打开一条缝隙,其中一片黑暗让人见不到底,无形却存在的压力由棺身为中心,朝整片墓室蔓延。 若此刻是一名a级混血种,只是站立在这里都会受到影响,需依靠强大精神去抵抗这种威严,而这对于普通混血种是致命的威压,在两人面前却如同空气。 夏弥往前迈出一步,她伸手,白皙的小手中空气压缩为球体,因强大的压力,一眼看去,女孩掌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随着女孩的一声娇喝,一掌拍出,八卦空掌,压缩的空气被精妙的技巧打出,所造成的是这个言灵本不该拥有的力量。 青铜所铸的棺身颤动,裂纹在其上蔓延,锁链被这股力量轰得断裂,沉重的棺材砸落在地,烟尘泛起,两人的眼前被烟尘遮蔽。 当眼前的烟尘消散,镶嵌在墙中的青铜棺椁已经被推开,棺盖旁,洁白的手臂在缝隙中探出,黑色长发轻柔地搭在双肩之上,那双好看的凤眸,此刻却露出迷茫,看着眼前的两人。 女孩眼睛一眯,一个闪身来到白夜面前,伸手按住了少年的眼,“不准看!” “至于吗?”白夜把搭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移开,无奈说道。 女孩转头看着从棺中走出的美人,说道:“吾为何人?” 迷茫的瞳孔恢复聚焦,她的眼睛恢复神采,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低头一眼所见的是身无片缕的自己,漫长到无以计数的时光将一切腐朽。 但这对女人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类的羞耻心影响不到这位高贵的次代种,比起这些无意义的事,眼前的两位更加让她警惕。 “你们为何闯入我的寝殿?” 白夜挑眉,并没有想象中沙哑、如同磨砂般的声音,反而十分清脆,如同鸟儿的鸣叫。 夏弥往前迈出一步,脸上的冰冷又加重几分,“是我先问你问题的。 我……” 她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黄金瞳代表了他们的身份,能在自己的威压下保持平静,代表他们的血脉浓度不输于自己,可他们到底是谁? 她思忖片刻,决定暂时不与眼前两人发生纠缠,抬眼看向两人缓缓开口说道:“我乃……” 话音未落,夏弥明显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算了。” 转头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拳头握紧,如同之前一般,言灵阴雷的领域压缩空气,随着古拳法的发力技巧,一道空气炮就被女孩随手拍出。 白夜无奈地摇摇头,“真难以理解,自己也真的没看啊,虽然不得不说眼前之人的身材比某只虾米好了很多,但自己是正人君子,可不屑于干这种事情。” 他的手掌与压缩的空气碰撞,随着聚力的爆发,烟尘遮挡了三方的视线,白夜微微闭起眼睛,防止烟尘进入眼中,纯粹的黄金瞳中唯有平静显示此刻少年的心情。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拨开烟尘,一把握住了突然从侧方袭来的手,两双黄金瞳在烟尘中对视。 女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恢复平静,聚力在那只手上爆发,想要将眼前人的手折断,但让她惊讶的是,眼前的少年爆发出的是比她更强的力量 “嘭!”脚下的地板皲裂,女人被一把压伏在地。 夏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来,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连龙躯都没有,还敢跟我们近身?” 白夜无奈地摇头,想道:也就只有你能这样想。 女人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白皙滑嫩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骨头刺破皮肤,龙血大滴大滴地滴落于地,瓷砖被腐蚀,疼痛不断蔓延,但比疼痛更让她惊讶的是少年此刻的平静和那双闭着的眼睛。 女人眼神一寒,手臂发力,随着咏唱声,领域骤然扩散,雷霆在空中闪耀,“死!” 白夜眼睛一眯,脚尖点地,一个闪落已退至5米开外。 夏弥站在原地,领域在周身扩散,无尘之地挡下了那些袭来的雷电“这个是雷池,看来是天空与风一系啊。” 女孩满意地点头笑道,“你看这运气多好,想要的素材不就送上门来了?” 躲在远处的女人看着眼前平静的两道身影,黄金瞳中愤怒、仇恨、不甘纷纷闪过。 “赶紧解决战斗吧。” 女孩应了一声,脚尖点地,一个转身来到女人面前,一拳挥出,女人的闪电被无尘之地排开。 女人眼睛一闪,用力地握拳迎上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嘭!”血肉伴随骨骼的残片朝空中四溅,女人被砸入墙壁,石砖伴随石石灰飞落。 夏弥一边笑着一边转头道:“解决。” 白夜点了点头,缓步朝女孩走去,就在白夜即将接近夏弥时,本该陷入墙壁中的女人突然发力,黄金瞳中光芒闪烁,身形画出残影,无声无息,一爪直逼女孩的心口。 白夜闭起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缩小如针尖,其中倒映着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汗毛直立,几乎下一刻,女孩侧身,鲜血伴随手掌从女孩的身体中穿出。 她的脸上露出笑容,狰狞与痛快在眼中伴随,但就在下一秒,一只白皙的小手,按住了自己的那只手,女孩的眼中没有惊讶,有的是愤怒与冰冷,几乎在瞬间,白皙的手被青黑的鳞片包裹。 聚力蔓延,那只穿过女孩身体的手,在那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下,手骨一寸一寸粉碎,随着一步迈出,那只穿过女孩身体的手被抽出,无力地软倒在一旁。 “该死!” 女人咬了咬牙,她没有再选择追击,而是毫不犹豫转身朝入口跑去,但同样也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在眼前划过。 黄金瞳中倒映出一把短剑的样貌,身体费力地转身,但伤势与疼痛限制了身体的发挥,随着剑刃破开一切,眨眼之间,数个血洞将女人扎成蜂窝。 第147章 一切落定 夏弥随意地靠在墓室的墙边上,那张好看的小脸上此刻却皱着眉。 女孩单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鲜红的鲜血自她的指缝中流出。 女孩撇了撇嘴,随着身体发力,肌肉收缩将血管与伤口堵住,暂时止血。 白夜蹲在女人身体旁,手中的短剑挑起女人的下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 他愤怒地看着面前冷漠的少年,黄金瞳中的光芒刺裂,身体的各处被刚才的攻击洞穿,全身无力。 随着肌肉的收缩,龙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快速治愈着伤口,可每当血肉即将闭合时,少年手中短剑就会飞出,以她看不清的速度将伤口再次撕裂。 另一边,感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夏弥单手扶墙站起身,缓步朝白夜这边走来。 白夜余光看见这一幕,黄金瞳中犹豫与沉思一闪而过,心想:“看来是高估这只虾米的战斗能力了,在尼泊龙根当中,利用双生子密法借用芬里厄力量的耶梦加得,和在外界只能依靠自己力量的夏弥,简直就是两种生物。” 走到白夜身旁,女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个……刚才是意外,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掌握了刹那这种言灵,要知道就算是在天空与风一系当中,这种言灵也是十分少见的。”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指一弹,随着空中的电弧闪过,鱼肠化作的鬼影毫不犹豫地洞穿女人的心脏,将血肉搅得稀烂。 “不得不说纯血龙族的恢复能力是真的强,就算没有真正龙躯,这样的恢复能力也是混血种,想都不敢想的。” 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处理战场的白夜,夏弥不自在地往前迈了一步,虽然眼前人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觉得好像什么又都说了。 为了摆脱此刻的尴尬,女孩转了转眼珠突然说道:“好了,我们做点正事,这家伙掌握刹那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他越强,等收拾他后得到的就越多。” 看着眼前人无力地趴倒在地,好像再也没了声息,白夜才站起身,而鱼肠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漂浮在女人的上方,随时准备落下。 “要不你来吞噬她?”夏弥双手抱臂,瞪了眼前人一眼才说道:“什么意思啊?我说让你吞噬你就吞噬,我跟你说要不是刚才这家伙偷袭我,我能受伤吗? 你别忘了在尼泊龙根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被我暴打的?” 白夜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头。 两人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夏弥忍不住,一把抓起白夜的手:“好了,我没事,一点伤而已,又不是没受过伤似的,而且这种伤对我而言真的没事,说实话就这家伙这一下,还没有当时我们俩练手时候来的严重。” 看着眼前的女孩,少年终是无奈地妥协点头说道:“好吧,照顾好自己。” “放心,应该说照顾好自己的是你才对。”一边说着,夏弥已经抬起自己白皙的小手,从手指间一条条银白的丝线吐出,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环绕在少年身旁。 见到眼前的一幕,白夜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顺从地盘腿坐在地上,任由那些银白的丝线包裹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墓室当中,一个大茧将白夜与女人包裹。 夏弥盘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大茧,满意地点头:“虽然很久没用了,但手艺还是在的嘛。” 伸手按住之前受伤的地方,女孩儿不由撇了撇嘴,之前的动作让伤口撕裂,但强大的控制能力让肌肉压迫血管,不至于再次流出鲜血,“真是的,这一次丢面子,得想办法找回来才行。” 另一边,大茧之内,一片黑暗之中,少年盘腿静坐。 一条条银白的细线,穿入白夜的体内,与他的血管纠缠在一起,鲜血沿着那些线流入自己的身体中。 在这期间,身体与精神同时感到放松,如同一个长大的婴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一般,虽然周围是一片黑暗,但却让人感到安心。 比起上一次的茧化,在昏迷中进行了大半,这一次白夜更有体会。 随着精神的放松,他渐渐陷入了冥想之中。 冥想是向内求索的过程,同时它也是向外认知世界的过程,向内让自己达到精神的最底部,去看到潜意识之下的更深层的意志。 往外去体悟世界,去感受世界的变化与周围的规律,而白夜明显偏向第二种,除了每一次锻炼之后,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习惯身体会向内求索之外,更多的时间白夜是向外求索、向外感知。 而在此刻,少年精神沉入自己的身体内,意识潜入潜意识的更深处,去探寻那片汪洋。 “滴答”,不知是哪传来的落水声,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并未睁眼,却切实地看见,四周是一片的水面,水面一望看不到尽头,而他就盘腿坐在水面上。 抬头是一望看不尽的高天,地平线的远方,天与水交界于一处,但又清晰地分隔而开,它们是如此接近,又是如此遥远,它们是对立的两方,水不会接触天,天不会碰到水。 “滴答”,再次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看向远方,平静的湖泊并未荡起涟漪,他低头看向下方,是自己的脸,黑色如同宝石的眼中闪过疑惑。 随着脸的模糊,一滴水正从水面飞出,扶摇直上天际,先是一滴,后是两滴,随着一滴滴水的飞出。 眼前的视线被水幕遮挡,天与水的界限不再清晰,他们是如此的接近,少年就在这两者之间。 看着它们两人的界限模糊,看着眼前的一切归于那最初,不再有分别,纯粹的金色眼眸是如此闪耀,就算是如此宏大的场景也无法遮盖它的明亮,一双黑眸是如此深邃,看着眼前的一切,仿若要将一切包裹。 当天与水的距离不再清晰,当它们两方融合为一,少年的意识缓缓归于自己的体内。 白色丝线所包裹的大茧内,早已没有了女人的尸体,他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跳在跳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腾地涌入脑海,又被快速消化。 自己的血在吞噬另一方的血,已经几乎完成,随着心跳的越发凶猛,他站起身,越发白皙的双手探入大茧的墙壁中,一把将其撕裂。 靠在大茧上昏昏欲睡的女孩被后方的动静惊醒,夏弥急忙站起身,转头看去。 黑发被粘液所浸染,贴在少年的额头上,那双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睛,闪耀着微光,比女人更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是如此显眼,嘴唇的颜色有点淡。 本来就好看的眉眼,在此刻变得越加柔和,如此模样,要是头发再长一点,一眼望去,大概不会把眼前的人当做一名少年,中性化了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夏弥看着眼前惊人的画面,咽下口水咂了一下嘴巴,脸不知不觉发烫,但又睁大眼睛看着:“但这样好像也不错,挺好看的不是吗? 看看这喉结,看看这锁骨,还有这眼睛,是越来越好看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适应着此刻身体的变化,单手抹着身体上的粘液,白夜皱眉摇头,虽然并没有洁癖,但身上有这样一些东西,也不会感到习惯。 “还好上面就是别墅,去洗个澡就可以。”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与女孩在黑暗中的眼睛对视,愣了一会儿,夏弥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双手捂住眼睛转身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夜扯了扯嘴角,但也没管眼前人的表情,随着少年一步迈出大茧。 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庆幸,还好之前有东西遮着,只露出上半身,随着咏唱声的响起,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散,陌生但又如此熟悉,随着少年身影在墓室中消失,过了刹那后,由少年快速移动带起的风采缓缓升起。 夏弥转头,透过缝隙看着空无一物之地,不由呼出一口气,“虽然凭借龙王的感知力,遮不遮眼转不转身都无所谓,但直接看和转身遮掩的性质能一样吗?刹那,真是方便。” 第148章 刹那 轻柔的水从花洒中潺潺流出,洒在少年的身上,沙沙作响。 氤氲的灯光倾洒而下,打在少年湿漉的身上,水滴折射出点点微光。 白夜单手捋着一头被打湿的黑发,凝视着玻璃门中自己的倒影。 散乱的黑发紧贴额头,好看的黑眸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细碎光芒。 那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浸润下,白里透红,娇嫩欲滴。 肩膀上,如衔尾蛇般的花纹蜿蜒缠绕。 此刻,白夜垂眸,望着掌心那道由特殊花纹勾勒而成的奇异几何图形——奥丁的印记,那是雨夜的“馈赠”,神灵留下的专属记号。 他嘴角带起一缕笑意,暗自思忖:“这算什么,给猎物打上标记?” 关掉花洒,白夜随手拿起毛巾擦拭头发,洗净一身黏腻,顿感轻松许多。 水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体内的心脏有力跳动。 他微微眯眼,感受着此刻澎湃的力量,长舒一口气。如今的自己,已今非昔比。 放下毛巾,他的思绪飘回古墓,脑海中浮现出女孩被那只手洞穿的画面。 无奈摇头:“是我想当然了,尼伯龙根的龙王,和尘世中柔弱无助的女孩,本就不可相提并论,若是芬里厄跟着来,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她只是只……‘虾米’。” 少年笑着摇头,披上浴巾,走出浴室。“还是少想点吧。”白夜喃喃自语。 房间里,夏弥单手撑在腿上,眼神时不时飘向浴室。 凭女孩的敏锐感知,浴室里的动静清晰可闻,水滴打落声、水流淌地声,声声入耳。 她的耳根不自觉泛红,又暗暗懊恼,抬手轻拍自己一巴掌:“真该死啊,耶梦加得,你冷静点!” 白夜走出浴室,瞧见这一幕,嘴角噙笑:“你在干嘛?” 夏弥回神,白了他一眼:“哼,有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睡你的觉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房间。”白夜也不较真,顺着她的话,直接上床,拉过被子躺下。 夏弥微微张嘴,错愕不已,浴巾被白夜随手扔在一边。 他惬意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还悠悠来了句:“这是我的房间,你想睡这儿?” 夏弥只觉得脸上一烫,屁股下像被针扎了般,猛地蹦起,狠狠瞪了白夜一眼,惊慌失措地朝门外跑去。 房门轰然关上,白夜满不在乎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靠在门外,夏弥单手捂着胸口,心跳如雷,面红耳赤,仿若熟透的番茄,头顶还时不时冒出丝丝白雾。 “该死的白夜,你给我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回头看了眼房门,犹豫片刻,还是朝自己房间走去。 没走几步,她突然抬手一拍额头, 幡然醒悟:“我来他房间是干嘛的?明明是想问他这次有什么收获!” 念头闪过,女孩咬咬牙,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最终还是没回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生物钟精准的白夜就起了床,刷牙洗脸,收拾妥当,熟练地推开别墅大门,步入院子。 清新无杂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惬意。 这偏远之地与北京城区全然不同,四周群山环绕,森林茂密,亲近自然,空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白夜抬手,挥拳向前,一拳接着一拳,拳风呼啸,道道残影在院子里闪烁,忽隐忽现。 他沉浸其中,畅快淋漓,浑然忘我。 夏弥从门口瞧见这一幕,不禁有些愣神。 没有精妙的套路,没有高难度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挥拳踢腿,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自然和谐,看似满身破绽,却又圆融一体,矛盾又统一。 晨光熹微,时间在这方寸拳脚间悄然流逝。 直至晨曦彻底照亮院落,白夜才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周身白色的气流直至距身体一尺处才缓缓消散。 夏弥满意点头:“你离本小姐又近了一步呢。” 白夜笑着摇头,没接话茬,转而说道:“这里食材不少,随便做点吃的吧。” 吃完早饭,两人也不着急动身。 虽说别墅的事已了结,但听夏弥的意思,白夜决定再留一天,主要是为了复盘此次收获。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残影飞掠,两双黄金瞳,明亮的光芒在院子中闪烁。 白夜追逐着那道仿若鬼魅的影子,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人已从院子这头闪至那头。 唯有被风压平的草地和草地上几个深深的脚印,昭示着他刚刚的极速狂飙。 夏弥坐在一旁,点评道:“速度很快,不过因为太快,身体操控力下降了,平常状态下,你可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 白夜点头:“难免的。” 女孩摸着下巴,思索着说:“多练练,能弥补。” 话语间,她望向白夜,眼中满是羡慕,又迅速敛去情绪。 “刹那”,这连她都不曾拥有的言灵,天空与风一系之中,神速的典型代表之一。 虽说如今混血种大多认为“刹那”比不上“时间零”,实则大错特错,二者并非上下位关系,而是截然不同的加速方式,一个是放慢周身时间,自身不受影响;一个是单纯自身提速。 白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在言灵周期表上,‘刹那’介绍是最高九阶,传闻中的521倍神速。” 夏弥挑眉,稍作思考后说道:“理论上,‘刹那’没有上限,但不管是龙还是混血种,身体负荷有极限。‘ 刹那’是个做乘法的过程,自身基础属性越高,乘得越多,随自身变化而变化,所以才会有九阶刹那,是这个言灵极限的说法。 不过,人与人的速度不同,普通人和马拉松运动员的521倍神速,能一样吗?” 说着,她看向白夜,好奇问道:“所以,你现在最高能把‘刹那’推到几阶?” “没试过,至少三阶以上吧,我用鱼肠剑都能到三阶以上。”白夜如实答道。 “行吧。”女孩站起身,在阳光下舒展身体,可惜并没有想象中好看的曲线展露,“除了‘刹那’,还有‘雷池’‘蛇’,比较有代表性,其他杂七杂八的不重要。 总而言之,这次最大收获就是‘刹那’,练好了,以后对付神速类型的敌人就不用怕了。” 白夜认可点头:“你说得对,也该走了,收拾下,明天出发,在北京耽搁够久了,这次不能再拖。” “知道啦!”夏弥吐吐舌头,俏皮应道。 第149章 坦白局 “给我,不给,别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看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是你。” 卧室当中,夏弥双手抱着枕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瞪着面前露出无奈表情的少年。 女孩一头咖啡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摇晃。 白夜站在床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抽了抽,张口欲言,却不知接下来到底该说什么。 看到面前少年的反应,夏弥不由得意地说道:“你看,无话可说了吧。 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这种东西哪是说给就能给出去的,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女生而言,这可是很重要的。” 白夜默默握紧拳头,实在难以理解今天这人脑子又充了哪根筋,说道:“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恶不赦的人一样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几滴血而已,至于吗?” “当然至于。”夏弥一把甩掉怀里的抱枕,站起身双手叉腰,俯视着面前的眷属,她的嘴角不由勾起,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龙王的血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不过,看在你是我眷属的份上,如果你肯求我,说不定本小姐能大发慈悲地给你几滴。” 白夜翻了个白眼,摇头道:“我不要了,不要了。” 夏弥一步上前,贴近白夜,那双眼睛与少年的眼睛对视,说道:“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我龙王的威严还要不要?” 与那双眼睛对视,听着耳边的话,白夜默默后退几步。 从刚才就一直努力绷住的脸,终于有点绷不住,默默将头转到一边,心想:“原来眼前的龙王还有这种东西。” “你这什么表情啊?”夏弥一屁股坐回床上,翘着二郎腿,挑衅地看着面前的眷属。 “抛开一切普遍理性而论,作为龙王的我当然会有威严,别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跟你说,作为我的眷属,你该对你的君主抱有尊敬。” 白夜呼出口气,默默转过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瓶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 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他认真地做出自己的判断,心想:“眼前这只虾米怕不是喝了假酒。 这是怎样的假酒才能让一只龙王变成这副样子?”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走了。”白夜递出手里的瓶子。 “哼。” 夏弥冷哼一声,顺势夺过,“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啊,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给你几滴。” 一边说着,她已经伸手,指甲轻而易举地划开白嫩的手指,鲜红的血落入白夜特制的水晶瓶中。 从面前人手中接过瓶子,白夜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龙王大人。” 夏弥不由撇了撇嘴,听到耳边应该十分悦耳的话,但又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感觉一切是如此的索然无味与可笑,她不耐烦地说道:“走走走,走吧,本小姐要一个人静静。” 白夜走出房门,小心地将门关上,看着手里的瓶子,少年不由摇摇头。 实在难以理解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龙王,为什么突然就变得意兴阑珊。 但这一切和他暂时没关系了,可能是真的,昨天晚上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跑进别墅的酒窖,拿了瓶假酒出来吧。 白夜认真关上自己卧室的门,黑发的少年走到书桌前。 看着书桌上的两个半成品的炼金药剂,默默拿出瓶子,将龙王的血倒了进去。 看着鲜红的血液与药剂发生变化,而他就坐在一边拿出手表,不疾不徐地等着。 当眼前药剂的变化消失,少年才伸手将药剂的瓶盖拔开。 小心地把已经稳定的药剂倒在自己的手上,看着眼前暗银色的药剂将自己的掌心吞没,掩盖住手心中那由数条符文勾勒而成的几何图案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在灯光下打量,自己也恢复原样的掌心,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做完这一切,白夜把另外一支药剂塞进背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后,才满意地点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一天的冥想。 第二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化作点点金光洒在别墅的门口,少年背着自己的背包站在车外晃悠着手里面的钥匙,看着女孩抱着一大袋东西从别墅中走出。 白夜上前从夏弥手中接过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夏弥顺势将袋子递给白夜,拍了拍手,顺势回答:“特产。” 看着手里的袋子,白夜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 随着引擎的启动,车轮缓缓滚动,白夜打着方向盘,调整轿车的方向,朴实无华的轿车再次在道路上行驶,钢铁的猛兽划过崎岖的山路。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外表看来这辆轿车是如此平平凡凡,但行走在这种崎岖山路上,在车中的感受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感。 一边开车,白夜不由一边想着,该说不说,这果然是王家提供的车吗? 车辆在山路上行驶,副驾驶上的女孩一手拿着零食,一手刷着平板,看着平板上的内容。 女孩放下手里的薯片,不由动动鼻子,转头看向开车的少年,好看的秀眉微微皱起,那双眼睛难得认真几分。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白夜愣了一下,但又马上反应过来。 不由惊讶地微微转头,与女孩的眼睛对视,问道:“怎么了?” 女孩依旧皱着秀眉,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身上的那股气息不见了。” 白夜莞尔地笑道:“难得机敏了一回,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弥的眼睛眯起,有点炸毛地盯着自己的眷属,说道:“什么叫做难得机敏的一回,我跟你说本小姐平时可是很精明的。”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说道:“是,夏弥大小姐洞若观火。” 女孩不由骄傲地仰起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我是认真的。 那股气息是谁的,我很早就想问了,但……算了,这不关键,那股气息怎么突然没了?” 白夜挑了挑眉,发现没糊弄住旁边的夏弥,也只能无奈地笑道:“那个呀!” 少年的眼睛看向前方崎岖不平的山路,微微放慢了车速,“你应该有所猜测才对,那股气息同属于君王。” “我当然知道。”夏弥将平板关闭放在一边,认真地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他是谁?” 双手握紧方向盘,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后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以一种呢喃、又用肯定的声音说道:“北欧的神王,阿斯加德的主神,战神。” 听着旁边人的话,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一大串的前缀,自然能让同为君王的她知道白夜说的是谁,但正因知道,才会觉得难办,居然会是奥丁。 第150章 见面 倪楠的这个名字,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夏弥眯起眼睛,奥丁,神话中的人物,对于凡人而言,这个名字是何其遥远,何其飘渺? 但对于她,或者说他们而言,这个名字又是如此熟悉。 奥丁这个名字在凡人眼中神圣,但在他们看来也就那样,不过因为清楚这个名字背后主人代表着什么,所以才会感到难缠。 女孩转头认真地说道:“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白夜放下一只手,随意地敲击旁边的车门,想了会儿才缓缓道:“一个很漫长、很复杂的故事,如果你想听,我倒可以讲一讲。” 女孩不由担忧的看向旁边的人:“先不管这个,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女孩的话音落下,车中不由陷入寂静。 轿车行驶出崎岖的山路,当眼前视野变得开阔时,开车的少年才不在意地说道:“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不是吗?” 没有给女孩开口的机会,他继续不急不缓地说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比你更清楚他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奥丁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他早已打入了人类当中,成为了人类的一部分。” 夏弥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你都知道,还说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夜点头,十分坦然地说道:“当然,因为他还不是神。” 夏弥无语,她一直觉得只有白夜跟不上她脑回路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是自己跟不上白夜的脑回路。 可惜如果让白夜知道此刻女孩脑海中的想法的话,那就算是少年都会毫不留情地说一句:从头到尾,只有某只虾米跟不上自己的回路。 虽然有些时候这只虾米脑袋里想的东西,白夜的确理解不了就是了。 没等到旁边人的回应,白夜也不着急,继续平稳地开着轿车:“其实如果你自己想一想就会明白。 我们终将与他为敌,我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拖延这时间而已,我们还没准备好。” “敌人。” 夏弥双手抱胸,倒不惊讶旁边人会有这种态度,毕竟自己想来也大概会是这样,但让她有点难以理解的是,为何旁边的少年会以如此肯定的口气说出这般话。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疑问,白夜不急不缓地解答道:“他早已苏醒,隐藏在人类之中,他唤醒一位位君王,让他们与混血种为敌。 以一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两方厮杀,最后拿走他们的龙骨十字,吞噬掉它们,获得君王的权柄,补全自身。” 听着旁边人毫无波澜的话语,此刻夏弥不由寒毛直立。 目光下意识地从车窗外的风景各处扫过,身体紧绷:“这怎么可能?奥丁也只不过是龙王而已?” 少年的话语没有一点起伏,明明说的是如此严肃的话,但嘴角带着那温和笑意。 却让人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十分微小的一件事情:“时间会帮他,作为君王,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消耗,十年的布局,百年的布局或者千年的布局。” 说到这里,白夜终于转头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 “你不也是想和他做同样的事情吗?打入混血种内部。” 女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仿佛有块石头卡在喉咙中。 最终女孩终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缓缓闭上了嘴。 沉默片刻后,夏弥握了握拳:“那我们怎么办?” 白夜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干等着,我们不是也在努力吗?” 女孩不由朝旁边人翻了个白眼:“这能比吗?” 白夜点头道:“当然能比,究其本质,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 做法的不同,想法的不同,让我们走上不同的道路,敌人、朋友,只不过是不同理念的人,更何况……” 女孩好看的秀眉终于微微松开,听到旁边人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疑惑地转头问到:“更何况什么?” 白夜笑了笑:“更何况未来事情谁又知道呢?” 盯着面前的人,女孩的拳头莫名地紧,仿佛头顶已经有个井字在反复横跳。 要不是眼前人在开车,真的真的会一拳打过去的,心想着:谜语人滚出世界啊。 收回目光,白夜认真地开着车,车辆快速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一边开车少年一边笑着摇头:“我这可不是什么谜语人,这就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车辆中凝重的气氛缓缓打破。不知过了多久,副驾驶上夏弥又重新恢复了一手拿薯片一手拿平板的状态。 白夜认真地开着车,以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别说驾驶七八个小时,就说没日没夜地开三天白夜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不过少年和女孩还是在路边的休息站暂时休息了一会,没办法,夏弥没有驾照,只有白夜有,所以开车的活只能让白夜来干。 半晌后,朴实无华的轿车行驶出收费站,夏弥好奇地观察车外的风景,高楼大厦在这片小县城中并不常见。 在现在可还没有高楼大厦平地起、监控摄像头密布、被天网系统包围全国的信息时代。 说到底,现在连百度都还没起来呢,夏弥转头好奇询问,“这里应该不是滨海吧?” “不是。” “那这是哪里?” 白夜认真开着车朝自己目的地行驶而去,听到女孩的问题,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夏弥迷茫地眨眼,缓缓说道:“不知道你还来。” 白夜看着远处自己的目的地,恍惚了下就回过神:“带你来见我的师傅。” 品味着“师傅”这两个字,女孩变得郑重。 “一开始教你古拳法的那位?” “是。” 白夜微微点头,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目的地的到来。 车辆缓缓停下,两人从轿车中走出。 看着面前采光很好,风水位置极佳,人烟稀少的墓园。 夏弥跟在少年的身后,在门卫大爷的目送下走进墓园。 黑发少年走在前方,按照过往的记忆来到那座熟悉的墓碑前,看着上方那刚劲有力的字迹。 和那张虽然黑白但依旧能通过照片看见那几分神采的老人。 女孩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白夜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你说没事别来打扰你,所以我就没怎么来。 但看着墓碑周围,就算我不来,给你打扫墓碑的人应该挺多的,贡品什么的也不缺,看来你的人缘没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情,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可以做到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但我觉得我应该能做到,不就是一拳打到一座地铁站吗? 简单,可惜没地方,但也没关系,先来跟你说一声,等哪天我真正做到了,再来告诉你,至于这一次来给你介绍个人。” 白夜微微侧开身,夏弥主动走上前,向面前的墓碑鞠躬行礼。 跳脱与威严不在,女孩无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墓碑,心想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徒弟找的女朋友不是人,是龙王。 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龙王,没关系,也幸亏你不知道,知道会被吓死的。 第151章 邀请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不大的轿车内,欢快的音乐在两人耳边回荡。 白夜默默看着女孩怀里的平板,夏弥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边,撇了撇嘴,看着车窗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又觉得没什么,转过头,冲白夜嚷道:“干嘛啊?我喜欢这首歌不行啊!” “可以。” 白夜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喜欢的歌挺别致,以前没发现。” 女孩双手抱臂,做出常做的那个动作,高高扬起下巴:“哼,你不懂,美少女永远17岁。” 白夜一边观察前方的道路,一边思索女孩刚才所说的话,顺口接道:“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美少女永远未成年吗?” “什么呀!”夏弥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冷哼一声,低头戴上耳机开始刷网剧。 “本来想关心一下自家眷属的心理问题,看这样子,怕是没什么事。” 白夜笑了笑,也没再逗旁边的人。 车辆在高架桥上飞驰,窗外的风景如放映片一般划过。 时不时,少年抬头望向渐渐变得阴沉的天空,眉头皱起又很快放松。 时间在赶路的过程中悄然流逝,不知又过了多久,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路边一闪而过的站牌上,少年清晰地看见“滨海”的字样。 “快到了。” 不知何时,女孩已经摘下耳机,好奇地看向远方。 道路的尽头是若隐若现的城市,虽然自己前段时间也来过,但那一次过来纯属是为了调查旁边的人,而这一次过来是为了见旁边这人的朋友与亲人等等,好像自己两次来这座城市都是为了旁边的家伙。 高架桥上轿车快速行驶,不断有车辆从轿车身旁驶过,可奇怪的是,离城市越来越近,车辆反而越来越少。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掌心微微发热,他不由抬头。明明应该只是下午4点多的时间,但此刻的天空确实有点阴沉,乌云遮盖天际。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夜心念转动,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摊开,白皙的手掌心中空无一物,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并未出现,但的的确确在感知当中,掌心开始发烫。 他不断地向道路的两旁扫视,开始寻找那个写有“0号高架路”的指示牌。 感到旁边人的紧张,夏弥坐直身体,也警惕地观察周围:“怎么了?” “那个老家伙来了?” 白夜没有回答,依旧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 终于,高架桥的两侧,指示牌映入两人的眼中,不是“0号”就行。 车辆快速地从指示牌前驶过,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心想:也对,凭自己现在对于空间的掌握,就算进入尼伯龙根也不会毫无察觉,更何况利用大地与山之王的气息遮盖了印记,奥丁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发现自己。 一口气缓缓松掉,白夜准备加快速度驶入城市之时,雷声却响在了两人耳中。 高天之上,雷蛇游走,一道道惊雷不断凭空炸起,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雷声响起的瞬间,白夜瞳孔紧缩,夏弥身体紧绷,看向左方,白夜只感觉掌心发烫,如同有烙铁燃烧。 几乎同时,两人看向车外空间中那无形的涟漪。 沉重的马蹄重踏声响起,包裹战甲的马身,如同雷鸣的狮吼,八足的神马,和那马背上端坐的高大身影映入两人的眼中。 青铜面具独眼之中爆发的金芒如同焚烧人间的盛宴,夺目刺眼。 夏弥整个人身体紧绷,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蹦起破开轿车的封顶,迎上那迎面而来的敌人。 白夜微不可察地摇头,脚下的油门被用力踩下。 轿车中的发动机不断颤抖轰鸣,这辆平平无奇的轿车展现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这是绝对不该属于一辆轿车该有的极速。 目光从后视镜看向天际,虽然乌云遮盖,但未有一滴雨滴落下。 白夜心中暗道:这位神灵总是伴随大雨而来,但这一次,天际还未曾落雨。 少年的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但又仿佛是如此的冰冷,纯粹的黄金瞳中似有什么事物在流淌。 “他是怎么敢的呀?怎么敢如此傲慢,这里可不是他的国度,不管是自己还是旁边的女孩,都还没进入他的神国。 这里是尘世,就算他再如何强大,在尘世当中有两位同层次的敌人,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 当然,在他的眼中,这里可能只有一位同层次的敌人。 白夜瞬间明白了,那位神只找的不是自己,这一次他找的是旁边的女孩。 “大意了呀,明明上一次女孩过来奥丁也没那么大反应啊,怎么这一次就直接找上门了呢?” 白夜心中苦笑,算了,真应了中国那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神马在奔腾,轮胎在转动,高架桥上,两道残影划过,一方奔跑,一方追逐。 天际的乌云越发沉重,仿佛随时要压下,将一切覆盖。 惊雷不断炸响在耳中,钢铁的猛兽怒吼着,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但就算再如何快的速度也跑不过那八足的神马。 它终究追了上来,随着如同雷鸣的嘶吼声,白夜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两者之间炸起。 一个漂移——侧方的车门与神马的正面碰撞,女孩儿蓄力已久的拳头悍然轰出,血肉之躯的拳头一拳洞穿钢铁,打碎护甲。 随着神马痛苦的嘶吼,钢铁与血肉四溅在空中,爆炸声、冲撞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随着空间的扭曲,四周的一切仿佛变得虚幻。 当这一切停下结束,那辆由王家特制的轿车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而车中早已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高架桥的路上,白夜抬头看着从天空滴落的雨水,感受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暗叹:尼伯龙根,终究还是进来了。 夏弥站在一边甩了甩拳头,鲜血被甩在地上,女孩撇嘴说道:“用一句化身,就把我们俩撞进来,真便宜他了。” 白夜并不太在意,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是在等待某位存在的降临,他心中默念:总是要进来的,没有错,总是要进来的。 从那个化身来到尘世的一开始,白夜就很清楚,自己两人是逃不掉的,除非暴露一些超规格的力量,不然不可能在那一道化身的手下逃离,所以既然逃不掉,那还不如直接进来。 用一句奥丁化身的死亡,邀请两位王的进入,这还是奥丁赚到了。 第152章 成毅 雨水不断地从阴沉的天空掉落,越下越大。 高架桥的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朝两人走来,马蹄沉重地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仿佛落在人的心尖。 青铜面具之下,独目闪耀着金光,如同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无形的威严在此刻化为了实质,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如东海浪潮向面前的人席卷而来,那是独属于君王的威严。 在这种压力之下,就算是一位s级的混血种都需依靠精神力才能站立。 但这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在遇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时,却消散于无形。 女孩往前迈出一步,抬头与坐在神马上的身影对视。 八足的神马停下脚步,头颅低垂,向面前的“君王”表达恭敬。 斯雷普尼尔,传闻中是世界上最好的马,而它的主人唯有那位北欧的神王。 奥丁的目光投向那道上前的纤细身影,看着那道身影沉默片刻,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确认,最终他缓缓说道:“耶梦加得。” 夏弥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冷哼一声:“怎么,认不出我了吗?” “我当然认得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让人分不清此刻这位神王的想法,“我的妹妹,千年已过,你依旧未有太大的变化。” 一边说着,奥丁的目光移向女孩的胸口,言语中的笑意仿佛又深了几分。 女孩脸色一沉:“你看哪里呢!” 他并不在意面前人的冒犯,笑着摇头道:“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来我的国度做客,虽然我知道这样子会让你感到不快……” “打住,你都知道这样子会让我感到冒犯,那你还用,你脑袋是不是有病?” 看着面前两人针锋相对,白夜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夏弥身后。 看着两位龙王的对峙,白夜此刻倒没太大的想法,比起奥丁的调笑,少年现在更在意的,反而是奥丁刚才对于女孩的称呼——妹妹。 这是一个初听会感到惊讶,但若仔细想想就会感到合理的称呼。 在某种角度上而言,龙王的确可以用兄弟姐妹来称呼,毕竟他们体内都流淌着黑王的血脉。 想通这点,此刻的少年才会思考在某种角度上来讲,自己是不是该喊眼前的女孩一声姐姐。 姐弟恋,近亲结婚?不对,龙王与龙王之间有生殖隔离吧? 白夜的眼中纯粹的精芒闪烁,将心中的情绪压制。 明显面前的两位君主都未发现第三者的胡思乱想。 奥丁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言语中的笑意未减反增:“耶梦加德,今日我邀请你,抱有的是满满的诚意。” 夏弥依旧是双手抱胸的动作,黄金瞳明亮得不输奥丁:“所以你说的满满诚意,就是用化身把我装进来?” 她的嘴角勾起,话语中不由露出一缕嘲讽。 奥丁微微点头道:“如果不这样,你并不会进入我的国度,而在外界,我与你的见面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的妹妹,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我抱有善意而来,特意来邀请你前往我的国度做客。 我将为你奉上数不尽的金银与财宝,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与美食,我抱有善意来与你结盟,去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夏弥挑了挑眉:“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数不尽的美食,无数的金银财宝?” 奥丁那只独目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点头:“相信我,我准备的晚宴会比曾经更加丰盛,会比曾经更加让你满意。” 一位龙王自然不会因为一场盛大的晚宴和数不尽的美食而妥协,说到底这只是奥丁给面前之人的台阶。 耶梦加德作为八王之中最小的一位,七位龙王都知道,比起芬里厄,耶梦加德根本就不擅长战斗。 如果来的是芬里厄,他可能还会忌惮几分,但也仅仅是忌惮,更何况今日来到这里的只是耶梦加德。 他相信眼前的女孩会深思熟虑答应他的邀请。 至于说来到这里的不止夏弥一位,旁边那个混血种吗,他只能说呵呵。 女孩看着面前的“神明”,思考着之前话语的可行性,白夜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缓缓开口道:“你说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 奥丁点头笑道:“当然。” 他的眼睛不由眯起,想着就是这般答应吧,审时度势的你自然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白夜挑眉,等待旁边人的回答。 夏弥又往前迈出一步,脸上已经带起笑意:“听起来很诱人呢,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答应。” 听到女孩的回答,奥丁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不由问道:“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夏弥平静地看着坐在马上的“神明”,嘴角的笑容不由嘲讽:“如果真的去了,那我到底是餐桌旁的客人还是餐桌上的食物呢?” 奥丁听闻眼前女孩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耶梦加德,这是你对我的误解。” “误解吗?”女孩并不在意地说道,“可是,如此早的苏醒让你布局了那么久,将我们纷纷唤醒,不就是为了端上你的餐桌吗?” 白夜也不由惊讶地挑眉,今天夏弥小姐的智商很在线啊。 而被两方重视的女孩依旧平静,脸上嘲讽的笑意未能收敛:“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中二与可乐之王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虽然之前白夜并未说出全部自己知道的事情,但通过只言片语,夏弥自然可以分析出眼前之人,不,眼前的龙王心里到底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笑死,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位不擅武力脑袋还不好的龙王能从那个混乱的年代活过来吧。” 神马不安地刨着马蹄,坐在马背上的“神明”微微皱眉,垂下眼帘:“耶梦加德,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情报,让你有这样的误会。” 他的语言中少了一份笑意,“我承认我曾经有过吞噬你们的想法,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今日的我抱有诚意而来,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计划,那同样你也应该明白现在我的实力。 如果我想杀死你,与你身边的男宠根本就不需要跟你说那么多,我抱有诚意而来,真正的诚意,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与你签订血盟。”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女孩的眉头皱起,盯着面前的神王。 听到询问,他不由愣了一下,又马上说道:“我说我可以与你……” “不对。”夏弥一把打断面前人的话,“我说的是上一句。” “我抱有诚意……” “还是不对。” 被两次打断,就算是奥丁都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耶梦加德,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搭错了。 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旁边,同样露出疑惑表情的少年:“你刚才叫他什么?” 奥丁跟着夏弥的手指看去,沉默片刻说道:“男宠,难道他不是你找的男人吗?” 第153章 谈判 奥丁面具下的眉头深深皱起,不理解刚才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对面自谈话开始就一直保持平静的夏弥,此刻有点炸毛。 她伸手指着白夜:“所以你听着,他不是我找的男人,而且也不是男仆、男宠什么的呀!” 奥丁点头:“原来是这样吗?那我知道了,耶梦加得。” 虽说嘴上附和着,但他实在难以理解,明明就是耶梦加得找了个男人,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龙会有那么大反应。 白夜看着炸毛的女孩,觉得真的很冒昧啊。 深吸一口气,夏弥平复自己有点崩的心态,轻咳一声后才缓缓开口道:“奥丁,他不是我找的男人。” “好。”奥丁不咸不淡地回答着,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黄金瞳中闪过一缕思量。 凭借多年“泡妹”的经验,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明明自己说对了,那为什么耶梦加得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他沉思片刻得出结论:难不成,堂堂的龙王还没追到一个男人?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有点丢人,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抛开一切不可能,那个看起来最荒谬的不就是答案吗? 他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自上而下扫了几遍后,最终依旧停留在女孩的胸口,不由无奈地摇头:“千年未变,难怪连个男人都追不到,真是给龙王丢脸。” 心念落下,他便用一种无奈、同情、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孩。 感受到面前人的眼神,本就有点炸毛的女孩彻底炸毛,双拳握得嘎吱作响:“奥丁你别乱想,我明白……” “耶梦加得,这种事情我也常常遇到,一开始你会觉得无奈、愤怒,但其实经历得多了你也会习惯,毕竟品尝美食之前的前戏也至关重要。”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两位龙王对峙,虚假的龙王对峙,血与血、剑与剑;真正龙王的对峙,什么“你居然追不到男人,那我给你点经验”啊?这该如何描述呢? 少年无奈地摇头上前,伸手搭在女孩肩膀上拍了拍,将女孩拉到身后,目光与奥丁对视。 奥丁的眉头再次皱起,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一开始虽然觉得有点熟悉,但也就那样,自己见的人比较多,无所谓的。 只是被耶梦加得带着的男宠而已,又有什么可以让人注意的呢? 但不过现在,这人不是依靠自身意志强制抵抗威压,而是直接无视。 他的眼中露出惊讶,最后归于了然,他想起来为什么对眼前的人有点熟悉了:“原来是这样。” 不由感慨地说道,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转头看向旁边炸毛的女孩,“耶梦加得,我真是没有想到你找男人的眼光居然那么好,我该恭喜吗? 王座之上又多了一位新的主人,我们多了一位弟弟。” “奥丁你别瞎猜。”炸毛的夏弥站在白夜的身后,盯着坐在神马上的那道身影。 少年微微转头,夏弥与白夜的目光对在一起,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想了片刻,犹豫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承认,只是……” 白夜将头转了回来,并不在意女孩说了什么,说实话,白夜真不在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奥丁说几句夏弥就会炸毛,但是无所谓,自己真无所谓。 “嘿,你干嘛啊?我说的很认真的。” 女孩一把把面前人又转了回来,目光认真地与白夜对峙,“我不是不承认,只是……” “我知道。”纯粹的黄金瞳中不带一丝情绪,黑发的少年拍了拍面前女孩的头顶,把炸毛起的头发捋顺。 奥丁坐在神马上看着眼前一幕,不觉觉得空气中有种酸臭味。 本以为有什么瓜可以吃,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被喂了一把狗粮。 他不由轻咳出声:“话说回来,这里可不是你们两人打情骂俏的地方。” 白夜转头与奥丁对峙:“你还记得我?” “记得,曾经我来找那个男人时,他拿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当时你就在那辆车上。 之后我发现那样东西不见了,原来在你手上,真没想到啊。 但不过也没什么,一位朋友是朋友,两位自然也是朋友,我说过这一次来我抱有诚意,签订血盟,去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如何?妹夫。” 夏弥张张口,很想反驳什么,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默默闭上嘴。 “血盟吗?”品味着这两个字,白夜抿了抿唇,说实话,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以任何角度来讲都很不错。 凭现在自己和旁边的女孩,绝对不会是面前这位的对手。 在外界还有一战之力,但在尼伯龙根当中,那就根本不用想,这场战斗若开打,在常规情况下是毫无悬念的。 白夜看着那只独目,慢慢明白了面前这位的想法,诚意的确,奥丁充满了诚意。 他带着诚意而来,甚至愿意签下血盟,契约会限制双方,不让两方背叛,但这并不代表绝对,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既然为了利益可以签订血盟,那为了利益自然可以背叛。 背叛的利益超过了惩戒的利益,那背叛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更何况面前的人是奥丁。 少年大概能猜到奥丁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按照计划他一定能拿到青铜与火之王、白王的龙骨十字。 凭借在人类之中经营多年的势力,他有自信,很有自信,曾经八王杀死过黑王,那现在自己当然也可以。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开始意兴阑珊,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奥丁不由认真了几分,面前的人可比自己那个傻妹妹更加难以糊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耶梦加得,又看向白夜点了点头说道:“诺顿对你的评价很正确。” “什么?”夏弥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吧?他用炼金学打造出了7把炼金武器,每一把对应着我们中的一位,而对应的你的那一把啊,是色欲。” 女孩的拳头握紧,瞪着面前的神王:“我哪里色欲了,你才色欲呢!你这个天天开银趴,泡了不知道多少条母龙的人敢跟我说我色欲。” 奥丁并不在意地耸耸肩:“这里的色欲指的是弱点,我虽然身边有很多女人、女龙,但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影响我的行动。 她们不是我的弱点,但对你这就是了,七把刀,七个名字,七种评价,是我们无法掌控的领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现在来看诺顿做的很对。” 跟夏弥聊完后,奥丁的目光就落在白夜的身上:“考虑好了吗?妹夫。” 一边说着他已经拿起昆古尼尔割开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缓缓流淌,他看着面前的两人,“难道这样的诚意还不能打动你们吗?” 夏弥抬头看着面前的奥丁,不知为何好看的秀眉皱起,她并未理会面前人所说血盟的事情,反而问到另一个话题上:“为什么?” “什么?”奥丁不理解地看向旁边的女孩,而女孩则直视着面前坐在神马上的人,“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多,会变成这样? 以往的你可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 奥丁被面前女孩的质问搞得有点惊讶,奥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因为我不再是一个战士了。” “不再是一个战士?” 女孩的秀眉依旧没有松开,她看着面前的人,面前的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位高坐在马背上的神王,而像是一个人,如果是以往的他会怎么样? 曾经那个年代,他坐在神马之上冲到第一位,如果是曾经的他不会跟自己聊那么多,或是臣服或是死亡。 曾经的他如同真正的神话中的奥丁一般无往不利,他的军队会消灭他剑之所指的一切。 他自己是世间最勇猛的战士,而现在呢,虽然威严依旧,虽然高傲不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第154章 两方的傲慢 看着面前女孩眼中的不解,奥丁不由笑着摇头道:“我不再是一位战士,我现在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 呢喃着这四个字,夏弥的眉头越皱越紧。 “多久了?” 女孩抬头,奥丁也同样抬头,“多久了?耶梦加得,我们与它对抗多久了?我们被那一天所追逐,命运化为锁链与诅咒,束缚着我们,过去多久了?” 奥丁没等面前女孩的回话,而是平静地说了下去:“很久了,久到我早已记不清岁月。 作为一名战士,我只知一往无前,但我不是战士了,我有了家庭,有了儿子。 我现在想做的只是结束这一切,挣脱命运枷锁,然后获得自由。 那时,我可能会登上一架,不知道前往哪里的航班,一直飞,航班落地就坐上我的私人飞机,继续飞。 等那私人飞机的油耗尽,等到飞机撞向一座无名的山脉,那就永远地沉睡在那里。” 女孩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曾经有个人这样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时间更有说服力的了,因为它改变什么无需与你商量,它带走什么,无需与你解释。” 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无奈地揉揉头发。 她本以为这一次见面会是王与王之间的战斗,刀剑相向,鲜血横流,但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真如奥丁所说的那般,签订血盟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对于自己和旁边人都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说到底,自己的目的也只是活过这一次清算。 奥丁看着女孩的反应,点头示意:“和我签订血盟吧,妹妹。” 夏弥沉重的呼出一口气,脑海中判断着利弊,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奥丁。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她转头与少年那双纯粹的金瞳对视。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互相看着彼此,直到最后,少年坚定地看着女孩,微微摇头。 奥丁疑惑地看着夏弥,又将头转向旁边的少年:“妹夫,为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曾经所发生的事情感到介意,我可以向你道歉,甚至我可以把那个男人送还给你。” 黑发少年微微摇头,与神王对峙,奥丁的眉头不由皱起。 不理解面前之人为何会拒绝自己的邀请,难道他不清楚若拒绝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吗? 难道他会天真地认为自己会放过他们,还是认为凭两人能与自己一战? 奥丁在瞬间思考了很多,最终归于平静,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询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少年看着独目的神灵,他并没说话,只是摇头,不发一语,只是看着。 奥丁呼出一口气,手臂抬起,手中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神枪露出寒芒:“妹夫,你应该明白,你做出选择背后所意味的结果。” 夏弥一步迈出,挡在白夜身前,眼神锐利,黄金瞳中毫不输于奥丁的威严爆发。 此刻沉寂的天际惊雷乍响,雨水如不要钱一般,大把大把落下。 仿佛此刻又回到了曾经的雨夜高架桥,马上的神王向自己举起长枪,但不过此刻,另一方与那时大不相同。 白夜看着这一幕,曾经的自己不在意眼前的是人还是神。 那是因为对自己而言,龙王也好,神也罢,都是无法战胜的敌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无法战胜,但并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场中的气氛被压抑到极致,空间都为两方的对峙感到扭曲。 但此刻的少年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突然想到曾经在小说里看见的一句话:“神归神,人归人。” 很不应景,但就是突然想到的。 自由,这是奥丁所追求的,正如他说他不再是战士,是个中年男人了; 自由,这是女孩所向往的,不管是龙王耶梦加得还是混血种夏弥都是。 单看表面实力,面前的奥丁是最有可能摆脱命运的人。 他算计了不知多少年,布局了不知多少年,但很可惜,瞳孔中纯粹的金光黯淡,隐隐露出少年原本的瞳色,其中露出惋惜与无奈,或者说怜悯与同情。 这是必会失败的结局,不管如何都会失败。 曾经中国古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夏虫不可以语冰。” 这句话可能有骂人的嫌疑,那换一句,庄子有云:“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命运的舞台上上演一幕剧目,就算做了再多,那也只是剧目中的事情,怎会影响到观众? 这是演员永远跨不过的第四面墙,这不是做了多少的问题,是就算你做了再多,这也是命运。 所以,就算奥丁再如何强大,他也摆脱不了命运,这是自己明白的。 就算不谈这些高远的,谈点实际的,对应奥丁的那把刀是傲慢,傲慢是一切混沌的摇篮,傲慢是上位者的毒药。 作为八王之中最有实力的那一位,布局多年的那一位,他当然有资格骄傲。 但对合作者而言,这番傲慢太过致命,说到底,他能允许自己与夏弥存在,不就是认为就算不吞噬两人的龙骨,只凭自己的布局已经可以战胜那位皇帝了吗? 这是他对两人的傲慢,或许奥丁并没有这样想,但骨子里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哪天他收回了呢? 白夜摇了摇头,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芒流转。 一条条外人看不见的轨迹在眼中勾勒,在女孩与奥丁还没发现的时候,少年的气息变得飘渺淡泊,他在这里就仿若又不在这里。 “真是可惜。”奥丁举起昆古尼尔,枪尖直指两人,“我本以为我们能成为最好的盟友,但现在看来,我们只能成为敌人。” 夏弥双手紧握,黄金瞳死死盯着面前人的动作,在感知当中,无数道寒芒将自己锁定,身体各处传来如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直感的预警。 无尘之地的领域扩散,将周围的雨水排开。 不知何时从天际落下的雨水在空中凝固,雨水不断聚集化为海浪,雨水伴随风暴,想要将两人吞噬,但又被无尘之地所排斥。 言灵这种东西在王与王的战斗之间并不能派上太好的效果,说到底,王与王的战斗是刀刀见血。 而很不巧,大地与山之王掌握的权柄之中具有力的运用,没有谁想与大地山之王近身战斗。 就算是龙王都不想,虽然同为武道宗师,但其中的差距自然也是有的。 白夜看着两方言灵的战斗,目光平静,正如之前所言,这场战斗并没有什么悬念,常规意义上讲。 身处对方的尼伯龙根之内,面对一位可能已经完整的龙王。 换成剩下六王中的任何一位来都没有100%的胜算,能逃掉都不错了。 更何况今日到场的是一个没有完全掌握自身力量的新生存在和一个八王之中实力最弱的耶梦加得。 这也是为什么奥丁会如此信誓旦旦,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 第155章 开战 白夜站在战场的外围,拳头携带劲风轰出,将迎面而来遮天的水幕轰炸。 黑发的少年并未闯入两位龙王的战场。 只是在外旁观,阴影中的怪物想要上前,但被那两道浩瀚的威压震退。 嗜血的目光兴奋地看着在场的三道身影,但又畏惧于那两人的威压。 神马在嘶鸣,斯雷普尼尔抬起上肢,双脚沉重地落下,仿佛要将空间都踩爆的巨力,与死神之镰碰撞在一起。 女孩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的摇晃,小腿陷入地面,蛛网的裂纹蔓延。 奥丁眼睛一眯,手中的昆古尼尔一枪刺下,直逼女孩的头颅,但就在下一刻,随着女孩突然的发力,寒芒在空中闪过,斯雷普尼尔痛苦的嘶吼,鲜血在空中绽放。 神马的摇晃带偏了那一枪,随着女孩的闪身,本该致命的一枪被夏弥躲去。 反之,女孩手中的死神之镰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试图从后方勾住奥丁的脖子。 奥丁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刺出的长枪被收回,并未往后格挡与转身,枪身架住后方的刀刃。 随着神马的转身,枪尖划过,奥丁侧身,镰刀回落。 眨眼之间两人一碰而分,斯雷普尼尔不安地踏地。 奥丁依旧平静地坐在马背之上,不慌不忙,顺手在空中舞出枪花。 枪尖直指面前双手紧握战镰的女孩,余光向少年身上扫过,挑了挑眉。 “这种力量的控制力,虽然还差一点,但也十分接近。 不熟悉你的人,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把他当做大地与山之王呢?” 夏弥冷哼一声,顺势一挥镰刀斩开雨水。 刀刃上淡淡的白芒扭曲空间:“没办法,本小姐看人的实力就是那么强,你羡慕不来的。 用压缩的无尘之地包裹武器加强伤害,这种操控力果然不会是你呀。” 独眼眯起,神马压下前身,准备下一次的冲锋,王与王的战斗本就如此刀刀见血。 虽然在战斗之中自己明显受到了压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同为武道宗师,但其中也有差距。 天生掌握力量本源的大地与山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占据天然的优势。 就算是无法利用权柄的耶梦加德,在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分析之后创造出的古拳法。 其中已经蕴含了关于力的运用,方寸之间尽显杀机,刹那之间定人生死。 这种近身搏杀方面,自己落入下风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而且耶梦加德的战斗有了不小的提升,以前的他可绝对不会想到用无尘之地来覆盖武器这种事情。 心念落定,神马踏出马蹄,强大的动能携带惯性冲出。 昆古尼尔破开空气发出锐响。精神凝聚到极致,武道宗师的战斗当中。 只要露出一个破绽,那就会被对方直抓,这几乎是每位宗师必有的能力。 更何况对面那一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至于另一边在战场外围不知道干什么的少年。 奥丁有自信,如果他敢参与进这场战斗当中,那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说到底,虽然王与王的战斗更多是刀刀见血。 但这也不代表龙王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搏杀制胜。 夏弥冷哼一声,镰刀划出诡异的弧度,在空中闪过,脚下蹬地。 随着脚下的地面化为齑粉,女孩如炮弹般冲出,直逼奥丁。 战场的外围,黑发的少年站在雨中,看着两道几乎化为影子的人影互相交错。 连成一片的金属碰撞声与空中不断闪烁的火花,尽显战斗的激烈,无形的气浪,一档接着一档撞开雨水朝周围扩散。 之前还落入下风的奥丁在此刻却明显占了上风。 空旷的环境虽然并不适合骑兵的冲锋,但斯雷普尼尔为奥丁带来的力量依旧不可忽略,再加上尼伯龙根的加持,对敌人的镇压。 本身就不擅长战斗的夏弥,要不是依靠自身武力撑着,估计很快就会落败。 “龙王。” 品味着这两个字,白夜在此刻。 对龙王之间战斗有了更深刻也更直观的理解,刀刀见血的厮杀,方寸之间尽显杀机的搏命,元素之间的掌控、领域与言灵的碰撞。 以上这些缺一不可。 第156章 惨烈 我调整了段落结构,让情节更流畅清晰,同时修正了文中错别字,提升文本的可读性 。 白夜凝视着战局,感受着两方气势如汹涌浪潮般猛烈交汇、持续碰撞。 他双眸微眯,纯粹的黄金瞳中流光溢彩。 雨水打在脸上,丝丝凉意透入肌肤。 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金瞳与冷峻神情,旁人定会将这位黑发少年当作普通观战者,全然想不到他的实力竟毫不输于前方激战的二人。 毕竟,谁能料到,如此年轻俊朗的少年,实力竟能与战场上的强者比肩。 龙王这种生物真是不讲道理又奇奇怪怪,若按游戏职业类比,该将它们归入哪一类? 说是战士吧,龙天生蛮力惊人,龙血堪称世间至强,其骨骼与肌肉赋予了它们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虽说有些片面,但有无龙血加持,战力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可这说法也不全对。 相较于遵循物理规律的肉身力量,它们对精神与元素的掌控才更令人费解。 炼金学的七大成就、恐怖的灭世言灵,皆能操控物理实体。不过在龙王对决中,寻常言灵作用寥寥,当然,得排除那几个灭世级别的。 并非这些言灵不强,只是在这种高端战局里,普通混血种眼中的高危言灵,于龙王而言威力有限。 况且灭世级言灵无法瞬发,对手又怎会给你蓄力的机会? 普通的言灵但用作辅助倒还凑合,至于想要打出伤害,白夜只能说呵呵了。 白夜望向远处难解难分的战场,雨水与雾气交织。 两人的速度早已超越凡俗,仅凭动态视力,已难捕捉雨幕中他们的身形。 可凭借精神感知,他们的气息却泾渭分明。 领域不断生成、碰撞、抵消,这便是龙王的战斗。 虽说常听女孩念叨,不要用凡人的想法去揣摩龙王的实力,可亲眼所见时,白夜仍难掩惊讶。 少年当然会惊讶,不过他惊讶的并非两人实力太强,恰恰相反,是觉得他们太弱。 或者说是因为尼伯龙根法则的束缚与加持,单从外表来看,两人造成的破坏力太低了。 肉体受物理法则束缚,就算强如白王,身体被天机武器正面击中后,躯体也会受到十分严重的损伤 。 虽说这样想有失偏颇,毕竟白王擅长的是精神,权柄也是精神。用白王的短处去攻他人的长处,白王自然会落于下风。 说到底,龙王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岁月的沉淀,无论是肉身还是权柄皆如此。 什么是权柄?那是规则,是不讲道理的、由量变引发质变的力量。 当他人还在比拼能量高低时,龙王已经在操控规则,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炼金学能弑神,正因那七大成就蕴含着规则之力。 但话说回来,这种想法看似很有道理,却又透着一丝奇怪。 白夜于雨幕中陷入沉思,周遭纷扰仿若与他隔绝,他全然不顾旁人的缠斗、阴影中潜藏的危险。 战场之上,夏弥牙关紧咬,手中死神之镰舞成残影,每一击落下,空间都被力量扭曲撕裂。 可这般强攻对上奥丁,却略显无力。 昆古尼尔与死神之镰不断碰撞,神兵无损,镰刃却已崩裂。 女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空气变得沉重,狂风肆虐。 在她的感知中,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寒冷的雨滴如同千斤重,温和的风如刀刃刮骨。 这感觉倒也没错,这种国度的确在排斥眼前的女孩,转而帮助它的主人。 夏弥身形倒飞,砸出一个深坑,后背与地面擦出火花。 下一刻,她却单手撑地,借力跃起,镰刀毫不迟疑地再度挥出。 刹那间,惊鸿一现,镰刃回返。 一缕缕咖啡色发丝贴在夏弥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颊上,鲜血渗出。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衣衫破碎不堪。 青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将她全身包裹,骨骼一块块连接化为一体。 “奥丁!”夏弥怒喝,随着这声呼喊,一步跨出,聚力挥镰,气势如虹,似要撕裂眼前一切。奥丁双手持枪,稳稳挡下。 紧接着,斯雷普尼尔发出雷鸣般的嘶吼,马蹄重重踏在夏弥胸口,将她击飞。 用文字描述的过程看似漫长,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夏弥以镰柄撑地,稳住身形,胸口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紧绷,强撑着塌陷的胸口复原。 她沉重的呼吸声如同蜂箱嗡鸣,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远处,神马缓步行来,神灵盔甲上添了几道狰狞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马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但两人都仿若失去知觉,不知疼痛,唯有满心冰冷。 “耶梦加得,你瞧,你找的男人一直站在远处,看来并不打算帮你。 说不定杀了你,他就会和我合作,共同分享你的龙骨十字。” 奥丁开口,声音冰冷。 夏弥紧攥镰刀,本想冷笑回应,可身体的无力感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从未怀疑过少年会背叛,从一开始,在那狭小不起眼的出租屋、地铁站,或是别的地方,两人虽没有签订血契,仅仅是口头承诺,但这份承诺却比龙王之间牢不可破的血契更加牢固。 “诺顿那家伙,说的倒也没错……” 夏弥心中暗忖,手上动作不停,镰刀挥动,黄金瞳光芒刺目,漆黑鳞片包裹全身,半张脸隐于其下,反倒衬得她容颜更美。 上帝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孩,赋予她柔顺的咖啡色头发、精致的五官、开朗的性格,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完美。 除了胸口,你几乎无法在这名女孩身上找到任何瑕疵。 上帝精心为她打造的身体,唯有“完美”二字才可形容。 天色愈发低沉,乌云密布,雨势倾盆,雷声震耳。 雨水浸透白夜衣衫,紧贴他的身躯。 他纯粹的黄金瞳中无任何涟漪,仿若深邃的清潭,平静无波。 “什么是规则?”白夜喃喃自语。 这样一个抽象的问题,本该由哲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数学家探讨,此刻却被站在雨中的少年提出。 与眼前惨烈战场相比,白夜平静得仿若置身另一个世界。 他的气息缥缈,仿佛不在这里。除了奥丁顺口提上几嘴之外,无人在意他在这场战役中的存在。 白夜沉浸在思索之中,许久,他才微微点头,似乎找到了心中问题的答案。 第157章 心情 规则 说抽象一点,它是世间万物,是自然,是日升,是月落。 说直白点,它是道理。 白夜从不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以前或许还有点这样的念头。 但在“自由一日”被教训之后,少年就深刻明白,扮猪吃老虎这一套行不通。 白夜也不是一个喜欢看女孩挨打的人,恰恰相反,他很厌恶这种事。 夏弥大小姐自己打打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别人动手? 但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 要是自己能心想事成,那还在这儿淋什么雨?直接一个念头让黑王毁灭不好吗? 可自己又不是全知全能,也没有什么金手指,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早知道奥丁会发神经来找夏弥的麻烦,说什么他都不会开一辆破车到这儿来。 别说开车,就算是坐飞机、坐火箭,他都不会回滨海。 大不了今年这个年不过了。 可正因为不知道,才会犯下这样的错。 想了这么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造成了眼下这般局面。 谁都不希望事情发生,可既然已经发生,似乎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努力去尝试改变。 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注定,如同之前所想,在毫无悬念的常规认知里,奥丁必胜。 难道就这样放弃?应该没人愿意放弃吧。 那就想办法,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能做的就是努力打破既定结局。 但打破常规谈何容易?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雨水裹挟着鲜血滑落。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龙王的实力体现在三个方面:龙王之心、龙王之体、权柄,这和武道的心技体合一颇为相似。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握拳,雨水被强大的力量捏爆。 看着这双手,他点了点头,这便是“体”。 眼睛微合,他感受着体内心跳的律动以及周身感知中的元素,随后睁眼,望向依旧在战斗的两人。 何为“心”?想要发挥出龙王真正的力量,关键在于“心”,可龙王的心究竟是什么? 龙族血脉中的贪婪、狂暴、嗜血、傲慢,怎么看都不是正面的特质。 但恰恰是这些组合成了一颗龙王的心,让龙王能够驾驭自身的力量。 他陷入沉思,雨水从高空落下,缓缓停在少年的眼前;风从耳边划过,轻轻停留在少年的发间。 眼前的一切在此刻放慢,紧接着狂暴起来、愤怒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竭尽全力地跳动,可这毫无作用。 龙王的心是形而上的存在。 自从少年踏上封神之路,就未曾被龙血影响。 狂暴与嗜血,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孩说,这是因为白夜超乎常人的“血之殇”才导致这个结果。 这说法很有道理,无尽的孤独会掩盖世间一切狂暴,嗜血与暴怒在绝对的孤独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此刻的少年并不孤独,黑暗中已然有了光。 既然孤独不再,为何依旧感受不到龙王之心? 看着女孩挨打受伤,他本应愤怒,事实上他也确实愤怒,但似乎又不够愤怒。 愤怒无法冲破理智的囚笼,感性被理性压制。 他想要愤怒起来,想要狂暴起来,可就是做不到。 每当他想冲上前时,理智就会告诉他,现在上前毫无用处。 奥丁能如此放心地与眼前之人正面搏杀,丝毫不顾及战场外的自己,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想要不顾一切直接冲上去,可每次有这样的念头,脑海中便会有无数思绪翻腾,最后归结为一点:不要过去,因为毫无意义。 长长地呼出胸中的闷气,他晃了晃头。黑发的少年向前迈步,鞋子踏在水坑上,水花从四周溅起。 停顿的时间仿佛在此刻重启,纯粹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既然无法愤怒,那就归于平静。他不再去思考“何为龙之心”这个复杂的问题,转而开始思索自己擅长的领域“何为神性”。 这问题看似比上一个更加复杂,但对少年而言,反而简单得多,简单到他稍加思索便能领悟。 神性是什么?《道德经》有言:“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看似在说天道无情,将万物视作草扎的狗,随意践踏,无视万物。 但这其实是外人的误解。 实际上,这句话几乎用最直白的方式阐明了何为神性、何为有情。 看一些小说,有人会修“无情道”,什么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简直是荒谬至极。 真正的“无情道”是什么? 便是《道德经》里所讲的,天道对万物皆有情,却又对万物皆无情。 白夜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神。正因如此,白夜很清楚,黑王也做不到,黑王同样不是神。 神马的马蹄停顿下来,奥丁停下了即将挥出的长枪,转头看向那个缓步朝这边走来的少年。 青铜面具下的独眼露出疑惑之色。 夏弥单手擎着战镰,依旧稳稳地站立着,鲜血不断滴落。 女孩的脸苍白如纸,但她尚未露出丝毫胆怯。 此时,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情绪——不理解。 不管是奥丁还是夏弥,他们不理解的并非少年闯入战场的意图,而是少年此刻的状态。 少年纯粹的黄金瞳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流淌,平静得如同深邃的海洋。 少年周身气息缥缈,若有若无,仿佛他在这里,又仿佛不在这里,亦或是他本就该以这样的状态存在于此。 当然,抛开这种如绕口令般难以捉摸的感受不谈,最让人感到迷茫的是,少年手中何时多出了一把木剑。 第158章 碰撞 那是什么? 看着那道缓步朝自己这边走来的身影,和那把被少年握在手中的木剑。 奥丁不由露出疑惑的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耶梦加得。 女孩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黄金瞳盯着那道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有点恍惚。 手中的死神之镰被握紧几分,她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警惕着眼前人的动作。 未能从耶梦加德口中得到回应,奥丁也没再问。 视线依旧落在少年身上,疑惑着。 青铜面具下的独目露出疑惑,眉头不由皱起,但又缓缓松开。 看这样子,耶梦加德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算了。 斯雷普尼尔在低吼,马蹄摩挲地面,锐利的眼神锁定前方的敌人。 看见这一幕,夏弥咬牙,全身的肌肉再次发力,随时准备冲出,挡下奥丁的进攻。 另一边,雨水不断打落在少年的身上,衣衫早已被浸透,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 纯粹的黄金瞳中流光闪烁,手中的木剑被随意地握着,没有任何的架势。 他看着前方两人的博弈与反应,心中无任何的涟漪,唯有平静。 他看到奥丁,这位神灵举起了手中的神枪。 昆古尼尔的枪尖冒出从未有过的寒芒,那种锋芒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刺痛。 炼金领域扩散,同时无数条轨迹由昆古尼尔上蔓延。终于,神枪的主人要将这把神器真正的威能展现在敌人的眼前。 由世界树的枝干所打造出的神兵,是世间最顶尖的炼金武器,拥有投出必中的能力。 这是凡人无可逃脱的命定之死,世间最快的神速也无法在这把神枪下逃离。 看到这一幕的女孩缩紧瞳孔,来不及提醒走来的少年。 脚不踏地,奥丁! 缩小如针尖的瞳孔中死盯着那道身影的动作,不止是汗水。 血液还是雨水的事物从眼角划过。因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身体本在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 鲜血如不要钱般地流出,破碎的鳞片之下,模糊不清的血肉再次绷紧。 奥丁听到耳边的咆哮,坐在神马上的他微微偏头。 余光看见那道化作雷电朝自己冲来的人影,轻轻摇头。 “可惜了,耶梦加得,你救不了他。” 不大的声音,但在这雨夜中是如此的清晰,他冰冷地宣判着,如此理所当然,如同君王下达御令。 夏弥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无力,她也从未觉得作为龙王的自己居然会如此弱小。 明明自己已经将速度提到极致,但离那那道人影反而越来越远。 周围的空间不断拉长,尼伯龙根的法则从未像此刻这般强大。 她不断奔跑,鲜血不断流出,而最终能做到的只是看着神奇举起手臂。 神马抬起双蹄,发出雷鸣般的震吼,神奇抬起手臂。 乌云翻腾,神雷落下,如同天怒,暴雨化为海啸,在翻腾在呐喊,天际的雷霆降落于神灵的掌心。 在宏大的吟唱声中,雷霆化为一把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矢。 神话在此刻重演,神王即将向冒犯他的凡人投下神罚。 那把雷枪是神材之剑,那是因陀罗,来自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灭世级言灵。 就算是龙王也会感到威胁的可怕之物。掌握这个言灵的人,在领域中就是天空的主人。 电弧在跳动,雷霆在轰鸣,赤白的光亮照亮一切。 只是无尽的高温就会焚烧一切,那是不可直视的神剑,那是神灵的神裁。 可此刻的夏弥,再没心情关心那么多,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光亮与高温传来之处。 夏弥看着那天空的雷霆坠落,化为银白的光矢,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管不了鲜血自眼角流下,同样也管不了瞳孔传来的灼痛。 那光矢不断凝聚,最后化为一个球体,其中难以想象的能量在翻滚。 奥丁平静的转头道:“耶梦加得,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这就是权柄。” 女孩奋力地奔跑,试图在男孩之前挡下那致命的攻击。 虽然会重伤,虽然可能死,但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自己总比那家伙更有可能活下来。 奥丁收回看向女孩的目光,看向前方缓步朝自己走来的人:“面具下独目再次露出疑惑,最后归于平静。” “你不害怕死吗?” 黑发的少年凝视着眼前由雷霆化作的光矢,不发一语,不慌不忙,明明是如此危急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但他依旧平静无波,脚步未有任何变动。 奥丁摇头,他没有心情去探测眼前人的想法。 “该结束了,没有错,该结束了。” 他不会再给眼前人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不管是昆古尼尔还是手中的强大言灵,都会毫不犹豫将少年撕裂毁灭。 明知道眼前的人有问题还不动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至于等面前人变身完,别开玩笑了,谁会给敌人这个机会。 此刻尼伯龙根的法则束缚着两人。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无所谓了,死! 他平静地挥出手中的长枪,他亲眼看着那由雷霆化作的球体,带着狂暴的力量撵向走来的少年,他看着昆古尼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刺向少年的心脏。 虽然笃定少年必将在这一击下死亡,但他依旧看着,这是连龙王都不敢正面应对的攻击。 何况眼前的人虽然拥有龙王的位格,但明显并没有掌握龙王的力量。 黑王的遗产,让少年坐上了王座,但王心中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发掘的,更何况在这里的就算是海拉,也得被这一击打成重伤。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袭来的光芒。 白夜平静地往前迈步,斜着踏入水坑将雨水溅飞。 看着那破面一切袭来的光矢,少年抬起手中的长剑,没有流光溢彩,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领域加持。 那把看起来是如此平平无奇的木剑被少年抬起,他平静地迎上那致命的攻击。 就算是如此致命的时刻,那双黄金瞳中也唯有纯粹与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没有了意义,它漫长到无法计数,让女孩永远跑不到少年身边; 它短暂到难以观察,上一刻光矢被投出,下一刻就已经到了少年面前。 木剑的剑尖与那雷霆所化的神罚相对,没有惊天巨响的爆炸。 没有气浪朝周围扩散,雨滴照常落下,打在少年身上,但那毁灭一切的雷霆却被木剑挡在了空中。 每一次雷霆的跳动仿佛就要将空间撕裂,但就是这份狂暴的力量却被一把木剑轻而易举抵住,而刺向少年的昆古尼尔停留在空中,没有再有任何的动作。 奥丁看着这一幕,就算是他,在此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59章 剑 怎么做到的? 奥丁不由询问道,没有错,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去询问,这怎么可能? 就算再不敢相信,但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那就已经证明了可行性。 他只是不理解怎么做到的。 夏弥缓缓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与坐在神马上的奥丁露出同样的表情,不理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根本就不科学啊,不对,这何止是不科学,这根本就不神学。 奥丁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快速回过神分析此刻的一幕。 炼金领域,不是言灵,难道是权柄。 好像是,但那是什么权柄?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把平凡的木剑抵住自己致命的攻击,看着昆古尼尔停留在空中无法前进。 昆古尼尔依旧在活动,只不过接近不了少年。 昆古尼尔只要投出就必会命中的神器在此刻却永远到不了目标的面前。 空间,可是怎么可能? 就算是空间开辟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是炼金学,也该讲道理。白夜并未回答面前两人的疑问,他依旧平静,黄金瞳中映照的雨水与雷霆。 他微微抬手,随着木剑的移动只轻而易举地一挥,仿佛就是将面前的杂草拨开一般,那致命的雷霆就被挪开了。 奥丁看着这一切,黄金瞳增大,瞳孔缩紧如针尖。 他看着少年的动作,看着少年的那双纯粹的黄金瞳,恍惚之间,奥丁看见了那道影子。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道身影,不可形容的传说之物。 语言与文字在它面前是苍白无力的,正如再如何复杂的文字,再如何美丽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它的万分之一。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便是通天连地,庞大到无可计数。 它的枝干比龙王的龙躯更加庞大,它的根扎入大地的深处,它的树冠直通天际的远方,那是真正神话中才该有的造物。 可它早该死去才对,正如北欧的神话当中,和尤克特拉希尔一般死去的那位。 为何? 奥丁迷茫的看着少年,可就在此刻突然他想到什么? 坚定的说道:“那不是它,奥丁肯定地说道,那绝对不是。” 白夜微微抬头与那双独目对视,眼中波澜未起。 仿佛面前人的话语与动作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 他如奥丁一般举起手中的木剑,而这一次的目标是坐在马背上的奥丁。 奥丁坐在马背上,他没有躲,因为这没意义。 如同之前利用尼伯龙根的法则控制耶梦加德一样,虽然那把木剑是如此的平凡无奇,但心中冒起的感觉就是告诉自己逃不掉,那是战士多年的直觉。 在现在的少年面前,速度毫无意义,如同昆古尼尔投出必中一般,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空间面前,就算能跑过时间的神速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作为站在世间顶端的龙王,作为吞噬兄弟补全自己的龙王,奥丁是强大的。他也认为自己是强大的。 诺顿说他傲慢,他认可,他知道自己傲慢,但他有傲慢的资本。 他曾参与过两次八王之乱,他是七王的兄长,是八王中最强大的战士。 他曾亲眼看到那位皇帝陨落。 他今年见证了王座的空穴,他曾亲眼看着那位皇帝不甘地吼出诅咒。 同样,他看过世间很多攻击自己的七王、白王,甚至是那位皇帝的。 但比起这一剑,他们都差得太多。 曾经中国有位圣贤,这样论述:天下之剑共分三等。庄子论剑篇有云: - 庶人之剑:“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 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 - 诸侯之剑:“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桀士为夹。 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 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 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 - 天子之剑:“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 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 绕以渤海,带以常山; 制以五行,论以刑德; 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但不管是天子、诸侯、庶人这三等,在眼前这一剑下,都显得如此可笑。 庄子论剑论的是天下人用之剑,而眼前,少年手中剑,是这片天地,空间是他挥出的剑。 第160章 神性 风雨未曾停下,雨水打在青铜面具上。 奥丁看着少年的动作,深吸一口气说道:“妹夫,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何必动手呢?” 少年手上动作未曾停下,纯粹的黄金瞳中依旧平静。 他眼中看着这片天地,无数条轨迹在眼中流转,空间的脉络、力量的流动在此刻如此清晰。 木剑之上未有一点的威能外露,未有一点能量展现,但随着一剑落下的是一片空间。 奥丁深深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妹夫。 少年没有回应,长剑举至头顶。 奥丁看着这迎面袭来的一剑,明明至少隔着15米的距离,明明这一剑怎么算都不该落到自己身上,但无尽的危机感在心中冒出。 多年战士的本能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剑的可怕,空间在扭曲,稳定的空间在碎裂,白雾从周身冒出将两人包裹。 夏弥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并非少年那一剑造成的结果,而是奥丁,尼伯龙根的法则在颤抖,在驱逐两人。 神马发出雷鸣般的狮吼,转头朝远处狂奔,以夏弥从未看见过的速度奔跑。 在此刻周围发生的一切影响不到沉浸在剑中的少年,举过头顶的木剑被少年平静地挥洒。 看起来就是如此平淡地顺手往前虚斩,可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剑,让周围的白雾翻腾、空间扭曲。 夏弥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剑之下所造成的恐怖破坏。 虚空在扭曲,白雾在不断地翻腾,两人仿佛在此刻落入仙境。 当这一切缓缓退去,星光伴随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时,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高架桥上不断有车辆行驶而过,但却无人注意站在高架桥外围的两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发丝被风吹起。 夏弥只感觉整个人一轻,仿佛这片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几分,压迫自己的法则消失,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将她抱起。 周围的风声缓缓减弱,两人平稳落地。 女孩抬头愣愣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那名少年,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情感,白皙的脸上依旧平静。 白夜低头,与怀里的人对视,两双黄金瞳倒映着彼此。 他微微摇头,逃了。 听到声音,夏弥愣愣地点头说道:“我知道逃了,奥丁逃了。” 一边说着,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未想过他会逃。 最后女孩呼出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有星光与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衣衫破烂的两人互相拥抱,在寒风中得到一丝温暖。 他们看着远处,不知何方,默默无言。 月兔落,金乌升,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入酒店的客房中。 浴室里的声音缓缓减小,女孩单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浴巾,滑嫩的皮肤与圆润的双肩暴露在外。 一眼望去,最为让人注意的是脖颈之下那美丽的锁骨。 夏弥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肺部的隐隐刺痛她摇头,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窗帘,不知道看了多久。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向光着上身的少年坐在椅子上。 黄金瞳中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看着此刻的一切。 女孩看着此刻的少年,默默从旁边拿起抱枕抱在怀里。白皙的小腿在床边晃悠着,她好看的眼睛眨了眨。 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转头,黄金瞳中倒映着女孩的样貌。 他微微点头,奥丁逃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他不敢硬接那一剑,这很明智。听到少年的话语,女孩没有一点开心,胸口反而有点闷。 虽然没有龙躯,但龙王强大的恢复力依旧能解决很多问题,虽然不可能一个晚上就好那么夸张,但是这种伤势只要给长时间的休息时间配上炼金药剂的辅助并不会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比起自己身上的疼痛,让女孩更加在意的是此刻的少年。 白夜? 她犹豫了片刻,但依旧十分认真地开口,询问道:“我在。” 正如女孩所料,少年十分认真地回答了问题,话语平静,黄金瞳依旧纯粹。 如同清潭,下意识地女孩手臂用力将抱枕勒紧。“你怎么了?” “没事。” “不,夏弥突然站起身,并未管因自己突然动作而被踢到一边的拖鞋,赤足踩在实木的地板上。 大步朝少年走来,站在白夜面前,突然亮起的黄金瞳中属于龙王的威严爆发,化为实质的压力,毫不留情地压在少年的身上。 “你怎么了?” 他看着突然生气的女孩,不理解地歪头,好看的眉头皱起又松开回答到: “没怎么,受了点伤,一切都好。” “你确定?” 几乎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女孩盯着怀里的抱枕,真想一枕头砸在人脸上。 短暂沉默后又缓缓放弃,她偏过头,不想再与那双眼睛对视。 明明以前很好看的黑色眼睛,在此刻变成金色之后是如此让人讨厌。 纯粹的黄金瞳中有什么事物在流淌,那份纯粹,就算是龙王都不想面对。 或者说夏弥不想面对。 感受到周围的威压消失,他犹豫地伸手,但被女孩躲开。 他看着女孩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身明显不想理自己的样子,摇了摇头。 并未再管女孩,而是转头看向窗帘,看向窗外。 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是不是该去见他一面? 夏弥此刻真的如同一只虾米一般蜷缩在被子里,怀里紧紧抱着抱枕。 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脑子里不断跳出尼伯龙根少年缓步朝这边走来之时所发生的一切。 那把突然出现在白夜手中的木剑和少年突然的变化,那战斗开始就有所变化的气息,那虚无缥缈都仿佛不存在的气息。 自己怎么会犯那么大错误? 作为武道宗师,自己本该在变化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该察觉,可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女孩的脑海中纷纷出现,又被纷纷抛弃。 女孩心乱如麻地紧抱怀里的枕头,思考之后的办法,时不时心里的自责蹦出来,狠狠给某只虾米几拳。 堂堂的龙王连自己的眷属都照顾不好,何等可笑。 收回目光的白夜,看着在床上闹腾不停的女孩,思考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夏弥急忙缩了缩身体,好看的眼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怎么了? 本身就紧张的神经越发紧绷,她仔细看着面前的人离不离谱。 怎么靠近的,白夜的手停在空中,犹豫了片刻,依旧还是朝女孩头顶伸去。 这一次夏弥没有躲,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揉自己的头发。 “没事,过几天就好。” 女孩张张口,又缓缓放弃,默默点头,把抱枕抱紧了几分后缩在床上。 是他吗? 好像不是。 第161章 人与神 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夏弥,白夜收回手,缓步走到窗前。 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这座自小生活的城市。 客房灯光缓缓熄灭,他伸手拉上窗帘阳光被阻拦在外,房间被黑暗吞噬。 滴答,不知何处水滴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黑暗虚无中,少年看着眼前摇曳火光的水晶宫灯默默沉思。 六面的水晶宫灯上照映出各式景色,若有人望去,会惊讶发现这美丽景象中并无想象的烛火摇曳,纯净光芒照入少年黑色的瞳孔,让深邃黑瞳有了一缕光亮。 白夜伸手提起面前黑暗中唯一的光,感受着手中小灯的冰凉,被自己体温缓缓温热,他缓步向前迈步。 脚下虽是一片黑暗,可少年一步迈出却未落下,就这样在虚无中不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他踏上新的台阶,直到一步彻底落下,白夜停下脚步,眼帘微垂,黑瞳映照灯中光芒,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何为神性?” 声音在黑暗间回荡,却无人回应,他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虚无荡起涟漪,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白夜并未回头,依旧看着前方。 待身后人停下,白夜举起手中的灯,平静说道: “总该有条思考的路径,任何一个问题可能没有正确答案,但终究该有一个答案,如在虚无中,该有一盏照亮前路的灯。” 身后的人认可地点头,话语平静毫无波澜,纯粹的金瞳看着那盏被少年紧握的宫灯,说道: “神性有很多解释,它可能是超越人性的某种存在。 它可能是某种力量,某种象征,更可能它虚无缥缈或者确实存在,但这一切对你我又有何等意义? 对于你或者我而言,所谓神性是对应人类绝对感性相反的另一端,绝对的理性,是胎儿降生之时,自灵魂深处、血脉根源之地,永不可磨灭的事物。” 白夜点头,不知是否认可了后方人的说法,突然问道: “我们会是对立吗?” “很有意思的问题,这是个毫无悬念的问题,我们是对立的,感性与理性是不能并存于事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是你,你不是我。 夏弥说不要以凡人的智慧去思考龙王的伟力。 那是因为普通的人类无法想象君王的力量,奥丁自认为自己算计千年、布局天下, 一定可以杀死黑王,但在你我看来,他只是命运舞台上的小丑,一切所做皆在命运之内。” 白夜微微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被过往的认知所束缚?” “当然,穿越者有系统,有金手指,主角要斩天斩地斩世界,但他们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要斩天斩地斩世界,他们凭什么有系统? 人性与神性的对立,好像从一开始,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神性与人性都来源于那最初的我。” 白夜伸手揉着太阳穴,很不想听后面的人讲,超我、本我、真我这些哲学的事自己真的不太理解。 身后的人好像并不在意少年的反应,抬头纯粹的金瞳看向黑暗深处,说道: “神性与人性对立又统一,人性的弱点,神性的超脱,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你想要的神归神、人归人在你身上十成是不可能做到的。” “是吗?” “当然,你不一开始就明白,当你踏上这条路之时,要不超脱于凡俗,要不堕落于深渊。” 白夜看着手中的灯,摇了摇头道: “我一开始以为会是龙王之心,超脱与纯粹难道不比傲慢与嗜血来得更加让你喜欢? 我们天生与龙王不同,你早该明白,就算得到了黑王的血脉成为他的血裔,那也只是让你拥有资格,依靠黑王的力量,如何可能去战胜黑王? 所以你所纠结之处毫无意义。” 少年无奈叹气,终于转过身来,手中宫灯发出的微光,照亮身前的道路。 少年不由说道: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蠢?”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那道提灯的人影,可这就是人性,掌握的知识与力量,我们都一模一样,我理性你感性,我们两者从不需要有高低之分。 白夜一边点头一边看着这张与自己无比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精致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漆黑秀发,脸的骨架与面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没有一点感情,这张脸配合这样一双眼睛多了一份冷漠与淡然。 白夜看着这张脸端详了片刻,点评道:“不像神。” 说完没给面前人开口的机会,白夜主动伸手按在面前人肩膀上,“炼金术怎么回事? 好好钻研它,炼金术很重要,我知道这一点,有了那本书,我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炼金术的本质。 很早前就知道,但当时的我从未有过将炼金术往实战方面发展的想法,那是因为我当时就有种冥冥的感觉,它即将往更高层次推进,我需要的是更多的底蕴,抱歉。” 他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对面的人摇了摇头道: “以后不会了。” “你确定?” 白夜手臂微微用力,黑瞳与金瞳对视。 “确定,在封神之路上走得越远,我们就越会清晰,直到走到尽头之时,我向你保证那次作为主导的人会是人性的你。” “行。” 白夜递出手中的灯,对方同样伸出手将灯接了过来。 “那个女孩很关心你。” 对方平静说道,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宛如陈述事实。 白夜点头,“当然,该早点出手的。” 第1章 楚子航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星星点点地打在少年脸上。 少年一头凌乱的黑色碎发,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场中对峙的两人——身着护具的少年与面前的老师,二人紧握着木剑,互相对视,这姿势仿若定格,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场地四周,男孩女孩们瞪大眼睛,眸中亮光闪烁,有的拉着父母的手,有的不自觉攥紧拳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满脸紧张地紧盯战局。 场中两人却如雕像般纹丝不动,护具之下,老师的眼神凝重,汗水不断滴落,因为有有护具的遮挡,外人看不清此刻老师的神情。 白夜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一幕,心里直犯嘀咕:“是我没福分,这玩意实在欣赏不来。” 可转念一想,又不禁咂舌,谁能料到眼前这青涩少年,日后会成为少年宫剑圣呢?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就在这时,老师率先迈出一步,手中木剑挥出,谁知一声暴喝自口中吐出,“唰”的一声,仿若惊鸿。 周遭不少孩子被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直接抱住父母手臂。 但与之对峙的少年毫无惧色,老师动作刚落,他便后发先至,一剑横扫而出。 训练用的木剑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眨眼间,二人已过了数招。 只见少年的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精准打中老师面门,胜负已分。 裁判吹响哨声,两人收手,鞠躬行礼。 少年摘下护具,一头黑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五官英气尽显。 白夜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心道:“好看是好看,可看多了,好吧,看多了还是好看。” 老师看着这位才十五六岁的学生,无奈摇头,嘴上说着:“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楚子航听着,礼貌地微微摇头:“老师,您很强。” 老师翻了个白眼:“强啥呀!” 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楚子航转身走到树荫下,拿起水瓶喝水休憩。 白夜瞧着周围孩子拉着家长,眼眶含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父母恳求去询问一学期见到课的价格。 他心里明镜似的,老师被学生打败,面上感慨,实则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多乐呢,毕竟能多赚一笔,换谁不得笑出声? 这场表演赛简直完美,堪称把孩子们心中的侠客梦点燃到极致,抱剑、拔剑,一气呵成,活脱脱两个江湖侠客过招,怪不得家长们招架不住自家孩子的眼神攻势,纷纷动了报名的心思。 白夜起身,慢悠悠踱步到楚子航身旁,说了句:“厉害。” 楚子航抬头,瞥他一眼,娱乐,算作回应。白夜暗自腹诽:“这家伙,话少得像座冰山,不愧是‘冰山美人’。 不过,说剑道是娱乐,,那日本那些研究一辈子剑道的老宗师不给哭晕在厕所啊。” 楚子航喝完水,盖好瓶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夜,轻声道:“谢谢。” 白夜愣了愣,疑惑地盯着楚子航。 少年刚运动完,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白皙皮肤上,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朝气,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多瞧几眼。 楚子航把水杯塞进背包,拎起来,随口问道:“一起走吗?” 白夜摆摆手:“算了,我也要回家。” 楚子航转身,挥了挥手:“再见。” 白夜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不禁一笑:“行吧,走前还知道挥手,班里女生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他瞅了眼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老师,默默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座滨海的城市,临海而立,繁华又迷人,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煎饼果子、烤冷面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随便哪样都能让人吃上好久。 白夜买了份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刚抬头,却发现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蔽日。 “下雨了呀。” 他轻声嘟囔,对此倒不甚在意,反正晴天雨天对他都没差。 人群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投来惊艳目光,但当人们回头之时,就会不由想起自己为何会惊艳那位少年,那双黑色如宝石般的眼睛波澜不惊,自顾自咬一口煎饼果子,快步回家。 脚下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走进小区、上楼、开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推开门,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本该明亮的房间此刻却一片灰暗。 白夜走进屋,把钥匙搁在一旁,抬手关门,张嘴刚想说什么,顿了顿,又缓缓闭上,那声“我回来”终究没说出口。房门合拢,昏暗的屋里,唯有留下关门声,久久不散。 第2章 暴雨中的迈巴赫 当,随着开关的波动,明亮灯光照亮满灰暗的房间,但房间中的气氛依旧沉闷。 家本该是温暖的代表,但在少年这里,空无一人的房间可算不上家。 但这一切与白夜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如同以往一般走进厨房,为自己做好今天的晚饭,仿佛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并不是自己。 起火,倒水,等待水开的过程中可以先小小地打个鸡蛋。 等水开,丢面,西红柿拨开,把鸡蛋丢进去,然后再丢西红柿,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无需太多的步骤,毕竟最朴实无华的美食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做法。 几分钟后,少年端着自己的晚饭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窗外的昏沉,默默吸溜着碗里的面条,脑海有点放空,那双好看如同宝石的黑色眼睛倒映着房间中的灯光。 今天盐放得比较多,有点咸,他摇摇头,毕竟自己并不擅长做饭。 白夜,今年 15 岁,性别男,汉族,中国人,从小就生活在这座滨海城市中,今年高二,很普通的人生履历。如果说在这份履历当中唯一值得重点一提的,那大概就是他所上的高中——仕兰高中。 这所高中可谓这座城市中最顶尖的几所学府,典型的私立学校,其中有名有姓的无一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当然在这一群人中总会有些“二班人”,比如白夜。 白夜家里不算富裕,他的父母早已离开,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并没有什么精心算计,只是老天爷很讨厌他们而已。 就是这样,在少年还不是少年的那时候,男孩亲眼见证那场意外的到来带走自己的父母。 但对于白夜而言,真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桌上,白夜并未急着去洗碗,眼睛微阖,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不断涌起浪花,但又消灭于无形。 那是过往,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的,白夜是个很典型的穿越者或是宿会。 在白夜还可以被称为男孩的那一年,父母的离去让自己解开了那名为胎中之谜的谜题,过往的记忆流动,海浪汹涌,让白夜明晰自己是一位穿越者的事实。 但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从小的6年和过往的庞大相比是如此渺小,但这同样也是记忆。 曾经有位古人曾这样疑惑: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蝴蝶,那到底是自己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自己? 白夜并没有陷入这样的哲思当中多久,因为在那场事故的第二天,自己就被外界的压力硬生生打了思考。 父母是有钱人,虽然不算特有钱,但至少是个有钱人。 提前立好的遗嘱是个好习惯,至少让白夜衣食无忧。 本来还是男孩的白夜该有个监护人,但白夜不想这样做,所以父母的朋友帮了那个男孩一把。 很不错,没有狗血的私生子来跟自己抢家产。 睁眼,少年拿起桌上的饭碗,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无事一身轻的少年,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带上自己的包,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白夜推开教室的门,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一起讨论着学校里这几天的八卦。 他从众人身边穿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位置的旁边早有一个人静静等候,别误会,这个人当然不是来等白夜的,这个人在这里只因为他是白夜的同桌——楚子航。 仕兰高中传奇一般的人物,“此獠当猪榜”当之无愧的第一,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滨海城市商业圈有名豪商的儿子,这些光辉都可以套在眼前人身上。 最主要是这个人不仅天才还努力,如果说在这些身份里挑一个最不起眼的,那一定会是白夜的同桌兼朋友。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放下包,从包里拿出作业本往旁边一放。 楚子航顺手接过,翻开,快速翻动,点点头。 没错,说着,楚子航已经把作业本放在一边,作为班长收作业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白夜随意地拿出英语书,顺口问着:“什么课?” “英语,社会,下午体育数学。” 白夜点头,瞥了一眼今天依旧不太好的天气,摇头:“说不定上不了。” 楚子航默默点头,翻开书本等待老师的来临。 时不时一道目光朝这边投来,当然肯定不是找白夜的,而是自己身边这个人。 楚子航的帅气无需多言,能登上“此獠当猪榜”第一就已说明了一切。 当然在这个榜单出现之时,作为好同桌的白夜也默默投上了一票。 少年心不在焉地翻看手中的英语书,忍不住打个哈欠。 楚子航抬头:“没睡好?” “可能吧,但我觉得可能是英语课比较催人困。” “其实你的英语还不错。”白夜点头:“谢谢夸奖。” 周围男生投来嫉妒愤怒的眼神,女生或是用书本遮挡,或者直接光明正大欣赏着这两道“美丽的风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老师走进教室,早读就这样开始。 一节节课,在白夜的心不在焉中划过,不知为何感觉今天的眼皮总是格外沉重。 体育课上,靠在篮球场外,少年抬头瞥了一眼天空的阴沉。 中医上说湿气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哇哦!” 耳边突然爆发出喧嚣的吵闹。 白夜无奈地摇头,看都不用看,大概又是楚子航投进了一个球,或者在篮球场上大放异彩。 这种事情一开始这样子还会觉得新奇,但每次都这样也就自然了。 大概这就是男神的魅力吧。 篮球场中女生奋力地挥手,时不时向前递出手中的水瓶,男生奋力地拼杀,想要从某人身上抢回属于自己的光芒。 白夜在外面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概这就是少年体育课的常态吧。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进去,真没兴趣,白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人。 这种没有存在感到了什么地步呢? 可能是楚子航知道自己有个很惊艳好看的同桌,但到了开学的第三天,作为班长必须去收作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叫白夜。 或者是某个女生想要给楚子航送情书,某个女生想要给白夜送份情书,或者想让白夜带一份情书给楚子航,但把书放在少年眼前或想要动笔之时才会突然想起那么好看的一个男生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想要去问问时,又突然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去问那个男生的名字。 天气也是越发阴沉,等到体育课结束,英语课的时候,已经有一丝丝有雨从天空滑落。 白夜是彻底被封印在了桌上,眼皮沉重。 楚子航皱紧眉头:“要去医务室吗?” 白夜勉强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摇头:“不用,可能真的没睡好吧,撑不住跟我说一声。” “好,麻烦。”楚子航看了白夜一会儿,点头:“知道。” 少年撑不住,眼皮一搭趴在了桌上。 讲台上的人讲述着课上内容,时不时点出一个同学来回答问题,目光一扫,看着趴在桌上的那名好看少年,愣了一会。 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男孩旁边那个对自己摇头的学霸,默默收回了话语,继续讲课。 最后一声铃声响落,老师带上书本走出教室,周围的学生站起身走到走廊上,看着教学楼外已经让人感到视线模糊的大雨,“真是一场暴雨呀!” 学生们收拾好书本,伸手想要去拍还在桌上睡觉的白夜,但想了想又收回手,走到走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没带雨伞,周围的几名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方法,其中不乏有几名“狠人”,已经把背包、书本、外套披在头上直接跑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滑过,又有几辆一看就十分华贵的车辆开进学校停在教学楼前。 或是司机或是父母带着雨伞,带着自己的孩子坐上了车掉头回家。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通话簿上的那个置顶号码,抿了抿唇,叹口气。 第3章 奥丁 暴雨下得越发大。 走廊不远的地方,一头黑发的瘦弱少年,双手因太过紧张而握拳,手中的雨伞被少年紧握。 路明非看着眼前站在雨前的少女,不知做了第几次深呼吸,上前刚想伸出手邀请眼前少女和自己一起回家。 但在他的手还未完全伸出时,远处明亮的灯光破开了雨幕,钢铁的巨兽停在两人面前,车门被推开,高大男生撑着雨伞走到少女面前,露出笑容: “陈雯雯同学,雨下得很大,我父亲来接我,一起回去,我们刚好顺路。” 陈雯雯点头,伸出手与赵梦华递来的手握在一起,“谢谢。” 楚子航默默收回目光,并不太在意眼前发生的这一个小插曲。 路明非,自己和他好像认识,是在一场篮球比赛当中,但好像只说过几句话不熟。 至于之后的陈雯雯与赵梦华,自己也只是大概记得名字。 路明非看着那辆车离开自己的视线穿入云幕当中,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带上自己或者自己家与他们也同路,撑着伞朝暴雨中跑去,低头看着手机上时间。 楚子航默默打开通讯簿,看着上面的号码叹了口气,准备按下。 但在这之前,车辆的远照灯已经破开黑暗,打在了少年的身上,楚子航伸手挡在眼前,被迫眯起眼睛看向那辆车。 车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全黑的车身,车辆的线条流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抬眼望去,这辆车无时无刻不向人们展现它的优雅与华贵——迈巴赫。 楚子航看着眼前赫赫有名的商务轿车,放下手机。 楚天骄从驾驶座走出,撑着黑伞,露出熟悉的笑容:“儿子,老爸来接你回家。” 看着那个向自己露出笑容的身影,楚子航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等等,我去拿东西。”“好,要我帮忙吗?” “不用。”少年转身快步朝教室走去。其实自己没什么好收拾的,书本与作业早就被整理在背包中。 楚子航拿上背包准备出门的,突然停下,伸手拍了拍旁边依旧趴在桌上睡着的那个人。 少年睡得很沉,明明早已放学,不知过了多久,但依旧趴在桌上深深睡着。 平常没太多表情的脸上,睡着时依旧如此,多了一份份安宁和平静。随着楚子航的拍动,白夜的眉头微皱起,睫毛颤动,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睁开。 “放学了?”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直起身点头。 “是吗? 你还没走啊? 外面下了暴雨,你没带伞,一起吧,我爸来接我。” 白夜愣愣地点头,跟在楚子航身后朝门外走去。 “依旧是简洁的说话风格呢。” 昏沉的脑海飘过不知从哪里想出的思绪。 白夜愣愣地跟在楚子航身后,看见了那辆雨中的钢铁猛兽和站在车辆旁撑着伞、朝两人招手的那道人影。 关上车门,男人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两人。 从始至终男人脸上的笑容从未减少一分,就算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冷面相向,男人也未露出一点不满。 男人张口想要喊儿子,但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夜,顿了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是你同学?” “是,顺路带他回家,没问题吧?”楚天骄松了一口气,“ 这暴雨天有点冷了,我给你们开后排的座椅加热,这玩意谁用谁知道,老舒服了。 ”楚子航看着面前驾驶位上的男人,“不用,回去换衣服。” 楚天骄也毫不显尴尬,轻咳一声,v12 涡轮发动机的引擎声在雨夜当中响起,但在车辆上却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900 万的豪车,只有三个人能启动它,一个是我老板,一个就是我,你猜第三个人是谁?” 楚子航垂着眼帘并不想去看面前的男人,他又在吹嘘迈巴赫了,好像这样他就不是司机,而是这辆车的主人。 一边说着男人的手也未停下,挂挡油门一气呵成,钢铁的猛兽展现出自己的獠牙,灯光破开黑暗,钢铁铸就的车身打 碎雨水冲向学校大门。 今日轮值的保安站在保安室的门口,满脸惊愕地看着这辆不知是哪位领导的座驾以一个帅气的漂移离开这所学校。 头脑一片昏沉的白夜勉强撑开眼皮,透过玻璃的反射,隐约看见这一幕。 恍惚间想起好像有人说起过,一辆迈巴赫的高只有 1.51 米,但就是这 1.51 米却可以支撑起一个人弯曲多年的腰。 头脑的昏沉压迫着少年不得不闭上眼睛。 男人说的很对,迈巴赫的后座加热的确很舒服,至少对此刻的少年而言是这样的。 楚天骄长篇大论讲述着自己的座驾,目光时不时地从后视镜扫过,看着少年缓缓入睡,默默把车子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回荡,伴随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 雨越来越大了,风在呐喊,在耳边划过,却又让人听不清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 雨水不断从一片黑沉的空中落下,一盏路灯坚强地挺立在风雨中,照亮眼前的路。 而路灯之外那灯光照不到的一片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事物在蠕动。 少年站立在马路上,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风越发大了,呼啸越发急了,但依旧听不清。白夜就这样迷茫地看着四周。 不知为何明明突然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但心中并没有太多恐惧,他只是有点迷茫,我为什么在这里? 耳中有的是风划过的声音,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他迷茫地往前迈步,这条道路尽头会有什么? 迷茫化为疑惑,少年那双如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看着眼前道路的尽头。 直到另一道沉闷的声音压过了风雨,传入少年的耳中,“嘚嘚”的轻响,那是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 停下脚步,目光看着前方。 但不知为何那股声音比白夜听到的任何声音更加宏大、 更为响亮,仿佛那马蹄不是踩于地面,而是踩在自己的心中。 黑色的眼睛映出金芒,瞳孔缩紧。 “眼睛真大。” 少年愣愣地看着远方,在那极远之处,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灵,坐在八足的神马背上,手中拿着古老的神枪。 它只有一只眼睛,白夜看不清那柄长枪的样貌,但他能清晰地看清那八只马足的神马、那高大的人影和那张古老而又神秘的青铜面具。 一步,白夜不知为何自己会往前迈出这一步。 但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迈出那一步了,仿佛是愤怒凡人对自己的挑衅,马蹄越发快速。 神马的每一次踏步声音仿响在少年的心中,神人擂鼓,雷鸣阵阵。 “奥丁。” 白夜心中喃喃,自己不会认错,可为什么它会来找我? 暴雨越发剧烈,风越发狂暴,神灵离眼前的凡人越来越近。 白夜瞳孔中映照着神灵的眼睛。 白夜亲眼看见奥丁举起手中长枪瞄准了自己,昆古尼尔,那是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武器,是北欧神话中只要投出必会命中的神器,只要那把枪投出,就算你的速度能快到跑过时间你也躲不开,因为那是凡人永远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而在此刻,明明自己被瞄准,即将被那把长枪洞穿胸口,但白夜却无一点恐惧。 心中的最深处愤怒升起。 自然而然,少年脚不踏地,随着雨水在空中破裂,地面皲裂塌陷,少年化作残影,如同炮弹破开雨幕携带凌厉拳势砸向面前的神灵。 高大的神马抬起前肢,用力跺下,冲击波朝四周扩散,拳头与马足碰撞,白夜后退,稳稳地落在地上,神马不稳地摇晃。 “斯雷普尼尔。” 呢喃出这个名字,少年没有一点停顿,脚步踏地再次冲去。 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睁大,手上动作加快一分,仿佛是因为眼前凡人的“僭越”而感到愤怒,拳头挥出直逼向神灵的胸口。 但在之前,戴着手甲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少年的拳头,随着巨力袭来,少年被甩出,在空中稳住身形,平稳落地。 白夜的眼中纯粹到无一点杂质的金色蔓延,无形的领域不知何时以少年为中心展开,空中肉眼可见电弧跳动,脚下的地面金属被电弧的高温所融化煅烧,只在眨眼瞬间,神灵的周围被无数兵器所环绕,只在少年心念移动的刹那,锋锐的尖端直逼向神灵的各处。 但在这之前神灵手中的长枪挥动,如黑夜划过流星,寒芒乍现,将眼前的一切挡下,煅烧出的兵器被打破。 少年紧握长剑决绝的迎向神灵,白夜在高空俯瞰着眼前的这场战斗,黑色如宝石般的眼中闪过迷茫与不解。 明明下方战斗的那具躯壳是自己,但为什么自己却如一个旁观者一般能如此清晰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自己的迷茫都消失不见。 凡人与神灵战斗并没有什么可观赏的地方,那是神速与神速之间的比拼,快到让人分不清的残影在雨夜中出现,但在外人眼中快到极致的速度,在白夜的眼中却能清晰可见。 他仿佛有两个视角,一个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些,一个只能看见无数残影交错,火花四溅。 耳边风依旧在呼啸,“它在讲什么。”“风好大,是奥丁吗?” 不不是它“神是不屑与凡人开口的,那是谁?”耳边的话语越发清晰,那好像是个女生。 恍惚之间,白夜好像听清了她在讲什么,但就在这个瞬间,黑暗、路灯、雨水、神灵,少年眼前的一切都静止,随之停顿的是室内的声音。 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就算面对奥丁少年心中也未曾有过情绪,而在此刻有了,甚至周围的一切如玻璃般破碎。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车窗上倒映出少年的脸。“你醒了?”楚子航担忧地转头看着今天有点不对劲的同桌。白夜用力摇头:“没事。” 楚天骄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哎呀,同学你要多注意身体啊,学习虽重要,但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白夜认真点头:“谢谢。我们在哪?”“我们快到环城高架桥了。 ”男人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同学,再等一会。” 白夜愣愣地点头,感受着屁股下柔软的椅子和周围温暖的感觉。 迈巴赫、暴雨,过往的记忆翻腾,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中,那本名为《龙族》的小说翻开一页——《悼亡者之瞳》的开局。 那是什么? 那是和今天一样的暴雨…… 错别字。 第4章 封神之路 钢铁的猛兽在路上行驶,白夜愣愣地看着窗外。 楚天骄想要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嘴。迈巴赫破开雨幕,灯光照亮前路,男人悠闲地哼着小调,时不时与后方的自家儿子聊上几句,虽然大多是男人在说,楚子航只会简短回应,但男人依旧乐此不疲。 而白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大楼树木在他眼前纷纷掠过。 直到车辆行驶到路边的道路牌处,出现了白夜心中所想的那个数字——0 号高架桥。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实在难以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车辆中的三人好像只有少年注意到了这一点,至于其他两人从未想过,这座名为滨海的城市中何时出现了 0 号高架桥路线。 “你在看什么?” 楚子航转头看向上车睡醒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夜。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摇头道:“我在看尘世。” “城市嘛?滨海在这几年没有太多改变,这几座高架桥也没怎么动过,这附近有什么变化吗?”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再次摇头:“没什么。” 楚天骄通过后视镜看着儿子与自己同学聊完后,才笑着开口:“对于这种事,我肯定比你们知道得多,想要去什么地方跟我说,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地方我都知道。” 白夜默默点头,微闭起眼睛。楚子航担忧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放下过,想要开口说什么。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担忧,白夜摇头: “可能没睡好吧。” 楚子航只能无奈地放弃,点头道: “回去多休息。” “谢谢。” 发现没人理自己,楚天骄也不尴尬,只顾着开车哼小调。 迈巴赫。在高架桥上行驶,周围的车辆越发稀少。 前方看不到一盏尾灯,唯有路旁的路灯照亮道路。“哒哒。”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白夜。 白夜坐直身体,看向楚子航。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幕皱起眉头。 车中的三人都愣愣地看着彼此。楚子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恶作剧。” 白夜僵硬地勾起笑容,摇头道: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楚子航沉默地点头,把目光落向开车的男人, 又默默收了回来,看着窗外。 “所以你不是恶作剧,那为什么敲窗户?” 白夜的脸越发僵硬,看着楚子航背后的窗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那边?”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白夜僵硬的脸色。 楚天骄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的抽屉里,握住伞柄。 车辆中的气氛一时陷入诡异。 楚子航看了白夜许久,转头准备去看窗外有什么? 但在这之前,一只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臂绷紧用力,在楚子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力量下,少年整个人扑进了白夜的怀里。 几乎在同时,男人手中握紧的伞柄冲出雪亮的刀光,在车中一闪而过。 哗啦一声,尖锐又伴随清脆的声音响在楚子航的耳边。 透过余光,他清晰地看见那道突然在车中出现的雪亮刀光,以及在那刀光之下掉落的爪子。 对,自己没看错,那是爪子,尖锐的利爪,漆黑的鳞片,那绝对不会是人的手臂。楚天骄踩下油门,手中紧握方向盘,目光盯向前方。 白夜缓缓松开楚子航,楚子航撑在椅子上坐正,看了白夜一眼: “好强的力量。你们没事吧?” “没事。” 楚子航转头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楚天骄沉默片刻,因为背对着楚子航,他并不能看清父亲此刻的表情。 白夜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前方的道路。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两名少年的反应,犹豫片刻后说道: “我们可能有点麻烦,但没关系,有我在。” “什么麻烦?” 楚子航的眉头越发皱起,目光一转,迈巴赫一边的窗户已经破裂,“刚才是那只手在敲窗户,可是现在迈巴赫的速度……” 楚天骄握方向盘的手越发紧了一些,叹了口气: “我们,这里是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 楚天骄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说话的白夜,这个自从上车就睡觉,睡完觉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儿子同学居然知道这些,目光变得凝重。 楚天骄眯起眼睛,清晰地看见少年那如黑宝石一般的眼中,此刻点点金光流转。 楚天骄心中一定,叹出口气: “原来如此,很抱歉,孩子们,把你们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楚子航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夜和眼前的父亲,黑色的眼中点点金芒流转。 楚天骄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不知是无奈,还是惊喜,“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算了,也亏是这个时候。 你们不要紧张,听到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 白夜愣愣地看向前方,瞳孔有些涣散,黑色的瞳孔中,金芒越发炽热,仿佛要被彻底染为金色。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唯有那棵大树是如此的显眼,又是如此的伟岸,它通天连地,不知有多高,世人在它的庇佑下生活,在它的树下祈祷。 白夜恍惚地看见眼前的一幕。 画面一转,同样的大树,同样的伟岸与神圣。 虽然很像,但看见那棵大树时,少年的心中冒起明雾,那不是同一棵。 随着眼前一切的画面消失,白夜眨了眨眼,黄金瞳中的迷茫一闪而过,又恢复清明。 “刚才那个是灵视吗?同学你看到了吗?” 白夜抬头透过后视镜与楚天骄亮起的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缓缓点头。 楚天骄勾起笑容,仿若欣慰,仿若无奈:“恭喜你同学,请记好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你即将踏入新的世界。我们去干嘛?” 楚天骄收回看向白夜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去面见这座国度的主人。” 面见国度的主人吗? 少年呢喃着。 楚子航疑惑地看向两人,男人单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脚下油门踩到底,迈巴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男人的黄金瞳中光芒大盛,车辆冲破眼前的一切,直逼这座国度的深处。 周遭的黑暗中,一双双金色的眼睛睁开,它们浑浊、凶恶、嗜血。 白夜与它们对视,本能与血脉控制了它们的理智,这些不可称之为人的怪物在阴影中窥视着闯入国度的客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恐怖的一幕,此时少年嘴角却微微勾起。 “如果不得到主人的允许,我们也出不去吧。” 楚子航单手按住额头,明亮的黄金瞳闪烁微光,眼前无法理解的画面闪动。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道路尽头,沉重的声音在三人耳中响起。 白夜深吸一口气,如此熟悉,就在刚才的梦中,他曾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正如所料,黄金瞳极目远眺,在道路尽头,那绿金色亮起,宛如从黑夜中升起的烈日,灼烧一切,那金色似能将世间黑暗吞噬。 那是神灵的眼睛,虽仅一只,却足够夺目,其中的威严不容侵犯,八足的神马踩踏大地,水花在空中飞溅破裂。 楚天骄看着眼前一幕,硬扛着前方浩瀚压力,即便身为曾经执行部王牌专员的自己,此刻也不由舔了舔嘴唇,舒缓心中的压力。 白夜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波澜不惊,仿若深潭。 “奥丁,北欧的神王,那是斯雷普尼尔。” 楚天骄已无暇透过后视镜看少年此刻表情,也没时间思索儿子这位同学为何如此淡定。 迈巴赫即将与神马相撞,男人猛打方向盘,随着刺耳摩擦声车辆横移。 刹那间,阴影中中探出利爪,同时白夜的黄金瞳中数不清的刀光瞬间乍起,几乎同一时间落下,让人难以分清男人在那短短不到一秒内挥出多少刀,神速,时间零,但还不够,护栏与车头相撞,车辆扭曲。 白夜紧拉着旁边的楚子航,两名少年相互稳住对方,不让自己被甩飞。 一切稳定后,车辆中已没了男人身影。 暴雨中狂风肆虐,吹打在他脸上,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他毫无畏惧地朝眼前神灵走去。 神马停下脚步,神灵的独目望向渐远的凡人。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却依旧温和: “待会往后面跑,我把刀留给你们,那把刀很锋利,孩子们,相信我,你们一定能跑出去的。” 白夜一脚踹开车门,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走出迈巴赫。 暴雨狂风扑面而来,将两人淋透。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握紧拳头,心中情绪翻涌却难以言说。 白夜单手按在楚子航肩膀上,深吸一口气,雨水伴着寒凉吸入肺中: “有什么话就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天天板着一张脸你也不觉得难受。” 感受打在脸上的雨水,心却越来越沉:说吧,褚子涵说出来,不然的话就没机会了。 楚子航反应过来,听着耳边话语,看着那道背影: “你为什么……” 未说完,男人突然消失在原地,同时空无一物之处火花四溅,神马迈开脚步,神灵向眼前凡人冲来,手中长枪如黑夜流星,快得看不清影子。两位强者的交手瞬间展开。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转身拉着楚子航,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跑到后备箱前,单手握拳,纤细手臂上肌肉鼓起,拳头与后备箱相撞,后备箱被砸得凹陷。 在楚子航震惊目光中,白夜用蛮力打开后备箱,黄金瞳在箱内事物上扫过,一眼找到要找的东西,顺手拿起箱子,递给旁边的楚子航,转身又跑到车上拿起那把雨伞,然后转身就跑。 一手拉着楚子航,一手紧握着雨伞,黄金瞳明亮夺目,照亮黑夜。 四周的怪物如饥饿的猎兽,后方雨水不断扩散破裂,气浪阵阵,火花在空中飞溅,两道看不清原貌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时间紧迫,跑往外跑一定要往外跑,谁又能知道我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心跳在胸中剧烈跳动,血液输往全身,阴影中的怪物即将扑来,杀戮的本能让那些无法思考的怪物暂时压制了对远处战斗的恐惧。 还不够,这还不够! 心跳越发急促,血液越发沸腾,一个个鸡皮疙瘩在少年皮肤下鼓起,人类的血被龙血所吞噬,而龙血又不断强化着现在的白夜。 若让楚天骄看见这一幕,仅凭外表就能惊讶认出这里发生了什么——血统精炼技术,或者换句话说,在那个最古老的、混血种被龙族统治、长老会尚存的年代里,它应该叫封神之路。 第5章 且天地为庐兮,造化为功,阴阳为叹息,万物为同。 冰冷的雨水打在了楚子航的脸上,狂风刮着皮肤生疼,他被迫眯起眼睛,视线因风雨受到影响,耳边利爪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死死看向眼前的少年,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本身就白皙的皮肤,在此刻的环境中越发显得白。 那只瘦弱手臂所相反的是,那强大的力量。 在这之前,楚子航从不知道自己同桌那只纤细的手居然能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黄金瞳在黑夜中闪烁,明灭不定。 阴影中的怪物迈开脚步,终于忍不住探出阴影伸出利爪,一只手拉着后方的人,一只手紧握伞柄。 白夜的目光自周围扫过,耳边风声、雨声、背后的战斗声仿佛在此刻消失,唯有那清晰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不断响起。 血液在沸腾,人的血在被吞噬,龙的血越发沸腾,但血脉深处的暴怒与嗜血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他如同之前那场梦中一般,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本该滑嫩白净的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有什么事物仿佛随时会破开皮肤长出。 封神之路,那是禁忌的道路,在那个龙族统治世界的年代,长老会把这条道路列为禁忌,至于原因,自然是这条道路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和其中所包含的风险。 凡人窥探神灵的威力,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是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若行差踏错,一念之间就会堕落深渊,化为失去理智、被本能所控制的怪物,如同这座国度中的那些仆人一般。 但从古至今,依旧有无数人尝试,血脉精炼,人造龙血,甚至是混血君王皆是如此。 平静的心中荡起涟漪,情绪在翻腾,但那并不是龙血中的暴怒,嘴角勾起笑容。 手腕抖动,雪白刀光在楚子航的眼中闪现。 他看清了那一刀,少年挥出那一刀并没有男人的刀快,但在此刻的楚子航心中却毫不输之前那快到如天际流星的刀光。 长刀映照黄金瞳的光,锋锐的刀锋破开鳞片,割裂血肉,斩断骨骼。 在楚子航的眼前,从阴影中探出的漆黑怪物被少年一刀斩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刀。 脚尖一勾,落下的雨伞被少年挑起,就在同时,楚子航的耳中难以形容的语言在环绕, 白夜的嘴唇开合,人类难以理解的音阶从口中吐出,它古老,它强大,领域在无声无息之间展开。 本该报废的雨伞被固定在空中,电弧在雨中跳动,周遭的一切发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变化。 一种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包围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什么超能力?不,是那种语言本身就拥有力量。 明亮的黄金瞳映照眼前道路,一只只死士从阴影中爬出,利爪毫不留情地抓向眼前的猎物, 同样少年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砍向眼前的利爪,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溅,漆黑的血液飘散在风中, 死士的血洒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一边奔跑,脑海里也一边想着。 眼前这个挥刀砍向怪物的少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夜吗? 不敢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脑海里的思考,脚步也未曾停下,突然手臂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袭来,长期运动的良好体能与反应能力,让 此刻的他不至于摔倒,勉强稳住。 随后余光当中,白夜手腕翻转,长刀往后斜斩, 几乎不用回头,自己都能想象自己身后一只怪物的手臂或者头颅向天空飞去。 长刀舞出刀影,黄金瞳看向前方,领域扩散,电弧跳动,雨水被高温蒸发产生气雾。 此时白夜转头,“跑得动吗?” “可以。”冰冷的空气被吸入肺中,喘着粗气,用力地点头。 白夜收回视线,随意一刀,寒芒乍现,刚从阴影探出的利爪被这一刀斩断, “好刀,可惜了,这些怪物配不上这把刀,一把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个适合的人,同样需要配得上一场适合的战斗。” 明亮的刀身映着黄金瞳的光,明明已经砍杀了不知多少头的死士,但刀锋依旧光亮,没有被一点鲜血污染。 楚子航低着头,费力地奔跑,他也没有多的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知道眼前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那么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高架桥的护栏扭曲,被高温熔化,雾越来越大,电弧越来越活跃,当中火元素在躁动。白夜享受着这种感觉,这就是龙的言灵吗? 这便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言灵——天地为炉,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之王,一种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言灵,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诡异莫变的能力,唯一让人说上一嘴的就是,就算是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在利用这个言灵时也需要谨慎。 它是最适合锻造的言灵,最适合炼金术的言灵,只因为在领域范围内强大的电磁场爆发出,那极致的高温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 在君王的手中,正如这个言灵的名字一般,这座天地既是一座红炉,煅烧一切。 中国古代就有这样一个人用一篇《鵩鸟赋》,阐述出了这个言灵的精髓,虽然这篇文章的创作者在当时只是想要表达对于怀才不遇的不满, 但毋庸置疑文章中的那段话,的确将这道言灵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一次他没再去看前方的道路,而是看向周围的黑暗,“小心,有一只怪物,它和它们不一样,它很危险。” 高架桥上路灯灯光被暴雨所遮盖,因为高温,雨水化雾气更加遮挡视线,但白夜那双纯粹的黄金瞳却是透过这一切看向黑暗, 分不清那只怪物在哪里,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自己,自己两人被盯上了,那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和其他死士很不一样,它在等待机会。 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些,虽然在这个环境不合适,但真的很有意思。 手中刀锋一转,被熔化的金属快速在领域中塑形, 凶器的尖端指向周围,少年的刀锋滑落,在领域中被煅烧的武器,携带动能与惯性落向眼前,敢于僭越的渣子。 第6章 受伤与变故 雨水伴随血液落下,点点沾在了楚子航的脸上,四周的哀嚎不断,伴随风声的呜咽,此刻他也分不清那些怪物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 愈发狂暴的大风中,黑影高空掠过,却在瞬间被无数尖锐的利器震穿,金属与漆黑的鳞片摩擦,火星在空中四溅。 强大的磁场蔓延在这片领域当中,随着每一次电弧的跳动,每一次磁场的波动,携带强大动能与惯性的凶器就会洞穿一只死士的身体。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穷无尽的怪物朝眼前的两名少年扑来,没有恐惧,没有理智,被血脉本能所操控,就算洞穿胸口,就算打断四肢,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依旧会向自己爬来,除非砍掉脖子。 白夜往前迈步,手中春雨一挥,立斩将眼前挡路的怪物劈为两瓣,肌肉鼓起,鸡皮疙瘩破裂,皮肤下隐有青黑的鳞片显现。 就算有不可动摇的信念,就算有平静的心态,但这也依旧不能阻挡体力的消耗与精神的负担。再这样下去,总会被它们耗死。 白夜、楚子航的黄金瞳从一开始的明亮已经变得黯淡,但他依旧抬头,死死地看着眼前那个抓住自己手的人。 “如果……” “闭嘴!”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如此清晰,怪物的嚎叫、风雨的呼啸都无法阻挡这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是君王向自己的臣子下达指令一般,不允许任何的商量,仿佛只要自己敢多说一句,就是对眼前少年的僭越。 吐出一口气,鲜血沿着嘴角滑落,白夜很清楚背后的家伙要说什么,肯定要说一句“如果自己成为拖累就丢下自己”之类的话,但是“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呢?” 讲道理,这一个夜晚你必须出去。 雪白的刀身在颤抖,发出不知何等含义的鸣叫,随着再次刀光的闪烁,巨大的斩痕分裂眼前的一切, 周围围绕着的死士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雪亮刀光所震慑,被迫后退,白夜趁这个机会拉着楚子航往前狂奔。 但可惜血脉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心中的恐惧,怪物再次攻杀,天空中长有翅膀的怪物翱翔,就算不看后方,两人都能想象到那如山呼海啸一般向自己扑来的死士。 前方依旧是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高架桥,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五官低落,白夜看向前方,呼出胸中的浊气。 “到了。”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但心中的感应却告诉了自己到了,“我们要出去了。” 雨水不断滑落,又在高温下化为水雾,遮盖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高架桥外阴影当中,怪物的黄金瞳闪烁。 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和其他死士不同的样貌,如同蜥蜴一般的尾巴在风中甩动,最让人感到不同的是悬浮在怪物身旁、隐藏在阴影之中,那把分不清材质的古剑,黄金瞳在颤抖,瞳孔缩小如针尖。 他看着被死士群包围的那两名少年,不对,应该说他只是在看那名拿着长刀不断挥舞的人,“那是何等尊贵而又尊崇的血脉啊? ”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所包含的威严让身体颤栗,可能就连白夜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缩紧化为了龙的竖瞳。 “如果将他吞噬……”那怪物身体在颤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利爪摩擦着金属发出刺耳声音。 在那名少年挥刀的瞬间,“就是现在!” 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从怪物的喉咙中吐出,此刻心跳仿佛漏拍,刹那间眉心刺痛,本能与直感不断提醒自己。 白夜侧头,透过水雾、黑暗、暴雨看清了那道混于众多死士群中的身影,“那个是……” 在那一瞬间,白夜就已明白,那是一只三代,甚至可能是次代种。 谁知在感知当中另一股领域扩张,白夜眼睛一眯,咬牙刀锋回落。 随着领域中电弧的跳动,金属的风暴在此刻崛起,拉紧楚子航的手,松开脚用力蹬地,人如炮弹般冲出化作残影,直逼那道身影。 刀锋在空中破开,空气颤抖不断。 雪亮刀光照亮黑夜,但也在同时感知当中危险不断靠近,眉心越发刺痛,直感不断地提醒着自己那道来自阴影中的危险,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连残影都难以留下。 那剑影快到了,连白夜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春雨无法阻挡,因为来不及。黄金瞳缩紧,世界的一切在眼中放慢。 在那瞬间自己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一把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并未反光的短剑。 “两个领域?”剑尖直指自己的心脏,危险不断靠近,如果按这个轨迹下去, 那把剑会洞穿自己的胸口,同时自己如果足够幸运也可以冲到他的面前,一刀斩落他的头颅。 “这可不行!”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关节一个个扭曲,人身上的 206 块骨头在此刻仿佛被拧成了一股——龙骨,这还不够? 青黑的鳞片在路灯的映照下从少年的皮肤下渗出,黄金瞳盯着眼前袭来的利剑。 在空中少年用力地偏开身体,说起来缓慢,但在那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住的剑影面前却又是如此短暂,一秒不到的时间,短剑移至身前,剑锋划开衣服直逼皮肤。 白夜奋力地转身,世界的一切在此刻仿佛的缓慢,不,那不是仿佛,就是变慢了。 怪物在远处哀嚎,但由少年为中心的领域当中,一切都慢了下来,少年费力地转开身体,短剑划开胸口,但终究没有洞穿心脏。 在那身影颤抖的眼瞳中,少年来到了他身前,手中的春雨一刀滑落。 “啊!”全身的肌肉绷紧,“逃,逃开这一刀就还有机会!” 但在这时,四周的空气仿佛成为了固体,身体如被灌铅,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瞬间就被破开,但那已足够。 一刀落下,头颅朝空中飞去,鳞片、皮肤、骨骼都被这一刀斩破,三代和二代之间,居然还有龙躯,奇怪的生物。 白夜没有停顿,胸口的肌肉绷紧试图愈合伤势,脚尖踏地身影重新返回楚子航的身旁。 随之返回的还有那把伤到自己的短剑,“不可思议,居然能被剑域控制。” 楚子航的黄金瞳死死盯向少年胸口依旧流血的伤口,“你受伤了。” 白夜点头,一把拉起楚子航的手,我们走。 第7章 逃出生天 周围的吼叫未曾停歇,胸口处火辣辣的痛感不断袭来,白夜的眉头不由蹙紧,但又很快放松。 楚子航紧跟在白夜身后,目光依旧没从那道伤口上移开:“真的没问题吗?” 没等到眼前人的回答,他喘着气:“别拉着我了。” 白夜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一边手中的春雨立展,将眼前挡路的死士劈为两半,另一边握住楚子航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感到手腕上突然的用力,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所说的话可能被眼前人误会了,费力地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我能自己跑,不用你拽着。”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暴雨打在两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的奔跑和紧张,楚子航已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了,大雨遮盖了视线。 当感受到一直牵引着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松开,楚子航差点往前打了个趔趄。 但因有预料和良好的身体素质,他又很快恢复平衡。 他真的该庆幸这场大雨是如此的凶猛,虽然大雨遮盖了视线,但冰冷的雨水每次打在脸上,总能让混沌的脑海清醒一点。 空出一只手的白夜,并没有想象中的游刃有余,虽然不在意肋骨上的疼痛,但是每做出太大的动作,都能让本该愈合的伤口撕裂开。 但还好因为空出了一只手,白夜也没有陷入太大的被动,少年开始尽量让自己动作幅度变小。 炎陵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电弧变得越发狂暴,高温已经不只是溶解周围的金属,高架桥地面,都开始滚烫, 雨水化作的雾气可以遮挡视线,但不管是死士还是白夜,都并不会被这点状况影响。 “到了!” 奔跑的人影突然停下,楚子航急忙稳住身形。 透过白夜并不高大的身体,楚子航能清晰地看见眼前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头的高架桥。 高架桥的两端,依旧是不变的路灯照亮道路,前面还是路,嘶吼与咆哮,从后方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刺痛。 春雨被插在地上,白夜单手扶着刀站立,这里是死人的国度,同样也是它的神国。 不管是哪座尼伯龙根的出口,并不是世人理解上的门户,按照一般情况,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都必须得到这座国度主人的允许才可以。 “我们是客人,能进来是因为这座国度主人主动找到了他,而现在我们想走出这座国栋,主人是不会允许的。” 楚子航抿着唇,虽然很多事情自己并不太理解,但有些事情自己是懂的,神灵邀请了我们——或者说只是邀请了他,不管是自己还是白夜都只是被他所牵连的。 恍惚之间,楚子航又想起那个拿刀面对神灵的男人,在自己心中,洛洛的父亲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楚子航默默转过身,以后背靠着白夜的后背,恍惚间,楚子航的目光透过水雾看见了那一双双,或是秩序或是凶狠,仿佛随时要扑杀而上、 择人而噬的黄金瞳,又仿佛他看的不是眼前这些怪物,而是在那国度的最深处与神灵相对的那道身影。 “神灵是不会为我们开门的,所以我们逃不出去了吗?” 白夜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听到背后人的话,依旧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笑容,虽然那个人可能看不见:“你要相信那个男人啊,他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跑出去的吗?” 白夜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一定会跑出去,如果神灵不为我们开门,那我们就自己开。 俗话说得好,上帝为一个人封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一个人打开一扇窗,但如果神灵连那一扇窗户都不想被人打开,那该怎么办? 那就直接把天花板给掀开。” 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光,在此刻白夜的眼中,眼前的一切被放慢,雨水从天空滑落,一滴又一滴在自己眼中落下。 春雨被抬起,锋利的刀刃将眼前的雨水分为两半,少年单手举刀过头顶,看着面前一刀劈下,雨水、道路、空气伴随着空间一起被这一刀分开。 楚子航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耳中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他只感受到那个带着自己一直奔跑、 见鬼杀鬼、见魔杀魔、独同魔神一般的人,身体一个摇晃,重心就压在自己的身上。 几乎在瞬间楚子航做出了决断,转身一把捞起靠在自己背上的那名少年朝前方道路跑去。 一步,两步,那是一个很短暂的距离,10 米不到,但在楚子航的心中那个距离又很漫长。 在站在门户之前,他想回头看一眼,这座笼罩在暴雨下的高架桥,他想看一眼那个男人是否会回来,是否能跟 着一起离开? 但背后怪物的嘶吼、利爪与地面的摩擦声将这一切都打消。 随着穿过那道门户,世界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暴雨依旧不断地下着,风依旧在呼啸, 四周也是一片的嘈杂,但一切又有所不同,暴雨不再那么冰寒,风的呼啸变得平稳。 周围不再有怪物的嘶吼,而是人与人互相呐喊与交流的嘈杂。 就在这时,耳边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雪亮的刀身被藏入雨伞中。 少年单手将雨伞打开,为两人遮挡风雨,声音沙哑得让人有点认不清,但在现在听来是如此让人安心:“楚子航盒子。” 楚子航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另一只手小心地把那个从逃亡开始就被自己紧抱在怀中的盒子递给了旁边的人:“我们逃出来了。” 白夜费力地点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楚子航的话,眼皮变得沉重。 明亮的黄金瞳在此刻显得是如此黯淡,仿佛是风雨间随时可能会熄灭的余烬。 手臂发力,盒子被甩飞。 在领域当中最后的电弧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亮起,高温融化了某物,盒子平稳地被埋入地底,随着“啪”的一声,原地恢复原样,一直围绕两人的领域彻底消散。 白夜靠在楚子航的身上,黑伞被紧紧地握在手中。 “楚子航,我……” 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白夜,他那双黄金瞳也同样恢复成了一片漆黑,要不是眼前人的虚弱和肋骨上狰狞的伤口,楚子航都会觉得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如同一场幻梦。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从神的国度逃回了尘世,所以,楚子航,请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夜的声音越发微小,有时还断断续续。 楚子航扶着白夜朝灯光所照亮的地方赶去,一边尽力地将耳朵贴近少年的嘴唇。 “但请你也要记住,你的身边从不是空无一人,我与你是朋友,你还有苏阿姨,最重要的一点,你有的疑问,我能告诉你的,都……” 话未说完,沉重的眼皮彻底落下。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扶着的这个人身体是如此冰冷,咬着牙,脚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同时,也有人发现了从高架桥远端跑来的两道身影,一名警察快步上前,惊讶地看着眼前凄惨的两人:“出什么事?救人!” 警察的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瞳孔一缩:“医务人员、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白夜昏迷地靠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手中的黑伞未能落下,依旧紧紧地握着,挡在楚子航的头上。 楚子航伸手掰开白夜的手指,从他的手上拿过这把黑伞,恍惚间之前的一切在脑海中划过,最后是白夜奋力说出的那几句话。 “同学,你也赶紧上救护车吧。”警察担忧地看着眼前在雨中发嫩的男孩。 楚子航回过神,转头看向高架桥的远处:“出车祸了。” 警察顺着楚子航的视线看去,无奈地摇头:“很大的一场车祸。你们的家人……” 警察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他们可能已经先离开了,去医院吧,可能那里能找到他们。” 楚子航点头,没有辜负眼前人的好意,虽然他自己很清楚,那个男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他被神灵留在了自己的国度里。 第7.5章 世界的一切拉开序幕 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入房间,将本该昏暗一片的房间染上一缕难得的金色。 白夜一头凌乱的碎发,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无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迷茫了刹那,缓缓变得清醒,单手扶在床垫上坐起身。 宽松的睡衣套在少年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下床穿上拖鞋,白夜走到窗帘边一把拉开,让阳光洒进整间屋子,昏暗被阳光驱散。 感受着身上的温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离那场暴雨也已过去了两周左右的时间,白夜恢复得很好,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混血种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别是踏上风神之路的白夜,就算在离开那座国度之后, 精神与身体就已承担不了那种负荷,让封神之路关闭,但就只是那短短的时间,就已稳定许多。 虽然那道开在侧肋上的伤口的确严重,但按白夜的理解,最多只能算皮外伤。 在经过一周左右的住院之后,在几名主治医生惊叹的目光中,白夜已经可以光荣地出院。 在那座高架桥上出了一场车祸,没有人知道那场车祸是因何而起的,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雨夜,两名 15 岁的男孩经历了什么。 在白夜住院期间,难得学校居然还派人探望。 教导主任带着班里几名有名的学生来探望两人,但白夜认为更多探望的应该是楚子航。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白夜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显得有点苍白的脸,默默刷着牙。 “,从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和楚子航的关系好了很多从普通朋友到了好朋友,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介入为这场雨夜带来什么改变。 “楚子航,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至于他的魅力在哪里,无需多言。 比起那名男孩的光芒万丈,白夜未免显得太过平庸,同样的好看,同样的学习成绩不错,同样的体育成绩不错。 但不管是班里同学还是老师,都只会记得楚子航,就会忽略白夜。 可能在外人看来这很不公平,但对于我而言这很好,我讨厌与他们相处,或者说觉得没必要,对于自己而言没必要,虚幻也好,真实也罢,这其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刷完牙,把牙杯放回原处,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如黑宝石的眼中看不见一点金色。 “龙是傲慢的,但我认为自己从不傲慢,大概是这样吧。” 换掉睡衣,白夜从衣柜里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出门走下楼。 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双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自从白夜出院后,两人就住在一起,不知是何种心情,两人共同出资买了这间别墅。 白夜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以前自己是独自一人,现在只是身边多一个人而已,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白夜的朋友不多,甚至没有,楚子航是唯一一个。 至于苏小言,与其说朋友,更不如说他更像一位长辈,白夜唯一的一个长辈。 至于之前父母的朋友,那可算不上。 “醒了?”楚子航抬头。 “嗯。”白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目光在其中的食物上扫过,“吃水饺吗?” “好。”楚子航应道。 白夜拿起两袋速冻水饺,开锅烧水。十几分钟后,少年端着水饺出来放在桌上,楚子航已经将餐桌整理好,坐在一边。 两人坐在餐桌的两端,互相扒拉着碗里的水饺。 楚子航吃饭是细嚼慢咽的,典型的中式餐桌礼仪,白夜就没那么多计较了,筷子也好,勺子也罢,能用就行。 看着碗里的饺子,白夜用勺子搅了搅:“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沉下心那么久。” 热气打在两人的脸上让两人的脸显得有点模糊,楚子航轻轻吹着眼前饺子,听到对面人的话抬头:“你不是说了吗?能告诉我的你会告诉我。” “啊。”白夜应了一声,一口吃掉瓢羹里的饺子,擦了下嘴巴,“味道不错,哪家的?” “不知道,妈妈买的。” 楚子航放下勺子,白夜也同时放下筷子。 白夜单手撑着脑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龙吗?” “中国龙还是西方龙?”楚子航问道。 “西方的龙。”白夜眯起眼睛。 “北欧神话中灭世的狂龙,”楚子航想了片刻,“死亡之翼尼格霍德?” “是,就是那位的名字,但在混血种中,我们一般会尊称它为黑色的皇帝。” 白夜说道。 “皇帝吗?”楚子航品味着这两个字。 “混血种。”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你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人与龙的混血,而那位黑色的皇帝是一切龙的血脉源头。 北欧神话是世界的历史的映照,或者说世界的神话是真实历史的映照。” 白夜一边看着碗里的饺子,一边缓缓讲述那不为人知的历史,楚子航则认真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人讲述这个看似玄幻,却又是历史的史诗。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就这些了,至于接下来的……” 白夜摇了摇头,楚子航也没再问。楚子航品味着之前的信息,最后他看向面前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奥丁是什么?” 白夜眨了眨眼睛,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问得好,我也不知道,但不过我能知道的是,他不是神,可话又说回来,对我们而言他是不是神不重要,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他与神无异。” “我明白了。”楚子航站起身,端着碗和白夜一起进了厨房,把碗筷洗好。 白夜拉着楚子航跑去了之前的高架桥,楚子航看着面前亮起黄金瞳的白夜,本来以为他是要拿回那个盒子, 但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动那个盒子,而是从不知哪个角落拔出了一把剑。 等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看着放在客厅桌子上那把短剑,白夜伸手把玩着,这把曾经砍伤过自己的凶器,花纹刻画其上作为点缀、重心中正平和,锋芒内敛,剑锋轻薄,剑身极短,看了半天他总结出这 5 点。 楚子航站起身:“我会用我的关系去找一位了解这方面的大师来看看。” 白夜点头:“行吧。”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要用吗?” 楚子航看了一眼这把短剑,摇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再加上没有那把刀了。” 白夜点头:“春雨嘛,是把好刀,褚子涵也配得上这把好刀。” 心念落下白夜也没多说,收起短剑,准备上楼。 楚子航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该如何觉醒你说的那个言灵?” 白夜脚步一顿,转头:“你说这个呀,看机缘吧,生死危机,常年锻炼或者吃吃饭睡睡觉,突然就有了。” “好。”楚子航低头开始寻找对于古董古剑这方面有名的大师。 4 天后的一个早晨,一身白色运动装、黑色运动裤,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少年站在一间健身馆的门口。 白夜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门牌号和招牌,迷茫地眨眼,就算以少年的阅历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位业内有名的鉴定大师会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夜在原地站得太久,健身馆的门被打开,一名高瘦的男人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哦,不对,看这样子应该说是男孩。” 男人面露古怪,但依旧伸出手:“白夜先生,是我,请问莫大师在吗?”男人露出笑容伸手。 “啊,在的,但不过要请您稍微等一会儿,大师在忙。” 白夜与那只手相握:“没事,那请跟我来吧。” 男人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白夜点头,也没有磨蹭,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健身房。 独属于男性、女性荷尔蒙的气息迎面而来,汗水伴随荷尔蒙发散在空气中,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在大厅中应有尽有。 男人没有停留,领着白夜上到二楼,二楼 明显比一楼清静了一点。 在男人的指路下,白夜来到了举重所在的区域,看见了那名双鬓已经花白,但依旧精神的老人。 “大师在运动,请您稍等一会。”说完男人向白夜低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看着面前不断举着杠铃的老人愣了一会,心想:好家伙…… 第8章 因一把剑引起的风波 汗水沿着身体滴落,大颗大颗打在地上,白夜双手绷紧,举着杠铃,手臂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鼓起。 头发早已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地站在旁边,那双有神的眼睛明亮地看着白夜,口中说道:“力量不错,技巧差了点。 不对,应该根本就没练过。” 老人围着白夜转圈,目光从少年身上每一个角落扫过。 白夜只能双手举着杠铃,将其缓缓举过头顶再落下。 “太快了!”老人眼睛一眯。 白夜听到旁边人的话语,无奈地放慢手上的速度,肌肉微微颤抖着,让杠铃缓缓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如同不要钱一般打在地上。 “就是现在!” 白夜听到老人指令,呼出一口气,同时手臂瞬间发力,杠铃滑出残影,仿佛手中不是一个训练用器材,而是一名战士手中的大锤一般直砸地面。 风声在两旁划过,老人眼睛眯起,想象中的巨大声响没有出现,杠铃在离地面 5 厘米的距离内被少年紧紧握住,动力在此刻消失。 老人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白夜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杠铃,抬头与老人对视:“这样可以了吧?” 老人双手插在大袖当中,点头道:“行,跟老头子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问白夜需不需要休息、喝不喝水什么的。 白夜看到背影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心想着:该说不说,大师这种人果然都是有性格的。 本来只是想在一边等一等老人,等训练完了再去上前交流,但没有想到,等得无聊了去旁边拿了几件东西玩一玩就被这老头盯上了, 一定要白夜在面前展示展示,如果不展示就不给他鉴定,真够无语的。 老人步伐稳健迅捷如风,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迈出就能跨出矛远的距离。 白夜快步跟在老人身后,目光在老人的背影上打量,眉头微皱,又缓缓松开,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脉搏有力,眼神有光,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过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会客室,在沙发的两端坐下。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周围。老人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挥了挥手:“没监控,没录音器。” 白夜愣了一下:“啊?”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们赶紧的,把东西拿过来让老夫看看。” 白夜呼出一口气,默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心想:话说回来,想要让这把剑过安检挺困难的,但不过还好,自己想到了方法,利用天地为炉融化水泥,把短剑藏在水泥当中过了安检。 真不容易。 老人的目光从少年握东西的手上离开,伸手接过那一件长条形的物体,手腕一抖,白布一条一条地掉落,不知何等材料的短剑清晰地展现在老人的面前。 老人眼睛微眯起,目光在这把剑上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奇异的花纹,不知何等材料打造的剑身。 微微抬手,短剑印在灯光之下居然没有反光。 放下手,老人感受着这把剑的重心,虽然没有挥舞,但这把剑上的锋芒却毫不掩藏地展现在老人的眼中:“好剑!” 听到老人的赞叹,白夜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人在骂人呢? 手腕一抖,残影在眼前划过,无声无息。 白夜瞳孔微微缩紧好快:什么东西? 老人伸出手:“头发,赶紧的。” 白夜无语,但依旧伸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递过去。 老人十分平稳地接住那根头发,把剑放在一旁,头发顺势落于剑上。 就这样,在白夜的眼中,自己的一根头发被轻而易举切为两段,吹毛断发。 老人的手在剑身的花纹上划过,最后呼出一口气,把长剑放回桌上:“中国历史上的民间剑很多,其中更是不乏一些没有被记录在古籍之中、被埋没在历史中的名剑。 好剑,但不过你也算信誉,如果老夫没看错,这把剑的确在历史上有记载,而且还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剑身短小,花纹繁缛,卢鱼肠,杀机内敛,风味异常,再加上我以特殊的关键秘法所看这把剑的气象,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把短剑最有可能的来历应该就是……” 说到这里,老人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白夜,念道:““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白夜迷茫地眨眼,听着老人突然蹦出这一段古话,脑海里的记忆翻腾半天也没找出这句话出自哪首诗歌或是哪位古人。 看着面前人的迷茫,老人撇了撇嘴:“年轻人,多读书啊。” 白夜抽了抽嘴角:“会的。” “所以这把剑叫什么?” 老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鱼肠剑。” 听到这个名字,白夜心中一动:你说前面一段古诗词白夜不太熟,但说这三个字,我就懂了。 中国十大名剑排行第 8,鱼肠,也被称为鱼藏,剑身短小,锋芒异常,的确符合这把剑的描述。 剑身不只以核等特殊材料打造,可以确定是一件炼金武器,剑身不能反光,的确十分适合暗杀,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也很符合龙族的风格。 看见白夜反应过来,老人不急不缓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你有大麻烦了呀,年轻人。” 白夜抬头:“你要报警吗?” 老人不知从哪里拿出茶杯晃悠着:“这可就很难说了。” “你不会报警?” “为什么?要报你早就报了,看来还没蠢到家呀。” 白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你想学拳吗?杀人的拳。”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着老人挥舞的拳头,眉心隐隐传来刺痛,直感传来的预警让他警觉。 半个小时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间小院外,白夜背着自己的包,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老人拿出钥匙开门。 “好了,进去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大门,只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手上这件炼金武器,在中国历史上有没有什么名号,但没有想到莫名其妙就认了一个便宜师傅,这拳法,离离原上谱。 白夜其实是很想拒绝的,他不想与太多人扯上关系,更别说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但白夜又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有多真实呢?那就是面对能让自己感到危险的老人的拳头,他选择了来这里。 走进院子,白夜默默点头:嗯,自己果然很真实。 院子里没有太多的摆件,一棵不知品种的枯黄老树,老树下几张石椅,一张石桌,几套茶具,三间房屋。 老人随手一指:“你以后住那里。” 手指滑动,“我住这里,至于那一间房子,没我的话你别进去。” 白夜点头,跟着老人之后推开房门。 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满地,反而十分整洁,房子很大很空旷。 两边的墙壁上摆满了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还有一些奇门兵器,角落里林林总总摆放了一些书籍,一张椅子,一张木桌,两个窗户。 最让人注意的是在房间的一角有两根奇怪的柱子,为什么说奇怪呢? 因为这两根柱子根本就不像是专门用来承担重量的房柱,好像就是特意专门锁在那里的一样, 而两根柱子中间一条麻绳,晃悠悠的挂在那里,还有这间房间好像没床,只有地板。 老人摇头指向麻绳:“你在那上面睡。” 白夜走上前伸手捏起麻绳晃了晃:“这个能睡人?” “怎么不能了?” 白夜放下背包,看着眼前的麻绳,默默转头:“能睡地板吗?” “不行,你必须选麻绳。” 白夜深吸一口气,心想:要不还是给这老头一拳吧。 眼睛眯起,白夜压低身形,老人双手抱胸,看着白夜的动作,嘴角勾起:“之前你怂了,现在准备动手。” 少年没再像之前一般说话,眼神平静如同深潭,他平静地观察周围的地形和老人的动作,一眼看去,面前双臂抱胸的老人满身上下全是破绽。 但白夜没感到一点惊喜,反而心越来越沉,能让自己直感主动预警的人会弱吗? 面前老人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当自己的眉心那种刺痛感越来越大,只能感到大致的威胁时, 白夜脚步一动,挺身上前,一步落下,由宽到腰,由腰带臂,拳头如同炮弹飞出,一拳逼向老人的面门。 老人眼睛一亮:“技巧没有多少,但至少还是有点意思的嘛。” 一边说话,老人不慌不忙地伸手,健壮的手臂上肌肉微微拱起,后发先至,一个弹指打在了白夜的手臂上。 白夜只感觉整只手一阵麻,心中一沉,但还好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糟。 下一瞬间准备变招,但老人明显没给少年反应的机会。 一击而动,老人并未选择后退,手臂顺势一晃,在白夜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眼前就已是天旋地转。 “砰!”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在房间中传开,老人收回手:“我果然没看错,可造之材。” 趴在地上,白夜胸口仿佛有一口气怎么喘都喘不上来,被老人打到的那只手,现在还在麻。 白夜眼皮微合,眼中点点金芒闪烁,但又缓缓消散,他没有杀意。 老人默默的收回目光,自己收拾一下,说完转身出门,嘴角不由勾起,“和他们是同类啊。” 是否有错别字? 第9章 浮生 爬起身,白夜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在房间各处角落划过,最终无奈地叹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整理好背包,回到院子里,而老人早已站在院子中央,手中长剑舞出道道轨迹。 白夜站在门口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老人舞剑。 看着老人舞剑,给人一种奇妙感觉。短剑在他手中随意挥舞,随心所欲,仿佛没有任何招式套路,时而下劈, 时而剑花闪烁,在外人看来毫无套路与轨迹,满身破绽,可白夜领教过老人的拳头后,明白这看似毫无逻辑的剑术实则密不透风。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白夜的注视,老人收剑转身,用平静有神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夜,问道:“有什么想法?” 少年低头沉思片刻,答道:“差距,太大了。 看起来全身上下满是破绽,可我根本看不懂,明明看起来满身破绽,但如果真按照招式去打,结果就和之前一样。” 老人点头,把玩着手中短剑:“所以才要学,看不懂很正常,我练了一辈子拳和剑,要是你一眼就能看穿,那我这一辈子不就活到狗身上了。 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人想要学好一样东西,那就不要想其他,好好学、好好看、好好问。 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跟着我练,你会很强。”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两人眼中都有平静和平静之下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白夜应道:“好。” 老人转身,大步朝着屋子里走去:“你不会吃亏的。” 白夜紧跟在后,看着老人推开屋门。屋子摆设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书架、茶具,其余就别无他物。 白夜主动上前,从旁边柜子里拿出茶叶,当着老人的面开始泡茶。 他虽不太懂茶道,但基本的泡茶还是会的。 老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椅子上,手中把玩着短剑,看着白夜的动作。 开水煮沸倒入茶叶,清香在房间扩散,热气缓缓升起。 白夜双手捧茶,缓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递上。 老人伸手接过,也不管茶烫不烫,一口饮尽。 在少年准备下跪时,老人已站起身,一手按在白夜肩膀上:“别跪了。” 老人看着少年眉头微皱又很快放松,露出疑惑眼神,只是静静摇头,松开手,把短剑放在桌子上:“来吧。” 两人回到院子,老人活动手腕:“你那把剑有点特殊,剑柄与剑身材质不一样,应该是后天重铸的剑柄,单论重铸的记忆,就算是经营此道一辈子的大家也难以比拼 白夜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人继续道:“我们这门派的拳法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武术是杀人的技术,最早源于古代战场,大多数武术由兵器演化而来。不管拳术、枪术、剑术,本质都是运用力量的方法。 你看我出拳用剑没有套路,很正常,因为我不在意那些。一切套路是为了迷惑敌人,如果你的拳头够硬,就无需这些。 一切前期准备是为了更好地发力,若有一天你能心念一动就全力发出,又何必做那些无意义的事? 我们这一派拳法大纲只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万物皆有轨迹。” 一边说,老人开始挥拳,直拳、摆拳、炮拳,时不时一鞭腿、一手肘、一肩膀,身体各处仿佛都成了进攻的武器。 白夜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那不断划过的残影,恍惚间觉得老人周身 5 米之内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老人收拳,站立在院子中央,仿佛从未移动,看着白夜伸手道:“来。” 白夜沉默片刻:“你不该给我一本拳谱或者其他的吗? 任何一门技巧没有捷径可走,需要不断训练、累积,等待那个契机浪量变引起质变,但任何一门技巧又有捷径,那便是先辈毫无保留的指导。 你要记住,一切技巧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力量运用是为了杀人,而身体是一切的基本。 你与其他人不同,你的基本足够雄厚,身体隐藏着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宝藏,现在我只需要把那扇大门轰开,让你找到它,至于如何运用是你的事。 不要只看外表,不要拘泥于形体。”白夜眉头越皱越紧,走到老人对面,两人相隔 10 米,院子很大,足够两人打斗。 少年的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未免太早了点。 老人点头:“我叫莫大师。” 白夜听到这个名字,步伐一滞,心中起了一丝波澜,古怪地看着老人,这名字有点东西。 老人没再多说,手臂一甩,作势要打。 下一刻一步迈出,老人已冲到少年身前,拳头迎面而来。“ 砰”的一声,白夜被胸前一痛,眼前一黑,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随着后背传来火辣疼痛重重落地。 原地的莫大师缓缓收拳,看着趴倒在地的少年没有催促。 白夜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起,看着老人,眼中闪过无奈,再次上前,结果又如之前一样被打飞。 如此反复,时光流逝,在这隐藏于钢铁丛林的院子里,两人的身影在拳脚交错中显得格外专注。 高天上金乌缓缓坠落,明月缓缓升起,看着不知多少次从地上爬起的白夜,老人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白夜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酸麻胀痛之感,咬着牙再次上前。 说实话,自从觉醒血脉后,白夜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前段时间还在神国内与死士拼命真没想到半年不到,自己居然被按在地上锤。 衣服沾满灰尘,底下一片青紫。 皱起的眉头越皱越紧,强压下身上疼痛,白夜上前,身体摇晃但依旧站稳。 他的黑瞳中金色缓缓涌动,又被强制压下。老人眯起眼睛看着那隐隐闪动的金芒,嘴角上扬,说道:“恭喜。”挥了挥手,“就到这吧,先去休息。” 刚好房门传来清脆响声,老人上前开门,白夜一屁股摔在地上。 只见几名男人搬着木头石盒走进院子,几人的目光从白夜身上扫过,满是惊讶。 白夜不再管那些人,尽力平复呼吸,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要了自己半条命。 他能忍疼,但身体的疼痛却实实在在。 呼吸缓缓平复,疲惫感袭来。这时,一只大手拎起白夜,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丢入温暖的水中,熟悉的香味环绕鼻尖,温暖包裹全身,仿佛回到母亲怀抱。 可下一瞬间,温暖褪去,皮肤各处如针扎般刺痛不断袭来,眉头紧皱,白夜伸手想从水中爬出,老人的手已按在他肩膀上:“别乱动,感受。” 白夜抬头与老人对视,眼中的金色开始扩散,此刻疲惫的精神,再没有让少年有多余的力量去压制血脉中的冲动,黑色与金色在小院中交织。 老人却不为所动,手臂用力把刚要起身的白夜重新压回木桶里,针扎般的疼痛加剧,麻痒感在身体各处蔓延,身体如触电般颤抖,头皮炸起。 咬着牙,白夜都觉得这有些离谱,问道:“你确定不是想玩死我?” 老人松开手,白夜颤抖的身体并未从木桶中爬出。 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对你家师傅尊敬点。” 看着少年从一开始还能说话,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趴在木桶上,金色眼睛从明亮变得黯淡,直到金色褪去,少年的黄金瞳再次变为了那一片漆黑的瞳孔。 老人看着这变化,半个小时后点头:“出来吧,不用我请吧。” 白夜费力地伸手撑着木桶爬出,身上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水滴不断滴落。 老人说道:“你要明白,我不会害你。” 一边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 7:30 了,有点晚,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后看一个小时书,然后跟我来练功。” 白夜嘴角抽搐:“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放下手机,老人不在意此刻少年的表情,走到桌子旁,揭开饭盒:“我在等你,菜都凉了,放心,不会打你了,松弛有度,这才是上上之选,不过练功必不可少。 当年纯阳道人吕洞宾,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吕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白夜晃悠悠地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咽下口水。 老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双手负后:“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练肉体不修心灵是有很大问题的。” 白夜抬了抬眼皮:“你确定是这样翻译的?” 老人单手背后轻咳一声,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当然。” 白夜盯着饭菜,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笑道:“吃吧,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 话音未落,白夜一把拿起筷子,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浴有效,全身上下的酸痛好像的确减轻了一点,二话不说夹起东西就吃。 老人看着风卷残云般的少年摇头:“细嚼慢咽。” 白夜咽下一口冰掉的红烧肉,撇撇嘴,叹了口气,放慢吃饭速度。 老人又道:“不管如何,你要明白修体更要修心,若无一颗心,再强的体皆是无用。 你的性格对于搏杀很好,但对练武就很不好,我不评价一个人的性格,因为我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 但客观来讲,小子,如果你想走得更远,就该好好修一颗心。” 话音落下,老人转身进房间,没过一会儿,把一本书丢在桌子上,说道:“放下碗筷,看看这本书。” 白夜看着这本古朴的书,保存很好,油光发亮,看起来老人很爱护。 书的封面上用两个篆体字写着“浮生”。老人说道:“还是那句话,多学多看,不懂别来问我,问百度去,每个人对这本书该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懂?” 白夜翻个白眼:“不懂。” 老人瞥了一眼桌上没剩多少的饭菜,嘴角抽搐,一屁股坐下,伸手拿起筷子,顺势一甩,将白夜夹肉的筷子扫飞:“给我留点,你离不离谱啊。” 白夜默默看着被打飞的筷子,转头盯着莫大师,莫大师毫不在意,手中筷子化作残影:“这才有点意思嘛,忍着一张脸装给谁看呢?” 第10章 你看这便是天赋 高天之上,云雾缥缈,金乌高悬。院子中,老人安坐在摇椅上,手中茶杯热气袅袅升腾。 他深吸一口那浓郁奶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轻轻抿上一口,随即惬意地眯起双眼,“真是美妙。” 院子里,少年白夜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手中长剑,劈、砍、挑、刺,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 老人瞥上一眼,满意颔首,“练武有三点至关重要,一靠根骨,二靠天赋,三靠毅力。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有眼光的。根骨不必多言,他们这类人起点本就非凡,他人的终点不过是其起点罢了。 悟性这小子也不错,才第二天,架子就已初成。 至于毅力,有这般基础还能潜心苦练,也算上佳。 在这科技愈发昌明,传统武术渐离人们视野的时代,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沉下心来钻研这些,着实难得,但可能老人忘了少年来这里的最主要因素到底是什么。” 老人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好了。” 白夜闻言,收剑拄地,双手撑膝,大口调整着呼吸。 老人走上前,并未理会白夜的狼狈,只是抬头望天,一副高冷作派,“你可知我为何要你练这些基本功? 半夜穿云去想了想任何建筑都不能凭空而起,需打地基,这有几分道理,却也并非绝对。 对其他武术流派而言,你做这些是打地基,但我说了,你的基础已经足够雄厚,他人需做之事,于你而言并无必要。” 一阵微风吹过,老树枝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老人转身,衣袖一挥,“我们这一门并无什么固定套路,又或者说,一拳一脚皆可为套路。 你应知晓,各家武学皆源于往昔战场搏杀之技巧,咏春之拳、形意之枪,皆是如此。 每一门拳法,至少会有一门对应的兵器,可我们这一门不同。 我们这一门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号,也无多么高深的含义, 只讲究一点——攻敌人之不备,寻敌人之弱点。 我所擅长的,从来不是与人对打,而是与人搏杀。 而若要杀死一人,就必须找到其弱点,并将之不断放大,直至压倒敌人。 你觉得一场战斗需耗时多久?” 白夜愣神听着,刚欲开口,老人却已自顾自地回答:“无需半小时、一小时那般漫长。 对我们这一门而言,面对同层次敌人,只需一秒,找到弱点,击破,便可杀敌。 人是强大的,血肉之躯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人亦是脆弱的,一个小孩拿着一支笔,只要方法得当,便可杀死一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当然,这有前提,那小孩必须能击中目标。 或许人的血肉之躯无法与子弹、钢铁相较,但我们为何要与它们相比? 跑不过子弹,那就跑得过开枪的那个人。” 言罢,老人已拉开拳架,双目如高空翱翔的夜枭,紧紧锁定白夜。 白夜见状,呼出一口气,心里无奈:“得,又要挨打了。” 但他仍放下长剑,摆开架势。 “套路并非关键,你要学会的是发力技巧。” 随着老人一声低喝,战斗拉开帷幕,由缓转急。 老人化作一道残影,一拳朝白夜打来,白夜毫不退缩,同样挥拳迎上。明知这一拳必败无疑,但他依旧选择上前,只因他深知,若后退,只会败得更惨、更快。 老人始终向白夜传达着一个理念:可以迂回,可以用各种手段,只要能战胜敌人即可,但心中那口气绝不能退。 虽说不过短短一天,且前半日白夜都在挨打,但不得不承认,“大棒底下出孝子”这一道理在习武上同样适用。 拳头,是传达意境的最佳方式。在挨打的过程中,白夜似乎渐渐体会到了老人的用意。 拳影交错,白夜又如昨日一般被击飞,而后又爬起。 时光在两人的攻防间悄然流逝,终于,白夜的拳头击中了老人,而老人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一把抓住白夜肩膀,手腕一抖,白夜重心顿失,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此时,身体各处的酸痛于白夜而言已成常态,眼前的发黑与眩晕他也早已习惯,汗水不断滴落,将练功服浸湿。 白夜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人点头示意,“休息吧,午饭送来了。” 通常,送来的午饭皆是大鱼大肉。按照老人的说法,练武之人需将身体养好。 饭后,是药浴、药膏涂抹,以及一个小时的看书时间。 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丝丝困意。 白夜盘腿坐在屋檐下,名为《浮生》的古书被小心的摆在膝盖上,书中文字晦涩难懂,“每个字都认得,可连起来却一头雾水。” 白夜自认为语文功底尚可,可面对此书却深感无力,“说好听点,此书包罗万象,各家学派皆有涉及;说难听点,就是个大杂烩。” 白夜从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他曾向老人请教,可正如昨日老人所言,每个人对此书的理解皆需自己去悟,自己不会回答,只让他不懂就去问百度。 无奈之下,白夜给楚子航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便真的去搜了百度。 一小时的看书时间结束,老人便带着白夜“消食”——实则继续挨打。 不过这次,老人收了几成力。 白夜觉得,此时自己与老人已能打得有来有回。 挨打之后,便是站桩,太极的混元桩、形意的三体式,老人都让白夜尝试。 他说,站桩不要拘泥于形式,其本质是安抚心神、调理心境,使身体中正平和,更契合武艺修炼。 对于自家这一门而言,任何武艺皆可运用,说古拳法是一门拳术并不准确,它实则是一种发力技巧,一种武道理解,可化作古剑法、古枪法、古棍法,只要想用某件兵器,它便能成为那件兵器的使用之法,这便是这门武艺的强大与精妙所在。 毕竟,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武艺,岂会平凡?那可是直达力量本质的技巧。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便是晚饭时间,晚饭依旧丰盛,只是相较午饭略少一些。 晚饭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看书时间,以及药膏涂抹和药浴。 不同的是,这一切结束后,老人并未急着让白夜继续训练,而是让他打坐冥想。 “冥想是锻炼心的过程,相较于身体的锻炼,它更为虚无缥缈,是向内求索的过程。” 老人站在一旁,点燃一炷香,看着盘腿而坐、缓缓闭眼的白夜,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第一次估计得睡着。” 可很快,白夜就给了老人上了一课。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且深沉绵长,并非寻常的呼吸法。老人眼睛微睁,满脸诧异,“这小子……” 此时的白夜,精神在周围扩散,于天地间游走,而后又缓缓回归体内。 这是向内求索,亦是向外理解天地的方式。 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下,周围的风、树叶皆清晰可辨,体内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骨骼的密度也都一一浮现。 不知是因混血种的缘故,还是其精神本就超乎常人,对常人而言难以入门的冥想,对白夜来说却轻而易举。 在这期间,与老人对打的画面在白夜脑海中不断浮现,老人所用的发力技巧不再晦涩难懂,反而变得清晰明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白夜仿佛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自己与老人的对战,分析着老人的每一言、每一行、每一拳、每一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双眼,此时高天已是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他的黑色眼眸中闪过点点金光,恰群星的倒影,却又转瞬即逝。 白夜单手撑地,站起身来。老人站在对面,勾了勾手指。 白夜福至心灵地点头,上前挥拳,拳风呼啸,直逼老人。 老人伸手抵挡,力量碰撞间,老人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再来!” 白夜再次挥拳,老人同样一拳打来,速度与发力技巧如出一辙。 一拳、两拳……直至第十拳落下,白夜手臂颤抖不止,老人却依旧稳如泰山,只是眼中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开玩笑吧?才两天,就入门了? 虽说只是刚摸到门道,尚未登堂入室,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老人这一生,自认为是天才,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即便后来知晓有超脱人类的存在,他也觉得,即便自己不如他们, 也只是因超凡力量的差距,论及武艺天赋,自己也能完胜不少人。 可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老人抿了抿唇,点头赞道:“好!” 言罢,老人转身拿起茶杯,回屋去了,“不练了,回去休息吧。记住,睡在麻绳上。”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白夜微闭双眼,回味着刚才的感觉,那种发力技巧,便是古拳法。 屋内,老人放下茶杯,长舒一口气,“学会发力技巧与在战斗中运用,根本就是两码事。 战斗瞬息万变,地形、经验、实力等诸多不确定因素皆能左右胜负。 在这复杂的战斗中,无人能保证百分百发挥所学技巧,可这小子刚才做到了。 在那十拳中变了三次招,却都被他挡下。” 老人眼中光芒闪烁,嘴角上扬,“看来是我狭隘了,有些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虽说尚不能完全确定,但仅凭他刚才的表现,便已足够。那就让我瞧瞧,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另一边,白夜默默望着面前的麻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上面睡觉?先不说能否睡着,能不能躺稳都是问题。 就算躺稳了,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了。” 不过,好在昨日老人讲述的要点他已牢记,再加上今日这场近乎顿悟的机缘,或许能睡着吧。 白夜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脚尖轻点,一个翻身跃上麻绳。 随着麻绳的摇晃,他不断调整肌肉发力,稳定重心。 在摇摇晃晃中,白夜渐渐稳住身形。他望着天花板,感受着麻绳的晃动,“行了。” 然而,身体的疼痛与疲惫瞬间袭来,几乎在闭眼的瞬间,白夜便沉沉睡去。 突然,“通”的一声,白夜摔倒在地,疼得他眉头紧皱,睁眼骂道:“操,还他妈睡不着!” 第11章 休息 一日之计在于晨,老人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带着两个黑眼圈的少年,嘴角不由勾起。 白夜的皮肤本就白皙,这般看去,实在难以分清是黑眼圈衬托了皮肤的白,还是皮肤的白衬托了黑眼圈的黑。 “你这不行啊,精神不足怎能练好武?” 白夜向面前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开玩笑呢,有本事你去那上面躺一下,看看能不能睡着。” 听到面前人的话,老人点头可以,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稳稳地躺在了麻绳上,还时不时换个动作、翻个身,目光戏谑地看着白夜。 白夜呼出一口气:“好吧,是我天真了。” 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饭的两人站在院子中。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太在意,谁还不是从曾经走过来的? 我也这样打过。” 白夜无奈地看着他:你师傅也这样打过你。 老人摇了摇头:“没,我没你那么好的基础,我是练上来的。 你有事情办,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提升方法,不是吗?” 白夜抿了抿唇,无奈地上前,两道身影再次在院子中交错,由极动化为极静的过程,在两者之间不断转换。拳风扫过白夜的脸颊, 刮得生疼,白夜的拳头打在老人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老人纹丝不动,那只手依旧平稳地按在少年身上,将其打飞。 白夜从一阵天旋地转和眼前一黑中回过神,再次扑上前。 一开始,他觉得眼前老人是一座大山,高不可攀,让人看不到顶端。但现在他明白了,老人根本不是一座大山,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自己所学的古拳法技巧,在老人面前毫无用处,哪怕自己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在绝对的技巧差距下也无能为力。 老人不急不缓的讲述,武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让一个人以弱胜强,让血肉之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把一个人的所有比作数字,武义便是一个乘号,能让基础不断加强,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即便力量速度被敌人全方面压制,在武义的加持下,也能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 两拳相交,白夜被迫后退,整只手臂胀痛不已。 老人一边念叨着自己对于武义的理解,一边进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至少得有四两拨千斤的“四两”,可即便有了这“四两”,也不能奢求敌人只用“千金”,而不是“万金”。 老人练功服下鼓胀的肌肉紧绷,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铁丝般。 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少年,毫无老人该有的浑浊。 微喘着气,老人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终是不如曾经了。” 白夜晃悠悠地走上前:“再来。” 老人嘴角勾起笑容,点头应下。 就这样,两人继续搏杀在一起,拳与拳、腿与腿的碰撞,最原始的暴力带来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的美感。 终于,在不断的练习中,少年不再被击飞,能与老人真正打斗,星星嘛,自然是有的,但同时少年的心里又很清楚,能有这样的结果,必定是老人引导的功劳。 院子里,每天都有少年滴落的汗水、挥舞的拳头和刀剑,唯有老人与少年交错的身影。 在院外,无人知晓少年在这短短时间内会有怎样的蜕变和经历。 唯有每日照常升起的金乌与月兔,铭记着少年洒下的每一滴汗水。 到了正午,老人靠在摇椅上,捧着杯子,看着整理妥当的徒弟:“你确定给我放假? 松弛有度,但你也别忘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白夜点头,看着老人犹豫了片刻,那双好看的黑色眼中闪过一缕无奈,还是开口:“你这么怕我跑,我跑了就报警。” 白夜无语,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折磨了自己半个月有余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坦荡地坐在摇椅上,眼中的欣赏和满意毫不掩饰,从一开始,他就从未隐藏过对这名少年的喜爱。 这少年太过努力和用功,像海绵一般吸收着自己给予的一切,还努力自律。 他每天无数次从麻绳上掉落,睡不好觉,却依旧尝试静下心冥想,向内求索,向外理解。 老人从来没想过居然有这样一天,自己收了一名少年做徒弟,可能是这一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少年的成长,已无法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白夜转身朝小院门外走去,老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怎么了?还有事吗?” 白夜转过身,露出疑惑的眼神。老人说道:“天才是对你最大的羞辱,因为你无需让他人来评价,努力与汗水是最好的证明。”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点头:“谢谢。” 十几个小时后,滨海市一栋别墅门口,楚子航接过白夜手上的行李箱,看着面前的友人,那张长期没有什么表情,脸上难得勾起笑容:“回来了。” 白夜点头:“废话。”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互相对视,又纷纷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楚子航端来茶杯,看着皮肤依旧白嫩的白夜,摇头道:“真不像。” “不像什么?”白夜一口喝完杯中的水,把杯子放在一边。 楚子航拿出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你不是说你去练武了吗? 我在少年宫练了一个学期的剑道,皮肤黑了点,但你好像一点没变,才半个月呢。” 他看着楚子航,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白夜身上多了某种变化,是什么呢? 白夜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词——肃杀。 “看来你这半个月生活也十分丰富。”楚子航点头,将笔记本的正面转给白夜。 白夜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网站愣了好久——猎人,一个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灰色产业网站,不知后方的创建者是谁,但其中混进了很多赏金猎人,他们的工作涉及各行各业,其中不乏我们要找的那群人。 白夜抬头看着好友:“混血种?” 他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不由摇了摇头,“有意思,我也听说过这个网站,但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快接触, 看这样子还已经做过一次任务了,比起我,比起我的生活,你这段日子也不遑多让啊,楚子航微微摇了摇头,差了很多。” 白夜放下笔记本,呼出一口气:“那是折磨,相信我,你是不会想经历的。” 第12章 言灵 吃点东西,楚子航放下手中的盘子,坐在白夜的旁边。 “谢谢。” 少年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甘甜与清爽在口中蔓延,白夜下意识咂了咂嘴,“这苹果还不错。” 伸手捏了捏有点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猎人网站的一条条消息快速滑过,“这个网站真是鱼龙混杂。” “位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区域本就如此。” 楚子航拿回自己的笔记本,目光字笔记本上扫过,早已习惯上面内容的少年倒没露出太大的表情,“暗杀、货物交易、抢毒、盗墓,甚至你在这里都能找到就给人当保姆、帮人遛狗的任务。” 白夜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一片一片吃着盘子里的苹果,甘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 清香在鼻尖环绕,看着盘子里的最后一片苹果,他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满意的把苹果塞入口中。 楚子航放下笔记本,刚好看见眼前的一幕,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懂,那日子就不是给人过的。” “那还回去吗?”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去,干嘛不回去。” 楚子航看着面前人的反应,扁头说:“我知道了。” 拿出手机随意地打开某宝,“快送,在上面下了几个单。” 下完单放下手机,白夜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朝门外走去。 楚子航疑惑的抬头,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白夜挥了挥手,“我去外面练练。” 推开别墅大门走进院子,楚子航跟在白夜的身后,看着少年在院子中拉开架势练拳,一招一式在少年的手中被随意挥洒,拳风凌厉迅捷,步法诡异。 沉思片刻,楚子航上前,“我们试一试。” 白夜不置可否的点头,后退与楚子航拉开距离,“你确定?” 楚子航没有说话,用动作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夜勾了勾嘴角,眼睛密切观察着面前人的动作,两脚前后分开,左脚在前,用胳膊护住面门和胸口。 他虽然不太熟各门各派的格斗套路,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散打还是其他的格斗套路,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他都并不太重要,反正不管是什么套路,打翻就可以了。 眼中寒芒一闪,白夜点头,上身下压将自身重心压低,脚踏地,整个人一道闪电般窜出去。 楚子航瞳孔缩紧,看着一个闪身袭到面前的人影,左手握拳挥出,白夜伸手挡下这一拳,另一只手探出直逼楚子航胸口,楚子航侧身躲开攻击,脚踏地借力顺势一脚踢向白夜小腹,白夜一掌未动顺势下拍,手掌与大腿碰撞,楚子航立即被挡,只感觉整只腿微微发麻。 瘩下楚子航拳头的一手顺势升职,抡出肩膀放松,手炉长鞭,他一击鞭拳砸向面门,衣袖被全风吹的鼓动。 楚子航瞳孔缩紧仰头勉强躲开一拳,一击被毒,他也并不着急一步迈出,首长再次探向面前人胸口,楚子航瞳孔缩紧,咬了咬牙并未选择大腿弹一首,一走砸向面前攻击, 通手掌与手掌碰撞,白夜顺势连退数步,手腕一转卸力,楚子航不由闷哼一声,同样后退,整只手臂微微发麻。 白夜眼睛一眯,后退的身体猛然停顿脚步一踏,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出, 一个呼吸起落之间闪到楚子航面前。 一手握拳,一手横掌护于胸前,白夜一拳挥出,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全风吹拂衣袖,发出烈烈响声。 楚子航看着这一拳,全味道,风先至,咬牙,压低重心,双手交叉格挡普通”。 两方相撞,楚子航被巨力打的后退,两只手臂发麻颤抖,草坪被磨出深痕。 白夜一拳打中再次追击,脚步踏地之间,转腰胳膊如同长鞭挥出 ,一记摆拳再次扫向面前之人。 楚子航刚拼尽全力挡下一拳旧气已泄,新气未生之际,看着这迎面而来一拳,只能再一次硬顶上前。 楚子航景末双全一步上前,眼中黄金瞳明亮,双手紧握一拳迎上面前的摆拳。 白夜眉头微微一皱眉心一跳,几乎就在同时楚子航一拳挥出顺势而入,整个人往下一塌。 千金一发,摆泉至少年头顶划过,拳头带起的风将一头黑发压平,但就是趁这个机会, 楚子航已经冲到白夜面前,一肩膀直撞白夜胸口,手掌与肩膀相撞,白夜顺势后退。 身影一个起落之间已退出5米之外,他身体几个摇晃稳重,活动着眼睛发麻的手臂,“还好留了一手。” 楚子航喘着气,无奈的看着看起来没啥事的白夜。 半夜召回 白夜收拳无奈的叹气道:“你赢了,很危险啊。” 活动的手腕白夜上前一把把人扶起,楚子航摇了摇头,“我计算过。” “这可不是一句你计算过就可以抚平的事情。”楚子航抿了抿唇点头。 看着旁边不说话的人,白夜摇了摇头,那张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扶着人回了客厅。 在紧绷之后的放松总是令人享受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不会考虑那粗糙的麻绳,你更不用害怕,因为睡着而一个不小心在麻绳上摔落,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不说还全身酸疼。 和人打架时不会再是一边挨打,每天也不会再有老人的拳头,这才是生活呀。 看着面前空调的外卖盒,白夜舔了舔嘴唇,红烧肉的香味还在口中回荡, 躺在柔软的床上,温暖的被褥带着阳光的气息会将自己包裹, 白夜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沉迷享受,无法自拔的人,但在此时,在某一刻他真的有一刹那的恍惚觉得为何要回去? 推开杂物间的房门,白夜看着里面刚送来的快递,默默的将门关上,为何呢?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一个卷王不断努力,有一个天才,只是在少年宫随便学了一个学期剑圣,就能与宗师相比, 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因为自己的敌人可能是那高坐于王座上的君王。 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小刀,把快递拆开,看着其间的盒子,他满意的点头, 不知何时眼中的金色亮起,明亮的黄金瞳在房间中闪耀,那纯粹的金色如同液体在少年的眼中流淌, 那份威严无形但又沉重的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不明语言的畅送,无形的领域缓缓展开,房间中的元素欢快的跳动,肉眼可见的细小电弧不断闪耀,散发着自己的温度。 电流在闪耀,金属在被溶解,该如何开发天地为炉,这是白夜绕不开的问题? 作为没太多战斗能力的言灵,让他拥有战斗力,是白夜必须做到的一点,言灵的进阶,这可能可以, 但却不是白夜现在能做到的,更何况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但值得幸运。 摊开手深州的电弧跳动熔化的金属缓缓凝固塑形,锋锐的刀刃悬浮在空中被磁场牵引,咏唱没有停下, 隐隐之中第2个领域不知不觉, 在这封闭的房间展开,同为一脉,同为磁场,但又截然不同,这是天地为炉之外的第2个言灵, 感受着此刻的变化,微闭的眼皮睁开其中那双威严的眼睛,喜悦的看着面前的事物,微微抬手,被自己锻造出的金属片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 在少年勾起笑容的同时,疲惫自身体的深处涌来精神一个恍惚,白夜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再次的交手 储藏间中,因刚才强大的磁场,温和的灯光闪烁。 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路灯的光照入房间。 白夜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缓缓恢复。 平静与清明从黑色的眼中闪过,他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揉揉眉心。 “在正常情况下,复合使用言灵有点勉强吧。” 每一位混血种在自己的血脉深处,都会觉醒自己的言灵,那是与生俱来的力量,是天赋,但白夜看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白皙滑嫩的手,不由愣住 , “人的天赋不同,当然是不同的,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同,才让我拥有复合以上的言灵。” 白夜不知道在混血种的历史上,是否有与自己同样的存在,“但我觉得大概是没有的,除非他们踏上了那条禁忌之路。 复合言灵就是纯血龙族才拥有的力量,但我有了,虽然这样并不准确,但如果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把我当做龙?” 站起身,他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洒落一地的刀剑,黄金瞳再次闪耀。 随着咏唱,领域展开,磁场的涌动伴随刀剑的飞起,被刀剑环绕在中央的少年像一位指挥家,指挥着眼前的一切。 十几分钟后,当领域消散,白夜走出房门。 看着依旧亮着灯的客厅,他缓缓伸了个懒腰。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晨曦,缓缓自东方升起,照亮大地。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两方,手握着未开封的刀剑。 白夜把玩着手中的武器,感受这把剑的重心,楚子航双手紧握长刀,微微压低重心,将长刀举过头顶,眼睛则死死地锁定面前的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老人对少年的教诲,老人说松弛有度,但也不能忘记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白夜在放松的过程中自然也需要不断的训练, 而与人实战便是很好的过程,而刚好自己面前不就有这样一个人吗? 温暖的被窝,好吃的零食与水果,香喷喷的饭菜,时不时苏小言的关怀,和面前友人的相处,的确会令人安下心来,但这并不是偷懒的理由。 每日的练习、冥想、看书,白夜从未落下,将枯燥的挥剑时间压短,不是为了更好的休息,而是为了对于言灵的开发。 他不会停下脚步,至少不是现在。 一个人若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那就必须奔跑,无休无止地奔跑。 每一个人都在这条道路上奔跑,自己也不例外。 不断努力,拼尽全力的奔跑下去,而造成这一切最大理由便是身后所追逐的事物。 有人是金钱,有人是利益,有人是女人,有人是证明,而这一切与少年无关,追逐他的是他自己。 微风至两人身周,院子中仿佛因为两人对峙变得肃杀。 白夜微微眯眼,寒芒在眼中扫过。 脚步踏地,少年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人,长剑携带动能,刺出剑身不断颤抖。 楚子航眼睛一眯,大吼一声。长刀斩下,火花四溅,只是瞬间,数道寒芒在两人身周划过, 两人之间长刀快速地被挥出,场景如同一张大网,长剑点出道道寒芒,如同流星不断滑出轨迹,让人捉摸不定。 白夜手腕一抖,一道剑花在两人身前展现,一个谎神之间,一剑直逼楚子航胸口。 楚子航眼睛一眯,毫不惊慌,长刀微落,一刀直逼白夜手腕。 两人的瞳孔纷纷缩小,在那仿佛要缩小为针的瞳孔中,都映照出那两道滑动的轨迹。 手臂上抬,一剑格卡住那一刀,楚子航一个闪身躲开直刺的一剑,两人身形交错,又快速稳住身形。 白夜顺势挽起,挽出一道剑花,长剑的剑尖,直指面前的少年。 在空手搏杀上占尽先机的白夜,在武器上面可就没那么有优势了,毕竟人家可是在少年宫学过的,虽然古拳法也可以当做古剑、 古枪、古各种法来用,但白夜明显还没到那种境界,在以武器为主的战斗上明显落了下风,要不是身体素质和动态视觉压了面前人一头,估计也很难打到现在。 楚子航平复着呼吸,手腕微微胀痛,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互相点头,同时两人收起武器暂定。 白夜感受身体几处传来的疼痛,无奈摇头,“差了点,很强了。” “今天就练到这吧。” “好,我去做饭。” 楚子航一边说着,手腕一甩,白夜顺势接过抛来的长刀,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别墅。 白夜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剑,顺势挥了两圈,“日本的剑道里好像就有这样一门双持流叫做二天一流, 是一门典型大力出奇迹的流派,这样说人家好像不太好,还是有很高的技巧可以学习的。” 白夜随意地挥舞,手中随意挥舞的刀剑,刀与剑这种武器看起来只有开刃的不同,但其实它们真的很不同,典型的就在于攻击方式, 刀的攻击方式更偏于砍劈斩,而剑的攻击方式,那就更偏向于刺挑点。 两人手上的武器也是买来的,楚子航的这把刀并不是那把妖刀春雨,“话说如果楚子航拿那把刀打,那还打个屁呀, 炼金武器的硬度与锋锐可以轻而易举斩断普通的长剑,想要用普通刀和炼金武器去打,那简直不要太离谱。” 白夜仔细观察面前的长刀,这把刀是日本刀的典型,刀身极薄,“这种刀砍起来还容易断,但不过凭炼金武器的硬度也不怕。 春雨就是一把很典型的日本武士刀。” 白夜手中这把剑是八面汉剑,“说起刀,很多人会想到日本的武士刀,但其实要说真正的好刀,该论中国的唐横刀,要说剑,那应该是中国的八面汉剑。” 把玩了一会两把武器,白夜也失去了兴趣,顺手把武器丢在院子的角落。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如黑宝石的眼睛微微眯起,“吃饭去。” 第14章 乐天知命故不忧 “要走了,那么急吗?你说你那么急地跑外面去干嘛?在家里多待会,不好吗?” 女人站在少年前面,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衣领,轻轻拍打掉少年身上衣服的褶皱。 楚子航站在身后拿着行李箱,看着无奈被摆弄的白夜。 “阿姨。”女人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少年,白夜噎了一下,“姐。苏小妍满意地点头,“记住,以后叫我姐。好了,妈,快要登机了。”苏小妍无奈地转头瞪了一眼不合时宜蹦出来的儿子,最后再次为眼前的少年检查一遍全身,满意地点头。 白夜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衣服,谁能想到以往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大大咧咧的人,到这种时候居然会变得如此细心,真的有点不适应。毕竟看楚子航当时的表情,就能想到这家伙心中的惊讶。 楚子航伸手,白夜顺手接过了行李箱。“姐,很快回来。” 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白夜向眼前的苏小妍点头,最后转头看向楚子航,“走了,小心。”“行。”白夜向两人摆手,转身朝飞机走去。 苏小妍握着衣角,看着白夜远去的背影。“没事吧?” “出远门而已。”苏小妍转头瞪了一眼儿子,“怎么叫做出远门而已?”楚子航无语。苏小妍想了想,“你可不要吃小白的醋啊,你哪天出远门了,我肯定也这样对你。”楚子航更无语了。 不说吃不吃白夜的醋,就说“小白”,白夜知道你这样叫他?这真的不是你随便取的外号?而且不管怎么想,这果然都是一个叫狗或者叫小猫的名字吧。 坐在飞机的靠椅上,拉上安全带,在服务人员的提醒下把手机开到飞行模式之后,白夜转头看着窗外,看着离自己缓缓远去的大地,想了一会,放弃了在飞机上睡一觉的想法,从旁边的背包拿出老人给的那本古书——名为《浮生》的书。 依旧是第一次见时那样破旧古朴,翻开书页,明明单独拿出一个字来看,依旧能看得懂,但连起来就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云里雾里的含义,会让人觉得这单纯只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随便写的毫无意义的杂乱话语。 不过还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百度的辅助,至少能让自己勉强把这本书看下来。 书本上有关于如何呼吸冥想的方式,但这一方面只是占了这本书的很小部分,这本书更多的还是一些感觉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来又没啥道理的句子。 缓缓品读,大概是看书的原因,总能让人把心静下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和底下的云层也算是一种享受。 时间就在书页的翻动之间悄然流逝。 几个小时后,钢铁丛林中不起眼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站在小院的门口,随意地敲门。 “进来。”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和老人说话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白夜走进院子,看了一眼环境,和走的时候真的没啥区别,就那么几天过去,院子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古树、石桌石椅、茶具,茶杯里不是茶叶而是牛奶配咖啡。说起这棵古树,之前记得要好好查一查,但也忘记了,真是的。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那么快啊?”唉,老人低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牛奶。白夜走近才看见老人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在刷视频。“很潮流啊,紧跟时代的步伐,让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老人抬头,“我这个徒弟真不像个年轻人。”白夜无语。 “早了,回来这么快?” “还有一天,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那我走?” “回都回来了,留着吧。”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在这时,砰砰砰,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白夜惊讶地转头。“齐了。” 老人冲面前的少年翻了个白眼。:“骑啥骑呀,我这里来,因为客人很意外吗,赶紧开门去。” 白夜无语:“您老这里有没有客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转身,少年走到门旁,将门打开。男人当下落下的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洁而有礼。 他微微后退一步,向面前的少年点头,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一块美玉,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感到温和之感。 他伸出手:“王乐知。” 低头,白夜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两方骨节分明的手握在一起, 少年一握即松,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带着疏离与淡薄:“乐天知命故不忧,好名字。你好,我叫白夜。” 男人微笑着点头:“好名字。” 白夜挑了挑眉:“好在哪?” 王乐知愣了一会,又马上反应过来:“光明磊落,朗朗上口。” 黑发少年嘴角勾起,带着一缕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男人身后的那名老者。 老人一头雪白长发,与自家师傅应该差不多的年纪,双手拢于袖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两人的交流。 感到少年的视线投来,他主动上前:“白山醉,我与小兄弟算同家,今日前来叙旧,不知莫无敌在不在?” 白夜挑眉,微微偏头看向院子里。 “老人,就靠在摇椅上微微抬眼:“站门口干嘛?客人来了就让他们进来。” 少年点头后退,让开位置:“请进。” 王乐知刚想准备上前,这时老人的手按在男人肩膀上,白山醉不知何时已走到王乐知面前,主动向面前的少年点头,率先走进院子。 白夜紧跟在后,没有去看后面的男人。 看着两道背影,男人摩挲着手指,眉头微蹙起,但又很快松开,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紧跟在后。 白夜站在莫大师——不对,现在该叫墨无敌的身后。 白山醉缓缓坐下,王乐知同样站在老人身后。 “老友前来拜访,你就这态度,咋滴?”墨无敌微微抬眼。 “还要我去门外引你进来啊?” “那倒不必。” 白山醉单手放在桌上,打量着院子里的环境,“你这里倒也清静,今日就不清静了,何必火气那么重,一大把年纪了。” 白山醉的目光落到白夜身上,微微点头:“真是少年出英才。” “哈!”莫无敌嗤笑一声,“我都没看出来我的徒弟出了哪门子的英才,你倒给我说道说道。” 白山醉也一点不觉得尴尬,摇头说道:“我一个外人正好随便评价你的高徒。” 第15章 出门 院子中,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几人身上。 老人惬意地靠在摇椅上,白山醉坐在石椅上,四目相对,同时眯起双眼。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因两人的对峙而变得凝重起来。 王乐知抬头,一眼便瞧见站在墨无敌身后、看似毫不在意的白夜,不禁微微眯眼,心中暗自揣测:这是真没察觉,还是根本漠不关心? 少年眼帘低垂,看着面前这位不知为何今日竟与人斗起嘴来的老人。 宽敞的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桌两旁,是两位多年未见的好友,此刻正互相揪着对方的短处。 白夜站在身后,默默听着自家师傅往昔那些被人打趴下、遭人围攻、甚至被人用枪指着额头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层出不穷。 对面的王乐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实在难以想象,以往那个文质彬彬的老人,竟会有如此不为人知的过往,做过这般惊心动魄之事。 清风拂过,树叶飘落,时间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声中悄然流逝。 许久之后,白山醉微微喘着粗气,那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墨无敌的养气功夫倒是略胜一筹,依旧靠在摇椅上悠然摇晃,手中保温杯里热气腾腾,一股奶香混合着茶香飘散在院子中。 白山醉盯着那个杯子,不满道:“你连一口水都不准备给我喝?” “给你喝水,好让你继续骂人?扯淡,明明是你骂得更多!” 墨无敌反驳道:“胡扯,明明是你!” 站在墨无敌身后的白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着实没想到,这位老人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白山醉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显然是意识到在墨无敌有保温杯“加持”的情况下,自己恐怕是说不过了,于是说道:“谈正事,墨无敌。” 墨无敌眯起眼睛,微微坐起身,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白山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微微点头赞道:“好苗子。” “废话,我的徒弟能不是好苗子吗?”墨无敌得意地回道。 “你确定要让他出去?”白山问道。 “王家的人都可以出去,我徒弟凭什么不可以? 雄鹰要高飞于天空,靠的不是长辈的庇佑,而是自己跳下悬崖时的勇气。 我的拳,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墨无敌坚定地说道。 白山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你不怕……” 老人大手一挥,打断道:“怕个屁!” 说着,老人突然转头看着白夜,问道:“我问你,你怕死吗?” 白夜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但事情既然落到自己身上, 他也没什么可推脱的,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怕。”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少年的身上,不知是否是阳光的映照,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金光。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看着少年的表情与眼神,在少年说出那两个字时,他竟莫名地感到一丝迷茫。 白山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连墨无敌也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样一张平静的脸啊!眼神和表情,都是如此淡然。 他没有惊慌,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又分明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事情。 他将死亡看得如此之淡,却又如此之重。他认真,却又不在乎。 老人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杯,眉头越皱越紧,却又缓缓松开。 虽说早就知晓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但没想到对于生死,这小子竟是这般奇怪的心态。 老人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一口,说道:“好了,你带他走吧。” 白山醉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无敌,说道:“你认为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不废话吗?”墨无敌理所当然地回道。 白山醉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完,老人对着面前的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走吧。” 白夜看了一眼坐在摇椅上的老人,点头:“我收拾东西。” “好,我们在门外的车里等你。”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站在门口,转头看着老人,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人依旧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任何不同,说道:“雄鹰要飞向天空,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夜点头:“我知道了。” 今日刚回到这普通院子的少年,转身离开了。 一辆平平凡凡的黑色轿车内,王乐知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座的白夜,沉默片刻后,突然笑道:“你很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白夜问道。 “感觉。”王乐知回道。 白山靠在副驾驶上,似乎并不在意两位年轻人的交流,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白夜沉思片刻,说道:“你也是。” 王乐知挑眉,不禁笑道:“我哪里奇怪了?” “和你的名字一点不搭。”白夜直言道。 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摇了摇头,说道:“是吗?” 车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红绿灯的闪烁,车辆缓缓停下。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突然开口道:“我们是同类嘛。”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反问道:“你认为呢?” 白山醉从窗外收回目光,无奈的摇头:“你们年轻人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白夜沉默不语。 王乐知转头看着旁边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现在说开比较好,不是吗?” 白山醉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和我这个老头就不用说了。” 男人微微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白夜的表情,微微一笑。 突然,炫目的金色光芒在狭小的车厢内亮起。 几乎就在下一刻,少年眼中纯粹的金色毫无保留地绽放,威严仿佛化为实质。 汗水沿着老人的发梢滴落,同样的金色在他眼中流淌,但却无法与旁边两人的那两轮金色的“皓日”争辉。 透过后视镜,两人的目光隔空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主动低下头,金色从眼中褪去,白夜也闭上眼睛,车内恢复了寂静。 白山醉微微喘着气,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说道:您说笑了,您也是老当益壮,说着,他腿部发力踩动油门,车辆缓缓向前行驶。 男人无奈地摇头笑道:“我说吧,我们是同类。” 黑发少年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点头道:“混血种,对啊。” 王乐知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停下,抬头望去,天空一片灰暗,往日的阳光被乌云遮挡。 白夜默默下车,随着门被推开,一座华贵的酒店大堂展现在三人面前。 老人走在最前方,笑着说道:“订了房间,先去休息吧,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第16章 新手猎人 明亮的灯光照亮房间,映照着周围豪华的装饰闪闪发光。 客厅里的气氛此刻显得有点诡异,白夜静静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庞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在雨幕之中的城市。 没错,下雨了。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白夜都不知道天空何时开始下起了细雨。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本来就不喜欢雨,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看到雨幕总会让他想起很多事,就算这场雨再小,他也不喜欢。 不过老人倒是挺喜欢看雨的。“ 不过来看看吗?”老人不知多少次往后邀请那个坐在沙发上独自沉默的少年,白夜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老人摇头,十分惋惜地继续看着窗外雨幕下的城市。 “是如此美丽。”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王乐知站在老人身旁没有回答,老人也不渴求这位学生的答案,更不渴求那个独自沉思的少年的答案。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高天滑落,形成雨幕,从眼前的落地窗前滑过,一点点雨滴沾落其上,形成薄薄的雾气,而它指向路灯、车辆、人群。 一把把鲜艳的伞在此刻形成了一幅让人惊艳的画卷。 “我很喜欢看雨幕中的路灯,给我一种朦胧的感觉,当然车灯也差不多。 人总是向往光的,而在这座城市最亮的光,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那道光的名字叫做繁华,被繁华之光普照的城市,多么美丽的风景啊,这是我曾经绝对无法想象也未曾看到的一幕啊。”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撑起手臂从沙发上起身,但没有走向老人那边。 白夜想了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思绪,在某些时候自己还是挺喜欢雨的。 少年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文件上写的信息。 王乐知笑着走到少年身旁:“会感到惊讶吗?”“没什么,什么我都挺惊讶的,你好像早就知道,有一个同学,现在的高中生都那么离谱了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爱好,不是吗?” 白夜冷淡地看着文件上的资料,“的确,但一个高中生的爱好居然和恋人网站有关,那未免显得太过超前,当然这也能让你接受,但不过你居然有恋人网站的账号,这也方便了很多。 这个任务如何?” “指哪方面?” “如果说收益的话还不错。” “什么?” 王乐知也不在意眼前少年对自己的态度,从少年手中拿过文件,白夜也顺势把文件递了过去。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明天,怎么还没适应吗?”白夜看着窗外的雨,“今晚。 ”老人一点都不关心后面两个年轻人的聊天,只是看着雨,只不过听到少年此刻的提议之后,也不由顿了顿,露出笑容:“也难怪你老家伙会把你当徒弟。” 王乐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好。” 白夜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乐知,男人给出回应:“新手都不害怕,我这个老人可不能露怯。”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老人哼着小调,透过玻璃窗看着走进房间的白夜,微微挥手:别忘了帮忙照顾,要你照顾?”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够呛,不需要。虽然很不甘心,但在这方面他可比我当初强多了,我查过这个代号,他可没接受过网站上的任务。” 如果在老人的口中繁华是一束光的话,那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阴影与黑暗,那又算什么? 堕落与腐朽吗?雨依旧从高天垂落,走在街道上的人或行色匆匆或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在小巷当中,少年披着雨衣看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雨,伸手,雨滴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碰着散开。 所以虽然讨厌,但有些时候也会喜欢,不是吗? 猎人网站上的任务一向都是有能者居之,比如这个任务,虽然是从猎人网站上接下的悬赏,但按上面的消息来看,白夜总觉得应该是中国本地官方或者是哪个大家族发布的任务,由王乐知接下,倒也证明这一点。 白夜可是一个新人,刚出炉的那种,别说扮猪吃老虎,白夜不会去做,想做也没那能力,所以白夜只需要做很简单的一件事,做自己能做的事,提供武力援助。 乌云遮盖星辰小巷的阴影中少年放松的靠在墙上。目光看向远处一片黑暗。 白夜不懂潜入、开锁、调查情报一大堆事情,但白夜懂得如何与人打架。 所以白夜只需要等等那个专业的人把今晚的猎物引过来就可以。 少年随意地靠在墙壁上,不在意雨幕从高天滑落,雨衣上水滴不断滑落,少年透过雨衣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水滴。 耳朵中是风、是雨、是鞋子踩在水坑当中溅起的水花、急促的脚步、急促的呼吸,那个人受伤了,空气中突然有的血腥味和急促的呼吸、脚步都能证明这一点,虽然那人在努力地隐藏,虽然那股血腥的气味会很快被雨幕和不知哪里来的风给吹散,但这也改变不了那家伙现在受伤的事实。 不得不说,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少爷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想要当纨绔那也是有资本的。 体内的血液开始加快了流淌,心脏如同战鼓般激荡,心率开始增高,那不是激动、紧张、恐惧一类的情感造成的生理现象,那只是少年的热身。 一切突然的力量爆发,对于身体本身就是一种高额的负荷,在自家师傅那里,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古拳术讲究的是对于力量的运用,而在之前,最应该了解的是自己的身体,虽然老人没有具体教他什么,但凭白夜自己的自学和老人的每一次挥拳,白夜深刻地明白这一个道理。 心跳开始加快,肌肉开始调整,不能太过紧张也不要太过放松。 雨幕之中一道黑影在少年的眼前穿过,雨幕中的路灯显得扭曲而朦胧,本身这里的路灯就照不进眼前的小巷,在此刻更加将这里显得黑暗。 男人在角落中穿过,身体破开雨幕,毫无察觉。在那阴影之中,少年静静看着他,所以理所应当地,少年动了。 在阴影中的身体猛然爆发,早已调整好了肌肉收缩、放松,身体破开雨幕,虽然谈不上无声无息,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响声。 几乎本能,男人感受到背后的危险,侧头,拳风刮蹭着头发,男人的眼角看见那只手臂,这也是男人眼中最后留下的画面。被男人避开了拳头,猛然下砸,随之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肩胛骨的碎裂。 少年闪到男人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手肘与男人的后背相撞,剧痛之后,男人被这股惯性带着向前扑出了黑暗的小巷,在路灯的映照下,鲜血在伤口中流淌,将地上的水化为红色。 没有等男人挣扎,一只手在黑暗中探索,在男人不甘的手臂抬起之中,将男人拖回了黑暗中。 第17章 蜕变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门上,顺着屋檐滑落,华贵的大堂内,少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柜台前,彬彬有礼的男人微笑着与面前的小姐聊天,一言一行尽显优雅,那双如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面前之人。 感受到一股视线袭来,王乐知不由转头对坐在沙发上那名黑发的少年微微一笑,不知两人又聊了什么, 男人把雨伞放在伞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眯着眼睛的少年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雨水不断打在地上,小巷中,那名如一只大虾一般缩紧在地的男人痛苦地捂着小腹,脸狰狞地扭在一起,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断滑落。 少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名男人,既自信又警惕地摆平后续的一切事情。 他真的会如一位前辈一般温和地教导自己如果不想暴露身份该怎么做? 如果与当地官方有所合作,又该怎么做? 男人缓缓坐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顺势翻开笑道:“在想什么?” 白夜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闪过恍然,最后归于一片平静。 少年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露出温和的笑意:“挺难想到的,指哪方面?”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温柔的笑意,如炬的脸庞,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世家精心雕琢的大少爷,会是一位在黑夜中熟练狩猎猎物的老猎人呢? “隐藏身份对你而言很简单吗?” 男人摇头道,“那得看你怎么想,感觉怎么样?如果不习惯,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白夜摇了摇头:“我没你想象那么脆弱,如果可以继续吧,当然这都听你的,你比我更有经验,我也不是一个会在自己不懂的地方高谈阔论的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傻。” “好,我们继续。” 男人对少年微微一笑,“但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先休息一晚上。” 白夜跟在他的身后走进电梯点头,故乡是人生中最美丽的一幅画卷,不管你看多少遍它都不会腻,因为它永远在不断改变,当你有点想回头看时,它就会在那里。 云层压抑地压在头顶,雨水不断自高空滑落。 飞机场外撑着伞的少年微微抬头,恍惚回忆起,在前段时间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踏入了这名为猎人的世界。 男人玩着手机靠在旁边突然笑道:“你觉得这句话如何?” 少年皱紧眉头,认真沉思,片刻点头道:“不错。” “我也觉得。” 王乐知放下手机看向远方开来的车辆,“回去多休息,虽然真的很想尽地主之谊,但事情真的比较多。” 白夜摇头:“忙你的,有事找我,谢谢!” 两辆车辆缓缓在两人面前停下,两名司机急忙下车,撑着雨伞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想要为两人拉开侧门,但在这之前王乐知已经上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把手上,当着两名司机的面,为少年拉开车门, 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白夜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无奈地摇头,坐进了车内,关了车门。 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王乐知拿好雨伞坐进前面的车中,说道:“上车走。” “好的,少爷。” 黑发少年放下自己的背包,放松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不算长也不短的时间让少年成长了不少,不算武力上的成长,待人接物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当第一个任务结束两人回到房间中时,那位长期跟随在男人身边的老人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为两位年轻人争取更多的相处机会,或者只是单纯认为有自己的保护,无法让两位年轻人更好的成长。 那位老人就是在这样无声无息之间,不知去了哪里,但看当时王乐知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位老人的离开在男人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说,那位老人离开的确为两位年轻人造出了更多相处的空间。 虽然依旧疏离与冷漠,但至少两人在战斗上十分的合拍,七八个任务养出了默契,让两人知道在战斗中各自该干什么。 虽然在战斗之外,两人依旧没什么话可说,但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能聊上几句。 至于白夜该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对少年而言,这只是一场历练, 并且这场历练的成果也十分有效,至少让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血的滋味。 就算到现在,那场任务依旧是如此清晰。 那是一次交货任务,目标地点是在中国的边境线上,一个废弃的厂房内两方交易,王乐知进入仓库与另一方交易,白夜在外放风。 那本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任务,这种事情在猎人网上很常见,两方都不会在意交货的物品是什么,也都不在意另一方的身份,让那一次任务变成特殊的是那一发不知从何方袭来的子弹。 白夜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阳光火辣地打在人的身上,身上穿着作战服的少年,看着天空站在厂房外, 仿止有人突然包围这里,这本来没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就是当时没有任何的先兆, 只是感觉到眉心一痛,几乎就在瞬间,相信本能的少年,脚步踏在地上,身体往侧方闪躲。 也就在下一刻那发子弹划过少年的脸庞,硝烟味、血腥味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那时提醒着自己,那一发子弹本来是要自己命的。 随着第一声枪声打响,不管是少年还是男人,几乎都想出了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黑吃黑。 这是很常见的套路,很老土但很好用。 随着仓库内第二声、第三声的枪声,少年眼中的金色蔓延,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在白日绽放,不比太阳的光芒黯淡在眼中闪耀。 远处的枪手颤抖地抬起枪,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努力地扣紧扳机打出第二枪,但此时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 压低身形,少年挺身上前,寒芒自手中闪过,鲜血在空中飘散。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返回厂房之时,远处唯有枪手的尸体缓缓瘫倒在地, 寒芒与子弹在空中飞舞。 王乐知不知何时躲在一个角落,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古老的语言从他口中涌出,领域展开,无形的空气互相勾连,化作一条条细不可察的性线,一把把飞刀痔男刃手中抛出刀刃,在空中划出闪耀的轨迹,在场中横行。 随着大门被踹开,少年闯入,迎面而来的子弹在空中就已经融化。 第二道领域在场中出现,电弧跳动之间无尽的高温爆发,融化眼前的一切,短剑被收回袖中,匕首落入掌心,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 几个闪身之间冲到枪手面前,子弹与枪械在空中被电弧产生的高温融化。 天地为炉的领域覆盖整片厂房,时不时的寒芒闪烁,飞刀自侧方划过,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过 10 分钟不到的时间,几名经验丰富的枪手已经瘫倒一片。 唯一让那场战斗有所变数的,是在那群枪手之中隐藏了一位不明来历的混血种,但就算如此,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鲜血沿着刀锋滴落。 男人从角落走出,看着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眼睛摇头叹息:“真可惜,何必如此呢?” 白夜手中拿着从敌人手上缴获的突击步枪,默默在给面前人补上一枪,放下手中的凶器,白夜看着眼前一幕不由说道:“这算什么?艺术癖好还是?故意的?” 王乐知看着那句被自己的飞刀定在墙上的人,四肢被飞刀定住手筋,脚筋被挑断,胸口被插着一把飞刀,黄金瞳如风中摇曳的余烬即将熄灭, 男人不由摇头,打了个响指,飞刀飞回,一一归入腰间的盒子中。 白夜看着这一幕点头:“阴流也不错,只不过是操控气流。 再加上一些飞刀投掷手法,可没你的好用,但话说回来,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那么果断。” 怎么?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可没你那么果断。 男人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匕首,“不好受。感受鲜血缓缓冷却,感受生命缓缓流逝,感受刀刃深入血肉,斩断骨骼,直达心脏。” 少年纯粹的金色眼瞳中荡过涟漪,点头:“是不好受,但这就是必须的,人被杀就会死,包括我们。” 第18章 冷漠 平平无奇不起眼的轿车在马路上穿行,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司机小心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那名少年,随着车辆忽然停下,司机咽下口水,露出得体的笑容:“先生,我们到了。” 从回忆中被拉回的少年没有等待司机为自己开门, 拿起自己的背包主动下车,撑着雨伞站在雨中,看着眼前的酒店,向旁边的人点头示意后,大步朝前方走去, 而司机则紧跟在后,为眼前的少年安排好住宿后才恭敬地离开。 躺在至少是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中,柔软的沙发让少年的精神越发放松。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白夜恍惚地眨了眨眼,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少年的脑海中划过。 当这一切回忆完,白夜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水抬头。 看着那被乌云遮盖的高天,少年不由眼睛一亮, 自那间小院中离开经历了那么多,是为了更好的成长,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既然是前进,那总该有个终点。 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少年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那被乌云遮盖的天空。 白夜就这样站在这里指向了天空,如同一个中二病患者一般露出笑容:“一个小小目标,很不错。” 收回手,他重新走回沙发上放松躺下,脱下外套,把背包放在一边,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光着上身的少年快速在跑步机上奔跑,随着手臂的摆动,身上的负重压迫着肌肉, 汗水不断沿着身体滴落,打落在跑步机上,少年的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虽然眼前空无一物, 但仿佛他就是看见了什么,他不断追赶:“快点快点,这还不够快!” 随着跑步机的加速,他的步伐越发快速,但同样也越发沉重,随着手机上的铃声打断她的节奏, 楚子航伸手关闭跑步机,卸下负重,走到一旁,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愣了一会儿,一边拿起旁边的水杯,一边接通放在耳边:“你在干嘛?” “训练,你呢?” “休息,我下飞机了,现在还在北京。”楚子航低头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轻轻抿着热水,放下水杯,他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好地方。可以,多玩会,可以的话我会的,你呢,现在怎么样?” “妈妈说让我回去上学。” 白夜从沙发上微微坐起身,愣了一会儿,他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点头:“对了,我们才高二,连大学生都不是,那我是不是也赶紧回来?” 电话的另一边,少年声音伴随电流的滋滋声传到白夜耳中:“妈妈说让你玩够就赶紧回来,虽然你考不考上重点大学,她都会一样喜欢你, 但是她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前途,而且我们快高三了。” 白夜不由笑道:“苏小妍女士会这样说?” 楚子航想了片刻:“前几天和一群闺蜜在一起开派对的自家母亲,摇了摇头。 喝醉了吧,而且肯定有学校在催的一部分原因,这样才对。” 白夜点头:“我就觉得之前那番话不是苏小妍女士会说出来的,苏阿姨会很关心我, 但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这太不符合性格了,崩人设。” 楚子航放下水杯点头:“是,但不过妈妈如果知道你这样叫她,她会生气的。” “所以她不知道,不是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聊着发生了什么,聊聊互相的经历,没有想到,楚子航独自一人在猎人网站执行的一些任务, 真是厉害啊,该说果然不会是未来的少年宫剑圣吧。 挂了电话,白夜缓缓放下手,黑宝石般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点点光芒,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 王乐知是一块温和的玉,会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但白夜就是难以与他真正的相处, 虽然可以被称为托付后辈的战友,但却算不上一位真正的朋友,这不是他的原因,白夜很清楚,但清楚又如何,少年并不想去改正。 王乐知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背后的整个家族,中国混血种势力强大的家族——王家, 一个绵延不知道多少年的恐怖世家,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望族,十二代以上的世家,传承有序,绵绵不绝,这背后所代表的不是少年能想象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王乐知想要与白夜做朋友,但白夜却不想与他做朋友吧,或者抛开这一切, 只是最单纯的想法,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抛开身世,抛开外物,从本质来讲,少年只是不愿意,他不愿意,傲慢也好,孤独也罢,在白夜看来这没必要,也不重要。 努力地晃了晃头,抛开脑海中这些讨厌的思绪,白夜微微闭上眼睛,懒得跑去床上,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19章 纷争 白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白夜醒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得不说,贵的酒店总是有贵的好处,不管是哪座城市,只要是王乐知选出来的地方,总是挑不出毛病,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白夜看着玻璃窗外的城市,愣了一会,这场雨已经下了有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当然,就算下着雨也不影响少年去厕所,然后在自己以前从未来过的城市好好逛一逛,就不知道那位“地主”能不能尽地主之谊了。 少年又趴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等白夜想起来洗漱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 等少年整理好一切,刚想出门,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有人精心算好,门口刚好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映入白夜眼中的便是已经等候多时的士者和餐车上的食物。 当然把逝者脸上戴的那一看就是假笑的笑容剪掉,白夜应该会更开心一点,侍者细心地为眼前的少年整理好餐具,恭敬地将餐桌上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请帖递出。 “这是?” “王家夫人想邀请您去参加她的晚宴,感谢先生您这段时间对王少爷的照顾。” 暗红色的请帖,中国古代常见的样式,上面精细地点缀着金色花纹,很正统的格式,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中间还夹了张银行卡,这就有点不搭了。 “小小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白夜笑着点头,送完侍者之后,少年随意地靠回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大堆精心准备的美食,无奈地摇头:“这还让我怎么吃饭啊?” 白夜看着眼前的请帖,想了半天,把请帖放回桌子上,“算了,不要为了他人的事情而苦了自己,拿起筷子先吃饭,这种事情总该由政府来解决,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吧。” 少年满意地拿起湿巾擦拭粘在嘴角上的汤汁。 从各种角度而言,这份晚餐的确称得上不错,虽然白夜没有什么品鉴美食的天赋,但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还是能够品鉴出来的。 拿起旁边的手机,上面一条消息已经静静摆在那里很久了。 王乐知这家伙总是不会让人失望。打开消息看了几眼,顺手把消息删掉。 在参加任务的过程中,白夜和王乐知也有了自己暗地里的通讯渠道,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保不保密,但总比摆在明面上的好,想来,如果这条私密的通信渠道真不安全,凭借王乐知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用就是。 其实消息也没什么,挺简单的,就是让白夜该吃吃该玩玩,虽然尽不了地主之谊,但是在这座城市的一切吃穿用行的花销还是可以提供。 至于那场在白夜看来不怎么友好的晚宴,看来就不用去了,直接无视就可以,虽然不知道王乐知那家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替自己拒绝,但是既然那家伙说了。 白夜照做就可以,毕竟是王家的事,自己是个外人,除了以王乐知朋友身份介入,好吧,按白夜来讲,最好连介入都不要介入,躲得越远越好。 白夜站起身,既然那家伙解决好了一切,那他就可以去好好玩一玩了。 雨滴从天上掉落,打入地面简单的水坑当中,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少年撑着黑伞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北京这座城市无需多言,无需多余的介绍,只需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就该想象这座城市有多么的繁华与美丽。 少年眯着眼睛,站在高楼下,看着天空大雨即将消散的阳光,不管是哪个世界,有些东西真的无法被改变与磨灭。 “唉,可惜了,有点扫兴。” 就算没回头,白夜也能想象到那几个家伙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从酒店大堂里面的偶然相遇就已经开始,虽然跟踪技术的确够硬,但在白夜的角度来看,未免太过明显,虽然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是总有人跟着也是件麻烦事,主要还甩不开,毕竟甩掉一批,总会有另一批。 “唉,真麻烦。” 他静静看着在空中摇曳的那缕残阳,半晌,转身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人群看着那道撑着黑伞的少年离开,急忙跟上。 少年走进地铁站买票,在诸多跟踪者诡异的目光中,随便找了辆地铁走了上去。 没有选择让车来接自己,也没有选择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回去,少年就这样突兀地选择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无法理解的交通工具,但在白夜看来,这的确不错,毕竟这样子跟踪的人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是随机找地铁,而且这样子也很难跟踪吧,能让那群人感到困扰,对白夜而言本身就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小孩子行径般的奇怪行为,但人嘛,总是这样的。 毕竟走完了北京的很多地方总会感到无聊的,早上睡得太久,所以一晚上精神得要死,白夜硬生生在这座城市凭借双脚,从晚上走到凌晨,走到黎明,亲眼看着那缕鲜红升起。 一名少年,一把黑伞,就随意地在这座庞大的城中行走,身后跟着一大堆熬着夜、淋着雨,还苦兮兮防止被发现的可怜人。 白夜靠在地铁上眯着眼睛,地铁穿过定向的隧道,十分稳当,就这样一个个站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人来人往。 不知过了多少个站,白夜开开心心地走下地铁,明显能感受到身后那群烦人的家伙少了一些。 等白夜回到酒店,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大堂内的那个家伙。 少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抱歉,因为个人原因,拖了一点时间,而且当你有了不太好的体验。 不过其他还不错,虽然的确有点烦人。”白夜看着对面的王乐知。 “怎么说呢,毕竟是你买的单,我在这里花的一些钱算你账上,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拖时间,我也能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我会尽快解决。” “好。” 没有多余的交流,白夜看着那一道身影离开酒店大门。 没有太多的谈话,两人的关系本就如此,再加上这种时候也无需太多的谈话,把消息传达到位就可以了,你侬我侬的那还是算了吧。 值得开心的是,自那天后,等白夜再出门的时候,就没啥人在跟踪自己了,也不知道是王乐知做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20章 何为力? 周围是吵闹的人群,急促而紧张的脚步。少年穿插于其中,看起来是随意的走动,但却完美地绕过了眼前走来的每一个人。 白夜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慢悠悠地朝地铁站走去。 没有错啊,还是地铁站。自那天后,白夜觉得坐地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随便找一辆车,随便坐上去,一坐就坐一天,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至于外人的眼神,这大可不必担忧,北京的生活节奏是你想象不到的,这里的人可不会在意你。 当然,白夜还是会在意一下的,虽然白夜自己认为自己长得不是很帅,但这个“看”和谁比呢? 比如和楚子航比的时候,本人也就一点不会有自己长得帅的感觉,但只要不和那家伙比,少年长得还是不错的,所以被外人看,这也正常,白夜也不在意。 “纠正一下,原来坐地铁也是要预约的嘛,唉,难怪那天等了那么久,长见识了。” 白夜哼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调走进地铁,戴上墨镜,戴上耳机,往椅子上一靠,闭眼听着音乐,感受地铁的震动,就这样,开始了自己一天无忧无虑的旅行生活。 放松是一种学问,该如何有效率地放松更是。 在地铁上一坐就是坐到终点站,然后换一辆地铁,中午饿了就下地铁吃个东西,继续回来坐。 如果没啥事,这大概就是白夜这几天在这座城市的经历了,十分不错的经历,这是白夜的评价。 但在王乐知看来,少年未免有点显得太奇怪了点。 按王乐知来想,一个从未来过北京的人来到北京,不该去故宫、天安门、长城、楼外楼这些地方去逛一逛吗? 哪像白夜一样天天坐地铁,毕竟正如白夜说的,坐地铁又不花他的钱。 但既然白夜这样选,王乐知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各有各的爱好吧。 白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当下一站到来时,少年走了下去。 空旷的地铁站中,今天值得让人意外,没什么人。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摘下墨镜,就这样朝地铁站出口走去。 出口外,背着背包的女孩哼着小调从扶梯上走下。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的同时,不易察觉的,女孩停顿,余光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少年站在扶梯上,直到脱离自己的视线,压住想回头的想法,没有人注意到,在女孩低头时,那双漂亮的眼中闪过的华贵与金芒。 走下自动扶梯,白夜在旁边顺势找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也幸亏没有把墨镜摘下,幸亏那名他没有回头看。 “不然”! 就算戴着墨镜,就算努力地压制,如果真是她的话应该也能看出,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体内突然暴动而出、如同江河一般流淌的鲜血,金色的眼睛在墨镜下虽被遮掩,无形的威压被努力地压制,但就算如此,少年的周围仿佛也成为了禁区。 外人看着那个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缕寒意。 “怎么会呢?我可是特意替你开了3号线,怎么还是遇见了? 早知道不坐地铁了。” 女孩站在地铁的门口,等待着下一班车的到来。 “有意思。”女孩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根棒棒糖,走出在路口中背着背包等待地铁,地铁到达,侧门打开,女孩走进地铁,终于回头,透过水泥钢筋,仿佛看到那个远去的身影。 白夜呼了口气,汗水在额头滴落,身体中的血液已经平复,但此时此刻,依旧无法散去的是脑海中刚才那短暂如刹那又仿佛永恒闪过的画面。 那幅画面接上了曾经在暴雨中未能看完的一幕,那通天连地的巨大古树,世人朝拜于它,人们通过它登上天际,达于高天之上的国度,但与之前类似,古树破碎、倒塌、腐朽、堕落,它死了。 随后是大地的颤抖,山岳的崩塌,土元素的暴动,从大地之底爬出浩瀚与伟岸的身影,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巨大。 只是微微地抬起手臂就能让地面颤动,尾巴的甩动让山岳倾倒,那种生物的存在,本就超出人类的想象,它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力量,展现生命,展现大地的厚重,那是比太阳都不遑多让的威严,金色眼瞳代表着它的威严与高傲。 谁知,是冰原雪地之中,女孩踏步而行,沉重的脚步踩在雪地当中,脚掌陷入雪中,但冰寒无法给她带来冻伤,她用力挥拳,一座冰山在那看似没什么力度的拳头下崩塌毁灭。 白夜瞪大了眼睛,感官中的画面不断与现实重叠交织,在那强大的精神冲击下,就算尽力平复,但精神中的震荡依旧难以消弥。 身旁是人来人往的人群,汗水沿着发尾滴落,墨镜之下,金色的眼睛缓缓平复。谁知这时,精神深处传来了无尽的疲惫。 “那是什么?” 少年第一次念叨着,虽然白夜也不渴求有人会给他答案,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大地与山的君王,那是龙王的威力,那是灵视。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如果说在那场暴雨的夜晚,遇见那位神灵是血脉的觉醒,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只是与之相见,就会看到这些? 所谓灵视,是利用特殊的龙文唤醒混血种掩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可我没感觉到有人唤醒我啊,我这种情况还能叫灵视?” 少年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庞,四周人们踩到地面的脚步,屁股下面椅子的触感。 在那短暂如刹那又长远似永恒的瞬间当中,给少年最大震撼的不是那棵大树的死亡,而是少女踏在雪地之上用力挥出的拳头,是那条巨龙只时抬起肢体就让山月颤抖、大地崩塌皲裂的画面。 并非那份死亡,不能让少年感到震撼。 相反,正是因为太过震撼,反而没了感觉,他能清晰的回忆起画面中的一切,但是当他试图用语言诉说时,却就不知该从哪里形容。 相比起来在那刹那,在老人那里学来的拳法,每天早上与老人互相换拳时的感受,自我琢磨思考时的想法,执行任务时与敌人战斗时的经验,仿佛在那刹那都融于了那一点,反更显震撼。 该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达到古拳法更高的境界?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古拳术的开创者来教你就行。 虽然还没有到完全掌握,白夜也没有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但的的确确在那场姑且称之为灵视的过程中,很多不解、不通、无法找到要点的地方,就在此刻掌握。 白夜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僵硬的身体缓缓恢复正常。 顺手从地上拿了一个不起眼的石子,他融入人群当中,很快,少年就消失在人群里。 手指之间,那枚并不算大的石子在少年的指尖跳动,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过程中,少年突然手指停顿,清晰的裂纹在石子上蔓延,最后,石子散落。 白夜伸手看着指尖上的石灰,“如果把古拳术分为阶段的话,那第一步便是掌握人体的力量,去模仿龙类的骨骼,能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每一次能完美地打出暗劲,可谓算初步掌握了这门技巧。 随之便是反复磨练这个过程,直到你能将全身力量拧为一体,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当然,就算如此,你也只是刚刚摸到了一点点皮毛,甚至连初窥门径、登堂入室都算不上。 当你做到这一点,已经初步以人类的骨骼去模仿了龙类的样子,那接下来的便是探索物体中的运动。 每一个物体的深处都有力的运动,这门技巧的本质是对于力与力之间的破坏扭曲,它不是一种外界的破坏,而是一种内部的毁灭,当力与力之间微弱的平衡被打破,两种力互相交缠在一起。 不管那些事物到底有多硬,它都会从内部毁灭,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普通人类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能一拳砸碎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岩石,一拳把钢铁砸出裂纹。 自家师傅当年能打遍江湖无敌手应该就已到达了这个地步,去找到一个事物的薄弱点,去掌控那个事物之间力的运动。 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是最容易掌握的东西,随后是水泥、钢筋、铁块、合金,随着物体的复杂,其中的力自然也越来越复杂,怎样找到那个薄弱点自然越来越困难? 没有大家的指导,没有强悍的精神力和悟性,单靠苦练,永远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更何况是在复杂多变的战斗中,更何况你的对手不是钢筋铁块而是人,或者龙,血液的流动,骨骼的摩擦,这一切都会妨碍你。” 白夜愣神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走回了酒店,当推开酒店大门,被迎宾的铃声吵到回神时,少年才反应过来,好像想得有点多了。 “但必须得想,虽然还不能理解,但亲眼所见这种力量的掌控真不能忘记,自己呢? 应该勉强到了第三步,简单破坏个石子都要好半天才能找到力道和窍门。 等等,那按这个样子练下去,再练一段时间,我怕不是能把老头子按在地上锤。” 想到这里,白夜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抛开,沉重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既然已经遇见,那么看来逃不掉了。” 第21章 王家人 豪华酒店的大堂里,白夜准备回自己房间,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电话和一串陌生地址,还没等少年回帮,电话就挂断了,白夜看着被删除的电话记录,莫兰想了一会。 唉,果然啊。 想要踏进电梯的脚步被硬生生打断,白夜转身在侍者古怪的眼神中拿起放在一边的黑伞,走出了酒店。 侍者急忙为少年开门,等少年走远,侍者抬头,天空上一朵白云缓缓飘荡,隐约之间露出背后的烈日,他不由恍然道: “原来那是一把太阳伞”。 少年拿着黑伞缓步在小巷中穿梭,这一次,白夜没有理会身后那群跟踪的人,直接找个机会甩掉了他们。 脚步依旧缓慢,但少年的身影却极快。 那个电话不是王乐知的,但他们曾经有过约定,若不方便联系,就用那个电话。 虽然好好的假期被一个电话打破,并且如果自己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但白也还是想了想,平静一个月的友谊,还是走一趟吧。 虽然有白山醉那个老人看着,他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但毕竟一个月过去了,那位老人一直没在两人眼前出现过,说不定和自家师傅一样,都心大得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玩了。 那这样子,那姓王的不很可怜,自家师傅都不要自己。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那么像啊? 这肯定是错觉。 白夜的身影不断在小巷中穿梭,没过一会,少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院子,眯了眯眼,脚尖一点无声无息的闪到院墙的阴影中,耳朵贴上院墙。 五个人,他默默离院子远了一点。 想着电话里的内容只是要自己过来,没说干啥,是直接把这五个人一起端了呢,还是等人过来呢? 白夜蹲在阴影里。 好吧,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阴影,不过院墙挡住了太阳,还是有点阴影的。 少年抱着黑伞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二话不说,先全废了再说。 本身今天的心情就因为某点事情不太好,现在有个发泄口,那为什么不发泄一下呢? 命运总是如此,很有戏剧性,但真的很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就能把最需要的事物带到你眼前。 少年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无声无息,期间在少年耳中回荡的是自身加快的心跳和加速流动的血液,直到少年平稳地站在院子的门前,轻轻敲门。 “谁啊?” 女人的疑问声传来,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压抑又紧张。 踏步声响起,有两个人的脚步压得很低,有一个应该是那个女人,男人站在门前。 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男人站在门内,少年站在门外,少年的笑容越发灿烂。 “谁啊?” 依旧是女人的询问,但少年没有回答,简单的三声敲门声,让场上的气氛几乎要凝结至冰点,也不知道里面人是怎么想的。 大门缓缓打开,进入男人眼中的便是少年那温和有礼的笑容。 没有等男人开口询问这小鬼是为何来到这里,白夜的左脚已经迈出,踏步跺脚,拧气,出拳,一气呵成。 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离男人越来越近。 毫无意外,男人倒飞进屋子里。 门内的死角一把匕首弹出,谁知少年伸出的雨伞比那把匕首更快,雨伞的尖端顶住女人的胸口,以点爆发的力量将女人同样打飞,少年顺势进门,房门被顺手关上。 白夜平静说道:“两个。” 三个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人抱着刀扑上前,被少年抬脚的边腿打中胸口,脚步落地,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步落下,白夜以闪出几个身位来到敌人面前。 砍刀从不知哪个角落抽出,男人带着狞笑,手中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砍下,刀身映照出男人惊讶的眼神。 “铛” 不起眼的黑色雨伞挡在刀的面前,白夜的手腕发力,砍刀被划到一边,同一时间,他闯入男人身前,手肘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四个。 少年转身,另一名男人拿着手枪颤抖地指向眼前的闯入者,白夜毫不在意地上前。 别说一把手枪,就算来四把突击步枪,再加两把狙击枪,这种对一般高级混血种都有点威胁的重火力在少年眼前都没什么用,只要不是导弹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白夜都不带怂的。 天地为炉,足以帮助自己将这些本该致命的东西化为杀死敌人的工具。 没有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白夜的重点落在那把手枪上。 不是这把手枪有多么高的攻击力,或是某件特殊的炼金物品,白夜之所以把那么多目光落于这把枪上,最大的原因是它没有消音器。 中国北京,没有消音器的手枪开枪,这是什么一条龙服务啊? 这里可是中国北京,不是外国,不是美国更不是俄罗斯,在这里用枪。 少年认真地打量眼前男人,男人颤抖地举枪瞄准眼前的闯入者。 只是想来这名举枪男人的心理阴影应该挺大的,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自己的匿名同伴被打飞。 房门被关上,上前拖延时间的同伴被一一打飞,用一把雨伞挡住了砍刀,而且面对手枪状毫不惧怕,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要让少年知道死人的想法,就算是白夜,也会好心的说一句,敢在北京城内用一把能消音器的枪开枪,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兄弟。 白夜温和地看着眼前男人,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颤抖着不断后退,突然手枪被放在地上,男人跪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搞啥呀? 杀人在这个地方,我可不想被官方的人盯上,要知道就算是猎人网站上面的任物,在中国境内的大多数也只是抓抓逃犯、接接悬赏,谁会敢在中国杀人啊? 不会真有傻子,为了一点钱就大老远跑来中国这鬼地方,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和,公安,军队警察拼命吧! 反正白夜在猎人网站混迹也不算短,就没见到有这种傻子,想了也是,真那么傻,应该早就死了。 白夜接的几个任务,大多数还是官方的悬赏,唯一几个黑活,那也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的,除了上一次黑吃黑那件事情。 白夜无语地伸出雨伞把男人敲晕,这不行啊,如果只是这些人,王乐知也不至于叫我过来。 白夜转身把刚才几个被自己打飞的人拎了回来,看了几眼,自己对于力道掌控刚刚提升,有点生疏,下手是有点重了。 一开始被自己打飞那个男人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可能得早点送医了,至于有没有救就不好说。 不是你们可不要死人,我真没想杀了那两位。 该死! 第二个女人还好,自己力道握得不错,应该只是缺血晕了过去,第三个、第四个,白夜只能说: “还能救。” 少年刚准备收拾,外面脚步声响起,白夜眯了眯眼睛,无声无息地闪到角落窝着,偷袭是一门很好的传统。大汉推开门,看见的便是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被堆在一起的人。 “怎么回事?” 白夜无声无息落到大汉的身后,同样的招式,同样的一拳。 但明显眼前的大汉和之前的小喽啰是没法比的,就算少年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但是当拳头挥出的那一刻,破开的风声或者是第六感、警惕一类的感觉,让眼前的人反应了过来。 本该袭向大汉后脑勺的拳头被大汉硬生生地躲开,一拳砸在了肩膀上。 虽然不管是大汉踉跄向前的脚步,还是沉闷的响声,都证明这一拳的威力,但终是没有达到自己一招制敌的效果。 男人转头,白夜对上的便是一双愤怒的黄金瞳。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群普通人,而且那手感……” 白夜又晃了晃手,“肌肉都凝成块儿了呀,这啥呀? 中国这地方不会真有炼体修仙吧?” 虽然脑海里冒出毫无意义的吐槽,但动作是一点没停下。 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峙,威压在场中碰撞,少年轻松地与对面的大汉对视。 大汉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少年,普通的白色上衣、运动裤、运动鞋,唯一特殊的是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黑伞。 “很强,混血种,甚至可能高于…… 这小子是谁。 姓白的被牵制住,他也在家族中…… 该死,兄弟我们可以……” 白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大汉,至于眼前人说了什么不重要。 “兄弟,我不知道他给你多少好处,但我能给你的肯定更多。 这件事情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你应该明白参与进这件事情的风险,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我给你钱你走,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大汉咬了咬牙: “朋友,如果你不想卖我这个面子,那就别怪……” 没等大汉说完,白夜脚尖点地,一个闪身到了眼前人的身前: “说话磨磨唧唧,打架前说一大段话,谁教你的坏毛病。” 少年没有任何的废话,手臂抬起,手肘砸向大汉的胸口,全身力道爆发,大汉急忙后退,想要躲开这一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双手护于胸口前与少年的手肘碰撞,沉闷的响声炸开,大汉与少年同时后退。 “好强,好奇怪的力量。” 大汉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既然不能聊,那就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奇异的青铜色从大汉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开始蔓延,直至将全身变为青铜的颜色。 白夜眯了眯眼睛,这时言灵——青铜御座,这种有极高辨识度的言灵,少年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也难怪拥有这种恐怖的防御力,传闻这种言灵用得多了,就算不展开言灵,正常情况下的防御力也可以和金属媲美。 白夜审视着面前的敌人,皮肤上已经有一点点的青铜瘢痕,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反光,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甚至可能已经进阶过一次。 麻烦,但又不是特别麻烦。 大汉狰狞的笑道: “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没机会了。” 没等男人再把话说下去,白夜还是那句话,打架时哪来那么多话? 手腕扭转,在让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把手中的黑伞拆了下来,这样说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把伞柄拆了下来。 当着男人的面,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剑就这样展现在了男人的面前,少年顺手耍了个剑花。 “青铜御座强化身体没关系,这把剑很适合。”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抬起手臂想要向少年发动进攻,但很可惜,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在他惊骇的眼睛中,一缕光芒在眼前划过,少年化为残影,消失在原地,那种速度,怎么可能? 神速类型的言灵吧,不对,他还没…… 没等这个念头完整落下,疼痛打断了大汉的想法,一道、两道、三道,胸口、小腹、背后三道伤痕破开坚硬的肌肉、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白夜站在男人身后,顺手又耍了个剑花,鲜血沿着短剑的剑身滑落,短剑上的符文被鲜血填充变得鲜艳。 鱼肠剑是一把很不错的炼金武器,虽然少年不懂炼金学,但这并不代表白夜用不了这把武器。 之前不用是因为不知道这把炼金武器上刻画的铭文是干啥的,如果贸然使用有点太过危险,但在一次偶然的过程中,白夜就想试试这玩意干啥用的,所以就得到这样一把十分不错的武器。 大汉艰难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正用撕下的衣服给自己手腕包扎的少年。 “你……” 大汉的话语未能落下,却已经无力地趴倒在地。 用运动服包好手腕。 他才有空低头看手中的短剑鱼肠剑上刻画的炼金符文是一种言灵,十分不错的言灵,甚至配合这把专门来刺杀的剑可以称之为完美,那便是神速类型的刹那。 虽然不如时间零,但是这两种并非绝对上位与下位的关系,各有各的好处。 但十分可惜,现在白夜如果要用刹那的话还是有点副作用的,比如少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脱臼的手腕,好歹是借助剑上的力量,又不是自己的,说是白夜拿着剑去砍那人,还不如说是剑带着白夜去砍人。 在这种速度下,鱼肠剑在往前飞,白夜被带着再往后追,手腕自然而然就脱臼了,但无伤大雅,能砍死人就是把好剑。 第22章 朋友 阳光透过树荫、院墙洒在院子里。 白夜用几人身上衣服撕下的布条做绷带固定着手腕。 院子里几人或趴或躺,时不时哼唧几声,鲜血在地面流淌。 若有人此时推门看见这一幕,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白夜想到这里抬头看向门外,脚步声缓缓传来,来的人不少,至少有5个,但白夜并不紧张,因为带头那个人的脚步声自己很熟悉。 大门被推开,王乐知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虽然表情管理得不错,但白夜依旧能看见那转瞬即逝的惊讶。 白夜歪头:“这不是你要我干的活吗?你惊讶啥呀?” 男人大步上前,看了一眼全场的情况,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伤口流血的大汉身上,挥了挥手,后面的几名黑西装快步上前,包扎的包扎,扛走的扛走。院子外一辆面包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 白夜看着几人处理现场,而王乐知向自己点头后就直接往房间里走,也不知道去里面干啥,白夜也不在意。 十几分钟后,白夜感觉自己手腕好一点的时候,王乐知刚好也忙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男人毫不顾忌地坐在白夜对面,露出笑容:“谢谢。” “你认为我会跟你说不客气吗? 当然不会,这当一次任务,我发任务你来接。” 白夜并不在意,“没啥事我走了。” “等等。” 白夜投去疑惑的目光,男人依旧保持温和的笑,但白夜总觉得今天的男人变了,或者说,自从白夜来到北京之后,两人分开那么多天没见,在这段时间当中,王乐知改变了。 “既然你已经接了我一个任务,有兴趣再接一个吗?” 白夜毫不犹豫地摇头:“笑死,还让我接任务,接了一个任务我都感觉会有麻烦,还再接一个。” 王乐知并不惊讶少年的反应:“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任务只是任务,你不会有任何麻烦,麻烦也找不到你,杀人放火,没那么离谱,我们又不是反派,很正牌那种任务。” “笑死,要我去干的能是什么正派任务。” 王乐知没有等少年回答,而是伸手把箱子打开。 白夜不在意地往箱子里看去,对王乐知重要的东西未必对自己重要,白夜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刚想说出的话一顿。 “好吧,可能对自己挺重要的。” 男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突然僵住的白夜,一点都不惊讶此刻同伴的变化,毕竟连自己第一眼看见这样东西时也会有所惊讶。 白夜无视了箱子里那些杂七杂八自己看不懂的资料,只是盯着放在箱子最不起眼角落的那个玻璃瓶,拿出来看看。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玻璃瓶。 “不对,这不是玻璃,而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水晶,或者其他不理解的物质,但应该是炼金学的产物。”而在那个瓶子里的,是……白夜小心地拿着瓶子放在自己眼前,黑色的眼睛中不由自主映出瓶子里的那缕鲜红,那是比花更加美丽,比美酒更加纯粹的红,一眼看去,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会为之沉醉其中,不知道这件事物的人也会感慨世间为何会有如此美丽完美的珍宝。 “完美,我想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它。 那是液体、固体、气体三者不断流转、转化完美无缺的事物,炼金术中最伟大的造物? 虚无飘渺,精神具象化表现,被称为第五原质的,贤者之石。” 怎么样?白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瓶子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少女的动作,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看见这玩意儿也会心动,虽然并非唯一,但是就算凭王家势力想弄到也是困难的,这家伙竟然直接放回去了。 白夜不舍地收回目光,虽然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没有动漫玄幻小说里说的那么离谱,但对于炼金术而言也是十分珍贵的产物,要知道贤者之石的生产技术在现在可是已经失传的,现在世界上的贤者之石,真的是用一点少一点。 但这些都没关系,这家伙拿出这种东西来肯定没好事。 王乐知无奈地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吗?” 白夜无语。 王乐知轻松的脸色变得严肃,伸手从箱子里主动把瓶子拿了出来,放在白夜面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任务的报酬。” “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很珍贵,但又不那么珍贵。” 白夜的眉头皱起。 “白夜,一开始我认为是我的原因,但之后我才明白,这个原因不该怪到我身上,而是你。 我本来以为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不管是我们长辈的关系,还是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之间相处,我认为我们都应该成为朋友,如果你担心王家,那大可不必,你是白夜,我是王乐知,仅此而已。”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 “这是?” “就当交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 “我需要朋友,真正能帮我的朋友。”王乐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白夜。 认真,这是白夜的第一种感觉,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有话说回来,任务和朋友有啥关系? “我们是精英,是天才,不管在普通人类之中,还是在混血种当中,但你总需要势力,不是吗?” “我想上学。” “王乐知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道,你好像很自信,我一定要去那个地方,能教你的学校,世界上也只有一所,卡塞尔,相信我,比起西方那些家族,我们其实更好一点。” 白夜点头: “可能你说的对,但这是我最好的决定。” 王乐知没有再说话:“需要我帮你联系?” “不需要。” “行,帮我,与王家无关,只与你我。” 白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好。” 王乐知站起身:“谢谢,这就当是给你定金了,老板大气啊。” 白夜也没有废话。 男人并不在意,关上箱子:“其实对我而言,比起那个……”男人拍了拍箱子,“这些资料才更加重要。” “什么时候任务?” “3 - 5天吧,给我点时间。” 白夜看着远去的王乐知,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看来不只是王家呀,感觉被坑了,但伸手感受着口袋里的那个瓶子,白夜又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不管是看在这东西的份上,还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行吧。 第23章 埋伏 夜晚的群星在高天之上闪耀,所对应着的是那地面之上繁华的灯光与美景。 半岛云景廊内,女人单手撑在脸上,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另一只手上高脚杯中闪耀的是点点的红,灯光打在杯壁映照酒水。 美人配美酒,的确相得益彰。 “但有点不和谐的是。” 女人耳机里传来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我说你能不能别吃薯片了?” “为什么?” 少女趴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伸手从旁边的薯片袋子里拿出一片放入嘴中, “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一趟,你居然就只吃薯片,王府半岛,北京的几座地标建筑之一唉。” “然后呢?” “唉,算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那双让人一看就会移不开眼的长腿顺势翘起, “长腿等你喝完了,带点小吃上来。” “你就不能自己叫服务员送?” “不行。” 少女看着眼前的笔记本,顺手划过,不由叹道: “长腿,你说为什么老板要我们来这里?” 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说道: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打工了。” “小白兔2号,真奇怪,为什么本来的小白兔2号被下调? 这个新的小白兔2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我觉得他还不错。” “长腿,你居然夸他,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听到耳机里少女惊讶的声音,女人放下杯子,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 “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 耳机另一边少女讪笑几声: “毕竟新来的这位单论样貌也是很能打的。” “我以为…… 薯片妞,原来在你心中我居然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我像那种人吗?” “你当然……” 房间的门被推开,少女没有回头,伸手拿起薯片袋子往后推了推: “吃吗?” “不用,老板说了,那我们给小白兔2号送点礼物。” 少女点头,按下笔记本上最后一个按键:“知道了知道了。” 女人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美酒站起身: “是吗?” 房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留下少女吃薯片的声音。 “真是的,好无聊啊,也不知道小白兔2号在干什么,而且老板也没说这礼物送什么呀。”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站在一片阴影中。 白夜跟在王乐知身后,古怪地看着在场的几人。 “疯了吧?这里可是北京城,就算是在北京城郊,这样子做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对面,三男一女靠在墙上,其中一名白色衬衫、黑色运动裤的男人点头: “这是上面的意思,这次行动造成的一切损失会由我们解决,至少在任务范围内,但……”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但还是请各位把影响降到最低吧。” “明白。” 听到众人的附和男人点头道: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新手。” “那我就安排任务,眼镜蛇、黑猫,你们去南边。” 白夜瞥向旁边一个把全身包在黑色风衣里的女人和一个靠在墙上沉默的男人,4个人中两个官方,两个散人,“那黑猫……” 白夜无语,“真的不是开玩笑真当我没看过黑猫警长。” “长乐和鱼肠你们去仓库外围,我和地鼠会在外围观察,为你们把风,有什么问题发消息,我们会尽量赶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 众人表态之后,白夜和王乐知朝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跟在男人身后少年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突然问道: “这一次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身后人的问题,王乐知沉默片刻才说道: “有些人不想要体面的话,自然会有人让他们变得体面,更何况比起让他们主动闹出乱子来,还不如赶紧解决掉,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交易地点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确实这样子做会让我们方便很多。”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了仓库,躲在角落,白夜观察这座藏于阴影中的建筑。 “不必那么紧张,比起上次在中国的边境,这一次可不一样,不会再有突击步枪出现了。” “我倒不担心这个,按照你给的资料,这一次可是有混血种的,总要谨慎一点。” “时间差不多。” 白夜看着黑不隆冬的仓库,“进去?” 王乐知想了一会: “等一等,看他们那边怎么做。” 没有过多久,耳机中传来另外一边的消息: “没有目标,就在仓库里了,看来……” “确定会来,一定,内部的消息总不会错。” 白夜扭头,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仓库,脸庞藏于黑暗的阴影中,“那走吧,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夜打头王乐知紧跟在少年身后,两人站在门口,白夜手上的黑伞点在铁门上,轻轻用力,大门被推开,点点灰尘飘荡在空气中。 “我以为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废弃的房子。” 两人没有开手电筒一类的工具,单凭两人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王乐知上前,应该是放置建设器材的仓库,也不算废弃,我们进去了,煎饼,耳机另一端男人民众的声音传来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白夜拿着黑伞走在前面,少年的脚步很轻,就算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也很难被听清楚。 仓库并不是那种大的类型,但里面也摆满了各种木材、钢筋、水泥一类的材料,两人继续往仓库内部探索。 没过一会,两人看着眼前的死路,没有发现目标,一路上也没有特殊的事物。 “情况有问题,不可能,他们一定今天会行动。” 王乐知看着四周的黑暗。 白夜走到墙壁上敲了敲: “不在我们这边,那就在另一边,但他们那边也没消息。” “没有消息?” 男人皱起眉头,按住耳机,“煎饼,怎么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先撤。” “眼镜蛇那边有多久没有传达情报了?” 那边声音愣了一下: “你们进仓库之前,他刚传来情报,你们探索仓库花了7分钟左右。” 王乐知和白夜对视一眼,虽然仓库不大,但因为是堆放杂物的物品,两人也没有开灯的原因,所以搜索时间相对比较慢。 “都不是新手,这种失误不可能犯,5分钟换一次情报。” 那边出事了。 另一边的人明显也想到这个问题,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地鼠现在要赶过去,眼镜蛇,我不知道他身手怎么样,但如果是黑猫的话,他的身手还不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解决。” 王乐知没有再去听耳机里的话语,快步朝仓库门跑去,白夜紧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光亮一黑,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站在门外那道身影,白夜第一时间没有去管那人是怎么出现的,而是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少年微微偏头,虽然周围依旧是一片的黑暗。 但就算不用看,凭借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白夜也能感受到,现在的男人心情很不好。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一天前那个小院子里出现的大汉,白夜还记得听王乐知说这是他表兄、表弟还是堂哥什么的,反正是亲戚。 少年上前,虽然光线被人挡住了,但隐约之间还能看见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紧身衣,手拿一把大刀。 “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呀,一天时间,这就是青铜御座,真是令人羡慕的恢复力和防御力。” 王乐知认真看着眼前不该出现的那个人,大汉没有说话,反而踏步上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在两人耳中,男人的声音越发寒冷: “让开,我不想杀你。” 白夜叹了口气,左脚迈出,压低身形,雨伞被横在胸前,男人的身后几道人影走出,几乎同时黑暗中黄金瞳纷纷亮起,嗜血的目光锁定两人。 第24章 死士 沉寂黑暗的仓库内气氛被压抑到极点。 几双黄金瞳在这片黑暗中点缀,仿若闪耀的萤火又仿若照亮黑暗的群星,其中的三双最为夺目。 白夜压低深型雨伞护在胸前,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大汉单手提大刀站在门口挡住去路,王乐知站在白夜身后。 身上的气息越发狂暴,那张本该带有温和笑容、给人一看就是翩翩公子的脸上,此刻唯有冰冷与阴寒。 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当那名大汉出现的时候,王乐知就不对劲起来。 王乐知的情绪是很少外泄的,上次黑吃黑被几把突击步枪指着的时候都没生气。 但这时候这个从世家豪门精心培养出的未来继承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那种如同君王一般的暴怒,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毫不留情地展现出来,微压压迫着场中的空气,让那几双并不明亮的金色眼瞳越发暗淡。 看着前方挡路的人影,不知何时,飞刀已到了男人手中。 白夜没有回头说道: “先解决杂鱼。” “好。” 没有给两人再商量的机会,大汉往前,大步冲来,手中之刀伴随呜咽声袭来。 少年上前,雨伞抬起挡在头顶。 黑色的雨伞与雪亮的刀光碰撞,发出金属与金属的轻响。 刀身之上印着的两双黄金瞳,庞大的力量从大刀上传导而来,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雨伞往侧方偏斜带动刀身,白夜趁机后退。 九环大刀,在两把武器碰撞的同时,少年终于看清了这把刀的款式。 见鬼,要知道是这把刀,白夜死都不会去和他硬碰硬。 九环大刀,重点就在那个大和九环上。 刀锋背面有九个金环,难怪这家伙拿刀出手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把刀在会用的人手中乃是杀人的利器,就算在不会用的人手上,那也是一砍一个准,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九个金属环,配上握刀人的力气,在由上至下的斩击力,那就是连人带武器一起砍成两半的结果。 如果能把九环大刀练到出刀九环无声、收刀九环如雷的地步,那可为大乘。 练到这一步出刀时不会再被人因为声音所抓到破绽,收刀时也能震慑敌人心神,打乱敌人进攻部署。 而可见眼前的家伙,虽然还没到收刀那一步,但出刀无声明显是练得差不多了。 好歹也是王家出来的人,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王乐知就知道了。 男人没有去管大汉与少年的纠缠,手中的飞刀被随意地抛掷而出。 看似随意的手法,但手中的三把飞刀却轻快地滑出轨迹。 黑夜的仓库内被三道流光照亮,无形的领域扩散,由男人为中心,本该没有任何力量的气流被化为丝线。 飞刀成为了最精密的木偶,在男人手中操控。 阴流的领域操控着这三把飞刀飞向那几个落后、想要扑向自己的敌人。 锋锐的刀身刺穿血肉,鲜血在空中四溅,但未能停下那几个人冲向男人的脚步。 王乐知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臂下垂顺势从腰间划过黑暗中谁都没看清的刹那,又是两道寒芒自男人手中投出。 第四第5把飞刀纷纷投出,投出的第一把飞刀返回。 三把飞刀行三品阵势,一把飞刀为前锋破风,剩下两把飞刀在后跟随。 另一端,余光看见男人游刃有余解决敌人后。 白夜收回关注,开始认真面对眼前的敌人,少年侧开身躲开大汉的再一次立斩。 是该速战速决了,他总觉得面前的敌人有点奇怪。 不是奇怪他们的突然出现,而是其他的东西,在交手的过程中,少年越打越觉得面前人不对劲。 不知不觉,大汉的身上已被青铜的光芒所包裹。 那双如同黑夜中明灯的黄金瞳直视着眼前的少年,面庞上携带无尽的暴怒,仿若一座火山喷发。 大汉手提大刀,再次向白夜劈来。 少年抬伞,黑伞与大刀碰撞。 白夜趁机后退卸掉刀身上传来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挺合理的,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速战速决的话,手腕扭转,黑伞的伞柄被白夜抽出。 并不反光的短剑落于少年手上的刹那,白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速度快到某一步时,那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在这黑夜之中,大汉与少年的位置已经悄然切换。 等王乐知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夜已经把那把短剑插回雨伞内。 不是什么奇妙的拔剑术,是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 在那一瞬间名为刹那的领域,以短剑为中心生成,但又在刹那归于短剑内部。 不管多少次,白夜还是要感慨,刹那真好用。 大汉的身体缓缓朝前倒下。 都说圣斗士不会在一朝之下败下第二次,但可见眼前的家伙不是圣斗士。 胸口、小腹、后背,和上一次一般无二的三道伤口出现,流淌鲜血,要说和上一次要说有种不同的那边是更深了几分。 深刻领教青铜御座的防御力之后,就算有炼金武器帮忙破防,但白夜还是努了努力,把短剑往里面多砍了几分。 虽然因为这个动作让这一次的损伤严重了几分,但无伤大碍。 果然这把武器应该不是这样用的,白夜活动手腕。 男人缓步向少年走来。 至于那几个扑向男人的敌人,早就不知道被哪里飞出的飞刀钉在墙壁上,或者挑断脚筋手筋瘫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特殊的药物,让其不害怕疼痛一往无前,但顶了天也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虽说在普通人中可以算是优越的身体素质,但在两人的面前,未免还是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就算是混血种,那也是有差距的,或者说在混血种之间的差距可能比混血种与普通人类之间的差距更大。 “走吧,去看看眼镜蛇那边。” “没问题吗?” 男人看着少年的手腕询问道: “没问题。” 白夜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啥问题。 两人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对了,不需要解决掉吗?” “官方的人会来的,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 感受到王乐知话语中的含意,白夜没有多说,毕竟看起来这家伙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两人刚要走出大门,就在这时,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那双没有微弱反而更加璀璨的金色眼睛。 仓库外的月光洒入仓库,与那双金色的眼睛交汇。 青黑的鳞片由男人的脖颈上突出蔓延脸庞。 金色的眼瞳中,暴虐、愤怒、来自血脉本能的东西占据人类的意识。 白夜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王乐知愣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世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在突然看见自己亲戚的身上发生这种变化的时候,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白夜可不会这样,少年直接把伞柄从雨伞中抽出,这一次直接把雨伞往外一丢,就想拿着手中的短剑冲上前。 白夜反应过来,怎么能不反应过来,他太熟悉了,这种变化就算他没亲眼见过,但他见过这种变化的最终形态,名为死士的怪物。 龙的血脉彻底吞噬人的血脉时,当龙血脉深处狂暴、愤怒与无理智的杀戮作为主导时,这便是龙化的开端,堕入深渊的起点。 但少年无法理解的是,这家伙的龙血浓度虽然很高,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怎么突然就龙化了? 但不过很快少年就把这个事情抛开,想想也对。 封神之路这种事情白夜不相信中国的这群世家掌握不到,或者别的方法,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其实还挺容易的,只不过没有哪个傻子会去真的做。 等等,这样说不太准确,毕竟如果真这样说的话,自己这个主动踏上封神之路的人不就成傻子了,那肯定不行。 “王乐知,小心,这是龙化……” 冷静的话语自少年的口中吐出。 男人惊讶地看着继续走向怪物的少年,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和心态。 手握短剑的少年显得太过平静,王乐知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少年如此陌生过。 就在此时此刻,王乐知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在此刻男人见到了少年温和表面下的,另一面。 抛开脑中的思绪,虽然觉得奇怪,虽然很难以理解,但这些都无所谓。 良好的素养和从小的培养知识,都让王乐知清晰地明白此时此刻自己要干什么。 正如白夜所说,杀了他。所以男人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刀在男人手中被抛出,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只是男人抛出第六把时,从未在白夜眼中展现过的锋芒。 那把飞刀抛出的刹那,就算是走在前面的白夜都回头看了一眼。 那种感觉,炼金武器。 那把飞刀和男人抛出的前五把都不一样,白夜只是看了一眼,凭借这段时间苦学的知识,大概判断出了刀的款式与种类。 刀身长约四尺三寸,在这片黑夜中映照出点点光芒,就算不触碰都能感受这把刀的锋利。 刀纹如同灵龟。白夜挑了挑眉,木有想到: “摆臂刀? 看着前方的背影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对着少年点头说出这把刀的来历。 它的名字叫灵龟,曹丕打造的那三把刀之一” 男人不再说话,手指挥动,六把飞刀各自划出轨迹,如同之前以三、三、两把飞刀在前破风开头,后4把在后护卫,随时准备进攻,取用三才知识天地人。 说实话白夜还挺好奇的,曾经王乐知说自己学过古代的一门暗器手法,名为斩仙飞刀,但白夜还真没见他用过。 一般如果要用飞刀直接飞出去,再加上用言灵就可以搞定,至于技法白夜真没看出来。 今天他都把炼金武器拿出来了,看来这场战斗中应该就能看见了。 至于这家伙是不是吹牛的白夜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第一没必要,第二,不管是白夜自己这个武道大将,还是这家伙平时展现出了走路姿势等等,都以证明这家伙是练过的。 别看这家伙天天玩飞刀,就认为他近战能力很弱,虽然和白夜肯定比不了,但在年轻一辈中,听这家伙说不算弱,几次任务中也能展现出来,所以白夜根本就没想过这家伙说的话是假的。 这种好底子,不练一门技法,别说他自己答不答应,把他当做继承人的王家估计都不会答应。 话说回来,这家伙说是王家的少爷,没说自己是继承人来着,好像自己一直把他当做是继承人,无伤大碍。 六把飞刀直扑向眼前的怪物,但可见这一次以往不利的飞刀要失败了。 怪物的手臂抬起,不对,现在那已经不可被称为手,该被称为爪子的事物抬起十分轻易的拍碎了眼前飞来的飞刀。 至于后面的怪物,已不再理会,直接扑了上来。 飞刀与鳞片碰撞擦出火花,无法破防,唯有那把炼金武器的飞刀刺入血肉,冻穿鳞片。 第25章 龙化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白夜没有选择后退,手中短剑发出欢快的鸣叫,无形的领域再次扩散。 黑夜之中,连残影都不能留下,如同幽灵,如同鬼魅。 少年到达怪物的身前,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视,嗜血的凶光四溢流淌,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 锋利的剑刃划过鳞片、冻疮皮肤,带有强大腐蚀性的血在空中溅射,但原地早已没有了白夜的身影。 怪物身后,短剑与少年再次出现。 男人抬手,由无形气流组成丝线,带着被拍飞、弹飞的飞刀返回,再次攻向眼前的怪物,作为辅助。 名为灵龟的炼金刀具,化为了医生手中最为精妙的手术刀,分割着怪物的血肉。 少年的脚步轻盈,在怪物的每一次攻击间隙中出现,刺出手中短剑,心脏、脖子、眼睛,那都是他攻击的目标。 无需在意那些附着于怪物身上的鳞片,凭借手上的炼金武器,这些鳞片不能对少年造成任何的阻碍。 飞刀短剑各种手段在两人手中施展,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要将眼前的怪物杀死。 从一开始虽看不见影子,但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到现在几乎无声无息的刺杀,力量尽归于短剑当中。 对于古拳术的运用,完美地转移到了手中的武器上。 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是脚步的起落,肌肉的调动,骨骼的运转,在不断进攻的过程中,白夜星中,一种无与伦比的畅快与纯粹感油然生出。 此刻少年的心中突然引起疯狂的想法,若不借用手中短剑,自己是否能单纯凭借技巧伤到面前的怪物? 当心中冒起这个想法时,就无法再去收敛,他开始试图跟上手中短剑的速度,开始主动掌握着把杀人无形的凶兵。 悄然无息的变化在少年身上产生。 爪子眼前划过,却被少年轻松躲闪,无形的气线化为束缚。虽然弱小。但却十分致命。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体会怪物的每一次攻击与节奏,如果消失李信的死士还有节奏的话。 剑影在黑暗中闪动时隐时现,若有一位神速言灵的掌握者,在此刻看到少年所做的一切,大概会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一个不是神速言灵的人依靠外物,却做到了很多神速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收放自如。 少年侧身,躲开怪物的不知多少次攻击。 此时此刻,让人畏惧的怪物在少年眼前反而成为了手中的猎物,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呲牙扑地的怪物猛然冲出,破开空气的利爪抓向眼前的敌人。 白夜侧身躲闪,由空气化作的无形细线束缚住怪物的手爪,让白夜更加轻松,在没有进入爆血的状态下,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与眼前的死士对抗。 动人心神的怒吼,伴随巨力至死士身上爆发,无形的束缚被打破,随着地面的皲裂死士化为炮弹冲出直逼敢于羞辱他的猎物。 作为亲身体会过死士力量与恢复力的人,白夜可不想硬挨着一爪子,毕竟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架。 名为灵龟的飞刀,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用特质合金所做的武器的确无法对眼前的怪物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但这可不包括这把炼金武器。 仓库中第三道无形的领域由那把飞刀上扩散而出,本身就寒芒映照的飞刀,寒芒越加吞吐。 爪子与飞刀相碰,这一次飞刀没有再被打飞,鳞片再次被洞穿,同时一起洞穿的还有骨骼,怪物的手臂垂落。 白夜趁机上前,短剑刺入那双嗜血的瞳孔中,松手,屈膝,踏步。醒气,抬肩,一气呵成,少年的肩膀与死士的胸口相撞,并没有想象中肉体与肉体碰撞的响声,全身的力量尽归于一,怪物踉跄地后退。 一击落下白夜趁机后退,反作用力让少年的肩膀生疼,但看着摇晃即将倒下的死士。 他满意的点头,心中的纯粹和喜悦在这一击下倾泻。 品味着刚才的一击并非直接对于鳞片的攻击,而是将力道拧为一点,深入鳞片后对于力的爆发。 正如之前所言,这门技巧的真正精髓,从来不是以外力去打破内部的力,而是内部的力道互相的纠缠、碰撞,最后导致内部的崩溃。 虽然对于白夜而言,想掌握这一点现在只能是想一想,但将全身的力量打进人的体内,对于少年而言,自然十分轻松,就算眼前的人是龙化的怪物,最多只是加了很大的难度,想要做到也是可以的。 但话说回来,手上有直接破防的武器,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直接拿刀砍和自己用身体去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现在白夜的肩膀还痛着呢。 “解决了,还有事情没解决呢?” 两人没有废话,退出了杂乱不堪的仓库。 王乐知抬手一勾,无形的细线绑住插在怪物眼睛中的短剑,短剑被无形的线拉回,少年伸手,武器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 星空点缀在夜幕的舞台上,少年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至少白夜看不见月亮。 “别看了,走了,眼镜蛇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呢。” 两人点头,但就在此时,本该倒下的怪物再次扑杀而上,怒吼咆哮。白夜回头,手中的短剑再次想要挥舞,但比剑更快的,是那把飞刀。 一道寒芒在少年的眼前划过,不知什么时候飞回王乐知手中的灵龟再次被男人投出,仿佛生怕旁边的少年跟自己抢怪一般。 那一刀划过诡异的弧度,只留下一道银线,就算凭白夜的反应能力都愣了一会。 怪物探出仓库,手臂伸长抓向仓库外的两人,但那把飞刀已经洞穿心脏,所以那只手臂也就只能悬在空中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说真的,每一次看你用飞刀时,总觉得你有点古怪的癖好。” “可这些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仓库的大门内是一片漆黑、杂乱、混乱,地上流淌着鲜血,旁边堆着几具尸体。 通往深渊的地方,怪物站于深渊的门口,伸出手臂,锋利的尖爪探出黑暗,点点星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片的青黑。 此时青黑的鳞片开始脱落,身体也开始大范围的腐化、凝固。 少年与男人站在星光之中,虽然黑暗但有点点星光自高天垂落。 一黑一暗分界线,一扇大门隔绝了很多东西。 飞刀定在男人的胸口,心脏被无情洞穿,唯有一只仅剩的黄金瞳死盯着眼前的人,可惜最后只能缓缓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凝固。 白夜歪着头,虽然以前砍过这种东西,但这还是少年第一次看见名为死士的生物在自己眼前死亡时的样子,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史诗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么说,但终究只是短暂的感慨,白夜很快回了神。 王乐知就这样看着那具凝固的尸体,少年没有催,只是站着,不知看了多久,或者只是一会儿,飞刀被男人收回,转身没有任何的留恋与回头,“走吧。” 白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隐藏在阴影中仓库连句遗言都没有啊,可怜人。 另一边,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所见到的是十分古怪的一幕。 黑猫面朝下,不知道死没死,眼镜蛇被地鼠按在一边,而煎饼在和一个黑影打。 王乐知没有犹豫,飞刀再次被投出。 白夜看了一眼那边的战斗,觉得自己应该插不上手,之后就去了一边。 战斗的地方是一条公路的外围,白夜在附近绕了几圈,就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过去看了看都没死,应该是黑猫和眼镜蛇干的。 至于眼镜蛇和地鼠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白夜该管的。 白夜在这几个人身上翻了翻,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谁知就看见了一个保险箱。 白夜蹲下来看着眼前的箱子,伸手敲了敲,沉闷的声音响在少年的耳边。 看来这玩意应该挺重的,而且材料也很特殊,看这硬度应该不好开呀,说不定里面还设了机关,只要用强制手段就会爆炸,还是放毒气,但这些和少年都没关系。 金芒在少年的眼中流转。随着吟唱声回荡而开的是无形的领域电弧在空中跳动,不属于冰冷夜晚的高温在保险箱上出现。 言灵——天地为炉。 第26章 三件物品 北京外城区一条偏僻的公路上,不断有打斗声音传来。 寒芒在空中闪动,金属与金属碰撞擦出火花。 地鼠灵巧地在攻击的夹缝中穿梭,眼镜蛇不知何时手上已紧握着一条通体漆黑的短鞭,每一次甩出,破空的炸响都能清晰地传出老远。 另一边的战场如同神仙打架一般,道道雷电在空中游走,飞刀在夜色中划过的轨迹难以捉摸。 战场的边缘,道路的外围,少年蹲在地上盯着眼前的保险箱。 肉眼不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动燃烧,加热眼前的保险箱,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缓缓溶解。 黄金瞳越发明亮,领域收缩。 白夜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头,搓了搓手。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箱子,谁能拒绝开宝箱的诱惑呢?领域消散,特殊合金的保险箱已经多了一个大洞。 白夜无视保险箱里那些纸质的资料,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上已有三件物品。 白夜先拿起那根针管看了看,感觉不是自己能用的,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场,确定暂时分不出结果后,才伸手从地上把那根卷轴拿了起来,解开上面绑着的丝绸,将卷轴展开。 繁复古朴的花纹,或者说是文字展现在白夜的眼中——龙纹,龙族的文字。 白夜眉头皱起,看不懂啊。 本来即将熄灭的黄金瞳再次亮起,身体中血脉鼓动,白夜认真看着上面的文字,隐约之间某种事物被触动,精神延展。 恍惚间,那些在白夜看来原本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变得清晰。 与其说白夜看懂了文字,不如说是这些文字的含义主动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种精神,对于精神的理解或者说共鸣——封神之路。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卷轴,不由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保险箱。 居然是这个! 他认真分析着这些文字中传达的信息,的确是封神之路,比起自己那个通过以往记忆胡编乱造的要更加完整有体系。 白夜的目光从这些文字上一一划过,文字所代表的含义涌入脑海:混血种、龙王、言灵…… 不知看了多久,白夜缓缓合上卷轴,将其放回原位,呼出一口气。 这张卷轴传达的信息对自己十分有用,看来是自己太想当了。 所谓封神之路,能被曾经的长老会列为禁忌的一门技术,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这张卷轴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用,但对未来的自己却可能是一大助力,它为自己指出了未来的道路。 白夜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本古书,翻开一页,和卷轴一样,上面也是用龙纹书写的文字。 只不过白夜看着眼前的书本,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十分坚硬。 指尖滑过上面的文字,渴望在胸中蔓延但也只是刹那就被少年镇压。 福至心灵看向书本上的文字,总给他一种感觉,那些文字并非写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凹凸质地,手感很好。 手指从一行行文字上划过,白夜刚想继续观察,耳朵一动,少年警惕地回头。 远处的战斗看来已经有了结果。 王乐知和煎饼的战场,那个神秘的敌人已经倒在地上。 至于地鼠与眼镜蛇,白夜看了一眼,地主把眼镜蛇按在地上,眼镜蛇嘴里还在骂着什么,白夜没仔细听。 少年不想管眼镜蛇和地主为什么打起来,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收拾完战局的王乐知朝这边走来,白夜站起身。 “怎么样?不知道你有没有用,但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在男人身后,煎饼用绳子绑着那个男人拖在地上走了过来,地鼠也用同样的方法拖着眼镜蛇。 王乐知蹲下身捡起针管,透明的针管无法阻挡他的目光,透明的液体在灯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男人低下眼帘,阴影遮盖了他的表情。白夜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了几分。 煎饼走了过来,蹲下身把卷轴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摇头。 地鼠没有去看卷轴,只是站在旁边还在和眼镜蛇聊天。 “是吗?” 煎饼抬头看见旁边的王乐知。 “是。” 煎饼无奈地摇头,“是就行。” 王乐知没有说话,默默握紧针管,抬头对白夜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任务,男人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报酬我会给你。” “好。” 白夜看着王乐知手中紧握的针管,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让这家伙如此兴师动众。 还要找一个不在北京混血种家族视线之内的人来办这件事,再加上自己过往的记忆,一个由混血世家王家精心培养的混血种突然变成死士的情况,仔细想想的话…… 白夜收回目光,抛开脑海中那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作为一个朋友能插手的了。 毕竟说到底,比起早就迷失在古老历史中的那条封神之路? 那根针管里的东西才应该说是真正的禁忌,如果长老会还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吧! 第27章 若你走到那一步,记得跟我说一声 阳光透过云层的遮盖撒在嘈杂一片的飞机场中。 少年拎着背包站在路口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对面。 不知不觉间,人群主动让开道路。 “你这身挺不错的。” 王乐知笑了笑,递出了手中的箱子,“说好的,给你了。” “这就是世家的大方吗?其实凭那一贤者之石就应该足够报酬。” “我说了,交个朋友。” 白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箱子,摆了摆手,“走了。” 男人笑问道:“不打开看一看?” 不必,你总不可能坑我吧? “当然不会,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么自信?” “当然。” 少年转身往后,摆着手朝飞机走去。男人看着那道走远的身影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希望下次还能与你合作,白夜。” 王家的未来继承人,麻烦的家伙,但给的报酬真的多。 距离那一晚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白夜在京城又逛了一会,准备回去好好见一见自家师傅,当初他可是随意就把自己“卖”出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样了,仔细想来,已经有很久没见,时间真是一不留神就跑走了呀。 飞机上,白夜随意地打开铁箱,能被送出去还能过安检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所以,少年惊讶地看见,外表由特质合金打造、内部用丝绸包裹的金属箱内,一本陈旧的古籍静静摆放在那里。 白夜左看右看,越看这玩意越熟悉。 捧起书本,感受这种特质的手感,这本书,是那个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之一。 保险箱里的三件物品,在己方打架的时候,白夜趁机看了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给白夜开拓了很多想法,点出了很多眼前不明的道路,再加上以往的记忆, 不得不说,就单凭那张卷轴,给白夜指明了未来的很多道路,不至于让他走进坑里。 等进入卡萨尔学院后,尝试去拿到那一份暴雪的技术档案,应该能更加补全。 这零零散散凑一凑应该就差不多了。 至于那一根神秘的针管,白夜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但看当时王乐知和煎饼的脸色,就知道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摸索着手中书本的封面。 王家培养的人,平级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在a级的混血种,突然全身龙化变为死士。 白夜摇头,把翻起的思绪按了回去。 其实想来这种事情应该挺好猜的,但说到底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也没能力去管,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畴。 就说不谈这件事情,白夜也该早点离开北京,他可不想在坐地铁的时候与那位君王再次相遇。 摸索着手中的书本,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就翻开,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果然是看不懂的龙纹。 看来想要弄懂这本书上的知识,得慢慢去看。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还是天赋,但是在白夜看卷轴上的记录时,就算不懂龙纹,但他依旧看懂了,所以以那张卷轴来看,看懂这本书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对于龙纹的解析是不是与自己特殊的灵视有关?有空的话可以去想一想这个问题。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在院子中回荡,老人抬了抬眼皮,没有去管。 没过一会,院子的墙头上,少年蹲在那里,看着坐在摇椅上仿佛和自己走前没有太大变化的老人,依旧是茶杯里面的牛奶,那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还有那一把摇椅,没啥变化呀。 摇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回来了,那就别在墙头上站着,小心别人把你当贼报警。” 白夜跳了下,把背包往旁边一丢,刚想上前和眼前这位老人好好寒暄一下,但好像老人并不想与眼前的少年有太多多余的话语。 少年缩紧的瞳孔中那一拳迎面而来,迈步,跺脚,醒气,抬肘砸向老人胸口,老人挑眉够狠,心念诺霸拳头上的力量 加了几分。 一拳一肘交接而过,本来以为会是两败俱伤。但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偏头身体下塌。 老人一拳致少年侧脸滑过全峰卷起头发。白夜一脚落地。反作用力自脚掌传至全身。一招铁山靠直撞老人。 “砰”两人碰撞。 老人一手按在少年肩上,被巨力一冲,他只是微微摇晃就稳住身形目光伶俐,手柄悍然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脚下的瓷砖纷纷均裂,半夜双手架在老人的胳膊上,两方互相对峙,力量在两者之间蔓延。 看着那双架住自己手臂的胳膊,老人满意的点头,微微抬手,白夜长呼出一口气刚想起身,但…… 突然抬起的手臂悍然砸落,随着砰的一声,在院子中传开,原本就有裂纹的瓷砖在这一击下一块接着一块碎裂。 看着从地上拍着灰尘爬起来的自家徒弟,老人挑眉,“实践是检验真理最好办法,古人诚不欺我。” 感到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白夜抽了抽嘴角说道,您这欢迎方式挺特别呀。 老人不在意的挑眉,当然。 我一直认为我的决策很正确,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一次出门你得到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老人转身随意地坐回摇椅上,白夜也不在意,随意往地上一坐,看着面前的人。 “得了吧。” 莫大师喝着杯里的牛奶,白夜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院子中陷入了沉寂,奇怪的气氛在院子中蔓延,不断压迫人的心灵,但眼前两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被这点事情搞得心中烦闷。老人依旧悠哉悠哉地喝着牛奶,白夜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看着杯中的牛奶摇头,“你走得足够远了。” “有多远?” “我教不了你了。” “可这不是尽头。” “交不了就是交不了,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也没必要骗你,我说过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你一直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在这不多的时间里给我留出了一点空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进步那么大,但这至少是好事,接下来的路我没法教,你肯定能做到。” 莫大师搬了个白眼,“做到和教人是两码事。” 莫大师伸手把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 少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把之前丢在地上的背包拿了起来,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丢了过去,老人接过,打开瓶子倒在杯子里,拿起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白夜看着这多此一举的一幕,有点无语。 “画龙点睛,我就是要为那条石龙画出一双眼。” 老人喝着牛奶,歪头看着少年,“那问题来了,一双眼睛画得好是画龙点睛,画得不好那便是多此一举,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弄巧成拙。 眼睛,你知道了古拳术真正的目的。” “对。”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对你身体的掌握已经不错,现在你需要知道怎么打,不是外物,找到眼,感受那股力道的变化,这已经不是我可以教你的了。” 老人慢悠悠地再喝了一口牛奶,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就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吧。” 白夜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屋子,看着眼前几乎堆满一个屋子的各种东西,石板、水泥、钢铁。 白夜想了想,先开始搬石头,最后搬水泥,这些石板是很方方正正的,被特地修整过的,板子上有几个点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点。 “我能做的就那么多,至于接下来的,看个人悟性,你能走到哪一步? 不要问我走到哪一步,要问你自己想要走到哪一步。” 回到院子白夜拍了拍手,听着老人的话语,怎样的一步呢? 白夜伸出拳头学的老人一般在空中挥舞,但至少要一拳打出一座地铁站才可以老人露出笑容。 开心地笑,放肆地笑,洪亮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不是嘲笑,而就是最单纯、最开心的笑,如同长辈看见晚辈放出豪言壮语,并非嘲笑而是鼓励,那笑声仿佛在说就该如此。 老人收敛笑容,看着少年,“那就去做,既然是自己选择的事情,那就要做到,只需要往前走,何必管其他。 当有一天你真能做到那一步,那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白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当着老人的面随手从地上挑起,一块石板摆在面前,少年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迈不出拳。 有机质与无机质碰撞,血肉与石块碰撞。 十拳,百拳,千拳,鲜血沿着手臂滴落,灰尘的石面上出现了点点鲜红,疼痛刺激的心灵与精神,但少年纯粹的金瞳中未露出一点痛苦与胆怯。 一旁的老人愣愣的看着此刻的少年。 那双有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恍惚,感慨,羡慕,最后归于平静。 那是曾经自己痛恨之物,他痛恨上天的不公,给予自己超脱常人的天赋,给予自己这份精妙绝伦的技法,但唯独缺少了发挥出这份技法的身体。 有些东西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不断的苦修与苦练,就算将这门技法磨练到了连自己师傅都无法达到的地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那又如何? 身体终将腐朽,他达不到更高的山巅了。 长期不要命的锻炼伤害了根基,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在曾经那场战斗中,他亲眼见到了,就算不用刻苦磨练,也能产生出超出常人的力量,在面对一双眼睛时,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之心竟然动摇,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单靠刻苦就可改变,天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差距,就算可以用长期苦练的技法作为弥补,但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 老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从何时开始自己放下了那些仇恨?忘记了吗? 没有,没有一刻自己忘记,技法,人类的极致,曾经的豪言壮语呀! 老人收回目光,喝着杯子里自己徒弟给自己带来的牛奶,放下了执念未必是遗忘,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去执行,你看,现在不就很好。 第28章 月有阴晴圆缺 圆月与群星悬挂于天空中,金属的丛林里,在城市不起眼的院子里。 少年随意盘腿坐在地上,手中随意翻动那本老旧又十分完整的古书,翻书声在院子里回响。 白夜看着上面一句句自己至今也没理解的话。 老人坐在摇椅上,手中拿着茶杯,看着天上的星星。 微风拂过这间不起眼的院子,老树的树枝微微晃悠,发出碰撞的响声,老人头发被吹起,眼睛眯起,将目光从那片星空收回,看向旁边看书的人。 短短的时光未见,自己徒弟的变化可真是令人惊叹,锋芒尽数被收敛,沉稳而又凝实。 白天那一句豪言壮语,就连自己这个老头子也为之感慨。 白夜合上书本:“怎么了?” 老人摇头:“好天气,好月亮。” 白夜没有去看天空,站起身把书放到一边,呼出一口气,缓步朝院子角落的石板走去。 院子的角落几块石板被随意摆放,石头的碎屑撒在院子中没人整理。 白夜走到石板前,一呼一吸,本身就平稳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微不可察,眼睛眯起。 在这未开灯的院子里,唯有星空与月光能照亮眼前的事物。 老人眯起眼睛,在这片黑暗中,第三种光亮在老人眼前浮现,那是如同黄金的色彩,那是自己曾经羡慕、痛恨、愤怒,而此刻却可以坦然面对的眼睛。 “真不错啊!” 骨骼在摩擦,肌肉在收缩,心跳在跳跃,血液在流淌,白夜感受自身的所有变化,周围的一切被排除在外,将精神集中唯一。 眼前留下的唯有那块石板和石板上老人特意为少年画出的眼。抬手,拳头破开空气,血肉与石板碰撞,响声在院子中回荡。 白夜松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石板未曾移开。 老人喝了口茶摇头:“不行啊。” 咔嚓,先是有一个点,之后蔓延到四周,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裂缝在石板上蔓延。 白夜看着眼前的裂纹摇头,手指往石板上一点,石板纷纷碎裂,大大小小不一的石子掉落在地,石粉在空中飘荡模糊视线。 白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一片狼藉中走出。 老人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了。”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再坐会。” “再坐会儿也没用,短时间也就这样了,有些东西急不来的。” 白夜呼了口气,没有再挽留。白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白夜看了一眼天空,圆月高悬,群星闪耀,没有乌云遮挡。 但可惜在这片城市当中,明月与星辰的光芒被灯光所遮盖,要不是因为自己视力好,估计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天气算好吗?白夜收回目光,走到老人坐着的摇椅旁,伸手从石桌上拿起手机,手机的微光照在少年的脸上。 白夜看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出去。 另一座城市一栋别墅中健身房内,赤裸上身的少年手握杠铃站在房间的正中,杠铃举过头顶缓缓回落,速度很慢,如同工匠精心雕琢般,大理石般的肌肉在空气中展现无遗,每一块肌肉绷紧,大颗大颗的汗滴沿着五官滴落打落在实木的地板上。 随着沉重的杠铃回落,楚子航将胸中的那口浊气呼出,缓缓蹲下身,把杠铃放在地上,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活动发酸的手腕与手臂,转身缓步走到桌子前,刚准备看时间,手一顿,接通手机上的电话放在耳边。 白夜靠在老树上看着天空,楚子航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凌厉的眼睛看着水中的倒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中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放下水杯:“出什么事了?” 白夜听着电话那一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应该是刚运动完,呼吸还没平复,嘴上说的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一副确定语气。 “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 得了吧,我要回来了。” “不是。”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白夜呼了口气:“没什么,跟你说一声,有事找我。” “知道。” 白夜刚想挂电话,电话另一端少年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很担心你。” 挂掉电话,白夜重新把手机丢回桌上,真是不擅长开玩笑,调节气氛啊:但,“谢谢……” 白夜抬头看着面前的屋子,认真地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襟,把皱起的袖子抚平,整理好领口拉好一角。白夜深吸口气,上前推开了大门。 屋中一片黑暗,窗户半遮,连星光与月光都难以照进,但白夜能清晰地看见,那位老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 这是白夜第一次进入老人的卧室,这间卧室和自己的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周围的兵器架换成了各种柜子,挂绳子的地方换成了一张床,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就是正中这一张桌子、一套茶具和两张椅子。 老人招了招手:“过来。” 白夜走到老人对面坐下。 “我就不给你泡茶了,你也不喜欢喝。” 白夜认真观察眼前的老人,就算隐藏在阴影中,但凭白夜的视力依旧能看清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呼吸平稳。 “看个屁,我没学过医,但至少看样貌你还挺健康的。” 老人嗤笑了一声:“出去走了一趟,你小子看来长进并不大呀,这种东西想伪装,挺简单的。” 老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还要我教你吗?” “不用。” “得了,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人,怎么今天越来越沉默?想开点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好像叫什么月有阴晴圆缺。” 少年无奈的叹气,“那句话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对,就是这句,你看你不是知道吗。” 他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想要开口说什么,或者像以往一样给这小子一拳,但想了想又放弃。 “幼鸟终将长大,现在不再是那只幼鸟,而是展翅的雄鹰了。” 老人看着面前的人,年轻人就是善变,多久没见就变成这样了,想着做他不由笑了笑:“我这个当师傅的,真挺失败的呀。” 白夜摇头:“不止吧。” 老人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教徒弟。” “原来你知道。” 老人的笑容一僵,瞪着白夜:“你不是说我是个合格的师傅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这个当师傅的很失败,那我这个被你教出来的一定也更失败。” “你……” 老人伸手指向白夜,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无奈地放弃,房间中又陷入一片死寂。 第29章 尘归尘 土归土 两人间的沉默,被白夜主动打破。 阴影中的他,认真看着老人。 “很不合适,墨大师或者说墨无敌疑惑的看向对面自己这个徒弟,重点是合不合适?这难道不是重点?”白夜道。 老人笑笑:“算了,我可没什么文化,我是个拳师,是个武者,文人讲道理,我只需要拳头。” 房间恢复安静,许久,老人打破沉默:“听故事。” 白夜弹了弹眼皮,从前有座山。 老人翻了个白眼,扯淡。 他嘴角勾起,“一个无敌的故事,老套的名字。 少年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知道老套,那何必在讲。 要讲的,故事如果不讲出来就太可惜了,就看你想不想听。” “你讲,我在听。”白夜道。 老人把拳放在嘴边:“当你在过去看向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未来无限,但当你站在尽头往回看,你就只能看到一条路,一条命定之路。” 老人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当你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时,你就知道了命运。” 白夜摇头:“都说你不是个文化人,抄别人的话还抄错了,更何况师傅您信命吗?” 老人沉默许久,吐出一口气:“是啊,我不信命。 无敌是个故事,是传说,是那个年代独属于我们的传说,一双手两个拳头打服了一片江湖的传说。 咏春、太极、形意,在我看来皆为小道,因为他们都不是我一拳之敌。” “我认为,天才二字,实在可笑,我认为,道路就在脚下,目标就在眼前,我只需往前走。 那一天我在路边玩,被人欺负了,有个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我倒是骂他也不知道来帮忙,等欺负我的人走后,那人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练拳,练了拳就能把欺负我的人都打趴下,我当时毫不犹豫,我要练。 我不是为了打趴下欺负我的人,而是打趴下眼前这个站在旁边看戏看了很久的人,这一练便练了一辈子。” “有人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个不比拳好?在我看来皆是外物,我只需一拳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 白夜问:“你本名就叫无敌吗?莫无敌。” 老人不在意地摇头:“不是,至于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无敌是他们给我取的,只是因为我打败了太多的人。” 我曾经和你一样练拳,和那个教我拳法人打,很快我把他打趴下,那年我也才十几岁吧,和你现在差不多。 之后我开始找各种武林门派、江湖高手打,石头的、木头的,当有一天我一拳打碎面前的一块大石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掌握了这门拳术的奥义——力。 原来那种小说里面拳法大师一拳打碎比自己还大的石头不是传说。 那时候没想太多,我只是很好奇,我想去见见极限在哪里,拳术的极限在哪里? “极限啊!” 老人轻声念出这两个字,仿佛在细细品味,“当时的我是如此想要看见极限,而当我真正看见时,却如此绝望。” 白夜问:“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斗,我去过很多地方,挑战过很多流派,也挑战过一些家族,在我看来那些家族拥有常年积累的底蕴,但未免太过弱小,比起那些刻苦修行的门派而言,他们不堪一击。 那一天如同以往我去了一个家族挑战,而那时我看见了极限,何等可笑的极限,在那场比赛中我看见…… ”说到这儿,老人喉咙似被什么卡住。 白夜叹口气:“虽是老套的故事、老套的结局,但真正听到依旧无奈。” 虽然猜到答案,但少年依旧开口,他问:“师傅,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眼睛发光,神采飞扬,在黑暗的房间中与白夜对视:“和你一样的光,那是黄金的色彩,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是,龙。” “你败了?” 白夜问。 老人笑一声:“没有,当然,他很强,速度、力量、耐打能力,他超过了我以往遇见的任何高手,那个人是我遇到过的最强敌手,但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可那又如何? 我赢之后,那个人告诉了我一切真相,原来在表面的世界下有一个更深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龙,什么是混血种?什么是龙? 那时我隐约就明白,我可能已经看见我的极限。” 白夜问:“你有问他们,你是混血种吗?” 问过吧,但那不重要,至少对当时的我不重要,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要去看看才知道。 随着年纪的长大,拳术的精进,我越来越了解我手中这本拳法的奥妙,也越来越明白这门拳法惊人的可怕,这门拳法根本就不像是给人练的。 “太难,”但我依旧没有放弃,反而越发自信,因为我知道这门拳法的极限会很高。我依旧在各个地方游历,寻找能与我一战之人。 就是那一次的经历,我开始寻找在中国绵长数千年百年的家族,我也曾遇见过不止一位的混血种,他们要么能力诡异,要么身体素质超越常人,但他们都太弱。 直到那一战,我遇见了一个真正能与我一战人,他的能力诡异、技巧超越常人、身体素质打破我对于人类的认知,那时我见到了极限。” 老人低下头。 白夜无奈的叹气你败了。 老人坦然承认:“对,我不在意失败,他们称我为无敌,但世界从来没有无敌,我只是想要看见更高更远的风景,一开始我想揍欺负我的人,之后我想看见极限,而那一战让我看见了极限。” 白夜虽不想说,但还是道:“那是你的极限,不是这门拳法的极限。” 老人听到这话,心情出奇地平静,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是啊,我看到了我的极限,那是我的极限,但那不是你的白夜,你和他们一样。” 白夜问:“您如此确定吗?你向我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你告诉我你要一拳轰倒一座地铁站,可我现在一拳打出一块石板都做不到。” 老人笃定地看着白夜:“没关系,你看不见了?不,我看见了,没有什么比时间更有说服力了,因为它不告诉我们就能改变一切,它说服了我,曾经的我,现在的我。” “您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老人笑:“为什么不平静?这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值得遗憾的了,至少在最后我看见了可能啊,所以,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黑夜当中白夜站起身,缓步走到老人身旁。 “你看,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但至少比起我,你有更多的时间,孤独一人的人生自然美丽。 你的人生可以如风一般自由,如天一般广阔,但若你站在尽头,回头看去,你的人生路只有一人反而却是一片荒芜啊! 作为一个失败的人,我不该以先辈的角度夸夸其谈,但至少,我这一生,问心无愧。”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白夜的心跳和的呼吸,白夜转身,走到门前,缓缓地推开门,他的黄金瞳在夜色中明亮无比,比天上的圆月与星辰更加夺目,比钢铁丛林中闪耀的任何一盏灯更加耀眼。他没有回头看老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费力的睁开眼皮,明亮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浑浊,曾经我是多么羡慕,那金色啊! 黑夜缓缓退去,遥远东方出现第一缕晨曦照入院子,阳光洒在闭眼的老人身上,老人仿佛只是睡着,面色红润,依旧如以往放松地坐在摇椅上。 院子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白山醉从门外走进,一身黑色中山装。 他静静地看着院子、站在门口的白夜和屋子里的好友,“我带他回家。” “白夜问“去哪?” “他说,别去见那些老朋友了,丢人。” 阳光洒在地上,一座不起眼的城市,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灵堂之中十分安静。 一个个老人或是独自前来,或是被晚辈搀扶着前来,他们穿着整齐,胸口别着白花,安静地走入灵堂。 这场葬礼没有家人,没有哭声,只有一个个老人来为曾经的这位好友、敌人,送上最后的一程。 白夜站在灵堂之外,王乐知站在旁边,男人目光看着旁边的少年,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开口。白夜目光看着灵堂中一位位老人进入、将花朵留下或是说话,或是沉默地站一会,或是直接离开。 王乐知深吸一口气,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走吧。” “好。”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王乐知眉头皱起,白夜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此显眼,在此刻,他再次见到了一个自己曾经未曾见到的白夜。 飞机场外,白山醉上前:“那家院子你不用去打理,我们会派人打理,这是钥匙,那院子是你的,那老家伙留给你的。 至于他睡觉的地方你也不用管,我也会派人去打理,不用在意,这是那老头子提前说好的,他说未来你有女朋友了或者做到了就来找他,至于其他时间别来烦他睡觉。” 白山醉转身从背后王乐知手上拿过箱子,双手递过来:“这是留给你的。” 白夜看了一眼箱子,“这是什么?” 箱子很长,材料像是木质,但却透出金属的黑色,应该是放武器的,像是一把剑。 白山醉说:“打开看看,木头做的,是那家伙在一次游历过程中从一座道观拿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露出笑容,“有事找王乐知,有事找我,好。” 白夜指尖拂过匣子中的木剑,“有名字吗?” 白山醉摇摇头,“不知道,你可以取一个。” 白夜没再多说,关上匣子。 “王乐知走上前,“ 飞机到了,快去吧,有空来北京。” “好。” 坐在飞机上,白夜转头看向窗外,有些恍惚。 他带走的东西不多,一把院子钥匙、背包、一本古书,还有老人给的木剑,老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石板过几天会寄过来。 白夜伸手拿起腿上的古书,书籍封面上,两个毛笔写成的字格外显眼——(浮生)。 浮生,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抛开书中那些凡夫俗子难懂的话语句子,单论这两个字,人这一生,说到底不过两句话,其生如浮,其死若休,原来自己早就知道。 第30章 上学 遗憾是人生中所看一场最完美的剧目,当你反应过来时,它找你必场,我们试图用想象去弥补未完结的剧情,但怎么样都达不到完美。 白夜背着包左手拿着匣子从飞机场中走出,看着这片熟悉的滨海城市。 话说回来这几天自己好像老是上飞机下飞机的。 飞机场的外围一名女人背着包,单手撑在额头上遮住阳光,四处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 少年站在女人的旁边,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无奈。 女人一只手挽着少年的手,放下遮住额头的手时说道:“还不快点帮我看一下小白出来没?” 楚子航无奈地叹气。 四周走过的人群,看着这对奇怪的母子。 的确是母子,虽然博人十分年轻靓丽,少年帅气英俊,换成任何一个外人,第一眼看去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姐弟,但可惜他们就是母子。 苏小妍不厌其烦地观察着从飞机场中走出的人群,楚子航无奈地站在旁边。 直到飞机场中那个背着背包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两人面前,苏小妍松开挽着儿子的手快步走上前,双手张开,白夜也双手张开,和眼前女人来了个拥抱。 “小白,我想死你了。” 透过女人的肩膀,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两名少年无奈地摇头。 白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像小狗的外号,楚子航也无法理解自己母亲的想法。 等三人回到别墅,苏小妍还一直在白夜耳边说着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昨天打麻将自己赢了多少钱,还比如他们那个小姐妹群里面吵了什么事情,夸奖自家儿子有多么厉害。 “苏小妍说一定要把白夜带去,能好好长长见识。” “阿姨,我觉得你把楚子航带去就可以。” 白夜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朋友给卖了,旁边的楚子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子航,天天冷着脸,太没意思了。 抱歉。 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后,苏小妍轻咳出声,小白要叫姐姐哟,好了好了,今天人来心情好,就暂时不理会这点小细节了,小白回来,我今天轻的做饭,你们两人等着。” 白夜沉默了一会,走上前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楚子航点头,把苏小妍按回沙发上,和白夜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白夜洗菜,楚子航在一边翻看着菜谱,想着今天中午做什么。 “回来了”,不在那座城市待会,白夜洗菜的手一顿,摇头道:“要送的那个人送走了,自然就该回来。” “不欢迎?” “没有。” 楚子航把菜谱放下,起锅烧油。 “没有。” 听到回答白夜没太在意自顾自说着。 “人有时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不重要,很多事情不是因为你而改变的,是因为它们注定要发生,只不过是命运给你开了个玩笑,凑巧的凑巧,刚好发生了而已。” 滋滋的油声在锅中翻腾,青菜被倒入锅中,楚子航熟练地炒着锅里的菜肴,两人没有再说话。 丰盛的菜肴被一盘一盘地端出。 楚子航解下围裙,三人坐在桌边静静地吃着。 餐桌上,往往是两名少年在吃饭,苏小妍时不时地开口闹几句,聊天的对象当然是白夜。 今天苏小妍的话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一直堆在那里,还是今天兴致来了。餐桌上她不断在说白夜认真在听。 等三人都吃完后,两人主动去刷了盘子,苏小妍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拿纸巾擦手的白夜停顿,从旁边找出毛毯盖在了女人身上。 白夜与楚子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 “之后呢?” “上学。” “好,不问一问?” “想说就说。” 白夜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身体往前倾靠在扶手上。 “找到了吗?” “有一些消息。 ”白夜不在意地听着旁边人的话语。 楚子航看着扶手上的白夜:“我去百度上搜了搜。” 白夜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旁边的好友:“还是表面上的消息,网络上有很多。 这段时间没有接任务去上学的原因,有一项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让我去调查”。 白夜点头,没有说什么。 既然楚子航已经查到这一步,那自然没有道理停下。 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卡塞尔学院那边就该派人过来了吧。 两天后,讲台上,老师依旧不厌其烦,自顾自忘我地讲着书本上的内容:高等数学、三角函数、集合、极限、正无穷负无穷,电子笔在黑板上不断滑动,屏幕上一道道公式被男人随意写出。 教室的角落,白夜趴在桌上,楚子航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今天的阳光不错,洒在两人身上,给本就好看的两名少年镀上了一层金。 有人是小心翼翼,或者直接侧,班里的众人或是小心翼翼,或是直接转头观察,坐在一起的两人。 在上学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此獠当诛榜”第一的楚子航出车祸了。 听小道消息,等学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教导主任亲自带着班级里的一大批同学前去慰问,生怕这位大神有什么事。 至于白夜,顺带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之后,这位回到学校就突然换了位置,但同桌依旧是空的。 众人还在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前一天白夜搭着楚子航走进了学校班级,在男生们不知所措、迷茫,女生嫉妒、愤怒的眼神中和楚子航成了同桌。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有那么好了?而且站在楚子航身边的人是谁啊? 学神居然有朋友了,学校论坛应该会被这个消息给炸满吧。 白夜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想这个问题。 白皙的脸庞上十分明显地露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凭借白夜的恢复力和身体素质,只要不是熬个三天三夜应该不至于有这么严重,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就是在少年身上发生。 一个晚上,白夜从精神满满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精神消耗过度,现在很想睡觉而已,头昏昏的、胀胀的、痛痛的,感觉脑袋里有十几根针在扎一样。 为什么白夜会变得那么虚?当然是因为学习。 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讲台上那道身影激情澎湃地讲述着烦恼的知识,白夜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中。 熟悉的小院,老人放声大笑,血肉之躯与石板的每一次碰撞,随后却是一片的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是微微闪耀的一点亮光。 一点亮光……黑暗,没有等白夜看清那点光是什么? 没有等黑暗中情绪冲来,没有等那股心中的感情发酵酝酿、“上升……” 一股剧痛把白夜硬生生从梦里拉了回来。 少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见到的是全班人投来的目光,老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学生,楚子航默默翻开书本,把答案展现在了白夜眼前。 等回答完问题,少年坐下,教室里的一切恢复原样。 白夜撑着头揉着眉心。 “实在不行请个假,下午你回去休息。” 白夜摇头:“没事,下午就一节体育课,上完再走。” 楚子航点头:“撑不住跟我说。” 悦耳的铃声在班级里的众人耳边响起。 老师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布置完作业,最后再盯了一眼白夜,转身离开。 没有等老师离开,当下课铃响的时候,白夜已经毫不顾及形象地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睡得很沉。 等少年反应过来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楚子航换好衣服站在旁边。 白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先去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明显小了一圈的黑眼圈,满意地点头,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血色,至少现在看去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可怕。 下午的时光明显比早上好了很多,先是最基本的跑步,白夜跟在人群中随意地跑着,呼吸变得平稳,精神也开始恢复。 跑完之后是自由活动。 白夜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旁边是女生的尖叫与呐喊,时不时地会有人抢着去给那个人送上一瓶水,这种事情习惯也就好了。 第31章 夏弥 师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白夜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楚子航在篮球场上一跃扣篮的画面。 就在这时,旁边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啊,对啊,就一个人。” 白夜随意地回着,突然少年转头,瞳孔下意识缩紧,又很快恢复,少年的黑瞳中那一道站在阳光下的人影熠熠生辉。 第一眼是女孩那恬静温和的笑容,咖啡色头发随意搭在婴儿肥的脸上。 因为在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眼睛很大,有神,眼睛里的光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青春的气息,白色的上衣运动裤,女孩弯腰,眼睛看着自己在笑。 白夜迷茫了刹那。 第一,这种事情不该是楚子航才会遇见的吗?体育课上为什么要来找我? 第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白夜很快回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 “我是转学来到这里的,我的名字叫夏弥,是师兄的学妹哟,高二。 ”女孩微笑着点头,看着眼前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完美,这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张脸时最该有的想法。 宛如神灵精心雕刻、不属于人间的脸,皮肤如牛奶一般白皙滑嫩,五官端正,眼睛大而有神,一眼看去,青春美少女的气息迎面而来。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下,拉开距离。 女孩歪头,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学长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可是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白夜,高三。”白夜尴尬地笑了笑。 女孩的食指点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白夜刚想问这家伙在想什么,女孩又露出笑容:“好名字。” “又来一个好名字,这个名字好在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说起名字,眼前这名女孩的名字真的和她现在性格一样,温暖开朗。 不对,想这个干嘛?少年急忙压下脑海中的思绪。 “学妹你不去看打篮球吗?” 白夜伸手一指篮球场,“楚子航正好跳起,又是一个扣篮,汗水浸透篮球服,撩起的衣摆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腹肌,周围是女生的尖叫。” 白夜看着这一幕勾起嘴角,哪个女生看见这一幕不迷糊? 女孩偏头往少年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摇头道:“比起看他们打篮球,”她的声音拉长,好看的眼睛不由眨了眨那张脸突然凑近,“我还是觉得跟学长聊天更有意思呢。” 而且,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样对视在一起,四目相对。 白夜恍惚之间在女孩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那双眼睛未免太过清澈,有神,一眼看去,总会让人感觉到,这双眼睛不属人间。 “那位学长身边有很多人呢,可师兄在这里只有你一人哦。” 白夜低下头,尴尬地笑道:“是吗?我这个人啊,就是不喜欢吵闹。” 女孩认可地点头:“我也是呢。” 说完自顾自地在一边坐下,少女用手撑着下巴。 “而且学长一看你就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哪里有的呀?” “一看就能看出来啊!” 白夜无语:该死的我哪里一看就能看出有故事呀。 “可能是因为我学习压力比较大吧,毕竟我学习成绩不好。” “是吗?”耳边是少女故意拉长的声音。 白夜无奈地摇头:“是啊。” 就在这时,篮球场上,楚子航伸手把篮球丢给另一个人,转头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下午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洒在少年的身上,旁边的女孩歪头,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容还未收敛,那双眼睛看着旁边的少年,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楚子航一开始是迷茫的、懵逼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惊讶,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白夜抬头看见楚子航朝自己这边看来,白夜露出笑容。 好机会。白夜心道。 楚子航看了白夜的眼色,想了一会,就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所以楚子航转身继续打篮球。 白夜迷茫地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耳边女孩的话语响起:“师兄和那位在篮球场上的学长是朋友吗?” 白夜点头:“好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女孩认真地点头,放下手臂:“那位学长看起来很受欢迎呢。” “一向如此。” “那师兄你呢?” 白夜耸耸肩:“我普普通通。” 女孩摇头:“怎么可能?” 白夜笑笑:“真的普普通通。” “我不信,能和那样的一位学长做朋友,学长你肯定不普普通通,只不过我还没发现而已。” 白夜笑着摇头:“随便吧。你真不去看看吗?他还挺厉害的,打篮球毕竟那么受欢迎,你应该会喜欢的。” 女孩抱着胸:“师兄跟我待在一起就让你很难受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你老是想让我离开?” 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眼前的男孩。 “师兄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呢。” 被眼前的女孩这样一问,白夜有点语塞:“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热闹,而且打篮球什么的,毕竟……”白夜看了一眼围在篮球场周围的女生,“但我现在更喜欢这里啊。”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体育课的时间很快,等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女孩站起身。 白夜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突然女孩转身,歪头笑盈盈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师兄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白夜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目光尽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子航拿着篮球走了过来,白夜想上前给这家伙一拳,但想了想放弃了,依旧坐在位置上。 “她是谁?” “新转过来的学妹,名字叫做,”少年看着远方,嘴中酝酿的两个字终究说了出来,“夏弥。” 楚子航听这个名字想了想:“很不错。” 说到这里,少年难得地露出一缕笑容,眼中带着一丝揶揄,“看起来你挺受她欢迎的。” 白夜无语:“欢迎吗?好事还是坏事?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白夜摇头,白夜起身走了,楚子航跟在白夜身后,眼神还不断上下打量着白夜,不禁在想什么,白夜也没有去理会,只是在想,那个走前回头露出笑容的女孩。 “唉!”最终篮球场外只剩少年独自一人唉声叹气。 第32章 离去 微风吹拂少年的脸庞,如一位温柔的女孩站在面前轻轻摸索着自己喜欢男孩的脸。 明月与群星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好的演员,黑夜的舞台为他们开放,无形而又存在的元素是最好的看客,鼓掌欢贺,无形的精神力沿着世界的轨迹流转。 风在流动,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群星在空中闪耀,微光打在男孩脸上,明月躲在云层中不断露出面貌。 楚子航站在院子里挥舞着手中长刀,刀身映照着他的眼睛,美轮美奂。 别墅的房顶上,少年盘坐于此,精神力益无忧无虑地扩散向四周,如同一滴水掉入池塘,溶于其中。 周围的元素若隐若现,但又无比清晰,火的暴怒与跳跃,水的柔和与平稳,地的沉重与运化,风的轻灵与流动。 而在这期间,少年的胸口,纯粹的白闪耀化为亮丽而鲜艳的红,由气体化为液体,再由液体凝为固体,最后又重新归于气体,精神力在其中流淌,第一原质的光芒在其中闪耀。 它无时无刻不向外人阐述何为精神? 白夜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这种完美的状态。 从在那间小院中第一次冥想时的通透与内在,到现在对于外的探索,白夜说不上自己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只不过从第一次开始冥想就从未放弃过,就算再急也会在一天中抽出半个小时来做这件事。 但自从那件事情后,少年已经很少能进入这样平和的状态中,不知道是不是校园的平静生活,让那份狂暴的心变得平静,还是在那本古书上所见炼金术的真实,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本身的冥想只是对于自身的了解与掌控,但现在也是对于外部元素的理解和探索。 在那本没有名字的古书上面,白夜第一次窥见了古代那个繁华文明的一角。 那本书上内容十分奇异,就算是白夜这种连炼金术入门都没入门的初学者都能很好地理解,但这并不代表那本书上内容浅薄,反而十分高深,只是凭现在白夜的炼金水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只能以特殊的形式去理解上面的文字与精神,去感受文字中所代表的含义。 龙族的语言本身便是一种特殊力量,他们可以撬动元素,撬动精神,言灵便是这个道理。 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完美,在外人感觉苦闷而繁复的学校时光,对于白夜反而十分享受,平静如水般的生活,抚平了曾经的暴躁与戾气,慢慢淡去了心中的一缕不舍与悲伤。 对于炼金术的探索,让少年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于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就是在这样和谐的环境中,出现了一道让少年感到无奈的身影。 每节体育课时,那个女孩都会不厌其烦的来到他的身边,师兄长师兄短的叫自己,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虽然外人投来的都是羡慕或是艳羡的眼神,可白夜想说的是这种福气真的很难顶。 白夜的眼睛睁开,星光打入少年的眼中,黄金瞳缓缓熄灭,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满是无奈。 原来小说里的那句话真的不是扯淡,知道越多并非是件好事,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背负的重量也就越多。 白夜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朝下面院子里的楚子航挥了挥手走下天台回了屋子。 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上,篮球场上依旧是一片的欢乐与沸腾,篮球场外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把不起眼的椅子上依旧是男孩与女孩,这样的一幕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反而十分常见。 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体育课上包夜一个人的时候跑过来,明明本来是如此好休息的时间,但有这个女孩在,还得陪她聊天,真够麻烦的。 “师兄,你又在想什么?” “白夜摇头。“ 师兄,你的黑眼圈终于没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熬夜,而且师兄如果你不在学习的话,难道你在玩游戏,有什么游戏能让师兄你这种性格熬夜玩啊?那一定很好玩。” 白夜无奈地回答:“嗯,勇者斗恶龙,很老的题材了。” 女孩单手撑着椅子身体往后仰,阳光洒在那张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上,女孩微微笑着,酒窝鼓起,歪头看着旁边没啥精神的人,“ 师兄,你想要做那个勇者去打败恶龙抢回公主吗?” 听到旁边人的问题,白夜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说道。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就把我当做恶龙吧。 ”什么?“女孩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由问道可,那是反派呀! 反派就反派吧,少年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仰头看着天空,抢公主打勇者斗恶龙多好,而且谁规定勇者一定是正义了。” 下迷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师兄,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危险嘛,有什么好危险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世界哪来那么多勇者?” 女孩抬头看着天空感慨道。 “如果师兄当了勇者,那条恶龙肯定不会死了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肩,眯着的眼睛睁开偏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张扬的女孩,在那恍惚的刹那,真的可能只有那一点点的差,那时白夜想要开口说什么? 勇者与恶龙啊,那次男孩想对眼前的女孩说什么呢?可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下课铃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女孩挥手向着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告别,这样的生活仿佛成为一种常态,篮球场上张扬的楚子航,此獠当诛榜的第一。 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旁边多出来一个名字叫做夏弥的女孩。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美好到让少年伸手想要挽留,美好到让白夜为之心动,世界上不存在那辆冲进雨中的迈巴赫,高架桥上没有神灵,世间不存超凡,白夜不知未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可惜世界上可以有苹果芒果、蛇果,但唯独不会有如果。 可惜现在未说出的话,终成未来的遗憾,可惜了这灿烂的平静。 女孩朝着远处走去挥着手,像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告别,眼睛中不知是太阳或者是其他闪着光,真美,至于有多美呢,说不出来。 女孩越走越远,男孩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张开的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们本不该认识,这本是一个错误,美好终是泡影,现实总是冰冷。 白夜瘫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法带给此刻的他一点温暖,少年低头,他的眼睛看着脚下的阴影,此刻的少年仿佛成为了当年的男孩,他疑难道: “这世界如果人归人,神归神。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如果。 在那一天后,白夜就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很突然又很平静,如女孩来时没有掀起一点的波澜,女孩走时也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 学生忘记了,老师忘记了,褚子涵忘记了,就连自己都差点遗忘,他们只记得有一个转学生,至于那个转学生的名字和样貌都变得模糊。 一个周末,这名女孩在这所学校所有的轨迹仿佛都被抹去变得模糊。 正因如此,就连白夜有时也会不切实际地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消除,是因为什么呢? 但很快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少年排除,大概是自己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吧,就连楚子航都比不过,大概是这个原因吧,至于其他的原因,没必要去想,也不该去想。 第33章 猎人任务 人的一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来到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失去什么,可能有,但终究是少数。 卢白夜如楚子航,皆是如此。 一个周末抹去了一个女孩在学校的所有痕迹,而那个周末两人去干了点别的事情。 别墅的客厅里,楚子航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上的消息。 “就这个吧,确定?比较合适,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做任务。” 白夜靠在沙发的一边,翻着背包。 楚子航默默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如果没有太大意外的话,刚好周末搞定。”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去了院子里。 没过一会,清脆的碰撞声在院子里响起。 楚子航往外瞥了一眼,几天前不知从哪里运来了一堆石板水泥块等,而白夜就开始用拳头小石子往上面砸。 楚子航看了几次没看出什么门道,所以就没有去管。 白夜还问他要不要学,听到自己拒绝的时候白夜还挺失望的,虽然看起来那门技巧很不错,也很厉害。 楚子航转头,长刀被静静摆放在沙发的一角,看到那把名为春雨的长刀,男孩有点恍惚很快恢复原状。 第二天周六早上,这座滨海的城市当中,虽然不比北京的繁华,但是忙碌可一点不少。 车来车往之间,一条美食街的外围静静地站着六个人,互相打量着对面或旁边的同伴,虽然之后可能是合作同伴,但还是需要警惕。 六人中,一名男人主动走上前,一身黑色风衣包裹住全身。 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一看是个老实人的样貌,“大家好,大家应该都看过我给的资料了,我是这场任务的发布者。” 楚子航脸上不动声色,听楚子航说这场任务应该是官方向外发布的 男人认真观察着在场的几个人,我的代号叫做果子,白夜差点没绷住神果子,算是北京那个煎饼可以凑一对了,这是常见的老套路。 男人轻咳一声,“在任务过程中,破坏的公共财产会由我们承担,但请各位还是依旧把范围压制到最小,不要引起普通人的恐慌,如果将普通人牵扯其内,我们会以演习的方式进行解释。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混血种,请诸位多加小心。” 在场的五人纷纷点头。 男人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态,“春雨,鱼肠,你们去美食街; 白鸽,白鹿,你们去酒店; 我和黄昏会在四处巡逻,如果你们两方发现消息,随时向我们汇报,我们前去支援。” 安排好各自的巡逻地点后,众人互相散开。 这种任务的执行方式不算少见,上一次白夜和王乐知执行的任务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 楚子航和白夜在美食街里逛着,时不时白夜走向前买烤冷面、煎饼果子、泡芙。 楚子航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堆零食,有点无语。 “伪装,这是伪装,白夜咬了一口包子,这包子挺好吃的。” 两人的耳机里时不时传来对面两组的汇报声。 白夜的嘴里叼着包子,吃完之后汇报当前的情况。 楚子航看着前面一手包子一手烤串的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正如白夜所说,这是隐藏,所以也就跟着白夜吃了。 就这样两人从中午逛到了黄昏,几乎把美食街上下各店都吃了一遍。 太阳缓缓降落地平线下,世界即将陷入黑夜。 对面的两支小队看起来都挺累的,但白夜和楚子航玩得挺开心的。 “情报看来有问题,但请各位放心,就算没有抓到人,我们也会按规矩办事。” 耳机里白鸽的声音缓缓响起。 果子无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明白,但请诸位再坚持一会儿,如果晚上九点后还没有人的话,我们就撤。” 白夜并不在乎,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奶茶开始消食,吃的有点撑。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着背包有点无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道路两边的路灯亮起。 白夜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拿手机在玩。 楚子航坐在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耳机里不断是两组的汇报声,白夜和楚子航每过五分钟也汇报一次。 就这样在白夜手机都快玩没电的时候,少年突然按手机的手指一顿,楚子航敲打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人,“怎么了?” “没事,继续玩。” 白夜手上继续摆弄手机。 楚子航看了旁边一眼,继续低头敲键盘,顺手把背包拿到身边,从里面拿出 u 盘,就这样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两人继续各干各的。 夜幕越来越沉,街道的人越来越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果子无奈而又愤怒的声音:“抱歉了诸位,这一次是我们的情报收集不足。” 白鸽不在意地靠在墙壁上打着哈欠,“钱给他就行。” 白夜收起手机,楚子航把笔记本放回包里,两人站起身,白夜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解决了。”楚子航点头拿起背包,顺手拿起了背包旁边的伞。 黑夜中模糊的人影躲在阴影里看着伸着懒腰的两人,金色的眼瞳中冰冷与愤怒交织,脚步轻巧,踏于地面无声无息,道路旁边的路灯无法照射到那道人影分毫,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射。 他到两人身后,本该泛有寒芒的匕首,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抹去,刀锋指着少年的后背。 白夜伸完懒腰,漫不经心地转头。 楚子航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白夜的身边,手上的雨伞不知不觉地横到了白夜背后,人影脸上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匕首与雨伞碰撞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要知道不管是白夜手上的雨伞还是楚子航手上的雨伞,可都是被白夜用天地围炉特制过的。 春雨的刀声在夜幕的灯光下亮起,明亮的黄金瞳伴随着刀身,模糊的人影在那双眼睛之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匕首被毫不犹豫地抛出后,春雨与匕首碰撞,眼前的匕首被劈为两半。 楚子航踏步上前,长刀直指人影的胸口,就算人影模糊,但是仔细去看,依旧能勉强看清在空气中闪过的模糊轮廓。 白夜漫不经心地终于转过身看着人影,“隐身不对,应该是模糊光线,那这个人的言灵是序列六九言灵冥照。” 白夜翻看脑海中过往的记忆,还有就是王乐知给自己看过的言灵表,折射光线造成内隐身的效果,难怪一直没发现,要不是精神力过人,发现有人一直看着自己,可能真就被人家蒙骗过去了。 白夜也没着急上前加入战斗,楚子航举着春雨,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那双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映照了刀身,变得越发璀璨。 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子航在开启黄金瞳的刹那,周身的元素开始暴动,君焰,真是可怕的力量。 人影被发现之后依旧没有退出言灵的状态,试图遁入黑暗,但被楚子航用春雨阻拦,时不时在黑暗与路灯光的交界处,一道寒芒乍现,是那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第二把匕首。 楚子航手握春雨,刀光似箭不断朝着那道模糊的人影砍去,黄金瞳无时无刻锁定着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身影。 “好家伙,你们没事吧?春雨,鱼肠,” 耳机里急促的脚步声和果子的声音响起, “没事,人在我们这边,快点过来,你们撑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小心他,他是一个被判定为高危的混血种。” 白夜歪着头,“危险,你在跟我说?你可拉倒吧,真不是瞧不起人家呀,是真的看不出一点危险。” 第34章 任务完结 ,修改 黑夜下无人的小吃街中,两道阴影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不断穿梭,锋利的刀身不断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慑人的轨迹。 灯光映照在雪亮刀身上,配合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人感到压力迎面而来。 战场的外围,白夜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很强,很危险?抱歉,看不出来一点。 但话说回来,这人的言灵不是和隐身有关吗? 但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言灵更像空间,这都是第几把匕首了?” 少年歪着头,看着眼前楚子航手中的春雨将人影手中的匕首砍为两半,“真不知该说什么了,算上这一把的话这都第四把了吧,一个人揣那么多匕首干嘛?难不成这人是批发匕首的?” 一边想着,白夜微微偏头挑了挑眉,“虽然我承认我的感知并不是大范围的,但那么光明正大,真的不要太离谱啊。” 少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边的战场,楚子航打得明显十分痛快,手中的春雨已经被挥出残影,每一击力斩落下,那道模糊的人影都会摇晃几分,快速后退。 收回目光,白夜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不用看下去了。” 转头,少年的目光看向小吃街的一条小巷处。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他看着那道身影勾了勾嘴角,“至于吗?看了那么久,不出来见见。” 沉重的脚步声响在少年的耳中,楚子航手上动作一顿,微微偏头。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沉重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响声,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配合那一头黑色头发。 白夜不由挑眉,身材很好,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黑发随意地搭在身后,那双深邃的黑瞳,带着丝丝笑意看着面前的少年。 “小弟弟,很有眼力劲嘛。” 白夜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 女人同样笑了笑说道:“小弟弟,可惜眼力太好是活不下去的。” 白夜点头:“姐姐教训的是。” 两人脸上带笑,一副姐姐为弟弟着想,弟弟聆听姐姐教导的温馨模样,但不管是白夜还是女人,几乎都没有掩饰地打量着对方的身体各处,脖子、眼睛、心口。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白夜10米之外,白夜站在原地招了招手:“姐姐你过来呀。” 女人笑着摇头:“姐姐是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不,小弟弟你过来。” 少年与女人对视,同时收了笑容,“我信你个鬼哟。” 女人抿了抿唇:“小弟弟过来,姐姐有好玩的。” 白夜挑眉点头:“好的呢,小弟弟听姐姐的。” 话说到一半,女人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眼前这人说什么,她不由露出大大的笑容,“真没想到现在的男孩子都那么主动。” 女人张开双臂,将胸膛毫不保留地展现在白夜面前,白夜同样往前迈步,大步朝女人那边跑去,一步、两步,两人之间距离不断拉近,十米、五米,女人眼中的笑意越发盛大,金色在眼中的深处蔓延,直至将瞳孔完全占据,眼中笑意进去唯有嗜血与激动在眼中闪耀。 白夜低着头奔跑,嘴角的笑容勾起,金色从眼角流出,一步迈出,两人之间距离来到两米,同时,女人的眼睛被赤金包裹,隐藏在紧身衣下的皮肤,涌出青铜的色彩。 对面,白夜深吸一口气,纯粹的金色在眼中蔓延,他再次迈出一步,女人张开的双臂准备合拢,“就是这样,她最喜欢这样的男孩子了,跑到她的怀里来,然后被她用力量一寸一寸碾碎骨骼,几近崩溃地看着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在她怀里死去,痛苦、绝望,这该是多么美丽与盛大的一幕,那是艺术啊!” 赤金在眼中达到极致,白夜迈出的一步终于落地,跺脚,吸气,错身,抬肩,一气呵成,女人的双臂携带巨力往两边回落,但在这之前,少年的肩膀就已沉重地撞在女人的胸口。 全身的肌肉在此刻绷紧,动能、惯性携带的力量爆发在那一个点上,沉闷的响声在这夜色中回荡。 女人闷哼一声,只感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就已经离地,脚下空悬。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只有刹那,女人沉重地摔在墙上,打出凹陷,可怜的墙壁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不堪重负地掉落石灰。 远处的白夜站直身体,伸手揉着肩膀,倒吸一口凉气,“疼。” “咔嚓。” 白皙的手按在墙壁上,女人费力地将自己从墙壁中拔出,愤怒的眼睛盯着面前可恨的猎物,“该死!”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似在低吼,似在咆哮,皮肤下一个个鸡皮疙瘩涌起。 白夜挑眉看着从墙壁中爬出的女人,“高耸的山峰已经塌陷,胸口凹下一个深痕,刚才那一下让普通人挨上估计已经可以去见阎王了,而看起来面前的女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目光一转,白夜看着那白皙的手指被一种青铜的锈色所包裹,“啧,运气有那么背吗?又他妈是青铜玉座,说好这种言灵很稀少呢。”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后退,手指一勾,被放在椅子上的雨伞不知不觉飞起,黑夜中有电弧微微闪耀。 观察到这一幕的楚子航彻底收了目光,看着面前准备逃跑的敌人,默默上前,“咔哒”,机关解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雨伞柄脱离雨伞的伞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古朴的短剑展现真容,它并没有像楚子航手中那把春雨一般寒芒毕露,它收敛但致命。 白夜张口,随着高声的吟唱声在街道上回荡,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构建,电弧在跳动。 女人愤怒地扑杀而上,影子在眼前划过,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可造成的却是与之前一样的结果,狰狞的伤口在女人的脖子与胸口上出现。 她的手臂伸出,皮肤的鸡皮疙瘩随时会鼓起撑破皮肤,但这一切皆被那一剑所打破,在剑域的领域下,白夜如臂使指地操控这把短剑,看着短剑漂浮在自己身后,少年点头,“炼金武器yyds”。 他走上前,看着面前瞳孔有点涣散的女人,“威胁是很危险,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感情,淡漠与平静。”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一一扫过,直到落在那双黄金瞳上时,平静被打破,傲慢一闪而过,就被平静压制,“可以被自身欲望所控制的渣滓。” 少年给出眼前人的宣判,虽然从始至终白夜都未曾知道面前女人的姓名,但无所谓了,“渣滓还需要什么姓名?”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白夜微微转头。 远处一群人急忙地赶来,脚步缓缓停下,带头的男人愣愣地看着此刻的一幕。 “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直到那道人影透过男人的肩膀看见这样的一幕,少年淡漠地站在女人的尸体旁边,鲜血沿着漂浮在少年身边的短剑滴落。 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感情,淡漠地俯瞰他们,只是与他对峙,但无尽的威严就席卷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即将跪下。 远处的少年单手握刀,鲜血在雪白的刀身上滴落,面容平静,如同冰山,在场众人看到此刻这一幕,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boss。 第35章 开始 夜幕下,滨海的大城市依旧繁华。 书房中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楚子航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钱已经打在账户里。” 白夜不在意地点头,把目光转向手中的书本,“你还不睡吗?” 楚子航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没有抬头。 “我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等查完再睡。” “什么?” “我本来以为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至少一两个月我才能更加深入查看出他们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他们的事情,我突然找到了一点线索。” 白夜问了一声,“是吗?” 楚子航转头,“你不睡吗?” 白夜低头翻看手中的古书,“待会儿。” 两人没有再说话,书房中回到了一片寂静,唯有敲打键盘和翻开书页的响声。 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古老的书页,这本书的材质很特殊,不像一般的木头。 这有点废话,能记载这种文字的书本也不会用一般的木头来做,手指滑过书页上一个个凹凸符文或是文字。 炼金术,不管是外国的神秘领域还是古老,中国的传承都有所记录,但最早是来自于龙族的文化。 在龙族的历史上,除了那位黑色的皇帝之外,单论炼金术最为强大的,毫不可争议的是那位高坐于王座之上的青铜之主,它掌管青铜与火的权柄,没人可以质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地水风火,构建世界的四大基本。 这是连普通人都能了解到的知识,但更加深刻的呢?那又是什么? 白夜一个个摸索这些文字,明明是死掉的字符,但在这本书上,在少年的指尖划过时,白夜恍惚之间总觉得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运动。 这本书上内容让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含义,但这并不代表这本书讲的浅薄,反而深刻,甚至白夜好几次觉得这本书讲述了炼金术的最基本,它直达这门学科的最深处最起源。 你能在这本书中学到炼金术的基础,像白夜这种初学者也能一看就懂,同样你能在这本书中看到炼金术最真实的样貌,最深的本源,就算是炼金大师也会沉迷于其中。 这就是这本书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它能将枯燥的基础化为让人追逐的奇迹,这是任何一个渴求知识,渴求进步之人都无法拒绝的渴望。 白夜手指停顿,精神有点恍惚,但很快平稳下来。 封神之路被长老会列为禁忌,那要让长老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算什么? 禁忌中的禁忌?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白夜和尚书本没有再去看:“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要阅读这本书上的知识,就必须用精神去感知,但凭少年现在的精神,每天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极限。” 一个半小时的阅读,足以让第2天的白夜头昏脑胀,在床上躺一天,所以白夜的一天的阅读量都会控制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 他看着不知用何等材料制造的书籍,难以形容此刻心中复杂而又平静的心绪,在翻开这本书,第一次与这本书中的知识产生共鸣时,他也和之前一般看见了,那本不该由他知道的历史…… 如果那是历史的话?嗯,比起古龙的庞大,君主的威严神,它的死亡,那幅画面十分短暂,可就是那样短暂的一幕,白夜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再去回想。 只因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白夜有时真的会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些本不该看见的事物? 白夜抬头,所看见的是敲着键盘的楚子航,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去休息了。” “好,早点睡,明天上学。” “知道。” 白夜无奈地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包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精神缓缓放松,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涌来,将人的精神拉入沉闷的梦中。 苍天的大树,树下繁茂的泥土,树叶从树上滑落掉入泥土中腐烂沉降,最后新生命出,新的生命不再是大树,而是新的一棵小树。 多年种树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对旁边看书的少年侃侃而谈:“凡人终有一死,世界必会走向终亡,可这并不代表结束,年轻人啊!你知道吗?” 老人微眯起眼睛笑道:“树叶从大树上掉下,它掉落于土地当中,树叶在黑土中沉降,腐化,畸变扭曲。” 可这不是重点,年轻人你要明白,它藏在土地中,等待树叶落下,苍天的巨树腐朽,但并不代表死亡,黑土中的阴影,渴望大树,当树叶落下,他从黑土中伸手,偷窃那可望不可及之物。 从睡梦中睁眼的少年用一双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坐在教室自己的位置上,白夜单手撑着脸看着旁边打着哈欠的楚子航,“风水轮流转了,昨天没睡好,是查资料查太晚了吧,有那么拼吗?” “这着急也没用,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楚子航无奈地点头。 “查到一点,找到了吗?楚子航摇头没有?” “嗯,没事慢慢找,不急。” “好。” 下午依旧是熟悉的体育课,熟悉的篮球场。 楚子航拍打着手中篮球,转头正好看见篮球场外的椅子上,白夜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的眉头皱起,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露出一缕疑惑,明明和以往一样,但感觉少了什么? “喂,男神就算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比赛的时候走神可不好。” 楚子航轻松地躲开旁边人的手,手臂抬起篮球在空中划过弧线,正好从框中掉落,“球进,拿下一分。” 四周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白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今天没人烦自己了。” 就这样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一天接一天,生活本就是如此平静的一件事情,少点风雨,多点平静,其实挺好。 白夜靠在走廊上,拿着手机听着另一边人的话语。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这件事情你居然还要搞那么大。” “安啦安啦,我也是没办法了,上面有要求我就弄了呗,很抱歉,很抱歉了,实在不行下次请你吃饭。” 男人开朗的声音在手机另一边响起,果子,上一次任务官方的代表,但没有想到白夜和这家伙居然那么快就有联系,想想是那次周末的任务之后已经过去一周了,而这一次的联系不是因为任务的后续,官方也没这样的习惯,这一次的联系是因为采访。 “我就不说你随意调查我身份的事情了,你有没有搞错,让我和那家伙去采访?” 果子认真地反驳少年的话。“不是让你们去采访,是让你们被采访,这个对你们的人生履历是很友好的一件事情好吗? 一般人想着都没那机会,这可是国家有名的电视台的采访,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上面突然要求,我能怎么办? 而且你们这一次被采访的名义是三好市民帮助警方判案,至于其他的,普通人不会知道,而且小红旗奖状都已经搞好了,就等让你们当地领导给你们发下来了。” 白夜叹了口气,“行吧?你们领导肯定脑袋有坑。” “哎哟,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领导啊,我们领导啊可是个大好人呢。” 白夜撇撇嘴挂了电话,这种事情问问自己心里信不信。 白夜收回手机,旁边楚子航靠在墙上,“怎么说?” “他们都这样说了,配合一下吧。” 白夜无奈点头。 两人转身,刚想回教室,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位同学,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见的便是一个身穿西装、风度翩翩的人走了过来。 “老江,江主任。” 来人翻了个白眼,“白同学说多少遍了,叫我江主任。” “知道了,老江。” 男人无奈地摇头看着眼前的学生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绩,可不跟我说一声,这一次可差点没把我吓死。” 白夜也愣了一下,“啥?你还想瞒我呢,我可知道你们乐于助人帮助警察同志抓捕罪犯的事情了啊,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开个表彰大会,好好说道说道。” 白夜和楚子航对视一眼,这么快?白夜笑嘻嘻地挠头,“也没有啦。” “好了不说了,你们准备一下,那个二号楼的会议室给你们空出来,你们赶紧过去吧。” 白夜点头看着男人转身离开,拿起手机给果子发了条消息,没过一会,看着上面的回复,白夜和楚子航一边朝会议室走去一边对视,“还在北京?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没有太大表情的冰山脸,但白夜站在他的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已经绷紧,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白夜不在意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没有说,“去看看呗,总不可能在学校里对我们下手吧。” “好。” 第36章 面试 市南中学的会议室,堪称全校最为奢华之地,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比校长室还要华贵,毕竟这里代表着学校的颜面,各方领导前来开会皆会使用此房间。 白夜与楚子航推门而入,所见第一幅画面便是熟悉的房间中有两个陌生人影,一男一女。 两人皆身着笔挺整洁的墨绿色西装,男的英俊,女的靓丽,走在大街上定是回头率超高的类型。 “两位请坐。” 其中女生伸手示意二人就座,白夜与楚子航也未过多在意,拉过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我们来此的目的,你们应该知晓,此次只是一场简单的采访,无需紧张。”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认真看着两人笑了笑:“不紧张。” 女生单手捂嘴轻笑,“白夜同学真有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酒德亚纪。” 一直未开口的男生上前:“我的名字叫叶圣。” 与白夜对过眼神后楚子航上前:“两位好,楚子航,白夜。” 互相打过招呼后纷纷落座。酒德亚纪拿着手中文件笑了笑:“不用紧张,在采访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就当作采访开始前的小小提问,权当放松心情的小游戏。” 白夜耸肩:“随意。”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叶圣与酒德亚纪注视着两名少年,白夜面无表情,楚子航眉头微微皱起,却又迅速松开恢复平静。 楚子航单手置于桌上,点头道:“相信。” 未等二人追问缘由,楚子航不疾不徐说道:“虽当前观测的宇宙星球内尚未发现另一生命族群,但在广袤宇宙中,星系无数,我们亦无法排除外星文明的存在。” 白夜笑着点头:“同理,至于我的理由,若在一片广袤海洋中仅有一条鱼,而那条鱼寻不到鱼群,那有没有可能那条鱼不在海里。” 楚子航惊讶转头看向白夜,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何时会说出这般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那第二个问题,你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超凡的力量吗?” “或许有吧。” 楚子航眼眸一闪,答得依旧漫不经心。 “我与他相同。” 白夜亦是如此回应,依旧未等两人问出为什么,白夜便已开口:“至于为何,之后你们自会知晓。” 酒德亚纪笑了笑:“两位同学真有意思。 那第三个问题,你们认为人是以物质为主体、身体为主导的唯物,还是以灵魂为主体、心灵为主导的唯心?” 楚子航皱起眉头思索这个问题,刚欲给出答案,白夜却已单手搭在楚子航肩头。 少年笑容不减一分,看着眼前两人,“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没必要回答了,不是吗? 毕竟我们时间皆颇为宝贵。” 叶圣抬头,惊讶地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对上的是突然亮起的一双黄金瞳。 几乎瞬间,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同时四双黄金瞳在会议室中亮起,相互对视,大颗汗珠自两人额头滴落。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超凡的力量啊? 当然是有的,毕竟我见过奇奇怪怪之事颇多,两位应该也是与我有相同感受吧。” 酒德亚纪与叶圣对视一眼,无奈摇头,主动向后退步,眼中黄金瞳随之熄灭。 楚子航站起身与白夜并肩,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展开下一轮行动。 “冷静。” 酒德亚纪上前双手举过头顶:“两位冷静,我们并无恶意,说不定你们之后还会成为我的学弟呢。” 楚子航眼神一闪:“卡塞尔学院?” 叶圣松了口气:“果然你们知晓,我们的确是卡塞尔学院的人,此次前来实则并非采访,而是面试。” “面试?”楚子航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在一周前,诺玛发现网络上关于卡塞尔的搜索词条陡然增加,虽换过诸多 id 与网络地址,但凭诺玛的计算与搜索能力依旧追查到了最根本之处——东方的中国这座滨海城市,是你或者说你们在查询卡塞尔学院。 当然这很合理,因为我们皆是同类——混血种。 叶圣认真的解释道。 看来你们不像其他新生,你们已知晓许多,这样便方便许多。 我们是面试官。 突然白夜想问道:“进你们学校还要面试?” 叶圣认真的看着面前两人:“卡塞尔学院是密党建立的混血种学院,更是一所军事学院,我们的专业只有一项,便是屠龙。 ”在此聚集的皆是混血种当中精英的精英。” 叶圣看着两人感慨道:“而你们就算未经历更深层面试,我亦能猜到你们会是其中顶尖的那几个。” 楚子航点头,原来是这样。 叶圣和酒德亚纪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同时无奈摇头。 经历那么多面试这一次在两人的工作历史上也算特殊的了,堂堂执行部的王牌组合居然能从两名还在上高中的学生身上感受到威胁。 “原来是来面试的,那我们开始吧。” 白夜开口缓和气氛。 酒德亚纪无奈摇头,“没办法,我们未携带完备工具,只能做最初步面试,真正的面试,需要等到教授来。” “学院真正的面试是三 e 考试。” 白夜笑呵呵的问道:“考什么?” “血脉,这个概念颇为复杂,但凭我们多年经验,你们的血脉浓度绝对不低,按照学院评级,至少在 a 级甚至 a+。” 酒德亚纪脸色变得凝重,“即便方才会议室气氛仅凝固那不到半分钟时间,但无论是白夜还是楚子航亮起的那双黄金瞳与自己对峙那一刻,那股下位者见到上位者的绝对服从、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不会有错,自己不知叶圣是何模样,但想必亦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酒德亚纪才隐约明白为何那位会大老远赶来中国。” “要等多久?”楚子航缓声问道。 “三天后,这个地址。” 白夜坐在会议室椅子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楚子航站于旁边。 从门口收回目光楚子航看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办”? 白夜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之前是我们找人家,现在是人家找我们,怎么害怕了吗?” “不是。”楚子航摇头说道:“如果他们想对我们动手,暗杀下毒就可以,不必特意做出那么大动静。” 两人走出会议室,便见站在走廊上的江主任。 “老江,叫我江主任。” “好的,老江。” 白夜挥着手,“怎么样啊?”“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江主任笑呵呵地拍着两人肩膀,“你们赶紧回教室好好休息吧,到时候学校要举办一场……” 白夜急忙打断眼前人话语,“我说老江这种事情就不要搞了。” 江主任瞪了白夜一眼,“明明是件好事,怎在你口中如此一说就好似不干不净之事了,这是宣传学校荣光,指出当今青少年该如何积极阳光向上、好好学习、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做贡献的好代表。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 白夜无奈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 楚子航拍了拍白夜肩膀,“三天后……” 酒店的包厢里,白夜喝着眼前果汁,楚子航观察着四周环境。 沉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推开,老人坐在轮椅上,与眼前两名少年对视。 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抱歉,来晚了。” 与那张大半遮盖在面罩之下的脸对视,白夜观察着眼前老人,虽未亮起黄金瞳,但那双眼睛却比亮起黄金瞳的混血种更令人胆寒,如同天上雄鹰捕猎眼前任何猎物,又如雪中潜藏毒蛇随时探出咬上一口。 “冯·斯奈德,居然会是他。” 老人目光射向神色微乱的少年,“你认识我?” 白夜不在意地摆手,“没有。” 老人眼睛闪寒光,未再多言。 叶圣推着老人走上前,“三 e 考试就在这里考,合适吗?”楚子航问道。 酒德亚纪露出得体的笑容不要紧张:“这里环境很不错,足够了,更何况凭借你们的血统,这场考试亦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酒德亚纪点头走上前打开两个封闭文件袋,两张白纸被摆放在楚子航与白夜面前。 白夜看着眼前白纸。 两位请随便坐,叶圣说道。 楚子航坐在对面,一只普通的钢笔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搬来的一个小音箱。 这就是这场神秘考试所用到的所有道具。 “九十分钟,我们要做什么?” “很简单,把你们脑海中的画下来就行了。” 说完老人推着轮椅离开房间,关门声在两人耳中回荡,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白夜与楚子航皆未言语,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放在桌上的小型音响传来清脆幽婉的音乐声。 白夜听了片刻,听不出是何音乐,更不知是何人所作曲子,毕竟自己毫无音乐细胞。 楚子航却听得津津有味,想来应该能听出是何人所作。 白夜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眼前白纸,耳边是悠扬婉转的音乐,虽听不懂却仍能感受歌曲美妙旋律,旋律不断在耳边跳动,其间音阶不断碰撞。 白夜不知听了多久,直至异样的声音出现,那声音洪亮低沉,沙哑又清脆,绝非人类该发出的声音,更不是人类的语言。 “它在说什么?”白夜下意识想去摸下巴,手指停顿在了空中。“它在说什么?” 第36.5章 三e考试,一个问题的答案。修改 它在说什么? 悠扬的音乐于耳边环绕,在房间内回荡,语言在其中穿梭。 少年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黄金瞳已然亮起。 它在说什么? 它在赞颂皇帝,对了,是皇帝,那曾高坐于天空王座之上的黑色皇帝。 可惜,就算是皇帝也会死去,王座空悬。 是啊,连神都会死。 那我是谁? 登上那个王座,世界的死亡腐朽,建木的倒塌衰败,自那通天连地的树木腐朽倒塌,枝干与树叶沉入大地,沉入永恒的黑暗土地之中,可乐一切与我何干,我是谁? 它们腐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诞生出纯粹的生命重新生长,这便是炼金术的起旨,多么美妙的技术,它篡夺的是神灵的权柄。 那更深的东西呢?无尽的黑暗,那种黑暗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它如一种液体,让人感到粘稠,让人难以挣脱而出。 可还是那个问题,我是谁? 在黑暗之中,腐朽与空白诞生新的生机。 枯败的树枝上长出新的绿叶与枝芽,燃起的第一团火焰,照亮了黑暗的一角。 少年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枕着膝盖,看着眼前一点的微光。 火焰给人带来温暖,照亮黑暗,但无法排除更深层的东西,无尽的孤独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比一切黑暗更加可怕的事物。 特殊的人自然要经历特殊的事情,白夜从不否定自己是特殊的。 虽然从没有金手指的存在,但自己的特殊早已表现在脸上,轻而易举进入封神之路并不受龙血的影响,那已经远远算不上灵视的特殊能力。 但此时此刻,一切特殊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黑暗伴随少年,倒是比直面恐怖之物更加深刻的恐惧。 他曾见到巨龙在地上行走,只是摇动的身体就能让大地颤抖,龟裂山川崩塌倾倒。 他曾亲眼见到世界之树的腐朽与死亡,巨龙从深渊中爬出啃食世界,王座空悬,而黑色的皇帝趁机坐上了那高悬于天际的王座。 那些事物恐怖吗? 当然恐怖,惊悚吗? 当然惊悚,甚至让人回想都不敢回想的事物。 但在此时此刻,那一切都并无太大意义,因为那与白夜无关,任何意义上的无关,过往的记忆翻腾在脑海,现在记忆翻腾在外围。 他仰头看向黑暗。 少年返回到了曾经,如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翻开自己喜欢的小说,津津有味地品读,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语描写出了一个繁复而精美的世界,但那仅仅是自己眼前的一本书本,何其遥远,何其虚化。 所以他抛开了一切,只是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上面的一个个文字让人惊喜,惊心动魄的剧情让人沉醉,一本好书会让人不由自主代入其中,但也仅仅是代入。 窗外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洒在书桌上,洒在书本上。 太阳即将西落,明月即将升起,白昼走向黑夜。 房间中的少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翻看完最后一页的书籍,将书本合上,津津有味地回想,剧情让人深刻,但在此时终将被拉回现实,书本小说中只是虚幻的故事,现实才是一切的根本基石。 而在少年要离开书桌前,不知为何最后翻开了书页,在书的最后一页,最后几段文字: 在黑暗中沉寂的少年,蜷缩在星火的身旁,可惜已经到了结局。 少年之后如何,真的很好奇呀,对了,那名少年的名字叫做白夜,真是没什么特点的名字呢,和自己一样。 原来和自己一样吗? 少年后知后觉地回神,四周是自己熟悉的卧室,但又带有淡淡的疏离,陌生和熟悉。 “唉!” 不知从哪传来的叹息将少年拉回。 白夜,行走于深渊中的少年,蜷缩在火堆身旁,始终是无尽的黑暗未曾改变,但有所改变的是自己的孤独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另一名少年坐在白夜的对面,纯粹金色眼睛中一片平静。 黑色映射纯粹的金色,金色映射出与深渊融为一体的黑色。 他们沉默不语,但又同时开口:“血之哀!” 原来的世界变得陌生,记忆会被淡淡遗忘,就算想要去熟悉,也再也回不去。 而在这个世界,自己就算想要尽力去融入,但又隔着一层永远打不破的膜。 他明晰过去,他又通晓未来,他是如此平凡,又是如此特殊,虚幻与真实同在,危险与安全并存于心中,这样特殊的他偏偏又选择了这样一条特殊的道路,命运之外的巧合铸就凡人难以想象的血之哀。 世界上会有哪个混血种的血之哀比自己更加严重? 不来自这个世界的外乡人,自然无法融入于这片世界当中,自然得到那极致的孤独。 但真的很值得庆幸,白夜拍打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顺便把对面的那个家伙也拉了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幸运,神性在人性下诞生,孤独被理性所压制,身边的好友作为世界的矛,让他不至于在深渊中迷失。 楚子航是好朋友好兄弟,和他成为朋友是正确的选择,就算之后会惹上一大堆麻烦,可同样少年获得了一位能托付性命的朋友。 正因如此,如海啸般的孤独没有将少年吞噬,虽然人性依旧脆弱,虽然看起来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头,不是吗? 所以回答那个问题,我是谁? 白夜,无可争议的答案,人性与神性并存,多么惊世骇俗,可在深渊当中这一切却又没了意义。 酒店的包厢当中,叶圣站在墙边看着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少年。 楚子航素次想要上前,但又被叶圣及时拦下。 “这是正常反应,不必担心。” 真的?”楚子航敏重的问道。 “当然。\"我向你保证,叶圣一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一边观察白夜的反应。 碎发遮住少年的眉眼,但凭在场几人的视力都能轻而易举看清,此刻白夜紧闭双眼,可就算如此,那金色也从紧闭的眼皮中流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说道:“相信我这正常,真的,仿佛是要给自己打气,叶圣点头很正常。” 酒德亚纪说道。 “超 a 级。” 白夜突然抬头,在场中众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那双黑色眼睛对视在一起。 黄金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回到了少年本来的黑色眼睛。 斯奈德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提前推着轮椅上前,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本该空无一物的白纸。 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已经被画满了颜色。 黑暗虚无和中兴的白芒,面具下的眼睛眯起,他努力去看,那到底是什么?却又看不清。 白光的周围少年站在光暗的交界处,金色的眼睛少年仰头,仿佛能透过画面看着自己。如果只是这样,一眼看去只会给人一种无尽的孤独和被人看穿的感觉。 可偏偏,在少年的对面一道模糊的人影,矗立在那里,那道人影仿佛随时会消散,让人看不清。 楚子航走上前询问白夜的状况,酒德亚纪和叶圣想要观察那张白纸上的内容,但老人已经将其放入档案袋。 “让他进来,最后做确认,然后让他们加入学院。”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短发穿黑色风衣的少女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几人,向老人点头后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和站在旁边的两人。 黄金瞳亮起,楚子航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领域包裹住了自己。 没过一会少女点头,老人挥了挥手,少女离去。 楚子航还看见少女向自己和白夜温和的点头示意。 “万博舰卡萨尔学院学生执行部临时专员,言灵血系迦罗,能力是在领域内检测混血种血脉浓度。” 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女孩走了进去,熄灭的黄金瞳变为原本的黑色瞳孔,有点涣散的瞳孔看着眼前电梯壁的反光,上面投影出了自己的样貌。 放在一般人中顶尖的样貌,走在路上会被搭讪的长相,完美的身材,笔挺的绿色西装,多么完美。 在普通人中,这具身体也可以算是最顶尖的人才,掌握十几种国家的语言,不输于特种兵的格斗技术、枪械技术。 但就是这样的自己在那所学院,也不能算是顶尖,反而算是中下。 而在刚才自己见到了两轮太阳,天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37章 深渊 华贵的酒店包厢内,叶圣露出笑容:“恭喜两位学弟,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在卡塞尔学院里了。” 楚子航认真点头:“谢谢。” 老人眯起眼睛,手指随意地敲打轮椅把手:“开始吧。” 酒德亚纪拿着手机上前,将手机放在桌上。 楚子航疑惑地投去视线,女人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这是最后的程序。”一边说,手指一边滑动手机。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欢快的机械声传到房间里:“楚子航同学、白夜同学你好,我是学院的中心秘书诺玛。” 楚子航的眼中露出惊讶,但很快调整好。 施耐德教授平静地说道:“这是,诺玛,人工智能,同样是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一般批复学生的作业和传达教授需要传达的意思。 按照正常入学流程,如同你们一样的优秀混血种,总会被学校发现,一般在你们这个年纪被发现的混血都会先前往位于中国北京郊区的卡塞尔学院预科班进行学习,等真正完成高中的学业之后,再进入卡塞尔学院。 但你们不同,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就算在混血种中也是,去那里只会浪费你们的天赋,所以你们可以直接进入卡塞尔学院,我相信你们能跟得上课程。” 叶圣和酒德亚纪对视,互相摇头,两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无奈的笑容。 楚子航点头: “新生培训会在你们前往卡塞尔学院的路上进行,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冯施耐德推着轮椅上前,那双如鹰的目光锁定眼前的两名少年: “开始吧,诺玛。楚子航同学,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居然走着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愿意。” 声波输入完成,验证完成,诺玛说道:“在一周内你的签证邮票和所需带的物品会以邮件方式发送到你的邮箱,请随时接收。 白夜同学,请问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一直坐在椅子上,自从考试完后就有点发愣的白夜回过神,没有急着回答眼前的问题,抬头看向那双如鹰的眼睛:“老师。” 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教授。 “好的教授,我能去预科班吗?” 包厢中的气氛变得诡异,叶圣惊讶地看着面前说话的少年,酒德亚纪摸着下巴: “学弟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的想法真是奇怪。” 老人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看不清表情,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双手放在腹前。 就这样两人互相对峙,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沉寂。 楚子航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老人的话缓缓传在每个人的耳中:“可以。” 白夜点头:“谢谢,这本就是你的自由。” 听到老人的回答,白夜转头看向手机:“我答应加入卡塞尔,诺玛,给他订去北京的机票。” “明白冯施耐德教授,白夜同学,您的机票会在一周内发送到你的邮箱,一起发送的会是预科班的地址。” “谢谢!高兴为你们服务。”手机屏幕熄灭,白夜呼出口气。 叶盛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老人看向旁边的楚子航:“我有个提议。” “您请讲。” “做我的学生。”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我不是你的学生吗?” “不,卡塞尔学院的每位终身荣誉教授都至少有三张以上的博士学位,他们涉猎不同,学识广泛,但他们总有侧重点。 学校的学生很多,虽然他们全是精英,但总要挑点重点的来培养,所以每位教授门下都会带几名学生,而这些学生会由教授一对一单独负责。 当然你依旧会去上卡塞尔学院的公开课和必修课,只不过在这期间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我愿意。” “好。”老人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白夜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老人看了一眼:“看来你不会成为我的学生。” “您不问问吗?” “没那个必要,这没关系,卡塞尔有很多人可以教你。 虽然一开始我认为你们会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但是各有各的心愿,更何况我相信就算你不成我的学生,我们也有再此共事的一天。” 白夜站起身微微弯腰:“感谢您的抬爱教授。” 老人转身推着轮椅:“走吧。” 十几分钟后,白夜和楚子航并肩走出酒店。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有点涣散的瞳孔被阳光一刺微微眯起:“是啊。” “你看到了什么?” 白夜微微转头。 白夜没有去看白夜的表情,吸一口气,拳头不自主地握紧:“我看到了一些……嗯。” 楚子航看着开始发呆的白夜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没事。”白夜脸上扯起笑容,“谢谢。” 两人随便打辆车,十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别墅,开始整理包裹。 其实是不用那么早的,但两人都有提前准备的习惯,所以就各自开始整理了。 当一切忙完,晚上两人坐在餐桌上,白夜夹着眼前的青菜,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 楚子航一边端着笔记本,另一边一直拿着筷子。 白夜放下筷子,看向面前的人:“要让阿姨知道你这样子吃饭一定会被骂。” 楚子航点头,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快速把碗里的饭菜吃完:“我去洗碗。” 白夜点头,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楚子航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白夜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抬头看向天空,大城市天空是看不到星星的,白夜眯起眼睛尽力去看,也只能看见天上的一轮明月。 自那场考试之后,心神一直不稳的少年,在此刻仰望天上的群星与明月,同时仰望着这片浩瀚的天空、深渊。 白夜眨眨眼,背后脚步声响起,白夜没有转头,楚子航来到少年身后:“看什么?” “天空,没有星星。”白夜说道:“有月亮。” 低头,白夜伸了个懒腰:“我今天提前睡了。” “好。”站在院子里,楚子航目送白夜的背影,伸手,却又缓缓放下。 白夜走上楼,感受背后人的动作:“又让人担心的呀!” 第37.5章 成就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市南中学的副校长办公室里。 “哎呀,这位小姐,您劝劝您的两位孩子,这都快高三了,转学这不是害他们吗?” 副校长无奈地看着面前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女人。 江主任站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白夜不在意地低头玩手机,楚子航认真地坐在旁边。 苏小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了,这种事情年轻人早就安排好了,他们既然想这样子做,自然就有道理,所以我们这些人就不需要管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阿姨大气。” 十几分钟后,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从校长室里出来,楚子航站在旁边,苏小妍皱着眉头走出学校:“你说你们学校的校长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不就放两个学生走吗?至于吗?” 白夜瞥了一眼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儿子在学校的统治力,此獠当诛榜排行第一是跟你开玩笑的。” 苏小妍脸上愁容消失,都是笑容拍打着旁边高大男孩的肩膀:“我家儿子真是厉害啊,就算要转学了,那个校长还是要拉着一张脸来要求你把学籍留在这里当个荣誉校友。” 拍完旁边的楚子航,女人仿佛想到什么,转身又来拍白夜:“小白也厉害。” “如果你认为我会吃楚子航的醋的话,您真的大可不必。”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学校,随便找一家店,吃完午饭后就各回各家。 按照苏小妍的意思,既然自家儿子要走,那就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楚子航无奈地目送自家母亲坐上闺蜜的跑车扬长而去,转头和站在一边的白夜对视一眼,白夜双手摊开挑眉,转身也没打车大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楚子航摇头,快步跟上了朝远处快走的少年。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旁边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车辆横流喧嚣一片,但影响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时光就此流逝,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两天后的清晨,嘈杂的飞机场外。 女人今天难得穿得正式,白色的碎花裙,简单的妆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甩在身后, 她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阐述着自己的欣喜,看不到任何的悲伤。 “有人会告诉你人的一生因为遗憾而美丽,你回头看去最大的结果只不过是你在错过夕阳时,你又即将错过星星,但老娘要告诉你,人生的美丽正是因为没有遗憾才美丽。 所谓遗憾,就算再如何漂亮,那也只是一个人的悲伤,努力去做吧,你是我苏小妍的儿子。” 楚子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母亲摇头,但最后依旧双手张开和眼前的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按时喝牛奶,按时睡觉,别熬夜。”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推着楚子航,“走走走,就到时间了。”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对即将分离的母子,四周人群时不时投来目光。 儿子长得帅气,母亲长得靓丽,博人眼球的确如此。 两人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背着背包消失在路上,苏小妍站了一会,转身一甩头发: “小白我们走。” 白夜只能暂时无视自己这个一看就像狗的外号,跟在女人身后。 “过几天阿姨也来送你。” 白夜点头:“有空会回来的。” “嗯。”女人满意地点头拍着旁边男孩的肩膀,“比起那小子你才是更疼阿姨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来接我。” 白夜无奈地看着苏小妍坐上闺蜜的跑车,看着女人坐在跑车上朝自己挥手,一个眨眼跑车化作闪电,驶向道路的尽头。 白夜想了想,自己没什么好做的,在离开这座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城市之前,将最后的事情完结吧。 在路边打辆出租车,一路奔驰向环城高架桥的进站路口,在司机奇怪的目光中下车,看着出租车远去,白夜缓步走到了高架桥的路边,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随便剥开咬了几口,将口香糖吐出。 强忍着恶心手指一弹,口香糖划过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几个监控的屏幕上。 白夜从死角中走出,不知不觉璀璨的黄金瞳在这白日亮起。 无形的领域扩散,空中电弧跳动,温度缓缓上升,钢铁被融化。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夜摊手看着手中金属的盒子,由不明合金所打造的盒子密封性很好。 以外表来看,仿若一个整体看不出任何的缝隙,手指无意识摩挲盒子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收好盒子,白夜转身。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这一日的黄昏,开灯,白夜没有管空荡一片的客厅,去了厨房泡了碗面,这就当是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摩挲那个合金锁住的盒子,这是自己所敢走之路的最大保障,把盒子放入自己背包的那个夹层收好,白夜不急不缓吃碗面。 也没选择回房间,就在沙发上摊开古书,指尖划过那一个个刻画在书上的铭文,精神在其中产生共鸣,书页翻动一个个符文被解析。 黄金瞳璀璨夺目。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夜呼出一口气。 伸手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炼金术,炼金学,一字之差,但又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君王的权柄,那是什么? 因果分离 ,生命缔造,空间开辟,时间逆流,概念武装,精神重铸,元素置换。 炼金学最伟大的七大成就,换种角度来看,便是神的权柄。 君王用极致的火焰杀死金属,再以青铜的权柄将其复活,在这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铸就最完美的金属,再用这种金属打造出最完美的武器,炼金刀具最高制作概念武装。 尼伯龙根是大地与山的权柄,但每一位君王都有自己的国度空间开辟,这应该是最粗浅的运用。 神灵投掷出手中的长枪,那是先有果后诞生因的武器。 他将一个人的因果彻底从世界上抹去,因果分离,无可争议的那位黑色的皇帝,分离自身的权柄,创造出八位君王,还有那位白色的皇帝,这是生命的奇迹,属于神的权柄生命缔造。 构建世界的地水风火,是每位君王所掌握的力量,第五原质,代表精神的以他,是那位白色皇帝的权柄,现在看来,这不就是元素置换。 白夜的眉头皱起,精神重铸,这应该是白王的权柄,暂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表现。 至于最后的,手指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白夜的手按在古书上,眼睛睁开想起刚才在古书上所看的信息,时间逆流,这是那个黑色皇帝都不该掌握的权柄才对。 抛开最离谱的一样,剩下的六大成就在某种角度便是君王的权与利,他们应该全部都有涉及,当然他们也有相对比较擅长的一方面。 嗯,白夜的眼睛闭上,只有越接近这些东西才会越明白自己的渺小。 曾不止一次在灵视之中见到那一切的自己,在此刻想来却是多么的渺小。 封神之路,或者说凭现在自己的封神之路,登上更高的阶梯,离王座再近一点,还不是时候。 白夜的眼睛缓缓闭上,黑色的眼眸中蕴藏的金色缓缓熄灭,还不是时候,如果真是那样东西自己敢于去触碰的话,就算没有任何的外力,敢于亵渎那等存在的自己也一定承受不住。 呼出一口气,白夜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自己要不就当个跑龙套得了,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呢? 第38章 预科班 就送到这里吧。 白夜背着背包,一只手拿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摇头。 苏小妍,昨天送完儿子,今天又要来送自己儿子最好的朋友,也真难为她了。 “行吧,小白,你和子航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白夜点头,没有反驳,只是细心地听着眼前人的教导。 虽然对“小白”这个外号还是有点不满,但也没办法,听着听着也就习惯,纠正了好几次也没纠正过来,白夜已经摆烂了。 白夜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在闺蜜群里乱说就好了。 “有空了我给你发邮件的。” “好,赶紧去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白夜坐上飞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又要走了。 少年转过头,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前来叮嘱每一个乘客关掉手机,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便关掉手机。 从旁边的包里拿起书本开始看了起来。 滑轮滑过地面,飞机收拢,升上高空,金属的怪物破开云层,与空气滑翔于天际。 高天之上,阳光洒落,云层被踩在脚下。白夜手捧书本,看着窗外的风景摇了摇头。 几个小时后,白夜走下飞机,少年再次来到了这片繁华的城市——北京。 虽然在学姐与学长的口中,把这地方叫做预科班。 但这所学校的正式名字应该是清华大学附属某某某高中,白夜抓抓头,名字有点长,记不太清,外界称呼为南市清华大学附属学院。 在这里的是卡塞尔学院发现的顶尖混血种,或者是中国世家想要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 白夜看着手上传来的资料,除了诺玛发来的大资料之外,没有想到王乐知这家伙居然还发来了一些细节。 不知道这家伙这几天在忙什么,好像是和家族内部有关。 上次给王乐之那根针管之后,整个家族就开始震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最后怎么样。 但凭这家伙能给自己发资料的样子,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但让人无语的是,听说这个学院里面虽然有很多中国世家的混血种,但在这里毕业之后,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前往卡塞尔学院,反而回到家族担任重要事务,其中一小部分会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换生进修几年。 白夜翻看手上资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白夜顺手打辆车,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少年,看着导航的路线满脸古怪。 “同学,你转学?” 白夜点头。 “原来如此,你家长没跟过来?” “没必要。” “厉害!”司机伸出大拇指,“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车辆在大道小道上左拐右拐,没过一会开出了北京城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挠头道:“这学校的地址挺偏僻。”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 没过一会儿车辆被关卡拦下,几名保安走上前。 白夜往外瞟了一眼,看着几个身穿保安服的人,白夜无语,这哪是保安啊? 就凭身上肌肉的分布,走路时的样子,特种兵退役下来的吧。 “抱歉,前方是学院,车辆不准通过。” 司机看向后方的白夜。少年走下车,拿出手机: “新生报到。” 几名保安对视一眼:“稍等。” 白夜给司机付了钱,从后备箱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看着车辆从远处开走。 白夜本来还以为要等一会,但很快保安走了回来,向白夜点头:“我们收到消息了,请进吧,先去教导处报告,然后分配宿舍。” 白夜点头,看着眼前铁门打开,走了进去。 学院的装饰十分古朴典雅,给人一种庄严而大方的感受。 几栋楼房矗立,远处是田径场、篮球场一系列的活动设施。 白夜看了一眼墙边的地图,转身就去了教导处。 报完到分配好宿舍,白夜拖着行李箱就过去了。 走在学校的道路上,白夜能感受到时不时有几道目光投来,这也挺正常的。 讲道理报道应该早就过了,像自己这种突然插进来的自然会受人注意。 当然白夜在被观察的时候,也顺带着看了一下观察自己的人是谁,然后白夜无语,这些行走的“铭牌衣架”是什么鬼? 和自己想象好像不太一样。能看出来大多数都是中国学生,其中有几个少数民族的。 这些名牌虽然自己不认识,但看这个布料、看着光泽挺贵的吧。 白夜默默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王乐知给的资料,仔细地再看了几眼。 难怪上面多次提到这里大多数都是世家的混血种,这怕不是来镀金的吧? 来到寝室,白夜观察了一下,环境不错,两人间,但好像就自己一个人。 放好行李,手机上自己的课表发了过来,今天可以不用上课,明天开始。 白夜摸着下巴坐在床上,目光一扫就看见了被自己堆在书桌上的课本,走上前顺手翻了翻,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不过很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内容。 白夜拿起书看了看题,看起来挺有深度的样子。 翻看着桌上的书本,白夜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基础龙族练精学概要》。 虽然有那本古书在,但是那本书上以龙纹记载的炼金术是以龙族制造。 科学是一种不断发展的学科,虽然现在的炼金术大多数来源于古代龙族,但说不定人类在这上面有了更新的进展,可能高度比不过,但宽度可以去看看。 所以这一个下午,白夜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津津有味地品读手中的书籍。 虽然从现在白夜的角度来看,这本书上内容实在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无伤大雅,很多书上的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白夜一看就看到了晚饭时间。 食堂里,一大堆女生坐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拿着餐盘坐在另一名少女旁边。 “你听说没,今天来了个转学生。” 女孩吃着眼前的饭,顺手拿起旁边的木瓜牛奶喝了一口。 “谁呀?” “不知道,但听说长得还不错。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好看。”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混血种的长相也是有高低的,比如你,谁能比得过?” 女孩抬起头无奈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果然,旁边的人下一句话就已经说了出来:“但不过要比身材的话,我觉得我还是能比得过你的。” “吃你的饭去。” “好了好了,你真的不好奇啊?” “不好奇。” “唉,真是可惜。” “无聊,你作业写完没啊?” “那种东西很快就可以搞定了,再加上实在不行找你抄一下。” “我可不会给你。” 少女果断拒绝,“我可是可以告诉你很好的一个方法。” 少女单手撑着脸颊看了一眼女孩的胸口。 女孩放下筷子,瞪了旁边人一眼,拿起盘子:“唉,你别走啊。” “吃完了不走干嘛?” 白夜一口气把书本合上,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转身去了食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书看的有点晚的原因,来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啥人了,所以白夜走进食堂的时候也不用排队。 女孩和少女放好餐盘,朝食堂外走去。 “你在干什么?”女孩回头奇怪地看着旁边的人。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转学过来的。” “唉,无聊。” “你别叹气啊,走走走,我今天请你喝奶茶。” 白夜端好手上的碗筷,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他多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影,沉默了片刻。 第38章 狗血校园日常的开端 吃完饭后,白夜把餐盘放回原位,拿着书本转身离开。 夜晚的校园没有什么人,路灯洒在路上,照亮眼前的道路。 小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几棵梧桐树静静地立在黑夜中,路灯映照在树叶上。 白夜拿着书在学校里逛着,晚上的学校看起来没什么人, 但想想也是,来这里的大多是家族的子弟,虽然学校的设施还不错,但凭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会选择住校。 逛了一会,白夜回到自己的宿舍,关门,坐在床上打开灯开始翻书。 路灯透过窗户打在房间里,少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书籍,灯光洒在少年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印在墙上。 半小时后,白夜合上手中的书本,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让新鲜的空气灌入房间中。 之后白夜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少年趴在床上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白夜回神,顺手拿出旁边的手机,六点,起得还不算晚。 整理好被子,拿起旁边的外套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完后,白夜顺手背上背包,拿上雨伞,哼着小调朝食堂走去。 学校食堂开得挺早的,热腾腾的包子看起来刚刚好。白夜拿了几个,叼着包子不急不缓朝教室走去。 白夜看着眼前教室门牌号,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课表,再抬头看着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样貌,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来太早了。 白夜背着包走进教室,随意地观察着这间教室的环境,十分典型的中国式教室,黑板看起来挺高科技的样子。 白夜顺势看过每一个桌子的方位,随意找到一个在中间偏后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白夜顺手从包里拿出书本翻看起来。 凭刚才的观察,这间教室总共四十个位置,其中五个位置空着。 至于为什么能判断出来? 因为有人的位置上多放了点东西,后排三个,前排一个,而中间靠后这里刚好又有一个。 白夜可不想和这些富家子弟、世家豪门扯上半毛钱关系。 虽然小说里的剧情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但是和富二代打交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情况,所以不引起人注意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后排太显眼,前排也太显眼,这个位置刚刚好,很不错。 白夜看着手中书本,至于为什么看书? 一开始学习会觉得也没什么好学的,一点点马上就学完了,但越学就会发现要学的越来越多。 白夜就这样,一边看书一边吃着包子,等看完好几页之后,门外才影影绰绰传来人声。 白夜也没有管,继续看着。 班级的门被推开,几名男生穿搭时尚地走进教室,众人目光扫过,惊讶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独自看书的少年。 白夜抬头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一眼之后,又低下头。 几名女生跟在男生的后方,走到教室的门口,也愣了一下。 少年坐在靠窗的旁边,阳光从窗户洒在少年身上,给少年镀了一层金。 白净如牛奶的皮肤被阳光照射得有点透明,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书页翻看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白夜长得帅吗? 这是一个没有悬念的问题,混血种哪个长得不帅? 那为什么没有人追? 第一点当然是白夜存在感小,第二也就是最重要一点,旁边有个楚子航。 女生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咽下口水: “长得不错嘛。” 几名男生脸色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男生甲弱弱地开口:“那个位置……” 男生乙皱起眉头: “把他拉下来。” 男生丙犹豫一下: “要不提醒一下?看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世家出身吧?” 男生甲摇头:“肯定不是,我们别管,让他在那边呆着。” “为什么?” 男生乙疑惑地投来目光。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生甲自顾自地嘀咕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女生犹豫地看了一眼白夜,也只顾着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至于白夜在干嘛,白夜在看书,至于几人在说什么白夜一点兴趣都没有,确认过眼神,实力不咋地。 随着时间的过去,来到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古怪地看着那个坐在位置上的男孩。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跑来,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年透过门一眼扫过班里的每个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白夜的身上。 王逸尘的目光停顿在白夜身上:“完了,好像来晚了。” 王逸尘的目光急忙扫过全场,看着眼前这群家伙或冷漠或敌视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少年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 白夜的身边,同桌的位置只是空着,那个人还没来,那就还有机会。 王逸尘急忙想要上前,但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香风拂面,女孩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只看背影就已知道女孩的身份,但此时此刻王逸尘心里可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唯有绝望二字:“完了完了,真 tm 完了。”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古书看了太久,精神力受损,就算通过冥想也没有完全恢复,头有点晕。 耳边是众人的议论声,还有突然出现的清脆脚步声。 一开始没有在意,但谁知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白夜抬头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可能是自己那个同桌来了。 随后白夜就与那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该怎么形容呢?完美,如与她第一次见面一般,唯有用这两个字才能形容出她的美貌。 那张脸仿是神灵细心雕琢的产物,有点婴儿肥,手感应该不错,咖啡色的头发打在肩膀的两侧,露出晶莹的耳垂,那双大大的眼睛中通透得如同一股清泉。 两人的目光对峙在一起,惊讶,不管是眼前的女孩还是眼前的男孩,都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狗血。” 这是白夜心中唯一的想法,本来想要找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但偏偏没有想到反而成为一个最起眼的位置,难怪这群人的表情如此不对劲。 这算什么?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小龙女学妹?呸,这什么二次元混进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白夜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本。 在整个班级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女孩反应过来,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站在门外的王逸尘,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悬在喉咙里的心就重新落回肚子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事情演变到最差的一步,但现在这样子姑且算不错。 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本来是幸灾乐祸的男生,眼神变得危险,嫉妒冰冷的眼神在其中闪动。 “这好像也没变得多好吧。” 但随之想到自家唐哥给自己的那份资料,少年再次看场中的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了,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位置上的两人。 “这还是找时间赶紧去见一面吧,毕竟是自家堂哥安排的任务,可不能拖沓了。” 女孩整理着手上的书本,将一本书放在桌子上,不由自主地偏头看看旁边的男孩,犹豫了半天,看着男孩只是低头看书,没有说话的样子,无奈地叹气: “这位同学,没有,等女孩继续说话,白夜主动开口,我不能坐这里。” 女孩摇头当然不是:“那不就好了?” “是。” 女孩无语:“自我介绍一下呗。”白夜终于把目光舍得从书本上的文字离开。 虽然少年在这女孩整理东西的几分钟中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白夜,刚来的预科班学生。” 女孩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我的名字叫夏弥,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夜惊讶地看着伸到眼前那一双骨节分明、看起来就很好握的手,不由自主和那只手握在了一起。 “嘶……” 轻微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不知道是哪几位同学为全球供暖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在场奇怪的气氛,疑惑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停留到了白夜的身上: “新的学生?对了,好像是有个新的,坐在那里,居然还坐得住。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 白夜站起身,走到讲台上,自我介绍了一番。众人的目光停留在讲台上,温和笑着自我介绍的少年身上。 有人复杂,有人嫉妒,有人冰冷,有人已经想好在下课时怎么给这家伙一拳。 但白夜自顾自介绍着,自顾自地走下台,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师开始自顾自地讲着课,白夜翻开书本,低头认真地做笔记。 夏弥转头好奇地看着,少年一直低头写着笔记,他也没抬头啊。 女孩的身体微微往侧方偏斜,探了过来,看着白夜书本上的内容满脸古怪: “炼金学?” 女孩抬头,“现在不是数学课吗?” 班级里的男生若隐若现的目光投来,眼神中带着冰寒地看着低头记笔记的那名少年:“该死……” 第39章 世家 熟悉的铃声响在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看着台下那群几乎没怎么在听的学生,摇头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转身朝班级外走去。 夏弥的目光落在白夜的背影上,又马上收回。 班级角落,几名男生凑在一起。 男生甲认真地看着旁边的男生乙:“怎么办?” 男生乙犹豫了一下:“能怎么办?” 男生丙冷笑一声:“动手,夜明老大怎么说?” 几名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背影。 男人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老大开口道:“李君那家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今天没来,不然应该会挺有意思的,但算了,先让我来会一会这小子。 那找时间动手,这次没时间,等下一次他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动手。” 走廊上,白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跑过来的少年。 “白哥好!”少年跑到白夜身边笑着点头。 “你是?” 少年拍了一下额头笑道:“白哥看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王逸尘,王乐知的堂弟。” 白夜点头:“难怪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王家的。有什么事?” 王逸尘认真地观察着白夜的变化和表情,笑呵呵地说: “堂哥说了,因为有点事情不能尽地主之谊,实在可惜,让我带白哥多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白夜点头:“谢谢。” “哪里,白哥,你和我家堂哥是好朋友,这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王逸尘观察着白夜的反应,“白哥,话我已经带到,有事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就不打扰白哥休息了。” “好。” 白夜看着那一道背影,转身回到教室,挑了挑眉:“王乐知,看来这几天混得不错呀。” 坐回自己位置上,王逸尘顺手拿起下节课的书本翻开,但思绪一点不在书本上。 他不清楚白夜是什么来历,单看堂哥给他的资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甚至是个狠主,这样说都有点保守了。 不由自主想起那份资料上的一点信息,再加上长辈传来的消息,说其周围是凶神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京城的混血种家族可不平静,单论王家就闹出了很多事情。 其他地方的混血种家族可能会疑惑,就连京城家族的一些晚辈都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王逸尘可清楚得很,他甚至比家族里的很多老家伙更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身就是以王家未来继承人之一培养的自家堂哥在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然后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本来以温文尔雅、善于待人着称的堂哥手段变得强硬、杀伐果断起来,对自家的很多长辈直接动手。 自那件事情后,引起整个京城混血种家族的混乱开始显露踪迹。 最可怕的是本身不管混血种家族利益的官方都有人出手,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居然还默认,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王逸尘目光抬起,观察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男生女生或是议论,或是趴在桌上睡觉,或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个和女孩坐在一起的男孩身上。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真是可笑。” 他从小就比人看得清楚,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么有智慧的人,论规划论目光,比不上自家堂哥。 他以前认为自己最多能替堂哥做点小事,做些堂哥身份不方便去做的事情,但是那天后自己才明白,原来自己连这都不需要去做,因为堂哥根本不在意。 混血种就是如此,当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时,其他的都是空谈,都是泡影。 有真正的权力才是关键。 来这里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群世家的一流人物,最多只能算是一群傻傻的小鱼。 那群老家伙精得要死,真正的继承人可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说像自家那位老爷子一样狠心,直接把堂哥丢去危险的地方做任务,那也不会差太多。 所谓去卡塞尔学院做交流生,笑话而已。 世家真正一流的人物当然是在家族内自己培养,通过自家从古代传承下来的传承进行培养,来这里最多只是二流三流的人物,比如自己。 但还是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是什么掌上明珠,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世家家族背后的长辈,从小到大的培养已经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也让他们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 骄傲傲慢,已经刻入他们的骨子里,但说到底他们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如同古代质子一般的角色而已。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中国的传承太过久远,哪个家族上面没有几个大人? 三代豪门,六代门第,九代才出一个世家,但就是这样,单一个京城有多少,整个中国有多少? 更何况这还没算中国本身官方的力量,真当那群人是吃干饭的。 密党很强吗? 当然强,但他们不是无敌。 为什么密党不敢进入中国,只是在这里设一个所谓可笑的预科班? 还不是因为打不过。的确世家的纷争可怕,祖上数千年的仇怨堆积至此,利益之间的互相牵扯已无法挣脱,但这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插手的。 君不见古代的一些外界蝼蚁想要趁九州内部分裂乘机而入的都最后成了什么结果? 一家两家可能的确打不过那群密党,毕竟那所学院的确汇聚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混血种,还有那么多古老家族和财阀的加入,但同样不需要太多,只要中国一半以上的混血种联合在一起,那就能和密党对抗。 把中国整个混血世家拉起来,都不需要官方的介入,所谓的密党……王逸尘不由轻笑出声。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王逸尘把这思绪压了回去,终究只是理论,想要让那群家伙放下成见,放下利益,没有人能做到,自己想的太美也只能是妄想,毕竟嘴上说的好听,如果真让自己到那个位置,自己能放下吗? 大概是放不下的。更何况…… 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到那名白夜的身上,王逸尘心想:那群人最好不要去挑衅这家伙,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大概就让他们回忆起来什么叫“主不可辱”。 第40章 无法反抗 上课铃声在教室里环绕,人群逐渐恢复平静。 新老师走进教室,像上一位老师一样,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白夜。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这节课的老师,便不太在意地低头继续翻书。 翻书时,白夜突然想起,自从和自己聊完天回来,王逸尘的情绪就有点古怪。 虽说没学过心理学,也没什么特殊能力,但凭借对力量的掌控,看那家伙肌肉紧绷又放松的样子,大概能猜到他内心并不平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被欺负了还是其他原因? 要不要跟王乐知说一声呢? 夏弥偷偷转头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年。 任谁看到一个低头认真记笔记又翻看书本的学生,都会觉得他是个三好学生。 但夏弥心里清楚,这家伙记的笔记和讲的内容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看的书也不是本节课该用的。 这节是英语课,他却拿着炼金学的书,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夏弥撑着头,看着旁边的白夜无语道:“至于看那么津津有味吗?” 白夜翻看着手中的书,内容确实不算深奥,就如夏弥所想,基础得很。 但白夜并非要深入研究这本书上的内容,只是想看看书上的思路,科技与神秘的结合,像炼金科技学、蒸汽动力学、空气动力学,各种人类发展过程中掌握的科技树与古代龙类掌握的科技树的融合。 虽说这基础炼金学在深度上已无法提升此刻的自己,但在拓宽眼界方面确实不错。 卡塞尔学院的基础炼金课程,还有一年级的主要炼金课程、文学、机械动力学,以及自己为锻炼天地为炉剑域所需的电磁学,时间根本不够用,这几天古拳术的锻炼也落下。 看来得划分重点,先提升实力。 写完笔记,白夜抬头,讲台上的老师自顾自地讲着课,毫不在意台下学生的状况。 白夜目光随意一扫,想看看班级里其他人在做什么,刚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两人对视片刻,又几乎同时移开视线。 夏弥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该死,这家伙怎么突然转头了?” 白夜单手撑着头,像夏弥一样看着窗外。 若此时有人看到少年的脸,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异样。 “她看了我,为什么?”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白夜自己心里却有了答案:因为印记,一定是,也必须是。 下课铃响起,老师整理好书本离开。 白夜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夏弥依旧盯着书本,仿佛那不是英语课本,而是令人沉迷的绝世名作。 白夜呼了口气,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 上课铃再次响起,又下课,两人没再说话或对视,气氛依旧古怪。 白夜觉得尴尬,在外人看来,他们却相处得不错。 最后一节课下课,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男生甲跟在夜明身后,一脸懊恼:“这混账一个上午都没去洗手间一趟,怎么办?” 夜明低声道:“等,我就不信他一天都不去,给我盯紧点。” 白夜整理着书本,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夏弥站起身想走,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夜,顿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很讨厌我?” 白夜茫然抬头:“啥?讨厌?没有啊。” 夏弥那完美的脸庞微微皱起,粉嫩嘴唇嘟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们好歹是同桌,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受吧。” 白夜无语。 沉默片刻,白夜无奈叹气,与夏弥对视:“我们曾经认识吗?” 夏弥明显一愣,迷茫地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没有。” 白夜点头:“怎么了?” 白夜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曾经一个人。”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主动俯下身,清香扑面而来。 他只觉浅香划过鼻尖,这搭讪方式早过时了。 白夜却道:“不是,我只是说实话。” 虽压低了身体,声音却没降低,白夜能感觉到,尽管很多人已离开,仍有几道目光投来,尤其是那几个明显在等夏弥的女生的不善目光。 真麻烦!少年不由暗叹口气想道。 夏弥挑眉:“是吗?我觉得最好是这样,我还未成年呢,你知道吧?三年以上刑期,没有封顶哦。”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玩意儿?” 夏弥继续道:“所以可别对我这美少女有什么企图。 不过我觉得白夜同学应该不会,毕竟看起来上课时认认真真听课、乖乖记笔记,是个好学生呢,对吧?白夜同学。” 白夜无语,刚想开口就被夏弥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白夜同学要是做出格的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正处青春期嘛。” 白夜感受到周围男生喷火的眼神和女生不善的目光,更加无语。 “但我很大度,只要白夜同学能补偿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白夜看着这个一会皱眉一会儿笑的女孩,不知所措。 最后结果是白夜包了夏弥半个月的三餐。 他跟着女孩走向食堂,至今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本可以阻止,也不必在意女孩的话,毕竟自己没做错什么,那句像搭讪的话也只是询问而已。 但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坐在女孩身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得罪女生,就更麻烦了。 他真的只是不想惹麻烦,真的。 白夜认可地点头,跟在女孩身后走进食堂。 夏弥微微回头,悄悄观察着身后的白夜。 他的眉头不时皱起又放松,脸色变幻。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脸上,白嫩的皮肤微微透明,走路时平稳中正。 “之前没仔细观察这家伙,不会吧?古拳法?”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41章 中二病 午饭后,下午的时光总会给少年与少女带来一种懒散的感觉,特别是当阳光打在身上时,那种想睡个午觉的想法就会不由自主地蔓延而出,侵蚀自己的理智。 如果这时来一堂历史社会学的课程,那绝对是最好的催眠曲。 白夜趴在桌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和台上人的讲课,不由打了个哈欠。 左手的圆珠笔划过纸张,沙沙响声在耳中回荡,工整的字在此刻未免显得有点凌乱。 一旁夏弥同样单手撑头,眼皮上下打着架。 比起早上的沉默与尴尬,下午时两人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在外的表现就是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几分,单方面对白夜。 一节课落,白夜站起身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上个厕所。 少年懒散地走在前面教室当中,几名男生互相对视,纷纷起身。 教室的前排某王姓同学抬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何必呢?何必呢? 一旁女孩微抬眼皮,目光从那几个男生身上划过他撇了撇嘴:“没意思。” 白夜走进隔间,无奈叹气:“我也没招惹谁啊。” 方便完后,白夜转身对着隔间门,那几个家伙肯定已围在门口,只要自己一出去攻击就会袭来。 不过,这几个反派跟踪技术太差,不说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单听脚步声就能察觉。 几个混血种素质如此之低? 白夜推开门,脚步刚迈出,破风声就在耳边响起。 男生甲的拳头砸向白夜太阳穴,却被白夜单手稳稳按住手腕。 男生甲一愣,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想抽回却动弹不得,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就。 白夜转头,也懒得问他们为何动手,手腕一抖,劲力打入男生甲体内,同时松手,男生甲向后倒退。 先是手臂,接着全身发麻酸软,无形的振动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双脚无力瘫倒在地。 众人惊愕,刚才还挥拳攻击的男生甲就这么倒下了。 白夜上前,此时在场的好歹都是混血种,有几人已反应过来。 白夜伸出手臂,挡下男生乙从侧方袭来的边腿,另一只手臂抬起,挡住男生丙从侧后方的攻击,手指一弹,打在男生乙腿部麻筋上,使其脚步后退,接着手肘撞开男生丙在胸前的防御,转身一拳砸在男生丙肋骨上,将其打飞。 瞬间,场中三人被白夜放倒,剩下几人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白夜看着他们无语。 说他们没战斗经验吧,校园暴力打架也算有经验,但说他们有本事,却又如此不堪。 一群混血种,打架竟像普通高中生玩群殴,实在离谱。 更让白夜不解的是,他们居然没带武器,仅凭拳头就来。 要知道某位少年宫剑圣与白夜真人pk时,没长刀都不敢近身搏斗,他们却这样贸然前来,对白夜来说,真可谓一拳一个。 白夜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厕所外的夜明,也就这家伙看着还行,能多挨自己几拳。 白夜不再废话,脚下发力,身影以一种奇特方式掠出。 古拳术中对力的运用全面,自然不会少了身法方面的技巧,抬脚一鞭腿扫飞挡路男生,另一名男生踏步上前出拳,白夜单手握住其手腕,身体一转,过肩摔将其摔倒。 又有一人上前,白夜看都不看,甩手一巴掌。 当身体素质与战斗经验远超敌人,以一敌多便不再是难事,更何况在这狭小空间,人多的优势根本用不出来。 在场这群最多只是玩校园暴力的学生,遇见白夜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在这种狭小环境人多优势发挥不出来,手上没拿武器的情况下被白夜进身简直和狼入羊群差不多。 一巴掌拍在冲来男生的胸口,将其打飞。 白夜看着男生从墙上滑落,传闻中古代宗师能打人如挂画,不知自己何时能做到。 片刻间,卫生间里七倒八歪躺了好几个人。 白夜抬头看向站在卫生间外的夜明,实在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好歹带着小弟来打架,发现对手厉害时,总该有个应对之策吧? 不管怎样,趁小弟还在时一起上虽然鲁莽,但也算一计,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狭小环境限制了人群优势,可也限制了自己发挥。 你要是不想打了,没实力就跑路啊,在那傻站着干嘛? 还是说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白夜踏步上前,活动着筋骨。 “你很能打,但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势力,有些东西你根本不敢碰。” 夜明在同代中虽然被王奕尘评价为二流成员,是班级里仅有的两个能光明正大追求夏弥的人之一。 a级的血统给他足够的自信与力量,没错,就是自信和力量。 更何况自己是叶家的人,实力与势力兼备。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李军能与自己竞争,还有谁? 凭一个突然冒出来、没背景只会打架的小子,简直可笑至极。 “你再能打又怎样?这世界上,血脉决定一切,有人天生为王,有人天生为奴。” 夜明眼中金芒亮起,浩瀚威压朝着白夜压去,那是君王的愤怒与骄傲。“a 减血脉足以帮自己驾服眼前的一切。” 白夜却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点中二病的人,无视那迎面而来的威压,踏步向前。 看着夜明从愤怒狰狞到惊愕再到骇人的眼神变化,白夜沉身出拳,说真的,欺负学生没什么好玩的,蛋白液也没办法,可是谁叫他们先找上门的呢,杨路狼群就是羊入狼群,以前只听狼找羊,今日也算见到羊找狼了。 没有多余动作,在夜明恐惧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脸上,夜明从厕所倒飞出去,砸在走廊上,发出沉闷响声。 众人目光纷纷投来,几名准备去上课的老师也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从厕所里飞出来的身影。 第42章 生活日常 发生什么事了?不清楚,那是夜明吧,怎么变这样了?他可是叶家的人,他的评级可是 a 级,怎么回事? 夜明瘫倒在地上,而周围是众人的议论声。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白夜转身走向旁边的洗手台,洗干净手。 之后走出卫生间,没有在意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和投来的目光,转身想回教室。 几名老师走了过来,古怪地看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不去管白夜,只是把躺在地上的几人送去医务室。 像这种事情并不算多么罕见,有背景有势力的混血种去欺负一些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校园霸凌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见到,只要有阶级,这种事情就很容易发生,就算这里是混血种的世界,也不例外。 夏弥靠在墙壁上看着走向己走来的人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 女孩挑了挑眉,“你可要出名了。” 白夜无奈地走进教室:“最好不要这样子。 夜明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厉害的呢。” “是吗?不见得。” 两人坐回位置上,随着上课铃响,离开班级的同学纷纷回到教室,只不过这一次班级里空了几个座位,看向白夜的目光变了一点。 王逸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点没有为这一次事情的结果而惊讶,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就这样,白夜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过完了整个下午的课程。 等放学的铃声响起,白夜背书包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老师。 看来学校是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就不知道夜家那边会怎么想。 女孩双手背后哼着小曲跟在男孩的身后,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面的人,“干嘛?” “三年以上。”白夜叹口气。 “我知道,包三餐,晚上吃什么?” “去外面吃。” “好。” 就在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白夜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清脆的铃声响在两人耳中。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接起,苍老的声音直接从手机另一边响起,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很不错。” 白夜叹着气,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学校那边会是默认态度了:“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虽然我很开心你这样称呼,但是我要提醒你,白夜同学。 在卡塞尔学院中,一般学生会向自己上课的老师称之为教授,只有真正被教授认可,并且收入门下的才会被称为老师。 虽然我认为我是最适合你的老师人选,但在预科班的你暂时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所以请叫我斯奈德教授。” 白夜点头,虽然另一边的老人可能看不见。 “施耐德教授,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那样。” “我不想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样的,因为这不重要。那您这一次的目的?”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有那些闲工夫与一群小朋友玩过家家的话,还不如赶紧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你不想被你的同伴甩下太远的话,那就不要太松懈。 就算隔着手机隔着半个地球,白夜都能想到施耐德提起楚子航时的表情,毕竟杀胚就是杀胚,教授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跟电话那边的老人在聊了一会,白夜最后挂了电话,刚转头看见的便是女孩那盯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难怪那么狂,原来上面有人啊。” 不是,怎么不是? 开学第一天就对叶家的人动手,把学校排名第三的混血种打趴下?不对,他现在该排名第四了。 白夜看起来上课记笔记认真,好好学习是个好学生,但没有想到暗地里居然会是这种人,对未成年美少女图谋不轨,随便搭讪,动不动就伤害同学,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无法无天。 白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 女孩摊开双手,“你急了。” 突然想到什么,女孩后退,双手握在胸前,眯起眼睛:“你不会为了不让我说出你的秘密,想要灭口?” 白夜无语。 就这样,等白夜到达今晚吃饭的地方时,已经被眼前的女孩吐槽了一路了。 真的真的有够离谱的,如果这个世界是款游戏,那夏弥的吐槽技能肯定已经是 ex 级。 刚推开店门,迎面而来的是烤肉的香味,油滋滋的声音响在两人耳朵边。 两人在店里逛了一圈,找到一个空旷的位置坐下。 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菜单,白夜一手拿笔,一手拿菜单。 女孩单手撑脸:“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让女生先点菜?” 白夜放下手上的笔,把菜单和笔推了过去:“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夏弥认真地看着菜单上的内容,有点无语:“全是肉,你吃的不腻吗?” 拿起笔顺手又划了几道。 没一会,服务员拿走菜单,两人开始等待菜肴上齐的时候,白夜从书包里拿出书开始看了起来。 夏弥张嘴看着对面的人震惊! “一个男生跟我这种漂亮可爱无敌的美少女出来吃饭,在这种时候居然不是找我聊天,而是看书?”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怨念的目光,对面那家伙抬头看着自己:“菜上来还要一会,所以你就看书?” “不然呢?” “真看不出来,白夜同学,你能那么热爱学习,不会未来成为一个斯文败类吧?外面假正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无奈,不知道怎么又得罪她。 白夜无奈地把书本合上放在一边,虽然不是真的想看书,毕竟白夜自问自己还没到那么热爱学习的地步,只不过白夜抬头,映入眼中的是女孩嘟着嘴的那张脸,又把头低下叹了口气。 不看书又能干什么呢? 几名服务员端着盘子,古怪的看着沉浸在奇怪气氛中的两人,默默的将盘子放下转身离开。 白夜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夹子开始烤肉,牛肉与铁板发生碰撞,发出滋滋的油声。 夏弥看着眼前烤肉的男孩,心中的一股气,不知道为什么消了一点,看着男孩把烤好的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女孩抬头,这人被附身了? 白夜也不管,烤肉放在眼前女孩的盘子里,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女孩把盘子移开。 白夜不理解地抬头,女孩的脸鼓起,仿佛像个河豚一样瞪着眼前的男孩,“你这么喂我吃会变胖的。” 白夜也不在意,把烤好的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吃吧。” 两人只顾着吃饭,一时间气氛竟然显得和谐。 推开店门,外界的寒风迎面扑来,从温暖的室内到寒冷的室外,就算是混血种也有点不适应。 站在马路边,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点头:“再见。” 女孩双手抱着胸,无语地看着面前男孩:“行,再见。” 白夜转身离开。 夏弥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个远离的背影,“印记,只是为了印记。” 晃了晃头,把脑袋里的思绪抛开,女孩转身打了辆车离开。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消失,白夜转头看见那辆车混入车流消失在远处,不禁叹息,不知为何而叹息,不知为什么要叹息。 白夜转身没有回学校。 北京城的繁华影响不到少年分毫,四周的人群与少年擦肩而过。 在这座和谐的城市,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地方,车流横行,人群不断,少年穿梭其中,没有目标。 走了半小时左右,少年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地点,一座人流量极小的公园。 来到公园的深处,白夜站在一块大石面前深吸口气,肌肉放松又收紧,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夜感觉自身状态被调整到巅峰后,他缓缓出拳。 拳头与石面碰撞,白夜看着眼前的巨石闭上眼睛,没有老人辅助的工具难度,上升的不是一星半点,但依靠外物,终不是正道。 深西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少年眼皮威和,心绪翻腾,力,一切皆有力的流动。 面对眼前的大石,白夜平复心绪,抛开杂念,一次次的挥拳。 所谓画龙点睛,在古拳法中就是找到事物的眼,每件物品都有他们的眼,那是力量流淌的交集。 风从耳旁划过,不知过了多久,半夜松手,血沿着拳头滴落,皮肤被磨破火辣辣的疼痛从手上袭来,少年微皱眉头,但又很快平复。 该休息了,一边想着一边活动着身体的各种关节,当急促的心跳归于平静,白夜才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在意灰尘,他平静的感受身体的变化。 就算龙血带来身体的强化,但长时间的练习对精神也是一种负担,通过每日的冥想,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但这终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微风吹动树叶,马路上车来人走,树枝上鸟儿鸣叫,体内血液流动,精神跟随世界的规律跳动,以精神感受周围的一切,感受自身的变化。 最终精神被胸前的白光所吸引,纯粹的精神是如此的明亮,让人向往。 结束一天的冥想,白夜站起身打车回了学校,坐在寝室的书桌前。 看着桌子上的两样物品,其中一样是自己每天必看的神秘古书,另一样是由特质合金所打造的金属盒。 盒子不大,但是里面装的东西可一点不小。 “唉!”白夜摇头叹气。 这件东西也不知道放在这里保不保险,可除了随身携带在包里,他也找不到更好安置这件物品的地方。 没有多纠结盒子的事情,白夜翻开旁边的古书,手指划过上面一个个繁复的文字,黄金瞳亮起。 灯光照耀在书桌上,照耀在少年身上,与白夜眼睛中流出的金色互相照应,映照着桌上书本上的文字仿佛发着微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个个划过,明明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古老知识就自然而然地被自己理解,隐约间一道道的画面闪现在少年眼前,不时还会沉入其中,灵视再次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 虽然展现在少年身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范畴,但对于白夜而言,姑且可以归咎于这个范畴之内。 虽然到现在自己也没搞清楚这玩意是如何工作的,但至少在现在这种能力对自己只有好处,虽然不能完全弄懂,有点麻烦,但先用着吧。 弄不懂它是怎么工作的,但启动效果还是搞懂了一点,要和古代的龙族有关,没见过次代种,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初代种是肯定能引起这种能力共鸣的,但能重复引起共鸣的好像只有手中这本书。 没有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占据了少年所有的精神。 明明刚刚冥想完已经有所缓解的精神,再次被这种知识的灌注搞得紧绷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昏昏沉沉地把书本合上,站起身摇晃了几下,直接扑倒在了旁边的床上睡了过去。 第43章 日常生活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入房间。 躺在床上的白夜微微睁眼,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脑海里一片混沌,一个个炼金符文在跳动,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单手撑在床上坐起身,昨天看书的消耗有点严重,就算不照镜子白夜也能想到,估计又要有黑眼圈,看来还是不能太拼。 在床上坐了一会,等头脑的昏沉恢复,白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带来温暖的感觉,驱散了疲惫。 单手按着太阳穴,虽然脑袋里浮纹依旧在跳,但稍微好了一点。 白夜曾经有过猜想,精神力的大幅度消耗,对自身精神力的韧性与强度有所提升,但这种训练方式未免有点难受,还是按照常规的冥想更合适一点。 她看了一眼桌上自己放着的两样东西,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整理一番,走出来的时候顺手从旁边拿起今天的外套穿上。 把桌上的古籍和金属盒重新带回背包里,白夜背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自己有哪点不足。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未免把自己逼得有点紧,劳逸结合才是正常的训练方式。 在古拳术上的练习,虽然不能停下,但可以放松,走到这一步,只是苦练已无法前进,对于经验的堆积已经到了一定层次,接下来需要一个顿悟的契机。 炼金术的积累是长年累月的,知识就是如此,不可能一蹴而就,有古籍在自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等到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会有更多机会让自己明白密党对于龙族炼金学的理解。 那不算这两点就是言灵,头疼地揉着眉心,白夜叹口气,自己的几道言灵中也就天地为炉掌握得比较好,这还是相对而言,天地为炉,辅助性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虽然一直在学电磁学上的内容,但学到知识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对于言灵的练习时间占比都比较少,正因如此对于言灵的掌握自然也很差,现在所处的状态大概就是能用,也只是能用而已。 想着事情白夜走进教室,并没在意四周的目光。 夏弥看见白夜走进教室,本来想说什么,但又停下,眉头皱起,“怎么那么重的黑眼圈?” 把书本放在桌子上,把包放在一边,女孩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人,想要开口但又放弃。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数学老师走上讲台。 这一次白夜没有选择再拿出炼金学的书籍看,而是直接趴桌上睡觉。 老师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来这里不敢说全部,但至少有一大部分是像白夜这样子的,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也不管,都是富二代,想管也管不了。 等下课铃响起,白夜揉着眼睛从桌上爬了起来,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才有心情去看班级里的状况,昨天被自己打了的几个男生,今天居然来这里上课,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有点躲闪。 但是居然能来,看起来伤势不重。 夜明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回家了吧,这样子其实挺好的,只希望夜家不要来找自己麻烦就可以了。 女孩表面不在意地转头看着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有那么重的黑眼圈?如果是晚上没睡好的话,你不会在想我吧?” 白夜叹口气:“你有多无聊才会觉得我会想你,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三年以上。” “三年以上,女孩抱着胸,记得这点就好。” 说完顿了顿,“你真的是没睡好,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差吧?” “不然能怎么样?” 她想了半天觉得也是,黑眼圈这种东西,除了没睡好还能怎么样? “他好像很容易有黑眼圈,算了,关我什么事。” 夏弥再看了一眼白夜的脸,点头确认了不是淤血。 话说回来,凭这家伙的实力谁能打他呀,夜家要报复也不可能只打开两个黑眼圈,女孩转头最后确认了一遍旁边男孩身上没怎么伤,呼口气,转身等到下一节课的到来。 上课、下课、吃午饭,时间就这样在两人不在意的地方流逝了。 放学,白夜背着背包陪眼前的女孩吃完晚饭之后,就和昨天一样,女孩自己回家,白夜转身去训练。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无人的公园依旧是那块石头,树木的碰撞,只不过这一次白夜放松了很多,感觉到自身的疲惫就放下了训练。 如昨天一般的冥想,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 冥想完后少年站起,黄金瞳在黑夜中亮起,无形的领域展开,随着古老而繁复的语言自少年的口中吐出,四周的元素开始躁动,点点肉眼可见的电芒在少年周身跳动。 天地为炉,电磁力,剑域,电磁场,电能真的是好用啊,古代龙族知道自己操控的是电磁吗? 白夜感受自身领域中的变化,言灵对于周围元素的引导,天地为炉和剑域,怎么说呢? 两种单听名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但在本质上却很像,又有所不同。 对于电磁的探索,一个物理学学渣真没什么好说的,但混血种的学习能力,那么多天的学习不是白给的。 少年也不急于做什么,打开背包从背包中飞出金属片漂浮在白夜身旁。 想要超过那些高居于王座之上的君王,那就不能按照常规道理来做,君王可以免疫混血种的言灵,这很正常。 但他们免疫不了物理法则,那就证明科学的力量,就算面对君王依旧有用,所以才需要知识,一点点脑洞,就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修行古拳术的原因,白夜对于任何力量的训练与开发,最先一步便是掌控,完美的掌控,极致的掌控。 一道道寒光悬浮在少年周身,滑动轨迹有快有慢,感受自身精神对于领域内金属物的操控,电磁场的掌握,地水风火四大元素。 开始精细地掌控每一把铁片的运行轨迹,难得好好训练言灵,那就不要想太多,先把基础能力拉上去再说,至于更多的骚操作,等把基础掌控力拉上来了都好说。 时间又过去许久,白夜把练习用的东西收回包里,背着包打了辆车,回到熟悉的书桌前,依旧是熟悉的古籍。 少年吃了昨天的教训,不管是锻炼古拳术还是锻炼言灵,都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狠,循序渐进,这才是最好的。 新的一天,白夜打着哈欠走进教室,虽然比上一次好了很多,但在看那本书的时候,真的不是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不知不觉就会沉入其中,真的如同魔鬼在诱惑自己一般。 但还好,凭自己的意志力想要挣脱出来也不是不行。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夜,继续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看来真的是熬夜,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熬夜,难道是打游戏?” 男生就那么喜欢打游戏吗? 今天夜明依旧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不来了,唉,真的是。 就这样,今天依旧平稳,时间在白夜训练、上课、看书提升自己的过程中划过,不知不觉又充实饱满。 四天后,北京城一家普普通通酒楼,男人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的几人, “你们的意思是一个新来没啥背景的人把夜明给打废了?” “李哥这话不能这样讲啊。” 男生谄笑着,男人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打废了就是打废了,被一个新来的打成这样子,丢脸。” 那小子的评级肯定不低,甚至可能已经觉醒了言灵。 “是吗?” 男人坐正身体,有点东西,对于任何一个混血种而言,组成他们战斗盘的基础大多也就只有三点。 最基本的自然是血脉,之后便是言灵,如果说第一次混血种的血脉觉醒是对于自身的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那么当一名混血种真正觉醒自己的言灵那就是一次升华。 力量、速度和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大范围提升,那不只是多了一种超脱凡人的能力,更是一名混血种实力的代表。 第三点,那便是对于技巧的训练。 “有意思。” 李军露出笑容靠在椅子上,“很有意思,夜家呢?” “夜家并没有选择动手。” 李军并不惊讶地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一个废物而跳出来的确不合适,年轻一辈的事情,自然要年轻一辈来解决。 也不知道王家那个小白脸发什么神经,这段时间搞得整个京城不得安宁,不就是一点药吗? 男生附和着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显眼。 “我倒要会会他,有意思。 对了那个叫做白夜的小子和夏弥的关系看起来不错,每一次去吃午饭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在一起。” 李军依旧微笑,好像面前人的回答影响不到自己分毫。 “这样啊!那看来我要真的好好会会这个能把夜明打废的同学了。” 两天后中午食堂,白夜拿着餐盘跟在眼前的女孩身后,两人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白夜抬头看向眼前女孩随意又熟练地把吸管插在杯子里。 感受到对面的视线夏目抬头:“木瓜牛奶,同学推荐的。” “怎么了?” 白夜摇头往下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看起来很久之前就在喝,但应该没什么用。 女孩的眉头皱起,瞪着眼前的人,“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你知道吗?三年以上。” 白夜很顺口地回了下一句,“上不封顶。” “知道就好。” 白夜慢悠悠扒拉着眼前的饭菜,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训练、看书、练习,实力平稳地提升着,生活平静就是好。 夜明一直没有来学校,估计算好消息,夜家也没来打扰,还不错。一边吃饭,白夜的思绪不由飘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楚子航给自己来了个视频,听他说在这段时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过的还不错,参加了几次任务。 任务啊,卡塞尔学院是有实践课的,但像楚子航这种经历也算特殊。 想想那么多时间过去,那位老人应该也知道自己作为学生的言灵是什么,君焰,序列号 89。 不管是在预科班图书馆中的言灵周期表,还是王乐知给自己的那一份,君焰可都是高危言灵。 血脉源流是青铜与火之王,效果为,通过冥想和吟唱,引动周围的火元素进行爆炸。 并不是世人想象中的喷火,或者凭空创造火焰,而是极为恐怖的元素爆炸,这也证明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让试图躲避这种攻击的人的行为显得十分可笑。 白夜并未亲眼见过楚子航用过君焰,不因其他,只是因为太难控制。 想想也是,火元素本身就是四大元素中最为暴躁的一个,引动元素的暴乱进行恐怖的攻击,难以控制自然是常规范围内的。 所以对于言灵的开发应该在控制和威力方面延展,这是白夜个人给的建议,就不知道楚子航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夜有时也会想,那位老人知道学生是这种言灵的时候,是开心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但想来楚子航跟着执行部去做任务,那就没什么好猜的了。 施耐德,如今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执行部权力最高的人,铁锈与冰冷是他的代号。 老人的性格就已经注定,楚子航不会待在学院里做一名三好学生,执行部的任务和执行部的专员是最好的课堂和老师,但这些对于白夜并不重要,白夜只希望那家伙不要太胡来就行,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第44章 送我回家 白夜你在想什么? 少年回过神,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抬头。 女孩手撑在桌上,单手撑着脸,好奇看着眼前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始发呆的白夜,甩了甩头。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夏弥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的吗?” 虽然很好奇,但女孩依旧没有多问。 她张开小嘴含住吸管,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然后端着盘子,“我都已经吃完了,你快点。”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后,站起身。 夏弥走在前面,双手附后,嘴里轻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的。 白夜紧跟在女孩的身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 女孩转头。 点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孩的脸上,突然看见这张脸,白夜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不由眯起。 此时的女孩那眼中仿佛在闪着光。 “好歹是你请我吃的饭,虽然你是为了补偿我,但如果我先走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很没义气?真搞不懂,你留下等我会显得你有义气吗?” 夏弥嘴角不由勾起。 “你不懂。”说完,她转头继续哼着小调朝教室走去。 白夜无奈跟在女孩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影呼出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错,抛开其他,比起楚子航那家伙,自己的生活的确很不错,不用动不动就去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只是在学校里与中二病少年打一打校园群架,连校园霸凌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能说不好吗? 白夜刚想伸个懒腰感慨一番,但在这时,白夜的动作停顿,侧头。 女孩的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停下脚步转头:“怎么?” 白夜没有回答旁边人的问题,只是看向道路的外围。 一片自然的青绿色中,树冠被一只手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带有老茧的手,手腕上不显华贵但又十分引人注目的手表在太阳的反射下闪耀微光。 男人从一片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自白夜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夏弥同学好久不见。” 女孩脸上的笑容收敛,点头:“李军,的确好久不见。” 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男人身上。李军也终于好像发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上前伸手:“你好,白夜。” 白夜看着伸来的那只手,没有犹豫握上去:“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开学没几天就把夜明打趴下的那个人,我不想知道都难。” 白夜眯起眼睛:“你和他很熟?” “不熟,但不过都在一座城市,自然抬头不见低头见。” 男人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握一下就将手伸开。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嘴角温和的笑容,未曾收敛,有礼而谦逊。 “刚才并非刻意躲在那里面,只不过来找一些东西,没事,谢谢谅解。” 白夜点头转身离开。李军的眼睛眯起:“同学。” 白夜没有回头:“怎么?不是说没事了吗?” 李军的眼睛恢复原样:“是没事了,就不打扰你们去上课了。” 白夜没有回答,大步朝远处走去。夏弥叹口气,转身跟上。 回到教室,白夜坐在位置上,翻看书本。 夏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一眼白夜,看一眼窗外,又看演讲台,两人没有说话。 白夜一个人看书,女孩则到处乱看。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主动打破沉默:“你不喜欢他?” “随。” “李军?我没有不喜欢他。” 女孩呼出口气:“那你刚才还……” “我和他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 女孩撇嘴:“骗鬼呢。” 她刚想开口说话,夏弥又道:“算了,凭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你和他很熟?” “才没有呢,本小姐怎么可能和他熟悉?” 鬼使神差地,夏弥瞪了一眼白夜,一旁少年轻应了一声“是吗?” 白夜默默把视线从书本上离开:“要上课了。” 女孩双手抱胸,眼睛看向旁边的人:“你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我和他熟不熟,你很关心吗?” 白夜抬了抬眼皮说道:“如果你是朋友,并且我的行为打破了你们之间友谊的气氛,的话,我会感到抱歉,仅此而已。” 少年故意在,仅此而已,这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夏弥瞪着眼前的男孩转身,时间在两人不发一语的气氛中度过。 随着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响起,女孩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白夜看着那道背影沉默着,没有开口挽留,站起身回宿舍。 把背包随便一丢,白夜在书桌前,拿着自己还没看完的书本,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书页一页一页地翻动,又一页一页地被翻回来。 最后白夜合上书,伸手捏着太阳穴,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把古书拿了出来打开,手指点在上面的符文上,精神力与其产生共鸣,不知不觉白夜沉迷其中。 它沉服于炼金符文的海洋中,可最终被一道电话的铃声拉回现实。 看着上面的消息,白夜眉头皱起又展开,拿起外套走出寝室门。 “白夜接起电话。” 听着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女孩的声音如同以往没太大变化。 “你人呢?” “在宿舍,你怎么去宿舍?你想反悔?白夜,你说好请我吃晚饭的。” 白夜想说你已经提前走了,不是不去吗? 但又放弃,“在哪里?” “校门口,快点。” 等白夜快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女孩正在玩着手机, 抬头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上了早就在那里的出租车。 白夜也没多说什么,坐上出租车。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看着面前熟悉的店铺才反应过来。 “又吃烤肉?” “怎么叫又吃,我们已经很久没吃了好吗?” 推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菜谱。 这一次的白夜没有选择看书。 看着面前在油锅上发出滋滋响声的肉片,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盯着肉片随时准备动筷子的女孩。 就这样,一个人烤一个人吃,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恢复之前没任何变化。 吃完饭,两人站在马路口。 白夜准备和以往一样看着女孩坐上出租车回家或者自己走回去,然后自己去常去的公园。 但在这时,女孩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 “天要黑了。”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的确因为今天没有直接来吃饭,时间是有点晚,“怎么了?” 女孩磨了磨虎牙,盯着面前的男孩:“送我回家。” 白夜与面前的人对视,两双眼睛互相看着。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秒,白夜鬼使神差的点头。 随便在路边拦辆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眼前的两对年轻人。 白夜上前准备开副驾驶的门,但在这时司机眼睛一眯。 “年轻人,很抱歉,我前座有点东西,你能坐后座吗?” “可以。” 白夜坐回后座,转身上了车。两人坐在车门的两端。 司机看到这一幕实在无奈地摇头:“这小子太实诚,我都这样帮他了,居然还没点悟性,可惜呀。”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不明白这家伙叹什么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眼睛眯起。 不知为何头有点昏有点沉,烤肉店里酱料伴随肉香环绕在耳鼻间。 空气有点闷,走出时,寒凉的风打在脸上让人清醒,但就在车上时那种闷感又回来,眼皮仿佛在打架,精神有点混沌。 随着车的摇摆,白夜恍惚几下,缓缓闭上眼。 第45章 误会 天空是永恒的黑暗,抬头望去,天空没有一颗闪耀的群星,唯有自天际不断垂落的雨。 暴雨狂暴地从天空坠落,试图吞噬这片世界的一切。 残破的高架桥上,少年愣愣地站在这里。 雨水不断打落在脸上,痛苦的寒冷侵入骨髓,让迷茫褪去,快速恢复清醒。 沉重的马蹄踩在心中,道路的极远处,太阳自黑暗中升起,燃烧眼前的一切。 八足的神马踏破雨幕而来,而神马的主人高坐于马背之上,平静的眼睛,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奥丁。他总是这般,每一次到来之时,身后有暴雨跟随,坐下的神马,仿佛能踏碎眼前的一切,而他就会坐在神马上,以俯视者的角度平静地俯视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 手中的昆古尼尔锁定凡人的命运,落下神灵的裁定,那是凡人逃不开的命定之死。 瞳孔中那道身影投来视线,两方相对,身体各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君主的威压迎面而来。 神灵的眼睛依旧如此冷漠,对于世间一切都抱有漠然的态度,在它的眼中,自己如同尘埃一般渺小。 真有意思,从天空落下的暴雨越发狂暴。 感受雨滴打在身上的寒冷,白夜踏步上前,硬挺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压倒的压力。 少年踏步,口中轻念:“奥丁。”微小的只有白夜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这暴雨之下显得模糊。 奥丁,脚不踏于地面,身体破开暴雨,黄金瞳变得越发璀璨。 少年冲到了神灵面前,昆古尼尔颤动,随时要飞出将眼前敢于挑战神灵的凡人处决当场。 长枪抬起,即将脱离主人的手中,锁定这位凡人的命运。 脚步踏在地上,白夜跳起,手中的长剑,直指神灵的心脏。 剑锋与长枪摩擦碰撞,互相穿过,长枪接近白夜的胸口,渐渐接近神灵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被黑暗所吞噬,残破的高架桥至天空落下的暴雨,少年的眼前唯有高坐于神马之上的神灵,剑尖即将如同想象中一般刺破胸甲,洞穿神灵的心脏,昆古尼尔也如命运一般到达少年眼前。 在这一切都结束之时,清脆的破碎声在白夜耳中响起,世界的一切如同玻璃般破碎。 一道身影从不知何处闪出,伸手抹在了昆古尼尔的枪尖上,神灵伸出手臂,握住即将刺入心脏的长剑。 从未有过变化的黄金瞳中闪过不屑与嘲讽,最终一切归于虚无与黑暗。 寂静的出租车内,女孩靠在窗户边,看着腿上沉沉睡去的男孩,如同葱根一般的手指划过少年的眉心,将皱起的眉头抚平。 “这家伙怎么突然睡着了,而且是噩梦吗?” 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明明睡觉应该是很放松的一件事情,但此刻他全身肌肉却绷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紧张。 明明是一个开学第一天就能把几个校霸按在地上锤的家伙,但在此刻却弱小得可怜,真的如同小猫一样,外表再如何凶狠也改变不了内在的那份本质。 孤独,很孤独,可这就是混血种啊,那真的是血之哀吗? 一个混血种的血之哀,那种格格不入,一般小说主角的孤独不应该是外表开朗,但内心冰冷? 但这家伙连外表都不想装一下,真的是很平等的疏离每一个接近的人。 能被他记在心里的兄弟,是叫楚子航,那个在篮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可是他在篮球场上如此张扬,肆意挥洒青春,而有一个家伙就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看着,看起来确实真的有些落寞。 明明只要想,应该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明明只要想,就可以像楚子航一样光芒万丈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叹气,这种程度的血之哀,就算是很多纯血龙族都很难拥有吧,更何况为何如此紧张呢? “奥丁,什么?”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俯下身将脸贴近男孩的脸,“奥丁。” 本来模糊的声音在女孩的耳中变得清晰,她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拳头突然握紧。 女孩抬头,司机一点没有发现后排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开着自己的车。 女孩想着要将眼前人打晕,把男孩拽到一边,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问出那个名字,她的拳头微微颤抖,发白的骨节可以阐述此刻女孩握拳的力道。 虽然是粉嫩的拳头,但如果白夜在此刻醒来就一定能明白这一拳之下蕴含的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深呼吸深呼吸,女孩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她看着腿上眉头皱得越发紧的男孩,放松的手指继续抚平男孩的眉头,这一切都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车辆缓缓停下,“小姑娘到了。” 夏弥回过神,点头,伸手推了推腿上的男孩。 白夜迷糊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上方那张脸。 女孩忍着笑看着眼前发愣的人,“你还要躺多久?” 白夜急忙坐了起来,尴尬地看着旁边发笑的女孩。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人下车,夏弥转身,一只手拎着白夜的衣服朝小区内走去,白夜迷糊地就这样被夏弥带着走进了小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醒还是刚才发生的尴尬一幕,感觉头脑有点昏沉。 “奥丁,梦吗,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两人走在小区里,难得在这片钢铁的丛林当中,居然会有这样的老旧小区。 走进楼房,采光不是很好的楼道,在黑夜中,唯有几盏随时可能会熄灭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展现着这栋楼的老旧。上楼,开门一气呵成。 等白夜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房间,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和眼前几乎一片黑暗的房间,白夜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一个同学,自己的同桌,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大晚上带着你回家,如果这是故事,应该能有很多种写法,但首先不是…… 而且白夜咽下口水,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包,没有带雨伞,当然雨伞不是关键,而是藏于那把雨伞伞柄里的那柄炼金武器。 白夜转头看着在黑暗中并没有开灯的女孩,“那个时间有点晚,没有……” 没等白夜把话说完,夏弥便上前,白夜瞳孔缩紧,“你别过来!” 女孩抬头,漆黑的房间中突然两盏黄金瞳在此刻亮起,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动手,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该死!” 全身肌肉不知不觉地紧绷,白夜死死盯着眼前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孩,太过放松了,为什么连雨伞都忘记带? 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自己的警惕心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 白夜又咽了口口水,看着走到自己身前不过一步之远的女孩,“你……” 还没等白夜说完,夏弥便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小手。 握住自己的衣领,那只手并不快,如果要躲应该能躲开,但白夜躲不开,沉闷的响声,在未开灯的房间中扩散,随之伴随的还有男孩的闷哼声。 白夜从墙面上滑落,摔在地上。 “疼,很疼。” 要知道刚才女孩丢了那一下可没有留多少力,白夜是从墙上滑下来的。 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女孩走到少年的脸前,低头与白夜对视,白夜抬头与夏弥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 “在死前该什么表情呢?惊讶,愤怒,看来都不是,心中没有那种情感,因为早就预料到结果,唯一有的是让白夜无法理解的苦…… 情绪原来是有味道的。”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白夜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做了什么,触碰了这位君王的逆鳞,还是因为奥丁的印记,或者不用想那么多,只是因为想玩弄猎物。 ”女孩蹲下身,与少年对视,“你装傻是没用的,三年以上你逃不掉。” 第46章 心与心 在未开灯的房间中,白夜趴在地上,与蹲下身的女孩对视,两双黄金瞳互不相让。 屋外的光芒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洒入,照亮了部分区域,明暗交界线在屋内蔓延。 “还在玩?真不怕把自己玩死。”夏弥看着白夜,突然愣住。 白夜在笑,那笑容开心且温和。说实在的,在过往与他接触的时光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夏弥都极少见到白夜笑,更别提这般毫不收敛、张扬放肆的笑了。 白夜没管那么多,察觉到女孩的愣神,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骨头发出如炸豆子般的脆响。在夏弥的一声尖叫中,房间再度陷入寂静,白夜扑倒夏弥,两人翻滚挣扎,白夜将女孩死死压制住。 他们从有灯光的地方滚入黑暗,唯有两双黄金瞳闪烁着微光。 女孩用手抵住白夜胸口,而白夜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伸进衣服前兜,握住了瓶子。 虽说因警惕性下降,没把那把雨伞带在身边,但这场战斗中,虽不能让那把以下克上、臣弑君、子弑父的利剑现世,不过没关系,自己至少还有这最后的手段。 白夜脸上笑着,内心却无比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面对死亡该有的慌张。 “苦在心中蔓延不知来历?不知为何?面对死亡该是怎样的表情?笑着离开吧,体面些、好看些?” 白夜心想,楚子航总是板着一张冰山脸,不过现在想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便隔着衣服,白夜也能感受到夏弥小手的温暖,她用力推着,凭她的力量,应该能轻易冲破自己的胸口,让胸骨肋骨戳入心脏,使心脏抽搐。 “白夜,你在干什么?”白夜想捏碎瓶子,手刚一动,看着眼角发红的夏弥,他沉默了。 没有想象中胸口被撕开的疼痛,也没有心脏被抽出的感觉,白夜喘着粗气,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股巨力从身下传来,白夜被掀飞,再次砸在墙上滑落。 这一次,少年没再哼出声,也没再爬起来,因为没必要了,不管是不是装的,都结束了。 少年抬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他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极其致命。 女孩红着眼,黄金瞳瞪着他,“我跟你说,三年以上上不封顶,你逃不掉,肯定逃不掉,我怎么你了?白夜。” 白夜叹口气,似乎是自己误会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白夜看着瞪着自己的少女,犹豫片刻,“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让你负责了?在车上的时候占我便宜就算了,我不就报复一下你吗? 你就要兽性大发对我做那种事,我以为你要……你以为我要…… 你一个能把一大堆混血种打趴下的 a加级,我一个 a 级的弱女子能怎样?啊?” 白夜瞪着坐在旁边的白夜,“刚才我以为你要杀…… 你当你是谁啊?路飞嘛,杀你能拿 15 亿贝利?白夜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有的话就赶紧去治。” 白夜撑着墙壁站起身,沉默不语。 夏弥死死瞪着白夜,自顾自地说着,不知说了多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坐到床上,不再说话。 白夜捡起地上掉落的背包,“抱歉。” 白夜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夏弥,“我会赔偿你的。” 转身,白夜望着藏于黑暗中的大门,缓缓走去。一步,两步,身后传来坐在床上女孩轻微的抽泣声。 未拉窗帘的落地窗透进的外界灯光洒在女孩身上。 听到声音,白夜回头,看到蜷缩在床上抽泣的女孩。 迈出的脚步停住,“该走了,多给她点时间,她就能缓过来,对吧?她不是个脆弱的女孩,从来不是。” 白夜这样对自己说,可脚步还是没能迈出。 明明离门不远,凭自己的步伐,三步就能跨出这扇门,然后关上门,给女孩两三天时间,她就会恢复原样,不是吗? 白夜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转身朝女孩走去。 女孩依旧蜷缩在床上,白夜脚步很慢,和离开时一样慢。 许久,白夜站在床前,抬手停在空中,缓缓放下,再次抬手停顿。 白夜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放下,蹲下身,双手抱住眼前的女孩,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夜听着怀里女孩的抽泣声,女孩身体在抖,自己的身体也在抖,砰砰砰,那是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夏弥蜷缩在白夜怀里,听着耳边的声音,太近了,自己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那他应该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可他为什么…… 明明委屈的是我,这叫什么事啊?可他为什么要抖呢? 白夜手掌轻轻抚摸女孩后背,划过顺滑的头发,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哭,对不起,夏弥,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再有了,谁都不会。” “谁哭了?别自作多情。”白夜闭着眼睛,手在抖,但依旧平稳地抚过女孩后背和头发。 女孩没回应,但抽气声变小了,也不发抖了。 感受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动作,突然两只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温暖、有力,是夏弥的手。 在外界灯光与月光映照下,夏弥抱住颤抖的男孩,像刚才男孩抚平她一般,缓缓抚平颤抖的男孩。 就这样,两人互相拥抱,女孩抱着男孩,男孩抱着女孩。 白夜依旧轻拍着她后背,只不过颤抖的身体已平稳,女孩紧紧抱着男孩,伸手轻轻抚过男孩后背。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外界群星与明月,路灯的光星星点点洒入房间。 未开灯的房间里,男孩与女孩相拥,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胸前是女孩的呼吸与心跳,背后是女孩轻抚的双手,颤抖的身体已平稳,起伏的心灵也平静下来。 连白夜自己都不清楚,此刻自己是何种心态。 因为这是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选择。 白夜转身迈步,来到女孩身前,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白夜很清楚自己当时压力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她是个让人温柔怜惜的女孩,但同样,白夜也从未忘记她的身份,她是君王。 君王怎会需要一位凡人的安慰? “夏弥,怎么了?” 女孩头埋在男孩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会永远站在同一边,同一战线。”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才缓缓响起,“嗯。” 很轻,却很坚定。“当然,你得包我三餐。” “嗯。” 两人紧紧相拥,白夜听到女孩的回答,心中思绪安定下来。 即便只是口头承诺,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吞噬世界之蛇,没人比白夜更清楚眼前女孩的身份。 正因为清楚,所以犹豫,所以踌躇。眼前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是人,还是龙? 白夜自认为不擅长辨析人心,更别说懂一条龙的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因为那时的白夜觉得自己或许不懂一条龙的心,但至少懂那个叫夏弥的女孩。 从篮球场外的相遇,到体育课上的每次聊天,再到预科班时,不想惹上麻烦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这女孩的饭票。 这一幕幕,白夜本不喜欢与世人有交集,因为对他而言,很多事都不重要,奥丁的危险也好,龙族也罢,大多都可不在意,唯一在意的是楚子航、苏小妍,现在又多了个夏弥。 第47章 契约与誓言 在房间中,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待回过神放开彼此时,已至11点。 白夜瞧着手机上的时间,无奈摇头。 夏弥在旁思索片刻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此刻女孩的表情,说道:“今晚有些晚了,就留在我这里睡吧。” 白夜抬头瞥了一眼,点头未多言语。 不一会儿,夏弥抱来一套被褥扔在地上,白夜自行铺好。女孩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男孩整理床铺。 待一切就绪,已是11点30分。 夏弥躺在床上,白夜则在床边卧下,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香气,白夜并未在意,只是眯眼望着天花板。 良久,白夜听着耳边的呼吸声,虽房间寂静无声,但他知晓夏弥并未入眠。“睡了吗?”白夜轻声问。 “没有。”夏弥顿了顿,“帮我把窗帘拉上。” 白夜默默起身,行至落地窗前,伸手拉上窗帘,黑暗瞬间将房间吞噬。 白夜折返,躺回原位,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 自窗帘拉上,外界光芒被阻,屋内陷入深沉的黑暗。 或许因先前之事,又或是在出租车上已小睡过,白夜毫无困意。 他望着这一片漆黑,突然在想,每个夜晚女孩都要拉上窗帘方能入睡。 听着耳边渐趋平稳的呼吸声,白夜有些恍惚。 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买了这间出租屋,可偏偏每晚睡觉的时候就要拉上窗帘才能安心睡去,每日午后放学,独自归来的女孩推开门,对着空荡的房间高喊“我回来了”, 整理好一切后,独自坐在床上,望着远处透过落地窗洒入的阳光以及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那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房间,映照着女孩的身影,将影子拉长,钉于墙上。 做出这一届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在那座滨海的城市,看见了那个坐在篮球场外独自一人的男孩。 所以,是因为觉得自己和他一样吗? 白夜翻身朝向窗户,想来无论是名为夏弥的女孩,还是名为耶梦加得的龙王,皆被孤独掌控,血之哀…… 这是龙类无法逃脱的宿命,即便是龙王亦不例外。 坐于荆棘与钢铁铸就的王座上,抬眼四望,周遭皆为敌人,哪怕是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双生子,其最终目的亦是将自己诛杀、吞噬。 尤其是龙王的宿命,白夜微微抬头,望向床上呼吸平稳、已然入睡的女孩,一条名为耶梦加得的龙,伪造了名为夏弥的人生,其中有几分属于夏弥?又或者夏弥根本不存在?亦或只是虚幻的影子? “你们根本不懂龙类,龙与人一样,起初不过是降临世间的孩童。” 白夜嘴角不自觉上扬,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闪烁出金光。 本该亮起的黄金瞳被白夜主动压制,他专注地凝视着床上恬静的女孩,心中决意已定,龙王耶梦加得,或是人类夏弥,我们不会走向对立,永远不会。 我们都互相答应过彼此,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包括你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两方,那相信我,就算拼尽最后的一口气,我也会将你拉到和我一样的地方。 就让我们一起走向深渊吧!龙王…… 男孩眼中虽黄金瞳未现,但那如星空般璀璨的眸子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明明只是口头随时可以打破的话语,此刻却比王与王之间的血契更加坚固。 次日清晨,女孩自梦中苏醒,睁眼瞧见昏暗房间中,床下白夜闭目未醒。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上鞋子,推开门转身下楼。 白夜睁眼,望着女孩的背影起身。 夏弥走下楼梯,拿了杯子和牙刷前往公共卫生间洗漱。 女孩思索片刻,转身步入小区超市,买了一份一次性洗漱用品。 待夏弥推开房门,便见白夜已整理妥当,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醒了?那去刷牙洗脸。”白夜上前,自女孩手中接过塑料袋。 十分钟后,小区楼下公园里,女孩在前背着包,男孩在后相随。 白夜留意着四周环境,在这钢铁丛林中能有如此老旧的小区实属难得。 红色砖瓦墙壁上贴满广告,常有坐在摇椅上闲聊的大爷大妈,不时投来几道目光。 凭借混血种的听力,白夜与夏弥皆能轻易听闻他们的闲谈内容。 “男朋友?普通同学吧,他们可是一道从家里出来的。” 女孩快步在前,白夜不紧不慢于后。走出小区,夏弥往旁一拐,白夜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步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破风声自前方袭来,白夜侧头避开拳头,黄金瞳骤亮。 女孩上前抬脚踹向白夜下巴,白夜再度后退。 “要不要这么狠?”夏弥瞪着面露笑容的白夜,晃着粉拳咬牙道,“你有点本事,别光躲,我又没绝对防御。” 夏弥冷笑,“现在知道急了,我看你之前也不慌不忙。” 说话间,女孩不知从何处捡起一块板砖握在手中。 白夜眼皮直跳,心觉离谱,“你懂什么?这叫骑士墓,徒手而亡。”白夜警惕地看着拿砖靠近的女孩,“冷静,有话好说行不?” 女孩眯眼,白夜与那双黄金瞳对视,莫名感到一股比昨日更甚的压力袭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女孩踏步上前,一板砖砸来,白夜侧身,板砖砸在墙上碎成数块。 十分钟后,看着眼前手拿糖葫芦悠然品尝的女孩,白夜默默跟在身后,满心无奈。 女孩吃着糖葫芦,不时转头瞧着身后若有所思的男孩,嘴角悄然上扬。 白夜是什么鬼样子,自己很清楚,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变过,而自从昨天那件事情后,这家伙有了变化,对自己的态度亦有所转变,“算这家伙识相。” 在班级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两人一同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白夜放好书本,打开手机查看课表,眉头紧皱。 夏弥单手撑桌,转头瞧着白夜,“怎么了?”女孩笑语问道。 “没什么。”白夜话音未落,女孩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的课都是语文数学唯一与龙族有关的也是龙族谱系学,你喜欢的炼金课是一节没有。” 白夜无奈转头,突然想道:“以前与这名女孩相处的时候,好像都是他在讲自己在听,白夜心里很有数,自己是一个多难相处的人。 看王乐知就可见一二,但女孩毒蛇起来依旧毫无顾忌,跳脱的很,就算是女孩的跳脱,以前也绝对不会做这种动作。” 看来不止自己,她亦有所变。 余光观察旁边的人,白夜在想,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相处的方式是不是,可以变一变,夏弥却未在意,只是随意翻着课本。 俄顷,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步入教室开始上课。 白夜熟练地拿起炼金学书籍与笔记本,正想抬手,一只手却按在他头上。 白夜抬头,迷茫的双眸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对视,“好学生要好好上课哟。” 恍惚间,白夜突然想起昨天这只手好像也是这样子按在自己的背上和胸口。 白夜先低头又抬头,我都已经这么沉默了,她居然还那么跳脱,想道这里白夜抿了抿唇,“如果我跳脱起来,那他不是得上天。” 想到这里少年摇了摇头,以前楚子航可不会这样子对自己,“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另一边,女孩默默收回手,手指腹与指腹轻摩,耳根泛红,无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老师于黑板书写的内容。 “女孩低着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台上讲课的老师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低头记笔记的少年,指尖摩梭着回忆着刚才的感觉。一个男生的头发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第48章 毒舌和傲娇 正午的太阳躲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 大树下,李军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天,几名男生或坐或站在周围。 “都收集好了吗?啊?那个叫白夜的,背后的确没什么背景,没有家族。 听说王家那位曾找过他一次,当然也只是聊了几分钟,应该没什么,应该。” 李军的目光扫过说话的男生。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王家那位不想插手。 嗯,一班的那些人肯定是不敢插手。 二班一向和一班不和,但奇怪的是,这一次 2 班居然也没有。” 李军挥了挥手。 “我知道,二班那群家伙和一班不合,和夜明不合,把夜明打趴下人,他们凭什么去触这个霉头,更何况那小子可能是个 a 级的混血种,而且已经觉醒了言灵,那我们……” 李军并不在意,“夜明没什么脑子,但方法还是可以尝试的,等他上卫生间的时候做掉他。 那夏弥那边,那个小子和她才认识几天,明白了,李哥大才。” 另一边,食堂里,夏弥单手拿着木瓜牛奶喝着,白夜在旁边吃饭。 女孩偏头看着认真吃饭的男孩,有点无语:“不要冷着一张脸嘛,我不是道歉了吗?” 白夜抬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女孩弱弱地抬眼瞧了瞧,男孩现在的发型像鸡窝。 她单手捂住嘴,忍住没笑出声。 混血种不是美女就是帅哥,各方面一向都很不错,正因如此,白夜的发质是天生的,也没怎么打理过,白夜对此并不在乎,但这也不代表他对头发不在意。 换成任何一个人,好好地在那边想事情、做题目,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揉自己头发,谁受得了。 白夜自认为经过昨晚的事情,自己和眼前女孩的关系好了很多,但最多也只是朋友关系,和楚子航差不多。 楚子航那家伙也没那么混账来揉自己头发,而且揉成鸡窝。 白夜看着眼前双手合十求饶的女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女孩眯着眼睛看着摇头的白夜,虽然男孩没说话,但态度已经表现出来。 白夜低头继续吃饭,夏弥看着低头吃饭的人吐了吐舌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真好解决。” 白夜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有点无奈,怎么说呢? 能让夏弥这个傲娇怪双手合十认输已经很不错了,主要是白夜也没啥办法。 你说要是楚子航干出这种事来,那二话不说大概是打一架,但眼前的女孩,怎么打? 白夜实在对眼前女孩的战力很迷惑,属于打不过和打得过直接疯狂跳跃。 女孩心情好了,估计是两人打几下;女孩心情不好,那大概就是自己在女孩手中只能扛得住几下。 这就是传闻中薛定谔的战力吗? 吃完饭,如同以往,夏弥在前面,白夜跟在后面。 刚回到教室前,一道身影挡住了两人,准确地说是挡住了白夜,女孩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挡在白夜面前的那道身影——王逸尘。 白夜上前对夏弥点头,女孩也不在意,先走进了教室。“什么事?” “白哥,李军想要对付你。”白夜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李军?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刚见过,不就没理他吗?至于对付自己吗?白夜露出疑惑的眼神。 王逸尘尴尬地挠挠头:“哥,你不太清楚,夏弥在预科班里是什么地位?” 白夜想了一会儿,点头:“我懂。” “白哥你懂就行。”王逸尘无奈地叹气摇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其实这件事应该让堂哥来,最好解决,但堂哥最近有点忙。” 白夜并不在意地摇头:“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必如此说,应该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才对。” “没事,随口一说。”少年露出笑容,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哥,这是你上次让堂哥帮你找的房子,找到了。” 白夜伸手接过钥匙:“帮忙说一声谢谢。” “肯定带到。” 白夜看着没有进教室,而是直接离开学校的王逸尘,也没多想,看着手里的钥匙晃了几圈。 前段时间,白夜的确给王乐知打过电话,让他帮忙找间房子,当然不是一般的房子,而是偏僻没什么人的房子。 这间房子主要是给白夜锻炼言灵和各种技巧用的,其中也包括炼金学。 看了那么多次书,白夜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当然,不管是言灵的锻炼还是炼金学的使用,都有极大可能产生大动静,所以要找间偏僻的房子。 在北京想找这种地方挺难的,但不得不说,王家的实力的确强。 至于买房子的钱,当然不可能让王乐知来出,买房子的所有钱都是白夜自己的。 虽然白夜不像王乐知、楚子航那么有钱,但在做猎人网站任务时,还是攒下了一大笔。 再加上有王乐知这个理财投资买股票的行家,只需要把钱丢给王乐知操作一番,那就会有好几倍的进账。 走进教室回到座位,夏弥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上,转头看着走进来的白夜:“讲什么?” 白夜想了想:“买房子。” 夏弥眨眨眼睛:“房子,学校宿舍不方便。” “哦。”女孩头一歪,脸靠着手臂,“学校宿舍是不方便,话说回来,来这里上学的很少有人会住宿舍。” 白夜点头,的确在这段时间,自己回宿舍楼都没见到几个人,有的话也大多数和自己一样是没什么背景的。 白夜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正午的太阳被云朵遮住,风缓缓吹来,树叶与树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学校的绿化做得不错,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一片绿色。 “房子啊。”白夜摸着下巴,想起了那个小房子,很简单的房间,有柜子、书桌、台灯、床,整个房间最好的装修大概是那特制的窗帘,整个房间最美的风景大概是那面落地窗。 房间的空间不大,摆满一张床就已经很挤了,正对着床的落地窗,坐在上面能看见房子外的风景,可惜只有一人。 白夜抿着嘴唇,有点干,看来是太久没喝水了。 白夜转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刚要开口,女孩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奇怪地抬头:“你说什么?” 白夜叹了口气:“搬过来。” 女孩眨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你要干嘛?” 白夜没有理会女孩的耍宝:“别墅很大,3 层好几个房间。” 女孩缓缓放下手臂,又突然伸手按在白夜的头上,努力地揉了几下。白夜抬起想要打开女孩爪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夏弥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用我多说吧,懂,三年以上,上不封顶。” “你当你是女帝吗?”白夜看着眼前话语被噎在喉咙里的女孩,满意地点头。伸手把女孩的手拍开,也懒得去管被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抬头看着黑板,白夜没有去管旁边女孩在想什么。 就这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要上课的时候,白夜已经觉得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 “好。” 白夜没有转头看女孩,只是点头,“等周末吧。” “嗯。” 白夜看着黑板,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呢? 是因为觉得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中,一个孤独的女孩,不该只有一人孤独地欣赏那片美丽的风景,或者,白夜嘴角勾起笑容,正如女孩所说,单纯的见色起意,但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白夜满意地点头,能从夏弥的毒舌之下扳回一局,这就很不错。 “今晚来我家。”思绪被突然的声音打断,白夜转头,夏弥也没有去看旁边人,抬头看着面前的黑板,虽然黑板上一个字都没有。 “昨天晚上你有东西落在我家了。” 白夜无语,有没有东西落在你家我还不清楚,我就一个包。 或者,白夜伸手在女孩没注意的时候拂过胸口的口袋,感受到小瓶子的存在。呼口气:“过来把东西拿回去。” 白夜看着旁边的女孩:“我觉得……” 夏弥转头瞪着白夜:“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白夜张了张嘴,没张开,最后点头。 夏弥面向白夜,翻个白眼:“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东西在我家不好。 可不是对你有其他想法,而且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你像昨天一样兽性大发怎么办?神兽性大发呀,你不要污蔑我。” 女孩的笑容勾起:“别以为自己是库温瑟,任何一个美少女见到你都走不动道。” 白夜听到耳边人的话语,有点无奈,毒舌傲娇果然就是毒舌傲娇,而且那个叫库温瑟的,到底是谁呀? 是不是自己该多看点动漫、二次元什么的? 第49章 断魂 下午,预科班教室中,白夜难得地坐在座位上没做其它事。 不过,这一次他虽没在不感兴趣的课上看其他书,却也并未认真听讲。 讲台上,老师如往常一样,自顾自地讲授着知识,对于台下学生是否在听,并不在意。 夏弥转头看向不知在低头做什么的白夜,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老实?” 白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大实话好吗?”女孩毫不示弱地回视,“你平时上这种课,哪节是正经上过的?” 白夜不言语,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他已经深知,和眼前这女孩吵架是吵不赢的。 若与她争吵,她总有办法把人拉到她的角度,凭借丰富的经验取胜,单是二次元的梗这方面,白夜就接不住。 夏弥见白夜不回应,无聊地趴在桌上,又问:“你为什么不上课?” “不喜欢听,而且这些我都自学过了,不然呢?” 白夜点头,心想有时混血种来当老师也挺可怜的,毕竟自己钻研一辈子的事,混血种可能自学一下就懂了。 时间流逝,下课铃响,白夜像往常一样整理好书本,起身准备去厕所。夏弥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白夜离开教室走在走廊上,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环境。 下课时间,几名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他没在意,走进卫生间,后面跟着几名男生。 “唉,造什么孽呀?”白夜走进隔间。 卫生间的隔间确实是个方便做事的地方。 隔间外,几道脚步声清晰地传入白夜耳中,虽刻意放轻,但依旧明显。一个、两个……白夜不紧不慢地数着,待脚步声停下,他不再等,开门而出。 几名男生围在卫生间门口和隔间旁,正要有所行动,却见门突然打开。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已伸了出来。 白夜走出隔间,一手拉住旁边一人的衣领,脚步向左一歪,腰部发力,手腕一甩,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飞出去,撞倒了另外两名男生。 白夜不停,继续踏步,另一只手迅速握拳,与旁边冲出来的男生对了一拳,男生倒飞出去。白夜甩了甩手腕。 李军刚走进门,就看到白夜几乎一拳一个,把几个男生打倒在地。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说好的偷袭呢?是谁暴露了? 不可能啊,就算传出风声说他要对白夜动手,但这次行动是临时安排的,不可能有人泄密。 几名还没被白夜打倒的男生急忙躲到李军身旁,说道:“李哥,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 李军眯起眼睛与白夜对视,黄金瞳亮起,白夜的黄金瞳也随之亮起,两双黄金瞳在狭小的厕所中对峙,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男生浑身汗毛竖起,冷汗从脸颊滑落,身体发抖不敢动。 没有多余的话,李军踏步上前,拳头握紧,带着破风之势,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侧身躲开,左脚抬起踢向李军腹部,李军另一只手伸出挡下这一腿。 白夜收腿后退,李军摆开拳架,认真地看着白夜。 “我和夜明那种人不一样,一个只靠血统优势而不注重外界修行的人,被你打倒很正常,更何况你的评级肯定比他高,预科班还是有能人的。” 白夜活动手腕,没说话,踏步上前伸掌。 李军也不废话,上前与白夜拳头手掌在空中碰撞,力量传来,李军眼睛一眯:“好大的力气。” 白夜没硬顶,往后退步卸力。 左脚后退支撑,接着又上前。李军看着踏步而来的白夜,也不啰嗦,一步踏出,拳头如炮弹般轰来。 白夜伸掌,与拳头擦过,用手臂带偏力道,顺势继续靠近李军。 拳头被带偏,李军没后退躲避,左脚前踏,白夜眼睛一眯,弯曲手肘砸下。 李军瞳孔微缩:“不好。” 手肘与大腿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李军顺势踩地,从碰撞点开始,麻木感向四周扩散。 白夜不给李军喘息机会,再次上前,单手前探。 李军急忙后仰躲避,白夜的手掌已到眼前,与他胸口碰撞。 李军瞳孔缩紧:“也没多大力度。” 念头刚起,白夜手腕一抖。第一股力量未消,第二股力量猛然爆发。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李军双脚离地,被白夜这一掌打出了卫生间。 “痛。”李军身体与地面碰撞摩擦,撑着手臂起身,背后火辣辣痛,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黄金瞳死死盯着从厕所走出来的白夜。 几名男生从卫生间门口探头张望,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是个练家子,但战斗经验不足。”白夜看着倒地的李军做出判断。 李军从地上鲤鱼打挺而起,看着白夜说:“白夜,我真是小看你了。” 话落,他猛然出手,一拳砸向白夜,依旧选择近身战。 白夜架住这一拳,顺势发力,手臂酸麻胀痛,李军却不在意,反而笑了。白夜眯起眼睛:“不妙。” 想松手后退时已经晚了。 古老的语言在白夜耳边响起,无形的领域扩散,他脑海中仿佛有根弦被拉紧又被拨动。 白夜后退,不由自主闷哼一声,眼前陷入黑暗,但很快恢复,“精神攻击,白王,这种言灵不该在日本吗?算了,先不想这些。” 白夜踏地快速后退,李军却不让他退走,整个人扑上来与白夜纠缠,拳头落下,白夜轻松挡下,但表情不好,脑海中那只无形的手不时拨动弦,他眼前一阵黑一阵花。 一开始只是简单刺痛,后来头越来越昏沉。 “这东西不能这样下去。”白夜瞅准机会躲开一拳,用顶心肘砸在李军身上,将他击飞,自己急忙后退。 李军趴在地上咳嗽,嘴角渗血,黄金瞳越发璀璨,笑着说:“没用的。” 白夜硬挺着头脑昏沉,看向李军:“离谱。”后退脚步一滞,他毫不犹豫朝李军扑去。 “发现了吧,但晚了。”李军的黄金瞳更加璀璨,古老语言回荡,领域猛然扩大,那只拨动无形琴弦的手仿佛猛然扯断了弦,白夜脑海剧痛。 白夜动作僵硬,身体踉跄倒地,单手撑地。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他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血。 李军扶着墙站起来,开心地笑道:“很强,真的很强,可惜我赢了。” 他没往前走。 白夜低着头,听着脚步声没动,无奈地想叹气:“终究不是每个反派都像小说里那么傻。” 李军低头看着白夜:“你应该觉醒了言灵,但别用,不管高危还是普通,有无攻击性都别用。 不妨告诉你,我的言灵叫断魂,高危序列,血脉源流未知,能在自身领域内对单个或多个目标进行精神攻击,简单好用。” 白夜单手撑地,鲜血不断从眼睛鼻子流出,心想这言灵确实厉害,朴实无华却很强,甚至比梦魔还危险。 幻境还讲逻辑,精神意志强还能应对,但这种直接的精神打击根本不讲理。 而且正如李军所说,在这种攻击下,想用自己的言灵都难。 第50章 风王之瞳 厕所前的走廊上,各个班级的人走出,皆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 白夜双手撑地喘着气,李军虽仍在笑,可嘴角和鼻子处已有鲜血流出,其黄金瞳越发璀璨,金色眼中隐隐有红色浮现。 高危言灵有其特殊性,一是用不好会有极大破坏力,二是对使用者自身也可能造成危险。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只因为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两人声音都变得沙哑,在领域未收拢的情况下,他们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 李军死死盯着半跪在地还未晕过去的白夜。 白夜趴在地上,感觉头随时会炸开,他心中暗忖,普通人挨了这几下早就该晕倒,不能再跟李军耗下去,即便自己精神力超越一般混血种,也不能如此拿自己的基本属性和人家的大招相较。 他一直保持着对自身的精神压迫,没再发动如钢材般强烈的攻击,不知是做不到,还是觉得这样能取胜。 不过,凭自己的速度与近战能力,只要能让对方精神松懈,甚至不用一秒就能将其打晕放倒。 现在要考虑的是,在打晕对方之前,自己要挨几次攻击,挨一次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就靠暴血。 想到此,白夜不再犹豫,硬顶着脑海中的疼痛,原本暗淡的黄金瞳瞬间明亮起来。 长期冥想的经验发挥了作用,让他迅速平静,排除不利副作用,随时准备进入暴血状态,全身肌肉绷紧,骨头发出清脆声响。 李军见状瞳孔缩紧,抬手间,脑海中无形的手猛然握紧,似有琴弦崩断之感,而在这之前,地面已出现裂纹。 白夜化为一道残影,瞬间闪到李军面前,其黄金瞳中仿若有岩浆在燃烧,与这双眼睛对视,任何人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恐惧与不安。 白夜瞳孔缩小到极点,速度快若要化龙一般,紧接着,两道炸响几乎同时响起,随后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化作残影倒飞,砸中墙壁后缓缓滑落,正是李军。 白夜的黄金瞳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李军,眼中流出鲜红的鲜血,他心中暗骂一声“操”! 随后便眼前一黑,被压下的昏沉与疼痛猛然反扑,理智全无。 李军费力地伸出手,虽手臂颤抖,但依旧稳稳攀住墙壁,从地上爬了起来。 呼吸沉重如许久未拉动的风箱,不断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内脏碎片,胸前衣服已被撕裂,露出闪耀着光芒的古镜。 李军看着趴倒在地的白夜,瞳孔快速颤动:“好,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厉害,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反扑,当时就连我都没想到看起来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你,会爆发出如此速度和可怕的力量。” 刚才那两声炸响,第一声是白夜全身肌肉绷紧,如弹簧被压紧到极致后弹出,化为子弹般穿到李军面前,拳头破开空气的声音; 第二声则是拳头与护心镜碰撞的声音,要知道这护心镜可是一件实实在在的炼金物品。 一分钟前还趴在桌上打着哈欠的女孩,抬头看了看班级里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正一点一点走着,她歪头想着:“这家伙怎么上个厕所就要那么久?等他回来的时候要不要说点什么呢?” 她点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突然外界的嘈杂声传入耳中、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生女生的议论声以及老师匆忙的跑步声。 女孩惊讶地转头,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走到班级门口,往外一看,眼中见到的是那道趴在地上猛然扑出的身影,耳中听到的是那两声沉闷的炸响。 她愣愣地看着李军被打飞,那张以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鲜血,最后无力地倒下。 不知为何,夏弥心中某样事物在此刻被触动,一股莫名的火焰在心中燃起,她的黄金瞳瞬间亮起,比场中任何一双都要明亮,声音如同九幽而来的幽魂。 脚步在地板上踏过,瓷砖崩裂,身影化为闪电,短短三秒便来到了男孩身旁。 李军惊讶的看着那道突然出现在场中,让自己感到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熟悉的是样貌,陌生的是气质。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李君当然知道它是谁,夏弥,预科一班的班花,几乎五个预科班的所有男生都视其为偶像。 让李军感到陌生的是女孩此刻的气质,并非世人想象中的温婉恬淡、活泼机灵,而是那来自九幽的冰冷和焚烧一切的狂怒,她的黄金瞳璀璨如同烈日,让李军不由自主地想低头臣服。 强大的威压覆盖全场,几名学生老师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李军顶着压力刚想开口,下一个瞬间,领域扩张,原本平静的场中狂风四起,那原本能给人带来清爽、抚平人心绪的清风。 此刻却化为世间最恐怖的凶器,清风化为刀刃,进而化为风暴,三秒不到的时间,一个微型龙卷便在场中肆虐,毫不犹豫地碾压向李军。 言灵74风王之瞳,血系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在领域内制造龙卷风,范围和数目由使用者操控,若控制不好,会形成大范围风暴甚至连使用者都会被卷入撕碎,是彻彻底底的高危言灵。 夏弥没有去管最后的结果,只是转头愣愣地看着趴倒在地的男孩,眼中露出迷茫,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男孩苍白的脸,随后拉起男孩的手臂将其抱了起来,带着他离去。 众人缓缓回过神,跪着的人勉强从地上站起,惊讶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王逸尘在远处扶着墙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抹着汗,急忙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观察着周围,默默走到一个角落,看着摔在地上的已看不出原样的人影,犹豫了一下,帮忙打了120,心中想着:“唉,这家伙可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死了。” 世界的另一头,一间科技感满满的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着眼前突然送来的资料,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诺玛,将这件事情的等级上调,半个月内,不能让楚子航知道这件事情。” “收到,施耐德教授。” 老人眼睛眯起,金属面罩之下,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诺玛通知楚子航过来一趟。 15分钟后,沉重的实木门被敲响,少年楚子航推门走进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的老人问道:“老师,有什么事?” “做个任务。”老人目光闪动。 “很重要,一般般,你可以直接让诺玛通知我。”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资料推了过去,楚子航拿起资料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 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就在这时老人又叫住他:“等等,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听说这段时间你在练习君焰?” “是。” 老人轻笑一声:“操控,对,为什么锻炼这个?” 楚子航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老人突然摇头:“算了,大概是白夜跟你说的吧。” “是,还有我自己的原因,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把君焰练习到可以随意操控的地步,那我想校董会那群老家伙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人看着眼前没说话的学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可以走了。” 楚子航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开。 第51章 执行部的任务 楚子航?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透过车窗观察着眼前的男孩,墨镜之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上车。”侧门打开,楚子航没有废话,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 男人通过后视镜观察少年的反应,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车辆启动。 楚子航趁这个机会观察车里的环境,车里总共4人,坐在副驾驶与自己说话的男人,开车的女人,还有旁边在对着笔记本不知道干什么的一个男人。 楚子航大一新生,之前和执行部共同完成过几次任务,看来不是新人。 男人转头摘下墨镜:“我叫雷蒙德,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姑且算是你的学长。我想你该明白执行部的规矩,如果你在做任务中犯下了错误,并且无法挽回,我会直接向执行部发出申请,让你离开小队。” “明白。” “好。”车辆在路上缓缓行驶,透过单面的玻璃可以清晰看见路边人不急不缓的样子,城市的街道上小贩吆喝着售卖摊位上的物品。 “这一次任务十分简单,一群普通人涉及到龙族的炼金物品,可见那群家伙并不知道他们所接触的是什么东西,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有多么危险,所以就需要有人帮帮他们了解一下现状。 诺玛,已经把资料和信息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今天晚上他们就会交易。 两支小队,一直有我在带队,另一只有另一位执行部专员在负责,后勤小组会随时为我们服务,武器在后备箱里,待会自己拿。 我们小队有三个战斗人员。”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车里的全部人,“还有一个作为辅助,一名狙击手。” 男人的目光落在开车的女人身上,女人点头没有说话当做回应。 “这次任务目标在两方交易过程中打断,收回炼金物品,若两方有所反抗,允许使用暴力手段,你应该不用我多说。” 当然,雷蒙德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子航,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车辆离开闹市区速度猛然加快,快速在路上行驶。 雷蒙德则低着头,楚子航拿着手机看着诺玛发来的两方人的资料和周围的地形图,脑海里推演任务时会出现的情况。 雷蒙德抬头沉默了一会,想起任务前发到自己手上那份资料,由诺玛发送来并且备注。 雷蒙德心里很清楚,凭借自己的权限本不该知道那张档案上的任何信息,但正是因为这次任务,那份资料才会被发到这支小队队长的自己手上。 男人不动声色的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座拿着手机查询资料并且思考问题的男孩。 一个大一新生,血脉评级b+,言灵君焰,危险等级高,血脉源流青铜与火。作用…… 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这种可怕的家伙,居然只是个大一学生,就敢直接派来执行部,该说不愧是内卫的性格,血统评级只是b+,真是难以看出来,如果真的只是大一新生,能有这种素质,就算是很多a级都难以做到吧。 男人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将目光从前方的人身上收回,皱起眉头,血脉评级b+,楚子航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一开始不管是老师,白夜,还是叶胜、酒德亚纪,都认为自己的血脉应该和白毅一样,是a级,但在回到学校经过专业的检查和一次完整的3e考试之后,检测出来的评级是不会有问题的,毕竟诺玛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没出过问题。 b+的血统却拥有如此可怕的高危言灵。 楚子航没有再去管男人的目光,低头继续思考手机上的资料。 车辆停止,楚子航抬头,透过单面玻璃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别墅区。 驾驶座的车窗被降下,保安上前,没过一会别墅区的大门缓缓敞开,车辆开了进去。 雷蒙德低头看着手上的特制手表,点头:“一个小时准备。”坐在楚子航旁边的男人快速敲击键盘,“诺玛会辅助,整栋别墅区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拿下,目标任何情报会随时汇报。” 越野车再次停下,三人下车,这是一栋别墅的车库。雷蒙德大步走到后备箱,打开拿出三个箱子。女人上前拿起一个转身离开,雷蒙德随手一抛,楚子航抬手单手接住,打开箱子是执行部专员特制的装备,微型耳机、小型手枪、小型突击步枪、手榴弹、闪光弹、震爆弹。 “带好装备。”耳机里传来声音,“通信系统接入,接入完成。” 雷蒙德把玩着手上的小型突击步枪,看见旁边的楚子航,单手在耳机上点了几下,耳机的频道暂时切断,“不到最危急的情况下,不要动用你的言灵。” 楚子航一边点头,一边快速检查箱子里的装备,顺手把黑伞插在腰间。雷蒙德看着那把和身上装备有点不搭的伞,没有多问。 “楚子航不到最后一步,就不要使用你的能力,如果到了最后的情况,凭你的判断能力判断出需要使用的时候你可以使用。” 好,时间很快过去,雷蒙德和楚子航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别墅门口随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少爷带了一个保镖,至于谁是保镖,谁是少爷,自不必多说。 “那个别墅,嗯,按照时间交易的人应该快到。” 雷蒙德不在意的勾起笑容,“很不明智的交易地点,别墅区人本来就少,而且。” 雷蒙德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就算放在整个别墅区里,都十分特殊的几栋别墅之一,豪华。但同样。” 楚子航接下雷蒙德的话:“它离其他别墅太远了。” “对。” 男人满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交易自然要偏僻,但要偏僻自然可以去城市外围,如果要用人群来遮掩,闹市区是更好的选择,但我们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们替我们行的方便,那我们行动起来会更麻烦。”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两人穿着宽大的风衣,装备部出品的东西,质量自然有所保证,风衣防弹防水防火防寒,虽然没有温度自动调节那么夸张的功能,但也十分不错,里面的口袋很多,可以很好的掩盖装备,拿装备的时候也方便。 只能说装备部出品,必属精品,但唯一让人诟病的是,装备部的那群疯子总是喜欢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地方塞上一些炸弹。 楚子航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按了按耳机,雷蒙德看了一眼,摇头:“放心,这副耳机虽然是装备部那边出的,但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上次出现了一个比较惨痛的经历。” 楚子航没有去问,只是点头。 雷蒙德不急不缓的说着:“但至于你身上的枪械能不能爆炸,那我就不知道,但凭装备部那些疯子的说法,就算你往地上使劲砸拿子弹打,只要你们不按特定的机关,那一般是不会爆炸的。” 楚子航无语。 “人来了。”耳机里清冷的女声响起。 楚子航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轿车上下来几个人,一名黑西装走到轿车后座,恭敬的打开门俯下身不知道与里面的人聊了什么。 没过一会儿男人站了起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了个箱子,提着箱子走进了别墅。 “雷蒙德,一组解决,我们进别墅动手。”楚子航点头没有废话,两人脚步放轻,几乎无声的从两个方向绕向别墅的侧方与后方。 不管是雷蒙德还是楚子航,心里都很明白,执行部从来不是什么抱有拯救世界之心的正义机构。 相反,执行部从来都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暴力机构,要多暴力,有多暴力的暴力机构,杀人放火,反派做的执行部做,反派不做的不敢做的执行部照样做。 两人靠近别墅,雷蒙德透过耳机向另一组队员下达准备动手的指令。 楚子航贴近窗户,拉紧的窗帘让人看不清别墅内的样子,但这也没关系。 果然没有等多久,耳机里就已经传来了情报:“刚才进去5人,别墅内有三人,未带明显的武器,三人持有突击步枪,ak47,楼上无人。” 雷蒙德的声音沉稳的响起,“半分钟后,其他人准备辅助,先解决那几个拿武器的。” 楚子航平稳呼吸,一只手放在风衣下按住伞柄,另一只手拿着小型手枪,男人声音平稳地响起:“动手。” 几乎话音落下的下一个瞬间,伞柄中的炼金长刀被抽出。 特制的玻璃被刀刃破开,玻璃渣往内飞溅。 楚子航顺势脚蹬在墙壁,跃入窗内,毫不在意周围的玻璃。雷蒙德在同一时间冲到大门面前,一脚踹在大门上,将门踹开。 别墅内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保镖抬起突击步枪,楚子航手中的长刀已经甩出,屋子中灯光映照刀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一名男人已经倒下,同时是两声枪响,装有特制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尖锐的枪声,但很快消散。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愣愣的反应过来,快速从慌张中变得平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看见自己的三位保镖被放倒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举过头顶:“我们可以好好说,你们要什么?” 第52章 君焰 此刻的气氛显得无比寂静。明亮的灯光打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黑暗。 天棚上刻画有北欧神话的壁画,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五彩的光芒,墙壁上的雕花刻画清晰可见。 楚子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整栋别墅的装修。三层的别墅,整个大厅的装修风格古朴,最让人瞩目的是天棚上,那不知是哪位工匠大师所打造出的神话序幕——北欧神话,龙族。 中年男人双手举过头顶,平静地看着闯入的几人:“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雷蒙德举枪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从各个角度扫过,最后停留在沙发前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箱子上:“有些东西是你们不该碰的。” 男人眼神一闪:“是吗?但据我所知,就算我不动,总会有人来动,那就与你无关了。 站起来,双手抱头蹲下,不要有多余动作,你们所有人!” 雷蒙德依旧没有动,缓步走到整个别墅大厅的死角,在这里能观察到整栋别墅的大多数地方,就算外界有狙击手瞄准这里也是死角。 楚子航单手举枪警惕地走上前,虽然场中的所有人已被控制,但依旧没有放松。 先从中年男人的护卫身上把长刀取下,之后缓步走到了桌子前拿起箱子。 雷蒙德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耳机里是二组传达的消息:车上居然还有人,而且凭一个小组竟没有拿下。 雷蒙德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打开看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东西。” 楚子航没有废话,打开箱子,漆黑的箱子里,丝绸布料之上静静躺着一具青铜所制的手甲,由特殊金属打造的甲胄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一条线连在一起成为了符号或是文字。 楚子航只是略微打量几眼,就已能确定这和诺玛发来的资料基本吻合。 “没问题。” 雷蒙德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外打了个手势。 咔嚓,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响起,特制的玻璃突然破碎,但场中的人竟然都没有去观察玻璃,而是看向别墅地上突然出现的弹孔。 “我们狙击手枪法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你们乱动的话,打歪我可不敢保证。” 中年男人无奈地点头。 雷蒙德没有在废话,快步朝门外走去:“拿好箱子,走!” 三分钟前,华贵的黑色轿车内,男人翘着二郎腿,品鉴着眼前高脚杯中的红酒。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内为白衬上衣,系着领带如同酒保的男人恭敬地坐在男人对面。 “东西没问题吧?”男人问道。 “没问题,老板。” 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钱到位我们就走,没有什么问题,如果那家伙敢动手的话,那就杀了吧。” 坐在离两人极远位置上的男人抱着肩膀看着两人:“老板,东西给你们送来了,要不让我先走?” “规矩我知道,放心,或者说你认为我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这种事情都要灭口?老唐,你该知道我。” “当然,卢卡斯老板的大名,我自然清楚,像老板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把我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别这么说,老唐,人家在道上混那么久的人,还是有本事的。” “老板说的是。” 就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酒保突然抬眼:“有问题?” 卢卡斯放下酒杯:“真被盯上了?怪事?我们被包围了?” “是吗?能解决吗?” “五个人,这个地方……” 老板眉头皱起,拿起高脚杯,“真不是个好的交易地点,杀人后埋人都不方便,速战速决。” “是。”老唐身体紧绷。 老板想了一会,从旁边的兜里拿出一把手枪。 老唐的肌肉全身紧绷,老板没有回头,但都能想象到这家伙瞳孔颤抖,全身紧绷,感觉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他不在意地把手枪往后一递:“别紧张,老唐,我很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合作。” “多谢老板。” 老唐急忙伸手接过手枪,没有任何废话,开门下车就往远处跑去。 听到关门声老板不在意也没回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酒保站在车外与赶来的几人对峙。 目光一闪,老板伸手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犹豫了片刻,罢了,老板轻轻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眯起眼睛随意地靠在椅子上。 九宝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睛中黄金瞳已经亮起,与对面的两双黄金瞳对视:“同类吗?混血种,束手就擒,两位,你们是警察吗?” 两人的眉头皱起,九宝并不在意,而是随意地露出笑容:“两位的同伴在哪里?” 九宝话音刚落,没有等两人回答,侧身同时抬手,特殊改装过的小型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九宝手中。通体为银色的枪身映照光芒,射出的子弹威力可一点都不小。 两名执行部的专员各自找好掩体,突击步枪泼洒子弹,瞬间激烈的交火打响在这片别墅区的角落,无形的领域扩张,古老的语言被唱送出。 “小心他用了言灵!” 执行部的两名专员不断进行火力压制,耳机里同伴不断爆出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远处两名狙击手已经瞄准,随时准备攻击。 在火力压制之下,两名专员慢慢朝着敌人所躲藏的地点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专员瞳孔缩紧,一股汗毛炸裂的感觉突然出现,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后扑倒,另一名专员几乎同时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声炸响在两人耳边响起,小石子与砖块从两人的身体四周飞过,有不少打在两人身上,特制的风衣替两人承担了部分伤害,空气发出巨大的爆炸,如同平地响彻一声惊雷。 雷蒙德隐藏在别墅门口:“该死,狙击手呢?” “他躲在死角,别墅区这鬼地方本来就视野不好,而且树木太多了。” 雷蒙德没有再说话,眯起眼睛向后方的楚子航打手势,楚子航点头。 看到楚子航的回复之后,雷蒙德没有再废话,身体如同猎豹一般窜出,手中的小型冲锋枪射出子弹如同火舌一般压制。 刚想探出头观察周围环境以及人员分布的九宝被火力硬生生压回去:“真没长记性。” 耳机里队友的声音响起:“言灵,阴雷,血脉源流来自天空与风之王。” 雷蒙德无语:“这种时候能不能说点重点的?压缩空气制造爆炸,有手榴弹一般的威力,危险评估低。” 雷蒙德刚想说这玩意危险评估低,但看见从地上爬起来,找好掩体,防止再次被攻击的两名专员之后想了想:“好吧,是挺低的。” 耳机另一边说话的人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雷蒙德一边冲上前一边火力压制,吼道:“能不能说重点,如果你仔细背过言灵周期表的话,就不会需要我来提醒你,那玩意儿真会有人记吗?” 雷蒙德冲到位置之后,本身就已亮起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领域扩张。 几乎同时,两名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执行部专员从风衣中拿出特制的眼镜戴上。 九宝刚想继续刚才的攻击,但此时感觉眼前被无尽的强光所充斥,比散光更严重,让人睁不开眼,甚至闭上眼睛那份光芒都会穿过眼皮,让眼球感到灼痛。 而雷蒙德未能停下脚步,速度未减,但脚步变得无声无息,明明是一米八以上的大汉,但在此刻灵巧得却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到达了九宝的后方——阿萨辛刺杀术。 眼睛中传来刺痛,一片光亮之中,九宝几乎本能地往侧方翻滚。 打空子弹的特制突击步枪被雷蒙德甩到一边,混血种敏锐的听力,让九宝清晰地听到了此刻的声音下意识往那边开枪。 雷蒙德闪到九宝侧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九宝的手臂,两只手的手筋被挑断,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九宝忍不住闷哼出声,但动作没有停下,通过那一次攻击的方位判断出敌人所在位置,膝盖朝那个方向猛踢。 男人轻巧躲闪开那道攻击,就在这时,突然尖锐的女声尖叫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几名执行部专员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枪口对向远处道路的路口,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名全身掩盖在斗篷内的老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娇小的少女,愣愣地站在道路的远方,刚才那声尖叫就是由老人肩膀上那个少女发出的。 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同时,豪华轿车的大门被人踹开,楚子航瞬间抬手开枪,枪声响起,子弹在空中溅开点点火花洒落一地。 而就在同时,比之前任何声音都宏大的语言在场中扩散,黄金瞳发出璀璨的光芒。 寒毛炸立,楚子航没有犹豫,往前快步奔跑,躲开后方可能的攻击,手枪依旧往前方瞄准射击,黑色的认真的箱被其随手丢到一边。 炼金长刀被从腰间再次抽出往后劈去,巨大的力量和远处的枪声几乎同时传来,手臂发麻,楚子航踉跄地往前,脚步踏地往侧方闪躲。 等拉开距离楚子航才能看清场中的局势,场中黑色的轿车大门敞开,刚才从黑色轿车里逃出的男人瘫倒在一边。 手臂和小腹有两道极大伤口,鲜血不断流出,但男人毫不在意,只是简单撕下衣服随便绑了几下,就没有再去注意,黄金瞳明亮着看向四周的众人露出笑容:“几位,没有想到本人有一天也会有这种待遇。” 别墅当中几道人影走出,分别是老板的几名黑衣保镖和那名中年男子,只不过此刻他们脸上木然,本来普通的眼睛纷纷亮起了金色。 “这是什么?” 耳机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速度明显变快,“言灵,王血之侍,也被称为王侍,血脉源流黑王,在领域范围内可以为人类进行强化,强化可以到人类极限,多次使用有大概率失控,危险等级中级。” 雷蒙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狂暴的九宝,没有废话,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插入九宝的脖子,站起身看着从别墅区走出来的几道人影:“麻烦,情报里可没写这东西。” 一边说着雷蒙德的目光看向远处道路的那一名老人,老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顺手把肩膀上的女孩往侧方一丢。 “老朱,调一个人去追那个老头,抓到问一问哪方的?” 雷蒙德对着耳机说道,目光看向远方。 场中两名战斗人员,一组成员,一名全场辅助,两名狙击手在远方,楚子航加上我,拿下这些人。 使用王血之侍的那个人受伤,拿下他。 雷蒙德刚下定想法,耳机里声音又响起:“你们闹出动静太大,别墅区那边已经有反应,警察已经往这边靠,我们又不是什么官方机构,这一次执行部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 雷蒙德皱起眉头,先让二组的一名专员去追那个跑走老人,至于剩下的…… 雷蒙德目光一闪,抬头看向被敌人包围在中间的那名少年,再往旁边看去,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被少年刚才抛出,正好落到了战场外围。 心中下定决心,雷蒙德没有废话,朝旁边的专员点头,打手势。 那专员明显有点惊讶,但犹豫了一会,依旧没有抵抗命令。 老板扶着墙站起,准备迎接一场战斗,先让手下把那个包围圈内的小子解决之后再和眼前两个家伙打,至于举手投降,那是不存在的。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让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本来以为要生死一战的几个黑风衣,那个看起来最有经验带头的壮汉几乎毫无犹豫地转身就跑。 顺路拿起了刚才那个少年丢出的箱子,老板一眼就看出这是今天交易的物品,而另一名黑风衣转身也跑了。 “怎么丢下同伴?真是有趣。”老板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少年,“小子你被抛弃了呢。” 楚子航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等待执行部的专员跑远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雷蒙德单手拿着手提箱往外围跑,还不忘记按住耳机:“狙击手别看了,喂,你就把那小子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不会有事,如果真有事,那也是我来承担。” 老板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不妙的感觉,看着执行部的专员跑远,楚子航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不知不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 老板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毫不犹豫,几名被控制的手下朝眼前的男孩冲去,老板则往后退,跑。 一开始是一片的寂静。之后同样是一片的季节。 第53章 少年与少女火焰和月光 您好,516 号重点病房那位病人已无大碍。 病人身上擦伤已处理完毕,目前尚未苏醒是因惊吓过度导致的短时间昏迷,并无严重问题,各项生命体征均稳定,无需担忧,谢谢! 医生抬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后点头说道:“如果没事的话,病人这边我就先走了。” “好。” 医生朝少年点头后转身离开,护士跟在医生身后,在离开病房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户边的少年,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即便在这家医院,在这个重点病房见过诸多富商政要,甚至还有几位帅气的明星,但与眼前的少年相比,总觉得那些人少了些独特的气质。 真是难得,这么年轻,只有这种气质,看五官像是来自中国,难道是外国的华裔? 年龄应该不大,是大学生吗? 床上那位是他朋友?是发生意外了吗?不会是女朋友吧?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话说回来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肯笑一个呢? 不过配上那一身黑色风衣,倒是显得格外帅气。 护士越想脸越烫,赶忙低下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楚子航抬头目送两人离开后,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雷蒙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并顺手关好门。 男人靠在门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内心依旧震撼,雷蒙德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震撼”这两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他还记得,在那段时间里,自己奋力向外跑了大概百米左右,一只手拿着任务目标,另一只手顺带把那个突然闯入战场的女孩也一起带走。 刚一转头,便看见那扑面而来的火焰,尽管相隔甚远,但那股炽热的高温仿佛依旧能扑打到脸上。 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巨大的响声伴随着气浪,将灰尘与砖石掀飞。 一座豪华的别墅在眨眼间化为乌有。 雷蒙德也不清楚那团火焰究竟爆炸了多久。 或许是半分钟,或许更久。 直到眼前的火焰熄灭,高温逐渐退去,他才看清,在那一片废墟之上,别墅的残垣断壁之间,造成这一切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单手握着长刀,站在黑暗之中,黑色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火花与余烬飘落在衣服上,又缓缓熄灭。 至于其他人,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尸体都只是勉强拼凑出一点,更多的部分,早已消失在那无尽的爆炸中。 同样是 b 级,但差距却如此之大。 言灵,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一切是眼前的少年造成的,他真的难以置信。 甚至别人跟他说,当时执行部脑子一抽扔了一枚汽油弹,或者是装备部那群疯子在装备里特意放了刚研制出来的炼金压缩炸药,他都会相信。 雷蒙德回过神来,说道:“楚子航,这次任务完成,我会先带着物品回学校,至于剩下的。” 他看向床上的少女,“在这个人醒来后,你负责稳定她的精神状态,过段时间学院会专门派擅长催眠的人过来。” “明白。” 雷蒙德点点头,“一组的专员会留下来,暂时由你指挥。” 楚子航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好。” 男人没再多说,打开病房门,转身离开,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楚子航认真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便低头继续看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沉重,耳边依旧能听到嗡嗡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灯光一同刺激着刚苏醒的神经,少女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被子抱在怀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病房,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朵不知名的鲜花。 接着,她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少年,黑色风衣遮住了少年的侧脸,看不清容貌。 并没有想象中故事里夕阳从窗外洒在少年侧脸上的画面,因为此时已经天黑,洁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抚慰着病人的心灵。 楚子航抬头,与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 “醒了?” “你怎么样了?”听到面前人的问题,少女愣了愣,少年的话语不带起伏,流畅的英语自口中吐出平静而有力,明明是一张典型的中国人面孔,英语却说得十分标准。 还好,谢谢。她胆怯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咬咬牙问道:“你们是谁?” “就当我们是警察吧,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像。”楚子航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我安全了吗?我没有家人,他们把我卖给了那个人。” “带你来别墅区的那个人?” “是。”少女抬头,虽然身体颤抖,但仍努力与楚子航对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 她金黄色蓬松的头发未经打理,凌乱地披在背后,几缕金色的发丝落在脸上,是一张很标准的西方人的脸,有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像小猫一样蜷缩着。 从她瞳孔的颤动幅度和各种表现来看,她很害怕自己,或者说是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 “睡一觉吧,明天醒来会好一些。” 按照以往的推测,执行部擅长催眠的专员应该会在短时间内赶到,就算路上有所耽搁,也绝对不会超过 48 小时,除非有更紧急的任务,但如果是那样,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 虽然学长刚把报告提交上去,按执行部的效率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 少女紧张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少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哦。”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楚子航刚想继续低头看资料,少女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好,我叫 selina,塞琳娜。”楚子航抬起头。 “月亮月光?好奇怪的名字。” 楚子航想了想,说道:“楚子航。” “你果然是中国人吗?” “是华裔,不是留学生。” “哦。”女孩低下头,“谢谢。” “没事。” 楚子航继续低头看书,不知又过了多久,女孩弱弱的抬头感受到视线少年同样抬头:“怎么了?” “我有点饿。” 楚子航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少女,站起身说:“我去给你买饭。” 少女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楚子航看着准备下床的少女,没有阻拦。 两人穿着鞋子,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少女跟在楚子航身后,偷偷观察着前面的少年。 他们来到食堂,楚子航买了饭,selina 犹豫地看着眼前的饭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咬了咬嘴唇,拿起旁边的筷子,开始吃。 女孩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楚子航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 不知为何,他刚才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雷蒙德带走了第二组的人,但把第一组的人留了下来,包括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狙击手。 狙击手在远处随时准备支援,技术人员则通过监控排查医院里是否有可疑人员,他们那边没有传来消息,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吃完饭,放好盘子,楚子航带着少女快步回到病房。 selina 坐在床上,看着坐在窗户边的楚子航:“你一直在看什么?” “资料,关于案件的。”楚子航抬头回答。 “哦。”女孩急忙低下头,“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 就这样,少女时不时地抬头问少年几句话,少年也会时不时地回答几句,时间缓缓流逝。 楚子航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不走吗?” “我要保护你。” “那你……”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楚子航,“没事,我坐着就好。” 少女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楚子航从旁边拿出手提箱放在桌上,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少女叹了口气,刚准备上床睡觉,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病人醒了吗?” “是。” 女孩胆怯地抬头看着医生,护士走上前,微笑着说:“小姑娘,别担心,你没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 医生和护士检查着少女的各项指标,护士转身从门口的推车上拿起药品,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对女孩说:“晚上吃一粒,有助于睡眠。” “好。” 医生站在床边,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楚子航突然睁开眼睛。 “等等,你们是谁?”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又勉强挤出笑容:“先生,您忘了吗?我们早上见过。” 少年没有说话,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护士惊讶地看着两人。 “那个,医生,这位先生我们……”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整个身体蜷缩在床的最里面。 医生咬咬牙,将手中的笔朝楚子航扔去,同时伸手向床上的女孩抓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尖锐短促的枪声在病房内响起,楚子航不知何时从风衣里掏出特制的小型手枪,红色的雾气向四周弥漫,医生无力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护士刚想大声尖叫转身逃跑,但看到少年毫不留情地将枪口转向自己,在那刹那被恐惧冲散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颤抖的看了一眼医生,身体颤抖着,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第54章 明亮洁净的月光 离谱啊,太离谱了! 明亮的病房里,门外女人身着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中,把玩着手上的小型手枪,那双如茵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一丝隐隐的笑容。 “学弟,你这有点惨。” selina 坐在床的角落,颤抖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医生摇了摇头:“弗里嘉子弹,这都看不出来,学姐可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女人满不在乎地把手枪收起,伸了个懒腰,被风衣包裹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在病房中的几人眼前。 可惜医生晕倒,护士颤抖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少女显然没心情欣赏这些,沉浸在恐惧之中。 楚子航神色冷漠,女人也不在意,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揪起晕倒在地的医生,先探了探鼻息和动脉,满意地点点头。 “弗里嘉子弹,就是好用,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特制研发,外面用特制玻璃包裹,内部利用特制炼金、高效催眠药剂制成的特殊子弹,算是炼金物品的一种,是以北欧神话的睡眠女神之名命名。 那学弟,这两个人学姐我就带走了,哄小姑娘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好。” 女人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当着楚子航的面从胸前拿出一件挂饰,楚子航这才发现那是一枚子弹壳。 女人毫不在意地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那枚子弹壳,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把子弹壳放了回去。 之前执行任务时,因为有风衣遮挡,看不清她脖子上的挂饰,任务结束后风衣散开,楚子航自然不会盯着女生胸口看,所以没发现那是枚子弹壳。 见楚子航的目光,女人反而笑了笑,把护士也从地上揪起来,走出门前想了想,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子弹丢给楚子航。 楚子航伸手接住掌心细长的子弹。 “大一新生?你的确很强,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但作为学姐,我还是能教你一些东西的。 弗里嘉子弹很好用,但是,”女人笑容渐大,眼帘低垂,“身上一定要带一枚真正的子弹才行。” 楚子航目送女人离开。 “谢谢。”女人随意地挥手,“就当学姐对你的教导。” 病房门再次关上,楚子航这时才有空去管缩在床里的少女。 “别怕,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楚子航不知如何回答。 楚子航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少女,这种事本不该执行部管,说到底,执行部不是慈善机构,而是暴力机构。 不管这个女孩背后有多大势力、家族,或是黑帮、政要,都与执行部没太大关系,要不是执行任务时她突然卷入,执行部估计都不会看她一眼,至于谁要杀她,又与执行部何干? 虽说清楚这些,但看少女现在的样子,楚子航无奈皱眉,他想到了白夜,如果是他,会怎么处理?直接不管吗? 楚子航看着蜷缩的 selina,无奈上前准备安慰。 就这样闹闹腾腾,一晚过去,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楚子航才后知后觉发现天亮了。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金色头发凌乱地压在身下,睫毛不时颤抖,带着些水雾,脸上泪痕未干。 楚子航无奈摇头,转身回到座位,顺手拿起桌上少女因愧疚耽误一晚时间而给自己泡的牛奶,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睫毛轻颤,少女从床上爬起,睁眼便看到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少年。 这次少女终于看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 她轻轻下床,放轻脚步,悄悄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双手拎着饭菜回来,轻巧地放在桌上,缓缓走到少年身旁,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身上,白皙的脸庞,明明是中国人,皮肤却比自己还白。 少女看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急忙环顾四周,见没人后小声叫道:“楚子航。” 楚子航眉头微蹙,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下:“selina?我刚看到你睡着,就去买了饭,吃饭吧。” “好。” 或许是刚睡醒,头脑有些昏沉,楚子航看着饭菜,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打开饭盒拿起筷子。 少年盯着饭菜,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加上没睡好,才会这样。 吃完饭,selina 先楚子航一步整理好碗筷。“我去丢垃圾。” 楚子航站起身摇头:“我去。” 少女低头,听着少年的话,明明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就是生不起反驳的想法。“好。” 楚子航上前接过袋子,刚要离开,衣角却被拉住。“怎么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想出去走走。”女孩抬头,蓝色眼睛闪着光,与这双眼睛对视,仿佛能看到世间美好,正如她的名字般通透明亮,宛如月亮。 楚子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犹豫片刻后点头:“好。” selina 那张在这几日各种事情摧残下变得憔悴的脸,难得露出笑容,看着眼前的少年,紧紧抓着他黑色风衣的衣角,不敢松手,生怕楚子航反悔,或者一松手他就走了。 selina 紧紧跟在楚子航身后,脑袋不停地转动,眼睛扫视着周围,似乎想记住路上的每一个瞬间。 “楚子航,以后我还会有危险吗?” 楚子航没有回头,想了一会儿,终究没说实话:“不会。” “真的吗?太好了。” 走到垃圾桶前,楚子航扔掉垃圾,转头本想让少女在院子里多转会儿,但看到一直跟在身后不远的 selina,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回去吧。” “好。” 两人回到病房,虽只出去一会,但看到女孩开心的样子,楚子航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位置,从手提箱里拿出笔记本发邮件。 昨天因为有事耽搁,本来要发给白夜和苏小妍的邮件没发,今天补上,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 白夜也就算了,让他真的担心的还得是苏小妍女士,毕竟那么大个人了,喝牛奶这种小事,自己不每天提醒,都可能忘记。 虽说提前发过邮件说这几天有事,但现在没事了,还是报个平安吧。 selina 坐在床上晃着腿,看着坐在窗边拿着笔记本的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猫咪。 少女看了许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只知道窗外太阳缓缓西落,从中午到下午,又即将到黄昏。 期间楚子航出门买了晚饭,selina 依旧跟在他身后。 吃完饭,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昨天的事发生后,医院这边反应很大,换了新医生和护士来检查,好在他们没什么问题。 selina 小心地拿着杯子递给楚子航:“谢谢!” 楚子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放在旁边桌上。 “好喝吗?”少女眼睛放光。 “好喝。”这是个中肯的评价,对楚子航来说,少女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你喜欢就好。” 少女靠在床上,随意摆弄着床头柜花瓶里的花朵,那不知名的鲜花在她手中被随意把玩着。 金色长发今天认真打理过,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散在肩膀和后背。 少女看着楚子航一口一口喝完牛奶,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好。”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抬头,selina 已经迷迷糊糊靠在床上睡着了。 他走上前整理好被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昏,转身回到座位,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55章 月光是明亮的不?它是寒冷的 滴答,滴答,静谧的病房中,唯有钟表秒针缓缓移动的声音。 透过半遮的窗帘,窗外的月光伴随星芒洒落于纯白的房间内。 病床上,一头金发的少女靠在那里,洁白的床单与被子,与此刻床上的少女相得益彰。 她那双蓝色如同月亮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凌乱垂落,精致灵巧的五官在月光映照下,明亮与黑暗交接,更让人心动 。他呼吸平稳,应该睡得很沉。 轻手轻脚,少女没有一点声音地下了床,未穿鞋子,光着脚缓步走到少年面前。 尽管此刻的少年看不见,一身洁白病服的少女仍认真观察着楚子航的变化, 呼吸、面貌,毫不在意小脚踩在地板上传来的冰凉,纤细的小腿绷紧。 女孩踮起脚尖,认真地再看了一眼这名名为楚子航的少年后,转身踮着脚尖不发出任何声音朝门外走去。 月光与星芒洒在少女身上,金色亮丽长发仿佛镀上一层银微,配上洁白的病号服、洁白的小脚与小腿,女孩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耀,冷淡而疏离,那是月亮的光。 病房的门被无声无息打开,又认真地关上。 女孩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凌晨的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护士站里几名年轻的护士已趴在桌上睡着。 暗淡而又苍白的灯光勉强照亮走廊,寂静一片。 女孩放下踮起的脚尖,光脚走在走廊上,缓步朝医院外走去。 少女动作不急不缓,闲庭信步,如同今天早上,哦,对了,现在应该是昨天早上,如同昨天早上一般,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它们全部记忆。 只不过此时她的手没有牵着那名少年的衣角,现在她也是独自一人。 走廊寂静一片,这种寂静更像是一种死寂。 少女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不知为何心里冒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她继续往前走,放弃更加方便的电梯,而是目的明确地朝紧急逃生通道走去。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大门,少女回头看着那个自己出来的病房,笑着摇头“真的很可惜,楚子航。” 目光一闪,少女毫不犹豫转头。 洁白柔嫩的小手伸出,推向那扇离开这里的大门。 “这么晚了去哪里?”selina 的手停顿在空中。 女孩没有转头,反而低着头,不知何时走廊上多了一道身影。 本来该靠在窗户边椅子上睡着的少年,此刻静静地站在身后,依旧是那一身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遮盖住了少年的脸,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上。 “我有事情要办啊,很重要的那种呢。”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大步上前,双手抱头蹲下,和昨天那个护士一样。 selina 抬头轻轻摇了摇,她转身面对眼前向自己走来的楚子航,那双如同月亮的眼睛泛起黄光,“楚子航光变化,同样的光芒在眼中亮起”, 少女抬头愣愣地看着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真的很美,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配上这样一双眼睛会更好看,你会打动万千少女那种。” 楚子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本该如同天上明月般的眼睛变化成龙的眼睛,医院的走廊上两双黄金瞳互相对视,无形的威压在两人之间碰撞。 “楚子航,我给你找好了理由,你真的很好看,我也很喜欢,所以我们不该是敌人。放弃抵抗,会有个好结果。” 女孩嘴角勾起笑容,依旧浅淡,但这次不再是温柔而是不屑与嘲讽,“我虽然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你们的做事风格,我可是亲身见到了。 而且,楚子航,你很强,你的力量比我强大了很多,但是,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少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在医院,你真的可以用吗?那轻而易举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selina 大笑,“楚子航,我不想与你动手,因为我打不过你,而且……” 少女的黄金瞳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着摇头,后半句的话终究没有说出。 脚掌与瓷砖碰撞,少女的小腿绷紧,纤细的身体却爆发出不属于少女该有的力量。 只是一个瞬间,selina 已经到了楚子航面前,手掌握成拳头朝楚子航砸来。 楚子航侧身躲开眼前的拳头,伸手握住手腕。 女孩的手腕纤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一点不小。 他以脚作为支撑点拧腰,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selina 脚下一空,身体整个悬空而起被甩向了墙壁。 肉体与瓷砖碰撞,少女发出闷哼砸落在地,又很快爬起,蹲在地上,黄金瞳死死盯着眼前脸上没有变化的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你果然很强。” “停手。” 没有管少年口中说出的平静话语,selina 脚掌踏在墙上借力冲出。 少年没有硬接,而是躲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幕再次发生,握住手腕拧腰过肩摔。 就算 selina 力量强大并且十分灵巧,但在技巧上的巨大差距,让这一切都成为了空谈。 更何况,楚子航的力量可一点都不小。 楚子航活动手腕,看见眼前少女没有想要停手的样子,无奈地伸手,在少女下一次进攻前,特制的小型手枪已经被握在手上瞄准。 手枪当中特制的弗里嘉子弹,足以让眼前的家伙睡上一天,而不产生任何的伤害。 少女的眼神明亮,“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啊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回应他的是在这片黑夜中亮起的火光,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刺鸣。 selina 身影闪动,黄金瞳缩紧,上一刻子弹从枪中脱出,下一刻 selina 的身影离开原地拉出残影。 楚子航快速后退,观察周围的环境,“她在哪?” 如同鬼魅的残影在医院的走廊中划过,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在此刻爆发,耳边是少女的笑声,“在这里。” 凭借本能与经验,楚子航转身手枪抬起,但女孩已经到了,拳头破开空气,瞳孔缩小如同针尖。 楚子航尽量扭转身体,抬起手臂准备好卸力,远远超过自己预料的力量从 selina 的拳头上传来,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自己挡下少女拳头的整只手臂变得麻木疼痛,那股力量无法阻挡,之前做出的准备被强大力量打破。 沉闷的响声在走廊上传出,人影撞在墙壁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从墙壁上滑下来的是楚子航,手枪脱手而出,被少女一脚踢到远处。 楚子航扶墙勉强站起,selina 带着不变的笑容,看着扶墙站起的那个人,鲜血沿着手臂滴落。 看见少女手上滴落鲜血,楚子航呼气,“言灵,强化类型,只作用于自身,是什么?” “我说了不要把我当做小姑娘看,楚子航,还不认真点?” selina 的目光落到楚子航腰间的长刀,“那把刀很有意思,之前你不是一直把这把刀藏在那把伞里吗?现在不藏了,算了,让我见见这把刀是怎么样的?” 楚子航没有说话,刀被拔出,雪白的刀身映照两双黄金瞳,寒芒四溢。“看起来很厉害呢。” selina 笑容收敛,变回那浅淡的笑容,温和有礼, 但在那双黄金瞳里,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寒冷而凉薄。 第56章 猩红的月光 selina甩手,将手上的鲜血甩开,点点鲜血溅落在白净的瓷砖地板上。 少女光着脚,脚掌踩在瓷砖上,不断有鲜血沿着皮肤渗出滴落,原本洁白如月的病服此刻却染上了一点一点的红色。 楚子航单手撑着春雨从地上爬起来,selina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毫不在意眼前人没给自己回应:“你要输了,你也要死了。” 楚子航喘着气,一只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垂挂在一边,单手紧握春雨,依旧没有选择说话,只是缓步朝眼前的少女靠近。 “力量速度都被我碾压的情况下,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selina低头,不说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衣服被自己的血染成红色,单就说这些大大小小的刀痕就已经没办法再穿了。 她在想,如果眼前这家伙是想直接杀死自己,凭那把刀,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虽然在楚子航把长刀送入自己身体之前,自己的拳头一定会狠狠打在他身上就是了。 selina无奈摇头:“所以你的性格和想法真的很难猜啊。” 楚子航的眼睛眯起,他快撑不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鬼圣言灵,9号血脉源流位置,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记所有疼痛,进入舍生忘死的状态,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类的力量。 所以,楚子航看着眼前走来的少女,说道:“停手。” 少女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楚子航:“都在这一步,你还说这种幼稚的话,我说了别把我当做小姑娘啊。” selina的话还在空中飘荡,身影已经到达楚子航眼前,朴实无华地打出一拳。 楚子航抬刀格挡,但速度与力量之间的差距还是抹平了很多东西,如同之前楚子航的技巧是selina无法对抗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在强大的力量下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拳头与刀身碰撞,狂暴的力量沿着刀身朝楚子航袭来,虎口开裂,春雨差点脱手。 楚子航咬牙紧握手上的长刀。 “你的同伴呢?”女孩儿本该滑嫩的皮肤此刻开裂,鲜血汩汩从裂纹中流出,“怎么就你一个人?” 女孩的目光越来越明亮,黄金瞳如同两盏大型探照灯,照亮这片并不明亮的医院走廊。 一片狼藉的走廊上,瓷砖和墙壁皲裂,刀痕密布,更不用说那刺眼的鲜红。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selina,眉头越皱越紧,这很不对劲。 女孩的笑容收敛,脸上的浅淡笑容消失,脸上变得冷漠,黄金瞳直逼眼前的少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真可怜呢,楚子航。 但不过想来,我和你也差不多,我也只是孤单一人。” 鲜血不断从女孩的身上滴下,女孩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自战斗以来第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 “你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谁,被你炸死的那群人是我的手下,我是他们的老板。 真可惜,那么得力的一批手下,就这样死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从远处看看这一次交易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没有想到你们的人居然那么精神,我没办法了,只能伪装一下。selina。” selina听见眼前人喊自己名字,少女明显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吗?冷静,我很冷静啊。” “不。” 楚子航开口,但又不知该怎么说,selina的眼睛眯起,眼神中带着疑惑:“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我能很简单地就能退走,但没有想到看护我的人居然是你这样的家伙,真的很警惕。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什么时候暴露。” 少女看着残破一片的走廊和四周的病房:“都那么大响声,里面的人都没出来,那几个护士也没过来看一下,是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吗?那楼下呢? 为了不引起我的警惕,应该没有,不然你应该早就用那个力量,和我一样的力量,但比我强多了。”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为红色,皮肤开裂,不断有血从裂纹中流出,鲜红温热的鲜血流出落在地上,黄金瞳明亮,笑容消失变得冷漠,眼神无情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静谧的白被吞噬,鲜红晚上的少女的眉眼金色的眼睛,其中嗜血涌动,鳞片破开,皮肤在血中诞生,手指化为利爪。 月光之下再无内到熟悉的人影,而是四肢趴地露出嗜血目光的死士。 楚子航这一次主动上前,雪白的刀身映照黄金瞳,刀身破风发出声响,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 长刀直逼眼前怪物的胸膛,爪子抬起,手臂与长刀碰撞,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 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怪物的鳞片,春雨的刀刃直入血肉中,怪物奋力嘶吼,爪子一甩,楚子航受到冲击,爪子与刀身在空中碰撞,一道道寒芒在空中亮起。 楚子航脚步稳健,一道道攻击迎向眼前的怪物,不再受到任何的牵制,只为杀死眼前敌人的长刀,才真正展现出了这把炼金武器的锋芒。 锋锐到极致的刀刃足以划开龙的鳞片,更何况是眼前人不人龙不龙的怪物。 随着战斗,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无视掉周身的各处疼痛,紧握着手中的春雨,楚子航喘着气与眼前的怪物对峙。 虽然在之前战斗中,一只手已经脱臼,但单手操作也完全不妨碍楚子航下杀手。 死士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猛然暴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爆发在场中。 闪到楚子航面前,爪子落下,楚子航抬刀格挡,爪子与刀身摩擦,火花在两者的中心绽开,楚子航被迫往后退卸力。 和眼前的怪物正面对抗不是好的选择,虽然看起来眼前怪物很惨,但力量依旧强大,而自己只能用一只手发力。 值得庆幸的是,眼前的怪物没有理智。 楚子航不断后退,咬牙抬起春雨硬顶着怪物的一击,趁这个机会抬脚踹在怪物的腹部,怪物后退出几步,咬牙。 手腕翻转,春雨被投掷出,长刀直逼怪物的眼睛,伸出爪子,坚硬的鳞甲无法抵挡刀刃,刀身没入爪子,动能携带惯性让怪物后退。 楚子航眼睛眯起,一只手伸入风衣口袋,当再次拿出时,一把映照金属光芒沉重的小型手枪已被少年紧握在手中。 抬手毫不犹豫开枪,手臂上抬仰起枪口蹦出火花,修长的子弹从枪口中射出,破开空气以一条直线灌入怪物的眼睛。 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目标,虽然有专门练过,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说有没有时间给自己瞄准,就说现在自己的状态也无法稳定地瞄准。 手臂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中麻木,正因如此,在这把手枪的强大后坐力配合之下,世界最顶尖的神枪手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命中率。 眯起眼睛,楚子航没有管这一枪到底有没有打中心脏,挺身上前,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 伸手握住刀柄,长刀携带自身的惯性朝怪物的眼睛刺去,玻璃破碎,楚子航没有管,插着自己腋下滑过的子弹。 也没管子弹是谁打出来的,现在自己的脑子里没有一个想法,将长刀插进这个怪物的脑子里。 就在快要得手时,怪物猛然偏头,刀身插着怪物的脸庞划过。 楚子航瞳孔缩紧想要后退,但一直被压制的伤势伴随疼痛猛然爆发,无力感自身体的最深处袭来,紧握刀柄,将长刀插入旁边的墙壁,勉强让自己稳住,两双黄金瞳再次对峙在一起。 楚子航眯起眼睛,已经准备好在怪物抬起爪子,想要掏出自己心脏的同时使用君焰,和眼前的怪物同归于尽。 但怪物没有抬起手,楚子航与那双眼睛对视,黄金瞳缓缓熄灭,但留下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双如同月亮般的眼睛,清白的龙鳞密布女孩的脸庞。 女孩儿竭力仰头,仿佛要看什么东西,但身体上的变化已经无法让女孩做到这么多,努力地抬起双手,但最后双手也只能停留在空中。 离医院不远的大楼天台上,一身黑色风衣的女人趴在地上看着瞄准镜里的画面,移开目光,拿起脖子上的吊坠,看着那枚子弹壳,嗯,还好。 第57章 血月之夜结束 全身的无力感骤然袭来,楚子航无奈松开紧握“春雨”的手,缓缓瘫坐在地。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坐在那儿喘着粗气,时间在身旁悄然流逝,可此刻的少年已无心顾及,双眼瞳孔微微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紧接着,紧急通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刚开启,一群身材魁梧、身着黑色风衣战斗服、手持突击步枪的人迅速冲进楼道,枪口瞬间瞄准前方的怪物和楚子航。 与此同时,从紧急逃生通道闯入的另一批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一名带头的男子阔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迅速判断出当下的局势。 两名大汉立刻上前,将楚子航架到一旁,熟练地为他使用肾上腺素绷带和止血剂。 领头的男人走到窗边,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几句,又向后方打了几个手势,随后全体人员开始行动,依次打开病房门进行检查,重点自然是 selina 的病房。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靠在墙上,身上大小伤口已得到紧急处理,血也止住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带头的男人拿着手机递到楚子航面前,说道:“部长的电话。” 楚子航伸手接过手机,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 男人递完手机后便转身离开,专员们整理好装备和信息,也相继离开,整个走廊瞬间只剩下楚子航一人,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怎么样?问题不少,看来你也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 “抱歉,老师。” 执行部总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名技术人员紧张地朝后方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拿着手机的部长,又赶忙收回目光。 “为什么不申请支援?” “一开始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老人轻笑一声,全场工作人员不禁打了个寒颤,电话那头的楚子航没有回应。 “要不是有人察觉到异常,你这边战斗动静又太大,派人前去调查,你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医院的监控系统出了故障。她呢?” “人物目标?” “你很在意吗。” 抱歉。 老人藏在金属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说道:“你应该在意。 别说你,就算是 一般的大四学生来执行部实习,也很难遇到这种情况,正式的执行部专员遇到这种事的概率也不高。 这次的对手是死士,不过从你的应对表现来看,还算不错。”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待着楚子航的回应。 楚子航站起身,望向面前那道身影,说道:“我的问题,回学校后会写份报告发给您。” “看来你心里有数,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回来后写份检讨报告,不少于 3 万字。” “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种情况很常见吗?”楚子航眯起眼睛,透过落地窗和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漆黑的夜幕正缓缓褪去,明月与群星即将隐没,而东方的第一缕朝阳已冉冉升起。 凑巧的是,那缕朝阳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了走廊的一角,将那已不成人形的女孩照亮。 女孩化作雕塑般的模样,尽力仰头,双手张开,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想要拥抱的东西,又仿佛是一只即将飞向天空的鸟儿。 但无论如何,她在飞翔前就已陨落,拥抱天使的人,终究未能得到那最后一个渴望的拥抱。 执行部里,施耐德看着手中的照片和视频,说道:“如果你是指这种带有史诗感或宗教色彩的情况,从概率上讲,这无疑是小概率事件,极为罕见。 第一次面对死士就遇到这种状况,我该夸你运气好吗?她是谁?” selina·winters,是指寒冷的明月,或者冰冷的月光。 一个小型混血种组织的头目,接受普通人的雇佣,为普通人购买一些古老文物。 这次的炼金物品交易比较特殊,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炼金物品,有什么用途。 而且幕后买家出价很高,行事隐秘,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没能查出他身份的原因。 那个医生是他的手下,护士不是。 上课时,老师应该给你讲过死士的概念,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必了。” “那就早点回来。” “好。” 听到手机里的忙音,楚子航放下手,走到少女雕像前,轻声说道:“超越了临界血线,对吧? 至于怎么发现你的,很简单,就算我睡着了,也不该睡得那么沉,连你出门买饭都没察觉。” 执行部老人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轮椅,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玛,在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selina 体内未发现与中国王家传来资料相同性质的药物,而且据我判断,在楚子航的监视下,selina 没有时间注射药物,即便在战斗中注射,楚子航也一定能察觉。 让他把任务报告和检讨写好后发给我。” “明白。需要让楚子航继续……” “不用了,通知他休养一段时间,回学校后,让他去找凤山雅史。” “收到。中国那边的学生白夜,正在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治疗,由同班同学夏弥看护,生命体征平稳,暂无生命危险。” 老人敲打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还没醒?” “目前暂无清醒迹象,专家会诊后认为,大脑受到刺激,但从现在的恢复情况看,半个月内应该会有明显好转。 这件事和之前一样,不要让楚子航知道。” 楚子航静静地在雕像前伫立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富山雅史教员,心理辅导。” 楚子航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开始撰写任务报告和检讨书,三天后去找凤山雅史进行心理辅导,剩下的时间用来休息。 第58章 下午茶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的休假吧,如果真打扰了,请你见谅。 “没事。”楚子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身穿西装的老绅士。 老人放松地坐在校长椅上,后背靠着椅背,认真地观察眼前人:“你作为学生,不必如此紧张,这是一场十分简单的下午茶。 一位普通的校长与自己一位优秀的学生,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一名老人想要与年轻人聊聊天。” 楚子航依旧认真地点头,身体虽然放松,但依旧保持相对的紧绷,并未完全靠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近代屠龙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现在的校长、密党的几位领袖之一——希尔伯特·让·昂热。 楚子航不管是在守夜人论坛上、图书馆,还是在周围人的讨论中,曾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 卡塞尔学院各年级学生纷纷念叨的一件事情便是,作为校长的下午茶,能有幸被眼前这位老人邀请来喝一顿下午茶,大概会被新闻部那群家伙丢到守夜人论坛首页最上面,挂好几天。 “听说你的老师施耐德让你去执行部?” “是,课外实践课。”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的课外实践课有点太丰富了。” 老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杯子,“龙井,中国那边很有名的茶叶,当然我这里的可不是十几块钱一包那种,想要品尝一下吗?” “谢谢!” “不用客气。”老人十分熟练地拿出茶具,在楚子航的面前开始泡茶,一边动手还不忘一边说。 “不管是日本的茶道还是中国的茶道,我都觉得十分有意思,它们有洗涤心灵让人平静下来的功效,虽然我更偏爱红酒,但是茶也是我十分喜爱的一种饮品,你呢?” 楚子航抬头看着老人的动作:“平常会喝咖啡。” “是吧?你真的很优秀,不管是以年纪来看,还是以刚刚接触这个世界来看,你是学校百年内第1个通过自己找到卡塞尔的那个人。” “不是。” 老人的手一顿,突然想到什么,露出笑容,“啊,的确不是,你还有个小伙伴,他在中国,预科班,为什么不来呢?” “不清楚,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是吗?你和他的关系一定很好。” “是。” 老人看着楚子航那双坚定的眼睛,笑容越发温和,“刚刚泡好,还冒着热气呢。”清茶放于少年眼前,“小心烫。” “谢谢!” 楚子航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位校长,在来之前自己有过很多想法,校长是怎样的人? 上次任务完之后,自己先去做了一次心理辅导,之后就直接收到了校长邀请自己去办公室喝下午茶的通知,当时就想了很多,但到现在好像想了那么多,也没怎么用。 他细心品味着杯中的茶水,然后慢慢回甘。 “如何?” “我并不擅长品味这些。” “也对,你还年轻,年轻人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我看过你发的任务报告,很不错。” 楚子航摇头。 “你的老师十分严格,但对你是件好事,但你也不能妄自菲薄,不是吗?听说你加入了狮心会?” “是。”楚子航犹豫了片刻。 “听说校长以前也是。” “当然,我以前也是狮心会的一员,那真的很不错。”老人的眼睛眯起,笑意毫不掩饰。 “楚子航,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呀?”楚子航沉默片刻。 “无需紧张,这就和大学填志愿差不多,我就很好奇。” “变强。” “是吗?” 老人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下方的草坪。 楚子航犹豫之后,起身走到老人身后。 松林中小楼的顶端,庞大的天窗下,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阳光洒进天窗照在自己的身上,落叶纷纷洒落,应该是十分不错的风景。 而落地窗可以一眼望进楼下的草坪、远处的英灵殿,时不时就会有学生从这栋大楼脚下经过,或拿着书本,或两两相谈,或男女挽着手。 “很好,不是吗?”老人也不渴求身后少年的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的一幕,转身,单手按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楚子航与老人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并没有老人的浑浊,反而无比的明亮与深邃,仿佛看不到尽头。 老人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早就写好的一张纸递了过来。楚子航上前接过。 “去狮心会特有的书库看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由这位卡塞尔学院校长、近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狮心会前代会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所写的介绍信。 “我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我觉得我的介绍信应该还能帮到你,拿给现在的会长看,他会明白的。” “谢谢!” “我只是给你机会,能否找得到和使用它,那就是你的能力了。”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与被喝完的茶,“还愿意与我这个老头子再喝点?” “当然。” 当一壶茶喝完,楚子航转身准备告退的时候,老人坐在校长椅里看着即将推门离开的楚子航:“对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给你中国那位朋友送去一份。” “谢谢!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也是一名老师,老师教导学生,校长关心学生,这都是工作范围内的事。” 楚子航转身低头向老人示意,缓缓关上房门。 校长室的门被关上,昂热拿起桌上未被喝完的茶叶,细心地品味。 年轻的会长坐在古朴而又庄严的办公室内,男人抬头看着递来申请书和那张介绍信的那名大一新生,挑眉:“恭喜啊,就算是我担任狮心会会长这段时间内,也才被校长请去喝过一次下午茶,没有想到你才大一就已经有一次了。” 楚子航摇头:“这没什么好夸赞的。” “也对,你的性格的确如此,就是新闻部那些家伙,估计又有话题了。” 男人看着手上的介绍信,把它放到一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印章在一张表格上按了下去,递给对面的楚子航:“拿这个去,知道地方吗?” “知道。” “行。”楚子航转身想要离开办公室,男人看着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对了。” “嗯?” “学生会那边新来了一个,加图索家族的人,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家伙,和你一样大一。” 楚子航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什么?”眼睛眯起,露出笑容。 “楚子航,不管你从什么角度来想,我真的很看好你,你小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楚子航没有再多说,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他将带有狮心会会长印章的表格递到眼前的男生前,男生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认真地点头,身后的大门被他主动打开。 “不要乱读乱写,不要损坏书籍。”楚子航向看门的男生点头,走进书库,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看着眼前分门别类的书架、堆积如山的书籍,他走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沾满灰尘的古旧书籍,上面是用拉丁文所写的文字。 狮心会的书库有很多书架,书本很乱,很久没有整理过了,要在这数不清的书籍中找到自己要的那一本,说是大海捞针有点夸张,但也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那位老人也没说能帮到自己的是哪本书,那位老人只提到过,只要自己看见,那就一定会明白。 楚子航没有多想,开始一本一本检查放在书架上,或者随意摆在地上、角落里的书籍。 第58*章 约定与誓言 古朴明亮的书库内,唯有少年一人的脚步声悠悠回荡,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积满厚尘的古籍。 狮心会自卡萨尔学院建校伊始便已存在,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能被存放在狮心会书库的资料,自然绝非寻常之物,这里的书库权限极高,唯有历代狮心会会长才具备进入的资格。 此间的大多数资料古老得无从考证,那些被搁置在此处的,大多数都是是有用却又不宜为外人所知的内容,诸如古老的禁忌,或是普通人不该知晓的历史秘辛。 楚子航停下脚步,伸手从几本书的夹缝中抽出一根古朴的羊皮卷轴,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位坐在校长椅上对自己微笑的老人为何会说,只要来到这里,便能知晓自己所需。 在这诸多满是灰尘的资料间,偏偏出现这样一根纤尘不染的羊皮卷轴,其异样之处不言而喻。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便已有人知晓这卷轴的存在。 楚子航抬头望去,自己所处之地乃是书库内侧极为隐蔽的角落,若不仔细端详,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楚子航凝视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心想这或许是某种至关重要却又不可广为人知的知识。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认真审视上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繁复凌乱,好在并非想象中的龙文,而是人类的文字,卷轴上的文字总体为拉丁文,其间还参加一些古老繁琐的文字,生僻字很多,看来回去后得好好查阅一番资料。 楚子航收起卷轴,朝门外走去。那男生依旧站在门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记得来还。” 楚子航顿了顿,点头应道:“好。” 离开大楼后,楚子航先去食堂打包了晚饭,而后径直奔向图书馆。 十分钟后,他左手提着晚饭,右手抱着一大摞书,回到了宿舍。 几乎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北京医院的高等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映照在病床上,床头的花瓶里,一朵朵鲜花含苞待放。 女孩单手撑着脸颊,专注地凝视着鲜花,时不时扭头瞧一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男孩。 “这花什么时候能开呢?”女孩轻声呢喃,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病床上的男孩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而沉静。 他抬头所见唯有一片黑暗,并非夜空,因没有闪烁的星光与高悬的明月;低头亦是一片黑暗,不见灯火摇曳,不见大地的轮廓。 白夜静静地坐在这片黑暗中,注视着眼前那点点燃烧的火焰,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火光映在他的眼中,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眸。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个白夜,唯有孤独如影随形,周围的黑暗虽被火焰驱散,可那无尽的孤独,唯有他一人默默承受,仿若置身深渊。 “啊……” 女孩似乎看累了,打了个哈欠,却并未选择离开,只是转过身,用手撑着病床的头枕,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病房内陷入了静谧,太阳渐渐西沉,阳光缓缓从病房中褪去。 明月高悬天际,黑夜有星光闪烁。 微弱的光亮透进病房,洒在床上,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从涣散逐渐聚焦,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白夜缓缓从那片黑暗中苏醒。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间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侧目望去,女孩趴在床边,不知在此守护了多久。 白夜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夏弥。”沙哑干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他轻声念出这个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名字。 在这片黑暗之中,白夜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黑色的眼眸中映着外界微弱的光亮,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孩。 咖啡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床上,双手枕在床上,侧头枕在胳膊上,脸庞沉静,眉头微微皱起,这般睡姿想来不太舒适,呼吸平稳而均匀,小嘴微张,嘴角有晶莹的涎水滑落。 “夏弥。” 这两个字再次从白夜口中吐出,其中却蕴含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时间在寂静的病房中悄然流逝,待月亮缓缓落下,窗外洒进第一缕阳光,照在床边,洒在女孩的身上。 夏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真是的,脖子酸死了。” 女孩满不在乎地嘀咕着,突然,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在她的感知中,这间早已熟悉的病房,此刻却与以往有所不同。 女孩僵硬地抬起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男孩的皮肤一如既往地苍白,只是这一次似乎显得更加惨白,或许是连日输注营养液的缘故,脸庞消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这家伙刚才听到了自己的话,而且他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抛开脑海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后跳开,眼睛死死地瞪着床上的那个人。 “你看什么看?” 白夜看着女孩夸张的反应,有些无奈,思索片刻后说道:“谢谢!” 夏弥惊讶地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些许懵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双手抱胸,撇了撇嘴:“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要不是王逸尘这个班长提议,让班里的人轮流来看你,我才不会来呢。” 女孩从一开始的心虚变得愈发理直气壮,仰着头,露出洁白嫩滑的脖颈,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俯视着病床上的白夜,“昨天只是刚好轮到我而已,别自作多情。” 白夜微笑着点头:“是。” “是什么事啊喂?而且你为什么在看着我?” 女孩眼睛一眯,“你想对我做什么?” 白夜微微摇头。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之后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白夜有时真的觉得夏弥很可爱,尽管他深知这两个字与女孩的平日形象不太相符,可这也不妨碍少年对女孩做出这个评价,就像刚才,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弥不自在地转身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然后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叫医生。” 白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孩,直到她走到门边伸手的那一刻。 “等等。” 夏弥的手停在了空中,转过身:“干嘛?” 白夜移开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花瓶和里面尚未绽放的花朵。 夏弥双手抱胸,向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看着病床上的男孩,只觉心跳加速,和那天晚上一样,或许是阳光的缘故,身体燥热,脸颊更是滚烫。 咔嚓,病房的门被打开,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边,护士拿着记录本,愣愣地看着病房里的两人,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默默地在最后离开前关上房门,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回忆起刚才那两道目光投来的感觉,护士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胸口:“可怕,对了,我要干什么来着?算了,等这两个年轻人折腾完了再说。” 房门关上,病房内再度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白夜收回目光,看着花瓶,夏弥依旧凝视着病床上的白夜,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等他先开口?可说些什么呢? 夏弥的耳根泛红,脸颊滚烫,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转头看向花瓶的男孩,不知是不是错觉,男孩苍白的脸上唯有耳根处隐隐透着红色,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说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就走,再给他三秒钟,算了,十五秒,还是给他一分钟。” “夏弥。”自从半夜醒来,男孩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女孩终于有了回应。 “干嘛?”虽是极为不耐烦的口吻,可声音却小得毫无气势。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花瓶,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是……白夜转过头,只见夏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又笑什么?睡了一觉,脑袋睡坏了吧?之前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还记得吗?” 女孩愣了一下,脸颊越发红了:“记得呀,怎么了?不就做舍友吗?” 看到女孩着重强调“舍友”这两个字,白夜却放松地靠在墙上,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好。” “好什么呀喂?这家伙睡了一觉果然脑袋睡傻了,要不打一拳,说不定能恢复正常。” 看到女孩紧握的拳头,白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们玩个游戏吧,夏弥,就当二分之一如何?” 夏弥松开拳头:“什么二分之一,要说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吧? 而且不管怎样,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别搞得好像胜券在握似的,如果真是游戏的话,本小姐一定能把你打趴下,同意吗?” 夏弥与白夜的目光交汇,两人都没有移开,这并非他们的第一次对视,但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的对视,若非机缘巧合,更多的是夏弥看向白夜,而这一次,是白夜望向夏弥。 不知对视了多久,女孩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谁怕你似的,而且怎么想都应该是三分之一才对,这地点也不对,摩天轮、电影院、水族馆,不管怎么看,这三个地方和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白夜靠在床上,笑容依旧,看着夏弥开门离去。 第58*1章 日常的打闹 : “小弥,你这是真的要搬走?”张婆婆问道。 “是啊,张婆婆,我要搬走。不过不是离开这座城市,我还在上学呢,只是找到更好的房子。”夏弥回应。 “好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未来不会差,要热爱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一定要小心,多和同学打好关系。” “知道了,张婆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了,人家小年轻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 小区楼房下,一名头发雪白身穿马甲的老太太转头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老头。 女孩站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刘博,李叔,张婆婆,我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好,小心,有什么事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的。”夏弥朝着几位老人挥手告别,转身走进楼房当中。 采光不好的大楼,即便今天阳光不错,也无法照进楼道。斑驳的墙皮感觉随时可能会脱落,楼道里唯有几盏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勉强照亮。 缓步上楼,走到出租屋的门口,房门虚掩。 女孩伸出手推开门,看到白夜细心整理桌上的书本、夜灯,一个个一件件地放到箱子里。 “最后一批。”夏弥靠在门上看着忙碌的白夜。 “啊,最后一批。”白夜目光掠过出租屋中的一切,本来就没什么多余事物的房间此刻显得越发空荡。 靠墙的大衣柜已经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收拾整齐放在行李箱里,书桌上的书本夜灯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纸箱中。 “可惜,床带不走,窗帘也带不走。”女孩的目光停顿,但很快恢复。 白夜整理完桌上最后一点东西站起身。夏弥缓步走进房间,看着那个开启的衣柜愣在原地:“你开我衣柜?” 白夜拿着胶布封好箱子,听到身后夏弥的询问:“啊,开了,不然我怎么帮你整理衣服?” “是吗?”白夜没有回头看。身体紧绷的女孩慢悠悠地把最后一个胶补贴好。 “那衣服呢?”夏弥问道。 白夜往旁边一指:“行李箱那里面。” 女孩缓步走上前,看着已经被整理好的行李箱:“不用你办,待会有搬家公司过来。” 夏弥转头看着站起身的白夜,刚想开口,白夜好像早有预料地提前把女孩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我找搬家公司是个女生,你可别说我是什么乱翻美少女衣柜的变态。” 夏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夜,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卡住,不知不觉紧绷的身体放松,“算你过关。” 女孩耳根发红,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 白夜看着女孩出门的背影摇头。 女孩站在楼梯前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被看见。” 没过一会儿搬家公司的人上门,一个个箱子和行李箱被抬走。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搬家公司的后面走出这栋女孩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楼房。 小区里的老人坐在远处朝这边看来,不由讨论几句。 白夜就算不去听,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 夏弥站在旁边,认真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不知多久的地方,神情有点恍惚。 “离白夜在医院说仅仅三天过去了,本身就是精神上的伤势,突然醒过来了就没啥事了。 到时候有所不妥的大概是躺了那么久,需要好好锻炼一番才能恢复之前的体力,但凭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炼金术和现代科技结合,你根本想象不到。”白夜说道。 “走吧。”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耳根发红地大步朝小区外走去,白夜跟在身后。 “不多看看,又不是回不来了,那么伤感干嘛?” 夏弥一步踏出小区,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伸出手指:“要知道本小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白夜停下脚步:“是吗?要成为王的女人?” 夏弥下意识点头:“当然,我可是要成为屠龙王的女人。” 话音说完,夏弥歪头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 白夜伸手,夏弥也没反应顺手就从男孩手上拿过东西,东西拿到手上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是一个青色的橘子。 “给我这个,吃?一看就不好吃。”一边说女孩依旧剥开橘子皮,吃了一口。 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开始平静的面庞,眉头皱起,整个脸都皱在了一块,完美的痛苦面具。 女孩缓缓转头看着递来橘子那个人,白夜双手摊开:“好吃,吃一口。” 女孩温柔地伸手,橘子立在了白夜的眼前。 白夜看着眼前的橘子,又看了一眼女孩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低头。 在女孩发愣的目光中把橘子吃了下去。 夏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吃下橘子面不改色的白夜:“完了,我不干净了。” 白夜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等着。” “干嘛?” “我去给你买橘子。” 说完白夜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夏弥愣愣地看着几乎一个瞬间就跑出十几米的白夜,才反应过来:“神他妈给我去买橘子,真tm成为王的女人,白夜你给我站住。”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管背后追来的女孩:“你也不想想,电视剧里那些喊着不要跑给我停下来哪句话是有用的?白夜我跟你说,你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夏弥喘着气,停下脚步,瞪着那个已经跑出不知道多远消失在街头的那道身影,磨着牙二话没说,拿出手机打车。 远处一条马路上,白夜缓缓停下脚步看一眼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缓步朝另一条路走去。 没有多远,路边一辆朴素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白夜看了眼车牌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后座的侧门被拉开,两道目光投来,很快一道目光收回。 王乐知坐在后排没有抬头去看白夜,只是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看来的确是我的问题,你有种问题。” 白夜关上车门:“我以为你比较难清静,看来也不绝对。 哪天喝喜酒了可以叫我。”白夜翻了个白眼。 王乐知也不在意:“开车吧。” 驾驶位上王逸尘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有点无奈,能这样对自家堂哥说话的也没有几个吧。车辆缓缓启动。 王乐知终于肯把眼睛从显示屏上移开:“感觉如何?” “不错,断魂,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东西,单看你这样应该的确没什么问题。 你最好注意点,那位大小姐的脾气我算见识到,李军那家伙也倒霉,以后应该不会在你眼前出现,后果,解决了。” “是吗?”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不客气,如果你这样感谢的话,我也没办法。” “不是,少来。”王乐知无奈,“真是的,好好聊天不行吗?” “你这是好好聊天嘛。接个任务,老猎人。”白夜无语。 “在你面前称老猎人不敢当啊。” 话是这样说,但白夜还是从王乐知手上接过了笔记本,“不需要做什么,帮我看一个人三天就可以,三天后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待了三天帮我看紧他。” 白夜没有去管笔记本上其他的信息,只是看了一下那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姓王。 王乐知耸肩:“我一向不喜欢与自己人动粗,但有些人就是不想好好活着呀,当然人情是人情,报仇是报仇,任务报酬肯定给你。” 白夜无语,缓缓放下笔记本,看着窗外。透过单面的车窗,观察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别忘了,你这可是,乐天知命故不忧,王乐知。”男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也看着窗外。 第58*2章 不识货的少爷,想太多的穷人 车辆中的气氛变得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 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后排两人交谈的王逸尘,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闷氛围。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率先打破沉默:“到了。” 白夜却没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向别墅前,搬家公司已经离开,大门敞开,里面灯光明亮。 “嗯,怎么了?”王乐知勾起嘴角,含笑看着未下车的白夜。 白夜转头:“能帮我去买一袋橘子吗?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东边那条小街上的甜点,能帮我也顺手带点。” 驾驶位上的王逸尘迷茫地眨眨眼:“白哥你叫我呀。” 白夜没搭理,王乐知嘴角笑容渐大,挥了挥手:“去吧。” “可是堂哥……” “没事,去。” 王逸尘无奈下车,最后看了一眼车里两人便转身离开。 王乐知重新靠回椅子上:“说实话,听师傅说,父亲一开始给我取名时,其实不是取王乐知,他给我取的名字应该是王图南。” 白夜单手撑脸想了会儿:“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同样是个好名字,两个都比我的名字好。” 王乐知无语地看向白夜:“ 白夜摊手客观评价,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对啊,但父亲曾经答应过母亲,要让我轻松一点,再轻松一点。 混血种的家族……很可惜,母亲不是混血种,但他们很相爱,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些狗血。” 白夜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剧情挺熟悉的,好像是夏弥提到过哪部动漫里有这样一对夫妻和他们很像。” 说着,白夜脸色变得冷静:“现在呢?有些担子,不想背也得背,更何况我想,很想,混血种本就如此。” 王乐知看着白夜:“白夜,我想和你交朋友,真心的朋友,因为不管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是之后与你合作,我总觉得你和我很像。” “少来。”白夜急忙举手打断,“在这家伙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打断,强制沉默打断施法,嘴遁这种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王乐知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嘴遁?”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夏弥老师的教诲。” 王乐知盯着白夜看了会儿:“你变了。” “是啊。” 这一次白夜没反驳,“为了不被某夏弥美少女单方面念叨,在这位夏弥老师的努力督促下,白夜真的是,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快速地学习二次元知识。 这能不学吗?不学的话,你连自己怎么被毒舌的都不知道。” 没再给王乐知激情演讲的机会,白夜直入正题:“上次那个任务,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 男人本来就十分认真的脸色变得越发严肃:“这段期间混血种家族之间的乱局你知道吗?” “你认为我会知道?” “也对,和上次带回来的那根针管有关系。”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卡塞尔学院应该也收到了资料。” 白夜举起双手举过头顶:“我想知道的不是那根针管,我对那根针管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那张脸难得露出惊讶:“不为那根针管,那你为了,卷轴,古书?” 男人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眼前来说是什么?那个很古老的卷轴吗? 应该是龙族早期的遗物,上面的龙纹十分复杂,暂时还没破译出来。 至于你说那本书,不是当做礼物送给你了吗?那本书怎么了?” “那个卷轴你们不重视?”白夜疑惑。 “有什么好重视的?一根古老点的记录卷轴,就算上面记载了什么古代历史和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这最近我们都很忙,如果是以前可能还有兴趣去破译,但现在没时间也没那能力,想要破解这种复杂的龙纹,那至少是三年往上,这还是大胆点说。 要知道有些古老的资料破译几十年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这都算比较正常的事情。 至于那本书,家族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古书,虽然那本书的材质和上面的文字的确很特殊,但是龙族嘛总是不缺特殊的东西。” 白夜无语,原来是自己大惊小怪,就不说自己手上这本直达炼金术本质的古书,那根古老的卷轴上,好歹也是刻画了一条完整的封神之路。 要知道在那个不可记的年代,那可是都会被长老会列为禁忌的技术。 从那件事情之后,白夜想过王乐知为什么要把这本书送给自己? 其中的目的,真像这家伙口上说的一样交朋友,还是别的? 还有那张封神之路的卷轴,他们破译出来之后又会怎么处理?那根针管白夜有所猜测,先不谈。 就说封神之路的卷轴,能和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的古书会是凡品?万一到时候有人来抢怎么办? 好家伙,原来想那么多是自己没见识,想来也是,中国不知道多少个混血古老家族,藏着的古物件不知道多少,华夏 5000 年历史。 鬼知道这些家族手上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封神之路这种技术虽然稀有,但终究不是那个古老的年代,长老会都不知道存不存在,就算被列为禁术,但现在谁管? 卡塞尔学院就有封神之路的缩减版,更何况是比西方密党更加久远的这片国度上的混血种家族呢? 至于这本书,白夜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王乐知,但很快收回,男人无语地看着白夜,就这样车里的气氛又陷入了诡异: 一方认为另一方不识货,把这样一件就算是古老的混血家族都可以视为家族底蕴传承的东西随意送; 另外一人感觉自己这位朋友实在太穷,这就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的混血种过的日子吗? 一点点东西就大惊小怪,为了问这些东西还特意支开王逸尘,让他去买橘子和甜点。 要让白夜知道对面人的想法,估计会无语死,说真心话,买橘子和买甜点真的只是去买橘子和买甜点,没其他意思。 至于现在说这个,只不过刚好遇见,刚好就两个人,所以就问问而已。 第59章 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王逸尘回来了,轿车当中,男人透过车窗看着从远处拎着三个袋子走回来的少年笑了笑。 王乐知缓慢地坐起身:“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夜摇头:“没了。” “行。” 王乐知伸手从座椅下拿出一个箱子摆在两人面前,“你要的东西,由炼金学和现代医学两者结合出的营养药剂,每天一瓶,当饭吃也可以,但尽量少吃。 当然如果你平常有高额训练或者野外求生、没有食物时也可以吃,但味道不咋地,如果你是想康复训练的话,我建议你早上半瓶晚上半瓶,人体需要的营养、不需要的营养都在里面。 是一种很好锻炼人类体魄的辅助性药剂,并不会对人类有任何的副作用,普通人都可以用。” “啊,我以为专门给混血种。” “不管是混血家族还是其他势力,都是需要一些普通人的,而想要让普通人有足够的战力,那就必须要长期的训练,压缩训练时间得到更好的效果,这种药剂一开始便是干这个用的。” “名字。”王乐知想了一会,“营养药。” “啥玩意?” “如果你觉得不好听,可以自己取,一般低级点的都是按照常规配方批量提供,高级点的是按照个人情况自己研究配方。” 王乐知得意地拍了拍箱子,“比如这个,一般会取一个 wm01 - 8 什么的,反正就这种类型的名字吧,但我觉得这种名字一看就像什么生化武器,所以就取了个营养药。” “好吧。”白夜觉得还不如之前那个一长串的英文名字,毕竟听起来就更有技术性一点。 白夜拿起箱子,没有再说话,朝面前人告别后走下车。 王逸尘刚好跑到车前,拿着三个手提袋递给了白夜:“白哥,走了?” “对,有空来玩。” 王逸尘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对自己点头微笑的少年,忙不迭地也同样点头微笑:“白哥你也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 白夜站在路口目送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缓缓远去,离开别墅区,沉默地站在路口。 一直等到车尾灯都看不见的时候才缓缓转头,看着那栋明亮的别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笑死,不会有人觉得白夜站在这里目送那辆车远去,是和王乐知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吧? 谁会那么傻,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这里看自家好友开车远去啊,人家在车里可是在吹空调喝美酒,自己在这里可是吹风呢。 主要是如果有选择的余地的话,白夜觉得自己宁愿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再回去。 再叹了口气,白夜咬着牙朝别墅缓缓走去,别墅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露出温暖的灯光。 白夜走进门,同时二话没说,手腕发力,几个塑料袋被白夜甩到一边,另一只手将手提箱精准地放在地上,几乎当这一切做完的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就已经闪到了白夜面前。 夏弥握紧的拳头,一拳朝白夜的脸砸来,白夜伸手想要格挡,但那一只本来打向白夜脸的拳头猛然变向,轻而易举,就把白夜的衣领抓在手中,往里一扯,白夜一个踉跄顺势往前扑倒,女孩露出虎牙盯着眼前被自己拎在手中的白夜。 “你不是说去买橘子了吗?” 白夜看着这张贴近的脸,呼吸有点急促:“那个……我们是不是离太近了?” 夏弥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磨着牙,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在男孩眼前挥了一下:“别扯开话题。” “这人是不是变聪明了?”抛开无意义的思绪,白夜深吸一口气,“看来只有那一招了,你先放手。” “不放,你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不客气试试。” 白夜默默看一眼夏弥握紧的拳头,“算了,如果真要试一试的话,那白夜认为自己可能真的会逝世,但不过……被眼前人打也不是件多么好的事情,所以……” 白夜本身就被夏弥拎着衣领重心往前倾,这会儿直接往前扑了下去,在女孩满脸懵逼的眼神中扑到了她身上。 夏弥不由自主地被身上的重量带着往后退,但还好没有出现太狗血的剧情,在要摔倒之前,女孩稳住了重心,拳头握紧,刚想往白夜背上砸,但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话语就已经传到了女孩耳里。 “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麻了呀,女孩握紧拳头愣愣地停在空中,整张脸瞬间发烫发红,耳根甚至感觉要滴出血来。 白夜默默趁着这个机会,从夏弥手中逃脱,站在离女孩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女孩的表情。 “经过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足够激动,血液流动足够快速,蒸汽机是真的有可能出现的。” 白夜客观地评价着眼前的画面,但如果此刻给白夜一面镜子,那白夜就肯定能惊讶地看见自己的耳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你……”夏弥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白夜,“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黑王在上啊,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这人不会被夺舍了吧? 以前只有夏弥毒舌调戏白夜,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了,女孩在之前一切的不满、脾气,想要趁机斗一斗眼前人的想法,在此刻男孩打出一击直球之下分崩离析。 “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夜看着面前脸色微微好转,但耳根依旧发红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世界上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古人诚不欺我。” 男孩暂时无视了为什么自己的耳根和脸会觉得发烫的事实,直接大声开口:“我说我家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神……天下第一可爱啊喂。” 女孩的脸再次发烫,咬了咬牙:“这太犯规了。” 不知不觉,女孩愣愣地想着白夜刚才大声喊出那句话,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拉在沙发上,而面前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甜点,还有橘子,当然橘子不重要。 夏弥转头:“你买的?你喜欢吃?” “哦。”夏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开始吃了起来。 至于“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前面两个字是什么,此刻的某只虾米根本就不在意。 白夜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此刻一口一口吃蛋糕的人,在心里不断拷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夏弥看着眼前蛋糕眨了眨眼:“好甜啊,比以往都甜。” 连此时的女孩自己都不知道,明明一开始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但为什么会到这一步,明明可以轻松达到的目标,却一拖再拖。 第60章 两个人 温暖的灯光洒满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电视,嘴里一口一口吃着白夜买回来的小蛋糕和甜点。 厨房里,白夜看着眼前打开的箱子,里面是一根一根特制的玻璃管试剂,伸手随便拿出一根,透过透明的玻璃管能清晰看见里面的药剂。 箱子里还放了注射器,所以这玩意除了喝之外还能静脉注射吗? 白夜想了想,也没废话,直接打开一瓶灌了下去,把空的玻璃管放到一边,白夜闭眼感受一下。 没啥味道,只感觉肚子里暖暖的,性质应该和压缩饼干差不多,只不过比压缩饼干更有营养、更加高科技,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饱腹感。 这支药剂只提供人体需要的营养,如果把这当饭吃也不是不行,但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喝饱差不多。 把玻璃试管和箱子收好,白夜拿着箱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别墅的布局十分不错,一楼是两间客房、大厅、独立的厨房、卫生间,旋转式的楼梯可以从二楼看到一楼的基本状况。 楼梯上楼,第一间是书房,后两间是主卧与次卧,尽头是一间没啥用的储藏室还有卫生间。 白夜看了一眼基本的布局,搬家公司已经把出租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这边来了,让白夜比较意外的是,夏弥居然选择了次卧,本来白夜是准备把主卧给她的,白夜本来想去问一问,但想了想就算了,人家自己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走进房间,白夜把那个箱子放在书桌旁,看着书桌上光洁整齐的样子,房间的角落,几个箱子静静地放在那里。 特制的金属箱需要特定的密码,如果没有密码的话一般来讲打开可不容易,白夜看了一眼,那是王乐之为自己准备练习炼金术的一些小材料。 话说回来,这间房子买下来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练习,没有想到,到现在自己才住进来,拿自己的那几块水泥块。 石板应该都已经送过来了,好像在院子里,白夜没有再管,离开自己的卧室走下楼,夏弥依旧坐在沙发上吃着小蛋糕。 虽然觉得这家伙应该吃这些东西就能吃饱,但白夜还是上前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着走来的白夜,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随便吧。” “唉,讨厌随便。” 白夜也没有多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已经摆满了食材,不得不感慨王逸尘办事效率高,难怪看起来实力并不怎么强。 居然能当上王乐知的司机,而且能得到王乐知那么多关注,换成自己,自己也一定喜欢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最主要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很会审时度势。 看着眼前冰箱里摆满的蔬菜、猪肉、牛肉、羊肉,白夜眉头微皱了一下,倒不是这些菜有问题,而是太多了。 “嗯,随便真讨厌,她喜欢吃什么呢?” 白夜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客厅里吃甜点的女孩,想了想,转身打开冰箱下面,果然。 冷冻区里和上面的情况一样,白夜翻了翻,先拿出一袋饺子,然后拿出一袋面、青菜、香葱、胡萝卜,看着这些东西,白夜呼出口气,果然有玉子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一会,厨房里淡淡的香味传来。 夏弥在沙发上,余光一直观察着厨房,鼻子一动闻到淡淡的香味,放下手中的甜点。 白夜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盘子,两碗热腾腾的面被摆在桌上。 夏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两碗云吞面愣了一会:“没什么看起来挺好吃的,你吃都没吃就知道。” “吃还没吃呢,看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差。” 白夜没有啰嗦地拿筷子,夏弥也不见外,直接拉椅子坐下,夹起碗里的面条,眼睛不由自主眯起:“果然,好吃就行。” 没过一会,两人吃完面,夏弥站起身主动收拾盘子,白夜犹豫了一下:“我来。” “不用。”白夜看着眼前的女孩端着碗筷在厨房里熟练忙碌的样子。 第二天,闹钟没响,白夜已经整理好,站在门外,转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半小时后,女孩拖着拖鞋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走到餐桌前,看着上面特意压好的纸条:“早饭在电饭锅里,如果冷的话找微波炉热一下。” 夏弥伸手拿起纸条,指尖下意识摩挲纸张,眼神有点涣散,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抿着唇将纸条收好走进厨房。 吃完饭后,夏弥回到房间,没过一会儿穿着一身运动装、背后背着一个大背包,女孩拿着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夏弥走在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女孩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地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张纸条。 没过一会,夏弥站在一间超市前,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超市,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背着鼓鼓的背包,哼着不明的小调,女孩朝地铁站走去。 曾经有过传闻,在一天坐完北京所有的地铁,你的地铁卡就会变成金色,那时你就能进入神的国度。 当然,每两年都会有这样的传闻冒出来,网上的人也就当个笑话看看。 白夜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楼房,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是的。”白夜认可地点头。 “白鸽,你也觉得这是个笑话吧?” 白夜不置可否,没有说话:“是个好故事,至于是不是个笑话,那另说,毕竟就算你一天走完了所有的北京地铁,但是想要进入国度,那也得需要主人的允许,不是吗? 当然,如果是国度的主人,自然不需要如此麻烦。” 夏弥随意地在地铁站中走着,人来人往影响不到此刻的女孩分毫,背着鼓鼓的背包。 女孩看似没有目的地走着,没过一会,夏弥停在一个角落,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一个眨眼。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道靓丽的身影,就算有人凑巧看见,那也只是会愣一下,然后会想起那个女孩应该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白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夜打了个哈欠,说实话,自己真的不擅长监视这种活,如果让自己上去把那几个人撂倒,可能还更好一点。 耳机另一边,王逸尘一边和白夜聊天,一边玩手机:“白哥,给你找点乐子,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白夜默默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大楼,王乐知要自己监视的人,白夜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凭王乐知的性格。 居然只是让自己监视那个人,而不是直接动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但这一切和白夜有什么关系呢,正如王乐知之前说的。 这个任务真的很简单,又不要动手,又不要干啥,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只要保证这家伙不离开王乐知标定的范围就行。 想来真是感慨,之前还是王乐知带着自己做任务,自己只负责打架,王乐知负责一切。 不知不觉,原来自己也可以玩跟踪、暗杀、处理后事、清道夫一系列的工作,从一个新手猎人到现在,姑且可以被称为老猎人,自己的变化也挺大的。 第61章 关心 白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转身朝远处走去,慢悠悠地在路边晃了几圈,最后重新找了把椅子坐下。 至于伪装,笑死,根本就不用,毕竟白夜真的挺放松的,还需要什么伪装。 至于怕不怕那人突然暴起有什么动作,还是那句话,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国,北京,闹市区,敢在这里动手,就算他背后是神仙来了都保不住。 白夜拿着手机准备开始玩游戏,就在这时,白夜一顿,看着手机上的电话有点惊讶:“王逸尘,怎么了?” “通讯中断一下,我有点事情。”耳机另一边坐在车上的王逸尘玩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怀疑,王逸尘毫不犹豫地暂时把通信给断开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王乐知十分相信对方,所以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 白夜把耳机摘下,拿出自己的蓝牙戴上,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两边和以往一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交流,白夜问道:“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看来这一次你恢复的还不错。”老人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听着声音白夜都能想象到,在执行部的房间里,戴着钢铁面具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指一边敲打轮椅。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冰冷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虽然在和自己打电话,但依旧冷静地指挥着执行部各司的任务。 白夜干笑:“教授您这话说的,算了,恢复得怎么样?” 白夜倒不惊讶对面那位老人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出事的事情,毕竟执行部嘛,懂的都懂。 “很好,那就行,我可不想我好好学习的学生因为朋友的事情分心出什么意外。” 白夜无语:“这啥呀?” 老人也没等对面的少年回答,清晰地说出了这一次电话的目的:“你和王家的人走得很近?” “认识,怎么了?难不成学院……” “别多想,你还是预科班的学生,还没进卡塞尔呢,而且卡塞尔也不关心学生与朋友之间的来往,只要不将学院和一些秘密说出去就行,更何况是王家,之前虽有知道你和王家的一个人是朋友,但没有想到会是王乐知。” 白夜想了会,突然觉得有点多余,但还是说了一句:“只是王乐知。” “嗯。”老人平静的回答让白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帮他做事?” “公平交易。” “哈,教授你笑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着:“在中国,卡塞尔学院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势力,中国那边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家族自己管。” 白夜嘴角抽搐:“教授,等等,这东西是我能听的……” “没什么,反正你是要进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就算将来不是我的学生,也会是其他终身荣誉教授的学生,你早晚都会知道,凭你的血统等级,等真正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你的权限不会低。” “教授,要不要那么自信?” 仿佛猜到了白夜心里的想法,老人并不太在意地说道:“如果你想要加入一个势力,王家的确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既然你没加入,而是和楚子航找到了我们,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决心,不是吗?” 白夜也变得严肃,果然凭执行部的能力调查出这些应该没啥问题,真是变得麻烦了,万一深究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呢? 但让白夜再次惊讶的是,另一边的老人并不太想深究这个问题,反而把话音一转:“如果可以,就别在那边玩了,赶紧来卡塞尔。” “教授,现在卡塞尔学期都已经快过半了吧,我怕我跟不上。” “你的自学能力不错,听说你已经快要把大一的课程几乎学完了,如果是炼金学的话,你已经快要把大二学完了。” “我操,他们谁说的?” “所以你不会有问题,教授,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好好沉淀沉淀。” 老人轻笑一声,白夜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冯·施耐德,执行部如今的部长,那位只提名号就能让卡塞尔学院低年级学生、高年级学生打几个寒颤的人,这位老人笑起来真不是开玩笑。 “别磨蹭了。” 这是白夜听到老人最后一句话之后,听到“嘟嘟”的忙音:“这就挂了?” 白夜看着手上手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摘下蓝牙耳机。 地球的另一端,老人平静地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地球仪,上面不断有红点出现,又有一个个红点在消失。 “诺玛,我在。”老人闭起眼睛小憩了一会缓缓睁开:“把白夜的资料发给守夜人一份。” “已经发送。”听到答复后老人点头,顺手把手边的一份某楚姓同学的心理报告丢到一边,开始处理起执行部的事情。 另一边,王逸尘重新连上通讯:“白哥,处理完了?” “嗯。”白夜重新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 “白哥,再撑一会,等到晚上啊,我换你。” “行。”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逸尘来到白夜的位置:“白哥,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白夜点头:“行,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白哥。” 背着背包,白夜随手打辆车回了别墅,推开大门,一股香味迎面而来,是夏弥在炒菜。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等会很快就好。” 白夜点头,把背包往旁边一放,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里面熟练炒菜、放调料的女孩,倒不惊讶,女孩会做饭,从昨天洗碗来看,夏弥就不是一个新手,更何况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钢铁丛林当中,不会做饭洗碗怎么能行? 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白夜说道:“这种香气真的不错,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得了?” “想得美啊你,让本少女给你做饭。”夏弥把锅里的菜倒在盘子里,“我不要你房租,还给你买菜,就让你做顿饭,很合理对不对?” “夏弥的手一顿,想了会,也行。 ”但马上又补充道,“但如果我不想做,你不能强迫我。” “行。”坐在餐桌前,和昨天一样,白夜拿起筷子,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和自己一样,因为独自一人被迫练习出来的菜肴。 “今天去哪了?” “和一个朋友有点事情,你呢?” “去见我哥了。”女孩低着头,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白夜。 “你哥?” “对啊,怎么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人生活。” “也算是吧,我哥……”夏弥纠结了一下,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没问题吗?” “还好吧,没有什么大问题,有空带我去看看。” “带你去看干嘛?”白夜扒拉饭的手动了一下,想了会儿,“就当交个朋友吧。” 夏弥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嗯。” 吃完饭后,白夜站起身准备学昨天的夏弥去收碗筷,碗筷却被女孩提前拿走。 “你包我吃,包我住,只要让我做饭,我感觉很不放心,你肯定对我图谋不轨,我也不想欠你的,所以我来。” 白夜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看着女孩和昨天一样开始刷盘洗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洗碗机。” 女孩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着站在厨房外的白夜:“你早点为什么不说?” “你洗得很开心。” 夏弥深吸一口气:“对,我就喜欢手洗。” 白夜没有管女孩此刻的表情,转身上楼。 夏弥盯着走上楼梯的白夜磨了磨牙,看了一眼旁边的洗碗机,“为什么昨天我没发现有这东西?” 想了一会儿,依旧没用,还是继续用手洗。 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药剂,打开瓶子直接灌,喝完之后把玻璃吸试管到一边。 白夜感受这几天自己的变化,因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在这几天的运动和营养剂的辅助下已基本恢复,感觉身体还不错,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有这玩意? 白夜的眼睛眯起,看来落下的古拳术训练可以补上,再配上这玩意…… 白夜没有多想,慢悠悠地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古书摆在桌上,开始已经很久没有的看书时间。 一小时后,白夜扶着头,摇摇晃晃地从书桌前站起,转身找到床,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第62章 难度 “老板,两笼小笼包,四根油条,两杯豆浆。” “哟,年轻人,要不再来碗豆汁呀?”早餐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老板,我可不想喝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少年急忙摆手。 “年轻人,外地来的吧?别听网上的乱说,这玩意儿可有营养了,好喝着呢。” 白夜干笑一声,没有说话。 早餐店老板见他这反应,哈哈大笑着把装好袋的早餐递给了他。 白夜接过早餐,转身就走。 豆汁那玩意儿怎么说呢?对于白夜而言,能喝但没必要。 不说味道,就说营养,白夜要是真需要营养,直接喝炼金药剂不行吗?何必“遭罪”。 白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喝豆汁,是刚来北京不久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白夜答应包某人的三餐,所以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他们都一起去吃。 偏偏就在那一天,夏弥大早上过来没吃早饭,白夜刚好准备去买早饭,在学校食堂碰到了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哥,出什么事了吗?”走到轿车前,白夜打开车门坐上去,驾驶位上的王逸尘好奇地转头问道。 王乐知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调侃道:“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很有意思啊。” 白夜没有理会王乐知,把早餐袋子往那边一丢,坐在位置上开始吃早饭,小笼包、油条。 一边吃早饭,白夜一边抬头问道:“没关系吗?” 王逸尘不在意地摇头:“我吃过了。” “行。”王乐知拿起几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称赞道:“这家早餐店不错吧?比起相信网络上的评价,还是要听本地人的。” 白夜不置可否,继续吃早饭,随口说道:“不过,没有想到这三天居然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停!”王逸尘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王乐知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说道:“乌鸦嘴。” 白夜无语。 王乐知也不在意旁边有白夜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接了电话。 王乐知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做了个走的手势,说道:“不能送你回家了。”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也没问出了什么事,伸手开车门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王乐知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道:“见鬼啊。” 目送轿车快速离去,白夜站在路边考虑之后去干什么,直接回别墅还是去逛逛? 今天好像是要上课的,夏弥应该去学校了,自己是因为请假,那之后去干嘛呢? 白夜随意在路边逛着,突然想起两天前冯·斯奈德教授打来的那通电话,虽然态度并不强硬,反而十分温和,但是自己在中国的时间看来的确不多了。 一个学期也快过一半了,楚子航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去卡塞尔学院见见他了,只希望他不要太久没见,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杀胚。 白夜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走到了刚来预科班那段时间自己常来的小公园。 白夜愣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公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人。 不大的公园里,隐约能看见老人带着小孩随意地逛着,但也是分散着,大多都是找个地方,老人在那边休息,小孩在旁边玩耍。 白夜随意地逛了几圈,刚想回去,脚步却突然一顿,他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小家伙停在了自己的脚边。 是一只狗。 白夜缓缓地蹲下身,生怕把这只小狗吓跑,他心里觉得很奇怪,很少会有动物愿意接近自己。 白夜曾经为这件事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受动物喜爱呢?想了半天,他得出结论,这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不管是因为混血种的原因,还是在猎人网上混迹、杀过人的原因,白夜就算尽力收敛,身上总是带着点血腥气,就是常说的杀气,敏感的动物总是不愿意接近自己这种人。 白夜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小家伙,身上脏兮兮的,毛发上还擦了几滴血,小尾巴一晃一晃,小眼睛里闪着光,看起来挺机灵的。 白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一下,小狗也没反抗。 白夜对狗不是特别了解,夏弥应该会比自己懂一点,这只狗的品种是金毛还是别的呢? 白夜眼睛一眯,伸手从被毛发遮挡的脖子里摸出了一块牌子,看着上面特意刻着的信息,想了一会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小家伙跟在后面。 白夜叹了口气,伸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牌子上的电话,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通话声,一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反正没事,如果打通了就送回去,打不通就打不通吧,白夜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只不过没事干,看着这小家伙一直跟着。 估计不用点手段也甩不掉,那还不如打个电话呢,毕竟牌子上可说了,如果这只狗丢了,有好心人能打电话通知主人。 那可是有巨额奖金拿的,虽然不知道巨额奖金有多少,但不管多少就当赚外快了吧。 想着想着,白夜看着手机上未接听的电话界面,想了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事不过三嘛。 白夜一边打一边想着事不过三,不过电话那边没等到他打第三个,这第二个电话就急忙接了起来,通过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有点模糊,但是白夜能轻易地听到急促的喘气声,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声音悦耳:“请问你找到……” 白夜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是,我捡到了你家的狗。” 白夜随意报出自己的位置,那边的人明显十分激动,应该是马上就会从那边赶过来。 白夜低头再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狗,心想,能有这样一个主人真是不错呀,小家伙。 白夜再次打量这只狗,短毛小狗,尾巴甩得飞起,吐着舌头朝着自己眨眼睛。 应该是白色的,不过沾了太多灰尘,很脏,看着牙齿都没长齐,应该挺小,可能才几个月吧,至于体型,有小臂那么长,凭刚才的手感,毛都没长齐。 主人应该是十分细心培养的,想来也是,如果不受主人喜欢,也不会有那张牌子了。 白夜正想着事情,耳朵一动站起身,而一直对白夜摇尾巴的小家伙眼睛一闪,快速窜到了白夜身后。 “那边的那个小子,把你身边那只狗交出来!” 第63章 机缘巧合 无语,白夜承认自己后悔了,从未有过的后悔。 他暗自思忖,自己为啥那么闲,跑到这鬼地方来?为啥要低头去看那只狗? 自己已经有不少钱了,为啥还要去赚那点所谓的巨额外快,这到底值不值啊? 白夜深刻反思,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太悠闲了,才导致如今这局面。 此时,两名身穿黑色西装,领带整齐地别在胸口的男人,正朝白夜大步走来。 一眼望去,这些人凶神恶煞,透着一股很不好惹、力量感爆棚的劲儿。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仿佛能把西装给撑炸了似的。 两名男人的目光锁定在白夜背后的小狗身上,顺便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 白夜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他们给吓到了。 公园里原本就没什么人,这两人一出现,小孩直接转身就跑,老人带着小孩也赶忙跑开了,这下,公园里就只剩下了白夜、这两名黑西装和那只狗。 白夜正琢磨着自己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呢,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名男人眼睛一瞪,走到白夜面前,叫他让开,把狗交出来。 白夜看着这两名豪横的黑西装,沉思了一会儿,心想这巨额奖金好像还是可以赚的。 “小子,让开,没听到啊!”那男人伸手就朝白夜的肩膀拍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戏谑,他都能想象出这小子被自己一巴掌拍倒,捂着肩膀喊疼的模样了。 可事与愿违,手确实拍到了白夜身上,然而眼前的少年却好似一块石头一般,纹丝不动。 男人暗暗加了把劲儿,却发现怎么推都推不动。旁边的男人见状,眯起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啊,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别人说no。” 想推倒白夜的男人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可不会像其他反派一样,说出“小子,你真的在找不痛快,笑死”这种傻话。 自己都认真用力了,却推不倒眼前这个少年,那就说明,这小子是练过的呀。 北京城这地儿,那可是啥妖魔鬼怪、神仙佛祖都有可能冒出来的,别看眼前这少年弱不禁风,一副全身上下没几个钱的样子,鬼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呢。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虽说为了那点钱不至于得罪人,跟眼前这少年真动手,可想想背后那位的安排和任务,两人也只能无奈地再咬咬牙。 还没等开口呢,那名男人上前,脸上挤出笑容,“小兄弟,这可能是个误会。” 白夜看着两人表情、动作的变化,不由感慨道:“你看看,这才是合格的反派嘛。” 不过,真挺可惜的啊,白夜缓缓叹了口气。 只见他左脚迈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那男人瞳孔一缩,赶忙抬起两只手臂护在身前,可还没等他护好呢,白夜的一只手就已经穿过两只手臂的缝隙,按在了他身上,紧接着。 一股力道爆发出来,那名推搡白夜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像颗炮弹似的,往后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缓缓滑落。 “这家伙很强。”男人也不多废话,一步踏出,不过他没冲向白夜,而是直接朝着那只躲在椅子下面的狗奔去了。 白夜见状,忍不住道:“好家伙,这智商。” 白夜转身,一只手探出,朝着男人的衣服抓去。 就在这时,被打飞的那人勉强扶着椅子,手中寒芒一闪,一把匕首朝着白夜投掷了过来。 离谱啊,白夜耳朵一动,背后利刃破开空气的破风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而眼前这个男人快步朝着那只狗奔去,空着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他头也不回,只是顺势往后一挥,想要阻拦白夜的动作。 白夜感受到前后两方的攻击,却依旧没有改变动作,手还是往前探,只不过从一开始抓男人的衣服,改成了伸出两只手指弹向那把匕首,至于后面飞来的匕首,白夜另一只手往后一甩。 他脚步在地上一点,身体往前窜去,两道清脆的碰撞声传进男人的耳中,第一声倒没什么感觉,可第二声响起后,男人整只手臂发麻,手中的匕首无力地垂落在空中,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白夜收回手指,顺势来到男人身后,一手拎起男人的衣服,手腕一甩,就把人给丢到一边去了。 甩了甩手腕,白夜看了一眼在椅子下缩成一团的小狗,转身刚想去追那两人,却发现周围早就没了他们的踪影。 公园外,男人靠在车上喘着粗气,“点子很硬啊。”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里有点发慌,他可是亲眼看到自己投出去的匕首,那少年头都没回。 只是手臂一甩,就轻松地把匕首给弹飞了,紧接着,自己那同伴也在下一秒就被少年甩飞到了一边。 不过还好,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受的伤虽说重了些,但在医院躺一会儿也就行了,跑路还是没问题的,可千万不能落到那少年手里啊。 公园里,白夜收回看向公园外的目光,不禁感叹道:“该说不愧是北京啊,随便两个打手水平都这么高。” 至于为啥不追呢,找了狗,又打了一场架,难道还要自己追上去?追上去能干啥?把人灭口吗? 白夜摇了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蹲下身,与藏在椅子下面的小狗对视起来,两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小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个转身,扑到了白夜身上。 白夜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狗,伸手再次把藏在它毛发里的那个狗牌捞了出来。 认真地看着这张狗牌,看着看着,白夜突然把狗牌一翻,目光一定,只见狗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字:诺诺的狗,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呢。 白夜看着这张狗牌,沉默了,此刻也唯有沉默才能形容他心中的无语,“你姓陆吗?” 白夜与狗大眼瞪小眼,可狗又不会说人话呀。 白夜看了一眼那个爱心,点了点头,“好吧,你不姓陆,那个爱心的意思应该是最喜欢吧。 唉,以后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大鹅悬赏去接这种来历不明的任务了,一定不赚这钱了。”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之前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跟对方说自己有事,得换个交易地点,“这样说感觉有点奇怪,算了,大意不差就行。” 然后白夜看了一眼周围,找了条小路,离开了公园。 他先把小狗放在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自己快步跑进一家超市,没过一会儿,白夜就拿着一个袋子和一件衣服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这只小狗特别安静,这倒方便了白夜。 白夜把狗放进袋子里,用衣服一蒙,留出点缝隙给它呼吸,这样从外面看,只要这只狗不动,一般人可不会想到里面有活物。 几分钟后,白夜躲在公园的角落里,目光随意地扫过公园里的每一个人。 没错,交换的地点依旧是公园,只不过这次的公园可比之前那个偏僻的公园好太多了,老人、小孩、年轻人在公园里四处逛着。 白夜的目光一个个从这些人身上划过,他想着,如果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那目标应该挺好找的。 白夜找了半天,皱起了眉头,莫不是有问题? 他又找了一遍,实在不行就撤吧。白夜看了一眼袋子,摇了摇头。 他又认真地把公园里的每一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那道人影后,白夜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夜想了想,转身又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名戴着冬帽,把头发全都藏在帽子下面的人。 这人坐在公园的花坛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公园的门外,单看背影的话,最多只能判断这是个少女,不过白夜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人影缓缓转过头,看着拎着袋子走来的帅气少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白夜看到从帽檐下露出的那缕红发,不由松了口气,“你的狗。” 话说回来,这询问好像有点多余,毕竟靠近主人后,小狗应该是闻到了气味,在袋子里就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汪汪。” 白夜放下塑料袋,一道影子从塑料袋里窜了出来,在女孩惊喜的目光中,扑进了她的怀里。 女孩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伸手不停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白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少女那双原本落寞的眼睛里,在看到小狗扑进怀中的瞬间,闪耀起比烟花还要灿烂的光彩。 比起本该呜咽撒娇的小狗,明显眼前的少女更加忍不住,点点晶莹在眼中打转。 “汪汪。”小狗开心地叫着,女孩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哭腔。原本想撒娇的小狗伸出舌头,细心地舔舐着主人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慰。 一分多钟后,少女才平复好心情,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想要站起身道谢,可显然,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刚站起身,脚一软,往前扑了过去。 白夜的目光刚从远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收回来,就看到眼前这少女双膝下跪,扑倒在自己跟前了。 因为没感觉到威胁,白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现在想这个不太好,但是应该庆幸这家伙没直接扑我身上。” 白夜犹豫了一下,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 少女从地上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白夜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冬帽下掩盖着的,是一张让任何男生第一眼看到都会为之惊艳的脸。 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眼角内里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白了,泪痕还没干,耳尖上凌乱的红色头发散落其上。 白夜与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着,“谢谢!” 带着沙哑的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白夜摇了摇头,“不客气。” 哎,陈墨瞳,或者叫她诺诺。 抛开脑海中那些没必要的想法,白夜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孩。 在女生里,她算是比较高的那种了,虽然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但白夜能看出来她身材是真好,这样的女孩站在人群里,那肯定特别亮眼,让人一眼难忘。 不过,得说她这伪装挺不错的,一身灰色的冬帽上衣,普通的黑色运动裤,刚才坐在花坛旁的时候,确实没什么辨识度。 要不是白夜突然想去试一试,按照之前那种寻找的方法,说不定真就错过了呢。 毕竟对于这位从未见过的少女,白夜依旧保留着记忆中那本书里的描写,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但曾经的印象终究还是难以磨灭啊。 白夜又默默地反思了一下,今天做这个“任务” 还是有点收获的,毕竟让自己反思了两遍呢,傲慢与偏见可真是可怕呀。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张扬放肆、肆意泼洒自己光芒的女孩,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白夜伸出手:“白夜。” 少女愣了一下,也伸出手,“陈墨瞳,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诺诺。” 在少女眼中,眼前的少年浑身都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矛盾尽显。 眼前这少年平静又温和的眼睛深处透着疏离,可本该疏离的他却主动朝自己伸出了手,真是奇怪啊。 第64章 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公园相遇 公园的花坛旁,少女搂着膝盖坐在石板上,少年站在旁边,小狗在两人中间绕着圈,时不时跑到少女腿边舔几口,仿佛是在安慰主人,又仿佛是在心疼这位主人。 “实在抱歉,我找了它一天,实在走不动了,刚才才会如此失礼。” 白夜摇头,没有去看旁边柔弱的少女,只是看向公园的周围。 陈墨童,或者说诺诺,抬头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 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身体素质、学习能力、思考方式,都与别人不同。 这是天赋,是血脉之中天生而来的事物。 后来她明白世界上有和自己差不多、同样拥有天赋的人,但诺诺依旧有一种能力是那群人没有的——侧写。 这不是多么神秘高深的能力,或者说它很常见,在犯罪心理学中就有这样一种职业——侧写师 ,通过犯罪现场的痕迹、证物,代入犯罪者的心理去描绘他的样貌、行事逻辑与下一个犯罪地点。 而与其他人不同,诺诺的侧写比他们更加特殊,或者说更强大。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通过一个人的行为轨迹、说话方式,她就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甚至随着年纪的增长、学习能力的提升以及知识的获取,她只通过一地留下的线索,就能判断出这个地方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在观察我。” 诺诺愣了一下,又急忙反应过来,“抱歉,这是我的下意识反应。” 白夜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就当默认了。 是因为很没安全感,所以才会下意识去观察周围的人?白夜不知道,也觉得与自己无关。 白夜转身看向坐在花坛上的少女,伸出手。 诺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实在感谢,你能把它送回来,一些谢意,请务必收下。” 白夜也没推辞,直接从少女手中接过银行卡,收到自己的口袋。 诺诺观察着眼前少年的动作,却难以分析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小狗在两人之间打转,尾巴甩得飞起。 白夜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夏弥在家里看一部搞笑片,里面就有这样一只狗,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然后就靠自己的尾巴让自己飞起来了,左脚踩右脚上天,应该差不多。 诺诺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没有想要离开的少年,犹豫了一会,试探的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夜刚把目光从小狗身上收回来,本来自己也想问问题,但既然眼前的人先问了,白夜也不在意,回答一下不重要的问题也无妨:“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诺诺再次从上到下观察一遍眼前的少年,很陌生,脑海中没这个明明长得很好看,但是却又十分普通的少年的印象,真是矛盾,这算是一种隐藏吧。 好看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虽然自己心里没印象,但如果真的和自己认识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自己小时候干过的荒唐事也不少。 但当时的自己特意戴着冬帽,把自己最显眼的一头红发给遮住,而且当时白夜是从背后走过来的,从背影应该只能看出是一名女生。 白夜被这个问题问得也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个问题也挺难回答的。 谁能想到白夜带小狗过来,会把小狗放在一个塑料袋里? 谁又能想到在白夜心中,本来找这个人最好辨认的那一头红发会被少女主动用帽子遮住?只能说机缘凑巧。 白夜想了半天,给出个结论:“你很有辨识度,背影……” 诺诺犹豫着开口,白夜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语,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你的背影像一只狗。” 诺诺猛地抬头,与眼前的白夜对视,通过侧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家伙没有说谎。 “不是,我虽然知道我自己很惨,但你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人与人之间的礼仪呢?那个大哥,你有女朋友吗?” 白夜无语:“没有。” 诺诺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样子。 这家伙是觉得我说话太难听,嘲讽我没女朋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对视了一会儿,诺诺将心绪平复。 虽然这家伙说的是难听了点,但何尝不是事实呢? 通过侧写可知这就是实话,那就不是他们的人,不是自己的敌人,这样也好,自己应该远离他,走得太近,对两人都没好处。 但不过为什么他还不走? “那个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话,大可不必,我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高一些,休息下就能好,如果你觉得钱不够的话,那可以给我留个账号,我回家之后找人给你打10万到卡上。” 白夜听着耳边的话语,不由感慨自己与有钱人之间的差距原来那么大吗? 虽然在猎人网站赚了点钱,但是这说10万就10万的,太多太豪横了,在这个年代这座城市买一套房,也就只需要这个价格了吧。 但不过虽然很心动,但第一自己不缺钱,第二账号这玩意儿太容易被人找到了,别说现在自己不缺钱了,要真的缺钱直接找王乐知不就行了。 自己没走,当然是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白夜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女孩:“银行卡密码?” 诺诺抬头睁大眼睛,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 “,要我再报一遍吗?”一边询问,少女再次抬头,但发现眼前早已没有那道少年的身影。 诺诺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四周,那道少年的人影早已不知不觉消失在人群当中,找不见去了哪里。 第一次被人当做扫把星远离的少女,她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惊讶无语。 白夜沿着小路走出公园,手中银行卡在五指间跳动。 看着手中的钱,白夜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铺,没过一会儿,全身换了一套衣服的白夜从里面走出,戴上冬帽,转身朝小巷走去。 第65章 我和夏弥大小姐可以三七开 叮咚,随着清脆好听的提示音,在一条本地人绝对不会常来的偏僻小巷内,atm机前,头戴冬帽、脸戴口罩的神秘人,默默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做一次捞一只狗的任务就赚到一大笔钱,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白夜收好银行卡,从atm机旁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摸着怀里的2万块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谁会拒绝钱呢? 虽然这一次任务打了一架,而且可能惹上一些麻烦,但比起那12万,白夜认为值得。 至于陈墨童背后的陈家,也不至于为了一只狗来找自己麻烦,有钱人的生活自己不懂,真的不懂,就算自认为自己有点钱,但是看见一只狗能值12万的时候,白夜不由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参差不齐。 至于为什么卡里多了2万,大概对于这位大小姐而言,小小的2万块钱真是不值一提。 可惜了,atm机一天只能取2万块上限,所以虽然手上有12万,但能拿到现金的也就只有2万。 虽然白夜认为陈家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大费周章来找自己,但是能把钱快点从卡里拿出来还是快点的好,虽然如果他们真要找,也未必能找到。 白夜哼着欢快的小调在街道上走着,时不时听到旁边商店的贩卖声。 白夜停下脚步,转身去旁边一家小吃摊买了一袋子的烧烤。 十几分钟后,白夜站在别墅前拿出钥匙开门。 白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回来了。” 客厅中温暖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本该黑暗的房间。 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烧烤,白夜走进客厅,见到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夏弥。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男孩,问道:“回来了?” “嗯。” 白夜走到沙发前,把烧烤放在桌上,“先吃。” 夏弥也不在意,打开袋子拿出烧烤,一口咬了下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满意地点头:“不错。” 吃完一串烧烤,女孩放下签子,转头看着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夜,开口询问:“你还回不回预科班?” “回,为什么不回?” 夏弥撇着嘴:“我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往外面跑。” “朋友有点事情,过几天就要回去上课,我还是学生。” 夏弥无语:“好一个学生啊。” 女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嚼着烧烤。 不得不说,烧烤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青菜、白菜、韭菜、胡萝卜、豆腐、土豆、鸡肉、鸭肉、牛肉,嘴巴里吃着烤肉的美味,眼中看着电视里欢快的剧情,鼻子中嗅着那股淡淡迷人的香味,夏弥眯起眼睛,感觉人生真好。 吃完手里的一串烤串,伸手准备再去拿一串的时候,女孩的手一顿,鼻子动了动,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那股香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转头看着玩手机的白夜,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楚子航的消息,有东西要给自己,但不过要到明天或者后天,也不说清楚是什么,这家伙不是去执行部了吗? 怎么没有变成想象中的杀胚,反而变成一个谜语人。 白夜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顿,男孩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接下来的话语被卡在喉咙中,白夜愣愣地看着眼前贴近的那张脸,无声无息的。 夏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弯着腰,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 下意识地后退,但在这之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肩膀上,皮肤滑嫩白净,仔细看甚至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静脉,骨节分明,指如葱段。 但就这样,一只手所包含的力道,让自己这个超a级混血种动弹不得。 鼻子微微挺动,女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夜,审视、打量、疑惑:“你今天去哪了?你身上那个香味,白夜你不会去霍霍哪家失足少女了吧?” 看着那双眯起的眼睛,和自己肩膀上那只越发用力的手,白夜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可以确定,但凡自己再晚解释一分钟,那只手估计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自己的肩膀。 “误会。” “嗯,说来听听。” 5分钟后,夏弥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烤串,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签子丢在垃圾桶里:“为什么我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白夜坐在旁边,双手摊开:“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就你还运气好。”夏弥双手抱胸,“我可是中过奖的人。” “多大?” 女孩站起身:“天机不可泄露。” 白夜无语,夏弥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顺便还看了一眼看起来不怎么信的白夜:“说实话,居然还不信,这年头,中奖这件事情不是简简单单,我当年买可乐的时候,可是中过好几次的,欧皇的世界你不懂,年轻人。” 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被刚才那女孩一闹白夜也没心情继续看手机了:“刚才那眼神是鄙视我,见鬼啊,你有什么好鄙视我的,别说中奖。 你但凡能中个10块钱,我都算你厉害,要不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不然我得好好教训一下,怎么说一个a级混血种能在我一个超a级面前如此放肆。” 吃完最后一串烧烤,夏弥放下签子:“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不可能。” “那最好。”女孩站起身,但并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再次朝白夜走来。 走到白夜面前,白夜问道:“你又干嘛?” 夏弥露出笑容弯下腰,和刚才一样与白夜对视,只不过这一次双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女孩也没有说话,就只是保持这个动作。 白夜与夏弥对视一会儿后把目光移开。 “又想干嘛?”白夜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扫过,还在想这家伙想干什么的时候,目光一顿。 白夜坐在沙发上,夏弥在他前方弯腰,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透过宽松的运动服,白夜能清晰看见那份白皙和纤细的锁骨。 白夜无语,夏弥看着眼前目光有些发愣、打量突然停顿的白夜刚想勾起笑容想要说话的时候,白夜突然伸手握住夏弥的胳膊。 “你想干嘛?” “我……” 女孩酝酿多时的话语还没说出,但白夜的手已经从胳膊上松开,白夜把搭在自己肩膀上那两只手移开,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瓶子走出,在夏弥迷茫的眼神中,把瓶子放在了夏弥的手上。 “这是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夏弥,没有说话。女孩下意识地握紧瓶子。 “你干嘛?冰冰凉凉的,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多喝木瓜牛奶。” “木瓜牛奶?” 看着手上的牛奶,夏弥耳根发红,瞪着面前的白夜刚想开口,但在这之前白夜已经开口:“后天我回到预科班,明天你去的时候记得帮我跟老师说,还有没啥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 说完白夜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夏弥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夜上楼、回到卧室、关门。 握着手里的牛奶,夏弥磨着牙瞪着那个房间:“该死,这家伙是不是变了?以前不这样啊?而且这和网上说的不一样,说好美人计呢。” 回到房间,白夜打了个哈欠,和以往一样打开箱子拿出试管,塞子一拔,直接把炼金药剂灌入嘴里,玻璃管丢到垃圾桶里。 坐在书桌前,摇摇头,喝起来还是和水一样,白夜眯起眼睛,呼吸一口气:“真是,还想拿这个来考验干部,要不是不好动手。 不然真的要和她好好打一架,毕竟和夏弥打的话三七开,的确在夏弥不认真的情况下三七开,至于说夏弥认真了,那同样是三七开,大不了白夜三秒钟裂开。” 第66章 我回来了 微风轻轻从耳边划过,路旁的花草随之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位有着咖啡色长发的女孩,头发被风吹乱,她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背着包走在别墅区的路上。 黄昏的阳光洒在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弥的目光在一栋栋别墅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屋子上。 客厅中亮着温暖的灯光,女孩在门口停下脚步,拿出钥匙打开门。 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看着客厅中的摆件,夏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别墅。 “我回来了。”夏弥大声喊道。 “喊那么大声干嘛?”白夜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女孩不在意地笑了笑,换好鞋子说:“昨天你喊得也没小声啊,都吓我一大跳。” “是吗?”白夜挑了挑眉。 “对啊。”听到女孩的回答,白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子真好,你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前几天至少还出门跑一跑,今天直接待在家里,真是的,明明今天就可以直接回学校。”夏弥说道。 “谁不喜欢给自己放假呢?”白夜回应道。 “你不是好学生吗?”夏弥打趣地问。 “我可没说过。”白夜白了她一眼。 夏弥走到白夜身旁,突然伸手按在男孩头顶,用力地揉了几下。 白夜无奈地把手拍开,心想不用看镜子都能猜到头发又乱成了一团鸡窝:“你真有够无聊的。” “怎么能与你比呢?”夏弥不再理会白夜,坐在沙发上,“说实话你在家里干啥?” “整理资料、练习。”白夜回答道。 “是吗?”女孩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你那么能打,这就是差距啊。 放下手,唉,比你天赋更好的人还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白夜古怪地看着感慨万分的夏弥,心想什么时候她的觉悟变得这么高了? 下一秒,夏弥伸了个懒腰,从旁边拿起遥控器:“既然比我天赋更好的人都比我更努力,那就算我努力,那也是赶不上的,那干脆不努力了。” 白夜无语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孩,转身出门朝后院走去。 夏弥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去的那道背影,眼睛眯起,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后,女孩站起身,上楼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别墅的后院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石灰碎块,远处一块石板静静地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石板上所画的那个眼。 他走到石板前,抬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缓缓挥出一拳,拳头与石板碰撞,石板却毫无变化。 白夜放下拳头,吐出胸中的浊气,伸出手指在石板上随意一点,大大小小虽不算完全一致,但也算均匀的碎块从石板上掉落。 刚才还毫无异状的石板,此刻裂纹密布,瞬间崩碎,烟尘弥漫,遮住了少年的视线。 房间中,透过窗帘的缝隙,女孩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一幕,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丝恍惚。 “居然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吗?没有想到只是凭借那些传承就能走到这一步,白夜。” 夏弥站在房间中,白齿咬着下唇,却毫无察觉,只是紧紧地看着下方院子里的那个人。 作为这门拳法的开创者,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拳法的难度。 诚然白夜借助了外力的帮助,但这也无法否定他如今的成就。 夏弥离开窗户,坐在床上。未开灯的房间里,唯有窗帘的那一条缝隙能透进点点光亮。 “太久了,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那个印记,不管是那座城市还是这里,明明都只为了那个印记,都只为了那股气息的主人,可这段时间我连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明明应该很简单,我都和他住一起了,直接打晕这家伙逼问出来就可以了,可为什么呢? 我就不想这样做,还特意去搞什么美人计,什么时候面对一个混血种,我都需要用计谋了,他凭什么?” 女孩抬头,黑暗的房间中,她的双眼被明亮的金色照亮,黄金瞳中仿佛流淌着岩浆,威严与高傲尽显无遗。 女孩那张原本给人新春活泼之感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 她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指甲陷入血肉,她却毫无知觉。 “夏弥,不对,现在该叫我耶梦加得,我是君王啊。”黄金瞳变得越发炽热,她真的很想站在那家伙面前揪住他的衣服,对他喊出这句话。 他凭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在面对什么,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会在篮球场外,因为她独自一人觉得孤单,所以上去安慰她、与她聊天的学妹,不是一个独自一人生活在大城市,需要照顾精神有问题的哥哥的可怜无助的少女,他面对的是君王。 黑暗的房间当中,隐藏在衣服之下的白净皮肤微微皱起,青黑色的鳞片仿佛要破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拳术,只不过是对自己粗略的模仿,还没模仿到家,至于所谓的言灵,在王的面前,那只是可笑的把戏。 只要自己想,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自己能与他相处,应该是他莫大的荣幸,自己想知道什么,那他就应该告诉自己。 在那审判之日来临之前,在自己清扫这片世界之前,说不定还能考虑留下他一命,毕竟留下几个混血种,作为奴仆,这也是必须的,可为什么呢? 黄金瞳看向眼前的一片空处,房间当中,女孩站在这里,不知在想什么。 砰砰砰,女孩猛然回头,黄金瞳盯着被人敲响的房门,随即黄金瞳熄灭,衣服之下,隐约冒出的龙鳞缩回皮肤下。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那熟悉的笑容,走到房门前打开大门,外面的灯光洒进漆黑的房间,但又被一道阴影所遮挡。 白夜看着面前的夏弥,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地说:“我跟你说,虽然我知道本小姐的美丽盖世无双,但是你……” “夏弥。”白夜打断了她的话。 “啊。” 女孩迷茫地抬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白夜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藏于房间中的女孩没有被客厅的灯光照亮,阴影之中白夜看不清这个女孩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他至少能看清。 白夜侧开身,让客厅的灯光彻底照亮黑暗的房间,照亮眼前的女孩。 “我们曾说过你会帮我。”白夜说道。 “对。” 女孩愣愣地点头,“怎么了?夏弥皱起眉头,“不是我才一会不在,你这是招惹到谁了?准备打架?” 女孩一步迈出房门,握紧拳头晃悠着,“走,我再看看是谁敢欺负我招的人。” 白夜看着这一幕摇头:“没什么。” “你确定?”夏弥问道。 “确定。”白夜回答道。 “哦。”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夏弥这才发现此时一股香味已经飘荡在别墅当中,女孩眼睛一亮,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饭,一边说她已经快步朝楼下跑去:“吃饭。” 白夜站在房间前,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上前帮夏弥关上门,转身缓步下楼。 “我们说过,我们永远是同一条战线,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白夜看着那道跑进厨房、端饭拿筷子的身影,心里想着,“夏弥,耶梦加得……” 第67章 炼金学 “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那个惊喜?” 预科班的寝室里,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楚子航发来的资料,手机开着外放放在桌上。他目光划过资料,面色古怪,再看一眼,上面写着“血统精炼技术”。 楚子航给出答案:“这是某位前辈开创的,专门用于提升混血种血脉的技术,但充满了危险。” 白夜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问道:“你尝试过了吗?” “没有,我还在准备。” 白夜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家伙,我觉得这种东西不是大一新生能找到的。” 楚子航说出了资料的来历——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在书本里常提到的名字,现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白夜一条一条地诉说着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楚子航在宿舍的书桌前静静听着。 等白夜说完,楚子航才开口。 白夜抬头再次看向笔记本,“很不错的技术,但给我没问题吗?” “校长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份。” 白夜脸上露出笑容,拿起手机,“楚子航,我在。” “学院生活愉快。” “挺愉快的,虽然老师有点严格,但人很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我会仔细考虑的,那先挂了。” “行。” 放下手机,白夜眯起眼睛,思考提前接触这东西对自己是否有好处。 抛开思绪,他把笔记本拉到身前开始学习。 看完资料,他深吸一口气,这和“封神之路”在细节上不同,算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但对混血种而言也是一种晋级技术,而且上手更简单。 由校长推荐、楚子航从狮心会书库的古老卷轴中找出的技术便是“爆血”——血统精炼。通过冥想保持心灵平和,让龙的一面浮现,让龙血吞噬人血,提纯血脉,直至接近或跨过临界血线。 不管是曾经白夜见过的卷轴上的“封神之路”,还是眼前这份资料,都殊途同归,一条路比较平和,一条路更加危险。“ 我一开始无意识走的就是这条路。”白夜手指敲打着桌子,“ ‘封神之路’是禁忌,以下犯上,有意思。” 关掉笔记本,白夜把它放回包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背上背包,伸手按了按背包夹层,确认东西没变化才收手,“还好我不需要去找君王麻烦。” 他走到宿舍角落拿起长条形匣子,走到门旁,开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宿舍,若没意外,不会再回来了,这次回来是拿上次没带走的东西。 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位置偏远还有保安巡逻,打车有点麻烦。 坐在车上,白夜戴上耳机听新闻,看到动物园动物出逃的消息,他心想不知哪个倒霉鬼会遇见,不过一般会很快被抓回去。 到目的地后,白夜付了钱下车,推开别墅门,灯光洒在身上。 “我回来了。”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夏弥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头,“不是说就去拿个东西吗?怎么那么晚?” “有点事情。” 夏弥摇了摇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这哪来的差距?你看你那么忙,而我那么空。” 白夜无语。夏弥从沙发上起身,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目光落在匣子上,“什么东西?” “一把木剑。” “你居然还会用剑,而且应该是铁的吧?” 夏弥一边说一边吃着零食,“话说回来,你这一天天的忙得过来吗?学习、练拳,现在还要练剑,而且我都没看过你练剑。” “很久没练。” 白夜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夏弥后摇了摇头。夏弥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回到房间,白夜把匣子放在角落,背包放在旁边,打开箱子拿出炼金药剂,喝完把试管丢进垃圾桶,走到书桌前,没看古书,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炼金学浩瀚无比,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全貌。 传说当中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曾用火焰烧死金属再将其复活,在此期间,将精神注入其中,打造出无与伦比的炼金刀具。 更不要说卡塞尔学院特制的装备等都利用了炼金学。 白夜拿出盒子里的合金把玩着,“知识改变命运啊。” 把金属放回盒子,他拿着盒子出了房门来到后院。 他可不敢在别墅里搞炼金学,万一爆炸就惨了。 黄金瞳亮起,领域以白夜为中心扩张,电弧在空中跳跃,磁场清晰可见。 盒子自动打开,合金悬浮、融化,黄金瞳锁定的那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金属化为液体后缓缓塑形,最后凝固。 白夜看着金属片,炼金学能在武器上刻画领域、制造活灵,但他目前还做不到。 脑海中每一日坚持所学的知识翻腾着。 在那本古书上,虽然没学到活灵与炼金领域的制造方法,但每一页与那本古书的精神共鸣,却实实在在让白夜学到了知识,那些都是炼金学的基础,是根基。 预科班的学习开阔了眼界,现代与古代的结合,更加让白夜对于炼金学的道路明晰起来。 拿出盒子里第二块银色合金,合金融化后与之前的铁片融合,勾勒线条、图案、符文,融为一体。 完成后,白夜收起领域,走上前看着铁片。 这时夏弥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这就是‘天地为炉’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当然是喊你吃饭,不然本小姐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行,吃饭去吧。” “这东西放这里没问题吗?” “温度太高,等它自己凉下来,不需要精密仪器。” 白夜摇了摇头,转身回别墅。夏弥走到铁片前打量着,“这家伙怎么学的炼金学? 课本知识可做不到这一点,明显运用很生疏,偏科太严重了。 白夜对于近战技巧掌握得有多么熟练,那对言灵的掌握就有多么烂。” 女孩蹲下仔细打量,“两种合金配比不错,这个符文是干嘛的?引发还是勾连?应该是勾连用的。” 看了半分钟,夏弥站起身摇了摇头,“虽然懂炼金学,自己也会‘天地为炉’这个言灵,但比起诺顿和康斯坦丁,还是不行。算了,吃饭去。” 她抛开思绪,开开心心回别墅吃饭,至于之前,某“虾米”想要过来指点白夜的想法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第68章 木剑 力源于地,为一切之根,万物之中皆有力。 人类武术,无论内外,皆讲究中线不动,中轴扭转,力量自发,由肩到肘、 由肘到腕、由腕到手。 人体206块骨,力在传导中难免有疏漏,唯有混元归一,周身之力不露,方能随心所欲,发力传至周身,此时龙骨已成。 天际露出朦胧的白光,太阳未升,月亮未落,后院里,白夜挥拳、抬手、展臂,一招一式将古拳术演练而出。 这古拳术,或者该叫古拳法,便是模仿龙的骨骼,力求达到完美的发力状态。 白夜能在这门技巧上进步神速,堪称一日千里。究其原因,一是老人不遗余力地悉心教导,二是他自身天赋异禀且明晰技巧本质,再者,他曾体验过那种独特的状态。 对白夜而言,最重要的一次顿悟,是在北京地铁站与女孩初次见面时的那场灵视,这让他彻底登堂入室。 不过,此后的进展便逐渐缓慢。 毕竟,白夜练习这门拳法的时间太短,即便身为混血种,即便体验过龙骨的状态,即便明白力之真谛,可一年不到的时间,要走完常人需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就算是buff叠满的,白夜也做不到。 收力敛息,白夜打完最后一套拳,收敛拳架,胸中浊气吐出。 一道如利剑般的白气从少年口中吐出,在眼前两米多才缓缓消散,这口气悠长。 天际第一缕晨曦缓缓透过薄雾与障碍物,洒在整个院子里。 不知何时,太阳即将升起,明月早已落下,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第一缕金光正好照在白夜眼中,他不禁眨了眨眼。 回到别墅,夏弥显然还没醒。白夜走进厨房,拿出早就半成的早饭,十几分钟后,将早饭放在微波炉里,等着夏弥醒来食用。 白夜回到房间,把昨天刚做好的铁片找盒子放好,也不着急离开,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和书本。 一切整理妥当,他背上背包, 此时夏弥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等女孩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前往预科班。 在众人或羡慕、或打量、或疑惑的目光中上完一天的课,然后回家。 若没什么事,通常两人一起,夏弥在前面哼着歌,白夜跟在后面。 回到家,要是饿了,夏弥会去做晚饭;要是不饿,女孩最常做的便是窝在沙发里,像全身没骨头一样躺着看电视。 白夜则会回房间放下东西,之后去后院。 白夜早就看开了,现在他很清楚短期内古拳法难以突破,所以心态十分沉稳。 除了早上按时练拳,其余时间他将精力放在言灵“天地为炉”的锻炼上。 白夜难道不清楚自己对“天地为炉”的掌握欠佳吗? 他当然清楚,只是少年也同样明白,一切力量皆有来源与代价,不经过锻炼,怎能有所收获。 “你不去做晚饭?”院子里白夜抬头看向旁边抱着薯片准备看热闹的夏弥。 “不,我就看看你在干什么。 毕竟‘天地为炉’很少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我也想瞧瞧。” 白夜看了女孩一眼,没理会她,继续干自己的事。 夏弥则往后退了几步,远离白夜,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薯片。 明亮的黄金瞳在院子里亮起,肉眼可见的电弧在空中跳跃。 盒子里的合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起。 空气中,某种元素变得活跃,温度上升,合金开始熔化。 和昨天一样,黯淡无光的合金被制成铁片,反射银白的合金化为液体流淌,只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汗珠顺着白夜的额头滴落。 由于掌控力不足,要完成这件事,他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 好在那本古书需精神共鸣才能学习知识,在此期间对精神的锻炼与自身冥想,倒成了白夜提升精神力的强项。 夏弥站在领域外评估着:这一次的炼金符文是做什么用的?巴掌大小的铁片,能有什么用?要是做一具护甲,得需要多少铁片? 照这样,这家伙半年都做不出一套,而且还很粗糙。 不对,女孩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夜可不是做无用功的人,要是单纯练习领域,他完全可以用更有效率的方法,没必要结合炼金学打造物品。 勾动的符文在炼金学中有诸多用途,沟通元素,或是其他? 可这铁片才巴掌大,又那么薄,不过质地应该十分坚硬,这块合金被压缩得很好。 夏弥抬头看着大汗淋漓的男孩,实在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域收敛,白夜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铁片,满意地点点头。 夏弥小步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铁片。 时间和上次差不多,掌控力明显提升,可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琐。 刻在这枚铁片上的符文,组合起来的意思是“活跃”。 女孩转头默默看了一眼白夜,难道这家伙在炼金学上也是个天才? 平常对“天地为炉”掌握不算特别好,却唯独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花的时间也不算长。 唉,女孩转身。 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干啥去?晚饭不吃了?” “吃。” 夏弥坐在对面,看着面前的牛奶:“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秘密。” “还秘密,搞得好像谁想知道似的。” 女孩抬起头瞪了一眼白夜,“你以为你藏着的是 one piece,说不定我是得到了设计图打造出了冥王呢。” 夏弥翻了个白眼,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对于现在的白夜能说出二次元的事,女孩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懂这么多二次元知识,感觉和他的风格一点都不搭。 时间在两人平淡的相处中悄然流逝,四天后的晚上。 寂静的房间中,白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匣子。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没有上锁的匣子。 匣子通体由木质打造,应该是檀木或者桃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匣子里没放其他东西,只在中间摆着一把木剑。 白夜目光大致扫过长剑,剑全长约 70 厘米,剑柄长度为剑身的四分之一,宽度约三指。 他站起身,伸手拿起木剑在空中挥动,感受着这把剑的重量与重心。 灯光照在木剑上,剑身通体呈红色,但白夜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其中透着一点金色。 “好硬。”这是白夜握住木剑的第一感觉,不仅特别硬,而且很特殊。 白夜闭上眼睛,默默感受。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弹木剑各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普通木头应该是沉闷的声音,而这把剑发出的却是清脆之声,并且比一般木头重很多。 木剑没有开锋,而且,白夜睁眼看着手中的木剑,再次挽了个剑花,却感受不到力。 现在的白夜,即便不借助老人提前画的“眼”,也能凭借自身在石板上寻找到力的“眼”。 这木头质量不错,但在这把剑上,他找不到力的痕迹。 坐回椅子上,白夜把剑放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剑上没有刻画炼金铭文,不是炼金物品。 听说这把剑是从一座道观拿出来的,在那里摆了很多年,古朴陈旧,单从外观却完全看不出来。 中国古代有名的木剑似乎不多,如果真有,应该也是道家的。 这把剑本身就是供奉在道观里,不过是一座偏僻的小道观,并非武当、龙虎山那种洞天福地。 白夜想了半天,放弃了猜测这把剑的来历。 连剑鞘都没有,他把长剑重新放回匣子里,给王乐知发了条消息:过几天找个鉴定大师看看吧,至少能判断出这把剑是哪个年代的,如果能看出来的话…… 第69章 祭祀所用 两天后的清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伙计极为恭敬地站在门口,恭敬行礼:“白先生弟,您往里面请。 一天前我们收到王爷的消息,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白夜走进门,随意打量着这家店铺的装修。 店铺的装修古朴典雅,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内敛。 木质的货架上,古玩珍宝一一摆放着。 白夜跟着伙计走过前厅,来到茶室。 茶室当中,一位身着长衫的老人刚泡完一杯茶,说道:“白兄弟,您请。” 伙计在门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白夜独自走进茶室,门被轻轻关上。 白夜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老人急忙起身上前还礼:“白小兄弟何必如此,王爷的朋友既是我的朋友。” 老人伸手请坐,白夜应了声“好”便入座。 老人熟练地为白夜泡好一杯茶,说:“白小兄弟也品茗。” “多谢,但其实我不太懂这个。” “唉,”老人摆摆手,“随便喝喝,也无需紧张。 年轻人嘛,的确不太喜欢这个,是老朽孟浪了。” “前辈说笑。” 老人摇头:“不管是王爷还是白小兄弟,都是年轻有为啊。” 白夜品味着杯中的茶水,听着老人的话语。 心想王爷王乐知在这个地方的地位还真不低,世家果然不容小觑。 老人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小兄弟,不知现在可否让我品鉴品鉴你拿的物件?” “可以。” 白夜放下茶杯,伸手把放在一边的匣子打开。 老人站起身,不敢怠慢,缓步上前,双手捧过匣子,将其放至一旁的台子上。 匣子打开,里面的木剑暴露在空气中。 老人认真端详此剑,问道:“不知可否让我拿起观看?” “自然是可以的。” 老人双手拿起木剑,眼睛在剑身上一寸寸扫过,手指从木剑上划过。 随后,他呼出一口气,把木剑重新放回匣子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此剑来历非凡。” “前辈请说。” “我不知,这是由何木所致。” “前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因为打造此剑的木头,我从未见过。” 老人想了一会,说:“先让小兄弟看几件物品,木剑可先放一边。” 老人走到门外,不知跟伙计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几名伙计端着几个盘子送到了屋子里,之后便马上离开。 老人走到几个盘子前,伸手一指:“普通人知晓的木材,最常念叨的大概就是这个。” 白夜走上前,看着木盘上的一个摆件,是金丝楠木。 传闻中,10克黄金难换一棵金丝楠木,只因为这种木头传闻千年不朽,万年不腐,异香不散。 “但可惜,那把木剑我看其上花纹,至少是百年之物,甚至已达千年。 木剑通体为朱红,这是木头本来的颜色,并非之后的涂料,所以紫木自然可以排除,包括之后的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等等皆可以排除,它们并非打造这把木剑的原料。 这些木头虽然珍贵,但终为凡木,而此剑已脱离了凡木的范畴。” 白夜的眼睛眯起,心想王乐知果然有本事 。 老人缓步来到边缘的一个盘子前,伸手将上面的物件拿起。 “这是?” “就是我认为最像的一种木头,鬼木。 原名我不知,其通体漆黑无光,却硬如铁,一般刀剑难伤,火焰难断,百虫不侵。 虽为木头,却似钢铁,有人称它为铁木,因为它坚硬如铁;有人称它为幽木,因为它全身漆黑。 我虽并不知这把木剑有多么坚硬,但我握剑之时就已确定,这把木剑的硬度绝对不输这块铁木,甚至远远超过。” 白夜呼出口气,问道:“前辈觉得这把剑到底如何?” 老人放下手中的铁木,说道:“白小兄弟,我曾学过几年的观剑之术、望气之法。” 白夜疑惑老人为何突然说这个。 “我刚才说这把木剑上的花纹并非真正刻在木剑上的花纹,而是其气象所显。 我当初有幸上武当山,观武当山那把木剑,传闻那是当年吕祖飞升所留之物。 那把剑立于悬崖之上,千年不腐不朽,风吹雨淋,百虫侵蚀依旧无缺。 我有幸窥得了那把剑之玄奥,浩渺深邃,气象万千。” 白夜嘴角抽搐。 老人继续开口:“而在我看来,就算是那把剑也无法与此剑相媲美。” “为什么?” “剑未开封,其剑上没有杀伐之气,证明此剑并非凶器。 要知道古时长剑短剑,不管样子如何,剑这种兵器本是为杀人所造。 古人曰剑为百兵之君,但就算是君子剑,也可拔剑伤人。” 白夜与老人坐在椅子上,白夜拿起茶杯,低头喝茶。 “单论气象,此剑浑圆无缺,纹本一体,仿佛不是精心打造,而是本该如此。 剑身无杀伐之气,并非杀人之用,反而带有祥和的愿力。 再加上按白先生所言,此剑是从一个道观中取来。 我认为此剑应该是把法剑,便是请神驱鬼、祭祀所用之剑。 祭祀,在蛮荒年代,人类智慧未开,古人就已有祭祀天地的习俗,甚至到了后来,各朝各代这个习俗都未曾摒弃。 古代有这样一批人,他们知晓天理,晓得阴阳变化、刮风下雨,拥有神通之妙。 那时还没有所谓道士、和尚这些玄门称谓,在那个时代,他们被称为巫,那时祭司就已存在并延续。 到后来,由秦始皇上泰山祭天,到道家罗天大醮,向天帝祭祀,皆是由上古而来,传承有序。 至于这把剑是何等年代,老夫能力有限,望气之术只能勉强看出这把剑必定是件古物。 但在我看来,这把剑的来历绝对不凡。” 白夜听着耳边老人的话,没有回答,只是喝茶。 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匣子在伙计的目送下离开这家店铺。 他感觉来了和没来一样,但是至少知道这把剑是干啥用的。 站在街道旁,他拿出手机,先给王乐知发消息表达感谢。 白夜刚想打车回家,却突然一顿,看着手机上备注“虾米”所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定位。 白夜打开定位看了一眼,有点无语:“蛋糕店,吃那么多也不怕变胖。” 白夜摇头,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向那家蛋糕店走去。 另一边,在别墅的沙发上,女孩身体猛然绷紧,胸腔急剧收缩,身体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阿嚏!”响亮的喷嚏声回荡在客厅里。 夏弥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迷茫地眨眼:“谁骂我?” 但很快女孩的思绪被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拉回。 低头一看,聊天界面上已经弹出了数条消息:“虾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消息。” 夏弥把之前的喷嚏抛到一边,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没事,刚才打个喷嚏,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谁敢骂你呀?”聊天界面上消息极快地弹出。 夏弥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谁能骂自己,回复道:“不知道。” 这个人是夏弥前几天加上的。 在一次逛论坛的时候,她发现对方说的美食攻略很不错,所以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加了好友。 夏弥觉得网络另一边的那一方应该不止一个人,毕竟很多时候聊天方式不一样。 而在网络上,夏弥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至于对面,好像是个富二代,虽然那人极力在隐藏,但凭本小姐的智慧,自然轻而易举便能看出 。 而对方却毫不知道与自己聊天的人的身份是伪装的,网络上身份当然都是自己设定的 。 第70章 锁链与深渊 别墅的客厅中,手指与键盘快速碰撞,打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夏弥窝在沙发里奋笔疾书,一行文字快速被打出,精致小巧的耳根发红,脸甚至感觉要烧起来,汗水沿着五官滴落,小口微微喘着气。 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消息:“我跟你说你不要污蔑我,不然我可是要告你的。 我讲的可是大实话。” 电脑的另一边,豪华酒店的客房内,少女趴在床上。 单手敲键盘,另一只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放入嘴中细细品味:“虾米,不是我说,评价你之前所说的,我现在极度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一家公司老板,你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 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一行消息,坚定的内心有所怀疑,打字速度明显变慢:“真的吗?” “你摸一下自己胸口。”女孩愣了一会,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怎么了?” “有心跳吗?” “有啊。” “有就好,你的良心不疼吗?” 把时间拉回5分钟前,夏弥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响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喂,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啊?” “我手下有一个员工,他很不错。” 豪华酒店套房内,少女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薯片袋子,摇头把薯片袋丢到旁边垃圾桶里,再拿出一包打开,在期间还不忘敲键盘:“多好,他来我公司上班,不要我包吃住,而且还会倒贴我钱,老是请我吃饭。” 少女拿眼瞅了瞅上面的消息,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操作:“不是,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了?”少女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他对公司那么好,你是不是给他加薪升职,当干部了?” 窝在沙发里的夏弥想了一会,“没有,但是我决定我要教他技术。” 薯片看着面前的消息眨了眨眼,“什么技术?” “可以让他提高工作效率的技术,我是不是很好?” 酒店套房里的少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速回复到,“你这算哪门子的好?” 别墅里的夏弥咬着嘴唇:“我怎么不好了,我这是在教他技术。 你懂不懂什么是技术,知识是无价的。” “你教那个员工技术是不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 “也有那么一点点吧。” 少女默默的咬着嘴里的薯片,叹口气:“作为公司的老板,让员工拥有更好的技术,提高工作效率,这不是你本该做的吗?怎么在你口中就算福利了?”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话皱起眉头,居然无言以对,想了好一会才缓缓敲下一句话,“可我花了时间。” “可这不是你这个老板本该做的工作吗?人家来你公司上班,不要你包吃住还倒贴给你钱,来学点技术怎么了?他还为了你的工资,费心费力。”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耳根发红,“难道是我错了?” 时间回到现在,夏弥呼出一口气:“白夜包我吃包我住,虽然没为我的大业做出什么贡献吧,但是……难道真是我太过分了?” 正在夏弥怀疑人生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酒店高等套房内女孩坐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字,最终绝杀:“那个员工是主动来你公司上班的吗?” 夏弥全缩在沙发里,认真的思考着:“好像一开始是因为烙印,我才接近白夜的。” “难道我真是个资本家?” 夏弥犹豫了一番,还是打字回复,“那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对他好一点了,这种好员工可不好找啊。” 几分钟后,夏弥默默的关上笔记本电脑,呼出一口气。 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给白夜发的定位,让他帮忙带蛋糕回来,女孩在屋里来回踱步:“我真有那么过分? 不对,我是君王,他是混血种,可是,好烦啊,多教他点东西不就好了,这样子,他包我吃包我,就是学费,可天地为炉也教不了他,古拳法倒是能教但用什么理由?” 另一边酒店套房内少女坐在床上吃薯片,不知什么时候笔记本已经落到了另一名女人身上,那让人一看就不会忘记的长腿随意搭在桌子上。 看着笔记本上面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小龙女有点可怕呀,小白兔2号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小龙女不是开始反省自己了吗? 在本大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小龙女一定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小白兔和小龙女住在一起,应该会有我想要的青春校园恋爱故事,但最后的结果居然是,问如何pua一个员工让自己成为黑心资本家开创商业帝国?” 长腿女人把笔记本放回桌子上:“要不是老板突然发任务让我们去接触一下小龙女,我都不知道小白兔2号过着这种苦日子,真是无法想象。” “其实也挺好的。”长腿女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少女吃完最后一片薯片翻了个白眼,“哪里好了?虽然小龙女黑心了一点,而且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但是至少他把小白兔当自己人了,想要让这位君王pua,普通人可不行。 小白兔2号知道这一点吗?” 长腿女人想了一会,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他知道。”房间中第3道声音响起,随着房门被关上。 无声无息之间,一头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那双如同天空般的湛蓝眼睛不含任何的感情,平静如水。 “为什么?”薯片回头招了招手,少女走近把袋子放在床上,长腿女人也好奇的看向金发少女,“皇女殿下有何高见?” “小白兔2号很特殊,老板说过他很特别。”长腿女人点头。 “的确,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他知道吧。”金发的少女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腿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动作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错误,“夏弥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离得太近,白夜一定会发现什么,他很敏感,而且知道很多。” 薯片拿过桌上的笔记本,“老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真的?算了,就不管老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们就假设白夜知道了小龙女的身份,那他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待在小龙女身边? 要知道白夜可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比起小白兔3号,小白兔2号可更加让人难以琢磨。” 金发少女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因为他们都差不多。” 长腿女人叹口气,“这样啊。” “不是你们干嘛一副都懂的样子,这样显得我一个人很傻呀。” 两人的目光都向少女投来,最后还是由长腿女人缓缓开口:“他们都同样,小龙女和小白兔2号,他们都被锁链所牵扯。” 房间中陷入短暂的寂静,最后薯片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还是不懂。” 少女拿着薯片,犹豫地看向两人。 金发少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因为孤独的锁链一直束缚着他们,一直缠绕着他们,想要把他们拖下名为毁灭的深渊。” 少女咽下手中的薯片,“所以他们相遇了,两条锁链绑在了一起,所以抱有目的的小龙女,一直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可能知道小龙女目的的小白兔2号也一直待在小龙女身边。” 长腿女人似是而非地点头,“那这样不是很危险,如果平衡被打破,那不管是谁都会坠入深渊。”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脸,“真的会那么严重吗? 不说小白兔2号,另一个可是小龙女啊,小白兔2号和小龙女才认识多久一年不到。” 长腿女人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一瓶红酒:“我本可以忍受黑夜,但可惜我曾见过光明,每个人都有极限,很不巧,小白兔2号卡在了那个极限上。” 金发的少女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当一位君王堕入深渊,那他所做的一定是将这个世界一起颠覆。” 房门缓缓关上,床头女人喝着杯里的红酒:“那么担忧干嘛?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小白兔2号在小龙女的心中占有足够的分量。” 少女吃着袋子里的薯片,“如果小白兔2号堕入深渊会怎么样?” “谁会知道呢?” 第71章 公园。遭遇战。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你要的蛋糕请收好。 谢谢! 白夜伸手拿过手提袋,转身挤出人群,站在蛋糕店门口。 回头一看,白夜呼出一口气,真的难以想象,一家蛋糕店居然能这么火热。 此刻,白夜都不用看时间,就能想象到自己为了买手上这一份蛋糕花了多久。 算了,他打开地图,想找条近路,还是赶紧先回去吧。 打开导航,白夜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快步朝小路跑去。 时不时的,路上的行人为这个少年让开道路,顺便将目光投向这个奇怪的少年。 白夜无视了身边路人的目光。 他长相本就不错,再加上今天的装扮也的确奇特,背上背着一只长匣,手中提着一大袋子蛋糕,这种画风放在北京也算奇特。 少年明明低头看着手机,却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一样,没有撞到任何一个来往的行人。 白夜脚步一转,拐进一条小巷,感觉周围的视线少了一些,这才呼出口气。 虽然在楚子航身边待久了,对这种被注视的事情也自然而然习惯下来,但之前那些人的目光是看向楚子航,而现在是看向自己,两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张扬,安安静静的挺好。” 跟着地图上的导航,白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咋回事?” 看着面前只允许一个成年男人蹲下才能通过的洞口,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这没错吧?” 确认了几遍,白夜才肯定下来,这的确是导航给自己指引的路。 “这什么导航啊,居然这样。” 白夜看了一眼周围偏僻的小路,没什么行人,周围环境倒还不错。 白夜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地先把身上的匣子解下来,往洞里一塞,之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为了速度钻个洞,我也是服了。” 没过一会儿,他从洞口窜出,拿起放在地上的匣子,看了一眼四周。 树木耸立,绿草如茵,时不时有几朵鲜花在这一片绿中展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白夜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下导航。“公园?” 白夜有些自嘲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公园这地方,白夜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和它很有缘,而且还犯煞。 白夜在重新钻回去绕远路和直接往前走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往前走。 “我还就不信了,不就个公园吗?有本事还能让我招惹上麻烦。” 拿着蛋糕,白夜大步朝公园外走去。穿过周围的树木花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洞开在公园的边缘,而且周围树木花草比较多,这里十分安静,连风吹过树叶、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都没有。 走在树木中,白夜闻着鼻尖的清香,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倒也算是一种享受。 但没走一会儿,白夜默默停下脚步,很想收回自己刚才那个想法。 他屏住呼吸,微微弯腰,缓步靠在了侧方的一棵大树上。 远处脚步踩在草坪上的声音传进白夜耳中,虽然微弱但又清晰可闻,有两道。 如果只是脚步声,白夜自然不会如此警惕,可其中一道是人类的,不管是呼吸还是脚步都十分急促,而另一道沉重迅猛,这显然不是人类该有的脚步。 白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放回口袋里。 “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导航打差评。”白夜静下心,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脚步的主人出现在白夜的眼中。 那道红色的身影呼吸急促,但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身形灵巧地在树干中穿梭,脚尖点在树干上,只是几个闪身就已经爬上了一棵大树,至少有十多米高。 阴影中,庞大扭曲的身形展现在白夜的眼前。 虬结的肌肉,怪异的身体,狰狞的怪物张开大嘴,涎水从嘴边滴落。 但最显眼的是它密布在皮肤之上的青黑色读甲胄的鳞片和那双如同铜陵一般大小的金色眼睛,以及眼睛中如大蛇一般竖着的瞳孔。 白夜就算早有准备,但看见眼前的一幕,也不由自主叹一口气。 “顶你个肺呀,回去之后不止要给这个导航打差评,以后能不来公园就不来公园了。 先不说陈墨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再不说为什么她会被一只死士追着跑,就说这玩意儿长得也不像死士啊。” 白夜观察这只怪物的细节,漆黑反光的鳞片,铜铃大的眼睛,黄金瞳中满是暴怒与嗜血,涎水不断沿着锋利的牙齿滴落。 “这是什么变态怪物?” 没再给白夜多想的时间,那只怪物本来扑向大树的身体一顿,姑且可以被称为鼻子的器官在空中耸动。 它猛地转头盯向了白夜所躲藏的方向。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蛋糕还是自己的气味吸引到了这怪物,但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白夜把蛋糕往侧边一丢,一个箭步冲出自己躲藏的地点。 在大树上观察情况的陈墨瞳一脸懵逼的眼神中,他朝与大怪物相反的方向跑去。 “树上的诺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良好的素养让她快速反应了过来,急忙开口:“不要跑,快点上树,不止一只怪物!” 白夜奔跑的动作一顿,他不由爆了一句粗口:“靠!不用树上的陈墨瞳提醒,之前是因为有两者的脚步声作为遮挡,那个更微小的脚步呼吸声才没听见,现在接近了,自然就被察觉。” 不过在陈墨瞳提醒后,怪物停下脚步,那道声音已经清晰地响在白夜的耳中。 白夜没有犹豫,往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脚步踏地,硬生生地往左边扑去。 在白夜扑出的同时,一道黑影闪过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在地上翻滚卸力后,白夜刚好到一棵树下,脚步踏在树干上,几个闪身,以比陈墨瞳更快的速度爬上了大树,蹲在大树上,他抬头与对面大树上的少女对视,勉强勾起笑容:“哟,挺巧啊。” 诺诺无语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心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自己该来一句是啊是啊,真凑巧。 白夜与对面的人打完招呼后,低头开始观察下方两只徘徊的怪物,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刚才那只袭击自己的怪物很小,说是小,但其实也有一般中型犬那么大,脚步轻盈,速度很快,难怪刚才自己没有察觉。 漆黑的鳞片密布,爪子锋利,牙齿尖锐,黄金瞳中所蕴含的是野兽的嗜血。 观察完敌人,白夜抬头开始观察自己的这位临时队友。 陈墨瞳身上是黑色的作战服,没什么伤口,但看起来有些狼狈。 装备的话,白夜扫过她腰间,热武器只有一把手枪,还有她背后的狙击步枪,白夜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就你一个? 一个……”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家里人让你来送死的?” 陈墨瞳听到对面少年的话,咬了咬唇:“不是,本来就一只怪物。” 白夜其实挺想问是哪一只的,但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一把狙击步枪,一把手枪,三枚震爆弹,不管下面是一只还是两只怪物,这和送死没区别。 陈墨瞳低下头,但又很快抬头:“这是家族的任务,资源……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夜说不出话来,开始考虑现在给王乐知或者卡塞尔学院打电话,援兵来不来得及?但很快白夜不用考虑了,因为两只怪物用行动告诉他来不及。 虽然怪物不会爬树也没什么脑子,但野兽的本能驱使它们开始朝大树撞来,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树干。 他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棵大树倒下,凭自己的跳远能力,应该能跳到周围的一棵大树上,但是这绝对不是长远之计,另一只怪物已经开是攻击周围可以跳跃的大树了。 白夜收回刚才那句“它们没有脑子”的话,单论狩猎这一方面,它们还是有点脑子的。 第72章 技巧与蛮力 蹲在大树的树干上,白夜再次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只死士,抬头伸手,一气呵成。 诺诺迷茫地看着对面的那道人影。 “什么事,给我两枚震爆弹。” 诺诺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但依旧解下腰间那两枚震爆弹丢了过去。 白夜灵巧地接住,感受到手中两枚震爆弹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把震爆弹放入口袋中。 白夜剪下背后的匣子,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头怪物,说道:“小的那一只,掩护我,可以做到吗?” 今天没有戴着冬帽,一头红色长发凌乱地搭在两肩上的少女举起手枪,“你在小看谁呢?我可是诺诺。” 白夜没有再废话,眯起眼睛,黄金瞳在眼中亮起。 无形却沉重的威严压迫向下方两只渐月的死士。 怪物的动作停顿,黄金瞳纷纷看向那个站于树顶的少年。 视线在空中碰撞,少年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匣子被打开,木剑被取出。 匣子被白夜用蛮力投掷而出,破开空气砸向远处那只体型娇小的死士。 随后,白夜脚步发力,随着树枝的断裂,白夜化作闪电跃向自己的目标。 庞大的野兽看着猎物在空中跃过,猛地想要跃起。 但在这之前,子弹破开空气,随着火花的溅射,精准地打在怪物的脸上。 只要再往上一寸就会打入怪物的眼中。 坚硬的鳞片可以阻拦子弹,但是打在眼睛里可就不一定了。 诺诺双手稳定地握住手中的枪械,一发发子弹十分有规律地射出。 每当怪物想要上前突击时,一发子弹就会到来阻拦怪物的脚步。 与此同时,娇小的死士毫不费力地伸爪拍碎眼前的匣子。 但在匣子之后,手握木剑的白夜已持剑从上方跃下,木剑直逼怪物的眼睛。 本能地感受到威胁,怪物勉强侧开头部。 无风的木剑与怪物的脸庞擦过,木剑与鳞片擦出火花。 白夜落地翻滚卸力,单手撑地起身,手中木剑挽出剑花。 下一刻直逼怪物的面门,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 音波朝四周扩散,白夜挺身上前,一剑下劈,手腕翻动,肌肉用力。 无风的木剑在此刻劈开空气,划出尖锐的声响逼向怪物。 爪子与木剑碰撞,两股巨力在瞬间爆发。 白夜手腕翻动,侧身往后卸力,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果然这把木剑足够坚硬,虽为祭祀所用,但在此刻也可作为杀敌之兵。 白夜蓄力稳住身形,重心压低,脚步踏地挺身上前。 木剑再次往前直刺,直逼怪物胸口。伴随尖锐的嘶鸣,怪物直扑白夜的面门。 脚步在地上停顿,白夜侧身,木剑一挑。 白夜与死士擦肩而过,木剑震动。白夜借剑卸力,怪物被打飞。 压住手腕上的酸痛,白夜没有停下,继续上前,击向还未起身的死士。 木剑在空气中舞出道道剑影,死士不断后退。 白夜压制眼前的死士,但心情没有一点轻松。 木剑坚硬但无锋芒,破不开鳞片终究不太行。 更何况眼前可不只有一只死士。 刚想到这里,白夜刚一剑将眼前的敌人击退,少女的声音就突然传来:“我手枪子弹快打空了,最后一个加长弹夹,剩下只剩狙击枪子弹。” “找机会用狙击枪。”白夜侧身后退,躲开眼前怪物的扑击,没有选择再用木剑去抵挡。 树上,诺诺打完最后的几枚子弹,把手枪往怪物那边一丢,快速从背后将狙击枪架起,随时准备给怪物致命一击。 白夜咬牙,体内心脏搏动越来越快,血液快速流淌过全身,随时准备进入一度暴血。 耳朵微动,背后不再有枪声响起,怪物的喘气声离得越来越近。 白夜冲上前,木剑和小型死士爪子碰撞在一起。 两者僵持之间,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技巧出其不意,而是手臂肌肉鼓起,硬生生顶着前方传来的巨力将其压退。 咬肌鼓起,白夜的黄金瞳变得越发耀眼夺目。 左脚往前踏步,扭腰,全身肌肉绷紧,木剑上挑,将怪物打倒。 白夜没有收剑,再次刺出直逼死士眼睛。 木剑即将刺入死士眼睛之时,怪物身体猛然后退,爪子上抬,想要挡下这一击。 爪子与木剑碰到,怪物把木剑打飞。但与此同时,白夜冲到怪物身前,冰冷的眼睛与那双带有迷茫的黄金瞳对视,单手放于腰上蓄力,随后拳头挥出,全身肌肉绷紧、放松。 在那瞬间,全身206块骨头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力量,没有任何的松懈。 一拳砸在了怪物的身体上,怪物被击飞,重重地砸落在地。 白夜没有去管怪物的结果。这一拳肯定打不死怪物,凭自己现在的技巧想要一拳将力量透过鳞片在死士的身体里爆发,虽然勉强能做到,但绝对没有太高的杀伤力。 但没关系,白夜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果然不出白夜所料,在下一个瞬间,携带消音器的尖锐枪声划过整片树林,细长的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心口。 没有停顿,第二发狙击枪子弹贯穿怪物的眼睛直入大脑。 可惜白夜没时间欣赏这幅场景,脚步踏在地上,他如同之前一般往侧方扑倒翻滚。 一个驴打滚起身后,白夜才回头看。 四肢踏地的死士猛地扑到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 若躲闪不及时,大概就会被扑倒在地,然后被那一口锋利的牙齿撕咬致死。 白夜稳住身形,顺势弯腰,把刚才被打飞的木剑捡起。 死士再次朝少年扑来,白夜眼睛眯起,急促的呼吸尽量平稳,目光锁定眼前的敌人。 木剑再次刺出,同时踏步迈前,左脚在地上停顿,爪子与长剑碰撞,木剑弯曲。 白夜眼睛一眯,手腕发力,侧身一抖,怪物的重心被白夜带偏。白夜往侧方卸力,与死士擦身而过。 白夜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脚下用力一蹬跃至一棵大树前,几个闪身上爬上大树,才有时间喘一口气。 诺诺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架着狙击枪,抬头看了一眼在大树上休息的白夜,心中暗道:好强,比家里的很多长辈都强。 白夜握着木剑喘着气,就算凭自己的体力连续这样战斗也不是个事,主要是与怪物的每一次卸力、发力,都必须要集中所有精神。 也亏得这把木剑能扛住白夜这样折腾,如果再锋利一点就好了。 四肢沉重地踏在地上,怪物抬头放声嘶吼。 黄金瞳愤怒地看向树上那个玩弄自己的猎物,大步朝大树撞来。 白夜眯起眼睛,直接从树上跃下。 死士的头沉重地撞在树干上,将大树撞得摇晃。 白夜趁机落在怪物后背上,手中木剑毫不犹豫朝眼睛刺去。 怪物闭上眼睛,奋力摆动身体,想要将白夜从身体上甩下。 一击未中,白夜紧扣怪物锋利的鳞片,也不在意手心被划伤。 趁怪物张嘴嘶吼时,本来刺向眼睛的木剑下滑刺入怪物的喉咙当中。 锋利的牙齿与木剑碰撞居然擦出火花。 白夜眯起眼睛,果然够硬。 以木剑作为支撑点,白夜双腿紧夹怪物的躯干。 紧抓住鳞片的那只手松开,在口袋里一摸,两枚震爆弹被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趁机丢入怪物的口中。 白夜松开木剑,趁怪物甩动身体的同时拍在怪物背上,往后倒飞。 下一个瞬间,“砰”,耳中是一片的嗡鸣,眼前是一片的雪白。 之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白夜不由自主闷哼出声,摔倒在地。 他勉强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头。 嗡嗡声音就在耳边回响,但视线却很快恢复。 无视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感,白夜看向前方。 怪物痛苦地嘶吼,火花在空中绽放。 细长的子弹破开灵甲,破开血肉,雪花、火花、光亮在这一个瞬间不断绽放。 当耳朵中的嗡鸣消散,白夜走上前时,怪物已经趴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不远处,满脸苍白的陈墨瞳从树上跃下,单手撑在树干上弯腰,鲜血从眼睛中流出。 白夜没有心情去看现在少女是什么样的,只是翻了翻,从一片血肉中把自己的木剑找了出来。 木剑在空中舞出剑花,鲜血从剑身上滴落。 鲜血滴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很快怪物所在的一片草地,杂草死亡腐朽,传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夜看了一眼木剑,木剑的材质依旧很顶,带有强腐蚀性的龙血,对这把剑看起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很快粘在木剑上的鲜血也已经沿着剑身滴落,滴血未沾。 白夜呼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第73章 上学前未能说出的1/2 无名森林公园的小树林中,靠在树干上缓了好久的陈墨瞳伸手抹掉眼睛中流下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模糊一片的世界缓缓恢复,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白夜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看着手中的木剑。 “结束了?” 听到旁边人的话语,白夜抬头,“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诺诺站直身体:“会由我家里的人来解决的。” 白夜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准备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心里想着以后没大事绝对不来公园了,真是犯傻。 看到起身的白夜,诺诺道:“谢谢!” 白夜转身,从树林中走去,手中木剑拨开草丛。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白夜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如果你要找你之前丢的那个东西的话,应该是在那边。” “噢,谢谢。”白夜走到少女所指的位置,蹲下,装有蛋糕的塑料袋静静躺在那里,袋子里的蛋糕被打翻了一些,但还好有塑料袋和盒子的保护应该能吃,只不过外观就不太好看了。 拿起袋子,白夜转身准备离开。 诺诺看着那个背影,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肉中。 白夜,自从那天见面之后,自己就想过,他们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面,但想了半天,自己可以确定那天是与这名少年的第一次见面。 本来以为之后再无交集,但没有想到今天再见,居然会有这种情景。 他是一个混血种,一个很强的混血种,凭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不管是家中的一些长辈,还是父亲安排来监视自己的那些保镖都不是对手,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怪物,连逼出白夜的言灵都做不到,这样的人自己不该毫无印象。 白家,中国的确有白家存在,但是他们的活动地点不在北京,而且虽然自己并不了解混血种世家之间的来往,但是自己可以确定白家年轻一代中应该没有这样一个叫做白夜的人。 但想那么多,好像没什么用,诺诺呼出一口气,身体缓缓放松,“我们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白夜转头,打量了一会,看着发愣的少女。“看出了什么?” 少女愣了一会,马上回过神摇头:“抱歉。” 白夜并不在意,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与诺诺那双如同火焰般的眼睛对视。诺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真的没有看出什么。” 白夜点头转身消失在了一片树林中。看到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诺诺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她那每一次都无往不利的侧写,在遇到那名少年时,却无法给自己得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每一次望向那名少年仿佛就能望向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或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潭。 白夜快步走出公园,无视周围人群打量观察的视线,快步在街道上走着。至于为什么不打车,笑死,根本就没出租车在附近。 白夜现在就算不到镜子前,也能想象出自己的形象,左手拿木剑,右手拿袋子,衣服褶皱凌乱,还有几道破口。 杂草粘在头发上,脸上满是灰尘。这咋办?怕不是刚从哪个剧组或者哪个漫展里跑出来的人。 就这样白夜顶着街道上人群奇怪的目光快步跑回了别墅区,也亏自己这张脸挺有辨识度的,别墅区的保安没拦自己,不然更麻烦。 走到大门口,白夜拿钥匙开门,犹豫了一下,没有喊“我回来了”,只是一个闪身,准备先回房间把自己这身“行头”收拾了。 但白夜刚想闪身上楼的脚步卡在原地,客厅里头发有点凌乱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抬头迷茫地与自己对视。 白夜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想要上楼的脚,缓步走到了沙发旁,把蛋糕放在桌上:“出了点意外,蛋糕撒了一点,但没事能吃。” 夏弥抬头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蛋糕和那把已经不在匣子里的木剑,那双好看大眼睛眨了眨。 抿唇站起身:“你出什么意外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白夜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子,明明眼前的女孩没有开黄金瞳,也没有太大的威势,但就是感觉好危险啊。 “没有,自己弄的。” 夏弥往前踏步,与白夜贴近,眼睛与白夜对峙,草地香水还有……女孩的眼睛眯起,一种腐败侵蚀奴仆的气息。 白夜很快调整好心态,还好没有血腥味。女孩退步:“真没事?” “没有,有事我就该在医院了。 好了,你先吃蛋糕,我去整理一下自己。” 夏弥转头,这才看见桌子上的那个袋子。 白夜转身,刚想往楼上走,但是一只手抓住了衣角。白夜无奈地转头:“怎么了?” 女孩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弥之前在网络上与管账丫鬟所聊的话一一闪过脑海,是我太过分了吗? 他不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奴仆,更不是我的眷属,在他眼中我是夏弥,只因为我是夏弥,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明明自己已经遇到这种危险了,居然还会惦记我叫他买蛋糕的事情。 白夜疑惑地看着面前低头的女孩,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以往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虽然不至于大声嘲笑,而且也会来询问自己发生什么,但在这之前不该先来一句“你是从战场上跑下来的吗? 这种独属于女孩的发言,但现在今天的她怎么回事?谁惹她了? 白夜抬起手,拍了拍夏弥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没有。”女孩声音很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夜,我是夏弥。” 白夜点头:“是你,除了是夏弥,还能是谁?” 白夜伸出手,点在夏弥的额头上,在女孩发懵的眼神中把她的头抬起:“额头也不烫,也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女孩看着眼前用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名男孩,心脏在胸腔中跳动,是我输了吗? 可为什么会输呢? 呼出口气,白夜…… 白夜看着面前夏弥的脸,听着耳边的话,在女孩即将念出最后一个字前,白夜点在夏弥额头上的手滑下,那只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唉”,随着这声叹息,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夜松开按住夏弥嘴唇的手指,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打破寂静的却不是白夜接下来要说的话语,而是清脆的手机铃声。 松了口气,白夜快速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也没去管上面的拨号人是谁,直接接起,一个手快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但白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喂,请问是谁?” “是我。”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白夜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就一抖:“教授,是您,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白夜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夏弥,没有选择离开。 电话另一边的老人也没想要等待白夜的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很不错,两个人解决掉两只龙化的死士。” 听到这句话的夏弥眼皮低垂,白夜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那么快?教授您怎么知道的?” 电话的另一端。冯施耐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视频,手握木剑的少年轻巧地与两只怪物缠斗。 “你应该知道诺玛,卡塞尔的中心秘术人工智能。 那你绝对不知道它的能力到底到什么地步。” “我操。” “中国的地方,一般我们不会直接在中国进行监控,混血种世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一次意外,这一次本该是混血种世家内部的一次任务,但你不小心卷入进去了。” 老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在某种角度我该感谢你,让我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白夜干笑一声:“大可不必。” “白夜你的战斗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这一切纯属运气。 如果你是指给你的小女朋友去买蛋糕,回家路上正好碰见两只死士,那你的运气的确不错。” 白夜腹诽,凭什么说小女朋友,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算了不管了,能不能别吐槽自己的运气。 老人沉默片刻接着开口:“九天后。” “什么?” “诺玛已经帮你办好了签证,一周内你的签证、飞机票和你需要用的资料会发送到你的邮箱内,九天后的飞机,准备好行李,你该来卡塞尔学院上学了,凭你的自学能力完全可以跟上,甚至超越大一的课程,这件事情我会算你的课外实践课,算你的学分,欢迎来到卡塞尔,我也很欢迎你加入执行部的那一天,白夜。” 对了,老人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话比较多,在挂电话之前对着电话另一边的少年露出笑容:“这里应该有个很适合你的老师,当然很可惜,那不是我。” 白夜看着面前已经被挂掉电话,满脸迷茫地摇头,“我的天。” 白夜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的夏弥,没有说话,几个踏步,跑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74章 离开 太阳西坠,黄昏时分,最后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入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少年收拾行李的声响。 自那天之后,已然过去了三天,白夜正仔细整理并检查着行李箱中的物件。 一天前,签证与飞机票就已发至他的邮箱。 虽说期限是一周以内,但以诺玛的办事效率,自然用不了那么久。 整理完衣服和书本,白夜呼出一口气,坐在床上,目光投向窗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另一边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夏弥坐在桌前,趴在桌上,同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的夕阳缓缓坠落地平线。 路灯纷纷在路旁亮起,房间也变得越发灰暗。 白夜回过神来,这几天,别墅仿佛变得格外沉寂。 不知是自己有意躲着女孩,还是女孩在避开自己,两人之间的交流愈发稀少。 白夜已许久未见夏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夏弥也很久没看到白夜在后院练习言灵。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不愿打破,谁也不想点明。 白夜站起身,走到窗前,并未试图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世界。 白夜不禁思索,女孩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愤怒、戏谑,亦或是不舍?那自己呢?又怀着怎样的心态? 可想来想去,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白夜单手按在窗户上,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那份压力究竟源自何处。 手掌与指腹感受着窗户的冰冷。 白夜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结果。 曾经未曾说出的话,有可能成为一生的遗憾。 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没人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那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是宿命使然,还是其他原因,至少此刻,这条路是由自己决定的。 白夜转身,拿起地上的行李箱,背起背包,走出房间。 夏弥的房门依旧紧闭,女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 白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没有上前,而是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别墅。 别墅外,那辆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灯照亮前路,驱散黑暗。 白夜走上前,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打开后座的门。 王逸尘正拿着资料静静地阅读着,听到开门声,抬头露出笑容:“白哥。” 就像之前坐在驾驶座时,抬头向他挥手那样。 王乐知合上资料,伸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气:“忙死了,不像你这么轻松。听说你要去卡塞尔了?” “是。”白夜应道。 “你们家族消息很灵通。” “还好啦,小意思。我还知道你前几天为了给某人买蛋糕,回家的时候还遇见两只死士……” “打住。” 王乐知双手摊开,露出笑容。 白夜关上车门,轿车缓缓启动,朝着道路的远处驶去。 男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白夜点头:“谢谢。能做到吗?” “有点麻烦,但勉强可以。” 男人目光凝重地看向身边这位好友,“白夜,有什么事跟我说,或者跟卡塞尔学院说。 k虽说西方那群秘党家族不怎么样,但对你这样的三好学生,他们会很在意。” “我知道。” 白夜笑了笑,“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骗过诺玛的吗? 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书,她算力超强,正面攻破的话,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台计算机能做到。 日本有台叫辉夜姬的人工智能计算机,看似能与诺玛正面抗衡,可实际上卡塞尔学院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认真较量。 至于中国,我们有自己的办法,就不跟你细说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会有一张从北京飞往你想去之地的飞机票,会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相信我,在中国,诺玛不可能利用卫星 24 小时监视你,卡塞尔学院也没那么闲。只要不是非常熟悉你的人,不与你进行正面交流,或者通过动作分析来判断你的下意识习惯和面部表情,没人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假的。” 王乐知双手抱胸,得意地看向面前的好友,“我们的底蕴,可不输那些所谓的秘党。” “而且诺玛不会对中国进行大范围监测,她没那么闲,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大费周章。 所以等飞机票和那个替身离开北京后,你就能自由活动,稍微隐藏一下就好。”王乐知说道。 白夜点头:“谢谢。” “不客气。房子已经给你找好了。” 车辆缓缓停下,王乐知在白夜下车前,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有事找我。” 白夜目送那辆轿车远去,转身缓步走向那间找到自己的屋子,用钥匙打开门。屋内装修整洁温馨,关上门,放好行李箱和背包,白夜走到窗户边。 从别墅出来了,一切都可以开始了。 白夜曾想过在电话后的第一天,就找理由从别墅出来,但那样太过突兀,也无法带走太多东西,所以他先给王乐知打电话,在别处待了几天。 在那几天的夜晚,白夜曾无数次想过,女孩会毫不犹豫的破开房门,一拳打碎墙壁,那双黄金瞳带有无尽的威严俯视着自己,而女孩会用那双长满青黑鳞片的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其提起询问自己她想要的消息。 虽然知道这样不可能,但白夜依旧会想,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还好,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她没有这么做,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给自己离开那里的时间。 该说果然不会是夏弥。 白夜缓缓回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白夜也没选择去睡觉。 打开行李箱把表层的衣服丢到一边,看着行李箱底层那几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黄金瞳在房间中亮起。 领域扩散,肉眼的可见电弧在空中肆虐跳动,一个个箱子都打开,暗淡的合金反射银色的合金通体为赤红色的合金,在电弧的高温下熔化,在白夜的手中被塑造。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温度在房间中不断上升,汗水从额头滴落。 直到最后,一笔符文在空中落下,直到液体缓缓凝固,几块高温的铁片缓缓掉落在托盘中,白夜才敢呼出一口气。 窗外透出微微的白光,白夜摇摇晃晃的转身,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破开黑暗,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 夏弥抬起头,女孩那张白皙的脸上两个浅淡的黑眼圈显得是如此明显。 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推开房门,站在别墅的走廊上,转头那个房间的门紧闭。 此刻那间房间的主人早已离开。 夏弥咬着唇,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又放下。 这间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又何必去开门呢? 自己知道,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凭自己的听力能清晰的听到他整理行李,推着行李箱下楼开门,走了。 夏弥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转身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带着早饭去了学校。 不过就走了而已,谁稀罕一样。推开班级的大门,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到位置上坐下,转头那名早该坐在那里的少年,今天却不在那里,位置上空无一人。 女孩撇嘴:“那家伙没来上学,还算什么三好学生。” 吃早饭、上课时间在女孩一人周身划过,日常生活依旧如此,耳边的人群是如此吵闹,女孩的眉头皱紧又放松,不自在地去吃了独自一人的晚饭。 当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女孩的身影拉长,四周是来往的车辆与三三两两的人群。 女孩背着包,缓步走向别墅区,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门缝之中不再有那缕温暖柔和的灯光。 女孩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张嘴又闭上,走入大门。 别墅的门被沉重的关上。“我回来了。” 小声到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在喉咙中挤出。 女孩沉默的站在一片黑暗中,看着这栋房子。 第75章 再见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少女大喊着冲进房间。 阳台上,身着白色丝绸睡袍、手握高脚杯的长腿女人翻了个白眼,把酒杯放下,转头看向她:“你喊什么喊啊?” 坐在书桌上看书的金发少女合上书,投来疑惑的目光。 少女跑到床边,气喘吁吁:“完犊子了!” “大惊小怪。” 女人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酒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 灯光映照,纯粹的红色如红宝石般美丽的酒水与女人白皙的指尖相得益彰。 金发少女倒没太大反应,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蓝色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少女喘匀气:“小白兔 2 号走了!” “大惊小怪,他不是要去卡塞尔学院吗?不走还待在北京哈。”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 “不是去卡塞尔学院,是直接离开了,带着行李箱和背包就直接跑了,就留小龙女一个人在别墅里面。” 女人手中动作一顿:“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金发少女呼出一口气,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一缕轻笑,但很快消失。少女喘匀气,坐在床上:“对啊,走了,小龙女没走。” “没有。”坐在书桌旁的金发少女不知何时端起笔记本,手指快速敲打键盘,一道道代码闪过,“找得到地方吗?” “有一张飞机票是回滨海的,但那肯定不是小白兔 2 号去的地方,有一个替身替上去了,应该是王乐知安排的。” “麻烦了。”女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样子小龙女不会炸吧?” “不会,小龙女都放小白兔 2 号走了,那就暂时不会炸。” 穿云气的少女这时才有空拿起床上自己最喜欢的薯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小龙女神经比较大条?” 女人站起身:“得了,小龙女曾经也不这样吧,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还能去上学。” 金发少女停下敲击键盘:“近距离监视一位龙王太过危险,不然我们应该能更早得到消息,这可是连老板都不敢做的事情,我们三个打工的还是别想了。” 一边说少女默默吃下一片薯片。 “小白兔 2 号跑了,不过像我们之前想的一样,小龙女发疯吧,不至于。我就搞不懂了,之前小白兔 2 号和小龙女待得不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要去卡塞尔学院,小白兔 2 号还跑了呢?” 长腿女人看向窗外。 “说不定是怕被小龙女吃掉呢。” 另一边,白夜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距离自己去卡塞尔还有好几天,时间还够。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上的疲惫。 别墅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夏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睛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很难描述此刻自己的心理,是感觉被戏耍的愤怒,还是不舍?还是其他的? 自己的猎物在自己眼前跑走,自己应该感到愤怒,区区的混血种居然敢戏耍自己,但心中虽有愤怒,却好像和自己以往的愤怒又不太一样。 “我是夏弥,不,我同样是耶梦加得。” 夏弥转身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变得混乱,愣愣发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夜自冥想中醒来,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旁,拉开窗帘。 繁华的城市映入眼帘,白夜嘴角勾起笑容:“结束吧,在我离开这里之前。” 随着夜色缓缓过去,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破开黑暗,洒落在这座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 房间里,白夜细心整理最后的几件物品,古朴的短剑贴身放好,朱红的木剑藏在袋子里挂在包上。 白夜背着长辈的背包,站在镜子前,黑发少年今天难得细心整理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身上穿着王乐知特意搞来的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还有点小帅。 白夜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晶小瓶,透明水晶瓶中红色的液体不断转换。 白夜深深看了一眼,将其放入胸口口袋中,随后将由特质金属精心打造盒子包裹的物品小心放入另一个口袋,背上背包检查无误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背着背包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犹豫地拦了一辆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黑暗房间中,夏弥站在房间里,黑眼圈越发严重,但这一切对现在的她没太大意义。 她走下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摆件,心中情绪反而平静下来。 女孩整理好自己,做完早饭准备去上学。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敲响。女孩耳朵微动,手指与门碰撞的力量传导在她听力之下清晰可闻,那熟悉的力量,熟悉的声音。 夏弥放下准备好的早饭,几步来到门前,单手按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房门。 女孩抬头与门外的人对视:“你不是走了吗?” 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与冰冷。 她本以为再次相见,会二话不说给对方一拳,但此刻拳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天你不是听到了吗?教授说了,我的飞机票可还没到时间。” 夏弥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眼睛眯起看着面前的男孩:“来干嘛?” 男孩看着面前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家? 女孩沉默,两人对视许久。白夜开口:“走之前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如何?” “夏弥,你都走了,还有这心思?”女孩咬了咬唇转身回房间,“而且只要陪你去看了,别自以为是啊。” 白夜看着女孩上楼整理的身影,没进门,靠在门口。这一等就等了半小时。夏弥缓步从楼梯上走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夜:“你脑袋傻了,不进来坐,咋还偏站在门口?” 白夜无语:“鬼知道你打扮半小时。”他打量眼前的女孩,白色运动服,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轻巧地挽到背后,大眼睛闪着光看着自己。白夜伸手:“走吧。” “自以为是。”女孩大步走过,没有握白夜的手。白夜也不在意,收回手关上门,两人大步离开了别墅区,走在街道上。女孩转头:“不打车,坐地铁。” 女孩步伐一顿,最后缓缓点头:“好。” 第78章 白夜与夜梦家德。 白夜背着背包站在超市外,看着里面购买零食的夏弥。夏弥付完钱,把零食放进包里背上,瞥了一眼门口的白夜: “够了,就看场电影,还不够你吃的?” 白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那无骨的背包、薯片和可乐:“话说看电影不应该买爆米花吗?或者买薯片,我喜欢吃。” 夏弥嘟起嘴:“你有意见?”白也连忙摇头:“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超市,在地铁站中,白夜手指尖旋绕着地铁卡,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夏弥: “你知道吗?在网络上每两年都会出现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一个人一天走完北京所有的地铁站台,他的地铁卡会变为金色,那时他有资格进入神灵的国度。”夏弥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自然:“是吗?”白夜看着前方来往的人群,并没有去管身边女孩的异样,“很多人都只把这个故事当乐子来看。 ”夏弥附和道:“ 本来就是,神灵的国度哪有那么容易进入?” 白夜认可地点头:“对,毕竟想要进入国度,也得主人的允许才行。” 两人坐上地铁,白夜伸了个懒腰,把背包放在旁边,夏弥坐在他的旁边,转头看向窗户,透过反光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带自己来看电影的男孩。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在耳上,一边戴一边说: “从我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地铁,独自一人,随便找一辆地铁一坐就是一天。 饿了就下车吃顿饭,吃完饭继续上来,一副耳机几首歌就能让我很放松。”夏弥轻声道:“ 无聊,是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夏弥没有回应,放松地靠在位置上缓缓闭上眼睛。 广播声在车厢中回荡,车门关闭,地铁平稳地在轨道中行驶,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颠簸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们上车或下车,一个个站台过去,夏弥目光涣散地看着倒映自己面庞的窗户,车厢中温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此刻仿佛成为永恒。 夏弥没有去问旁边这个男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看电影,这条线路上有没有与电影院有关的站台,而白夜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听着耳中的音乐,放松又享受着此刻刹那的安宁。 一个个站台过去,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人上车,直到地铁中冰冷而机械的广播声传入夏弥的耳中:“这是最后一个站了,这条线路上没有通往电影院的站台。” 想来也是,他都没有看路线表就随便找辆地铁,怎么可能正好就有。随着最后一个广播的声音落下,车厢中陷入寂静,只有心跳声在跳动。 夏弥抬手又放下,看着窗户中的倒影默默低下头。 白夜静静地坐在旁边戴着耳机,仿佛早已睡去,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地铁的大门缓缓关闭,地铁朝隧道的深处行驶。 本该经历下一次循环的地铁,在此刻却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钢铁的猛兽在地下行驶,它不知畏惧地奔跑,冲向了一片黑暗,冲向了隧道深处。 这是一条没有标注在地铁路线上的特殊道路,而这条道路的尽头是神的国度。 夏弥低着头,四周灯光开始闪烁,白夜缓缓睁开眼睛,伸手缓慢地摘下耳机。四周灯光闪烁,明暗不定,最后在一个瞬间全部熄灭。 等再次点亮之时,地铁中温和的灯光不见,一片惨白的死寂笼罩整片地铁。白夜转过头,眨眨眼:“采光不错。” 夏弥低着头,一头咖啡色的长发搭在肩上遮住脸庞,阴影与光暗交界之处,看不清女孩此刻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被笑声打破,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夏弥站起身,咖啡色的头发被甩在身后,那如同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完美脸庞展现在白夜的眼前,黄金的眼睛,带有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夏弥转头与随之站起的白夜对视在一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两双黄金瞳互相打量。 噼里啪啦,如同炸豆子般的声音在白夜身上响起,呼吸变得沉重,白夜勉强勾起笑容,内里笑意依旧温和而浅淡:“真是不留情面。” 感受着前方如同大山一般的压力,只是与眼前之人对视,无尽的压力就要将自己压垮,仿佛直视眼前之人,便是最大的签约。 夏弥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当声音说出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明明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 白夜没有回答眼前人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来拿一样东西,一个女孩答应我的二分之一。” 夏弥摇头,从缓慢变得坚定:“他死了。” 夏弥往前迈步,那双眼睛逼视着面前的男孩,不,此时,不应该叫他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男孩:“他死了,那个名叫夏弥的女孩死了。 在你没有及时带她下地铁那一刻。”白夜轻声叹息:“嗯。”那声叹息,不知饱含着何等的感情。白夜与那双眼睛直视,毫不在意周身的压力,笑容虽然有点绷不住,但依旧保持着简单的笑容,如同以往,仿佛之前的话语影响不到此刻的白夜分毫。 虽有预料此刻眼前人会说出的话,但真正听见,不知为何心中的某种事物依旧被触动。“ 真是没办法呀,可再没办法也没用,因为那个女孩答应我了,我的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白也单手撑住旁边的椅子,在那股极大的压力之下缓缓直起腰,身体绷得笔直,被压制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鼓起,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心跳变得沉重,每一心脏跳动液仿若一只神人的肋骨,血液被灌注到全身,开始沸腾灼烧,爆血,一级狮子之心。耶梦加德黄金瞳中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又恢复平静:“ 没有想到,居然连封神之路都已经掌握,这种早就该消失在历史中的技术,居然在这个时代依旧被人发掘,如果让龙族的那群老家伙知道,估计得被气死。” 白夜点头,十分认同眼前人的话,松开扶着座椅的手,深深的五指印痕在座椅上出现。 白夜凭着自己的力量,直面那股迎面而来的压力,皮肤下青黑的鳞片出现包裹身体,就算大多数皮肤被风衣遮挡,此刻耶梦加德也能想象到男孩身上的变化,二阶龙之心,黄金瞳炽热而明亮,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浅淡的笑,仿佛眼前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让男孩改变表情。 耶梦加德在那刹那居然有点恍惚,仿佛自己眼前的男孩面对的不是可以随时带走自己性命的敌人,而依旧是那个名为夏弥的女孩。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熄灭,耶梦加德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 在白夜抬手握拳的同时,无形的领域扩张,随着龙纹被引动而出的,是在瞬间施展的言灵。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四周的气流变得狂暴,灰尘、摆件、椅子和周围人影共同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弹飞,砸落在地铁的车厢上,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扩散。 白夜闷哼出声,缓缓从车厢上滑落,勉强伸手撑住地抬头,远处那道人影没有移动任何的位置,周身一片空荡,任何的尘埃无法进入那道人影周身分毫,因为那是君王的领域,序列号 66 无尘之地,以使用者为中心,展开固有领域,排斥外来的一切。 耶梦加德缓步朝倒地的白夜走来:“我可豁免你的见约,作为我的眷属,我允许你在那审判之日到来之时,在我清算世界之时,带着你在意之人活下去的资格。” 白也抬头,嘴角渗出鲜血,与那道身影对视,此时此刻,神灵对凡人,君王对臣子,发出邀请:“在那清算之日来临之时,我们会站在一起。 神灵的眷属,君王的臣子,一起面临那蔑视的末日,神灵的黄昏。” 第79章 当我死前,我会把你一起拉下深渊。 沉寂的地铁中,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点上。 白夜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耶梦加德眉头皱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白夜却站起身,缓缓摇头:“真诱人啊,成为一位龙王的眷属,这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在那个年代,三代种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而一位次代种那可是被称为侯爵一般的存在,一位龙王的眷属最差那都是次代种,但很可惜,不是吗?” 白夜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我不能答应啊,不说我这个人最喜欢跟人说 no,就说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拿走那个女孩答应给我的东西而已。”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的男孩,踏出脚步又停下: “我该称你为傲慢还是狂妄?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知道,一位身份无需言说,只是见到就已知身份高贵初代种,大地与山的君王。”白夜平静地回应。 耶梦加德突然很想笑,到底是何等可笑的信念,才让这个明知自己在面对什么的混血种依旧抱有如此坚定、如此自信的神情站在这里: “你凭什么认为你拿走那样的东西?比你引以为傲的近战能力?” 说着,手指轻弹,钢铁所做的扶手扭曲飞到他的手中,那金属从一开始扭曲开裂,到最后的碎裂,均匀地洒落在地。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感慨大地与山之王本身就掌握力的权柄,所谓的古拳法,只不过是对那一位伟大存在的粗略模仿,眼前这位甚至就是这门技巧的开创者,如果试图用这门技巧来对付眼前这位,无疑是自不量力。 “还是你认为凭你那可笑的言灵可以与我对抗?在龙王面前使用言灵,这大概可以去评一评世界最搞笑奖了吧。” 耶梦加德再次踏步上前,走到白夜的面前。 “你明知你的弱小,但有如此自信,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白夜深吸一口气,那双黄金瞳与眼前的人对视: “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有区别吗?” “有,我说过好几遍了吧,夏弥死了,或者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夏弥,那个女孩,只不过是我的一面,是为了让我隐藏入人类中,学习人类而打造出来的一张面具而已,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你理解成他被我吃了也可以。” 白夜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变化,黄金瞳灼热而明亮,就算与眼前的人相比,自己仿若萤火。 言灵技巧都伤害不了你,那就用最简单的:“凡王之血,必以剑宗。” 话音在空中回荡,风衣的下摆一道寒芒闪过,青铜的短剑携带无尽的寒意逼向那道身影。 四周的空气也开始涌动,似要将那把短剑排斥,但在那刹那之间,锋锐的短剑破开无尘之地领域,直逼眼前人的胸口,山谷领域在狭小地铁包厢中碰撞,火花在空中四溅。 在黄金瞳的映照之中,女孩伸出那双本该洁白纤细的手,紧握住飞向自己胸口的短剑,鲜血在空中散开,滴落在金属车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眼睛低垂,耶梦加德看着只差自己胸口一寸长的短剑,独特的炼金武器,不知何时,龙鳞密布女孩的整只手臂,甚至在眨眼之间,女孩的一张脸也被龙鳞覆盖,唯一留在外的是那双炽热如同太阳的黄金瞳。 一块块鳞片,蔓延白夜的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块块骨骼连接在一起,关节联通人体 206 块骨头,化为一块浑圆整体。 几乎同时,两人都进入了龙化。 在地铁之中的不再是男孩与女孩,不再是白夜与夏弥,是两只怪物,是龙王与敢于挑战君王的逆橙。 耶梦加德看着手中的短剑,炼金武器,剑域,这个言灵操控不了炼金武器,目光一闪,原来剑柄是特殊的。 利用普通的金属剑柄来操控炼金武器,但耶梦加德不在意地把短剑丢在一边,虽然破开了无尘之地,但还是不行。 白夜没有任何的废话,移步上前朝眼前的身影杀去,拳头在空中破开空气,带起拳风撕裂周围的一切。 带有力量的一拳被那只青黑鳞片包裹的娇小手臂轻而易举阻挡。 卸力,重心被带偏,力量在两者之间碰撞,拳与拳的交锋,技巧与技巧的碰撞。 只是一个瞬间,两人就兑换了三招,但也只是在这三招之间,白夜就被彻底压入下风。 每一次拳头的碰撞,每一次身体的对抗都是力与力的碰撞、力与力的爆发。 两人如同野兽一般,没有任何的技巧,两人又如世界最顶尖的武道宗师一般,每一击都包含无法想象的技巧,将一切技巧抛出于外,只是最基础的拳与拳的碰撞。 但这每一拳中,却是两人对于力的理解。 沉闷的响声在车厢中回荡,狂暴的拳风撕裂两人周围的一切。 白夜的呼吸变得沉重,但那道身影却游刃有余。 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僭越者,轻描淡写地伸手挡下袭来的攻击,在眼前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脚踹在了小腹上,将眼前人击飞。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前不管是在与谁战斗,总是白夜用精妙的技巧来压制他人,而今天白夜总算感受到之前与自己的敌人所同样的感受。 “这是我最后的怜悯,成为我的眷属。” 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白夜看着那张脸,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收敛。 看到此刻的白夜,女孩踏上前脚步一顿。 “愚蠢。” 领域扩散,空气中粗大的电流跳动,金属扭曲、折断,悬浮在她的身边,那双金色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白夜。 她不在意为什么一个混血种会使用天地为炉,还能使用剑域,因为这一切都没意义,在绝对的权与力之前这一切都是空谈。 白夜看着悬浮在那道身影身边的金属,感受那强大的领域,三阶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真离谱。 虽然还有底牌没用,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切,白夜依旧心中冒起了离谱的想法。 过往的记忆翻腾,在那之前,他曾想过在这一场决战之中自己会被打得很惨,但从未想过能有那么惨。 过往的记忆, 那一本小说中的剧情简直跟扯淡一样,楚子航,自己不多几位朋友之一,b 加级血统,凭借最高不超三度的暴血,凭借一把表面镀有贤者之石的折刀,在背后,一刀捅死了眼前的龙王,多可笑,就算眼前这位被戏称为最弱的初代种,那好像也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最后的机会。” 那双黄金瞳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沙哑,喉咙中仿佛是由金属在摩擦,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边,“成为我的眷属。” 勉强站起身,领域再次扩张,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白夜身旁。 喘着气白夜的眼睛,这一次并没有看向那道在自己前方的身影,战场上的白夜也没有在此刻与人对峙。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当着那人的面走向了一边,在那人注视下找到自己的背包,从背包中拿出了那个提前准备好由特殊合金所打造的盒子。 不知是凑巧还是两人的默契,两人的背包被丢在了一边,都没有受到这场激烈战斗的影响。 白夜看着眼前的盒子,脸上依旧是笑,只不过笑越来越大,黄金瞳越来越灼热。 他转头与她对视: “你可以是耶梦加德,你也可以是夏弥,你更可以是夏弥,这其实我都没太大关系。 你是王,那我是你的臣子,与你共同走到那清算之日的最后一刻。 你是夏弥? 那我变成你的同学,是你的朋友,在这片孤独的世界上,我与你永远不会站在对立面。 我奢求的,只是我想要的。” 耶梦加德用那双黄金瞳愣愣地看着,手中拿着盒子的白夜。 白夜的黄金瞳盯着手中的盒子,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破烂一片的地铁车厢,站在前方那道身影,一切都不重要。 自白夜的身后一片黑暗涌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明亮如同烈日的黄金瞳变得黯淡,四周的一切被黑暗所吞噬,一切生机被黑暗所束缚。 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燃起的一点火光才能照亮此刻。白夜紧握手中的盒子,那双黄金瞳看着黑暗的深处,火光的起点,一条道路在眼前出现,他走在一条道路之上,道路不知通往何方。 这条道路很窄,四周是一片的黑暗,火光为其指明道路,封神之路。 目光缓缓转动,白夜的目光投向了一片的黑暗,深渊。 这条道路要不坐上那荆棘与钢铁的王座,要不堕落深渊永远迷失。 白夜站在这条路的中间看着前方,血统精炼技术,简称暴血,是这门技术开创以来,就算用得最好的那一位,现代最伟大的屠龙者希尔伯特朗·昂乐,也只不过三阶。 不是这门技术只有三阶,而是就算凭那位老人的意志,也踏不上更高的阶梯了。 在那一场悲剧后,那位老人心中有了团火,不要试图与那位老人为敌,当你将那团火点燃之时,那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不将敌人烧尽,要不将自己焚尽,但就算是这样,那位老人也无法踏上更高的阶梯,不是因为那位老人的意志不够坚定,精神不够强大,只是因为他并没有找到最后的拼图。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在那张古老的卷轴上所写,但是不知谁留下的记录,该如何踏上封神之路的第四阶。 四周的黑暗朝白夜涌来。 摇曳着,当一切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第一滴雨滴落下,随后无数的雨水从天空垂落,残破的高架路,停留在原地的迈巴赫,远处沉重的马蹄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破开雨幕,破开黑暗,如同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巨大的身影坐在坐骑之上向他涌来。 而这,白夜的指尖拂过盒子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那是神灵的遗产,高坐于王座之上那位黑王所留下的东西,胎血,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 至于其他的,白夜不敢去,唯一值得确定的这盒子中绝对装的是那位黑王的遗产,可能是骨髓,可能是肉体,甚至可能是他的卵,这些对白夜都有用,但是白夜知道以上几种如果他真的使用自己肯定得死,唯有胎血,是自己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一条路。 白夜在笑,在残破的地铁中,在高速行驶的地铁中,耶梦加德看着那个笑的少年,在此刻被鳞片所包裹的脸上,那个男孩的脸上那抹笑容是如此的疯狂。 “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但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一条线上,我们成为敌人,如果有一天你不是夏弥,而是耶梦加德,那么,在你杀死我前,我一定会拉你一起落向深渊。” 第80章 为我的女孩送上灯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白夜看着面前那道身影,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眼前人的身份,混血种也好,龙王也罢,他们都一样。 在钢铁的丛林中,那个女孩只有独自一人生活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在黄昏的时候,于落地窗前看着太阳落幕,每天晚上她必须关上窗帘才能入睡,无一人可以陪伴。 那龙王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掌握权与力,那又如何?也无法改变孤独。 血之哀,是混血种的病,是龙的病,当然也是龙王的病。 他们高坐于荆棘与钢铁所做的王座上,周围是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向他们发起挑战,将他们拖下王座取而代之的逆臣,就算是最亲近的双生子的另一方,说起本质在心中的最深处,也是要吃掉另一方补全自己的愿望。 既然都一样,有什么好在意的?对于自己而言有什么好在意的?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又不是昂热那家伙一定要屠龙。 甚至,白夜伸手按在盒子上,自己可以不来这里。 那一天,自己很清楚眼前之人一开始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奥丁的烙印,为了同样可能是龙王的消息,但她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滨海城市篮球场外,预科班吃饭回家,独自相处,她有太多机会。 直到自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卡塞尔学院,在每一次的夜晚,白夜都这样想,那个女孩会不再隐藏,她会一拳打碎墙壁,拎着自己的领子询问消息。 再比如在这里,自己已经如此,为何她还不动手杀死自己? 龙王的威严不可被挑衅,自己已经如此挑衅了,那她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甚至还给自己台阶,做一位龙王的眷属真不丢人,她都已经这样给台阶了,自己为什么还如此? 不识好歹,直接转身离开,等飞机票时间到了去卡塞尔学院,估计好几年都不会再见,或者说坐地铁的时候就直接带她下地铁,一切都不会发生,来到这里时成为她的眷属,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白夜呼出一口气,但真的说不清。 明明比起这一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明明自己的理性无数次告诉自己,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自己还是这样做。 因为什么? 自己怎么知道? 理性的东西见鬼去吧,自己要真能按照绝对的理性行事,就他妈不会来这里。 真可惜啊,爱这种东西怎么能用理性去揣度呢? 怎么能被克制呢? 克制不住的才叫爱呀,爱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如果时时刻刻保持清醒,那能是爱吗? 此时此刻男孩反而不在意太多,他打开盒子,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没去看,只是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在女孩想要上前的动作下,将那样东西塞入嘴中。 “我来拿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女孩答应我,要给我的东西,若我没能力,拿不走那便来送一样东西,为我心中的女孩送上登神的最后一块阶梯。” 咽下嘴中的食物,其实没啥感觉,反正白夜是这样想的。 心跳变得越发的快了,越发沉重了,血液也变得越发的热了,黄金瞳中依旧是冷静与理智,龙血的愤怒与狂暴,一切的情感影响不到此刻的男孩分毫。 在那只有一点火焰照亮的一片黑暗中,盒子掉落进了无尽的黑暗与深渊,在道路之上。 男孩抬头,所见到的是那一条直通天际的道路。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迈步,一步两步,四周的黑暗向他吞噬而来,但此刻那双黄金瞳却能洞穿眼前的一切。 血在体内流淌,在肺腑、身体上,一道裂纹出现,漆黑的龙鳞碎裂,不断有鲜血滴落在地,腐蚀周围的一切。 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色化为红色,本该被暴怒充斥的赤金眼睛,但却依旧平静。 剑器在震动,在嗡鸣,在欢快的鸣叫,比之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领域扩散,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电流在空中肆虐,背包被撕裂,八块金属片飞射而出,悬浮,八块金属片刻画不同的炼金符文,符文在共鸣、在震动、旋绕在那把青铜的短剑上。 连接。在青铜短剑剑柄上,勾连、稳定、增幅、风,四种符文,四种含义,小型炼金阵法在被构建,在天地为炉的领域下,磁场支配世间的一切,一座红炉凭空建立,仿佛一切可以被焚烧,此时此刻这把剑再适合不过,鱼肠剑,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耶梦加德看着眼前突然变化的一幕,是那个盒中拿出东西让其悸动,让血脉沸腾。 她猜到那个东西是什么,所以才感到惊讶才感到愤怒。 这家伙疯了吗? 我明明已经给他深入,为什么? 但已经没时间让她想那么多了,领域扩散,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琉璃一般的事物在空中凝聚,包裹耶梦加德全身,无尘之地的进阶——琉璃,同时环绕在耶梦加德周身,金属也被磁场串联在一起。 剑域、天地为炉同时使用,由各式各样金属在短时间内粗糙打造出的武器——死神之镰,被紧握在鳞片包裹的手中。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被理性所取代,人血中的情感,龙血中的愤怒,无法影响到此刻的白夜。 风衣被强大的电磁撕裂,暴露的皮肤皲裂,鳞片掉落,鲜血不断流淌,在那肉眼可见的电磁包裹之下,那把短剑不断颤抖,空气扭曲。 上一刻,耶梦加德手握死神之镰,周身琉璃包裹。 白夜周身电流涌动,短剑飞出,下一刻整片地铁车厢变得空间扭曲。 谁知道巨大的炸响,回荡在整片空间中,空气被扭曲,那一道寒芒快到,连时间都无法捕捉,那是刹那,没有人知道刹那能有多快,但在此时,那刹那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不知几级的刹那,在短剑上爆发,携带动能、惯性、推力。 琉璃被轻而易举的破开,短时间内打造的死神之镰在与短剑碰撞的瞬间破碎,那速度快到就连耶梦加德都没反应过来,漆黑的鳞片被洞穿,鲜血与血雾飞溅,鲜血沿着伤口滴落,黄金瞳中迷茫闪过,复杂的情绪在蔓延,愤怒、不理解、迷茫,这一切情绪来得极快,在胸中蔓延最后归于平静。 “要死了,就这样死了,我的宏图伟业还没展开,我花了十几年融入人类,就是为了混入卡塞尔,这个局我还没展开啊,还有哥哥,那个傻子没有我的话我怎么办,喂,我就这样死了,而且好多话还没说。” 木剑在震动,白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耶梦加德前方,那把木剑好奇怪,黄金瞳看着面前被短剑洞穿胸口,但依旧笔直站立的人影,木剑之上纹路涌动,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理在木剑上出现缠绕,木剑的震动无形无质,气息扩散,恍惚之间,白夜再次见到那通天连地的巨树,通天连地,与之前不同,此时此刻它是如此的充满生机又伟岸,它并未浮出于死亡,而自己站立于树下,那是白夜第一次知道一棵树能如此之高,高到可以直达高天。 全身各处突然疼痛唤回白夜的意识,他继续踏步上前,手中木剑抬起。 耶梦加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名男孩,看着那把自己曾见过的木剑,她同样朝那名男孩走去,一步两步。 不远的距离眨眼而至,手臂抬起,木剑挥舞,木剑划过鳞片,却未破开分毫,手臂洞穿胸膛。 两道目光互相碰撞在一起,女孩黄金瞳发愣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男孩,自己的手臂洞穿男孩的胸口,自己能感受到只差一点,自己的手就能碰到男孩的心脏,那颗心脏鼓动的跳动,充满生机,他的血在自己手臂流淌,木剑掉落在地,但其上如同树木年轮的花纹并未消失。 耶梦加德想要开口问为什么,但又有什么为什么呢? 一把木剑,一把近视所用的木剑,一把连风刃都没开的木剑,怎么可能划开龙王的鳞片? 液体从眼睛中流淌而出,用另一只空着手紧抱住怀里的人。 “看来是我拿到我想要的了。” “是。”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知所措的抱着怀里的男孩,“你已经拿到了,那就好!白夜,你还没去卡塞尔呢? 你不能……没事,他们不会查到你身上的。” 话语梗在喉咙中无法说出,女孩那双黄金瞳愣愣的看着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的白夜,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急忙开口,仿佛抓住最后的稻草,“白夜我是夏弥,答应我,你答应过我要包我一日三餐,要包我住,给我家,要陪着我。不,你在耶梦加德,不对,我说了我是夏弥,随你便吧。” 白夜感觉头好痛,身体好疼,全身各处都疼,眼皮很重。 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缓缓熄灭,赤红色的眼睛中最后留下的是平静,嘴角勾起的笑容终于收敛。 “我给你送了份大礼啊,收到礼物该开心的。” 女孩紧抱着怀里的男孩,她现在不敢松手,她生怕只要把手从男孩的胸口抽出,男孩就会软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眼睛中不断有液体流出模糊视线。“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第81章 茧化 在不知多深的地下,高速行驶的地铁缓缓停下。 残破的车厢内,女孩紧紧抱着男孩,苍白的灯光洒在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宛如死灰。 男孩双眼微闭,面容安详宁静,唯有鲜血从身体各处汩汩涌出,胸口那巨大的创口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 那双曾经明亮的黄金瞳已失去光彩,脸上不再有往昔温和的笑容,也不见那张扬而又疯狂的笑容,此刻的他仿若只是沉沉睡去,全然不见之前要拉着女孩共赴深渊时的疯狂,只余一片平和。 他曾说,要来取一样东西,若取不走,便来送一样东西。 如今女孩愿意将那些东西给他,他却已不再需要。 女孩的黄金瞳也变得黯淡无光,眼中的冰冷、威严与高傲悄然散去,只剩无尽的哀伤。 她指尖涌出白色细线,如昆虫吐丝般将男孩层层包裹。 片刻后,女孩抬头,熄灭的黄金瞳再度亮起,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一旁古朴的木剑,剑身上的花纹缓缓消散,无形的波动也随之不见。 就在那瞬间,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双双黄金瞳闪烁着胆怯望向隧道远处,一道道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仓皇逃窜。 大地颤抖,岩石纷纷碎裂掉落。 而在大地的尽头,有某种存在被彻底激怒,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仿佛要冲破囚笼,将眼前的一切都踏为齑粉。 “耶梦加得猛男转头芬里厄安静点!”女孩的黄金瞳炽热耀眼,这一声暴喝之下,地底深处的巨兽停止了躁动,颤抖的大地恢复平静。 女孩手中的动作未停,丝线不断涌出,化作符文环绕其上,胸口的鲜血混入白线之中,很快将男孩包裹起 ,最终形成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赤金色茧,两人被紧紧裹于其中。 在最后一丝缝隙闭合前,女孩轻声呢喃:“芬里厄,帮我。” 隧道深处,一双夺目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太阳般璀璨。 那伟岸身躯缓缓移动,沉重的吼声自口中传出,无形的力量顺着血脉联系传至茧内,这是独属于双生子的秘法,在另一方需要帮助时通过血脉的联系将力短时间量传于另一方。 此时,一只只长有翅膀、身披鳞片的怪物从阴影中爬出,环绕在地铁周围,俯身守护着他们的王。 茧内,白色细线插入白夜体内,力量源源不断涌入。 耶梦加得蜷缩在一旁,似乎陷入沉睡。 白夜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一点星火闪烁,照亮眼前的道路。 他抬头望去,前方是一条通天之路,撕心裂肺的疼痛包裹着他,周围的黑暗似要将他吞噬。 但身体的剧痛、精神的撕裂以及无尽的黑暗,都比不上心底那汹涌而来的孤独与疏离。 在黑暗中沉沦本应安宁,可他却无法释怀。 白夜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那跳动仿佛在为他注入生机,将鲜血输送至全身。 恍惚间,他看到那由璀璨琉璃打造的六面宫灯静静悬浮眼前,他伸手握住灯柄,低头瞧见灯中那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光,以及映照在灯壁上的一幅幅画面。 第一面,是那个暴雨之夜,自己拉着楚子航从神的国度逃离; 第二面,苏小妍闯入自己的生活,硬拉着给他取各种外号; 第三面与第四面,是那个独自在大城市生活的女孩,蜷缩在床上,透过未拉上的窗帘望着窗外, 而后那个夜晚两人紧紧相拥,那时两人的温度是如此灼热,心跳是如此快速,那时心连着心,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女孩; 第五面,他推开房门,在别墅温暖的灯光下喊出“我回来了”,女孩脱了拖鞋回应;最后一面,他毫不犹豫打开盒子,吞下腹胎血,为心爱的女孩铸就最后一级阶梯。 白夜凝视着那琉璃六面宫灯,原来人生真有走马灯。 此刻,那片沉寂安宁的海洋被一只手打破,随波逐流的他主动伸手,从海洋中探出。 在黑暗深渊里,白夜手握宫灯踏步向前,那一点火光成为他的指引。 他的目光从这一片深渊扫过。孤独与疏离环绕着他,但此时这些东西再也不能将他拖入这片深渊因为在这此世之间,总有一些人会等你回家。 心跳有力,鲜血流淌,龙与人的血脉交融,其中最璀璨如银河的血尤为夺目。 那是那位黑色皇帝的遗产,虽在体内翻涌,试图吞噬他的血液,却 有新的力量从外界涌入修补他的躯体。 血液中的暴怒与嗜血无法影响他分毫,他仿若旁观者。 那股精神冲击也被卷入茧中的木剑散发的淡淡光芒压制。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璀璨如太阳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纯粹而通透,不见丝毫鲜红与暴怒,不带任何感情,仿若神灵俯瞰尘世,无欲无求。 但在刹那间,眼睛深处,无情与神性褪去。 白夜眨了眨眼,虽身处黑暗,却清晰可见周围环境,女孩就在身旁,两人紧紧相拥。 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从周围黑暗中涌来,只是意义了,白叶就已明白那是大地与山的权柄,那些权柄融入自己的体内,同时新的权与力在自己体内凝聚,一丝不挂的两人紧抱在一起,白夜放松的将下巴枕在女孩光洁滑嫩的肩膀上眼皮变得越发沉重。 但在这之前,由嵊州黑暗中涌来的点点金光在白夜的主动控制下开始停止。 融入自身的权柄被白夜主动排除返还。 当这一切结束时,眼皮越发沉重,缓缓闭上陷入梦境。 第81章 龙王的爱 一片沉寂与黑暗的空间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主人迷茫地看着这片黑暗,感受自身被和另一人紧紧拥抱,两人双手紧握,下巴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 女孩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缓缓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 迷茫的意识恢复清醒,女孩下意识伸手按在了男孩的后背上,狰狞的伤口早已不在,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醒了?” 声音在耳旁响起,呼吸打在女孩头上。 一片漆黑之中,耶孟加德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但很快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孟加德张嘴一口咬在了眼前人的肩膀上。 “嘶……”听到耳边的倒吸凉气声,女孩没有松口反而越发用力。 一只手按在女孩的背上,“别咬了,疼。” 耶梦加得缓缓松嘴。 “你疯了,你知道你吃下的是什么吗?” “知道。” 他的声音如同以往依旧是如此平稳,本应更有安全感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莫名在心中升起一团火。 “你知道还敢吃?” “反正结果都一样。” “一样?” 女孩刚想再次咬下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下来。 “是啊,以正常的考虑角度来看,当时就算这家伙不吃那东西,应该也会死,是自己把眼前的男孩逼到了那个地步。” 感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白夜不在意地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毕竟你还没那么大分量。” 听到耳边带有笑的声音,女孩忍不住再次咬了下去。 白夜无奈地忍受肩膀上的疼痛,“真不知道这家伙睡了一觉怎么就这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开嘴。 “傻子,你没资格骂我。” 在女孩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之前,白夜先开口,“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此光明正大的把权柄放在另一个人眼前,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子你很容易被一口吃掉吗?” “吃掉?” 嘀咕着这两个字,耶梦加德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但很快恢复,“就凭你还想吃掉我,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做,最后被吃掉的肯定是你。” 白夜用下巴轻蹭着女孩的肩膀,“是吗?” 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耶梦加德咬牙,想要把眼前的白夜推开。 白夜的手没有放松,依旧紧抱着眼前的女孩。 “耶梦加得。” 女孩动作一僵,用力的手臂变得僵硬。白夜伸手依旧拍打女孩的后背,“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把头埋在了白夜的颈肩,“我是夏弥。” 声音带着颤抖,本来要努力推开男孩的手反而紧紧地抱住了白夜,仿佛一松手,眼前最珍惜的事物就会随时离去一般。 “不管是是耶梦加德还是夏弥都一样。” 女孩的身体依旧僵硬,白夜依旧拍打着女孩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身体放松,点点温热在颈间蔓延。 白夜叹了口气,“别哭,哭了不好看。” “谁哭了。” 女孩声音很闷,在耳中却格外清晰,不要自作多情。 白夜刚想再说什么,肩膀上的剧痛又把话拉了回来。 你还有,这一次咬得格外久。 不知过去多久女孩才缓缓松嘴,白夜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是女孩咬的地方,女孩的血伴随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白夜随时可以挣脱,但他没有,只是就这样平静地等待女孩动作。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才松了口气,“真疼啊。” “你答应我。” “什么?” “不管是眷属还是橙子,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嘴角勾起,“当然,我会跟你一起走下去,直到审判之日的来临。” “嗯。”坚定的声音在女孩的口中吐出,两人的心在此刻是如此之近,两人的心脏不断跳动,有力而快速。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只是不由感慨。 誓约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在有些人的口中,它可以随意吐出毫不遵守,在有些人的口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是永不可破的誓言。 耶梦加德或者是夏弥都无所谓了。 女孩轻推着白夜的胸口,“出去了,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而且虽然你可能知道,但我想让你去见见我的哥哥。” 白夜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对啊,这一次约他出来的理由是看电影。” 白夜点头。 巨大的茧开始出现裂纹。 很快裂纹密布,整个大茧随着白线的破裂,白夜与夏弥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地铁中。 女孩双手护在胸前,瞪了一眼面前毫不在意的男孩,转过身去。 白夜不在意地转头,打量四周残破一片的地铁。 “没有想到这一架打得那么狠,这地铁应该用不了了。” 背后女孩星星说说穿衣服的声音响起,在白夜此刻的听力之下,都不用特意去听,白夜能很清楚地想象到女孩在干什么。 “好了。”夏弥整理好衣服,顺手把另一套衣服丢给面前的男孩。 白夜当着她的面换上,穿好衣服,白夜看着这一套合身的运动服,看着这两套新衣服,白夜沉默了一会。 新的很适合自己,先不说为什么女孩会知道自己的尺寸,就说背包里有这两套衣服。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看起来满不在意整理背包准备下车的女孩,嘴角勾起笑容,“真有意思。” 白夜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剑,拿回掉在一边的短剑,找到自己的背包,虽然破了但勉强能用,放好物品跟在夏弥身后。 走在隧道中,无视那些或敬畏或恐惧或贪婪,或打量的目光,白夜紧跟在这座国度的主人身后走向最深处。 隧道中十分沉默,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女孩走在前方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闷闷的声音在隧道里响起: “如果我不救你会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傻子?”白夜嘴角的笑容勾起,如同之前一般,“我说了,一个大步,白夜走到女孩的身边,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伸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 夏弥踉跄了一下,没有挣脱,“为我的女孩奉上成神的最后一块阶梯而已。” 白夜能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的僵硬,所以白夜紧握着手中的小手。 “你当我是谁?我可是耶梦加得,你又当你是谁,我才不需要你帮帮助。” “是是是,你认真点。”夏弥愤怒地转头,那双黄金瞳死死盯着旁边的家伙。 “我很认真。”白夜收起脸上的笑容,也同样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一直拒绝成为你的眷属,你又会怎么样呢?”女孩愣愣地看着面前男孩,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小手反握住那只包裹自己的手,没有任何躲闪与眼前人对视,“我会杀了你,带着你的尸体来看电影,我会让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白夜一点不惊讶,也在预料之中,“挺好,变态。”夏弥转过头不再言语。白夜看着那张在隧道阴影中的侧脸,眯起眼睛,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嘴角应该是有笑容的吧。 第82章 活着 早已不知废弃多少年的地铁站台上,两人并肩而行,不知走了多久,女孩双手附在身后。 转头,那双黄金瞳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是如此夺目。 不知何时,女孩的声音变得有点空洞: “白夜,我在。” 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大,“欢迎来到我的国度,我的家。”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上前:“好。” 女孩快步拉着白夜朝站台的深处走去。没走一会,白夜看到四周堆在一起的废弃瓶盖或者瓶子。抬头,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有某样事物在活动。 当女孩停下脚步抬头之时,那道身影睁开自己的眼睛,那是比女孩更加夺目的黄金瞳,只是一只眼睛,就有白夜一个人那么高大。 那道身影抬起上肢,此时当黑暗被打破,他的全貌才展现于白夜的眼前。如同之前在灵视中所见到的一样,他的身体是如此伟岸,是如此难以名状,漆黑的鳞片包裹他全身,他的黄金瞳瞳两轮大日灼灼燃烧,永远不会熄灭,他的身体如同山岳,如同大地,是神灵精心雕刻的产物,轻微的动作就能让大地颤抖,就能让地脉偏移,只是轻轻甩动尾巴,山岳为之倾倒。 他俯下身,与白夜对视,不,他的视线并未落到白夜身上,而是旁边的女孩。 如果不是他的活动,如果不是那双黄金瞳太过耀眼,任何人看见他第一面都会觉得他只是一副被雕刻在山岩中的塑像。 他的上半身就已占据了这片洞窟的大多数地方,而下半身整个嵌在一片的墙壁中。 嗯,画龙点睛,神灵为这条巨龙画上了眼睛,所以本来是石头做的巨龙活了过来。 虽然这样不太准确,但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一份意境。 夏弥转头看着刚刚回神的白夜:“虽然我觉得应该不用我介绍了,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的。” 女孩伸出那双洁白的小手,轻柔地按在了他的身体上,不应该说是头上,而他呢,他直接这样温存地低下头,任由女孩的抚摸,那双黄金瞳终于将视线撇向了旁边这个陌生人。 “我的哥哥,但他平时都喜欢叫姐姐。至于他的身份,” 白夜呼出一口气上前,“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掌握力量那一部分的那位,芬里厄。” 女孩认真地点头: “是,所以白夜,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混血种,相反,我们是所有混血种的敌人,我们是龙王,权与力的君王,曾经那些弑杀神灵的存在。”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不在意,或者说,要说龙王的话,我和你们也差不多。” 夏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对,敢于直接吞噬那位皇帝遗产的你的确可被称为最大的逆臣。本来想吓吓你,但可惜吓不到了。” 女孩恢复如同以往的调皮笑容。 “啧啧。”白夜倒不在意走上前,试探伸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姐姐,他是谁?” 夏弥抚摸芬里厄的手一顿,“是家人,和姐姐一样。” 听着眼前姐弟的谈话,白夜也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虽然眼前应该是兄妹才对。 白夜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只是看着看起来威武霸气不可名状的巨龙温顺地趴倒在娇小的女孩前方,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孤独与担忧,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电影里的台词和剧情。 女孩则坐在一边将背包打开,把里面的薯片可乐拿出来一包一包开始投喂眼前的家伙,此刻显得是格外的温馨。 白夜也能感受到,没过一会,芬里厄的目光会朝自己投来,带着好奇不带任何的恶意,可能在眼前的龙王看来,既然是自己姐姐说的家人,那就应该不会是坏的。 白夜能感受到眼前庞大的龙王很担忧,想来也是,在之前白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想象到,眼前把姐姐当做一切世界的龙王,在感受到姐姐突然爆发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时的担忧。 坐在一边的夏弥,看着眼前的家伙,只有她才能明白,芬里厄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在之前爆发那场战斗当中,自己本来试图压制那场战斗发产生波动,虽然最后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但并非自己的原因,而是女孩的目光投向白夜身旁的那把木剑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木剑可以封闭那边空间压制那场战斗的动静,但的确帮自己很大的忙。 但在最后一段时间,那木剑的功能失效,她能感受到自家这个傻哥哥那时的愤怒,与狂暴还有不安与恐惧,自己当时的情感应该很剧烈吧。 这个傻哥哥也感受到了,即将死亡时的无奈,被眼前男孩所杀死的惊讶,还有愤怒包裹之下的痛苦,或者是解脱,连自己都难以说出的情绪,而在最后,这个傻到极点的家伙,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卷饼给了自己,自己也如此轻易地把自己的权柄展现在了男孩的眼前,真不怕拿不回来呀? 听着耳边自家傻哥哥的说话,女孩拍了拍坚硬的龙鳞: “好了,去看电视吧,我给你带了新的碟片。” 女孩走到空间的角落,在那里一台老旧电视静静运转着它的工作,打开旁边的机器,把新买的碟片放进去。 巨龙就像小孩一样开心地将身体贴在地上,双手放在下巴上,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就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所跳动的画面。 白夜走上前拉住夏弥的手: “我们去哪里?就一台电视,你还要和小孩子抢?” 白夜想了会儿点头,“不抢。” 说完拉着夏弥,不急不缓朝角落走去,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投来。 夏弥的脸越来越红,但没有挣开男孩的手。 两人走到角落找了个平整地方坐下,两人的手紧握着。 女孩转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白夜,咬了咬牙: “我们就这样坐着,又看不了电影,不做的你还想干什么?” 夏弥红着脸咬着唇,握住男孩的手用了用力。 “嘶……疼。”白夜呲了呲牙。 “疼就对了。”白夜也不在意,依旧握着女孩的手。 “就这里。” “什么?” “你说把我带回来。” “就这里。” “对,好像也不错。” 夏弥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白夜,“你是不是真变态?” “没有,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张张嘴又闭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夜想了会,“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说点正事吧。” “夏弥。” “你都说你不知道讲什么了,不讲正事就一直坐着。什么是正事?未来。” 女孩的手微微用力,“未来吗?不要害怕,女孩转头白夜,你知道得比我想象的更多,明明你知道那么多,你就不害怕了?” “害怕,当然害怕。之前我还能说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一个小喽啰,但现在可不行,我女朋友是龙王,我自己还是一个敢于偷窃神灵力量的逆臣。” 女孩抬头看向一片的黑暗,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没关系,有我。半夜笑的点头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我们未必不是对手。” “你不明白,那是神,真正的神,凡人终有一死,连世界都必会走向终亡,神自然也会死。” “对呀,神也会死。” 白夜伸出食指堵住了女孩的嘴,“好了,别说了,让你谈谈未来,没让你谈那么沉重的事情不是。” 男孩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他知道女孩在想什么,其实在某种角度上而言,白夜知道自己比眼前的女孩更加清楚那位黑色皇帝的可怕。 正因为清楚才会感到沉重,正因明白他的伟大,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但同样因为清楚,才知道那位皇帝并非无敌,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都只不过是盗火者而已。这种大不敬的话语,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吧? 第83章 独白 空间又恢复了一片的寂静。 女孩将头搭在白夜的肩膀上,白夜伸手,将夏弥搂在怀里。 远处,看电视的巨龙传来欢乐的笑声。听到耳边的笑声,夏弥呼出一口气,“其实没那么糟。” “嗯。”白叶伸出手指刮了刮女孩娇小的鼻子,“我不能陪你多久,要走了。” 夏弥反应了一会点头,“对了,你要去卡塞尔,这算不算卧底?”女孩疑惑地抬头与白夜对视。 白夜伸手按在了肩膀上,这是之前在那个大茧中,女孩用力咬白叶的地方。 看到白夜所放的地方,女孩的脸又红了起来,把头埋入白夜的胸口,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白夜的后背,“自己做事情自己可要认啊。” “我当然会认。” 闷闷的声音在胸口传来,“而且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眷属,你最好对我恭敬点。” “是。”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时不时地或是女孩或是男孩开口或是听着耳边芬里厄看电视传来的笑声,时间不知不觉在两人身旁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松开手呼出口气, “打了一架,睡了一觉,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夏弥依旧躺在白夜的怀里,闭起的眼睛没有睁开,“我包里有手机,看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钱买两部手机?” 女孩从白夜身上坐起来,偏头没有理旁边的人。 白夜站起身去背包里拿手机。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女孩愣了一会,难道要告诉眼前的人? 这部手机是专门为你买的吗? 因为知道如果真是自己想那样,打了这么一架,什么东西都给碎。 但不过这件事情发展的确有点玄幻,打是真的打,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家伙也成了自己的眷属。 但让自己真的没有想到的是,死,为什么能把死说如此轻而易举,这家伙是来送死的呀。 女孩认为自己和哥哥的血之哀已经足够严重,他们是龙王,除了那位早已离开的黑色皇帝,没有人的血脉比他们更加清纯。 正因血脉的清纯,所以他们的血灾才会越发严重。 在第一次见面,独自一人坐在篮球场外椅子上的男孩,那时自己就明白这家伙和自己很像,他们都同样。 可这怎么可能,一个混血种怎么可能会拥有和龙王一样的,血之哀。 直到后来的相处,那份疏离与冷淡,他与他相处了很久,每一次的体育课他们都会在篮球场外相遇,夏弥会开开心心地跟眼前人聊天,而那个男孩就会静静地坐着听着。 直到那天他下定决心离开,他一开始接近男孩是为了奥丁的印记, 是为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可怕气息,但在那座滨海的城市,他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所以他选择离开。 自己想过与那名男孩下次见面应该会是很久以后,但没有想到时间会如此的短。 在那间教室里,他们以狗血的方式再次相遇,作为同桌的男孩,手中翻看的和讲台上老师讲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书籍。 夏弥坐在旁边看着男孩翻书,自己还清晰记得在走前他用催眠将那所学校有关自己的所有印象变得浅淡,任何人都是如此。 到那一天男孩抬头告诉自己,“我们好像曾经见过”的时候,自己才会如此惊讶。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是的,日常的相处自己坑了眼前男孩很多钱,一日三餐全让男孩帮自己包了。 在相处过程中,自己也变得习惯,有一个人会帮自己付钱,会和自己聊聊天,虽然这家伙不怎么说话,自己毒舌的时候,这家伙想要反抗但又无法反抗的样子。 只是那天晚上,那辆平静的出租车里,男孩不知为何睡着,但是明明已经睡着,身体依旧紧绷,精神依旧警惕,他疏离的看待世界,明明自己与他如此相熟,但依旧不能放松一分。 同样那个夜晚他带他回家,姑且称那个小出租屋为家吧。 他们在黑夜中动手,男孩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发起进攻。 在那刹那,夏弥认为自己暴露了。 自己一直知道这个男孩并不简单,自己在那双黄金瞳中看见什么? 是无畏勇气? 混血种就是如此,不要有这种可笑的勇气,向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生物发起进攻,但当时自己真的很难受,自己承认。 自己当时想知道那个印记的主人,但自己从未想过用任何暴力的方法对眼前男孩动手,就算当时想也被自己压了下来,自己让那个家伙走。 本来以为凭这家伙的性格应该像以往一样直接离开,但他转头,他回来抱住了自己,那时两人的心跳是如此之静,那时心跳是如此之快。 在那一夜,自己让他留下,不知道为什么,但自顶就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自己让他帮自己关上窗帘,因为这样自己才能睡着。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昼,在那不大的出租屋里,有自己看的那张落地窗,因为喜欢落地窗,所以才出了这间出租屋,但在夜晚就必须将其关上。 第二天的早上,那天他转头告诉自己,“我有一间房子,搬来和我住吧,当舍友。” “为什么?” 明明他很紧张自己,是因为发现自己和他一样的原因吗? 之后呢? 之后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对他动手,他凭什么对自己看上的猎物动手? 一个可笑的蝼蚁,居然敢挑衅一位君王,那个家伙是自己的猎物,自己都没动手,他凭什么动手? 在医院里照顾他,他睡得很沉,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的眉头老是皱起被自己抚平,睡觉时的他真的很好看,特别是被阳光照着他安宁而甜美的样子。 照顾了他多久在现在讲来好像不那么重要,夏弥还记得当他醒来之时,所说的那些话,“1\/2 真是的,明明是 1\/3 才对,美妙电影院最高点的摩天轮,安静的水族馆在他这里,居然成了 1 月和送上姓命的战场。” 夏弥和他搬进了一间房子,在那时当夏弥回家的时候会喊“我回来了”,在那时他回来之时也会喊“我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弥放弃了去寻找烙印,或者说没放弃,只是有些东西比这些更加重要。夏弥开始认识了一些网友,那个加自己聊天还不错,每次攻略做的更不错。 在与其聊天时,夏弥给了自己一个身份,在与他聊天时,夏弥不由自主和他聊起了那家伙,明明是一个网友,就敢如此说自己,但的确让自己反思了很多。 当他回来的时候,夏弥闻到了卑劣的气息,他遇到了危险,但却还记得自己的蛋糕。 就那时,自己真的很想开口说什么,告诉他“1\/2 是我输了”, 但他拒绝了,他要去卡塞尔学院,夏弥有何理由去阻止,或者说,这本就是耶梦加得想看到的。 “耶梦加德,我说过我是君王啊,我不该这样沉溺下去了,我该拿到我想要的消息,然后让他离开,但我又如此不舍,他会愿意做我的眷属吗? 不,我不需要他愿意,我愿意就可以了。” 他跑了,就算跑了,连招呼都不给自己打一声,夏弥当时真的很想一脚踹开房门揪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但外面有人。 自己本来以为他们应该要很久才会见面了,和上一次一样,没过一会儿他又跑到自己面前,因为自己去看电影。 真该死,自己拿了一部手机,换好了新的衣服,背上背包,他说要去坐地铁。 在地铁站,他跟自己讲了故事,夏弥买了薯片与可乐。 夏弥猜到了什么,不敢去做。 他坐在地铁上听音乐,人来人往到最后一个站台了他还不走,夏弥想拉他下车,因为这样还有反转的余地,但他没有,他进入了自己的国,一切都回不去,但没关系,耶梦加得会给他机会做自己的眷属,他想与自己动手何等可笑,他认为他自己很强,他想想他面对的是谁,他面对的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他输的很惨,夏弥给他很多次机会他都不愿意,他说他要拿回一样东西,这个傻子,成为自己的眷属自己给他就是,不就是 1\/2 吗? 他一定要自己拿吗,这是什么? 个人英雄主义还是大男子主义,真该死。 在最后,自己看到他站起来,看到他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底牌,自己并不在意,在绝对权与力面前一切计谋都会成为泡影,但他拿出了夏弥没想到的东西,神灵的遗产,那也是一份权与力,他吃下去了,他怎么敢吃下去的,他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吃了之后还敢吃下去,他已经踏上了禁忌,已经够危险,他凭什么还敢去谋求那样东西? 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封神之路的原因,还是他本身的原因,他利用了一种方法暂时稳定住了自己身体不让其崩溃,而且他没有受到血脉中意志的影响。 在那时夏弥突然明白,从头到尾他没开玩笑,他真有可能杀了自己。 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鱼肠剑,在这个场景很应景,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以下克上,他真的是来杀自己的吗? 那把剑洞穿自己的胸口,那把神奇的木剑朝自己逼来,耶梦加得以为自己会死去,但他说,一把未开封的木剑怎么可能破开龙王的鳞片,他说,如果我没能力拿走我要的东西,那我就来为我的女孩送上最后的一块阶梯。谁要他送了,疯子,傻子,他当他是谁,椰梦加德怎么会需要混血种的礼物。 可是,他没有恐惧,就算是夏弥对于死亡都有恐惧,就是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这家伙为什么没有? 原来是不在乎。 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到底怎么样来描写孤独?那次自己突然明白该怎么样去孤独,该描写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他人,不在乎自己,因为他不在乎。 自己拼尽全力救他,用简化的方式助他吸收血脉,利用自己的权柄来稳固他的身体,还好他活了过来,还好他活了过来。 白夜背着背包看着面前的地铁,转头问:“不跟我走吗?” 女孩站在阴影中摇头,“我要待会儿。”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踏上地铁,“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送我一下。” 夏弥看着他坐上地铁远去,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回到了芬里厄身旁。 “姐姐,家人走了。” “嗯,姐姐很累,很害怕。” 夏弥毫不在意地一拳打在芬里厄的头上,“谁害怕了?” 巨龙把头顶下,双手捂在头顶,“可是姐姐就是害怕了,这家伙以前可不那么嘴硬的,真是少打了。” 第84章 师弟你好,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 人来人往的飞机场里,白夜依旧如往常一样,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站在等候大厅中。 他环顾四周,人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随意找位置坐下。 今天没人来送他,王乐知本想来送,却被白夜拒绝了,他觉得送别这种事没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反正又不是不回来。 白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拿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白夜身体一僵,耳边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白夜嘴角勾起一抹笑:“夏弥大小姐。”蒙着眼睛的手移开,白夜转身看着面带笑容的女孩。 “猜对了,嗯,猜对了,有奖励吗?” 夏弥瞪了白夜一眼,随后快步上前,踮起脚尖,红着脸在白夜脸上亲了一口,“满意了吧?” 白夜点头:“当然满意。” 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不禁感慨,又因自己的事而快步离开。 女孩看着白夜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她咬着唇,看着点头答应的白夜,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白夜轻抚着女孩柔顺的头发,说道:“放心,又不是不回来,说不定过半个学期你就过来找我了。” 抱了一会,两人松开,白夜背上背包,挥手告别后走上飞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白夜转头看向窗外的飞机场,女孩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不知去向。 他不禁遐想,下次见面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收回目光,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十几个小时后,拖着行李箱的白夜站在寒风中的火车站门口。 周围人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国少年。 白夜低头看着手机上绿码发来的行程表,确认无误后,便拿着行李箱走进火车站。 他没有前往正常的检票口,而是在火车站里四处走动,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目标。 白夜脚步缓缓停下,目光锁定在检票口前的一名工作人员身上。 那工作人员身着墨绿色西装,头顶戴着标有金色花纹的列车员徽章的帽子,手上还挂着一枚随意摇动的金色小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夜不禁挑眉,大步走上前。在这人流量极高的城市中心火车站内,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穿着古朴讲究的列车员,居然没一个人发现,甚至连自己一开始都差点忽略他。 列车员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皮肤比正常人偏苍白,呼吸平稳而微弱,耳朵微动,有心跳但很慢。 白夜眼中金芒闪动,肩膀微微发烫,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条条外人无法理解的轨迹,一个个点勾勒而出。 白夜走到列车员面前,列车员微笑着向他点头,并抬起一只手,一台与他形象极不符合的高科技刷卡机出现在白夜眼前。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尤诺玛进来的车票,当着列车员的面放在刷卡机上,随着清脆的响声,绿光闪起。 列车员抬头,“果然是超a级,学弟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学长请多指教。” 白夜伸手与他相握,感受着血脉的流动,这龙族的言灵还真是稀奇古怪。 列车员微微一笑,做出请的手势:“走吧。 ”白夜点头:“好。” 穿过检票口后,人群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白夜先是通过一条暗沉的通道,等他走出通道时,耳边已是一片寂静,空荡的火车站台上空无一人,一辆属于卡塞尔学院1000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头部以一枚银色的腐朽世界树作为根基延展将三节车厢包裹起来。 列车员踏步上前,站在车门旁,笑着向白夜点头。 白夜也没犹豫,拎着行李箱走上了列车。 车门关闭后,列车员朝车头走去,白夜则朝反方向的车厢走去。 推开车厢门,里面是华贵而古朴的装修,但车厢内空无一人。 白夜不在意地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 没过一会,之前见到的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进车厢。 “喝点什么,学弟?” “咖啡,谢谢。” 列车员点头,将咖啡放在白夜面前,“本来这时候应该会有学院的教授对你进行新生培训,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新生培训会到学校里进行。” 白夜看着桌上的咖啡,不在意地点头:“谢谢。” 列车员推着餐车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头指向车厢旁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如果学弟感兴趣可以看一看,但请不要乱涂乱画和带走,谢谢!” 等列车员离开后,白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看着那些用拉丁文写的封面,白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手指从一本书上翻过,最后随意选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反正只是打发时间用。 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紧张了那么久的精神还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放松的。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流逝,列车穿过隧道,车厢中的温和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 当车厢玻璃外的黑暗消失,一片光芒照入车厢时,白夜正好抬头,雪原的风景展现在他眼前,远处巍峨的高山以及高山旁壮丽的建筑群也一同呈现出来。 随着列车缓缓停下,在列车员的目送中,白夜拿着行李走下列车,朝着远处的学院走去。 学院大门上有银色的腐朽世界树校徽。 四周并没有白夜想象中的那种嘈杂,虽然有一位身穿校服的学生走过时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不像外人那样长时间打量,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白夜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运气没那么差,他可真不想来学校第一天就参加什么自由之日那种事情。 学校大门口,一个银色杂乱长发的男人靠在那里,墨绿色的西装随意地穿在身上,双手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夜推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时,那男人猛然抬头,一只手按在白夜的肩膀上,转头一看,那男人正张大嘴对自己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居然在反光。 “男男亲可出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学长,我是芬格尔冯弗雷斯,是你的学长,同样是你的引路人。”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之前离得远没太在意,等靠近了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撒在肩膀上,还有一股怪味。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白夜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拿到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引路人的内容。 白夜默默后退一步,但还是伸手与他相握。 “唉,学弟不要那么客气嘛。” 芬格尔双手握住白夜的手,用力晃了晃,“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将来可是会成为师兄弟的。” 白夜迷茫地眨眼。 芬格尔大咧咧地抓了抓头:“走,先让师兄带你去寝室,放好行李之后我们去见老师。” 白夜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要去教导处报到,但还是放弃,虽然觉得这家伙很不靠谱,但也只能跟着走。 白夜踏步走进这座名为卡塞尔学院的学校,在踏入校门的刹那,少年的身体一僵,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绿化、大楼、瓷砖地面等扫过,黑色的眼睛中点点金芒闪现,又很快隐去。 “戒律”,早就知道是那位副校长的言灵,再配合炼金正文的情况下可以将这个领域覆盖在整所学校。 这种感觉让白夜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了,学弟?” 芬格尔转头问道。“没有。” 白夜回答。 “好吧,跟紧了,校园挺大的,你可别迷路。”“好。” 白夜跟在芬格尔身后,皱起眉头,心中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一种很微弱但又很致命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白夜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掌控力,可能也不会这么明显。 身体力量和精神都没有受到压制,但是,如果在戒律中展开领域的话,那股压抑感就会出现,是对周围元素的压制,还是把精神力压制在混血种体内呢?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跟在芬格尔的身后绕了几个圈,来到一栋宿舍楼前。 芬格尔转身张开双臂,微微鞠躬:“学弟,请让我郑重为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未来的寝室。”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整栋楼? 芬格尔摇头:“当然不是。” 然后带着白夜走进这栋宿舍楼,上了几节台阶后,来到一间房间前,拿出钥匙递给白夜:“亲自打开吧。” 白夜无语地看着眼前的钥匙,叹口气,伸手打开房门,走进宿舍。 脚步停顿,白夜摸着下巴,古怪看着面前的一幕,怎么形容宿舍呢?只能说不是一片嘈杂,也是乱七八糟。 默默转头看向芬格尔,只见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兄弟,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白夜默默拎着行李箱走到一边。 这空旷的寝室本来应该住4人的,虽然其中两张床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堆满了,但好在这家伙还给自己留了一张床。 不过话说回来,卡塞尔学院居然是4人间,芬格尔站在门口,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牙签剔着牙,说道:“学校一般给我安排的都是两人间,三人间都挺少的,决定你这次中奖了” 白夜嘴角抽了抽:“神他妈中奖啊,但你不要担心,我们的寝室也比其他寝室大,肯定够你用的。 上下安排的床铺左边是柜子,还有书桌,一般有东西你直接放上就行。对了,到时候要给你注册一下学校的论坛账号,还有连接学校的网,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网络特别好。” 听着耳边芬格尔的念叨,白夜快速整理好行李后,站起身问道:“之后呢?” 芬格尔抓了抓头:“当然是见我们的老师了。” 白夜的动作一顿:“我们,当然,不是教授吗?” “学弟,你知道得还不少嘛。但是呢,这一次要见的是我们的老师,如果你同意的话……” 第85章 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白夜背着包跟在芬格尔身后。 对于老师是谁,白夜其实没太在意。 对一般卡塞尔学生而言,得到终身教授青睐成为其学生,能大幅提升学业与能力,但对白夜来说并非难事。 像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白夜觉得若自己想,这位老人会乐意收他为学生,毕竟是将他和楚子航引入学院的首位终身教授,对自己应有几分青睐。 不过白夜对教授选择虽不挑剔,可若能选到最合适的自然更好。 冯·施耐德虽好,因职务之便能让他早接受执行部任务历练,但白夜觉得自己并非特别需要,便暂先排除。 还有风纪委员曼斯坦因教授,白夜认为虽然炼金动力学也是炼心学的一种,但并不适合自己。 抛开这些思绪,白夜呼了口气,想着反正先看看来的是谁,只要不是校长做自己老师就行,倒不是对白夜这位现代有名的屠龙勇士有意见,只是白夜清楚,从某种角度看,校长和踏上那辆地铁的自己有些相似之处。 “在想啥呢?快点,我们要到了。” 白夜听后几个健步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停在一座钟楼前。 芬格尔转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学弟啊,之后见到老师你不要太过介意,我们老师不拘泥于小节。” 白夜点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芬格尔,未作评价。 芬格尔打开钟楼大门,两人走进后径直上到阁楼。 看着阁楼房门,芬格尔深吸一口气,犹豫地看了白夜一眼,随后大步上前,单手用力推开房门。 白夜透过芬格尔的遮挡,勉强看清不大的阁楼空间里,有个头戴牛仔帽、挺着大肚子的中老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猛然站起,手里东西不知何时已丢到一旁,动作迅速地把桌上一些东西也丢开。 “灵活的胖子。”白夜心里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两人走进阁楼,戴牛仔帽的老人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哼着小调看着电视节目。 芬格尔站在沙发后,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很快恢复过来轻咳一声转身道:“学弟,让我隆重为你介绍一下,眼前这位乃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守夜人论坛你知道吧?守夜人就是眼前这位,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白夜默默听着介绍,虽想感慨老人的成就,但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地环绕音响等,觉得有些夸张。 老人转过头,露出温和且礼貌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白夜:“你好,如果没意外,我可能会是你的老师。” 芬格尔不知从哪端来盘子,恭敬地放在桌上:“学弟请坐。” 白夜没犹豫,坐下说道:“副校长好,守夜人。” 守夜人不在意地用手指推了推牛仔帽:“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像我这样多好。” 说着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又不知从哪拿出个酒瓶晃了晃:“喝吗?” 白夜摇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盘子,嘴角抽了下:“你拿盘子不拿饮料是个什么鬼啊?” 芬格尔站在旁边,如果无视那想打人的笑容和那身上的怪味,这家伙真有点五星级服务员的样子,守夜人不在意地打开瓶盖猛灌一口。 “你知道是谁推荐你来我这里的吗?” “不清楚。” 白夜回答。过了会儿又点头:“冯·施耐德。”“你和他认识?” “估计也算吧。” 守夜人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收你的,但是之后又来了一批资料,你很不错。” 老人眼睛突然眯起打量着白夜:“我觉得单论武力,你没有理由做我的学生,天地为炉,这很少见,但并不特殊,的确,它连高危都算不上,但在我看来,它却比那些该死的高危更厉害、更可怕。 年轻人, 你也了解那位君王嘛,那位执掌火焰与青铜的君王?” “不太了解,我之前在预科班。”守夜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白夜:“我知道,资料上都有写,我们会知道这些,但我听说你独自一人自学大一到大二所有的炼金学课程,还有炼金动力学,我没学完很难。”白夜点头。 “你喜欢炼金术吗?” 守夜人看着白夜,虽没亮起黄金瞳,但给人一股压迫感。白夜犹豫着与老人对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炼金术,但真要说吗? 芬格尔在旁,看看白夜又看看老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诡异氛围。 但在芬格尔说话之前,白夜主动开口夺取。 听到白夜的回答,守夜人身体放松,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好,守夜人眼睛明亮,大手一挥,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说完想了想,从牛仔裤里一摸,拿出一张卡递给白夜。芬格尔眼睛死盯着那张卡,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又想到什么:“我的炼金实验室你可以去用,材料什么的直接登录码说,这里的书你可以看看,至于看不懂,继续看,实在看不懂再来问我,一般情况下别来烦我。 三天后来我这里一趟,带上你那把木剑。” 几分钟后,白夜走出钟楼。芬格尔在旁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看向白夜口袋,那里放着老人给的卡。“木剑,凭借视频就观察出它的不凡,不可能,那可是连大帝与山之王在进驻观察都没看出什么不同的秘密,或者说只有那把木剑……那么久的白夜,要不是在那一次偶然中也不会发现这把木剑的本质,那那位老人要木剑干嘛?为什么要三天后?” 白夜想了半天得不出结果,只能放弃,呼了口气。 转身看着还在盯着自己口袋的芬格尔,白夜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晃了晃:“这是什么?” 芬格尔咽了口口水,一个箭步上前,在白夜都想动手时,毫不犹豫地滑跪到白夜腿边,双手抱住:“长夜漂泊一生,未见民主,竟愿拜阁下。” 白夜忙拦住他,用力想把腿拔出来,发现拔不动:“你干嘛?”“学弟以后就只能靠你了呀。” 白夜看着手中通体由黑金二色装饰的银行卡,这应该是银行卡吧。“这是什么?” “你不懂。” 芬格尔眼睛明亮地看着那张卡:“这是银行卡吗?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学弟你不知道?只要你有了这张卡,你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不有学校每年给你报销的100万美元,加上各种奖学金,更不要说什么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应有尽有啊。” 白夜看着手中的卡,又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芬格尔,一脸无语。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了一张黑金卡,你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会员,什么会员?一个专门为贵族、资本家、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富豪服务的俱乐部,他们的会员十分难以申请,就算是富豪榜第一,只要不得到他们的认可,都无法申请他们的会员,而成为他们的会员,可以说全球各地、世界各处只要不太离谱,你都能找他们办事。” 芬格尔越说越激动,手越抱越紧。 白夜抽着嘴角,默默用了点巧劲把腿拔了出来:“唉,好了师兄,好歹我们也是师兄弟了,不至于这样子。” “学弟你不知道啊,师兄们有多惨。” 在芬格尔继续鬼哭狼嚎之前,白夜打断他:“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芬格尔一个弹跳起步拉着白夜就往食堂跑。 几分钟后,白夜看着面前的鲜香烤猪肘子,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心里好无语,但又说不出具体无语在哪。 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入口即化,喷香喷香的,难怪这家伙那么喜欢,毕竟人家还买二送一呢。芬格尔一手拿着一个猪肘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学弟,这样吃饭可不太好。” 白夜直接无视旁边人的嘀咕。 吃完饭后,白夜拿出手机给楚子航发消息。 本来早该发的,因到学校门口就被芬格尔拉去寝室,之后又去见了守夜人,还被他缠了那么久,吃完饭才有时间发。 也不知道楚子航有没有空。发完消息,芬格尔不知从哪冲了过来:“学弟,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呢?” “不是,朋友。朋友嘛,学弟,学校里面的事情虽然可以和外面说,但是关于……这个我知道。” “那行,我们先去教务处给你办入学手续,这件事情本来是该老师帮你办的,但按老师的说法,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学生了,该学会自己为自己考虑。” 白夜点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卡塞尔学院生活也不错。 第86章 再见楚子航 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服务员将咖啡放下,向眼前好看的少年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雪白的奶泡与咖啡相融,他瞳孔有些涣散,望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发显得白皙。 咖啡厅角落有几名女生拿起手机拍照,还小声讨论着,白夜并不在意。 随着清脆的铃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服务员上前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找人。” 楚子航说完,朝白夜这边走来,拉开椅子坐下。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头发整齐,眼睛有神,面貌俊朗,穿着一身整齐的风衣。 白夜鼻子动了动,没闻到太多血腥味,他这几天应该没去做执行部的任务。 “我来晚了。” 楚子航说。 “不,你来的刚刚好。”白夜伸手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一样的。” “好的,稍等。” 楚子航看了眼白夜未动的咖啡,没再多说。等咖啡送来,楚子航端起抿了一口又放下,半夜抬头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你怎么不喝?” 白夜看了一眼被自己搅拌许久的咖啡,想了想,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安排?上课、选课?” 楚子航问。 “嗯,老师、副校长……”白夜点头,“那是一位很有名的 炼金学大师,能得到他的教导很不错。” 白夜左手摊开,形容着副校长那中年发福的样子。楚子航明智地没接话,转而问:“什么课?除了那些必修课之外。” “我看过你发来的课表了,没想到你居然会选太极,中国武术里很不错的技巧,以柔克刚,很适合我。” 白夜想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直接看了起来:“你竟然会选八极拳?还有龙族谱系、炼金动力学,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还是得学的。” 楚子航把手机递还给白夜,说:“很不错的选科。” “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白夜问。“很不错。” 楚子航说着,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有想过参加社团吗?” 白夜眼睛眯起,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拉人啊?如果是你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单凭自愿。”白夜点头,“暂时还真没想过,但大概应该会去知心会或者哪个都不去。”楚子航对他的选择并不惊讶。 两人喝完咖啡,站起身付完钱后,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去哪里?你没课吗?” 白夜转头问。“没有。” 楚子航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没有。” “那还用说。” 白夜挑眉,“有地方吗?”楚子航点头:“有。” 两人快步走着,路上的同学纷纷投来疑惑、打量、惊讶的目光。不一会,两人停下脚步,推开大楼的门,楚子航带着白夜朝楼上走去,停在一座空荡的道馆内。 楚子航点头:“就这里,狮心会给会员训练的地方,现在没有人。” 白夜不置可否地走上前活动筋骨。“玩玩还是认真点?” 楚子航问。“随你。” 白夜回答。 楚子航眼睛明亮,盯着活动身体的少年,看来是想认真点。 白夜活动着肩膀,因为要来见楚子航,所以没背背包,不过也没太大妨碍。楚子航见状点头:“那就认真。” 话还没落,白夜已经消失在原地。 楚子航瞳孔一缩,只见白夜无声无息闪到他身侧,手臂拉开一个摆拳朝他太阳穴砸来。 楚子航抬起胳膊挡下这一击,同时借助这股力量,脚步踏地,往侧后方退去。 而白夜如鬼魅般,一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直接跟着楚子航朝那个方向闪去,脚不点地,无声无息。 “变强了,而且不止一点。” 楚子航心想,此时白夜肌肉松弛用力自如,眼睛也变成了黄金瞳,两双黄金瞳在道场中闪耀着威严。 两名少年在空旷的道场中不断碰撞,展现着自身的力量,拳脚相击发出沉闷响声。 楚子航勉强双手护在胸前,挡下白夜的一掌,趁机想反攻时,白夜又会莫名其妙闪到他侧方,以掌为刀戳向他的肋骨。 楚子航勉强侧身躲开,手肘砸向白夜,想逼退他。 白夜眼中,眼前一切放慢,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轨迹展现出来。 他没有收手,另一只手探出,试图拍开楚子航这一击手肘,虽让这一击的力道打偏,但还是打到了自己身上,不过白夜一点都不在意。 楚子航咬牙,发现没法用正常手段逼退白夜,毫不犹豫一拳砸向白夜。 白夜伸手阻拦之时,楚子航的手已搭在腰间被藏在风衣之下的长刀上,雪白的寒芒在空中划过。 白夜仰头躲闪,黑色碎发从眼前滑落,他嘴角抽搐:“离谱。” 心里虽这么想,但动作一点没停顿,袖中一闪,短剑不知何时落于手中,一剑刺向楚子航的脖子。 若有外人在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可以托付后背与性命的朋友,而是互相拼命的仇敌。 火花在空中闪耀,春雨的刀锋与鱼肠的剑锋碰撞,两双黄金瞳越发耀眼,映照着两人的武器。 白夜脚步滑动,手腕一卷,用巧劲将春雨的重心带偏。 楚子航咬牙,手臂肌肉绷紧,硬扛着不利的发力方向,向白夜攻去。 白夜眼皮一挑,嘴角勾起笑容,短剑顺势一抽。 但想象中春雨下劈落空、重心不稳的场景没发生,楚子航也顺势收刀再出刀,白夜被迫后退,与他拉开身形。 “太极拳没白学呀。” 楚子航单手持刀看着对面的人影,他变强了很多,要不是靠战斗经验,可能早就输,还是犹豫,要是一开始就拔刀,可能不会那么差。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家伙可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能比的。 那种发力技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骇人之极。 楚子航目光扫过白夜的鞋子,虽是普通运动鞋,可少年踏出脚步却没一点声音,诡异的步伐、发力技巧,还有那仿佛能看透自己攻击的眼光。 白夜眼睛眯起,打量着楚子航:“要不要那么离谱,我都开挂了,最后居然还没拿下,要让夏弥知道,是不是笑死我。”黄金瞳中无奈一闪而逝,他眼中模型的线条勾勒着力的流动,一个个点清晰可见,肩膀上有地方微微发烫。 白夜呼出一口气,顺势挽了个剑花:“不打了。” 楚子航没多说什么,把春雨收回刀鞘:“很强。” 白夜摇头不想说话,明亮的黄金瞳纷纷熄灭,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真够疼的。” 活动完身体,白夜往门口看了一眼:“谁呀?还偷看。” 算了,楚子航上前打量了一下,白夜点头:“接下来去哪里?带我去逛逛呗,学校。” “好。” 晚上,白夜拎着打包的晚饭,推开寝室大门。 床上芬格尔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夜看了一眼就没管。 “哟,学弟回来了。” 芬格尔探出一个头,打量着白夜手中的袋子,“什么好东西呢?” 白夜翻了个白眼,把袋子往桌上一丢,从里面拿出一个猪肘子丢给了芬格尔。 芬格尔灵巧地接住,满意地点头:“学弟你果然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白夜叹口气,没再理会。 吃完晚饭,白夜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温暖的灯光打在身上,水雾朦胧。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的原因,本身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发红,湿漉的头发贴在少年的额头上。 白夜站在镜子前,伸手抚摸着肩膀上的花纹,若让外人来看,会以为这是一个纹身,谁能想到这是某个家伙用牙齿咬出来的,那朴实无华的黑色纹身,如同北欧神话中的衔尾蛇,舌头咬着自己的尾巴,这是耶梦加德的印记,是自己作为眷属的象征,就是因为这个印记,在那时,通过血脉与炼金术的作用,女孩将看透力量流动的能力赋予了自己,所以才能让自己的古拳法一日千里。 第87章 新闻部。 水花洒洒,水滴不断从花洒中滴落。 楚子航揉着头发,用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看向前方,伸手关掉热水,拿起浴巾擦干自己。 随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与白夜交手所致。“真不留情面,也不知道他怎样。”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转身欲先看书后睡觉。 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想法。楚子航拿起手机,看到拨号人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接通:“会长。” “楚子航,看守夜人论坛。” 会长说道。 楚子航没有犹豫,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登上论坛首页。 仅仅首页的一条帖子便吸引了他的目光,帖子标题是“大一新生,冷面杀胚今天与人在道场内正面动手,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楚子航默默往下翻,第二个帖子写着“震惊,狮心会最有希望的大一新生居然也能私下动手斗殴,而且居然还被打得很惨,狮心会是否后继无人?楚子航的神话是否会被终结?” 楚子航放下鼠标,不用再看下去也能想象到后续会有诸如询问那个人是谁、扒出白夜大一新生身份与自己对比等内容。 “你知道了吧?” 会长的声音传来。楚子航拿起电话回应:“我知道,会长。他是谁?我的朋友,好朋友。能加入狮心会吗? 我跟他说过,他说可能会,如果不加入狮心会,应该不会加入其他社团。” “我明白了,那就在不破坏你们关系的情况下,尽量争取,可以吗?” 楚子航犹豫片刻后点头:“好,但得看他。” “我明白了,公关上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谢。” “不用客气,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挂掉电话,楚子航看着守夜人论坛,真不知道半夜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便关掉笔记本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不到五点,寝室里传来芬格尔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层楼。 只见他满脸惊恐地缩在天花板角落,用双脚和双掌顶住天花板墙壁以稳定身体,防止自己掉落。 下方,一脸冷漠的白夜亮着黄金瞳,如两个大灯泡,看着天花板上的人,手中短剑不断颤抖发出轻快响声,透着无尽寒意。 “师兄你下来,我们好好聊天,我保证不打死你。” 白夜说道。“学弟,你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我们有话好说,这肯定有误会啊,学弟。” 白夜嘴角咧出笑容,虽温和有礼,但在芬格尔眼中却极为可怕。 “如果师兄不下来,那只能我请师兄下来了。” 白夜微微压低身体,腿部肌肉用力,准备起跳。 “学弟,学校里是用不了言灵的。”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风格啊:“师兄是何种理由让你误会我对付你还需用那东西?” 芬格尔见势不妙,松手从天花板掉落,急忙一个滑跪扑在白夜大腿前,双手抱住:“师弟我真错了。” 白夜默默把脚抽出,短剑抬起,在芬格尔惊恐目光中,寒芒闪过,睡衣化作布片洒落。 芬格尔双手护住两腿之间,满眼惊恐地看着持剑而立的白夜:“你不是说不动手吗?” 白夜看了一眼鱼肠剑,挽个剑花,短剑消失不见:“我不打你,又没说不砍你。” 芬格尔张张嘴,无言以对。 白夜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芬格尔:半夜单手搂着太阳穴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昨天和楚子航打完,今天准备早点起来去逛逛学校来着。 但突然想到自己有了守夜人论坛的账号,还没打开看过,所以就准备看一眼,谁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就不说第一眼看去震惊,大一两个新生的相爱相杀,他们为何站在对立面? 震惊,知心慧最有天赋,最有可能继承会长的大一新生居然是渣男。 半夜都不用想楚子航看见这些时候的反应,不得不说新闻部那群家伙真的是神仙啊,居然拍到了自己和楚子航在道场那动手的画面就算。他们还偏偏也拍到了自己在咖啡店和朱子航聊天的画面,还有他们去道场的画面 。 配上那个人才的摄影师,配上那些音乐,要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半夜自己都信了味。 你新闻部老大,分割耳机忙点头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听说学校附近有座山,我们去爬山如何,师兄?” 芬格尔嘴角抽搐:“第二个选择是啥?” “以后我说什么,师兄做什么。” 白夜从口袋拿出黑金银行卡在芬格尔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白夜想了半天,“5000 吧。”芬格尔倒吸凉气,眼睛发亮:“真的?”白夜见他反应,松了口气,还以为报少了:“真的。” 白夜刚要开口,芬格尔又道:“这肯定有点……” 白夜大手一挥:“没了。” 几分钟后,白夜背着背包走出房门,看着寝室内恭送自己的芬格尔,一脸无语,大步走在学校路上:“真他妈离谱,新闻部那群家伙,要知道会这样,就应该直接在道场一剑。” 白夜拿出手机给诺玛发消息询问老师的炼金工坊在哪,按照诺玛回复的地图,朝着炼金工坊走去。 不久,白夜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用权限打开房门,宽大房间内一盏盏灯光亮起,摆满各种高科技仪器、试管,还有堆在一旁的柜子和书架上的书。 白夜摸着下巴,看着眼前景象,眼睛发亮:“宝库啊。” 随后炼金工坊大门关闭,里面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白夜端着一个瓶子,看着里面流淌的银灰色金属液体,默默放在旁边,走到冷却柜前,看着缓缓冷却的药剂,目光凝重。 他控制金属夹子将药剂从冷冻库拿出,透过玻璃看着其中流淌的点点绿光。 白夜从旁边拿起翻看的书本:“第四次了,这次总该成功了吧?” 这药剂是最基础的生命提取液,功效类似肾上腺素,但也来之不易,毕竟失败了三次,白夜总结经验,觉得自己或许不太适合炼金,炼金学分支众多,有现代的炼金动力学、炼金科技学,古代的炼金药剂学、炼金武器、炼金造物、炼金正文等,白夜曾做的铁片就属于炼金武器和炼金正文范畴,通过符文调动周围元素增幅自身领域。 白夜翻看着炼金学药剂典籍,旁边还放着本名为《三年炼金,五年入土》的奇书。他也没多话,从旁边密封金属箱又拿出一堆材料,反正不是自己的,随便用。 第88章 d减 封闭的房间里,仪器平稳地运转着自己的工作,排风扇中空气正常流通着。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液体,在温和的灯光映照下,金属的液体反射出银白的光芒,其中点点奇异的光芒闪动如同银河。 高纯度提取,白夜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金属片放在工作台上,不对,称之为金属片并不准确,比起白夜曾经所用比成年人手掌小一点的金属片,这块放在工作台上的铁片更加平整,而且更加厚,说是铁片不如说是铁板。 白夜控制着旁边的金属仪器,液体通过导管流出,他又顺手从旁边拿出刻刀,锋利的刻刀与金属碰撞。 白夜的手很稳,一条条轨迹在刻刀之下被刻画出,接着一条条细线连成一个个符文。 随后,导管中的液体均匀地流淌在这些刚刻画出的符文当中,热气冒出。白夜站在一旁观察着此刻的变化,等一切平稳,液体缓缓凝固。 白夜走向前,看着本身暗沉的铁板上所点缀的银色花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大小与之前的铁片没啥不同,但厚度的确厚了一点。 白夜拿起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仔细观察上面符文的变化,呼出一口气。 “还算不错。” 把铁板放在一边,白夜从金属盒中拿出几块铁片,感受着手中熟悉的手感,将东西放在工作台上。 说实话,没有天地为炉的辅助,只靠单纯的仪器来搞这些玩意儿,白夜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习惯之后,感觉还不错。 现在的人是需要与时俱进的,单靠自己的力量果然还是差一点,这年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炼金工坊中时不时传来刻刀划过钢铁的声音,火花在空中跳动,被煅烧而出的金属与液体在空中飞舞,一道道符文被勾勒。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少年的忙碌中流过,等白夜推开房门走出大楼时,早已天黑。 白夜晃了晃头,把脑袋里之前的画面打散。 忙了一天,白夜背着包,这时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值得让人欣慰的是,经过早上良好的与师兄交流,在守夜人论坛上没有新的帖子出现。 白夜关闭守夜人论坛,才有空开始回消息,先是楚子航问自己有没有兴趣来狮心会,如果有的话跟他说,之后就没发消息,估计在忙。 芬格尔这边除了给自己汇报当前状况之外,也没有什么。 白夜一条一条翻过,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自己留到最后的人身上,屏幕上的置顶图标,但却是最后一个回的人,只因为和对面这位大小姐聊天,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虾米在干嘛?虾米想我没?你怎么不回我?白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呀,好无聊,上课好无聊,有空记得回我,白夜你别太过分。” 少年站在学校的小路旁,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周围蚊虫的鸣叫声传入耳中,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白夜一边走一边打着消息,“今天有点忙,刚才一直没空。” 没有一会,手机上的消息弹出。 “虾米:有什么事啊?连本小姐的消息都不回,忘记看手机了,说正事,在炼金工坊里研究一下高科技器械,研究出来怎么没有?科技是人类发展第一生产力。” 世界的另一端,窝在别墅沙发上的女孩甩了甩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点无语,“自家男朋友真的很难评价,有时这家伙情商简直可以说是无药可救,有时候这家伙能和自己聊天谈得很好,更有时候对面那家伙能接上自己的二次元话题,真搞不懂这家伙的脑袋里调节情商的是哪个地方,这是一直在玩蹦极吗?” 女孩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白夜的脚步停顿,看着手机上女孩传来的照片,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沙发,女孩露出笑容,小小的虎牙因为笑容暴露在空气中,脸上的小酒窝和那张如同神灵精心雕刻的脸。 “虾米好看吗?” “好看。” “吃过没?” “吃过了,你呢?” “准备去。” “赶紧去吃饭。” “好。” 收好手机,白夜大步朝食堂走去。 吃完晚饭,白夜找到自己的宿舍,开门时,白夜停在门外,芬格尔双手放于膝盖上,盘腿坐在寝室的正中,中间几根烛台静静摆放着,男人闭眼小声嘀咕着。 “好一个五星朝天。” 白夜默默关门再开门,再次确定眼前的寝室没错,眼前寝室里的那个神棍就是自己的室友加师兄。 白夜叹口气走了进去,“师兄,你在干什么?” 芬格尔猛然睁眼。 “学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听闻你们中国……” 白夜抬手打住。 “我不想知道,谢谢,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 芬格尔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男人就摆脱了这种尴尬,一个弹跳起步,“师弟,师兄这一次做的还算满意吧?” 白夜点头,“不得不说这家伙办事效率的确可以。” 关上寝室大门,白夜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把今天的经历写下来,倒不是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是要好好回忆一下。 芬格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杯可乐放在桌上,“师兄请你的。” 白夜拿起可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生产日期,居然没有过期,“师兄你有点东西啊。” 男人捂着胸口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那道人影,“师你把师兄当什么了?”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摇头给眼前的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悟去。 芬格尔耍了一会宝之后,脸色变得郑重,如同蚊子一般搓着双手露出大大的笑容。 师弟你看:“早上说那5000块钱……”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白夜也没有想要拖欠可怜人工钱的意思,二话不说,先给眼前的人转了10万。 芬格尔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深吸口气,“师弟大才呀。” 白夜默默收回手机,面无表情,转头继续写笔记,“该死,真心痛,早知道不给那么多。” 芬格尔美滋滋地开始数手机上的钱,“一个零、两个零……” 白夜默默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这家伙数就数,为什么要念出来啊。” 白夜转头无语地看着后方的人,“师兄你有那么穷吗?” “师弟你不知道,师兄这可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卡塞尔学院会给奖学金的吧?就算不像我这样子,直接给一张百夫长黑金卡,但也不至于穷到连饭都吃不起。” 芬格尔挠挠头,“这不是没办法吗?师兄学习成绩不太好。”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开口询问:“你是c级?” “师弟你这就有点高看师兄了呀,师兄,我其实也没有多高,就是个d减吧。” 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人,沉思了半天,难以理解理解为什么眼前人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感觉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 “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院的评级最低就是d级。” 芬格尔毫不在意地点头,依旧咧着一张大笑脸,“是啊是啊,怎么了?” 白夜无语…… 第89章 中国的混血种 寝室里,白夜单手撑在书桌上,缓了很久才明白。 自家这位师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怎会对他抱有如此可笑的期望? 一个能把自己平级的 d 见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志豪满的家伙。 “算了。” 芬格尔不在意地盘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上去的,抱着手机还念叨着,“师弟,你这就不懂啦,人呐,只需要明白一些道理的。” 白夜虽很不想理这个人,但依旧抬头,“师兄你一开始就是这个评级吗?” 芬格尔玩手机动作一顿,“当然不是了,我应该还是很厉害的 a 级而已。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就是不太能学习了,毕竟我留级了一年嘛。” “卡塞尔学院也能留级?” “当然,如果你不够学分,学校是不会让你毕业的,当然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就是。” 白夜默默点头,早就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夜思考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抬头,“作为新闻部的大哥,你是怎么让那群评级比你高的学生听你话的?当然如果是什么隐秘的话,师兄是可以不说的。” “这倒没怎么。” 芬格尔不在意地摆手,“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啦,我能控制他们,只因为我欠他们钱而已。” 白夜默默思考了一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呀,师弟,你要明白这年头欠钱的那一个才是大爷,毕竟我是真的没钱还他们呀。” 白夜叹口气,实在难以理解,转身继续开始看书。 芬格尔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你真是用功。” 合上书本,白夜摇头,“日常学习而已。” “是吗?每天那么早起,晚上那么晚睡,你的身体熬得过来吗?” “混血种的身体当然可以,而且我每天保持睡眠很均匀好吗?师兄不要搞得好像我是熬夜少年一样。” 白夜躺倒在床上,没有在意上面人的吵闹,闭眼开始日常的冥想。 第二天的清晨,白夜背着包与在校园道路上的楚子航面面相对。 白夜主动打破沉默,“一起?”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绕着学校跑步。 早上凌晨 5 点,白夜和楚子航在学校一起跑步,做最基本的晨练。 跑完几圈后白夜停下开始打拳,楚子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也开始打拳,只不过白夜练的是古拳法,而楚子航打的是太极拳。 打完一套拳法,将胸中浊气缓缓吐出,浅淡的白雾从白夜口中吐出如利剑朝前方射去,最后消散在清晨的薄雾当中。 白夜明亮的黑眸中一道金芒闪过,但很快隐去。 楚子航活动筋骨,“你平常都是这样练的?” “不是,一般等我跑完步后,我会先去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之后才是拳法。” 白夜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必特意跟着我。” “我知道。想好了吗?” 白夜抬头,“说实话其实我不太想参加社团。” 楚子航并不惊讶,“学生会、狮心会都是很好的选择,实在不行风纪委员会也是可以的,或者自由人对你也很合适。虽然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参加社团,但也不是没有独自一人的。” 白夜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好。”白夜看了眼时间,“6 点多,现在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两人站在学校的花坛旁。 “接下去干嘛?” “我会去狮心会处理一点问题,然后去上课,你呢?” 白夜翻着手机,诺玛发来的课表,“后天我就要去上课。” 楚子航点头转身离开,之前少年回头看着站在花坛旁的好友,“有什么事联系我。” 白夜点头,“好。”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后,白夜也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跑进了自家老师的炼金工坊。 几乎和昨天一样的操作,早上玩炼金药剂,中午出门吃顿饭后回来继续玩炼金符文。 在炼金工坊里,时间真的是一种很不起眼的东西,因为在你反应过来之后已经一天过去。 几乎重复和昨天一样的操作,等白夜走出炼金工坊,回完所有人消息后吃完晚饭,已经是 8 点左右。 回到寝室看着自家师兄耍完宝,白夜冥想看书倒头睡觉。 无须闹钟,良好的生物钟足以把白夜从床上拉起来,清晨和楚子航一起锻炼。 但这一次晨练完后,白夜没有急着去炼金工坊,而是转身去了钟楼。 背着匣子和背包站在阁楼的大门前,白夜默默敲门,轻快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不断响起。 白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没人回应,抬手继续敲。 伴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在阁楼中回荡。 白夜看着依旧未动的房门也不急,每半分钟敲一次门。 等到白夜第 5 次抬手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老人站在阁楼中,牛仔帽被随意地戴在头顶,衣服凌乱,酒瓶沿着开启的大门缓缓滚出。 白夜能清晰地看见自家老师的眼屎还挂在脸上,嘴角抽了一下,但依旧点头,“老师。”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大清早跑来的学生,“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守夜人想了半天,反应过来的确是自己叫这小子过来的,但真没想到这小子能来这么早啊。 守夜人揉揉眉心,“稍微等一下。” 随着老人的话,阁楼的门被关上。白夜站在门外等了一会,房门被打开,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和上一次见面不同桌上多了一把木剑,木剑被摆放在桌子的正中,老人伸手划过木剑的剑身、剑刃、剑柄,那双眼睛藏在牛仔帽的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夜坐在老人对面,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来。 “我的称号只要你去查,应该能查到很多。” 老人抬头看着对面自己新收的学生,“他们说我是炼金学大师,是现代最有名的炼金学大师。” “是的,老师。” 守夜人摇头,“不是,你该明白我不是。因为你来自中国。” 守夜人收回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在空中晃悠着。 “怎么说呢?” 老人不由感慨,“中国呀,你认为混血种能活多久?” 白夜愣了一会,“平均来看虽然比人类长,但应该也不会太离谱,100多岁。” 守夜人望着手指,“我们伟大的校长,今年应该有 130 岁左右了吧。” 老人摊开双手,“你看人家还活得生龙活虎的,拿把刀还能上去屠几条三代种,s 级。 对,血统的差异往往差距很大,如 果是外人,一定会告诉你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作为炼金学者。”老人坐直身体,“这种屁话我们都不会信。” 白夜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句话有点难回啊。 老人又放松了,重新躺回沙发上喝了口酒,“我曾经有幸去过一趟中国,我见到了一群老怪物、老不死的。” 在白夜古怪的目光中,老人毫不在意。 “我在他们那里也学到了很多,从未想象过也从未拥有的炼金技术。 你能想象一个混血种活了 400 多年、500 多年的样子吗? 很不巧,我见过。你来自于中国,所以你能有这种东西,我一点不惊讶。我一直觉得诺玛给我的那份资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白夜拳头微微握紧,“什么问题?” “你的血统评级太低了。” “就这?”白夜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你好像一点不惊讶。” 白夜佯装惊讶,“为什么您会这样觉得?” 守夜人顺手在旁边的桌子上一按,发着蓝光的屏幕出现在白夜的眼前,而上面正展现着白夜在公园里与那两头死士战斗的画面。 守夜人伸手按住自己的牛仔帽,“很多人可能都不记得,我除了是炼金学大师之外,我最本质的身份是个屠龙者。” 守夜人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放慢,“精妙绝伦的剑术,我并没有学过你们中国的哪门剑法,日本的剑道、欧洲的骑士剑,但只是单以战斗的经验来看,我挑不出太大毛病,精妙绝伦的泄力技巧,发起攻击的时机。 我听说你在猎人网站上有过任务,但你的实战经验令我惊叹。” 听着自家老师对自己夸奖是种什么感觉? 白夜只觉得好尴尬。 “从那时候我发现你用的那把木剑,遇到龙血没有被腐蚀,与死士在利爪碰撞没有被砍断,在力量的碰撞中拥有很好的柔韧性没有被折断,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 “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但。” 老人抬头,“很幸运,我曾经拿到过和你这把剑一样的材料。” 一直没太大感觉的白夜认真地坐起身,“一样的材料?” 白夜真挺惊讶的,这把木剑的材料自己都不知道,但没想到自家老师这里居然有。 老人的目光变得晦暗,“那材料的来源有点尴尬。” 老人抓了抓头又恢复正常,一口把酒瓶里的酒干完,把瓶子丢在一边,“还来自你们中国。” 白夜愣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老人,“啊,你应该知道,当年密党是在暗中扶持过其他国家侵入中国的,至于结果嘛。” 老人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白夜点头,“没有再问的必要,不必多说,也不用多说。” 最后的结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密党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被打退了呗。 白夜之前认为中国的混血世家很强,但需要团结起来才能与密党抗衡,但听到老人这一席话,白夜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中国可能真的单个世家打不过密党,但只是要和密党对抗的话,是不需要全部世家结合起来,因为中国有太多老不死,活了 300 年,甚至是五百年的老不死。那会是什么样子? 第90章 神话的一脚世界树建木 哈,守夜人不由轻笑出声。 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新的酒瓶,伸手扶正头顶的牛仔帽。 “所以你应该明白吧。” 白夜看着面前的自家老师熟练地用手指弹开酒瓶的瓶塞,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白夜有点无语,自己能说自己不明白吗? 但他还是点头:“是。” 老人喝完一口酒后站起身:“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以后别那么早来了,老人家是要休息的。如果我没记错,老师您应该也是 s 级,而且,戒律……哦,守夜人论坛上啊,的确有我的一些信息,没有想到你那么快就知道了。” “师兄告诉我的。” “那小子,算了,你都知道,那就该明白,一直保持高强度的领域是很累的,就算有炼金阵法替我辅助,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为了不让你们这群学生,特别是你们这种一些太过跳脱的家伙,把学校给毁了我可很累的好吗?” 白夜无语:“您真是劳苦功高。” 守夜人没有去管自家学生的表情,挺着自己的肚子,几个大步来到书桌旁,顺手从一塌糊涂的书桌中抽出一本书丢在了桌子上。 白夜的瞳孔不由自主缩紧,这是?少年站起身看着面前桌子的变化,黄金瞳不由自主亮起,明亮的眼睛观察着此刻这间房间现在的变化。 在眼前这名老人抽出书本放在那个位置时,一个未被白夜发现的活灵被启动,如同之前一般的蓝色屏幕在空中亮起,落码欢快的声音响在房间中。 “虹膜确认,确认完成。” 随着机关的转动,白夜亲眼看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电梯门。 炼金术与现代科技的结合。 “当然,你认为不会我们是一些老古董,不会与时俱进?” 十分认可这句话:“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守夜人上前站在电梯门口转头:“走吧。” 白夜跟在了自家老师身后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闭。 就算不用多说,白夜也能知道这部电梯该去往哪里。 “知道这是去哪里的吗?” 白夜摇头。 老人吊儿郎当地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酒瓶:“冰窖,不会是你放酒的地方吧?” 老人翻了白眼:“少来。” 电梯缓缓下降,透明的电梯壁让白夜清晰地看见此刻外界的场景。 “说点不好听的,这里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老人伸出手指,在电梯壁上划过的场景。 卡塞尔学院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储存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你可以看见稀有的、平常的各种动物、地形,这里有各国哲学家的思想,有各国科学家的理念,这里有龙族自古传留下来的秘闻、炼金道具,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宝库。 按照推演,如果有一天地表的世界全部覆灭,只要冰窖没有损坏,凭借里面的东西,人类能很快重建自己的文明。 白夜默默点头,听着老人介绍。 眼前在竹林中奔跑的熊猫,在巨大鱼缸中游动的鱼,都在白夜的眼前一一划过。 电梯缓缓下降,老人的话缓缓响起:“而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整个卡塞尔学院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厉害。”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老师是谁。” 白夜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其实自己想说这冰窖厉害,可防御措施呢? “能进入这里的通道不多,除了刚才你见到的,在学院里也就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在重点部位,诺顿馆、英灵殿、校长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 白夜纷纷点头:“哦,对了,图书馆里应该还有一个。而是要进入这里,先是权限审查,一般连 s 级都不能进入。” 电梯停下,门被缓缓打开,老人首先踏步上前。白夜紧跟在身后。 “别跑远,这里面虽然没啥危险的,但是防御机关比较多,小心。对了,辅助我使用戒律的炼金正文也在这里面。”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行走,没过一会儿守夜人主动停下脚步。 白夜抬头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玻璃柜和玻璃柜中,那个让人看去绝对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木头。 只不过白夜,在看到那一块木头时,不由自主就被吸引。 就算颜色与自己手中的木剑有所不同,白夜也明白,自己这把木剑的材料便是这块木头。 不是因为有多么高的判断技术,只是因为本能,几乎来自于脑海深处、灵魂深处的本能,他知道这是什么。 “但为什么会这样?” 守夜人随意伸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蓝光将老人的全身扫过,玻璃柜缓缓打开。 老人看着旁边发愣的白夜,没有多说什么。 白夜上前单手按在那块木头上,木头不见曾经的明亮与光滑,手感十分粗糙,黑沉的木块给人带来一种腐朽的死寂感。 守夜人不急不缓地说:“它死了。” 手指摸着那块木头,黄金瞳无法收敛,发出明亮的光芒。 白夜清楚地明白,正如老人所说它死了,可为什么那种存在也会死吗?咽了口口水,白夜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人眼中一切的玩世不恭消失,牛仔帽下,老人的黄金瞳明亮得让人感觉有点刺眼,虽然不如眼前的少年,但其中包含的依旧是不会让人忽视的沉稳与威严。 此刻的老人仿佛才真正成为那位让整个秘党都为之敬畏的最顶尖的炼金学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德拉梅尔。 老人上前默默看了一眼木头:“神奇的材料,比再生金属更加令人感到神奇与不可思议。你该明白什么是再生金属,青铜与火的君王用火焰将金属彻底地杀死,再用青铜的权柄让其复活,在其中注入精神的元素,很古老的记录。” 守夜人伸手捧起眼前黑沉的木块,仿佛这不是一块死亡的木头,而是稀世的珍宝。 “在古老的神话当中,世界有 9 个国度,而连接 9 个国度的那棵树……” 白夜看着眼前的木头:“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对的。可它出自中国。” “对呀,作为中国人,在你们中国的神话中不是也有这样一棵树吗?在神话当中,那棵树与尤克特拉希尔一般,同样承担着沟通空间的权能,只不过一个沟通的是九大国度,而另一个沟通的却是人神两界,通天建木。” 白夜看着那块木头:“可为何会死去?” 老人缓缓将木头放下:“没有什么是可以不死的,就算是被称为再生的金属,它也会断裂,也会腐朽。” 白夜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守夜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就算有巧合加各种奇怪的成分在其中,但只是通过录像,就把自己手上的木剑和眼前的木头联系在一起,这种敏锐的判断力真是麻烦。 就不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意思,为何? 守夜人转身顺势拿起台子上的木头,在白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塞进了自己这位学生的手里。 “给你了。” “给我?” “不然呢?带你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这玩意……” “没用?” 老人翻个白眼,“再牛逼的东西没用就是没用,说的再如何玄乎,那也只是猜测,更何况是一块死掉的木头,给你做把剑鞘还不错。” 白夜不知该说什么地看着手里的木头,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块木头上的死寂与腐朽,抬头看了一眼老人:“不是做剑鞘?” “对啊,你的木剑不是还差把剑鞘嘛,就拿这个做吧。” 白夜其实很想问一句够吗?但是没问出来:你那把木剑是剑劈来的。嗯。 给你的见面礼物,本来是想给你改造改造那把木剑的,但是想到那木剑材料我也没自信,鬼知道你们木剑是谁做出来的。 “您做不到吗?” 你没听我说嘛,那好歹是神话中的东西,你知道那玩意有多硬嘛,是你想弄就能弄的? 别说让它把木剑完整,我想给它开个锋,估计都够呛。而且想要给你那把木剑开封,能配得上你那把木剑材料的是什么? 贤者之石吗? 白夜不由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看着老人:“贤者之石真能开封?” “梦里什么都有。” 白夜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行吧。” 老人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在这里待着没意思。” 白夜点头,跟在守夜人身后,回到了之前的电梯。 守夜人停在电梯外,手指里面:“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在冰窖里再逛逛。”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91章 怀疑 在卡塞尔学院的地下深处,暗沉灯光映照在守夜人脸上,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深沉。 牛仔帽压低,遮住老人双眼,令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想。 此时,随着轮子滚动声,机器人手捧托盘缓缓走向守夜人。 在机器人身后,另一位白发整齐梳理、身着笔挺西装与白色内衬的老者面带微笑。 “来一杯,毕竟这可是拉菲古堡(chateaufite)。” 守夜人转头瞥了一眼机器人手中托盘上的酒杯与酒,随后摇头,“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昂勒,你最好注意点,那小子是我的学生。” 守夜人对眼前这位好友兼卡塞尔学院校长并无太多敬重,瞪大眼睛,刚才那副模样瞬间消失。 昂勒无奈地举起双手,“当然当然,别那么生气嘛,毕竟你要明白那个孩子的资料还是我发给你的,而且一开始你可并不想收那孩子做学生。” 守夜人眼睛眯起,摇头道:“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诺玛给他的评级是 a 加,一开始我觉得就有问题,如今见过之后,我觉得更有问题,太低。而且昂勒你应该明白,血统这种东西并非一成不变。” 老人放下酒杯,沉默地看着好友,守夜人没有躲避视线,踏步上前,“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昂勒,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老流氓、老疯子。 冯·施耐德应该不知道你给他的宝贝学生看了什么,但我知道,血统精炼技术足以让那两个本身就优秀的孩子变得更加优秀与顶尖,他们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不管是楚子航还是白夜,但这不是理由,昂勒,你比我更加清楚其中的风险,而且这也不是你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 昂勒无奈地摇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给他那个东西。” 守夜人双手抱胸,“这就是你给那小子那块木头的理由?” “不然呢,那块木头留在这里也只是吃灰,正如你说再如何神奇的东西,那也只是一块木头,更何况我们并不能利用它,还不如给那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呢,他真的很特殊,不是吗?” 没给守夜人开口机会,老人话语不停,“当然如果不是他特殊,你不会收那孩子做学生。首先跟你声明一点,那把木剑、他的血脉、他的特殊都是理由,但不是全部,他给了一个我很满意的回答。” 昂勒若有所思,“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 老人闭眼,拿起机器人盘子上的红酒抿一口,“我了解血统精炼技术,我也了解诺玛的评价,三 e 考试不会有问题,今天你见到了。” 老人默默点头,“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奇遇,就说他与王家有关系,在中国的地方想要找到帮他稳固和提升血统的方法与炼金物品,那不很简单。” “是的是的。” 守夜人转身,顺手拿起盘子上的整瓶红酒,“而且在那段视频传到你手上的时候,你还特意去找了那小子昏迷时所产血液给我研究,我都研究好几遍了,跟你说了那玩意儿不是龙血,就算他的血脉纯度很高,那也不是,你呀,就是太紧张了,一天天的。” 老人呼出一口气,看着顺走自己珍藏美酒的守夜人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此之前老人抬头,“我替那个孩子说声抱歉。” 守夜人撇撇嘴,未作回答。 电梯门关上后,在炼金工坊里,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木头默默无语,木剑则放在另一座工作台上。 白夜看着这两件同出一源的事物,一个充满生机,一个腐朽死寂,心中暗自思忖,真是难以琢磨。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材料对龙血的腐蚀性有高免疫性,对炼金试剂有惰性,但对精神有极高的传导性。 白夜手指轻敲木块,心中疑惑,真是搞不懂这原理,或者说只对我的精神? 黄金瞳中闪烁点点微光,白夜看着手中两件事物,深知自己与他人不同。 虽未过多尝试,但也确定这两件事物对精神的传导性只对自己有用,因为自己是特殊的。 不对,这话不准确,应该说借助遗产踏上封神之路、处于第四阶的自己是特殊的。 看着眼前工作台,白夜心中涌起一股渴望,但又觉得不行,在这里不行。压下心中渴望,白夜呼出一口气,将两件东西收回背包,站起身来。 感觉心绪烦躁,他心想今天大概做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了,就随便搞几支药剂玩玩吧。 虽说白夜认为自己在炼金药剂学上天赋不佳,但没办法,古书上庞大的基础知识,加上这段时间的学习,无数材料的堆积总能弄出些好东西。 虽不敢说成为像自家老师一样的炼金学大师,能够特意定制改写药剂配方,但按照药剂配方制造,自己应该没问题,应该吧。 几个小时后,白夜看着面前工作台上的药剂,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在来到卡塞尔学院短短时间内,眼前这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药剂,是白夜认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嗯,反正是现在最完美的。 通体透明的特制玻璃中,药剂缓缓冷却。无色透明试剂能清晰映照出玻璃管背后的样貌。 待药剂彻底稳定后,白夜小心收好,记录完药剂数据,背上包转身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难得今天自家师兄没有趴在床上玩游戏,也不知道去干嘛了什么?不会有人认为芬格尔会去上课吧。 白夜放下背包,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先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白夜单手拿毛巾擦着头走出浴室,便看到芬格尔如往常般趴在床上。 “师弟,你桌上那个什么东西啊?” 白夜扫了一眼桌上的透明药剂,心下诧异,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一般情况下按常理芬格尔不应该因好奇或各种奇怪原因顺手把药剂拿起来一口闷了吗? “炼金药剂。” 男人似乎并未太过意外,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白夜走上前拿起药剂,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不好奇?” “猜到了。” 白夜拿起药剂晃了晃,“无色无味,怎么猜到的?” “师弟,好歹你家师兄也是跟在老师后面学过几年的好吗? 不要把师兄当成一个废物啊,而且别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坑死师兄吧,不然这种东西你为什么连瓶盖都没塞一个就直接丢桌子上。” 白夜耸耸肩,“放心毒不死你。”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师兄呢?好歹师兄可是为你打工的呀。” 听着耳边人的抱怨,白夜摇头,不再废话,带着药剂,背上背包转身出门。 着大门关上,芬格尔叹道:“这真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呀?这种炼金药剂是能做就能做的,而且材料老师也不管一下吗?” 第92章 权柄与资格 在宽大的单人宿舍里,楚子航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瓶子,透明液体于灯光映照下,似有若无,缥缈虚幻。楚子航微微摇头,心中暗自诧异,为何自己脑海会蹦出这般奇特的形容。 白夜瞧着瓶子点头:“炼金药剂。” “干什么用的?”楚子航追问。 “提高精神力。” 白夜应道,未等好友再问,便如报菜名般滔滔不绝,“短时间高强度无副作用,头晕半天或者一天。” 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在炼金工坊里翻出的药剂学大全上对这药剂的描述,以及古书上药剂基础原理的记载,还有自己制作时添加的材料,白夜据此判断出药剂的功效。 楚子航古怪地瞥了一眼白夜,似觉今日的他有些异样:“所以呢?” “试药。” 楚子航愣了愣,看看药剂,又看看白夜,点头,伸手欲拿。 却见另一只手已按在自己手腕上。 “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吗?我说我来又没让你来。” 楚子航眉头紧皱,旋即松开,“我来,不用。” 少年投来疑惑目光,白夜伸手拿起药剂:“让你回来是为了万一我有什么事,可以及时打医务室电话。” 楚子航点头,不再多言。 白夜拿起瓶子,盘腿坐上沙发,打开背包,将木剑和木块置于一旁,又从胸口小口袋掏出透明水晶瓶,当着楚子航的面放在木剑旁。 楚子航望着水晶瓶中不断运转的红色事物,失神片刻,看了眼白夜,未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凝视瓶中那在灯光下如梦如幻、清澈透明的药剂。 白夜亦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这感觉甚是奇异,白夜并非初次饮用炼金药剂,像王乐知特意为其准备的营养药剂便是一种,可那毫无口感可言。 而自己精心调配的这支,竟也口感匮乏。 “难道这是炼金药剂的通病?” 白夜上一刻还思绪纷杂,下一刻便已无暇他想。 药剂入口之初毫无知觉,转瞬而来的是无尽清凉,仿若整个人置身汪洋大海,海浪在耳边拍击,海水携着彻骨寒意,贯穿皮肉筋骨、灵魂大脑。 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明亮璀璨,眼神却有些迷离,瞳孔略显涣散。 精神力汹涌翻腾,领域即将开启,却被周遭一股更为强大的领域压制。 精神感知着四周环境,在白夜眼中,世界从未如此缓慢,一条条勾连世间力量的线条在眼前摇曳,一个个点浮现眼前。 耶梦加得的印迹滚烫发热,精神的突然翻涌下意识将其触发。 风在耳边掠过,灰尘在眼前悬浮,力量在眼前流淌。 仅是眨眼之间,白夜站起身来,暂且不理会头脑的昏沉胀痛,感受此刻对世界的感知,心境渐趋平稳。 感知以白夜为中心,向外扩散。 一旁的楚子航留意着好友的变化, 眉头紧蹙。 “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世界在白夜眼前变得模糊,又从某种角度而言愈发清晰。 此刻,白夜清晰地领略到覆盖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庞大领域,可他已无暇顾及,精神全然集中于桌上三样物品。 那代表轮回、完美精神以太的贤者之石,本该光芒耀眼,此时却如点缀的星辰般黯淡,因在其旁有更为夺目之物闪耀。 无尽的增殖伴随无尽的腐朽徘徊其中,蕴含着唯有白夜方能领会的权柄。 “对了,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外表并非关键。作为神树的枝干、通天建木的一部分,其中真正重要的是那份独属于建木的权柄。” 无形的精神包裹住那闪耀光芒之物。白夜轻闭双眸,从未有这般放松惬意,精神遨游于这片海洋,感受其中。身体内部虽微小,却与前两者一般散发着光芒,那是独属于白夜的权与力。 在那场战斗中,于地底深处、尼伯龙根的大茧里,由白夜自行连接出的权柄——封神之路的成果,那位神灵的遗产。 木剑,大地与山之王残魄的权柄,由这三者相互结合,造就了奇妙的巧合,形成属于白夜的权与利。 不过它很微小,相较于那位黑色皇帝留下的强大遗产,其中蕴含的权与力,绝非凡人可窥探。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曾稳固白夜身体,使其免遭死亡。 若按当时在大简中的简化进程,或许真能孕育出一位新君王。 但白夜亲手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归还女孩,最终致使这般奇妙结果。 此刻,身体未被遗产摧毁,蜕变亦未完成,而现在应该可以彻底完成。 精神融合,光芒被白夜牵引,权柄与权柄相互碰撞,他能清晰感知体内变化,并非力量与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是更为虚无缥缈之物,仿若与生俱来,如同血统一般。 不知何时,外界窗帘拉紧,房门紧闭。 楚子航站在门前,静静注视着变化。沙发上的男孩紧闭双眼,面色平和安宁,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扰动他分毫。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金光闪耀,没有漆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一切变化无声无息,自然而然。 权与权的碰撞,力与力的交融,结束之后,新的权柄于男孩体内诞生。 即便此刻无一位君王察觉,无一人知晓,但至少有一君王目睹眼前场景,只是那人并不明了其中意义。 自此,眼前男孩拥有了争夺王座的资格,哪怕仅仅是资格,亦会令任何知晓其含义之人惊叹折服。 这便是长老会列为禁忌的那门道路,一条不可涉足的道路——封神之路。 此刻的白夜对自身变化毫不在意,曾经那片黑暗中的深渊景象,于他而言太过熟悉。 孤独无法侵袭,黑暗难以近身。微弱的一点火光变得明亮绚烂,美丽的水晶六面宫灯被白夜随意握在手中。在这道路上,白夜感受着自身变化,从未有这般放松与通透。 “是拿到那块木头的时候吗?” 起初,白夜思索过这木头中留存着什么。 正如触碰它的瞬间,感受到的那股死寂与冰冷,同样也能觉察在这死寂与冰冷之下所蕴藏的奇妙。 明明被死亡包裹,权柄却未流失,死亡与生命本是截然相反,却在这块木头上达成统一,这便是可与世界树并存的神话植物。 当四周黑暗褪去,白夜睁眼,楚子航与之对视。 并非想象中的黄金瞳,亦无扑面而来的无尽威压,那是一双与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只是在其中,楚子航瞧见自己的倒影,通透如水,深沉似渊,似深渊深邃,又如水面般澄澈,矛盾又和谐。 “怎么了?” 楚子航回过神。 “你好像有所不同。” 白夜思索道。 “的确,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白夜摇头。 楚子航无语:“不要问我,想说你就会说。” 白夜点头起身:“等你哪天结婚了我就告诉你。” 楚子航转身开门:“你去干嘛?” “你结束了,让我去做我的事。” 望着离去的背影,白夜挠头:“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抛开杂念,活动因久坐沙发而僵硬的身体,“身体没太大变化,但又有点变化。 我现在是不是强得离谱?” 白夜活动着手腕,“真想找个人打一架。” 可惜,因明日便要上课,并无此机会。 第93章 神话 如果你们仔细读过各国的神话,或者对这些有了解,你们就会发现在世界的诸多神话当中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神话中都会讲到世界一开始是一片混沌,他们都有创始的神灵,他们可能是盘古,可能是某种自然的变化。 又比如在很多神话中,世界都曾被大洪水所清洗过一遍,巴比伦的高塔、诺亚方舟、大禹治水。 如果不谈神话,只谈历史,你也会发现各国的历史会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会讲到寓言,玛雅人的预言、中国古代道士的预言、圣经中的预言。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白夜趴在桌上,静静聆听着向方教授所讲述的课程。 我们来举个例,比如数字,你会发现神话中有很多关于数字的内容。 中国有北斗七星,上帝用了 7 天创造人类,夏娃是用亚当的第 7 根肋骨制作而成。 圣经当中撒旦的原型是 7 头恶龙。当然也不只是 7,比如太阳神一天要经过 12 各地区,中国有十二生肖,世界树的枝干连通了 9 各国度,这些都是数字在神话中体现。 而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神话,或者说整个世界的神话,他们都描述了很多共同点,也有一些不同点。 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的是神话不一定是神话,只因为这些神话都无一不在,讲述同一种生物,当然不是神而是龙。 那个年代是我们无法考证的,我们知道那个年代龙掌握了世界的权柄,而人类只能作为他们的仆从,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人类才是世界的主角,龙己经成为我们屠杀的猎物。 教授拿着电子笔看着面前的屏幕,“了解神话有益于我们了解龙族的历史,因为有很多学者认为神话当中就蕴含着他们曾经的秘密,比如有学者认为龙族曾经历史在经过以前混血统的改编后流传至至今形成了如今的北欧神话。 这些就是为什么我们学院挪动款英灵殿的来源。当然,” 教授转头,“龙族历史演化成北欧神话最大原因当然是内鬼。” 教授的脸色变得郑重,“黑色的皇帝,北欧神话的起源。北欧神话起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就是现在的挪威、瑞典、丹麦等北欧国家所在地。 但这并不重要,我们继续来讲这位皇帝,龙族的开始以及那段历史的源头就是这位皇帝。 作为卡塞尔的学生,你们必会了解到座位皇帝的很多传说与故事。 在神话中他是灭世的黑龙,他会从深渊下爬出啃咬世界之树的枝干,将世界迎来灭亡,带来诸神的黄昏。 在龙族中,他是一切君王的开始,一切血脉的源头,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血脉高贵、尊崇到无需言说,如果以人类的普遍观念而看,四大君主是他的儿子或是女儿,而他便是一切龙王的始祖,初代种、次代种、三代种的血脉都因他而来,而他的名字就是,尼德霍格,灭世的黑龙,无与伦比至高的皇帝,诸神黄昏,这个名字有太多标签,而且有太多神秘,它是一切的源头,亦可能是一切的终极。” 教授的话语在教室里回荡,白夜趴在桌上听着耳边的话,虽然大多数自己都已明晰,甚至比眼前的教授知道更多。 但是以这种角度去聆听那位皇帝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授拿着保温杯抿一口,“好了,今天的古代神话学就先上到这里。” 等到教授离开,白夜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书本,转身也出了教室。 上完这一节公共课之后,就没啥课了,最后一节是一门实战课。 白夜翻看着诺玛传来的课表,“早知道少选点课。” 伸个懒腰,白夜也没选择回寝室放松,直接带着东西往道场走去。 与上一次龙和权柄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白夜感觉学校生活不错,除了课多了一点之外,其他都好。 有一位不怎么管事的老师,真不知道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没什么作业的同时老师也不管自己,比起楚子航那个一周半周就要出门走一趟任务的人而言,白夜觉得自己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自己不用到处跑任务。 “执行部的任务啊,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虽然被自己戏称为一周两周交出一套任务,但是楚子航的时间还是挺宽松的。 毕竟现在人家只是大一新生,就算那位老人想要让自己的学生多参加点实战也不至于直接把楚子航往战场上丢,大概应该是半个月一次吧。 毕竟就算是一般的执行部干员,执行完一次任务之后还得要一周的休息时间呢,这还不算在任务中受伤的情况,惨惨惨啊。” 一边想着一边走进道场,找了个角落把背包放下,道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对视,准备打一架了。 嗯,简称切磋。 卡塞尔学院可不是艺术院校,让年轻人无忧无虑学习的象牙塔,这里是屠龙勇士的预备营。 顺手拿起旁边剑架上的一把木剑,白夜挥了挥,快速熟悉手中训练木剑的平衡与重量,男孩的目光在道场中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眼睛眯起寻找自己的对手,目光从场中的每一位学长或是同学师兄的身上划过。 白夜正在想找谁打一架的时候突然转头。几乎同时那道洪亮又陌生的声音响在白夜耳中,“白夜你也来上课,我正想没有人能和我好好打一场呢。” 白夜单手执剑,无奈地看着那个从门口大步走来的身影,一头金发在空中随意地飘荡,就算没有阳光打在身上都会显得刺眼,好看的眼睛配合那头金发总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十分难得这家伙今天居然穿了学校的校服,但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如果让风纪委员看见这样一幕,估计又要说他一顿,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但又是张扬的。 这个家伙只要一出场,往往和之前的楚子航一般,场中的一切目光都会向他投去,他便是此刻的焦点,学生会大一新生凯撒·加图索。那个在守夜人论坛上和楚子航各占半边天的男人。 就这样大步朝白夜走来,拿起木剑白夜点头,“行。” 凯撒走到架子旁,随手挑了把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露出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同意呢。” 周围的人群不用多说,自动朝四周散开,为中间的两人拉开场地。 白夜单手握着训练用剑看着对面的意大利人,嘴角勾起。 要说白夜怎么和这家伙认识的,其实挺简单,真的多亏了他那位一天天没啥正事的师兄。 因为自己来到学校没几天和楚子航随便训练的那一场,被自己那位师兄天花乱坠一番丢在守夜人论坛上引起热议,所以没过一段时间这位贵公子就主动来找到自己。 邀自己进学生会,虽然自己没答应吧,但两人也在那次认识之后,在宴会上还见到几次。 当然白夜是被邀请的那一位,至此,白夜对这位贵公子真的有了新的认知,难怪楚子航说自从这家伙来后。 学生会内部会对学生会越来越讨厌了,凯撒也是,虽然没进学生会,但凭楚子航的描述,想象除了学生会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和学生会那些玩派对、开 party 的人能合到一起才怪了。 就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参加学生会需要脱光衣服裸着跑卡塞尔学院一圈的入会传统。 “喂,白夜你可别分神了。” “行。” 第94章 凯撒加图索 站在场地的一边,白夜按照自己的习惯压低重心,单手持剑。 训练用的木剑被白夜横在胸前,眼睛眯起观察面前敌人的变化。 凯撒在台上随意地挽了个剑花之后把木剑树立在身前,那双眼睛变得认真,金色头发在空中飘荡与那双眼睛凑在一起,给白夜恍惚的感觉,眼前的人好像是一头雄狮,金狮子。 白夜快速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果然是被夏弥传染了吗?” “白夜,这一次可不会让你如此轻而易举跑掉,上一次打的可不够过瘾,这一次我可是要认真的,如果不好好打,你会输得很难看哦。” 白夜呼出口气,没有因为眼前人的话语有任何不满,眼睛眯起,“真该说果然不愧是恺撒,这种话题只有这家伙能做得出来,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偏偏可能还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和某虾米有的一拼。” 白夜没有废话,打架的时候他一般总是不喜欢说话的。 恺撒单手握着木剑,木剑竖立深浅适度,以这个架势来看,一般都是单手剑式,西方骑士剑比较多,日本剑道多是双手之剑,其次,剑身修长以棱角组成,恺撒那高大的体型肯定不适合这条路,而且凭上次交手经验,白夜脚步踏地,挺身上前,重心压低的时候护在胸前的木剑已经劈出。 “铛!” 两剑在空中碰撞,白夜与恺撒都是单手持剑,只不过白夜为进攻,恺撒为防守,两把木剑互相角力,碰撞力道通过手中的武器传导至两人的手上。 白夜咬牙,“这家伙的力道果然和之前一样。” 感到武器上力量的变化,白夜主动手腕放松,木剑的剑身往侧方偏斜,另一只手探出按在剑身上,恺撒手中的木剑朝侧方划去,同时白夜踏步上前准备破开恺撒的防御,但在这之前,被白夜用技巧偏开的木剑已经返回,恺撒凭借自己力量者惯性将本该滑向一边的木剑扫向白夜。 白夜仰头躲闪后退,场中的人群纷纷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快,一次简单的交锋,看起来很慢,但总共花的时间也不过短短 5 秒不到。 白夜突然的挺身上前攻击,两把剑的互相碰撞,利用技巧将剑导向一边,恺撒利用强力将木剑带回,白夜躲闪。” 恺撒的嘴角勾起,那双眼睛变得越发凌厉。“白夜,我可不会在同样的招式上倒下第 2 遍,你当你是圣骑士啊?” 白夜的眼睛眯起,“这家伙真不应该拿这种木剑,如果拿把大刀来应该更适合这家伙,强壮的身体,高大的力量,大开大合的技巧,的确十分适合眼前的意大利男人。” 没有等白夜多想,这一次是恺撒主动地上前大步挥剑,空气被剑划开的声音响在白夜的耳中。 瞳孔缩紧,眼前的一切在瞬间仿佛被放慢,白夜站前挥剑,剑锋与剑锋再次碰撞,“当”,发出沉闷的响声,随之而至的便是不断的“当,当”响成一片。 白夜双手握住剑柄,快速挥舞,挡下眼前的一次次攻击,恺撒不断上前压迫白夜,一时半会在外人看来仿佛恺撒直接接管了战场,但此时恺撒没有一点的放松,反而不断观察眼前人的任何变化。 在之前一场没有人知道的战斗中,恺撒很清楚眼前看起来被自己压制的男孩又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和那精妙绝伦的技巧。 白夜顶着眼前人的攻击,看起来白夜不断被压迫,但其实白夜倒还好,眼前攻击的力道大多数都被白夜用技巧窃取,倒不是白夜挡不住,只是能卸力,为什么一定要硬扛呢? 真够离谱的,如果不是经过风神之路和那一次特训,单凭曾经的身体素质,甚至肯定打不过眼前的家伙吧,当然这是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战斗这玩意是看很多因素的,比如自己和楚子航吧,大多数都是自己赢多,楚子航赢少,但这能代表实力吗? 肯定代表不了,侧重点的不同,风格的不同,遇到克制自己的对手,那结果就难说了。 比如白夜这种玩技巧的碰上只会蛮力的,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要那个蛮力的,不要太过分,一拳轰传一栋大楼那种,那肯定是被白夜吊起来打,但像眼前恺撒这种又有所不同,这家伙有力量,但也不缺技巧。 白夜眼睛一眯,侧身找准机会,没有再次迎上恺撒的攻击,侧身躲开这次攻击后,白夜后退,恺撒大步进攻,想要继续把白夜拉入自己的节奏中,木剑再次挥出,但在这时恺撒却感觉不妙。 本该往后退的白夜身体在后退过程中硬生生地停顿,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手中的木剑刺出,剑尖与剑身碰撞,白夜手腕翻动,剑身一挑,再次把恺撒的木剑带偏,白夜趁机进攻,一道道剑光在空中划过轨迹,恺撒只能后退防御,眨眼之间,两人的攻守关系改变。 恺撒举剑快速挡下白夜的每一次进攻,心里的不妙感觉越来越大,虽然只是和眼前人交过一次手,但是恺撒心里很清楚,只要给眼前的敌人有一点机会,那他就能无限把这个机会放大,就比如现在只是一次的判断失误。 本该只是向自己逼退打断自己的节奏,但在下一个瞬间,自己就不知不觉已经陷入了对面的节奏当中,如同雨点一般的攻击朝自己打来,每一次都会打在自己最难受的地方。 额头上有汗水浸出可两人都没时间战意,恺撒一次次抵挡白夜的挥剑,周围的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攻防交手之间在场中也没有几人能反应过来。 恺撒呼出口气,如果是平常恺撒一定会喊一句,“如果你就想用这种方法打败我,那可能太天真了。” 但现在对面给的压力,已经不允许恺撒说垃圾话,肌肉绷紧,咬肌鼓起的同时,恺撒直接上前一刀横砍,白夜点出的剑,硬生生被这一刀挡住,力道袭来。 白夜点出的一剑被带偏,恺撒趁机后退,手腕上传来疼痛,白夜嘴角抽了一下。 “真是好一个四两拨千斤,但人家都万斤了,你是四两拨个屁。” 但话是这么说,打还是得继续打的,白夜看了一眼恺撒手中微微颤抖,已经产生细密裂痕的木剑,“真是的,明明是木剑,却被他用出了刀的感觉,好几次都认为他是一刀劈过来。” 脑海里这样想,白夜动作是一点没停,脚不点地,身影化作鬼魅无声无息。 之前恺撒就见过这家伙这种诡异的步伐,木剑与木剑再次碰撞,白夜这一次没有再选择用点和刺。 白夜这一次直接选择了像恺撒一样硬劈,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碰撞,在两人之间产生,毫不顾忌手中武器的承受能力,一方是绝对的力量,其中还带着巧。 古拳法对力的运用被白夜延伸在手中的武器上,此时的白夜在某种角度上也是被眼前这家伙逼出全力,除了将身体素质压在自己本来的超 a 级上,没有用到耶梦加德之影,只单论对于技巧的运用已经到了白夜当前层次的极限。 再一次碰撞,白夜肌肉猛然发力,第一层力过后第二层力的猛加,恺撒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和曾经的楚子航一般无二。 先是手中的武器,然后是手腕,一股震荡自对方的武器上延伸而来,然后感受到的便是手腕的发麻,差点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的麻感。 恺撒咬着牙,紧握着手中的木剑,眼睛盯着面前的白夜,两人不知何时黄金瞳亮起,璀璨明亮。 暂时逼退恺撒后,白夜没有任何废话,压低身形,气息内敛,踏步,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肌肉缩紧,放松之间力道被运用到了极致,全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作响。 由脚为根,有脊柱为中轴,拧腰,肌肉收缩鼓起,但其中的筋又是松弛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炸响声在在场中响起,恺撒抬剑与袭来的残影碰撞,如同山岳碾压而来的力道,硬生生轰在男人身上将其打飞,木剑炸开化为碎屑。 当场中的一切平息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恺撒已经摔在道场的一边,撑着手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另一边的白夜甩着手腕,至于两把木剑,早已不知炸到哪里去了,唯一留下的是两块还算完整的剑柄。 “真不留情面啊。” 恺撒拍打身上的灰尘盯着面前的男孩,虽然嘴上说的不留情面,但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翻个白眼,没有理对面的人,“果然以后要少用耶梦加德之眼。” 耶梦加得之眼,这是某只虾米给予白夜的馈赠,可以让自己看到力的流动与脉络,看起来很美好,能让白夜的古拳法直接突飞猛进,但其中也有很大的弊端。 比如虽然自己可以看到力的流动,可以通过力与力之间的扭曲崩坏,从内部击碎物体。 但是这是通过别人所做到的,而不是自己,但是虾米本来就有大地与力量的一部分权柄,虽然它是掌握智慧的那一位,并不多,但同样有这方面的权柄。 但自己可没有,自己的一切只是通过技巧所做到,而如果利用外人的力量的话,自己的技巧就永远无法上升,这可不是白夜想看到的。 吃软饭虽好,但是也可以自己努力啊,力量的互相破坏之力的权柄对于技巧而言,这是终极的目的,但在这终极的目的之前,这条道路之上,也有很多风景值得让白夜学习的,卸力、发力、感受力这些都是为了最后的目的而努力,但同时它们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喂,你想什么呢?”恺撒大咧咧地走到白夜身旁,一掌搭在白夜的肩上,一点没有自己输掉的懊恼和愤慨,“我就说你很厉害,上一次果然留手。” “不是。”白夜回过神摇头,“上一次是真没想到,谁能想到这家伙力量那么大,反正自己在超 a 级的时候,绝对没这家伙力量大,这一身的肌肉果然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力量大就算了,技巧也不赖。” 第95章 讨要 “行了,别谦虚啊,一个人谦虚是好事,但谦虚太过那就是做作了。” 凯撒的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一点不见外的两人搂着肩,“今晚来参加我的party,如何?” 白夜默默伸手拍开凯撒的那只手:“又是什么party啊?”少年不禁想起了在守夜人论坛上赫赫有名的舞会现场,美女、香槟、蛋糕、跑车,白夜啧了一声摇头,“算了。” “怎么不喜欢?” “不是,只是不习惯。” 凯撒失望地摇头:“真可惜,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拉你进学生会的。” “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是是是,毕竟楚子航那家伙都没拉你进狮心会,我也觉得不太现实。但不过按我说,你居然不想去狮心会,也不想去学生会,去风纪委员吧,我们玩个三足鼎立如何?” “不如何。” 白夜摇头,一点都不想和这两个家伙玩什么三足鼎立。 周围学生看着刚打完,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两人,默默无语。 “这就是大一新生,这就是a加级,这就是传闻中大一就最有可能继承学生会主席的凯撒·加图索,还有那个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白夜,这年头都怎么回事啊?大一新生都这副鬼样子。” 凯撒和白夜有说有笑地走出道场,站在分岔路口。 “你不去真可惜,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目送凯撒远去后呼了口气,“真是热情啊。” 带上自己的背包,白夜直接去了炼金工坊。 站在工坊前,权限验证开门,白夜刚想如同以往把背包一放,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但在这之前,白夜被工坊里的一道身影打断了脚步。 中年人特有的肚子,牛仔帽,酒瓶,还有那老不正经的书本,正是守夜人。 守夜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学生,点头:“随便做。” 白夜奇怪地看着坐在工作椅上、手中拿着某女星写真的自家老师。 讲道理,这位虽然说不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一般也真的是不管自己但话说回来,如果要找也是真能找到的。 这位除了在钟楼里晃悠,白夜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去。但今天怎么突然跑炼金工坊来,居然还是找自己的。 背着包,白夜坐在另一张工作椅上抬头。 守夜人认真地把手中的书本合拢,小心地放到一边,老人的目光扫过白夜:“听说只要你有空都会往这里跑啊。” “对,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是啊。”老人的眼睛眯起,“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诺玛一直给我发什么消息?” 白夜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老头不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看来你小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白夜摸着鼻子,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老师,我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啊。”听着老人故意拉长的最后一个音,白夜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都是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小心思。 白夜点头:“当然当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在这演聊斋呢?” “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诺玛给我发来的炼金材料单会有那么多,你别太过分就行,好歹是我的学生,总该有点特权的。 本来学校当时给你的优待也就普通a加级的权限,但因为你是我的学生,那块木头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那张卡是我主动给你的,算我个人的支出。至于那些炼金材料,”老人不知想到什么,勾起笑容,“你要明白,这钱又不是我花的。” 白夜认可点头:“老师大才,老师大才。老师,你看要不给我整把炼金武器,毕竟我这还没像样的装备呢。” 守夜人瞥向白夜,不发一语。 白夜顶着眼前的压力咬咬牙:“老师,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没把好的炼金武器,那怎么屠龙啊?你当我傻呀,老师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呢?” 守夜人的眼睛眯起,沉默了片刻:“卡塞尔学院又不是普通学院,卡塞尔学院嘛,总是该看点实际点的东西。” 老人睁眼,“你明白吧?” 白夜想了会点头:“明白。” “你要那么多炼金武器干嘛?武器这种东西适合能用一把就足够,多了你就用不过来,双刀还是三刀流啊?” 白夜尴尬地挠头:“这不是有些东西平常也用不了吗?你总不能要求我能用木剑去砍人吧。” 老人默默拿起旁边的写真,翻了几页:“你和施耐德那个学生挺熟的吧?” 白夜点头:“比较熟。”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行,我知道了,等着。” “老师,我送送你。” 白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自家这位老师,转身离开。 白夜见那老人远离,呼出口气:“真可以呀。” 抓着背包,白夜关上炼金工坊的大门,本来真的只是想要随便试试的,没有想到这样真可以,算了,抛开思绪,白夜走到工作台旁搓搓手,精神集中,开始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项目。 工坊中时不时传来高温液体冷却、固体液化的吱吱声。 夜晚,寝室里。 芬格尔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师弟啊,凯撒这人不简单的,你要明白能和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怎么能简单呢?如果没太大意外的话,可就是下一任的学生会会长。” 白夜坐在书桌旁:“然后呢?” “要论历史底蕴,学生会自然是没法和狮心会比的,要知道狮心会的创立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可是比卡塞尔学院都要久的,但可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久远地长存繁荣下去啊,学生会后来居上,现在隐隐已经和狮心会打成平手。 现在不管是学生会的主席和狮心会的主席都已经是大四,下一步就是前往执行部实习,现在看的就是在两个会长实习前能不能找到后继人,大家最认可的学生为候选人是凯撒。狮心会这边,楚子航虽然占比比较大,但并不是绝对啊。 但不过按我来讲,这两人能不能当上两个社团的老大,还得看今年的自由一日,听说今年的自由一日会比较不同哦,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白夜终于把目光从眼前的书本上移开,迷茫地眨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自由一日一般都是由这两个社团打架,但是其他小社团的人和普通学生也都会参加的嘛,好不容易能玩一玩,谁会不想玩呢?” “运动会比赛什么的吗?平常是这样的,但都说今年和以往不同了,会很有意思的哟。” 白夜呼出口气,看着眼前就是在吊胃口的自家师兄,默默站起身,不知何时鱼肠剑被白夜握在手中。 芬格尔缩在床的角落看着那把十分不起眼的青铜短剑,喊道:“有话好说行不行?不是师兄不告诉你,是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 白夜随手把短剑往桌上一丢,重新坐了回去,“这不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吗?如果这样打起来,你会帮哪边?” “肯定是楚子航吧,哪边都不帮,我吃瓜。”芬格尔满脸可惜。 白夜也不知道这家伙可惜啥,也没再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机回完某只虾米的消息后,把手机放下,打开古书。 第96章 炼金古书空间 指尖触碰书本上刻画的符文,精神与其融入,一个个符文仿佛从书本上脱离,悬浮在白夜的脑海中。 一片黑暗的深渊中,道路之上,一个个繁复玄奥的符文,或是文字,或只是图案,在白夜的眼前出现,又纷纷融入那盏华丽的六面水晶宫灯中。 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单纯的黑暗中,并非深渊而只是最单纯的浩渺的精神在其中畅游,一个符文出现,自然而然,其中的意思被理解。 权与力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某种理解、某种运用。 在拥有自己的权与力之后,白夜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比如灵视,虽然自己好像已经早已超出了这个范畴,但也包含其中,这是一种共鸣,一种灵魂对于外物的共鸣。 虽然白夜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灵魂会如此,能产生这样的共鸣,但至少这是没坏处的。 不知比过往年时坚韧庞大多少倍的精神,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一个个符文融入自己的灵魂,一个个知识被自己掌握。 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同,得到权柄之后,白夜也同样翻开过这本书,但这种不同在以往并未发生。 一个个符文被精神渗透,一页页书本被白夜翻开,有些空白的地方新的文字出现,有些本来有文字的地方文字开始扭曲,直到这一切变化完成,白夜停下脚步。 精神之中,由无数条线条、一个个符文构成的庞大阵图在白夜的精神中展开,复杂、残破、完整、矛盾。怎么样东西才能用残破又完整的? 精神站在炼金阵图旁,白夜的手指在书本上停顿,书本上的内容同样是庞大的阵图,只不过缩小不知道多少倍。这算什么考试吗? 白夜看着眼前的事物,利用自己沉浸在这本书上学习的知识,开始分解上面的一条条信息,开始试图去补全或者打破这张阵图上的一条条轨迹。 汗滴从额头滴落,这张阵图在白夜眼前流转,一条的轨迹被白夜勾勒,一条轨迹被白夜打破,或是被移到其他的地方,一条轨迹的变动就会显现出更多的变化。 时间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可能更久,终于白夜顶不住。 哐当一声,芬格尔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的时候,看见趴在桌上的自家师弟,愣愣无言,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芬格尔摇摇头,想要下去看看这家伙怎么了,但想了想,自家师弟挺强的,不至于让自己担忧,所以就不下去给自家师弟添乱,可能只是比较困。 在一片灰尘中,白夜勉强撑开眼皮,抬头看一眼桌子上的钟表,算一算自己看书的时间,把自己在精神世界耗的时间算上的话,这一次昏迷大概5个小时。 单手撑在桌子上,白夜抬起头晃晃脑袋,把脑海里那些无限的轨迹也摇开,自己暂时是不想想那鬼东西。 大致的思路,虽然自己没有破解开那张阵图,但白夜知道那玩意是干啥用的,空间,类似一张关于空间的阵图,开辟、转移或是别的暂时搞不懂,反正和空间有关。 白夜看着书本上出现的那个比精神世界不知缩小多少倍的阵图,真小。 白夜准备翻一页看看后面是什么,但在这时,白夜的手停顿,手臂用力,书页纹丝不动。 白夜迷茫地眨眼,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声的自家师兄,站起身看着桌上的书本。 虽然头脑还有点昏沉,但白夜能确定自己刚才是有用力的,单手再次按住书页,用力,一只手按住书本,肌肉微微鼓胀,白夜看着纹丝不动的书页,迷茫了刹那,深吸口气,强制提起有点昏沉的精神,黄金瞳亮起的同时,肩膀上的印记发烫,一条条普通的理解不了的轨迹在眼中浮现。 白夜看着这本普通的书,确定这本书普通? 闭眼,白夜瘫坐在椅子上。 自从拿到这本古书之后,白夜就感慨自己的运气,这本书上内容十分高深与精妙,虽然其中记载着念经学的最基础,但也同样记载着炼金学的最高层。 在拿到书的那段时间,白夜并不是没想过去翻开书的后面看看,但当时其一自己看不懂,其二,书的越后面对于精神的消耗也就越发沉重,自己的精神明显受不了那种负担,但至少那时候是能翻开的,不是现在连翻都翻不开,这是自己不通过这本书的考验,自己就没资格学习后面知识,是因为学习到了某种程度,还是因为白夜握拳想了半天,没得出结果,也罢,懒得想,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白夜活动僵硬的身体,转身上床睡觉。 第二天,芬格尔惊叹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白夜,今天没有早起的师弟,白夜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理那道不太礼貌的目光。 “你瞅着我干嘛?” 芬格尔满脸凝重之色:“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师兄说啊。” “滚!”男人抓了抓头,“师弟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早起啊,没课?以前就算没课你也会早起的,师弟你变了。” 他话还没说完,白夜二话没说,甩手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 芬格尔急忙伸手接住,露出尴尬的笑容,把枕头又丢了回来。 白夜抱上自己枕头继续准备睡。 芬格尔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完我就不打扰你,快点问,师弟,为什么每次你都能莫名其妙的把你那把短剑拿出来,你到底藏哪里的?” 白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家伙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伸出手指指向桌子:“袖子里,袖子里。” 芬格尔迷茫地眨眼:“你确定?” 白夜痛苦地伸出手指指向桌子:“你自己看一下那把剑有多短,自己找一件有宽袖子的衣服,或者找一件下摆比较低的衣服,你藏不了袖子藏腰里不行吗?” 此时此刻,芬格尔倒没兴趣去观察那把剑有多短,而是看着眼前戴上痛苦面具的自家师弟,心里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敢多问一句,今天他可能会被自家师弟从窗户丢出去。 芬格尔讪笑着点头:“我不打扰你睡觉。” 突然想到什么,又友情提示了一下,“师弟,今天下午有你的课啊。” 白夜瘫在床上点头,迷糊地应了一声,睡过去。 第97章 日常任务 下午白夜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头脑还是有点晕,但也没办法,再睡下去的话真的会迟到的。 更何况这节课偏偏还是……唉,下床洗漱穿外套,白夜背着自己的包跑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林零总总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白夜大步跑到阶梯教室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在白夜眼皮打架的情况下,老人推门走入教室,周围的吵闹变得寂静。 白夜睁开眼皮看着那位一丝不苟但又带着温和笑意的老者。 老人随意地走上讲台,向在场的每一位同学点头,一头洁白明亮的银发被整齐地梳理在两旁,带着温暖的笑容,如同慈祥的长辈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学生,整齐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内衬。 这样一位老者,谁又能想到他早已有了 100 多岁高龄,而且是一位曾经上过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屠龙者。 “可能今天你们的兴致不太高,这可不太行。 虽然龙族谱系学对你们在实战上并没有什么用,但我觉得这是门蛮有意思的课程,它能让你们清晰地明白龙族这个种族的发展和它代表的含义。 而且就当是给你们的校长一个面子,好好听好好学,毕竟这门课是要考试的,如果挂科那就不太好看,不是吗? 当然这绝对不是对你们的威胁,我也没那个必要,不是吗?孩子们。 我曾看过几位天才,他们凭借自学图书管理的资料就能搞出很完美的成绩,令我惊叹。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有那样的天赋与学识,那我绝对会很开心地让你们离开这节课堂,去干你们喜欢的事情,毕竟我比你们更知道,天上的明月与少年少女的手会更讨你们的欢心,毕竟谁不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人嘛,老人眨了眨眼。” 老人的话严肃而又不失幽默,以长辈的角度,却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白夜看着面前这位老人,强提起精神,认真聆听老人的课堂。 龙族谱系学没什么好讲的,白夜曾经在图书馆和自己的课本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但又有很多好讲的,毕竟龙族是个庞大的群体种族,这玩意很难说。 无可争议,龙族是血脉至上的种族,从一开始的那位皇帝到之后的初代、二代、三代,随着血脉的延续,身份是同样的降低。 在龙族里,龙是不会把他们的后裔当做子女一般看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会把自己生下的卵当做下位眷属一类的存在。 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随着血脉的延续,它们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畸变或各种各样的变化,龙不一定是你们想象中的龙,东方龙西方龙,它们的模样并不固定,但我一直确认的是,它们都有一双和我们一样的黄金瞳,龙的血带有强大的腐蚀性,这是它们力量的来源,也是危险的来源。 老人在讲台上讲述,投影上时不时地弹出一道道图片。 白夜在下面听着眼皮不断打架,耳边讲解声不断,快速拿着笔不知道记着什么,后面几个人窝在桌子底下,应该在玩游戏。 好烦好想睡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课铃声响起,白夜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 讲台上的老人收回看向场中学生的目光:“今天就上到这里吧,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夜总觉得这校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点,大概是错觉吧,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在这节课上的表现绝对算不上优秀,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 真的很困啊,这不是失眠什么的生理现象,而是精神消耗太多所导致的头脑昏沉,白夜也没太好的方法。 随着学生一个个陆续离开教室,白夜背着自己的包也转身去了炼金工坊。 瘫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古书,伸手捏着太阳穴,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法,简而言之,理论看太多实践太少,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明明看得懂上面的问题,但是要真的做起来会很麻烦。 白夜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身,看了一眼图纸,不知想到什么,勾起嘴角默默从旁边拿来羊皮纸、羽毛笔和一大堆物品。 半个小时后,白夜默默看着面前的电脑,把刚才手抄下来的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发上去,“现成的算力能用就用,平添诺玛的计算能力应该能帮我大忙,虽然最后还是我自己动手操作,并且给它一脚,基本其实没太大用,但是总能帮到一些忙。 本来今天是想搞点别的,但是头脑昏沉太过,搞精细的我是肯定搞不来了,那就只能搞点不太精细的,但很可惜,偏偏炼金学的玩意,不管是搞哪个方向,都是需要严谨认真仔细才能解决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工作台摇头,“看来今天是真的搞不了其他东西了。”干脆就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 “时间总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当你反应过来时,它已不知不觉在你身边流走,不是吗?” 这是哪个名人的名言?瞎说的。 白夜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楚子航坐在对面放下书本,抬头看着面前精神不太好的自家好友。 “听闻你最近很忙?” “也不算吧,其实就一件事情,只不过那件事情比较复杂。” “需要帮忙吗?” “外人帮不来啊,不然我还会对你客气?” “行。” 楚子航合上书本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这家咖啡店的味道依旧不错。” “你又不喜欢喝咖啡。” 白夜端起咖啡也开始细心品尝,“看书看的太久,总需要一些事物来缓解一下,比如这里。 不说咖啡的味道如何,采光环境、氛围都是十分不错的休闲地点。 我以为你会去找一间道馆,拉上狮心会的几个同伴或前辈和你打一架。” “这是我的日常训练,但不过都说了这次是休闲活动,你呢?” 白夜伸手抓头:“也没什么啦,你还不了解我?晨练、上课、炼金工坊。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搞懂,楚子航默默看着面前的白夜你为什么会对炼金学如此感兴趣?” 白夜瞥了一下楚子航,“难道我不像那种人?” “以你的过往来看,的确不像。” “这是很大的偏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确如此。” 楚子航缓缓点头,喝完杯子里的咖啡,“走吧。” 白夜仰头将咖啡杯里的咖啡喝完,两人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在学校的路上,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今日无云。我真的挺惊讶的。” “至于吗?”楚子航点头,“挺意外的,毕竟一开始我没收到消息,你也不像那种人。” “不要说的好像我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你都这样子了,我也该努努力。” 白夜想了会儿,“既然你能这样说,那看来施耐德教授同意了?” “是的,老师同意了你的申请,如果没有意外,时间在明天。” “那么急。”楚子航不置可否地点头,“我去准备东西,明天早上。” “好。”白夜目送楚子航远去之后快步回了宿舍,推门,芬格尔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桌旁打着游戏。 只不过此时的宿舍与以往大不相同的一点在于不知不觉,墙壁上和地上凌乱地洒落一些纸质的文件或是羊皮纸。 “呀,师弟回来了,有给师兄带晚饭吗?” “没有,自己去买行不行?你又不是没钱。” 白夜快速把地上的几张羊皮纸捡了起来,丢在自己的电脑桌上。 “师兄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最近师兄不敢出宿舍门啊,肯定又是得罪某些人了。” “师弟果然火眼金睛,你看师兄都被这样欺负,作为师弟的你不该帮个忙吗?” “少来,肯定是你先惹的事,嘴太贱了,你们新闻部哪天不惹事。” “师弟你可不能这样说啊,好歹你现在可是新闻部最大的老板。” 芬格尔一个大跨步,“你骂我没问题,但你要骂新闻部,这不就在骂你自己吗?” 白夜无语,沉默片刻后摇头:“行了,别贫嘴,这种事情一周没个一两次我都觉得不正常,反正别人也打不死你,就这样子吧。” 芬格尔捂住心口:“师弟,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 少来师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芬格尔放下捂住胸口的双手,看了一眼洒落在寝室各处的纸张,“师弟也不是我说你,这东西都搞多久了?还没搞出成果呢。” “不是这个,我要出任务。” “怎么了?”白夜抬头看一眼,真的很无语。 “执行部的任务。” “不对呀。”芬格尔抓了抓头,把那一头本来就凌乱的长发搞得越发的乱,“课外实践课是这周吗?” “不是,是任务,和楚子航一起,明天出发。”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师弟,没有想到小小年纪你居然就走上这一步。” 白夜默默整理完资料,把其丢在书桌的柜子里锁好,终于有空认真地面向自家这位师兄:“要带饭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男人突然一顿,毫不犹豫滑跪到自家师弟面前,还没等眼前人开口,白夜已经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离开了寝室。 芬格尔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愣愣地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嘴角颤抖:“师弟你好狠的心啊。” 第98章 岳影 鞋子踩在实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门口,白夜看向眼前自己第三次见到的大门,伸手,如同上一次一般,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空间中回荡。 白夜本以为也要像上一次敲上好几次自家老师才会开门,但没想到,这一次只是敲了两次房门就已被打开。 守夜人如同以往,牛仔裤、白衬衫、牛仔帽、大肚子,某明星的写真集随手丢在一边,电视机上播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酒瓶、酒杯,还有冰桶。 “进来。”守夜人坐在沙发上,白夜坐在对面。 “你知道了吧。” 老人随意地把酒倒在杯子里递给白夜。 “知道。”白夜接过酒杯,但没有喝,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老师你的动作还真快。” “快嘛?并不快。施耐德那家伙很希望你去参加任务,在某种程度上,他更适合做你的导师,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最好方法。” “老师,这是你的口头禅吗?” “不是,它很有道理。你应该知道在卡塞尔学院能获得终身教授的头衔意味着什么? 最基本的对于龙族最深刻的认知,三本以上的博士证书,各个方面的高等学识,这都是要求。 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戈尔德鲁道夫曼斯坦因风纪委员长,实践与理论的两个极端,学院内最有名的两名教授,他们手下的学生很少,甚至根本没有。” 白夜点头:“的确,那老师,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守夜人缓缓将酒水倒入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出美丽的光亮。 “你看好莱坞大片吗?美国产的那个。” 白夜摇头:“不看,不好看也没兴趣。” “你肯定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老师。”老人放下酒瓶,拿起酒杯晃了几圈,“那让我来告诉你。”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沉,牛仔帽下那张脸变得平静,“在真正的战场之上,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的军队,而只需要英雄。 你认为人类的意志坚定吗?没有,等眼前的少年开口回答收见人的话已经想起,当然他们很坚定,但这没用。 你认为你可以抵抗一切的意志,但在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你的意志脆弱得就如同玻璃一样,一踩就碎。” 说完,守夜人饮尽杯中的美酒,“在屠龙的战场上,是真正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利与利、拳与拳、剑与血肉。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龙血浓度不高,微弱的混血种在战场上只能如同麦子一般,一割就是一大把。 你认为你面对他们有拔剑的勇气,但在血脉的压制下,也连剑都不会想要去握。战场需要的不是千军万马,需要的是能顶住迎面而来龙威的高级混血种,这也就是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对血统越高的评级有越好的优待。 其实接下来的话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不是学生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但作为同为研究炼金术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很明白,校董会的那群家伙,从未放弃提升血脉的方法。” 白夜看着面前的老人,努力平复想要骂人的心情,平静地说道:“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情您真的没必要跟我说。” 守夜人一点不在意,继续喝着自己杯中的美酒,“对于每一位血统评级极高层级一流的好学生,学院最好的安排就是为他们精心打造学习计划,比如你那位朋友,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楚子航,他的任务就是由冯施耐德为他准备的,比如你炼金工坊里的材料,你想用多少用多少,别太过分就行。” 守夜人若有若无地瞥一眼白夜,“当然当然。” 白夜急忙点头附和。 “至于其他资源什么的,考虑的事情和你一个学生当然无关。” 一边说话,老人终于肯放下手中的酒杯,顺手指向旁边的一个箱子,“打开。” 白夜站起身,几个大步来到箱子前,把箱子提到桌上。 白夜打量着面前的长条铁箱,几乎不用想,这是执行部的装备箱,这种合金材料肯定是装备部出产。 白夜找了一会找到卡扣打开,金属的盒子内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垫什么丝绸布段,里面只有静静摆放的一把长刀。 一眼看去,这把刀的刀长应该和自己的那把木剑差不多,但肯定要短一点。 伸手握住刀身,白夜准备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再看,手臂发力,白夜拿起长刀,眼中露出惊讶,转头看向不急不缓的守夜人。 “抽出来。”没有废话,白夜握住刀柄,随着长刀出鞘,一道寒芒自白夜的眼前划过,刀身白净明亮,刀宽大约三指左右,刀柄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 但最让人惊异的不是这些外在,而是刀的重量。 白夜感受着这把刀的平衡与重量,“好重,多少斤?” 白夜把刀放在眼前,细心观察。 守夜人也不打断白夜的动作,等白夜看完之后才缓缓开口:“名字岳影。” 白夜古怪地看着手中的刀:“你确定这刀叫月影?” “对,就叫这个名字。你要的炼金刀具我给你弄来了,当然这是学校借你的,如果你弄坏了,后果自负。” 白夜点头,握着手中的长刀,虽然因为当前环境没法实验,但凭这把刀的重量和出刀时的锋芒,白夜也能想象出这是一把怎样凶兵。 唯一让白夜很不理解的是这样一把刀为什么会有岳影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给人的第一感觉应该是灵巧无声、轻快速度,但凭测这把刀的重量,一般人可拿不起来呀。 仿佛猜到白夜心中的疑问,老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月影的岳是八海五岳的岳,也就是你们中国五岳名山的那五座山的山岳。” 白夜若有所思点头:“难怪,如果这把刀取的是五岳名山之意,这把刀的确够分量。老人抿一口酒至于那个影,大概是认为挥刀时出刀,犹如鬼魅无声。” 白夜嘴角抽搐:“你确定用这把刀人能做到无声?” “谁知道呢,你可以试试,这把刀上的炼金符文很特殊,加重量,加硬度。” 白夜看了一眼刀,默然无语。等十几分钟后,白夜背着那个盒子,从老人的阁楼里出来的时候,依旧对这把刀很无语。 倒不是说不好,能被学院收藏的炼金武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主要是白夜总觉得这把刀和自己的战斗方式很不符合。 带着长刀,白夜先去了趟食堂,把晚饭给买了,才缓缓回到宿舍。 “师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芬格尔抱着三个烤猪肘子,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白夜没有理,把长刀放在桌子上,拿着手机开始寻找场外援助。 “某只虾米的意见。” “虾米?那么久没发消息,好不容易发一条,你居然问我怎么打架?” “白,没办法,新给的武器不会用。” “虾米你还不会用刀?这和剑差不多,只不过把刺改成砍。” “白这我也知道啊,但风格转不过来啊。” “虾米,真正的武道大家是不会拘于形式的,你还要练啊。” “白能不能讲点人话?” “虾米怎么不好听?” 世界的另一端,某只虾米窝在床里裹着被窝,看着面前的聊天框,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笑了会后,夏弥皱起眉头想了会开始打字:“重型武器呀,其实我也不太擅长,西方那边应该比较擅长吧,但没关系,殊途同归啦,我教你……” 第99章 变态杀人 清晨,寝室里灰暗一片,窗帘紧闭,芬格尔的呼噜声沉重响亮。 白夜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拿起旁边的盒子与背包,检查完物品后推开门走出宿舍。 天际蒙着灰尘,东方第一缕晨曦尚未升起,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只有白夜一人独行。 白日的薄雾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的目标。 他今日没选择晨练,而是径直来到校门口。 一身黑色风衣的少年已在等候多时,白夜上前扫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发现自己还早到三分钟,便说道:“抱歉晚了。” 楚子航摇头:“没事,我先到,走吧。” 两人走到一旁的车前,楚子航坐上驾驶座,白夜坐上副座,观察着车内布置。他不禁感叹:“没想到会开这种车,想象不到啊。” 楚子航不在意地回应:“待会要换车,这辆车比较快,我们先去与人会合。 你这是第一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主要是带你了解一下办事流程。” 白夜随意靠在椅子上,感受着背后的推力,风从耳旁划过。 他挑眉说道:“千万别把我当做菜鸟哦。” 楚子航冷淡的脸上不知何时勾起笑容:“当然不会,但两人执行任务与集体执行任务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没意外,我们应该会是一组,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会有更多安排而已。” 白夜点头:“行,听你的。” 钢铁猛兽般的跑车破开眼前一切,引擎声让人热血沸腾。白夜闭眼享受着风雨来临前的那份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楚子航熄火下车一气呵成,白夜跟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建筑。 白夜疑惑道:“我以为我们会直接到目的地。” 楚子航解释说:“执行部的任务分布全球各地,总不能每次都靠一辆跑车,它虽速度快但也得加油呀。”白夜点头表示理解。 楚子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诺玛已经把飞机票发在我们手机上了。至于装备不用担心,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便登上飞机,白夜靠在飞机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摇头。 许久后,白夜一路跟着楚子航,等到达目的地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知道是亚洲的一座小城,且不清楚城市名字。 楚子航坐在一家朴素咖啡厅内,白夜翻看着诺玛发来的资料,喃喃道:“变态杀人魔,或者是连续杀人犯,我对刑侦这方面不太了解,行政办案是警察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人,把那个家伙抓到就可以、一个被自身血脉控制,没有理智的可怜虫,如果那群家伙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那就让人帮他控制。” 这时,一个身高比白夜高出一头的大汉走过来,一身黑色风衣也遮不住他的壮硕,他伸出宽大带有老茧的手掌:“你好,我叫李阳加图索。” 白夜与他握手后,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楚子航来到白夜旁边。李阳加图索说道:“白夜,我听过你,大一新生。” 白夜点头:“加图索家族,是的。” 李阳加图索接着说:“我会是你们这一次任务的总负责人,由执行部直接调动,你们两人会以执行部临时专员身份加入任务,会算你们实际学分,诺玛已把资料发在你们手机上了,请自己看。 本次任务由三支小组负责,你们是一支小组,剩下两支小组各有三人,我是第一小组的负责人。” 没一会儿,叫林悦的女人到了,一头干练短发,同样穿着黑色风衣,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她一丝不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你好,我叫林悦。” 白夜惊讶:“华裔?”女人点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勾起笑容:“两位学弟好,我应该比你们大不了几届,是执行部现任专员第二小队的队长。” 李阳加图索打开笔记本递到两人面前,上面是一段视频,画面是一间酒吧里,一名金色长发凌乱的男人拿着酒杯喝酒,旁边是一名身材窈窕、打扮暴露的女人,两人好像在聊天喝酒。 白夜凭经验判断是男人想灌醉女人,但感觉女人酒量更胜一筹。 白夜单手拄着桌子,这女人是杀人犯。 李阳加图索指着视频说:“这两人都不是杀人犯,他们是受害者。” 他在笔记本上点了几下,出现一片鲜红墙壁的画面。白夜挑眉,楚子航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白夜摸着下巴说:“外国人都喜欢搞这种行为艺术。” 李阳加图索摊开双手说:“白智深血脉控制混血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的渣滓而已,这种人极度危险,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他麻烦。 接下来,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活的……”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白夜问道:“那我们怎么找他?” 林悦双手抱胸说:“你们两人去那间酒吧寻找一下能不能再次抓到那个凶手,据我们所知,这个酒吧应该是那个凶手的狩猎场。” 她勾起不屑的笑容。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两人问道:“据我们所知,疯狂杀人魔不止一位,有组织吗?” 李阳回答:“是的,但还好,比较简单,最多不超5人吧。”楚子航重复了这个人数,疑惑地看向两人。 李阳摇头,三支小队,减掉你们这支,剩下两支,5个人都是混血种,而且经过诺玛判断,大概都是濒临失控,不然也不至于干这种脑袋有坑的事情。 今晚开始行动,因为你们任务特殊,武器的话,没关系,我们有隐藏方法。 楚子航伸手从腰间抽出雨伞,白夜默默提了提自己背后的背包。 李阳加图索看向白夜旁边放的盒子,白夜无奈地说:“能不能给我搞个高尔夫球袋什么的?” 李阳不在意点头:“啊,可以,这种东西我有,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你们去打探消息,发现目标的话,你们有判断能力。”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便纷纷离开。 第100章 酒吧惊魂 夜晚 9 点 58 分。嘈杂的音乐在酒吧中回荡,让白夜感觉脑袋嗡嗡的。 “恕我直说,重金属摇滚,我实在欣赏不来。” 白夜抬起酒杯,与旁边带着温和笑意的美丽女性碰杯,晃悠着杯中的美酒,无奈摇头。 “小弟弟这你可就不懂了,这可是本地的招牌。”女人说道。 白夜无奈摇头:“那看来我真是没有音乐细胞,可惜呀。” “小弟弟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啊,那么好看一张脸,就算不懂这些也是讨人喜欢的。” 说着,女人伸手想要去捏白夜的脸蛋,被白夜不动声色地躲开。女人失望地顺势把手放在吧台上,敲了敲: “酒保,过来,再来一杯刚才一样的。” “好的,小姐。” “姐姐你这样喝不会醉吗?”白夜问道。 女人挑眉,脸上的笑容张扬而肆意,挺胸,良好的身材在紧身衣下展现无遗:“你要明白小弟弟,姐姐我可是这里的酒豪,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酒豪啊?姐姐我可是酒中的豪杰。” 白夜举着酒杯点头:“是,姐姐真厉害。” 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在耳边回荡,白夜无奈地轻抿着杯中的酒水,“这玩意后劲还挺大,看起来度数不高,但是后劲真的很……这个女人有点东西,要不是我体质比较好,真容易被这货灌醉,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放下酒杯,白夜随意地转头,目光从场中每一个人身上划过,灰暗还有五彩的灯光。 随意地扫过酒吧中的每一个地方,看到坐在一旁角落默默无言拿着酒杯的楚子航,舞池里面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互相缠绵,舞台上男人弹着吉他,女人拿着麦克风疯狂吼叫着重金属音乐。 每一点都让白夜感受到深刻的厌恶,倒不是厌恶这里的人,虽然这里的人也有让白夜讨厌之处,但还不到厌恶的地步,只是厌恶这份嘈杂与堕落而已。 白夜眨眨眼,一只手伸在桌上,用手撑着脸:“果然这酒喝太多了,才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冒出来。” 回过神听着耳边女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白夜也只能跟着应和。 “小弟弟别停,继续喝,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看着女人的酒杯,白夜深吸一口气,默默端起自己的杯子,再次抿了起来。 随着一口一口的酒水灌入肚中,女人的脸也开始越来越红,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的手时不时从白夜的大腿上划过,鸡皮疙瘩从白夜皮肤上升起。 白夜放下酒杯,硬挺着难受:“完了呀,要让夏弥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会不会被她一拳打死,没关系,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打个三七开应该没问题,很有道理,夏弥大小姐三拳自己就可以等头七。” “喂,小鬼,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该来的,没成年了就该回家,在你妈妈的怀里好好待着。” 白夜眼睛一亮,但很快收敛,眉头皱起转头,只见肌肉虬结的大汉抱胸,低头俯视着面前的男孩。 女人眉毛皱起:“喂,你谁啊?” 男人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女人,嘴角勾起笑容:“喝一杯,和这种小朋友喝有什么意思?哥哥来陪你喝。” 女人不屑地翘起二郎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喝。” 白夜默默低头,虽然很想赶紧摆脱旁边的人,但是感觉真这样下去会有很大的麻烦,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男人的眉头皱起:“一个小白脸就能把你迷得找不到北,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女人的审美。” 女人毫不在意,翘起的二郎腿的一只脚正好搭在白夜的大腿上,高跟鞋和黑丝在昏黄迷乱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如此的诱惑。 白夜冷冷看着,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变得狂暴。 白夜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握拳,余光扫过楚子航的一只手搭在旁边的雨伞上。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拳头握紧,肌肉如同蟒蛇般跳动。深吸一口气,男人松手:“唉,干什么呢?” 远处几名黑西装朝这边大步走来,一看就是这家酒吧的打手。 男人深深看了一眼女人和白夜,摇头:“小白脸,丑娘们。” 说完大步转身离开。 几名黑西装走到两人面前,扫过白夜和女人后冷哼出声:“别惹事。”说完转身离开。 等一切平息后,白夜默默放开握紧的拳头,而且不动声色地往侧边移了移,拉开距离,让那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脚离开自己的身体。 “唉,小弟弟。”女人翻个白眼,“真是不懂情调呢。” 白夜干笑一声摇头:“姐姐别开玩笑。” 女人单手撑着头,目光往场中一扫,眼神一亮:“小弟弟你这是吉他包吧,你还会弹这个?给姐姐展示一手。” “学艺不精啊,姐姐。” “弹一弹嘛,女人认真地看着白夜,“一首姐姐给你 50 块好不好。” 白夜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在女人的面前一口喝完:“姐姐我先走了,还有事呢。” 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女人伸手:“哎,小弟弟别走啊,再陪姐姐喝点。” 白夜不动声色地往左迈步,离开身形,伸手顺势拿起旁边的吉他包,往后挥着手,但脚步一点没停下:“有缘再见姐姐。” 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女人的舌头舔过嘴唇:“身体真好,喝那么多都不醉,真可惜啊。” 角落里的楚子航看着眼前的闹剧结束,低下头,顺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雨伞,转身朝侧门走去。 “该死该死。” 阴暗无光的小巷里,男人默默拧着手腕,“那个女人该死,那个小的更该死,一个小白脸,一个骚蹄子。” 各种污言秽语在大汉的口中骂出,从一开始的大声咆哮到小声嘟囔,青筋在大汉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瞳孔在颤抖,血丝爬上眼白,身体颤抖。 大汉猛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灯光所照射的路上,小巷口一道背着吉他包的年轻背影是如此的显眼和讨厌。 男人的脸上咧起笑容,无声无息地上前。 那道背影走过小巷,毫无察觉。脚步踏地,求解的手臂伸出,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一把拎起往后一甩,那道身影毫不费力地被自己甩入小巷中。 男人颤抖着回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男人上前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人,那个该死的小白脸。 “真好啊,不是吗?不要怪我不留情,要怪就怪你太倒霉死在我手上,你也应该欣慰才对,毕竟我是……” 男人的名字这并不重要,因为连男人自己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但男人知道,自己的同伴和内勤恐惧的人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对了,巨蟒,如同巨大的蟒蛇一般,撕咬、 捆缚猎物,巨蟒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的背影,转头看着自己,他没急着上前因为猎物需要好好享用,那是一张让自己最讨厌的脸,清秀白皙,真够讨厌的。 自己天生就比别人更加强壮,肌肉更加求结,别人骂自己是怪物,但是自己知道这是天赋,不管是上帝耶稣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是特殊的,自己的力量天生超越常人, 肌肉比人家更加发达,自己曾经试过拧断流浪狗的脖子,自己只要轻轻用力,流浪狗的脖子都能被自己轻而易举拧下,那人类脆弱的脖子自然也可以。 自己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刚才那个女人不错,可惜那个不识货的家伙,和以前的那群家伙一样,认为自己肌肉纠结不好看,殊不知像这种可怜的小白脸,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不害怕? 白夜拍打身上的灰尘,默默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男人,眼睛眯起,那双黄金瞳是如此的血液浑浊,本该是纯净透彻的眼睛却被血色所污染。 暴力、疯狂在那眼中徘徊,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在山野中撕咬猎物的猛兽,但就算是猛兽,那也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白夜默默摇头,随意把背上的吉他包扯下,拉链被拉开,古朴的刀身与刀柄暴露在空气中:“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这家伙运气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01章 任务变化 小子,你认为拿把破刀就能吓唬我? 巨蟒的拳头握紧,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狂暴的气息毫不收敛地朝四周扩散。 混乱与暴力的眼睛死死盯着此刻少年的动作。 灯光无法照到的阴暗小巷中,那股黑暗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白夜随意拎着吉他包,看着面前露出狰狞笑意的男人,黄金瞳与那双带有血丝的眼睛对视,不由露出可惜之色。 难怪不管是李阳还是林悦,提起他们时会有那样的语气,被自身血脉所影响,只按照本能行事的渣子,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死士,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那早已是脱离人类这个范畴的东西。 白夜随意地把包往侧方一甩,伸手顺势握住刀身,古朴的长刀被从吉他包中取出。 男人狰狞地笑着踏步上前,肌肉关节如同蟒蛇般全都握紧,携带着巨大力量朝眼前的少年攻来。 在男人狰狞的脸色下,白夜抬手,刀身与拳头碰撞。 随着力量的爆发,白夜轻而易举地侧身卸掉这股在常人看来无法抵抗的巨力,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刀柄,在后退之时,一道寒芒已在这片阴影中乍现。 在巨蟒再次上前扑击的时候,长刀破开空气,尖锐的鸣声在小巷中回荡,毫不收敛地一刀与拳碰撞,力量与力量搅在一起。 白夜单手主刀,平静地看着那张惊愕的脸,古朴沉重的刀身映照出两双金色的眼睛,刀身上山河仿佛阴影出现。 纤薄的刀刃仿佛携带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压下那只袭来的手臂,其中的锋锐无需多言,白夜只是手腕一抖,男人就被迫连连退数步。 “要不是你还有用,迎接你的就不只是刀背。” 感受着这把陌生武器的手感,白夜暗道,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练习,至少对于自己而言,也只能算是练习。 脚步踏在地面,白夜身影灵动,沉重的刀锋无法影响此刻的少年分毫,阴影中,是比蟒蛇更加可怕的凶兽露出自己的獠牙。 黄金瞳肆意地绽放,长刀破空,手臂的肌肉骨骼在惯性下的力量与下坠的一击,被男人勉强地双手顶住,乌鸣声在小巷中回荡,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击重斩碎。 “不堪重负,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瞳孔在颤抖,此时发生的一切将心中的那股狂暴与愤怒驱散。 巨蟒颤抖地看着眼前轻而易举用长刀将自己压倒的那名少年,纤细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而且这把刀怎么可能会那么重? 肌肉鼓起,青筋连在一起,血管剧烈跳动,咬牙切齿。巨蟒勉强抬起双臂,下一刻,白夜两拳挥出,被巨蟒勉强躲闪,没有给眼前之人回击的机会,往前迈步,随之而至的又是一刀。 比起用剑之时的轻快灵巧、卸力打地,用刀之时那就只需要最简单的暴力就足够了,更何况是这把被赋予山岳之名的好刀,但不过实在可惜,这样一个敌人配不上这样一把刀。 “不可能!” 男人单膝下跪,沥青路裂开丝丝裂纹。 抬头努力想要将手臂上的长刀弹开,但对上的是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在此时,名为巨蟒的可怜男人才感受到了心中那股愤怒的本质,那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可以用力量将人拧成麻花的巨蟒的确可怕,但是真正的蟒蛇可不会如此凶猛,它们总是隐藏在深处,在出其不意时给人致命的一击,而可见眼前之人并没有学到这其中精髓,更何况这一次他遇见的是比巨蟒更加可怕的凶兽。 “够了!”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男人的口中喊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声音会如此沙哑又颤抖,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巨力移开,但是凡人怎能移动山岳。 白夜摇头,可惜,长刀在男人手上移开,巨蟒喘着粗气,但是不敢放松,也不敢站起,因为他清楚地明白,可能在下一个瞬间,那股巨力就会以更加恐怖的方式到来。 但没有,少年简单地挽了个刀花将长刀收入刀鞘中。 “太大意了,果然只是个小屁孩。” 凶狠是男人的眼中闪过,黄金瞳未曾熄灭,男人从地上爬起。 但这一切都只能成为幻梦,不知何时,刀鞘携带巨力砸在了男人的胸口,随着男人的倒飞,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此时,巷口外响起脚步声,带着雨伞的楚子航赶到,映入眼中的便是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流淌鲜血的男人和站在一旁,随意拿着长刀的那名少年。 白夜不在意地抬头:“你会审讯吗?” 楚子航上前:“会一点。” 白夜点头,并没有让开位置。少年向眼前的好友投来疑惑的目光,白夜蹲下身:“那我来。” “好,真的没事吗?毕竟他们可才是大一新生,就这样让他们去那种地方,不遇到还好,万一遇到目标了真打起来……” 短发的女人蹲在角落看着面前的目标,随意地嚼着泡泡糖,单手按在耳机上,另一边带着小队踩点的李阳听到耳机那一边同伴的询问,不在意地摇头:“不要小看现在的后辈。” 林悦听到回答并不太在意,继续嚼着泡泡糖,“反正这一次任务的主导是你,随便了,你都不在意的话,我就不多管闲事,更何况只是一个即将失控的混血种,那两个小家伙摆平应该没问题。话说你找到没啊?” “没有,别急。” 李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房门,身边一名执行部专员上前,没过一会儿电子锁被打开,李阳谨慎地推门而入,目光从房间中的各处扫过,执行部专员快速进入房间开始搜索。 “把这个窝点收完,大概位置就能确定,下一步等他们回来就直接开始。” 李阳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拉开房间中的衣柜抽屉,几名执行部专员要不翻床底要不敲墙壁,快速在房间中搜查。 李阳随意地翻开一本笔记本看着上面如同小儿涂鸦一般的文字,皱起眉头又很快松开。 “怎么了?” 耳机另一端女人漫不经心地声音响起,李阳放下本子:“有意思。” “话不要说一半,我们这一次可能不止要对付一个团伙。” “不是说好只有 5 人吗?诺玛的信息有误,应该不是,但不过他们弄的某种东西好像要交易。” “好吧,我承认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 李阳带上本子,“几名专员已经把整个屋子收了一遍。” 几人互相点头后李阳带头快速撤离这个据点。 当黑夜被第一缕晨曦所驱赶,没有人会知道昨天晚上这座城市中发生了什么。 中午 10 点 32,一间简单的会议室内,李阳加图索、林悦、楚子航、白夜和剩下几名白夜叫不出名字的执行部专员、技术人员、分析小组坐在会议桌的两端,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影像。 楚子航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转头:“你吓到他们了。” 白夜摊开双手:“首先对敌人的才是惊吓,对队友的这叫鼓舞,其次,我觉得对于执行部的老前辈而言,这件事情应该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显示屏上,昨天晚上那个叫做巨蟒的男人被束缚在椅子上,瞳孔涣散,身上一片狼藉,鲜血污渍,让人简直是看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地步。 白夜也收回目光:“而且我把他带来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明显执行部的前辈比我更狠。” 楚子航听了自家好友的话语不予评价,毕竟昨天晚上那场审讯,实在有点难以形容。 “白夜用的什么方法?” “其实挺简单的。传统武术中并不缺少让人感到极度痛苦的方法,更何况白夜作为此道的使用者,自然有的是手段,精神上的威压,肉体上的疼痛,两者相加,就算是再疯狂的人,只要没彻底缺失理智,白夜总觉得能问出点什么。 当然白夜问出点什么这不重要,重要是执行部能问出点什么,所以在白夜审讯完一批之后,这一次的情报小组又确认了一遍,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家伙变成这样。” “会去监狱吗?” 白夜单手撑着头,楚子航点头:“如果没死的话会的。” 李阳收回目光,手指敲着桌子,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来聊聊这一次任务,情报有了差不多,这次的任务也变得明晰和准确。” 第102章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李阳走到大屏幕前,手中激光笔一扫,指出屏幕上几个点:“这是他们的据点。” 激光笔在这几个点上纷纷扫过,每扫过一个点便消失,这是我们排除的点,最后激光笔停留在最后一个点上,就是这最后一个点。 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会分为两批,一批留守于他们的据点内,另一批会前往交易。 交易什么暂不明确,但不敢保证与龙族无关,所以我们也必须赶紧处理掉,当然我指的是那批交易人员和交易的另一方都处理掉。 李阳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所以同样分两批,他们总共 5 名人员,昨天晚上被废掉一名,还有 4 名,这一次会有三名前往,所以据点内会存在一名成员。” 白夜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内容,“都被解决了一名,他们不会发现问题?”李阳手指向旁边的小屏幕,“ 按照情报组所审出的内容,这个据点里的人,一般消失个一两天很正常,他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杀人方式,而他喜欢的方式便是狩猎在阴影中那些好看的女人,或者男人,所以他们如果没太大意外是不会改变任务的。 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起歼灭他们,当然如果他们发现不对,我们也有应变的方式,他们只有这一个据点,我们会在周围布防,24 小时监控。 直到他们前往交易,那时我们再分兵两路。 暂时确定的分兵状况是由楚子航带队的第 3 组,和由林悦带队的第 2 组前往交易地点,由我带队的第 1 组,留在原地进行抓捕,各位有什么提议和意见? 白夜摇头,楚子航摇头,林悦也同样摇头。李阳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点头,“白夜、楚子航跟我上一辆车。” 男人的嘴角勾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执行部真正的好东西。”白夜点头,和楚子航起身跟上李阳的脚步。 走到停车场,白夜看着面前的加长款轿车默默无语,按白夜的想法,执行部的车辆不该是装甲车、军用车各种怎么硬怎么来嘛,至于自己眼前这辆轿车平淡无奇。 李阳随意拉开门上车,坐在椅子上,白夜第一时间观察车中的布局。 后排是两方对坐的椅子,前方是驾驶位,一名专员在前方开车,而后排这里只有自己、楚子航和李阳三人,其他的应该在其他车辆上。 李阳对眼前的少年露出笑容,两双洁白的牙齿显得有点反光,眼前的执行员毫不犹豫地拉开旁边的箱子,砰砰砰,带有科技美感反射寒芒的几件凶器就已经被放在白夜面前的桌子上。 白夜观察着眼前的枪械,李阳伸手一把拿起桌上的第一件晃了晃,“第一款是贝雷塔 m9a3,这一把是美军制式 m9a1 的改良版,9 毫米子弹,双排弹夹供弹,10 发、17 发、15 发都有,虽然我并不太在意武器的外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能用优美来形容武器的话,世界上其实并不多,但这把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号。” 李阳把手在白夜面前晃了晃后放下,拿起第二把,银黑色的枪身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寒芒四溢。 “我很喜欢的一把枪械,不管是改装后还是改装前,男人的梦想,沙漠之鹰重型手枪,‘手炮’都是它的爱称,它我就不必多言了,后坐力大,但同样杀伤力强。” 李阳放下枪械,手指纷纷从剩下的几件武器上划过,“格洛克 17,手枪界的 ak47这把枪的口碑很不错,这把是蟒蛇同样威力大,后坐力也大。” 李阳介绍完眼前的枪械,抬头看着白夜,“当然我之前跟你说的这都是枪械的原本性能与数据,经过执行部改装后就不一样了。 就拿这把沙漠之鹰来说,之前的射程距离是 200 米,但经过装备部那群疯子改造之后,” 李阳的眼中带着兴奋和狂热,“500 米以上,合金板都给你打透,不敢说一枪打爆坦克,但是打个装甲车只要瞄准点那是绰绰有余。”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武器点头,“果然不负装备部之名。” 放下枪械,李阳默默从旁边拿出头盔眼镜,“特制的战斗型头盔,强度你放心,拿 ak 来一枪估计都只有轻微的震感,尽管用。至于眼镜,热成像、雷达扫描、通讯各种功能都可以调节,按这个按钮就可以。” 李阳伸手手指指了指,“当然如果你哪天遇到了已经无法行动的状况,你可以直接呼叫诺玛,她会帮你调整,但诺玛比较忙。” 李阳露出会心的笑容,“一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毕竟她可能不会理你。” 放下特制的眼镜,李阳再次拿出风衣防弹衣放在白夜面前,“执行部特制的风衣,你同学就有一件很不错。 可以平时穿,但不过你在路上回头率比较高,并且这玩意在外观看来比较凶狠。”说完李阳从旁边拿出箱子打开,指着上面的东西,“匕首、尼泊尔弯刀、军刀这里都有,按照你喜欢的自己挑选,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把刀,我觉得应该比较好,但是建议带把匕首在身上,毕竟有些时候藏刀并不太方便。” 白夜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匕首,还没等自己做出什么反应,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打火机在手指间转动着,看到白夜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李阳停下手上动作指向打火机下方的按钮。 “平时你就可以把它当做打火机,防水防冻很好用,但如果你需要炸药的时候,按一下按钮丢出去,你就能把它当做小型炸药来用。” 白夜默默看着眼前的打火机。 李阳看着白夜的反应,眼中的热情越来越深,“很酷对吧?” 一边说着,白夜亲眼看见李阳又不知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大的皮箱,打开,打火机、麻将、耳机盒一连串的东西放在箱子里,“要多少拿多少,这东西挺好用的,我们一般就拿它当小型炸药来用。” 不知是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话,李阳看着白夜还特意重复了一遍,“特好用。” 白夜深吸一口气点头,厉害,李杨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点头: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白夜的目光从周围的环境上扫过,目光变。 这哪是一辆加长版朴实无华的轿车呀,这明明就是个移动军火库啊,就算现在眼前的人拿出一架 rpg 火箭筒放在白夜面前,白夜都能欣然接受。 等车辆缓缓停下,白夜下车时,身上已经装满了装备,一边腰上别着匕首,口袋里放了两个打火机、一个蓝牙耳机盒,最后白夜没有拿沉重并且威力大的手枪,而是选了一把小型便携的手枪揣在口袋里。 长刀被白叶随意地藏在袋子里,背在身上,带在身上,身上穿的特制的黑风衣,里面穿的防弹衣。 楚子航和白夜差不多的打扮站在一起,转头看着白夜,如果让李阳知道这家伙袖子内侧或者大腿内侧还藏了一把专门用来刺杀的炼金武器,不知是什么表情? “想什么?”白夜转头,楚子航摇头,“没事,任务安排下来,我们班子现在是白夜和我轮换,一会儿会有人来替换。 按照得到的消息,那个团伙应该是明天开始行动,还有不短的时间给两人调整。” 白夜真的越来越对那个团伙有兴趣,可惜就不知道那个团伙知道白夜的想法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103章 前夕 夜幕笼罩下的城市一片寂静。 街道上,网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戴着兜帽的男人走在阴影里,小巷被灯光照亮,那光晕仿佛融于夜色。小区一片安宁,仿若陷入死寂。 兜帽下发亮的眼睛,如同老鼠般从各个角落划过,男人在隐藏的阴影中快步朝目的地赶去。 随着刺耳的吱嘎声,外界的风吹入阴暗的地下室。 嘈杂混乱的电流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 男人关上大门,放下兜帽,一张血肉枯败的脸在阴影与灯光交界若隐若现。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被微弱白炽灯照亮。 客厅里,蜷缩在摇椅上的老人微微睁眼,旁边老式收音机发出模糊声音。男人走下楼梯,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我早就说过,你这没用的老东西早就可以淘汰了。你想听这个,可以去买个更好的。” 老人缓缓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并不在意:“这可是陪伴我很久的老朋友,哪有东西能比。你不喜欢,不听就是。” 男人没理会老人的话,走到角落箱子前:“还有酒吗?” “自己拿。”老人声音干哑肤涩,如同旁边的老式收音机,老旧而沉默。 男人随意拿起易拉罐打开灌了一口。“巨蟒还没回来?狩猎去了吧,年轻人总是这样,做事上头就忘时间。” 男人手臂用力,枯瘦手指轻易将易拉罐抓变形:“总比你这老头子强,别抱怨了,不如想想那场交易有没有问题。” 老人闭着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狭小缝隙,其中漆黑一片:“放心,老客户不会有问题。” 男人不再多说,转身看向被隔开的几个空间:“他们都在干自己喜欢的事吧,年轻人啊,总是要有爱好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扇房门前,毫不客气一脚踹上去:“开门!” 巨大声音在房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拉开,满脸红光的女人死死盯着眼前打扰自己兴致的家伙。 一头长发凌乱搭在脸上,让女人此刻格外凶狠。男人后退一步:“黑曼你干什么?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女人凶狠的眼睛微微收敛,嘴角勾起 令人胆寒的笑:“不要那么害怕我嘛,小蝮蛇。” 男人不由自主再退一步,女人眼睛发亮,笑容勾起,涂有指甲油的手指在阴影中显的是如此鲜艳又诡异,轻轻将头发挽到耳后,展现出那张美丽却矛盾的脸。 女人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你还在听你那老式电台啊,没人会在里面讲东西的。” 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不在意女人的挑衅,平静话语带着一丝笑意:“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女人站直身体回头瞥了一眼屋里的狼藉,勾起嘴角:“她真不错呢,再给我点时间,别玩太过。” 女人不在意地转身:“你不该说说那个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傻大个么?” 房门重重关上。 女人不在意门外两人,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你哭了呢,不过这样更好看,这样一张脸哭起来才美啊。” 黑曼俯身,手中小刀沿着女人下巴划过,划下一条血线。 女人颤抖,拿刀的手也在颤抖,兴奋与恐惧交加。“可惜,这么好看的脸,我现在还不能拿下来。还不够啊,虽然已经很好,但依旧不够。不过没关系。” 女人把刀丢在桌上,“我相信在这次任务完成前,我会让你达到最完美的状况,崩溃、惊慌、恐惧,这样才完美。 放心,我不会把你丢给那个傻大个,他太暴力,我怕他毁了我的作品。 这里的男人很多,会让你物尽其用,在成为我的完美作品前发挥最后的娱乐价值。” 门外的风蛇盯着大门,许久后说:“你该管管她,我们这儿可没这规矩,不是吗?”男人看向旁边另一扇大门:“他。” 老人微微抬眼:比起你们几个,更守信用。 男人不再多说,找了把椅子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只手表随意把玩,目光一次次从表盘划过,耳边老旧录音机的电流声让人心烦。 那张骨瘦如柴的脸上目光越来越明亮,他真想把这玩意砸了,但不行。 随着秒针最后一点滑过,男人站起身,老人缓缓睁开眼。 大门打开,一个全身包裹在衣服里的身影从另一扇门走出。 没过一会,之前的黑曼背着包从门里出来。 男人对着女人的高跟鞋冷笑:“女的是去准备约哪个小白脸啊?” 老人干哑的在笑,从打开的房门内,酸臭、血腥、腐败各种味道飘出。 老人从摇椅上站起身,瘦小老头双手拢在袖中,眼睛依旧只有一条细缝,其中一片黑暗,一眼看去让人错觉老人根本没有眼白。“空气都被你们搞浑浊。” 老人走到大门旁,“绷带留下疤,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一会巨蟒就回来了,你和他一起守着。” 藏在衣服中的男人点头。老人不再理会身后几人的反应,推开大门,离开了地下室。 另一边,白夜从轿车上缓缓睁眼,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旁边楚子航与他对视后,下车提前坐上准备好的车辆,楚子航驾驶位,白夜副驾驶。打火挂档,车辆朝目的地赶去。 转头,白夜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快速滑过的景色,突然想到什么:“你有驾照?” 楚子航点头:“在学校里考的。我应该也考一份。” 目光看向前方道路,楚子航想告诉旁边人执行部的任务没那么轻松,但想到酒吧后的小巷和最后那个男人的结果又默默放弃。 在楚子航心中,白夜可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派,相反,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干派。 白夜放松靠在椅子上,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肌肉紧绷,目光凝重,气息变得锋利。 平常的楚子航和做任务时的楚子航很不一样,那张本来就面瘫的脸越发冰冷,眉眼间蕴藏着杀气。 这时林悦在耳机另一端响起:“这次任务交易的目标附近是一个广场,尽量把他们往偏僻地方引,不要和正常的有交集,把动静压到最小。” “明白。”随着车辆停下,目光从周围环境扫过,交易地点的地形与四周环境早已被洛马发到两人手机上,虽看过很多遍,但资料和实地考察还是有所不同。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小巷走去,隐藏在阴影中,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远处的广场上人流煊赫,广场外阴暗小巷里却一片寂静。 第104章 计划有变 在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巷内,白夜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耳机里,林悦不带起伏的声音冰冷地指出一条条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下达指令。 虽说有两个小组负责此次任务,但楚子航与白夜都只是临时执行干员,所以主要指挥仍落在林悦身上。 白夜倒没什么不满的,毕竟自己不擅长指挥,在任务期间,交给擅长之人自是理所当然。 “他们来了。” 白夜打起精神,目光从眼前所监视的路段扫过。 很快,他便看到了此次目标,这几条阴暗小巷一般鲜少有行人走过,此时却有几名明显握着突击步枪的黑衣男子警惕地望向四周。 白夜默默后退,心里想着:武装人员,资料里可没写。 不知不觉,楚子航已与白夜会合,看向远处正在搜索排查的武装人员,“应该是交易另一方,我们都预估了这次交易另一方的手段,任务不变。” 林悦蹲在另一条小巷阴影中,看着不远处缓缓开过的车辆说道。“几个武装人员而已,没问题,小心点。”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要动手解决掉吗?” 楚子航单独按着耳机,目光锁定那几人的脚步。“不用,等另一方到再说。” 武装人员拿着枪械快速在一个个角落扫过检查。 白夜与楚子航压低气息,躲在阴影中,看着眼前人的忙碌,时不时移动位置在他们视角边缘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三道人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武装人员举枪瞄准,带队的老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瘦小的老头就这样迎着枪口,眯着那一条细缝般的眼睛走到几名武装人员面前,“你们老板呢?”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恰好开到这条小路上,车门打开,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从中走出,看着面前的老人堆起笑容,“木老,好久不见。” 枯木抬头,仰视着自己的雇主,中年男人虽处于俯视姿态,身体却紧绷着,身边簇拥着武装人员。 他们手中枪械虽未瞄准,但手已按在保险上。“是好久不见啊。” 老人露出温和笑意,如长者看晚辈般,没有多余废话。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穿着高跟鞋的黑曼走到老人身旁,对着眼前男人问道:“钱呢?” 中年男人呼出一口气,“钱当然带来了,但我把钱带来了,这次交易……” 老人随意摆手,“钱到位了,其他自然没问题。” 蝮蛇把手提箱放在地上,随便一踢,手提箱滑到中年男人脚边。男人拿起手提箱,身后一名安保人员也将两箱子美元放在地上。 中年人打开箱子检查后,抬头看着老人,“木老,我想请你再帮个忙。”“哦,这可不在交易范围内。” “当然,男人点头,价格好说,我早就听闻穆老的拷问技术乃为天下一绝,今日特想见识见识,晚上可是要做噩梦的哟。” 男人露出尴尬的笑。“请勿扰出手。” 一边说,拿着美元的安保人员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到老人面前。老人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黑曼上前接过银行卡,“快一点,别浪费我们时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轿车上又有两名保安押着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曼上前准备打量一番,另一边,离此处 50 米外的小巷中,楚子航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耳机另一端,几条小巷入口处的林悦平静地站着,目光从远处嘈杂的广场收回,“动手。” 听到耳机声音,白夜嘴角勾起笑容,脚步轻点,身影从阴影中穿出,另一边楚子航也已消失不见。 按于雨伞柄上的手臂用力,雪亮的刀光在阴影中闪现。 老人走到被戴着头套的人面前,刚想伸手,手却停顿在原地,枯瘦如柴的男人眼睛发亮,猛然转头,对上了那方突然在夜幕中亮起的黄金瞳。 黑曼后知后觉回神,但此时破空声响彻夜空,尖锐的啸鸣伴随鲜血泼洒在黑夜。 不知何时,白夜手中几块刀片被随意投掷,锋锐的刀锋划过脆弱的皮肤,瞬间没入几名武装人员的喉咙,就算是最快的一名武装人员,手也只是刚刚按到保险上,未曾拉开。 50 米的距离眨眼即至,春雨伴随着寒芒刺向黑曼身前,在女人颤抖的瞳孔中,刀锋毫不犹豫滑向脖子,但在这之前,不知何时闪到女人身后的枯瘦男人。 那只干枯的手已经按在女人的肩膀上,随着巨力传来,鲜血四溅。楚子航眉头皱起又放开,刀锋一转,刺向那名枯瘦男人。 当当当,男人拉着女人鸡毛后腿,不知从哪里一把匕首落入手中快速抵挡眼前的攻击。 几名武装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抬手准备拉保险开枪,但白夜一掷,被随意甩出的刀片仿佛带了锁定一般,轻而易举地要么划过手腕,要么直接洞穿脖子,脚步踏地,在最后一块刀片被丢出的同时,白夜闪到男人面前,一拳将此时才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他自己的那辆轿车上。 随着此方战场的开启,阴影中脚步声不断传来,执行部的专员精准而高效地开始收割战场外的保护人员。 白夜紧追着不知何时瘦小的老头,几个闪跃吊在一面小巷的墙壁上朝远处奔去。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黑曼反应过来,快速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从小皮包中拿出匕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好看少年。 纲手如柴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条不断流血的伤口,嘴角勾起,抬头,少年的手臂上溅了点点的血,那是自己的血。 楚子航眉头皱起,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多想,女人就已经上前,身影化为鬼魅,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冲来,黄金瞳闪耀,其中带有愤怒,那是仇恨的怒火。 男人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脚步踏地,身影闪动之间,也朝楚子航侧方攻来。 远处枪声不断响起,将这片夜幕的安宁打断,拉入战火的舞台之上。 另一边,林悦不断带着执行部专员压迫武装人员的防御空间。“你说什么?有人跑了?” “对,白夜追赶着面前的老人跑了,但还好,这家伙好像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白夜脸色凝重,眼睛眯起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 “你感觉可以解决?” “如果只是现在的话没问题,快点解决它。” “好。”白夜不再去理远处的战场,而是死死盯着眼前一边跑还一边拖拽着一个人的老头。 没错,眼前的枯木在跑之前还顺手把那个戴着头套的人也一起拉上。 白夜感到背后的重量,不由摇头,终究还是不习惯身上背着这样一把重的刀,动作与发力有点变形,不然凭这老头跑时还敢拖个人,只要不是刹那,白夜都有自信把这老头给拦下来。 调整好呼吸,速度猛然加快,仿佛是感受到背后人的提速,老人也没废话,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狭小的巷道内。 白夜跟上老人的步伐,狭小的巷道内,腥臭与腐烂的气味传入鼻中,青苔上一滴滴水滴不断滴落。看着那个朝远处奔跑的老头,白夜不由无语:“跑得真快,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轻率把所有刀片都丢出去。” 两人又在这复杂的小巷中追逐了不知多久,老人一个转身,停下脚步。 白夜瞳孔缩紧,勉强侧头,一道寒芒从少年耳边划过。“什么东西?” 老人见一击未中,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继续跑。 白夜咬牙继续追。 等两人停下脚步时,白夜看着周围空旷的环境眯起眼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老人枯败的脸上留下,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让人看清这老头那一片漆黑的眼中原来是有眼白的,只不过很小而已。 老人靠在背后的大门上,露出难看到极点的笑,看着面前把自己逼到如此狼狈地步的年轻人。 白夜默默把自己背后的吉他包一丢,天知道这一路上老头到底弄出多少花样来,白夜都懒得数这老头不知从嘴里吐出多少根毒针,从手里、鞋子里飞出多少把小刀来。 真是奇了这老头,这个时候按照正常剧情应该喊一句“你无路可逃了”,但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随着吉他包一起丢出的是古朴的藏刀。 长刀在手,白夜上前,刀身携带着凌厉气势朝眼前的老人砸去,若这一击命中,这老头最差也得丢半条命, 甚至直接暴毙当场。但可惜,在刀身携力砸下的同时,阴影与黑暗中传出声响,在白夜明亮的眼中, 利爪与刀碰撞,并未擦出火花,而是沉闷的响声伴随气流传输,扩散的灰尘在空中飘荡,那道身影直接被一刀砸飞,撞入墙中。“果然不简单啊。” 第105章 大地与力 舌头舔过微干的唇瓣,白叶呼出口气, 调整气息,没有选择再次进攻。烟尘缓缓散去,黑暗之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鳞片之下的怪物露出身影。 尖锐的利爪,咸水沿着嘴角滴落,嗜血的黄金瞳时时盯向自己的猎物。 老人喘着气,内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大几分,嘴角露出一份得意:“年轻人,你们中国有一句很好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夜随意打量着面前的两道身影,古朴的长刀被随意地插在一旁地上。 白夜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在眼镜上按下按钮,战术墨镜改成热成像系统。 白夜扫过场中,“虽然知道你有点问题,但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底气居然会来自于两只死士。说到这里,少年的话音一顿,脸上也带起一缕笑容,但不过你这话说的不对,得饶人处且饶人,背后还得加一句,既往不咎,对不对?” 枯木盯着面前看起来一点没有慌张的少年,不由自主心中的得意消散一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做出行动。 “但很可惜啊,我不喜欢这句话,我更喜欢风水轮流转,特别是要往死里钻的那种。。 话音刚落,白夜脚步踏地,长刀自刀鞘中抽出。随着寒芒闪过,少年的身影化作雷电。 瞳孔缩紧,枯木绷紧的身体弹出,离开原来所在的地方。怪物同样突出锋锐的刀刃,与利爪碰撞并未有想象中的火花射箭,而是聚力与聚力的碰撞。 明亮的刀身硬射那双黄金瞳,如同山岳的力量压下,让人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在两股力量碰撞瞬间,一切变得寂静。但在下一个瞬间,死士倒飞。 白夜收刀后退,紧绷的肌肉放松,白夜紧握长刀,缓解着手臂的压力。这是以前白夜绝对不会用的战斗方式,但连自己都没想到,第1次运用遇见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敌人。 铁门被利爪撕破,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窜出。 白夜后退。脚顺势一扫,将掉落于地的刀鞘挑起。特制的刀鞘在空中打着旋被黑发少年顺手握住 特制的刀鞘与侧方袭来的攻击碰撞,刚刚冲出的第二只死士再次被白夜一刀打飞。 战场的外围,枯木盯着这一幕倒吸凉气:“这种力量是混血种该有的吗?还是说他已经运用了言灵?” 白夜没有急着进攻,一手握长刀,一手握刀鞘。 耳机的另一端嘈杂与混乱不断响起,看来另一边也出了点问题。 白夜疑惑的目光扫过站在战场远处的枯木,这老头为什么没有被死士攻击? 目光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看这样子也没智商啊。” 没有再多想,毕竟在这里想那么多也没用,解决敌人之后一切都会弄得清楚。 心理决定后,白夜就没在拖堂。 当着三道视线的面,白夜顺手把脸上的战术护目镜一丢,这玩意虽然好,但有点挡视线。 “年轻人……”枯木默默后退两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白夜没有任何废话,那双黄金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老人的眼前。 如同太阳一般的璀璨,让人不敢直视。一步踏地,长刀破开空气伴随尖锐的啸鸣与怪物的力量再次碰撞。 爪子与刀刃并非是锋锐与锋锐的交锋,而是力量与力量的比拼。 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晚上与女孩的谈话:该如何去运用手中的武器? 近战搏杀武器的技法是白夜的强项,但白夜以前的风格与这个大不相同。 不管是鱼肠剑的速度,木剑的灵巧与卸力打力,虽然都是属于力量的运用,但确实偏向侧面的,而此时少年所用的是最直接的力量。 死士的利爪再次朝眼前的猎物抓来,眼中的恐惧无法影响到本能的贪婪。 白夜抬手长刀,再次与眼前的利爪碰撞,力量崩碎鳞片,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的压力袭来,让死士不得不后退躲闪。 白夜的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压制即将爆发出的威严与压力。 若不是自己的极力压制,眼前的蝼蚁怎敢向自己伸出利爪? 侧身躲过利爪之后,攻击又从后方袭来,但被白夜轻巧地躲过,随之迎上的是沉重的刀鞘,砸中怪物的头部。 一大一小的死士不断向眼前的猎物发起进攻,而少年就在这样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应对。 远处的老人瞳孔颤抖地看着这一幕,枯木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眼前的小子如此年轻,但为什么能有那么娴熟的战斗技巧和反应? 明明是这么瘦小的身体,但为什么能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轻快的长刀,每一次的斩击为什么却能让怪物的鳞片崩碎? 那并非锋利的斩击将某种事物划破,那就是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防御打破。 而且明明看起来每一次都只差毫厘的攻击,却能被他轻而易举化解,游刃有余,他就是在这些看起来凶猛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行走,时不时的眉头皱起,并不是攻击难以破解,而是仿佛思考了什么难题。 “怎么可能,在战斗时他怎么还敢思考其他事情?” 大地是厚重的,大地也是有力量的,大地是活的。 这三句话看起来像废话一般,大地当然是厚重的,大地同样拥有力量,大地同样是活的,它们只是不会动。 但是不管以元素说、炼金学还是化学物理学,大地在某种角度都应该是一种生命,是活的。 女孩晃悠着双腿,拖鞋被随意地挂在小脚上,洁白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 她一手拿着一只鸭腿,一手拿着手机回答另一边男孩的问题:“但其实这几句话的重点从来不是后面,而是前面,它们的重点是大地。” 白夜手中的刀越发厚重与强大。 地水风火,这四大元素中大地是最有力量的那一个,大地与山的权柄之力。 表达力的最好方法不是精妙绝伦的技巧,不是卸力打力,不是力量的内部破坏,它们都运用生力量的方式,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方式而是力。 太极拳中是四两拨千斤,你可以用四两拨千斤,但你不能用四两拨万斤或十万斤,这就是力,一切的力量来源于大地。 女孩停下晃悠的腿,看着手机里的另一端,嘴角不由自主勾起,露出好看的笑。 此刻的男孩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同样能想象出此刻女孩脸上该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你会用那把刀了吗?不是技巧上的运用,只是对于力的运用,或者说如何展现你的力。” 白夜呼出一口浊气,脚步踏地,摒气凝神,全身的骨骼仿佛凝固一体,一刀挥出。 刀刃携带力量破开眼前的一切,随着这凌厉的动作,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般,由死士倒飞作为这场战斗的落幕。 一大一小的怪物扑倒在战场的远处,身上鳞片被绝对的力量打碎,四肢不规则地扭曲,筋脉崩断。 汗水沿着少年的额头滴落,身上的风衣被不知哪里的风吹过烈烈作响。 可惜风衣上多了几道伤口,握紧手中的长刀,其上炼金符文不知何时已经启动。 白夜能清晰地感受到,由大地由周围土元素在这把刀上汇聚,那原本就沉重的刀变得越发厚重,那是截然不同于火的另一种感觉。 第106章 线路危机 大颗大颗的汗滴不断滴落。 那双一直眯着眼睛,终于睁开,凹陷的眼眶中大瓣的黑暗将眼白区域压迫,让人抬眼望去一时却分不清到底这家伙有没有眼白。 僵硬地咽下口水,仿佛才让这位不知几岁的老人有了一股力量。 双腿不断颤抖,当那双眼睛朝自己看来时,难以想象的压力如同大山般压在双肩上,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下跪臣服在这名少年的脚下。 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不是一个刚刚踏出长辈护佑的可怜诱兽,自己眼前的是一位足以让人跟随的君王,是一只足以让任何野兽为之恐惧的嗜血凶兽。 自己真的很想跑,虽然双腿在颤抖,虽然无力感袭来,但是依旧可以跑,但自己不敢。 多年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不断提醒自己,如果自己敢跑,那结果绝对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长刀被收回刀鞘,但不能让枯木感到一点安心,他看着那名少年向自己走来。 白夜平静地打量面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个老人没有被死士攻击真是奇怪,白夜的目光随意打量着。 当少年走到枯木身前 10 米时脚步停顿,本并不太在意的想法消失,白夜认真地观察面前的人。 闭上眼睛,感知圈中四周的气息是如此的显眼,睁开眼不由露出疑惑。 明明这里就有一个人,明明该在感知圈中是如此显眼,但是就是感知不到。 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枯木颤抖地伸手,顶着肋骨仿佛被风吹的藏刀抵住喉咙的压迫感,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物品,双手捧在少年的眼前。 白夜目光停顿,上前,归鞘的长刀伸出,轻而易举从老人手中取走那样物品。 白夜看着长刀上的娜美寒芒的护符,诡异繁复的符文在金属或者其他材料的表面刻画。 当这块护符在老人身上离开时,在感知圈中老人的信息变得清晰。 点击物品,真是有意思,这是一次的任务中偶然所得。 老人颤抖地放下手,“那一趟交易我们黑吃黑干掉了另一方,是吗?杀人放火金腰带呀。” 白夜并没有伸手触碰,护符被丢在一边,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十分恐惧,但谁又能保证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护符身上会被老人涂了什么剧毒,或者说这枚护符本身就十分危险,对于炼金物品,千万要保持警惕和敬畏。 “说说你。” 枯木露出难看的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没什么特殊的,至于那两只怪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本来是来对付他们的,交易的另一方。” 白夜随意地把长刀立在身旁,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是的,虽然这不是第 1 次与他们做交易,但他们并不可信。” 白夜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说起来十分荒谬的一件事情要放到执行部专员那边,你说这玩意还不如跟他们讲童话来的可信,但偏偏白夜觉得这老头说的居然是实话。 先不谈那两只死士来源,单论这两只怪物放在这里的目的可能真的就是为了应付另一方。 “放那么远你不怕?我一定能跑过来,他们拦不住我,而且我们不一定会到那一步,他们很危险,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谨慎危险。” 白夜手指敲着刀鞘,“你为什么要抓那个人?” “他是我的人质,不管是对你或者对他们,当然看现在这样子对你应该也没用了。” 而且枯木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缕苦涩的笑,“对他们应该也没用了,凭你们的手段,他们应该……” 虽然眼前人的话没说下去,白夜大概也能理解,毕竟凭自己攒钱这种手段的确在这个普通混血种的心中有点惊世骇俗,但不过这老人说的也对,另一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与谨慎。 手指随意撬动刀柄,白夜手放在耳机上听到另一边的嘈杂。 过了那么久,不管是楚子航还是林悦,都应该能把那边事情解决掉,就算没解决应该发条消息过来,但是那边好像忙到连跟自己说句话都没空。 白夜也不急,居然没有发信号弹证明就没走到最差的一步,当然如果连发信号弹的时间都没有的话,那诺玛会给自己发消息,这两点都没发生,那就证明局面还在掌控内。 白夜之前就已经上报了自己发现死士事情,现在那边没发消息证明不管是楚子航的心中还是林悦心中自己这边的事情明显暂时高于另一端。 白夜默默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头。 枯木缓缓伸出双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我能活下去吗?” 白夜观察面前人的动作,满是皱纹的脸,瘦小的身体,枯败的双手,那平时习惯敏捷的眼睛,睁大时却看不见多少眼白。 老人就这样颤抖地蹲在地上,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白夜摇头,“可以。” 枯木刚松下一口气,白夜上前,在眼前老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长刀顺势一挥,刀鞘打在老人的身上,随着一声闷哼声,老人扑倒在地。 看着扑倒在地的老人,白夜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绳索,把人绑了起来,转身再去多逛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丢下的战术护目镜和那个被老人拉来当人质的可怜家伙。 同样和老人一样的规格绑上,给后勤部发完消息后,白夜才有时间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和寻找自己到底从哪里跑过来的。 另一端,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挥刀将眼前的男人逼退,战场的周围枪手与执行部的专员不断倾泻火力,时不时阴影中黑影穿梭。 一个是胡同中执行部专员围成战线抵御着外敌,林悦靠在青苔密布的墙壁上,单手按住肩膀,旁边一名执行部专员快速包扎着眼前人肩膀上的伤口。 “该死,这些怪物是怎么蹦出来的?楚子航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但不过死士都在我们这边,没有往他们那边跑,不过那两个目标在和楚子航纠缠。 白夜那边传来消息,他那边解决了,应该马上回来,会对我们减少一些压力。” 林悦咬咬牙,“让他先去帮楚子航,我们再撑会儿。” “好。” 春雨的刀光破开夜幕的黑暗,影像袭来的攻击,大颗大颗的汗滴沿五官滴落,少年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一道道攻击不要命般地朝眼前的少年袭来,枯瘦的脸上戴着狰狞的笑,那双眼睛发出渗人的光。 男人的攻击仿若不要命一般不断朝楚子航袭来,毫不在意长刀划过自己的身体,只要护住脖子与胸口这些要害,管他砍自己多少刀,把眼前人弄死,一切就可以结束。 疼痛与无力感从身体的深处传来,嘴唇发紫,苍白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恐惧与惊慌,明亮的黄金瞳未曾黯淡。 楚子航与眼前敌人拉开身形,血里有毒,难怪,看见血落在我的身上,他会那么开心,这是他的言灵。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颤抖的手用力握住刀柄,脑海中分析下一步的情况。 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用力朝侧方投去,男人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往一边躲闪,之前他可见到这东西爆炸时所造成的威力。 趁这个机会,楚子航没有后退,反而朝自己的目标冲去。 “砰”,随着巨大的炸响气浪扩散,男人翻滚地躲开少年的进攻,脸上戴着狰狞与狂暴的笑,“就是这样,快点再快点,随着血液的流动毒素会灌入你的全身,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楚子航毫不在意眼前男人的话语,长刀刺出却被男人精巧地躲闪。 随着毒素的蔓延,自己身体变得僵硬,挥刀速度变慢。 女人的尸体倒在一边,男人翻滚到尸体旁,手臂扯住女人的上半身用力甩。随着长刀与身体的碰撞,黑曼的上半身如同破布倒飞,没有错,只有上半身,在之前的战斗中,代号黑曼女人的下半身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 楚子航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蝮蛇,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用力抹擦干嘴角流出的鲜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你手上的那一把好刀,要不是那把刀,我可不会那么狼狈,那个老头子也不靠谱,现在都没有了你,真是不靠谱。”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随着心跳的减弱,自己能很清楚地评估出现在毒素蔓延的状况。 抿紧的嘴唇松开,随着少年的呼气,本该回落下来的心跳反而变强,随着血液灌注全身,少年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 冷静从眼中缓缓褪去,反而闪烁着炽热的光,随着体内的火元素变得活跃,比之前更为庞大的爆炸,在这片战场上出现。 第107章 焚尽自身的火焰 到底出什么事了?靠在墙壁上的林悦,勉强用一只手撑着后方的墙壁站起身。 毫不在意可能崩裂的伤口,死死盯向远处传来巨大响声的地方,四周的枪声仿佛都被那一声炸响压下。 就算隔着一段距离,那冲天的光芒与火焰依旧清晰可见,能轻而易举映在女人的眼中。周围四处游荡的怪物仿佛都为那一声爆炸而停顿,随之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 “那应该是言灵。”“废话。” 林悦好看的秀眉不由自主皱起,“我当然知道是言灵,但问题是这真的是言灵能做到的吗?” 战场的远处,白夜抬眼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居然走到这一步,看来是我想当然了呀。” 奔跑的脚步没有因这变故而停下,少年反而更加加快自己的速度。 并未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而是从那激烈的枪声的方向快速前进。 火光冲天气浪滚滚,蝮蛇扑倒在地,那双发亮的眼睛映着周围的火光和那个站在火光中缓步走来的少年,嘴角抽动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子航紧握手中的春雨走到男人身前,毫不犹豫,刀锋滑落,结束了这场持续多时的战斗。 但还没等少年松出一口气,随着远处的脚步声,漆黑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是如此刺眼,新的怪物向眼前的猎物伸出利爪。 纯粹的黄金瞳与内双黄金瞳对视。愤怒与狂暴在两者之间蔓延,冰冷与杀伐在刃锋之间扭转。 皮肤上一个个鸡皮疙瘩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闯出,但又被纷纷压制。 远处的战场,枪声缓缓熄灭,少年从阴影中快速冲出,手中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斩落。 凭一人之力牵引走了两只怪物,随着执行部专员的反攻,强大的火力压制,剩下的敌人枪手纷纷死去,鲜血流淌在大地之上。 血腥味、枪火味、臭味,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白夜手中长刀与眼前的利爪碰撞,一碰即分,在少年后退同时,执行部专员手中的火力再次倾泻压制眼前的怪物。 死士,的确难以对付。 龙鳞为他们带来了强大的防御能力,没有特制的炼金刀具难以突破,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可能也并不准确。 虽然执行部给出的数据是 3 - 5 名精英执行专员能面对一只死士,但战场上总是有诸多不便,比如之前突然冲出的怪物打了执行部专员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在场也不过寥寥几人,在一个措手不及之下自然被压制,更何况小队队长还在这期间受伤。 但又把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林悦以自己受伤作为代价,让自己小队队员能撤入小巷当中防御,可能还撑不到白夜赶到。 目光从战场上划过,白夜分析完情况准备上前帮忙,但在这时,林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先去帮楚子航,我们这边能顶住。” 白夜古怪地看了一眼女人手臂上的伤势,林悦咬牙与白夜对视,“执行部专员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白夜点头:“我带走一只。” 林悦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苦笑点头:“学弟麻烦你了。” 白夜没有再废话,脚步踏地,身影化为鬼魅冲出。 在一只死士再次准备突击的时候,白夜闪到怪物身旁,抬腿一脚侧踢将怪物踢飞出战场,还没等怪物起身,白夜再次上前,黄金瞳中威严闪过,浩瀚的精神携带着压力,和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刚想攻击的利爪停止。 白夜毫不犹豫地一刀落下,拖着死士离开战场。 在几名执行部专员的眼中,就是少年突然从阴影中冲出,先是一刀逼退死士,然后后退与队长不知道说了什么。 再次冲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一脚将死士踢出战场,然后再上前一刀,将死士带走。 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抽搐:“这就是 a+吗?” 白夜拖着死士远离战场后不久,回头看了一眼,看来之前判断有误,并不是自己这边更加紧要,而是实力判断错误。 按照诺玛的评估,自己应该能解决那两只突然出现的死士,但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极限。 诺玛并没想到自己还有余力能赶回来帮忙,而在林悦印象中自己能安然无恙就很不错,所以两方都没给自己发消息。 白夜摇头看着趴在自己脚下颤抖不停的死士,黄金瞳中威严与傲慢闪过,但很快又被压制,毫不犹豫手中长刀落下,将眼前怪物杀死。 “楚子航那边怎么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连君焰都用上。” 没有停留,白夜快步朝远处赶去,虽然并不擅长远距离的感知,但是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方向元素变得狂暴。 “滴答。”少年的脚步微停,带有一丝丝寒气的水滴在夜幕下,清晰地打在脸上。 抬头,白夜并没有在意今天的天气,天气预报白夜也不怎么看,一开始的经验还是一个有月有星星的好夜晚,但不知何时,乌云笼罩了星辰与明月,将光亮遮挡。 “要下雨了,倒挺应景。” 收回目光,白夜的脚步越发加快一分。 当白夜赶到楚子航的战场时,周围的火焰已经缓缓熄灭,不知何时,天空落下的小雨不断滴落。 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地躺在地上,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长刀,四周是几只怪物的尸体,和已经分不清原状的血肉。 白夜大步上前,看着那个瘫倒在血泊中的人,没有多犹豫,白夜上前低头与那双依旧明亮的黄金瞳对视:“还能动吗?” “可以。”白夜伸手,颤抖的手与眼前平稳的手握在一起,随着白夜的用力,楚子航勉强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白夜看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顿了一会:“你很崇拜校长吗?” 楚子航愣了愣,没有想到白夜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手腕一转,手中长刀挽出刀花,岳影收回刀鞘,长刀被白夜拄在身前,双手按在刀柄上,低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楚子航反应过来点头:“校长是值得尊敬崇拜的。” 看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白夜的心里升起一缕烦躁,不知是不是那只虾米的影响,还是心中的烦躁作怪。 白夜抬起长刀刀鞘与地面碰撞在一起,随着这声沉重的响声,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散,肉眼可见的电光在空中跳动,强大的电磁场在瞬间将四周一切的精密仪器摧毁。 楚子航露出惊讶,但又很快恢复:“怎么了? ”白夜看着眼前的人:你与他不同,希尔伯特·让·昂热,我赞同你说他值得尊敬,值得敬佩,但他绝对不值得你学习。 那位老人的心中有一座煤矿,不要试图与他为敌,当你试图将那团火点燃之时,你就该明白,那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不你被那团复仇的火焰烧成灰烬,要不那位老人自己将自己燃烧殆尽。 白夜微微俯身,那双毫不输楚子航的黄金瞳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血统精炼技术,能赋予你力量但同样能赋予你绝望。 狮心会的秘法,名为爆血技术,可以提高混血种血脉中的龙血浓度,接近临界血限,甚至打破它,但同样这是一条修改简化版的封神之路。 当然封神之路的代价它也有。试图窥探力量者,一个不好,那便是堕落于深渊。 白夜太清楚这一点了,因为自己便已经踏上那个台阶,而对于现在的白夜而言,只要动用那股力量,龙血中的意志就会侵蚀自己,就算是白夜,也有时会不由自主将冷酷、傲慢、威严散发出。 不管是因为灵魂的特殊,还是血之哀的强度,白夜都能轻而易举抵抗前几阶段的封神之路,但现在的强度就算是白夜,都有点难以绝对地压制,更何况是你呢,虽然你没有走到我这一步。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直起腰:“作为好友,我从不阻挡你追求力量,作为亲人,我当然知道你心中埋藏的东西,但楚子航千万不要试图成为校长那样的人,因为正如我之前说过无数遍一般,你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谢谢!”白夜点头伸出手,楚子航的手与白夜的手握在一起,这一次用力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摇摇晃晃,但至少站了起来。 第108章 任务完结 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两名少年的身上。 四周的火焰已经熄灭,空中最后的余烬缓缓坠地。 白夜单手扶着楚子航,岳影被随意地插在腰间,军靴踩在血坡中,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下黏腻的感觉在白夜感知中是如此清晰。 几块已经不能分清主人是谁的血肉散落在地,白夜抬头看向远方,这一次又闹出了很大动静,不知道李阳知道会怎么样? “楚子航,先不要想那么多。” 白夜点头,加快脚步。 从小巷中走出,远处的战场已经停歇,黑夜之中明亮的探照灯照亮战场。 数辆装甲车不知何时堵在了道路的尽头,身穿风衣的大汉大步朝两人跑来,身后紧随扛着担架的医疗人员。 医疗人员上前从白夜手中接过楚子航,平稳地放上担架,抬起快步朝救护车跑去。 全身包裹在风衣中,留着一头板寸、身高大概1米9左右的男人大步上前,站在白夜面前,胸前的腐朽世界树徽章是如此显眼。 男人行了一个白夜并不太清楚是哪个国家军队的军礼:“后勤部专员有麦亚特,向你问好。” 白夜微微颔首:“麻烦,我不需要治疗。” “明白。”男人郑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转身大步离开。 雨水沿着头发滴落,白夜从旁边后勤部专员的手中接过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踏上救护车。 担架上楚子航和林悦正在接受着医疗人员的治疗与检查,白夜坐在一边,长刀被随意地从腰间取下,放在膝盖上。 “怎么样?死不了。” 风衣与防弹衣被脱下,女人毫不在意自己露出大片白皙,只是咬着牙硬忍着肩膀上疼痛,“学弟,我居然一时分不清你到底是幸运还是好运,第1次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就能遇见这种事情。” 白夜点头:“姑且算幸运吧。” 医疗人员处理完伤口离开,林悦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痛得龇牙咧嘴。白夜看到这一幕摇头,林悦伸出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挥了一下:“没事,小伤而已,毕竟楚子航的伤势更加严重吧?”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旁边的少年身上,楚子航摇头:“没事。” 白夜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车厢中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无奈地摇头打破了这份气氛:“这一次的任务有点……” 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你知道吗?林悦。” 姚彤翻个白眼:“我要知道我能那么狼狈?不是说只有两支小队吗?我刚才赶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数,但看出来可不只一支小队。” “你说这个啊,李阳跟你说过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件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救护车缓缓停下来,白夜主动下车,身后是抬着担架的医疗人员。回到临时据点,白夜坐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会, 才看见风尘仆仆推开大门的李阳,男人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一身风衣上还残留点点鲜血。 目光从会议室中的几人身上扫过,李阳毫不犹豫走到主位坐下:“他们呢?” “受伤了。”男人沉默地点头。 “判断有误,死是怎么来的?”男人的手指敲击桌面,目光一闪。 “密达很强,但从来不是手眼通天,至少不是绝对。” 白夜点头,就当认可了这个回答,李阳并没有再问下去。 “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才会有多出的专员你应该明白,本来三只小队是绝对足够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当真因这一次的变故出现了另一方并不清楚的交一方,所以才会有新的专员赶来,可见我们的防备救了我们一命。” “是吗?”里昂呼出口气,“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就别谈这种让人感到沉重的话题,你的表现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啊,以前面对过这种东西吗?” “在国内的时候遇见过,你和楚子航真的超过我的想象太多,你们是真正的天才,在混血种中也是。”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并不再说下去。 李阳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和一旁的执行部专员商讨了一会任务后续后,也转身离开。 白夜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按照李阳的意思,这件事情完后就可以回学院,不过要写论文报告这件事情到时候去问楚子航吧,他有经验。 一天后的中午,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房间,枫叶随风飘动。 老人坐在那张由人体工程学所打造的椅子中,手中的高脚杯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美丽,仿若能给人带来温暖,让人不知不觉仿佛要永远睡去。 他仿若中世纪最知礼仪的绅士,一切都是如此的协调,清澈的杯中是自己的收藏。 老人的眼睛不由地眯起,享受着片刻的午后时光。 但就在这时,老人无奈地放下酒杯,叹出一口气,几乎就在这一口气叹完的下一个瞬间,房门被暴力地推开,老人也同样无奈地站起身转头:“斯奈德,我的老朋友,是谁惹你那么生气?” 施耐德站在门口,难得今日这位老人没有坐着那张高科技的轮椅,但依旧戴着那副不知由何等金属打造的面具,面具下那双如同鹰的眼睛死死盯向面前的那个人:“昂热,我需要一个解释,作为卡塞尔学院如今的校长希尔伯特朗昂热!” 昂热无奈地摇头:“看来是我惹你生气了,但不过施耐德,我觉得也不用如此着急,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先慢慢坐下来,品尝一下我这多年的收藏,一边品酒一边再说呢?” 施耐德盯着面前的家伙,呼吸变得沉重,那本就残破的身体,但在此刻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个大步闪到昂热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柯尔克蟒蛇左轮手枪已经顶在自家校长的头顶:“昂热,你别跟我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就算你再厉害,但挨上一发.357麦格农子弹也活不了。” 昂热一点不惊慌地伸手拨开顶在自己眉心的枪口:“我的老友,我知道,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何? 的确,就算是一位s级,正面挨上一发那种威力的子弹打进自己的脑袋里也活不了,但是这一切前提是这把枪真的能打中面前这位老人。” 施耐德紧握着枪口,手臂颤抖地指向面前的人:“昂热,你别耍滑头。” 昂热无奈地摇头,为面前的老友拿了一把椅子:“我们先坐,你的身体可不允许你做出这种幅度的运动,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再让医疗部的那些人对你进行检查吧。”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手拿小型手枪全副武装的风纪委员,曼斯坦因站在校长室的门口,看着拿枪指着自家校长的执行部部长和看起来漫不经心、依旧准备给面前人倒酒的自家校长,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你们这是……” “你来正好,我刚开了一瓶我的收藏,既然你们两个都来了,那就可以好好品尝一番。” 曼斯坦因呼出口气走进校长室,顺手把门关上:“我收到警报还以为有人胆大包天闯入校长室呢。” “我闯的怎么了?” 老人干哑的声音冰冷地响在房间中,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眼神中的愤怒是一点没减。 曼斯坦因无奈地摇头,拉开椅子坐下,向旁边的昂热投去询问的视线:“你怎么惹到这位?” 昂热为眼前的两人倒上酒,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是个误会,误会,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昂热摊开双手:“我承认这一次任务的确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但在我们优秀的学生手下,这小小的状况不是摆平了吗?任务执行部的。” 曼斯坦因疑惑地向旁边施耐德投去视线:“施奈德,冷哼出声:“去问诺玛?” 曼斯坦因也习惯旁边这老头的说话方式与性格,拿起自己的手机向诺玛查询了这一次执行部的任务,旁边两人也没在交流,只是静静品着杯中的美酒。 施耐德坐在椅子上,目光就没从昂热身上离开过。 曼斯坦因看完资料抬头:“做任务,突然出现的死士,让这一次任务出现了很大的不确定性,执行部一支小队的队长受伤,执行部的三位专员牺牲两位重伤,四位轻伤,本来这一次任务只会有三支小队,但因为中途任务有变,执行部向他们派发了资源,正因这个明智的选择这一次任务,虽然付出其他代价,但也已完成。” 昂热放下酒杯:“这件事情的确……” 没等曼斯坦因把话说完,施耐德直接把左轮手枪拍在桌上:“希尔伯特纳昂热,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执行部本来就是一个危险重重的行业,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见了多少。” 曼斯坦因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着施耐德:“好了,斯奈德,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要问问眼前这个老流氓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楚子航,我记得他也参加这一次任务,他做的很不错,当然他当然很不错,但是这很不错的代价是什么?” 曼斯坦因也终于放弃了做和事佬的想法,目光投向旁边一直不慌不忙的昂热:“昂热,你对楚子航做了什么?” 老人抬头看着落地窗,想了片刻:“我给那孩子他渴求的东西。” “渴求的东西?” 曼斯坦因重复着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 施耐德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丢在桌上,手机上一个视频已经播放…… 第109章 收尾 手机中的视频依旧在播放,曼斯坦因不由眯起眼睛,凭自己的眼力自然能判断出这应该是某条道路上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应该已经经过诺玛的处理,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勉强能看清。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颗大颗的雨滴不断从天空坠落,身上穿的执行部特制风衣的少年,紧握手中的长刀。 路边的灯光被火焰的光芒压制,而比火焰光芒更加炽盛明亮的是那黄金瞳的光,威严愤怒在眼中流淌,少年的周围鲜血化为血波,被雨水尽头延展向周围。 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血块与尸体瘫倒在一旁,怪物的鳞片印着火光,黄金瞳带着嗜血与本能盯向眼前的猎物。 随着怪物爪子踏地的砰然声响,火焰在空中燃烧爆炸,无尽的高温蒸发雨水,水汽模糊了摄像头的视线,但依旧能看见黑影与黑影的碰撞,春雨的刀光斩碎雨幕,散碎火焰。 少年与死士纠缠在一起,时不时周围的火焰爆炸,独属于君焰的领域扩散,领域中的火元素愈发狂暴。 曼斯坦因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咽下口水,虽早就清楚高危言灵的可怕,但亲眼所见真的难以想象,这是由一个混血种——一名今年可能还未成年的少年所造成的破坏。 不算其他,单算这场战斗对一条街道的破坏,想要事后恢复付出的金钱就是个不小的数目。 曼斯坦因急忙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继续看这场战斗的结果。 刀刃与利爪摩擦,血肉与鳞片碰撞,眼前的学生将在学校里所学的一分一毫完美展现于战斗之中,时不时伴随的就是火焰的爆炸和怪物的倒飞。 一只,不对,是两只! 两只死士,围攻着这名状态并不完整的年轻的大一新生。 按照之前诺玛所发来资料,现在的楚子航应该是中毒的状态,但就是这样的状态,居然不落下风反而占据了主导。 曼斯坦因越看越心惊,脑海中快速翻动之前所建的楚子航档案,这到底培养出怎样一个天才? 随着战斗的加剧,周围的火焰越发狂暴,直到那一个瞬间,天空落下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水雾升起的同时,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狂暴的火焰爆炸。 向四周高温焚烧,周围的一切被火焰毁灭,鳞片也无法阻挡。 随着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就算隔着屏幕,曼斯坦因也能想象出那时的场景,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认为造成这一切的会是一个言灵。 有人说执行部向这个地方直接投了一枚小型汽油弹,自己都有可能性。 曼斯坦因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本来以为这画面该结束,但火焰快被雨水缓缓熄灭时,这个路边的摄像头居然还保存完好,雨滴随意地打在地面上,打在躺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曼斯坦因看着楚子航瘫倒在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划过,脚步声自远处的小巷传来,军靴踩踏在雨水与雪夜当中,手握长刀的少年,踏足这边战场。 黑色的风衣与火光交错,一头碎发的少年,那双黄金瞳毫不输于之前的楚子航,从一开始奔跑缓缓停下脚步,缓慢行走到楚子航身边,伸出手。 曼斯坦因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他看见那名少年把楚子航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的黄金瞳都是如此明亮与刺目。 少年长刀驻地,低头弯腰,好像在询问楚子航什么问题。 曼斯坦因本来还想看看之后发展结果,但画面最后的一幕就是少年不知为何抬刀,随着刀鞘与地面的碰撞,曼斯坦因只看见空中闪动的电弧,手机陷入了一片的漆黑。 曼斯坦因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冯施耐德这家伙今天会如此生气。 那个少年是守夜人的学生吧,白夜、楚子航的朋友。 冯施耐德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昂热:“现在你明白了吧?” 曼斯坦因无奈点头,同样看向昂热。 “这件事情不能怪我。” 老人伸出手晃了晃,“那个孩子心中有火,我只是想要让那团心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曼斯坦因冷笑一声:“最后把自己也烧成灰烬,希尔伯特昂热,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有义务去帮助我的学生,狮心会的血统精炼技术的危险你不会不知道,作为曾经的会长你太清楚不过了,但他掌握的很好,不是吗? 那个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更加……” 没有等眼前老人把话说完,冯施耐德愤怒地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但这不是你拿我的学生作为实验或者作为工具的理由。” 曼斯坦因看着从未如此愤怒的好友,与旁边露出无奈表情的昂热,冯施耐德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颤抖,狰狞的伤疤跳动, 那双银灰色平常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睛,此刻充满愤怒,此时此刻曼斯坦因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诫。 起初,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挺着啤酒肚,带着牛仔帽的老人靠在摇椅上,阁楼当中回荡着老人的念诵,难得老人今日手中的书本不再是某位明星美女的写真。 旁边也没放他常喝的酒水,电视机被关掉,沙发上老人双手捧着古朴成就的古籍,沙发的另一端,风尘仆仆的少年坐在那里,长刀被摆在一旁,少年聆听着老人的教诲。 白夜抬头看着自己家的老师,《创世纪》,不由点头,这是第一天神创造世界的第二天,《创世纪》中描述: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 神就造出空气,将空气以下的水、空气以上的水分开了。 事就这样成了。神称空气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白夜古怪看着面前的守夜人:“要不是眼前的样貌与气息完全一致,白夜真的会认为这不是自家老师,你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守夜人小心地合上手中的古书将其放在一边:“风格有点不搭,就是突然想看看,所以就拿来看看,这可是一本孤本,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你也别天天看着我放在炼金工坊里的那些笔记和书,图书馆可以多去去,凭你的权限,应该能借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行,但不过你回来速度也真是快,你还不喜欢我回来呀?这一次任务再出什么意外,你可能就见不到你的学生了。” 守夜人嘴角勾起笑容,给白夜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白夜无奈的摇头,也懒得去想自家老师发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听说冯施耐德教授拿着左轮手枪去校长办公室了,这件事情在守夜人论坛上已经传开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白夜看着面前老人的表情,居然也是分不清他说的这个“不会有事”,指的是哪一位。 好像看出白夜的想法,守夜人不在意地摆手:“两方都不会有事,你难道认为一把左轮手枪能杀死的昂热?当然不是,那你担心冯施耐德,他的身体的确不行, 就算是我精心调配的炼金治疗药剂都难以恢复,正因如此他才不会有事,毕竟一个天天熬夜加班,不要周末周日休息的打工人可是很难找的。” 白夜无语,昂热那个老流氓可舍不得让这样一个人才出什么事情。 “你要明白,如果冯施耐德出事,最担心的绝对不会是他自己,而是昂热。” 白夜无语,不知为什么听到守夜人的一番话,少年觉得真的很合理。 第110章 平静的校园生活 何必再想那些烦心事呢?守夜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个酒瓶,透明的酒液倾入杯中。 老人拿起酒杯轻抿着杯中的美酒,眼睛满意地眯起。 “这把炼金武器如何?” “很不错。”白夜想了片刻点头。 “从任何角度而言,看来你很满意。”守夜人放下酒杯,“它让我找到了一种风格,姑且就这样说吧。” 白夜伸手握住刀柄,“不想听听这次任务的事情吗?” 守夜人晃晃酒瓶,“不听,没看见冯·施耐德、曼斯坦因和昂热那老家伙吵得不可开交嘛,这种事情我就不管了,反正你又没事。” 白夜早就已经习惯自家老师的风格,无奈地点头,目光一闪望向了那本被守夜人随意放在桌上的古书,“《创世纪》有什么问题吗?” 《创世纪》出自于《圣经》,而《圣经》是犹太与基督两教的共同经典。学院里面研究世界神话的教授不少,但大多数研究的都是北欧一系。 玛雅人的预言,北欧神话中的隐喻,在很多人眼中都是龙族历史的影射,那么《圣经》当然也可以是,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好的解读方式而已。 几分钟后白夜离开阁楼,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手指随意地敲击刀柄。《圣经·创世纪》,其实对于解读这方面的神话,白夜有点思路,至于这条思路来自于哪里,其实很简单——审判之日。 摇摇头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呼吸着学校里清新的空气,比起城市中的喧嚣,这座建立在郊区的建筑群中的空气的确会令人感到清新。 回到寝室,也不知道今天吹了哪门子的风,芬格尔居然没有在寝室里待着。白夜把月影放在一边,脱下外套,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放松地躺在床上。 不管其他,闭上眼睛先安心睡一觉。 等白夜醒来之时,透过窗帘洒进的是点点的星光,宿舍里一片黑暗,芬格尔依旧没有回来。 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温和的灯光洒在少年的身上,将黑暗驱散。 白夜拉开椅子坐下,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闭眼回忆着这场任务的所有。 自前几天跟着楚子航出校园,坐飞机赶往任务地点,不过短短三天不到的任务时间又马上赶回学院。 在学院里的学生看来,可能只是上上课、写写论文与作业,就算是学生会筹备一次 party,估计准备时间都不够。 但就是这样短的时间让白夜亲身体验了一次执行部这群人平常都在干什么活。 虽然按照李阳所说,自己这一次纯属意外,可话又说回来,意外这种事情换种角度何尝不是必然呢? 顺手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手中把玩,白夜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编写自己的任务报告。 等任务报告编写完发给诺玛,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月色越发深沉,芬格尔还没回来。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那张空无一人的床铺,倒有点不适应。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不会出什么事情,白夜真觉得这家伙是被人绑架了。 但想想自己那个废物师兄,虽然表面废物,但真实的实力就算在外面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绑架的吧,大概不会吧。 随着时间缓缓划过,少年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上课、炼金工坊、食堂、宿舍,一条线上也就那么几个点。 唯一不同的是听了自家老师的劝诫,白夜会凭借自己的权限多往图书馆跑跑,大多数时间借阅一些图书馆的珍藏来给自己开阔眼界。 炼金学方面白夜放下了大多数玩闹性质的研究,拼尽全力认真破解古籍上的那道关于空间的炼金阵图。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翌日的下午,道场当中,学生主动在四周散开,为中间两人让开足够的空间,两道身影不断在场中交错。 肉体与肉体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双鬓已经花白的男人,单脚作为支撑,一脚鞭腿朝面前的少年扫来,少年抬手阻挡,纠结的肌肉爆发,难以想象力量。 手臂与腿部碰撞,少年顶着这股压力上前,想要打破男人的重心闯入中线。 男人眼睛一闪,似早有预料到少年下一步的动作,一只脚落地的同时,另一只脚已经如同弹簧般弹起,迅猛地踢向少年的小腹。 这一次少年没有选择硬顶,侧身躲开男人的一击横扫。后退的同时蓄力,踏地拧气出拳。 男人眼睛一眯,伸手试图握住少年的手腕,如果这一击未中,接下来等待眼前少年的便是一个过肩摔,这场战斗也应该结束。 手掌与手腕碰撞,本该十拿九稳的事情,但在少年拳头上的力量之下,被打破,随着胳膊的一震,男人居然一时握不住手腕,少年挥出的直拳也在此次变招,随着胳膊的甩动,直拳化为摆拳。 砰的一声,随之便是当当当男人连退数步。男人揉了揉手腕,目光欣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摇头叹气。 “白夜,说实话,凭你的战斗技巧,我感觉我都没法教你什么。” 白夜收拳站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经历一场战斗,而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臂一般轻松。 白夜摇头,“老师您说笑了。” 男人一点不在意自己被学生打败,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别谦虚,前段时间你和凯撒·加图索的那场战斗我也看了,很不错,战斗经验、战斗直觉与技巧你都很不错,但是这段时间我教下来,感觉比起那一场战斗,你的风格变了很多。” 白夜点头,“的确,体验不同的风格,取长补短。 对于庸人而言,我会教他们不要眼高手低,吃多嚼不烂,学得多看起来可以做到在任何场景都不吃亏,但是中庸与平庸只差一个字,而对于你的话只能说取其精华,丢弃糟粕。” 白夜点头,“谢谢老师教导。”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而已。”男人放下手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 四周看到两人打完的大一新生们互相对视一眼。 “大一新生混血种这差距也太大了,虽然不是第 1 次见了,但是每次见都觉得离谱。” 一名男生摇头,无奈地看着那名年纪还比自己小,不知道多少的少年。 “楚子航、凯撒、白夜,这三个人真够离谱的。” 一名短头发的女生摇头。 “我可是听新闻部的那群人说了,楚子航和白夜还未成年,他们的学期是从明年开始算的。姐,我求你别说了,你这样说会让我们觉得很无能啊。” “无能就是无能,还不让别人说。” 一名身材壮硕的男生大步上前,男生身穿宽松的练功服,一头棕色的短发,紧实的肌肉纷纷鼓起,就算在练功服下也能清晰可见。 “的确如此。” 温和的声音附和着男生的话,一头及腰长发的女生同样穿着练功服,洁白的脚踩在实木的地面上,小巧的瓜子脸配上那一双凤眼显得是如此显眼,纤细的身材,宽大的练功服也无法遮挡那份美好。 “君衡姐,君姐,衡姐。”周围的学生点头,第一个朝白夜走去。 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勾起笑容,不知不觉已经退至众人身后。 高大的男生也踏上前,“白夜,这一次我又来了。” 白夜向面前走来两人点头示意,老面孔。 自从白夜开始来上八极拳的教学课后,因一次意外和自己的指导老师打了一架,让老师发现这小子不得了,有我年轻时的五分风范。 自此以后,本来平常的八极拳教学课就多了一个隐藏项目,就是大一新生互打。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几个人来打白夜,而眼前两人便是这一批大一新生中可谓最为优秀的两人。 白夜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两人的血统,但是那么多天下来了,名字还是认识的。 女生名字叫做李君衡,取自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白夜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点懵的,毕竟怎么想,这应该都是个男生名,但偏偏眼前的家伙就是个女生。 另一个肌肉猛男名字叫做大卫·罗宾·曼卡特斯基,这个名字只能说威武霸气,好吧,咱也并不懂外国人取名的风格,实在无法评价什么,反正这两个名字白夜都认为比自己的名字好。 “单打还是双打?”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白夜。 双打,在正常含义上,所谓双打自然是两人对两人。 但在这里所谓双打,真正含义是两个人群殴白夜一个。 倒不是在场中人都不讲武德,而是他们单对单真打不过白夜,就算白夜压了身体素质,单凭技法真还是打不过。 三人站在道场的中央,纷纷拉开拳架。 八极拳讲究的便是立身中正,沉肩垂肘,含胸拔背,八极拳的要点讲究的便是身体各处的协调与发力,和古拳法有点相似。 但话说回来,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殊途同归,一切的技巧都是对于力的运用。 而在其中,最为顶尖的自然便是由大地与山之王亲自开创的古拳法,相似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第111集 八极拳 白夜看着面前两人,眼睛眯起,呼吸变得沉重延长,心跳开始加快。比起之前与指导老师战斗,和眼前的两个家伙腊肠战斗,白夜不知道认真了多少倍。 毕竟之前那一架明显打着玩玩,说是八极拳的指导战,但让一个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根本就没用真本事,用的大多数都是腿上功夫,最后想绝杀,还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个过肩摔,一点都没用到八极拳的真谛。 但眼前这两人可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基本入门了。 说到八极拳,那可有很多可以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还有什么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这些都是对于这门拳法的描述。 可见对于八极拳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刚猛。白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不由自主抽了抽。 一个起的是八极拳最典型的拉弓式,一个用的是不太常用的板蓝锤起手式。 先不说后面一个,就说这最典型的拉弓式,也被叫做万将无敌式,这个拳架讲究的便是力导贯通肩肘拳胯膝脚这 6 个部位,做这个动作讲究的是立正伸直,含胸拔顶,力道相和,气力贯通,就算面对万人大军,也能在气势上压你一头。 思绪移动看似极多,但不过在外界连一秒都不到,白夜已经分析出两人今日大致的打法,毕竟好像他也是打了那么多场,两人的套路白夜也算清楚。 深吸一口气,说实话白夜还真没带怕的,就算是二打一。 眼前两人就算是混血种,就算是天才、武道奇才,但满打满算学八极拳不会超过一年,就算之前有底子在,身体素质摆在那,那白夜就能差了?要是这点人都打不过,那白夜就不用混了,找块豆腐在夏弥面前撞死得了。 三人目光在空中对视,李君衡第一个冲出,毫不犹豫地朝白夜攻来。白夜眼睛一眯,左脚踏地,朝侧方躲闪八极拳中赫赫有名的单羊顶。 这一击要是挨上,那感受就如同被山撞一般,被枪扎一般,正是八极拳中作为刚猛的仪式,这两人是想要强杀我。 八极擅走,由古代枪术演化而来,李君衡的单羊顶来势汹汹,白夜侧身躲过,同时对面的大卫也朝白夜冲来,双手抡动八极拳大架轮劈。 白夜眼睛一眯,真就无语了,这是准备一招带走啊。 白夜收回准备攻击李君衡肋骨的手,准备先把大卫带走,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太狠了。 白夜脚步点地,腿部肌肉收缩之间已经一步横跨出去几个身位。 李君衡眼睛一眯,又来,前几次交手,白夜就会来这么一下,虽然爆发时间很短,但是偏偏就是那么最关键的一个身位,就能让白夜轻而易举打破战机。 大卫看着白夜朝自己冲来,也没有停下,双手舞动之间肩膀放松,手臂如同鞭子朝白夜头部甩去。 白夜抬手,两只手臂碰撞在一起,少年身体一晃。 在外人看来,身高 1 米 9、肌肉虬结的男人甩动胳膊砸向娇小的少年,少年被迫举起手格挡,被打了一个摇晃。 但在大卫这里便是另一种感觉,没打实,仿佛就一拳打在整大块的棉花上这,一期大半利岛都被莫名其妙卸去。 想到这里,大卫心知不妙,但已经没有机会挽救。 白夜手臂一缠,金丝缠腕,将大卫挥来的这一只手握住。 脚步一转,身体发力,准备把大卫甩出,挡下后方李君衡的攻击。 已经被缠住的大卫无法挽回,只能摒弃抵抗,下蹲压低重心,防止自己被白夜用力量甩飞。 白夜没管大卫能做出的反应,手臂发力顺着身体扭动方向甩动大卫,想要让眼前人替自己拦下后方的攻击。 白夜手腕一抖,一股巧劲,沿着两人手臂交缠之处打入大卫体内。 大卫只感觉身体中不由自主传来一股震动感,全身摇晃重心不稳,在那股巧力带动之下,整个人就往侧方倒去。 白夜趁机踏步向前,穿到大卫身后,李君衡挥出的拳头只能硬生生停在大卫胸口前。 四周围绕着的大一新生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叹,躲在众人身后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点头,太极拳的发力技巧。 白夜可没有时间去管众人的惊叹,闪到大卫生后,白夜心中暗道果然正如自己所料。 李君衡看自己一击未中,直接改拳为爪,抓住大卫的衣领用力一甩,把男人往侧方带去,趁机继续上前准备攻击。 大卫则借着这股力量往侧方闪躲稳住自己重心返回。白夜眼皮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切感受到这一切,不由觉得有点惊叹。 不要认为李君衡身材纤细、娇小就没有什么力量,也不要认为大卫这家伙身材高大便是走力量型的,没什么速度。 这两个家伙经过几场战斗熟悉下来,白夜很确定抛开自己和大卫,整个道场内能和这位李君衡拼力量的人不多。 白夜脚步往前踏,拧气,整只手臂放松,肌肉鼓起,立拳朝面前的人扫去。 李君衡眼睛一眯,看着这迎面而来的拳头和打在脸上的空气,咬牙没退,也不能退。 在战斗之中熟悉对手可不是白夜的专利,经过前几场战斗,不管是大卫还是自己,都很清楚眼前人的战斗方式。 如果现在退,就算有大卫在旁边辅助,那自己一定会落于下风,而且会被眼前人越拉越大。 相反,若现在挡下这一击,虽然可能会落入下风,但是自己可是有队友的。 白夜看着面前的人没退,大概也能猜到李君衡心中在想什么,二打一就是有这点不好,有些时候 1+1,可不一定等于 2,不管它是等于 5 或者等于 1.5 都一样。 “铛铛铛!”李君衡接下白夜一击,连退数步,手臂上传来麻木与疼痛交织之感。 大卫稳住身形后,迅速从侧方朝白夜攻去,试图打断其进攻节奏。 白夜脚步与实木地面重重碰撞,口中发出雷鸣般的音节,大步向前,轰出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 大卫和李君衡只觉耳中雷鸣炸响,神情恍惚,待回过神时,白夜的拳头已直扑而来。 大卫瞳孔缩紧,咬牙接下这一拳,“砰!” 巨大的力量让他倒飞,脚步线路道场木质地板之内托出两道深痕,滑出十几步才缓缓停下。 李君衡见此,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强攻而上,如枪尖般直扎白夜。 白夜亦不退缩,脚步踏地,再次迈步, 脚掌与地面沉重碰撞,趁机出拳,手臂肌肉鼓起,心跳如鼓,拳头与手肘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君衡的手肘与白夜的拳头相碰,他被迫后退,此时被白夜一拳打出战场的大卫踏步赶回,伸手扶住李君衡。 两人目光凝重地看着远处的白夜,大卫心中暗叹:“真的难以理解,明明年纪比我还小, 但这种发力技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真有一种感觉,我练的一个假的八极拳。” 他抛开脑中思绪,压低重心,呼吸变得沉重,身上肌肉贲张, 骨骼如蟒蛇交缠、藤蔓捆缚,练功服被鼓起的肌肉撕开裂纹,皮肤下青筋跳动清晰可见。 李君衡往后退步,深吸一口气,暂时拉开距离,重心下压,气息锁定白夜。 白夜则在心中分析着两人的进攻路数,八极拳的发劲方式由自身发力、擤气、 跺脚三部分组成,通过脚掌踏地的反作用力,将力量由腿到腰再到臂,贯穿全身。 道场周围,学生们看到刚才的交手,纷纷对视,惊叹不已,又不由,溅了咽口水:“太强了!” 场中的气氛因三人对峙而愈发严肃,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琴弦被拉直,随时可能崩断。 白夜一声怒吼,如雷鸣般炸响,接着以猛虎般的气势向前冲去。 在传统武术中,这种对声音的运用实则是精气神的展现, 可内练自身,亦可震慑敌手,甚至助力发力是一种很好用的技巧。 白夜此刻不再运用速度游击,而是直接以硬拳对拳,身影如鬼魅。 拳风呼啸,似平地炸响的鞭炮,衣袖随风飘动,发出烈烈响声。 李君衡与大卫紧密配合,大卫在前每一次攻击落下, 李君衡就会紧跟在后补上攻击,不给眼前的任何回气的机会。 周围学生们看着这场战斗,眼睛越发明亮,尽管多数人难以领会其中精髓, 单看三人纠缠间空气炸响、拳头与拳头碰撞之间力道鼓动,便可知战斗的凶猛。 中年男人摸着下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果然要论实战,还得靠这小子。 想要做到所谓的取其精华走出自己的路,可没那么简单, 我这也算助他一臂之力,可不是什么摸鱼偷懒。” 汗水如豆大般从两人额头渗出,大卫的练功服早已破损不堪,身上只剩几条布条。 白夜虽也有薄汗渗出,但呼吸沉稳,不慌不忙。 李君衡咬着牙,忍着手臂的沉重与身体各处的麻木感,踏步上前。 她心想,不知大卫状况如何,但自己绝不能退,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架可能打不赢, 可心中就是不甘,明明对方比自己小,为什么我打不过,凭什么打不过? 白夜眼睛一眯,瞅准机会上前,舌底上颚,再次以特殊发劲方式喝出雷音。 雷音炸响,本就疲惫的两人瞬间恍惚,白夜趁机先一掌拍向大卫胸口, 力量爆发将其打飞,转身又对着李君衡一个边拳甩去。 李君衡反应过来,却也难以抵挡这一拳,被击中后倒飞摔倒在地,一时半会儿难以起身。 白夜低头抚平练功服上的几道皱痕,目光扫过周围众人,朗声道:“还有谁?” 大一新生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李君衡和大卫从地上爬起,几名学生上前将他们扶到一旁。 几名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急忙上前,将两人护在一旁,远离白夜身边。 几人点头示意后,纷纷攻来,道场中拳影交错,腿影破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 人影不断倒飞,又有人不断跟上,唯有白夜依旧傲然站立于道场之中,静候众人挑战。 道场角落,几名刚被抬下的男生捂着胸口,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一幕,其中一人疑惑道:“我感觉不对劲啊,一般人不是越打越没力气吗?为何这白夜越打越猛?” 第112章 宗师 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双手负后,站在道场边缘,听到旁边人交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年轻人不懂,就得多练啊。” 有学生正互相涂抹药膏于淤青处,抬头看了一眼,指导老师默默无语。一个个学生上前,又被少年击飞。一时间,场中人数渐少。 不知何时,躲在众人身后的指导老师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气息。 随着人数愈发稀少,这股不妙感愈加强烈,他开始悄悄报警。 直至最后一名大一新生被白夜一巴掌扇飞,那种危机感达到巅峰。 白夜目光在场中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唯一站着的那名男人身上。 他的黄金瞳炽热得仿佛能凭空灼烧万物,令人不敢直视。 少年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练功服被汗水浸透,满是褶皱,头发凌乱散落,几缕发丝因出汗贴在额头上,多了几分凌乱之感。 “老师,轮到你了。” 中年男人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之前不是打过吗?” 白夜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之人,男人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一大把年纪了,真的是……” 虽如此抱怨,但男人依旧无奈上前,毕竟看白夜这架势,此次是绝无收手可能。 “试试吧,虽说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怪物,但我还不信了。认真点,这可不是玩玩。” 白夜点头,自然不会大意。 对于面前之人,白夜虽不知其深浅,但能在卡塞尔学院当实战课老师,且非执行部专员,身份着实耐人寻味。男人站在少年面前,双手抱拳:“李淑玉。” 白夜见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抱拳还礼:“白夜,听到眼前人的回答李淑玉满意点头就不报流派了,练练,点到为止。”白夜点头,没有多余废话。 与之前让大一新生主攻不同,此次白夜直接选择主攻。 一步迈出,腿部肌肉舒张,瞬间身形如电,明明只是一步,却似跨越数丈。 白夜仿若化为雷电,一道直线冲向面前之人。 李淑玉眼皮跳,急忙侧身躲开这破空而来的一拳。 白夜一拳不中,职权画鞭打,李淑玉见面前拳影横扫而来,只能双手抬起硬接一拳,趁机后退,欲拉开身形。“早就知道这小子步伐奇怪,没想到竟是如此长足。” 拳头如雨落,腿影如狂风,白夜此刻毫无保留,自跟在墨无敌身边学习以来的一切经验、技巧全速施展,除了未开耶,梦加得之眼,且压制了部分身体素质外,单论技法已发挥到极致。 为何如此?只因这男人踏入自己感知范围时,眉心狂跳。 这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皆有的直感这是一种人类本能的能力。 如何提升与控制这种直感,是一门高深技巧。打个比方,普通人走在小巷,突然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便是身体本能的提醒,即人类常说的第六感。 而历经多场生死战斗的战士,能更好地开发这种感觉。 像白夜、李淑玉这类专修武道的拳师,极为相信这种感受。 不过,这东西较看天赋,难以借助外物提升,即便传承中有提升感知或心眼的方法,也极难修炼。 且每个人的感知又有不同,比如白夜的感知圈偏小,大概在周身 10 米至 15 米左右,而有些人的感知圈能达 30 米甚至更大,并非两者有优劣之分,只是发展方向不同,正所谓“浓缩的都是精华”。 李淑玉快速抵挡白夜的进攻,紧咬牙关,不敢丝毫分神。 凭借自身动态视力,竟已难以捕捉少年的进攻,若非多年锻炼出的直感,怕是会惨不忍睹。 “这速度,这瞬间发力技巧,太离谱了!” 还好与这少年交手是此时,若是早一点或晚一点,怕是会被打得更惨,这老脸可就丢尽。 好歹自己在国外也曾是闯出赫赫威名的武道家,若在这时候栽跟头,那自己不该被那群人笑死。 李淑玉手臂肌肉骨骼紧绷,在虚晃白夜一拳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朝其反击一拳。 随着拳风呼啸,练功服被狂风撕裂,空气中传来更为巨大的炸响。 自这堂课开始被众人挑战,从未被打退的白夜,被这一拳打得后退,每一步踏在实木地面,都留下一个深刻脚印。 汗水不断沿身体滑落,练功服早已湿透,身体摇晃。 白夜试图卸掉拳上劲力,李淑玉却不给机会,一步跟上,脚不落地拧气,拳头绷紧发力,如毒蛇般钻出。 白夜左脚往后迈步,踏在实木地面,如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开来。他稳住身形,黄金瞳中瞳孔缩小,宛如竖瞳,死死盯着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若是之前的白夜,面对此拳或许会选择用巧劲避开锋芒,但此刻他选择迎难而上。 古话说:“逢龙遇虎,霸者横栏。”男人的眼中映照着肌肉鼓起准备迎击的少年。 白夜的黄金瞳中映照那迎面而来的一拳和嘴角勾起的李淑玉,男人舌抵上腭周身气机鼓动之间。 雷音从口中吐出,这一招曾坑过不少人,如今却被自己所用的招式反坑。音功内练自身,外镇心神,形意拳有虎啸雷音,八极拳亦有哼哈二气。 李淑玉虽神情恍惚,却丝毫影响不到白夜,他的黄金瞳平静淡漠,如深潭不见一丝涟漪。 身踏实木地面的脚往后抽出一步,随即往前迈出,随着这一步,全身骨头发出清脆炸响,神经垂肘放松之间,人体所有关节和骨头仿若连成一线。 一拳直逼李淑玉的攻击。 李淑玉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以及那一双平静如深潭的黄金瞳,白夜望着那破开空气、发出炸响且携带千钧之力的一拳,还有那双鬓斑白的老人,平静的黄金瞳中闪过一缕了然。 两拳碰撞,气浪朝周围扩散,以两人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实木的地板上密布。 周围大一新生或躺或坐或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大卫不由自主眨了眨眼,咽下口水,李君衡嘴角抽搐,很想骂一句脏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学生反应过来:“这两人摆 pose 摆得有点久啊。” 大卫闻言,勉强撑身而起:“快去找医疗人员啊!” 李君衡也反应过来,忍着身上酸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差点没因不稳重新摔回去,两人急忙跑向道场外。 此时,场中对峙的白夜和李淑玉依旧保持双拳相抵姿势。 李淑玉缓缓收拳,白夜也默默放下拳头,两人身体皆是一晃,差点直接扑倒在地。“离谱,怪物!” 汗水大颗大颗沿身体滴落,打在地板上。 李淑玉毫不在意自身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夜用另一只手按住颤抖不止的手臂,整只手没了触感,半个身体发麻。 “真够离谱的,要不是身体素质撑着,现在怕是得趴地上。” “很强。” 李淑玉道。“废话,不然怎么当你们老师?当老师可不容易。” 白夜点头:“在卡塞尔学院当老师,确实不轻松。”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喘气的男人,“您和我们不一样。”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点头:“我可不是你们这群怪物,不,他们算不上怪物,他们是天才,你才是。” 男人抬手挥了一下,“我是被你们校长邀请来的。” 白夜默默点头,看着坐在地上休息的男人,恍惚了一下。“若让老头子看见,不知是何等表情。普通人,混血种……” 白夜缓缓坐在地板上。 李淑玉抬头:快了,您说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迈出一步。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哪门子技巧,反正肯定不是八极拳。 打破前人束缚,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才有资格被称为宗师。 人人都知取长补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真正能做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人太少。 走一条大路没错,或许能走得很好,但路再宽,走不下去时就会发现,那终究不是自己的路,所以总会有人从大路走出小路。 白夜点头。 “而你……” 男人眼睛发亮,无惧白夜的黄金瞳,眼中满是欣赏与光芒,“你快了。” 白夜看着眼前之人,虽说自己在卡塞尔学院学八极拳以来,总共没上过几节课,与这位老师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此刻,无论是那场战斗还是他所说的话,都如此真诚与炽热。 不管是视为知己也好,其他也罢,白夜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眼中的光与曾经院子里的老人何其相像,纯粹赤诚,独属于武道的纯粹与赤诚。 白夜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名医疗人员将自己和旁边之人扛上担架,平稳送去医务室。 白夜就这样躺着,闭着眼睛,不去管周围场景。 从武道起始,自己便站在那条最宽最大的路上,虽走路方式坎坷,但已无法忽视脚下之路。 多少人想都不敢想这条路,难道正因为路宽,自己才不愿去看那些狭小之路? 正因那老人走得太快,才来不及教给自己弟子发力技巧之上更重要的东西? 至于那只虾米,白夜摇了摇头,让她来教,未免有点难为她了。 说起来残酷与可笑,君王从不屑于看凡人之事,或者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毕竟那可是夏弥,只是想要让自己去争的明悟才没有说啊。 第113章 学期末 完了完了啊,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怎么就要到学期末了呢? 白叶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他尝试活动身体,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让其不适地皱起眉头。 单手撑着床起身,虽然身体各处依旧有点疼痛,但已经并无大碍。 寝室里,芬格尔双手抓着头发,那头本来就不怎么整洁的头发,变得越发凌乱,嘴中不断嘀咕着让人感到烦躁的话。白夜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师兄你干嘛呢?这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师弟完了,要学期末了,你这怎么还有心情在上面躺着的呀,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呀?” 白夜单手捂脸,痛苦地低头。 “师兄我求求你了,不就学期末吗?你冷静点好不好?” 芬格尔疯狂一把抓住支撑床铺的铁杆摇晃着:“你懂啥呀?这学期的课程有多难你知道吗?教授布置作业论文我一个都没写呢,而且学分我也没刷够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夜放下手重新往后一倒,放松地靠在床上:“证明你要挂科不能毕业,但放心,师兄你已经是 d 减了,在学校里的评级是最低,就算教授想给你降,也降不下去,你就放心吧。” 听到少年的话语,芬格尔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你不懂,你不懂,我听到消息,不知道是曼斯坦因教授还是哪位教授决定把评级再下调一次。” 白夜迷茫地眨眼看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芬格尔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呐,卡塞尔学院第一位 d 减以下达到 e 学生即将出现,而且还是自己的师兄。 白夜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该让自己骄傲还是丢脸,摇摇头抛开脑海中恐怖的想法,这怎么能是骄傲呢? “完了真完了。”芬格尔双手抱头。 白夜痛苦地从床上爬下来,实在被芬格尔整没办法了,想睡都睡不着了。 头脑有点昏沉,身体各处还不断传来酸痛,白夜真是觉得自己练心养性的本事高了不少,不然以前真想一拳打过去。 走到书桌旁,白夜从旁边放的箱子里拿出一根试管,打开把里面浅蓝色的药剂,一口喝完砸吧下嘴巴。 试管被丢在垃圾桶里,白夜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一股凉意穿过白夜全身,脑海中的昏沉缓缓淡去,清凉感,让人精神一振,炼金药剂依旧如此好用。 抬头瞥了一眼自家抱头嘀咕的没用师兄,白夜摇头,准备先放一会,把书桌上的一大堆资料认真整理好,继续干手上事情。 自从那天实战课后,白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好吧,也实在算不上平静。 不说是不是自家师兄的耍宝,楚子航、凯撒这两个家伙也会来找自己,要么和自己动手切磋,或者就是拉自己进学生会或狮心会,但不过看两年的样子后一个选项大概是可有可无的,没太大执念。 抛开这些外来因素,白夜自己也挺忙的。 想要抛开古拳法的框架走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可是件不简单的事情。学业方面还算简单,毕竟在预科班的时候,白夜就自学了卡塞尔学院大一的大多数课程。 如果说技法是一个耗时且不断磨练,依旧能看到进步的长期工程,那炼金学简直就是一个又硬又让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石头。 就算借助诺玛,顺便还找夏弥寻求帮助,但破解炼金阵图依旧是件麻烦的事情。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件事情也是耗时间。 抛开解析炼金正文,白夜还要做点其他研究,为了提升自己实力。 总而言之,白夜真的很忙,这还只是算上白夜在学校里的时间,没算上时不时的执行部任务。 芬格尔看着忙碌的白夜揉了揉脸:“师弟你那么用功,这让师兄情何以堪啊?” 少年手上动作一顿摇头:“没事,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成就的。” “啥成就啊?”芬格尔迷茫地眨眼。 “学院第一位 e 级学生的师弟兼舍友,这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吗?” 芬格尔愣愣地点头,痛苦地转头不想理自己这位师弟。白夜没再听见旁边人念叨,松出口气,终于耳朵安静了。 夜色下,寝室中恢复了一片安静,时不时惟有少年的翻书声。 台灯下的少年时不时翻动手中的资料,另一只手拿着笔记录着一个个文字。 芬格尔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了一会后,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床,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 白夜有空抬头看了一眼,最后把头低下,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不想管这师兄的原因。 这家伙纯属耍宝,看起来哭天喊地,但其实过一会儿啥事都没有。 如果这家伙真在意评级,那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曾经顶尖的 a级学生沦落到现在最低级的 d 减,谁又能说得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今年过去之后可能是 e 级了,但这一切都和现在的白夜无关。 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顿,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而改变,正如就算芬格尔口中大喊大叫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但是呢,期末考试依旧会到来。 卡塞尔学院的期末考试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上什么课考什么。 一般的大一新生在学期末尾会有一节实战课,或者叫他校外实战课更加准确。 但不过不管是白夜还是楚子航,在这场期末考试中都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两人按照学籍明年才入学,今年只是一个体验,虽然也会把学分放在明年的头上,但那也仅限于和执行部去做的任务。 至于最后的校外实战课,白夜和楚子航已经不知道干完多少任务了,这点自然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就算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当一场大考之后,气氛也会变得宁静和轻松,这点白夜走在校园的路上,就能很好地体会出来。 楚子航与白夜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湖泊。 “放假回去。” 白夜点头,“不然我还在学校里啊。”说完白夜想了会儿,“ 不过我要先去趟北京之后才能回来。” 番外一 卡塞尔学院的期末考试 番外与主线并没有太大关系,可能可以找到一些关于主线的细节,但与主线真的没啥关系,纯属作者发现压力作用,可看可不看 兄弟们,朋友们,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期末考试直播现场! 本节目由卡塞尔学院校长——伟大的屠龙勇士、近现代最强大的屠龙者、 狮心会开创者之一、卡塞尔学院开创者之一、校董会成员之一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全力赞助。 随着探照灯亮起,讲台中央, 一位身穿卡塞尔学院绿色校服,胸前别着腐朽银色世界树徽章校徽的男人双手展开, 他一头银发整齐地被梳在脑后,带着和善笑容看向屏幕。 我这位颜值担当、卡塞尔学院唯一的g级学生、新闻部唯一的部长, 两位s级师兄的师弟——芬格尔·冯·弗林斯,担任此次主持人。 “现在,有请考生入场!” 芬格尔大手一挥,随着吱嘎吱嘎机械滑轮快速转动,教室窗户前的窗帘被拉开, 黑暗中的教室被阳光照亮,桌椅整齐摆放在教室中央,每张椅子早已坐满人。 教室中间靠后的一张椅子上,路明非紧张地看向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 却没让他感到丝毫安心,大颗汗珠顺着发梢滚落,他艰难地咽下口水, 心里直念叨:“这尼玛不就是期末考试吗至于吗?至于吗?” 前排,一头金色凌乱头发搭在双肩上的恺撒, 那双如狮子般的眼睛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威严之气肆意扩散,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他旁边,一头黑发的楚子航单手撑在桌上,美瞳之下隐隐有金色自眼角溢出,明亮而夺目。 后排,一头咖啡色长发的夏弥趴在桌上,无聊地看向周围,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满是不仅,她旁边的少年单手撑桌,如世界最顶尖黑宝石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无奈。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一次的主考官,是我们伟大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只见一身笔挺西装的老人从门外走来, 戴着孝义的眼镜,看着面前的学生微微点头,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的二郎腿打破了身上的绅士气场,反倒更添温和。 “副考官分别是风纪委员长曼斯坦因。” 头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站在老人身后,向在场学生点头示意。 “还有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 随着轮子滚动声,轮椅从阴影中滚出, 老人那双隐藏在钢铁面具下的灰色眼睛,如同翱翔夜空的枭,冰冷地锁定在场每一位学生。 路明非看着这阵仗,不由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紧张地打量周围。 “很好,考官入场,考生就位,卡塞尔学院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芬格尔高声宣布,“本场考试有一位主考官和两位副考官共同监考, 学院中心秘书诺玛365度无死角监控,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考试内容是写完试卷上的所有题目。 考试期间,若考生作弊,被教授与诺玛发现,判定违规,成绩清零。” 说着,芬格尔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笑容, “切记,千万不要被教授和诺玛抓到。” 随着三名考官就位,布设在教室各处的监控摄像头亮起灯光, 教室里的考生纷纷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看向面前摆放的试卷。 夏弥伸手比了比试卷厚度,至少有成年人两根手指那么宽,她无奈地撑着脸, 痛苦地闭上眼睛。恺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依旧拿起笔准备作答。 楚子航则沉默地早已开始答题。 教室另一边,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答题的楚子航,又默默低下头。 “看来各位考生已经很快进入了状态,不得不说,这一次考试之中真是藏龙卧虎。” 芬格尔眼睛一亮,“各位请看,坐在最前排那名中国少年,没错,如你们所知,他就是狮心会的会长、卡塞尔学院的a加级学员、 执行部的王牌专员、超高危言灵拥有者——永燃的瞳术师楚子航! 而刚才看向楚子航的那个女生,想必也无需我多做介绍,狮心会会长的秘书、 卡塞尔学院年轻一代最顶尖的a加级学生、最顶尖的斩首者苏茜!” 正在认真答题的路明非被自家师兄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喊话吓了一跳, 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横线,他愣愣地看着这条横线,痛苦地闭上眼睛。 教室后方的某只“虾米”,无奈的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道:至于吗? 这只是一场考试,要不要那么严重? 换一个不清楚的人过来,还以为卡塞尔学院在开什么屠龙会议呢。 番外二 夏弥我龙王懂? 看着眼前的试卷,夏弥满心无奈,上面尽是微积分炼金学公式、 动力学、人体工程学之类的奇怪题目,还有诸如“为什么中国陕北地区种植红枣比较多” “欧洲人为什么不种植蔬菜” “中国在春节期间进口小龙虾比较多” “中国有一种茶叶叫碧螺春,为什么是在春天采摘”这样的问答题。 夏弥迷茫地眨眨眼,试探着落笔写了几下,瞅了瞅自己写下的答案,痛苦地皱起眉。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急忙转头,就见旁边的白夜,五指之间圆珠笔随意跳动,丝毫没有为题目发愁的样子。夏弥咬咬牙,暗忖:“靠,这人不写题呀! ”目光缓缓转动,她眼睛一亮,瞅准了最前方楚子航的背影,深吸口气,气沉丹田, 双眸之中黄金瞳猛然亮起,随着瞳孔收缩,视线不断拉近。凭借自身作为武术宗师级别的掌控力,以及大地与山之王对力量的理解, 单从楚子航每次落笔、发力的瞬间,就能判断出他到底在写什么。 路明非寒毛乍起,急忙转头,一眼瞧见夏弥不知受了啥刺激, 紧盯着楚子航,手上的笔都挥出残影。 他默默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心下嘀咕:“白鸽不会吃师兄的醋吧? 讲台上的芬格尔眼睛又是一亮,扯着嗓子喊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没时间悼念楚子航啦!现在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可是卡塞尔学院 a 加级学生、 古拳法的传承者、白夜的女朋友、校花的争夺者之一,传闻中的中二与可乐之王——夏弥是也!” 听到这话,夏弥没功夫理会,白夜则默默抬头,瞧了台上人一眼,微微摇头,心说:“这嘴,可真够碎的,可惜路走窄了呀,师兄祝你好运。 另一边,谁都没留意到的金发三无少女零, 她手持笔,一双蓝色眼睛如纯粹天空、又似照彻一切的明镜,闪耀着微光, 静静观察教室里的一切,脑海中不断分析题目以及答题学生的想法与动作。 百无聊赖的芬格尔随意瞟了一眼,哟呵出声:“这不是传闻中的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三无少女、真空女王、炎灵镜瞳的拥有者——皇女殿下零嘛!” 零默默抬头,看了台上一眼,眼睛一眯。 恺撒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圆珠笔在指尖旋转跳跃,黄金瞳俯瞰面前一切,无声无息间,领域已然展开,镰鼬裹挟着风, 将消息传递给他,他嘴角勾起:“有意思,这才有意思嘛。” 这般想着,恺撒终于认真拿起试卷准备答题。 刹那间,路明非只觉教室中狂风呼啸、寒气弥漫, 整个人不由自主趴在桌上,弱小无助又可怜。 “哥哥,如果你再不答题的话,你可能要挂科了。” 路明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他扭头一瞧,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正是路明泽。“ 我知道,不用你 1\/4 的生命,那可是……”“no no no”,路明泽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摇晃,“我不要哥哥的 1\/10 生命哦,这一次。”“那你要什么?”路明泽单指点在嘴唇上,露出狡黠笑容:“等考试完哥哥不就知道了吗?” “操! ”路明非忍不住爆粗口,“凭什么,我只是考个试都要和你这个魔鬼做交易?” “哥哥真是的,和魔鬼做交易怎么了?” “哥哥真是的,和魔鬼做交易怎么了?”说罢,路明泽一步迈出,空间仿若泛起涟漪,路明非一眼就望见坐在窗户边、单手撑头的红发少女陈墨瞳,她正无聊地瞧着几位“神仙”斗法。 “怎么样?哥哥做这一笔交易吗?不用你的生命,我就能让你的天使露出笑容。” 路明非咽下口水,心中清楚这是小魔鬼的诱惑,可不知为何,心底渴望悄然升起。“真的不用生命?” “当然哥哥。” “那……好吧。” 随着路明泽带着笑意的一个响指落下,四周一切恢复原样。 路明非迷茫地瞅瞅周围,还有眼前依旧空白的试卷,“你不会坑我吧?” “放心吧,哥哥,魔鬼是一定会完成交易内容的。” 听到这飘渺声音,路明非大大松了口气。 白夜平静的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 黄金瞳中纯粹金色伴随神性闪耀,淡淡开口:“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一次的交易?” 男孩只是摇了摇头,突然道:“你真的很无聊。” “哪里无聊了?” 路明泽不知何时坐在面前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明明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看哥哥完成自己的目的,我也找到了乐子,这不是很好吗?” “大概吧。” 白夜平静看着面前男孩搞怪的动作,纯粹金色眼瞳未起一丝波澜。路明泽啧了一声,摇头道:“你这样子可真是无趣,但不过神性啊,真是令人羡慕。” 黑发少年并未回应,转而说道:“你确定要这样子?” 路明泽双手一拍,点头:“当然,我可是答应哥哥的,魔鬼的交易必定会完成。” 白夜撇撇嘴,最终还是点头:“如你所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芬格尔在讲台上愈发无聊,嘟囔着:“考试要结束了。” 恺撒呼出一口气,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笑容浮现在脸上:“简简单单。” 楚子航依旧认真书写试卷,下笔如飞。 可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啥动作的老人站起身,明亮的黄金瞳中带着笑意:“作弊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落下,领域展开,老人慢条斯理走到恺撒身边,指尖不知何时出现的刀片,在空中轻轻一划, 漂浮在空中的无形生物被这随意一斩劈作两半。 待一切恢复原样,恺撒惊讶看着站在面前的老人,与那双带笑的眼睛对视,愣了愣后,坦然摊开双手。 随着眼前一幕的发生芬格尔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朗声喊道:观众们,我们的监考官终于动手了,果然不会是校长,只是简单动手, 学生会如今的会长加读锁家的继承者,故意工资太少就被请阿姨去拿下了。 路明非愣愣看着眼前不断发生的一幕幕,随着校长在教室里闪现, 一个个监控摄像头下探出枪口,这场监考之战进入白热化。 诺玛与监考官们下场,严惩一切作弊之人,但凡抓到一丝蛛丝马迹,绝不姑息。 弱小无助的路明非只能在自己位置上颤抖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当考试最后的铃声落下,考官带着笑容收卷子时, 路明非看着自己依旧空白一片的卷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心底怒吼:“路鸣泽你大爷!” “哥哥可不能这样说我呢。” 空灵声音响起,路明非睁眼一瞧,路鸣泽笑嘻嘻坐在面前,“说好帮我考满分的呢?” “不要急嘛。”路鸣泽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少年,收到目光, 白夜回了一个眼神,让面前能自己体会。 随着少年手指抬起,引导的轨迹在空中勾勒,庞大炼金阵图近乎瞬间成型,炼金领域扩张, 教室瞬间变得不一样,以一张张桌子为节点,一条条走廊化作过道,明明近在咫尺, 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炼金术七大成就之一——空间开辟! 刹那间,整间教室的空间被扭转,此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路明非张大嘴巴,看着眼前景象。 路鸣泽默默拿出一支笔,顺手一挥,正是炼金学七大成就之一——概念武装, 朴实无华的笔在试卷上落下,一道道正确答案被随意勾勒而出。 “作为一支成熟的笔,你应该学会如何正确回答问题。” 路明非愣愣看着空白试卷快速被那无人操控的笔写下一个个答案,真的是下笔如有神,入木可三分。 随着笔尖滑动,路明非眼睛越来越亮,拳头握紧,紧张汗水沿着眼角滑落, “最后一道题了,最后一道题了。” 但就在这时,夏弥单手按桌站起身,黄金瞳满含愤怒看向面前几人, 娇喝:“本小姐可是堂堂的大地与山之王,你们这样作弊真当本小姐不存在吗?” 路明非惊讶转头,便瞧见那蕴含威严的双眸。 “这……这……”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惊讶的兄弟俩,转头对夏弥点头。 夏弥挑挑眉,收到自家眷属的眼神,满意踏出一步, 全身力量扭动空间,在这股力量下,空间扭曲, 路明非只觉周围秩序神链运动法则颤抖,空间塌陷,而女孩眼中星辰刹那升起又刹那毁灭, 这一拳之上蕴含无尽威能,逆拳挥出,仿若要将时空都磨灭,大道为之磨灭, 就这样,女孩在无数秩序神链包裹之下,一步迈出仿佛跨越天地万象、星空寰宇来到两人面前。 “管他什么黑王白王、四大君主,我夏弥,就算一手托举世界神树也依旧无敌于天下!” 夏弥口中每一声断喝如雷响在两人耳中,随着一拳抬起,女孩露出诡异笑容, “我为龙王,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路明非瞳孔缩紧如针尖,颤抖看着眼前仿若盖世神王降临的身影, 纤细身影此刻无比高大伟岸,不可名状、不可想象。 当这一拳落下,世界仿佛都会为之烟灭。 “砰!” 随着巨大响声在耳中响起,世界一切归于寂静,唯有耳鸣不断。 在一片虚无之中,路明非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宿舍当中,芬格尔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手机快速敲打着什么;另一边,黑发少年坐在书桌前默默翻动手中古书, 似是被路明非起床声音惊扰,转头露出疑惑目光。 路明非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道:“没事,做了噩梦。” 白夜点头后,转身继续看书。 路明非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重新瘫回床上,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是梦,我就说嘛,这画风都不一样啊。” 第114章 凯撒和楚子航的邀请 楚子航微微转头看向白夜:“好。” 停顿片刻,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许久,才移开,“干嘛?” 白夜双手插兜,目光看向远方:“有点私事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楚子航点头,没有再多问,同样看向远处的湖泊。 夏日的阳光明亮耀眼,穿透云层洒在湖泊上,有些刺眼。 来来往往的学生,或两两结伴,或独自快步前行,白花花的大长腿在两人眼前不断晃动。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心中暗叹:这家伙老不正经啊。 楚子航转头看着白夜:“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少年摊开手耸耸肩:“你可别污蔑我。” 两人目光相对,最终以楚子航移开视线作为这场谈话的结尾。 原本关系就不错的两人,在生死相依的战场上更是更加了解对方与彼此。 无论是楚子航还是白夜,在第一次任务之后,历经多次执行部任务,都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时白夜才真正感慨,曾经冰冷过去的记忆所呈现的楚子航,如今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 那个拥有明亮黄金瞳,身边火焰环绕,手持春雨不断挥砍的“杀胚”,才有了真实的立体感。 说起来,执行任务时,楚子航就像个冰冷无情的机器,以任务优先。不过还好,他并非全然不顾后果,还是知晓轻重的。 而楚子航对白夜的看法,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天天嘴上喊着自己是“面瘫”,做起任务来却毫不含糊,十足一个“杀胚”。 就拿一次任务来说,少年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武装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看似带着温和笑意的男孩悄无声息地一一解决,那潜入暗杀的手段堪称一绝。 只是每次任务结束后的结果总会让执行部的其他同伴感到意外,毕竟他的做法是把看见自己的所有人都杀光,如此一来,自己可不就成了“完美”的暗杀者? 至于审问犯人,楚子航只能说白夜在这方面毫无天赋。 虽说被白夜审过的犯人都吐露了情报,可过程实在是不怎么美妙,那哪是审问,分明就是拷问。 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淡淡地看着旁边的人:“说自己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但看你这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就这样,时而沉默,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氛围倒也轻松自在。 突然,白夜转头,楚子航也随之望去,只见道路尽头,一个身着红色礼服,里面搭配白色衬衣的金发男人大步走来。 一头凌乱的金发随风飘动,高大壮硕的身形,配上如狮子鬃毛般的头发,再加上那豪迈的步伐与独特的气质,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白夜摇头,轻声道:“凯撒。” 金发男人挑眉,看着面前两人,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只要有白夜的地方,你肯定会在。” 楚子航看了凯撒一眼,微微点头。 凯撒也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态度,转头看向白夜,笑容更盛:“去我家在澳大利亚的庄园玩吗?我家里有很多姐姐妹妹,可都是单身哦。” 白夜嘴角微微抽搐,摇头道:“这大概是个笑话,但一点也不好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凯撒这种恶习。 凯撒双手抱胸,目光从两人周围扫过,最后落在湖边,若有所思:“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看大长腿?这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们要看,去学生会看不好吗?我每次开派对都会给你们发邀请函吧。” 白夜上前说道:“得了,你还是别往下说了。” 楚子航在身后也跟着点头。 白夜看着旁边两人,暗自思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这两人关系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反而看起来还不错。 虽说两人表面上对彼此都没什么热情,但这也是性格使然。 在得知自己和楚子航都有执行部任务经历后,凯撒这家伙也跟了上来。 而在执行任务时,三人配合默契,战斗力颇高。 白夜也趁着这几次机会,见识到了凯撒那把赫赫有名的猎刀“狄克推多”,不得不说,的确是把好刀,难怪能和“春雨”激战许久而不断。 “碰都碰到了,去喝一杯。”凯撒搭上白夜的肩膀。 白夜摇头:“不了,有事。” 楚子航也跟着摇头:“有事。” “无趣,实在无趣,大好时光就被你们这样浪费了。” 话虽如此,凯撒却毫不在意两人驳了自己的面子,依旧亲热地勾着白夜的肩膀,笑着说:“白夜,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年的自由一日很特殊,会很有意思的。” 白夜点头:“和我无关。” 不不不,和你有关。 不管你站在哪一方,都和你有关。 你一定要好好尝试一下,毕竟今年自由一日的奖品,我可是拿出了一辆世界顶尖跑车布加迪 mistral,全球限量 99 台的好车,你想要吗? 只要这次自由一日的第一,你就可以将它开走。 白夜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少年出神倒不是因为跑车的昂贵与奢华,只是觉得凯撒这家伙似乎格外喜欢送人布加迪。 看到少年的表情,凯撒哈哈大笑。不得不说,能让白夜露出这般惊讶的神情,着实不易。 这家伙看起来和楚子航不是同一类人,但又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面瘫,一个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想要让这两人流露出别样的表情,实在是太难了,当然,芬格尔除外,毕竟和芬格尔相处久了,痛苦面具总是少不了的。 凯撒松开搭在白夜肩膀上的手,双手抱胸:“心动了吧?” 白夜摇头:“并没有。” “没关系,你总会心动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白夜,点头道:“你的确可以来,很有意思,对你也有帮助。” 白夜看着楚子航,心中颇感意外,真没想到连楚子航都会开口帮凯撒说话。 不过就算他们不说,自己也能想象出这自由一日是个什么模样。 说真的,他并不想卷入两个社团之间的大战,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在不动用言灵的情况下,被一群拿着突击步枪的人围攻,就算是白夜再不暴露真实的实力的情况下,也不能正面对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会很有趣,希望如此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太阳渐渐西斜,凯撒率先告辞离开,说是要去布置自由一日的奖品。 白夜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我就不问你规则了,告诉我时间。”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白夜:“三天后。” 少年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并非平日里常见的温和笑意,而是难得一见的放肆大笑:“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有些感兴趣了。” 楚子航点头:“今年的自由一日,和平常大不相同。如果你浏览过学院论坛上相关的帖子,就应该知道,一般自由一日的举办时间是在学期开始一段时间后,但这次因为学生会提出的规则改动,提前了许多,就在学期末举行。” 白夜点头:“ok 啦,反正不管是学期末还是学期开始,都是自由一日嘛。” 楚子航点头,两人在湖边又各自站了一会儿,白夜便提前离开,准备去炼金工坊,为这即将到来的自由一日准备一些小玩意儿。 第115章 自由一日的前夕 芬格尔一手拿着炸鸡,一手把袋子“啪”地放在桌上,油星溅出几点。 白夜抬眼,丢给他一个的眼神,让其自己体会又低头继续摆弄手上的资料。 芬格尔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师弟,不要那么冷酷无情嘛,师兄这里可是有很多情报的,要不要师兄告诉你?” “不感兴趣。”白夜眼皮都没抬。 “别呀!”芬格尔凑上前,把胸口拍得哐哐响,“师弟,师兄这一次的情报绝对保真,比珍珠还真啊!” 白夜无奈抬头:“那你说来听听。” 芬格尔眼睛一亮,几步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仿佛随时可能蹦出来一个人偷听,压低声音道:“师弟,你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学生会和狮心会搞那么大动静吗?” 白夜不想搭话,默默抽出鱼肠剑。 “别别别!”芬格尔一个大跳躲开,“其实吧,这件事也简单,狮心会的会长今年大四,要毕业了,得选出新会长;巧了,学生会的会长也是大四。” 白夜放下短剑,示意他接着说。 “所以啊,两边把这次自由一日搞得这么盛大,最主要是为后来人铺路。狮心会的楚子航、学生会的凯撒,可都是你的好朋友呢。” 芬格尔摊开双手,“这俩社团本来就不合,以前自由一日,明争暗斗没停过,运动会上使绊子、竞赛里互戳,常见得很。” 白夜抬头,目光含义不明地看着他。 芬格尔默默退后一步:“师弟,你这样看着我,我很慌啊。” 白夜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新闻部落到你手上,真是可惜。”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是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不敢想。 难怪你老是被追杀。” 芬格尔笑嘻嘻的:“师弟,别那么严肃嘛。这次除了换会长,自由一日可有别的奖励。” 白夜挑眉:“什么?” “诺顿馆!”芬格尔满脸贱笑,“这次自由一日的胜利者,能拥有诺顿馆一年使用权,大手笔吧!” 白夜手指随意敲着桌子,眉头皱起:“玩得真大,不管是凯撒的限量跑车,还是狮心会压上的筹码,都分量十足。 为给新会长铺路,倒也合理。” 唉。 “师弟,你叹什么气啊?”芬格尔咬一口炸鸡,含混不清地问,“而且你准备帮谁?” 白夜眼睛眯起,摇头:“哪边都不帮。” “是吗?那师兄祝你好运咯。”芬格尔嘟囔。 “有必要玩这么大吗?要是实战形式的自由一日,不该是一年后才提的内容吗?”白夜纳闷。 罢了,不想那么多摇头抛开脑海中想不出头绪的思绪打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慌吗? 考试成绩可就出来了。 “慌啥,船到桥头自然直。”芬格尔满嘴是油,嘿嘿一笑,“我都留级这么久了,他们要降就降,大不了做学院里第一个 e 级学生。” 白夜无语。 “师弟,你还是多考虑你自己吧,自由一日可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明天可就开始了!”芬格尔提醒。 白夜点头,把桌上几根卷轴塞进书桌,整理好资料,背上背包,拿起风衣披上,大步流星推开寝室门走了。 芬格尔看着那道背影,眼睛眯起:“有新闻……” 夜幕渐退,卡塞尔学院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平日里热闹的枫树林、祠堂、图书馆、教学楼、小巷,不见一个学生的身影。 白夜推开炼金工坊大门,抬头望着依旧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逢魔时刻,在日本传说里,是阴阳交替之时,人间与阴间界限打破,鬼怪妖邪现世。 虽说长指黄昏 5 点到 7 点,但黎明时分也算吧。* *他深呼吸,平复心绪,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热血直冲脑门。 **自由一日,本是狮心会与学生会为后继者搭的舞台,可两边主角都邀自己入局,既来之,便不会只当个配角! **白夜攥紧风衣,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眼底光芒闪烁:“希望我准备的东西,能让你们喜欢。” 比起两方的人多势众、热武器傍身,自己只有一人一刀,但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人感到有挑战性啊。 可不要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而小看我,要知道为了这件事情我可是放下了很重要的炼金阵图解析,特意花了这段时间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好东西,甚至本来该在实战时用的底牌,说不定也能翻开一张两张的。 学院另一角,一身黑衣的楚子航靠在窗边;高大挺拔的狮心会会长穿着紧身作战服,盯着沙盘,规划进攻路线。他招手叫来楚子航,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另一端,一头金色长发如狮子鬃毛般狂野的凯撒,身着红色作战服,周围围满人,不少大二大三学长满脸兴奋。 他看着眼前一幕,笑着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架架无人机腾空而起,摄像头对准寂静的校园。芬格尔双手抱胸,勾起嘴角:“这一次,我要赚大钱。” 教授们或窝在办公室,或宅在宿舍,有人盯着守夜人论坛的置顶直播,有人揉着太阳穴叹气:“胡闹,简直太胡来了!”曼斯坦因教授满脸无奈。 此刻,大战一触即发。 第116章 属于三方的战场 黎明的微光点亮校园的角落。 卡塞尔学院内,凝重与紧张交织的气氛仿若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白夜推开炼金工坊的大门,一袭执行部标配的黑色风衣被风吹着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与往日不同,他腰间多了把长刀,另一侧挂着个腰包,若是掀开风衣,便能瞧见内侧银色花纹编织的古怪纹路,醒目又神秘。 此刻的少年,没再刻意深呼吸平复心绪,热血与激动在胸腔中肆意翻涌,亟待宣泄。 他微闭双眼,脑海中卡塞尔学院的建筑布局一一浮现:西南角的诺顿馆,周边红松林茂密;教学区、实验楼、图书馆簇拥着中央的奥丁广场与英灵殿;远处钟楼静默,校长办公室隐在其后。 “狮心会定会以诺顿馆为起始向外铺展行动,学生会嘛,大概率围绕中央广场布局。”白夜心下暗忖,“两方交锋的关键地点,十有八九是那大片草坪。” 念及此处,白夜的双眸泛起灼人的光,漆黑的瞳仁转瞬化作赤目的黄金瞳,耀眼得有些扎眼,即便是白昼也藏不住锋芒。 “我不站在哪一边,谁先撞上我,算谁倒霉。”他低低开口,声线清冷。 顺手从腰间腰包抽出一支纤细试管,里头幽蓝的药剂在日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拔掉塞子,仰头灌下,药液入口初时无味,须臾,冰凉之感顺着喉管直抵胃部,继而蔓延全身,直冲脑门。白夜只觉灵台一片澄澈,仿若整个世界都被擦得透亮海洋眷顾青春版一行。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知识的力量了。” 心念落下,少年身形如电,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唯留一丝残影。 诺顿馆内,狮心会会长紧盯着沙盘,目光时不时扫向特制手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动手!” 身旁大三学生们相视点头,利落戴上头盔,调试好通信系统:“一组就位,按预定线路进攻!” 另一边,奥丁广场附近大楼里,凯撒望向金发的学生会会长,挑眉问道:“你不来?” 凯撒双手抱胸,无奈一笑:“你为王,我为将,你坐镇后方,我冲锋在前咯。”二人黄金瞳对视,隐隐有火光迸溅。 白夜仿若鬼魅,在树林间飞速穿梭。随着时间推移,三方动作愈发频繁,陡然,寂静校园中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航拍着下方战况,黑红两支队伍在小巷狭路相逢,突击步枪喷吐火舌,硝烟弥漫,一时间视野模糊。 白夜身形矫健,翻身上树,听着远处枪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开始了啊。 ”旋即翻身跃下,并未奔赴交火处,而是沿着小巷深处悄然潜行,心中暗自期待:“不知先碰上的会是哪边的人。” 诺顿馆中,肌肉紧实的男人手指叩击桌面,听着耳机里队员汇报,眉头紧锁:“这打法,不像那家伙的风格,指挥官换人了?” 身旁纤细男子摇头轻叹:“说不定是凯撒指挥,在我看来,玩的真够大的呀,男人挑眉不怕翻车吗,纤细的男人摇头,我们不也一样吗,楚子航那样的人,就该是把尖刀,而非普通小兵。” 白夜隐匿在树荫里,呼吸轻浅,几乎不可闻。不多时,轻微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身着红色战斗服的学生持枪在前,警惕扫视四周,后头还跟着三名成员,一支五人战斗小队就这么大摇大摆闯进白夜视野。 白夜眯眼,隐去身形,默默等待时机。 待最后一人背对自己,他脚尖轻点,身形骤起,长刀连带刀鞘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破风声。 小队成员听到动静刚要回头,白夜已如鬼魅般欺身到一人身后,抬手一记手刀,利落击晕。 落地瞬间,他毫无停顿,借力前冲,早就丢出的刀鞘顺势砸中,将人击飞。 有队员反应过来举枪欲射,白夜身形一晃,伸手精准点向对方动脉,趁其大脑短暂供血不足,另一只手揪住衣领,借力一甩,用这人挡住队友子弹。 眨眼间,只剩队长还清醒着,抬手举枪,却哪及白夜速度,眼前黑影一闪,枪口被拍开,紧接着一记重拳,队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夜拍拍手,从草坪上捡起长刀归鞘,看着倒地五人,不甚满意地摇摇头:“啧,到底还是开了一枪。” 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翻找几人身上能用的物品,耳机、手枪统统收下,而后快步离开战场。 许久之后,被刀鞘砸晕的那人悠悠转醒,背后灼烧般的疼痛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按动耳机汇报,却又颓然放下手——按照规则,死人可没“发言权”。 凯撒双手抱肩,听完通信人员汇报,眉头拧成个“川”字:“一组失联了?” 通信人员面色凝重,点头道:“询问学姐都没有给出一个回应,只听到一声枪响,原以为是和狮心会交火,没料到……” 凯撒抬手打断,目光远眺战火纷飞的战场,缓缓道:“私心会的精锐小队嘛可未必不能是一个人干的呀。”说着,从口袋掏出雪茄盒,“再派一支小队过去探探。” 第117章 自由一日白夜小小的麻烦 队长,三组那边传来情报,在广场侧方的小路,发现了学生会的两支小队,其中一支小队失去战力,少年趴倒在地面上,看着远处。 在外人看来,这少年平日里总是寡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此刻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冷静。 “能确定是咱们的人干的吗?”有队员发问。 “不是,咱们刚到就发现了那两个小队,听三组汇报,交火时只有一声枪响。要是学生会小队真跟敌人对上,这次的家获未免太过短暂。”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瞪着黄金瞳的狮心会会员,纷纷将目光投向此次任务的队长,他们隐于黑暗,等待下一步指令。 “队长,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人入场了?” “我知道了。” 少年表情依旧冷漠,没出现队员预想中的波动,“三组继续行动,二组和四组抢占有利地形。” “队长,把二组和四组都派出去,这儿没问题吗?学生会那边火力压制……” 少年微微侧头,黄金瞳对上发问的学长:“执行命令,这儿有我,没问题。” 两人目光交汇,男人没再多说,点头应下。 楚子航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处,隐匿在暗处的队员纷纷离去,执行各自任务,男人带领小队朝目标赶去,心中毫无对大一新生发号施令的质疑。 身为大四学生、与当代狮心会会长同一届,他此刻总算明白会长为何如此看重这新生——那眼神,活脱脱一头狮子! 抛开狮心会与学生会对这场突袭的看法不提,此时的半夜现在可有大麻烦,学院树林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各树木间飞速穿梭。 时不时,他奔跑的路径上就有泥土炸开、尘埃飞扬,却依旧阻挡不了远处袭来的狙击枪子弹。 一枚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子弹,截断他的去路,似要将他逼入绝境。 白夜在树林里狂奔,心里直骂:“谁这么难缠!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哪冒出来这么个狙击手?追多久了,这人闲得没事干吧!” 脚下不停,肌肉发力,一个瞬步拉开身形。 几乎在他化作残影消失的瞬间,原地土地爆开,木屑飘散。 听着动静,白夜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肯定是学生会的,太离谱了,这家伙开的是无限弹药吗?还能在一个地方开枪一分半以上,不怕狮心会锁定位置?” 白夜在树林里左突右闪,侧身躲到大树后,勉强避开一发子弹。“讲不讲道理!一般人遇到狙击手,要么被一枪秒,要么夺命狂奔,狠点的直接冲上去砍人。我倒好,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动,还没法上去砍!” 他喘着粗气,眯起眼,满心愤懑。 离开小路后,白夜又碰上两支交火的小队,分别来自狮心会和学生会。他也不讲武德,趁双方打得差不多,上去把人都给补了刀。 本以为能游击下去,谁料刚离开战场不远,那狙击手就追来了。 一个狙击手就够头疼了,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保护者。 “为对付我一个,派一支战术小队,不怕狮心会反攻?” 远处教学楼的教室里,学生会长眯眼盯着树林,咂咂嘴:“那家伙果然厉害,躲了我好多子弹,好几次差点就被他突过来了。” 白夜呼出口气,一咬牙,从树后闪出。 如他所料,枪声准时响起,一枚子弹直逼而来。 身形不停,直奔大楼冲去。学生会长紧盯瞄准镜,看着林中闪动的身影:“啧,这都第几次了,还不长教训!” 树林里,白夜边跑边伸手打开腰间包,不大的特制腰包有 7 个空位,6 瓶炼金药剂稳稳摆放。 他顺手抽出第二支,玻璃瓶里蓝紫色药剂晃荡,气泡浮沉。 教学大楼外,几名守候的小队队员听着耳机汇报,抬手举枪。三名队员呈扇形火力压制,防止有人突破;剩下三人警惕四周,随时补缺。 白夜抽出岳影,黄金瞳锁定远处,感知放到极致,手臂肌肉鼓起,刀未出鞘,锋芒不减,挥出一道道刀光,挡下迎面而来的福利加子弹。 学生会队员看着黑影、炸裂红雾,心里直骂:“靠,不是说学校有戒律,不能用言灵吗?” 白夜如魔神般穿出树林,手中长刀挥舞,寒光夺目。 队员们拼命扣扳机,剩下三人也顾不上后续,上前加固火力网。 教室里,学生会长看着楼下发生的这一幕,呼吸急促又迅速平稳,依旧不慌不忙架着狙击枪,瞄准场中残影。 广场上,木屑飞溅,白夜面庞绷紧,咬肌鼓起,挥刀不停,仍有子弹穿透防御,打在身上。 他紧闭呼吸,左手试管一刷,子弹打碎试管,蓝紫色液体飘散、汽化,红雾中另一种雾气缠上。 趁此机会,白夜猛然加速,转到一名队员面前,一拳挥出,顺势用刀鞘砸开另一人。 学生会长看着楼下久久不散的雾气,眉头皱成个“川”字:“什么玩意儿?” 果断丢下爱枪,起身要走,因为已经有一只战术小队的存在,所以自己身边就没留人,虽说自己近战能力不差,可跟眼前这“怪物”一比,毫无胜算。 这小子的进攻能力,现在都是个谜,真让他净身,会长琢磨的就不是能不能逃,而是能撑多久了。 刚走到房门前,会长眼皮狂跳,本能后退。下一秒,房门破碎,一道残影闯入,破空声呼啸,风压打脸生疼。 会长抬手抵挡,刀鞘携带风声与巨力砸下,冲击力爆发,会长倒飞出去,双臂麻木,疼都感觉不到。“ 砰”一声,男人砸在墙上缓缓滑落,金发与红色战斗服沾满灰尘。 白夜上前,趁其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直接把人打晕死去。 第118章 狙击手必须死 解决完心腹大患,白夜也没急着离开,瞥了一眼架在窗户上的特制狙击枪,走上前。 不认得是什么型号,白夜对这个并不熟,但没关系,白夜不会用,没什么问题,只需要让别人也不能用就可以了。 白夜想得很简单,二话没说上前,一拳,两拳,看着眼前扭曲的狙击枪管,满意地点头。 白夜一屁股坐在旁边,瞥了一眼晕倒在地、脸旁红肿的金发男人,一把拿起眼前人的耳机戴在耳朵上,至于之前那个早就在追逐战中,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顺便欣赏一眼这家伙肿起来的脸,满意地点头——倒不是白夜有多记仇,纯属是因为这家伙太烦。 自己在路上走着,准备寻找下一队的猎物,谁知道就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狙击手,带着一支战术小队来堵自己,你说烦不烦?一边听耳机里的情报,白夜一边开始整理现在自己能用的东西。 把腰包打开,本来有 7 个空格的腰包里现在只有 6 支药剂。 掀开风衣,执行部特制的黑色风衣内侧由银线勾勒的符文没太大变化,白夜满意地点头——在压制自己身体素质、不能动用言灵,面对一大堆重火力的时候,要问一个人该如何获胜? 当然是打游击,但如果打不了游击战,那就只能依靠点非常规手段了。 就比如白夜,从腰包里抽出一根试管,蓝紫色的药剂在试管中晃动,气泡不断在其中沉浮,这正是白夜在大楼下丢出那一支药剂的同款,被白夜称为“睡眠女神的厌气”。 这支药剂的最大功能就是不让人睡着,专克弗里嘉子弹,当然,如果你被好几十发弗里嘉子弹打中,那这药剂可能也没啥用,在面对火力压制时很好用,但可惜只剩一支。 白夜把药剂重新放回腰包里,瞥了一眼,剩下 5 只药剂,目光从药剂上划过,停留在最后一只上,摇头:“不至于,这个就别用了。” 把腰包重新换回身上,把长刀插在腰间,整理好补给后,白夜准备继续找自己的猎物。 诺顿馆中,高大的男人检查手中的蟒蛇左轮:“有意思,那只金毛居然被干掉了。” 暂时还不确定,高瘦的男人无奈地看着自家会长:“真的要这样子?这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如果不是为了给年轻人让步,为什么要把这一次的‘自由一日’搞得那么有意思呢?” “队长,会长那边出事了!” 一头金发的男人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高希霸(cohiba)雪茄,飘散着缕缕轻烟。 男人并不着急,深吸一口雪茄,另一只手上,银色的沙漠之鹰在华贵的灯光映照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金纹点缀,一眼看去仿佛这不是一件可以一枪将一个人头打爆的凶器,而是一件华贵的艺术品。 “是吗?男人好像一点不惊讶啊。”旁边人汇报上来的情况,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站起身身,男人形挺拔,照出大片的阴影:“看来这场游戏该拉上尾声了。” 半夜离开教学楼后,就不断在学校各处穿梭,此时的校园硝烟弥漫,枪声大作,混乱,是白夜最好的舞台。 至于目标,如果说之前的白夜是随缘打法,遇见哪只小队就砍哪只小队,那现在的白夜就是专砍狙击手。 马尔那边怎么样了?学院不起眼的一栋大楼中,狮心会的顶尖狙击手看着瞄准镜中的战场,时不时给那群穿着红色战斗服的家伙来上一枪,看着瞄准镜里的人倒下,马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打得越来越猛了,以广场作为中心,几个重要地点,我们占了一些,可大多数依旧在学生会手上,这次我们站在下风啊。” 马尔用调侃的语气发泄着心中的无奈。 克瑞斯摇头,并不在意旁边好友的调侃:“今年学生会的套路有点怪啊,以前凭那个金毛指挥,可不会这么激进,而且今年的金毛居然没有来妨碍我。” 男人的眉头皱起。 马尔跟在同伴身后摇头:“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们该换位置了,我们就高一点,没问题吧?” “当然。”一边说着,马尔的一只手按在耳机上,“我们要换地点了,下一个地点是……” 一边说,两人一边走出房间朝楼梯走去。 但就在这时,马尔身体突然僵硬,走在前面的男人猛然回头:“怎么了,马尔?” 马尔没有回答眼前人的问题,只是认真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耳机的另一端,本该汇报战场情况的同伴寂静一片。 此时马尔多么希望,是装备部那群疯子搞出的耳机出了问题,但是耳机里不断传来吱吱的电流声,又不断提醒着自己。 “跑!”马尔抬头,话音未落,男人警惕地从腰间抽出手枪,目光从周围的各处扫过。 不知何时,马尔手中类似军刀已经被紧握,另一只手上,小型的特制手枪指向楼梯口,两人的目光扫过走廊,毫不犹豫地朝楼梯间跑去。 但就在这时,两人走出房间的侧房,一扇房门被暴力轰破,当两人将枪口转移时,那道身影已经到达两人面前。 快,就算作为专业观察员的马尔都无法看清那道身影的全貌,伴随着破空的呼啸,马尔眼中最后留下的,是少年那冷漠看着自己的黄金瞳。 “马尔,克里……你们怎么了?收到请回答!” 通信员听着另一端吱吱电流声,无奈地放弃呼叫。 楚子航蹲在原地,目光不断在战场上划过,远处,弗里嘉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来,红雾在空中飘荡,红的黑的,狮心会的,学生会的,两方的队员不断倒下,尸体凌乱地撒在地上。 楚子航收回目光,听着耳边传来又一个坏消息,摇头:“没关系。” 白夜伸手,看着面前被自己提着脖子的男人,歪头想了会:“没有上一个难缠,当然,因为是我先发现你,你没发现我。” 男人本该明亮的黄金瞳此刻灰暗无光,如同黑夜中最后的一缕余烬,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看着男人彻底没了昏倒,白夜手一甩,把男人丢在一边,站在这个窗户前,白夜能清晰地看见战场的一角。不管是哪方都已经倒下了一大批了,但同样,不管是哪方,热情可是一点未减。 顺手打开腰包,此刻腰包中的 6 支药剂也只剩下 4 支,耳朵微动,微闭眼睛,感受体内心跳的跳动与血液的流动,白夜长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再次从腰包中抽出一支药剂。 这个包里的每一支药剂可都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 第119章 逢龙遇虎 霸者横栏 手指摸着冰冷的瓶身,感受着玻璃的触感,被自己的体温缓缓捂热,少年靠在墙上。 腰包里的 7 支炼金药剂,是他为这一次“自由一日”准备的底牌。 一小部分是白夜知晓此事后急忙赶制的,可时间紧迫,更多的还是他以往的存货。 虽说挑的是自认最完美的一批,但身为创造者,白夜有时都难以确定这些药剂实战中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过眼下体验下来,效果倒还不错。 第一种,“海洋眷顾青春版一行”,是相当不错的增益类药剂,经由各种简化流程,狂躁的副作用削减了许多,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人的精神力与观察力。 时效因人而异,却不会超过 24 小时,药效过去后也没太大副作用。 第二种,“睡眠女神的厌气”,毫无副作用,遇空气便迅速汽化的特殊药剂,专克“福利加”子弹。 白夜带了两支,可惜都用掉了,评价就一个字——绝,在“福利加”子弹横行的“自由一日”战场上,堪称神器。 当然,有药剂庇护不代表无敌。 此刻,白夜摩挲着手中试管,是时候试试这第三种侧支药剂——“天空的赞赏”的效果了。 虽说带了七支药剂,可白夜起初压根没想过会用掉太多。 凭他的单兵作战能力,嚣张点说,大一到大四能与他正面对抗的人真没几个,再加上炼金药剂辅助,多数时候没必要。 实在打不过,提升下身体素质也就行了,何必用药剂呢? 白夜手里的炼金药剂,大多是为群攻准备的,就怕被狮心会和学生会联手堵在某处,一顿火力输出,真碰上那情况,不动用言灵的话就算是白夜,也只能等死。 所以,别看他包里药剂蛮多的,算上些微增幅 buff,剔除重复的,真正不同种类的不过才 4 种,“天空的赞赏”便是这 4 种里,唯二非益类、不用于群攻的。 脚步声自楼梯口响起,来人似乎不在意暴露行踪。 白夜不再犹豫,打开瓶塞,望着瓶中美轮美奂的液体,舔了舔嘴唇。炼金药剂大多单看外观挺漂亮,就是味道不咋地。 一只脚迈出楼梯口,待男人身影彻底现身,白夜举起药剂,一饮而尽。 高大男人走出楼梯口,一袭与少年同款的黑色风衣,黄金瞳明亮夺目,特质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风衣包裹下,肌肉如树根盘绕,线条分明,手中尼泊尔军刀在灯光映照下,寒芒闪烁。 白夜咽下口中怪味药剂,顺手把试管丢到一旁。 男人瞥了眼试管,目光落回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你让我好找啊。” 少年没急着动手,迅速适应药剂带来的身体变化,冰凉药剂滑过喉咙,扩散全身,微风在周身轻拂。 “你在找我?”白夜开口。 男人没再上前,眼中满是欣赏与审视:“楚子航跟我提过你很多次,我也知道你俩都来自那座古老的国度,你今天的表现,不负他的夸赞。” 白夜不置可否,微微点头。 “所以,‘自由一日’,是为后继者准备的舞台。”白夜道。 男人点头:“逢龙遇虎,霸者横栏,白夜嘴角勾起:很有道理。”话锋一转,“所以我造成的动静有点大,让你们觉得失控了?” 男人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对后继者而言,有能力才是关键,你是卡塞尔的学生,自然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 虽说你不站在任何一方,对我们而言是有点麻烦,但我们也不会因这点理由,剥夺一位天才展现自我的机会。” 白夜神色变得郑重,他本就没觉得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会长会这般狭隘。 男人往前一步:“所以楚子航与凯撒,我们与你。” 白夜无奈摇头:“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离谱吗?我可不觉得。在实战过程中,一个人遇到一群人的葬花,虽然少见,但并不是不可能。白夜挑眉,所以。男人活动着手臂,所以肢体人才没阻止你,但同样你也为我们展示了,你是如何应对一打多的情况,而现在,比起让你参与进他们两人的群殴当中,还是我来拦一下吧。 ”男人眯眼,黄金瞳光芒不输白夜,明明戒律压制言灵,此刻两人爆发出的气势却如实质,压迫向对方,走廊里的空气仿若凝滞。 白夜当着男人的面,将腰间“岳影”取下:“不用武器。” 男人握紧尼泊尔军刀:“你在小看我?” “不,如果用刀,对你不利,战场上可不讲这些。” 白夜点头。 “好吧,如你所愿。” 岳影虽未出鞘,但威慑不减,这把刀,向来不以锋锐着称,真正可怕的,是那如排山倒海般,让人绝望的力量。 男人看着少年动作,笑容渐绽,白夜清楚瞧见,男人握刀的手绷紧,胳膊好似粗了一圈,青筋在皮下跳动,宛如绷紧的钢丝,黄金瞳愈发亮眼。 一步踏出,男人如猎豹扑食般冲向白夜,劲风拂面,头发飞扬。 少年挺身上前,长刀一横,军刀直逼面门,白夜黄金瞳骤缩,双手握刀迎击。 男人气势全开,仿若凶狠的狮子捕杀猎物,没有格挡,没有躲闪,未出鞘的岳影携巨力砸向军刀。 “砰!”预想中的沉重碰撞声并未响起,在两人碰撞的瞬间,整条走廊坊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轻微的咔嚓声传来,两人脚下地板如蛛网般裂开,裂纹肆意蔓延。 片刻后,沉重的响声才灌入耳中,惯性爆发,两人被震得后退,双手紧握军刀,肌肉跳动,手臂发麻,丝丝鲜血从皮下渗出。 男人的黄金瞳紧盯着白夜,喘着粗气心里暗惊:“刚才那一下,像两辆泥头车对撞,也难怪凯撒和楚子航那两个家伙会如此推崇眼前的少年,是我大意了。” 白夜没乘胜追击,等对面能调整气息仿佛看出眼前人的心理想法,白夜摇头:“是刀的原因?” 男人活动酸麻的手腕,缓缓攥紧:“这我可不能认同,那般好刀,得配个值得的人,让我瞧瞧,你到底配不配得上。 ”话落,男人不再停歇,脚步重踏,身影如炮弹般突进,军刀裹挟呜咽风声,再度劈向白夜,风压与气势较之前更狂暴。 白夜给出回应,单手紧攥岳影,脚掌用力扎入地面,拧腰、甩臂,倾尽全身力量,毫不收敛的一刀砸向对方。 两刀再度碰撞,力量爆开,地板碎裂,石子飞溅。这一次,白夜纹丝未动,男人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深陷地板,呼吸沉重,手臂肌肉颤抖,鲜血渗出。 感受着嘴里的腥味,男人呼出一口气:“本以为不会这么狼狈。” 白夜活动手腕,缓解不适:“这种气息与力量,爆血,撑死一级,要是到二级,肯定更难缠,不愧是狮心会的,彻彻底底的狮子。” 若说凯撒凭外观、行事风格像头狮子,眼前这男人,便是骨子里透着狮性,挥刀霸气、冲锋凶猛,杀敌时半步不退。 白夜把长刀一丢,在男人惊讶目光中,迈步上前。男人撇撇嘴,也没多说,将卷刃的军刀随手扔到一边,迎着少年走去。 第120章 真男人1v1 是兄弟就打死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一步,两步。随着脚步落下,周遭气氛再度变得压抑。 在两人下一步迈出的刹那,仿佛有两道光影在走廊上一闪而过,紧接着,几乎同一时间,拳头裹挟着破风声,互相砸向对方。 最原始的暴力,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拳风呼啸,肉体相接,肌肉收缩间,磅礴力量瞬间爆发。 两双黄金瞳,恰似黑夜中等明灯、又仿佛如同高悬烈日,灼烧着眼前的一切。不论是少年还是男人,皆半步不退,拳风扫过脸庞,刮得生疼,拳头与手肘、大腿与肩膀,不断撞击,身体各个部位都化为最凶猛的武器。 一人是狮心会的会长,即将毕业的大四老生,最有可能成为执行部王牌专员的一群人;另一人则是力求推陈出新、开辟自身道路的大一新生。 双方皆是近战搏杀的佼佼者,此刻,更是将这份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砰!”又是一记猛烈撞击,白夜的手肘狠狠砸在男人背上,与此同时,男人的肩膀也撞上白夜护在胸前的手。 这一下,白夜被巨力震得后退,手臂发麻,嘴角似有鲜血渗出,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抛开岳影不谈,单论力量与身体素质,白夜明显落了下风,而且差距不小。 男人喘着粗气,身体各处传来疼、麻、痒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海浪翻涌。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也全然不顾什么前辈风度,脚掌重重踏地,随着地板皲裂,如同一头猛狮扑向白夜。 白夜咬牙,同样挺身上前,拳头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炸响,拳脚再度碰撞。 伴随着一声巨响,四周墙壁剧烈晃动,白夜重重砸在墙上,墙体应声出现裂纹。白夜身形一滞,顺势蹲在地上,缓着气息。 男人活动手腕,皮下青筋鼓动,一把扯下执行部的风衣丢到一旁,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肌肉紧绷,鸡皮疙瘩骤起,仿佛有股力量要破体而出——这是二阶爆血。 “学弟,要是不认真,你可就不好受了。”男人沉声道。 白夜缓缓直起腰,点头道:“是我有点托大了,明明喝了‘天空的赞赏’,本该发挥速度优势,还要和眼前来硬抗力量。 有岳影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赤手空拳,还是改不了这风格。”白夜一边分析战况,一边暗自思忖。 想要推陈出新、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谈何容易? 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比调配炼金药剂还棘手。对 于武道的理解,唯有靠时间堆积、训练打磨,量变引发质变,还得等一个机遇将其点燃,只是眼下,这些念头都派不上用场。 打眼看向眼前的对手,白夜呼出一口气,这次主动挺身上前,拳风破开空气,砸向男人。 “来的好!” 男人长啸一声,声若嘶吼,鼓胀的肌肉带动手臂,如蟒蛇探出,轰然砸向白夜。 走廊上的碰撞声愈发激烈,拳影、腿影、肘影交错,力量爆发间,不断炸响。 这些招式,但凡一个普通人挨上一下,非死即伤。 在爆血状态加持下,男人拳头不断加力,一拳拳轰向白夜;白夜也毫无保留,手肘似枪、拳头若锤、大腿像鞭,各式战斗技巧信手拈来。 到最后,男人抛开招式,单纯挥拳、摆拳、鞭拳出击,力量在空中爆开。 白夜不断后退,男人眉头却微微皱起,两人的感知相互碰撞,直感不停示警,提醒他对面这人的危险。 敏锐间,男人发觉自己在技巧这方面居然渐落下风,这少年看似同样放弃了套路,可每一拳挥出,依旧暗藏发力技巧,打在少年身上的力量,总会莫名被泄去。 而且,眼前人的胆子明显更大,每次自己想抢占上风,他都能用技巧巧妙避开。 至于为何能洞悉少年的心思,瞧瞧周围残破不堪的走廊便知——地板密布裂纹、碎裂不堪,四面墙壁也被打出好几个破洞。 男人一拳轰出,狂暴力量破开墙壁,擦着白夜的肩膀划过。白夜闷哼一声,拳风刮得肩膀酸疼,却不妨碍他踏步上前,趁着空档,一肩膀重重撞在男人胸口。 两人受力分开,各自喘着粗气。 男人皮肤通红,汗水混着血水滑落;白夜也好不到哪儿去,风衣包裹下,身上至少有多处关节扭伤、软组织擦伤,说不定还有骨折。 大口喘着气,男人勉强直起腰,爆血对体力的消耗太大,对精神的负担更是难以承受,再这样打下去输那个可不好说,再这么打下去,输赢还真不好说。 白夜身体晃了一下,咬咬牙道:“你狠。” 男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夜却没再搭话,目光扫过战场。 自正面搏杀开始,白夜就把特制腰包丢到了一边,虽说腰包质量靠谱,可激战之下,万一药剂撒了就糟了。 如今想来,真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眼下这家伙,实打实把自己逼入绝境。 别看自己这会儿貌似比对方强些,实则是错觉,伤势远比男人想象的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软组织大面积受伤,最主要还是体力。 至于爆发全力,你当白夜不想。别说白夜宫也不爆发全力,在这个状态下,就算是夏弥都困难,但话又说回来,皮那只虾米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不爆发权利呢?你当身上这件执行部特制风衣内侧的炼金阵纹是干啥用的? 可不是增幅,而是封印。” 白夜满心懊悔,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搞出这玩意儿,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接骨?滚一边去,我以后再扮猪吃虎,就是狗!”虽说他本来也没这打算。 男人皱起眉头,盯着白夜,见他那向来冷漠的表情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变来变去,愈发觉得奇怪。 目光再扫过白夜身上的风衣,同款风衣,遭受这般激烈打斗却完好无损,虽说执行部的风衣材质优良,可这也太离谱了。 男人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人常在耳边念叨的话,嘴角不自觉勾起:“难不成,这小子的风衣才是本体?” 苦中作乐一番,男人缓缓上前,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白夜自然也没停下的理由,脚部肌肉猛然发力,身形一晃,明明只是一步踏冲,却瞬间拉开几个身位,直扑向先前丢在一旁的腰包。 第121章 致命的问题 男人眼睛一眯,瞧着少年的动作,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白夜的想法。 他脚不踏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出。 白夜身形几个闪身,俯身去拿地上的腰包,一只手刚触到腰包,汗毛陡然炸裂——背后破空声袭来。 男人的拳头裹挟劲风,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砸向少年的后背。 白夜瞳孔骤缩,咬牙瞬间判断出此刻局势,伸手打开腰包探入其中,已然来不及细想拿出的会是哪支药剂,这一切动作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砰!” 拳头重重砸在白夜身上,白夜顺势脚步踏地,身体缩紧,借着这股冲击力撞向前方墙壁。 “通”的一声,本就密布裂纹的墙壁再也扛不住两人战斗的余波,轰然碎裂,少年整个人飞入教室当中。 烟尘弥漫,遮挡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顺手接住掉落的腰包,放在一边,目光匆匆扫过腰包上的几个空格。 男人直起身,目光锁定白夜:“炼金药剂吗? 对了,你可是副校长的学生,炼金学造诣自然不低。” 身为师新会的会长,他自然对这门自上古流传下的神秘技术颇有了解,师心会的秘录当中,前辈们留下不少相关记载。 他手臂一挥,拳风驱散烟尘,大步迈入破洞。 “我能拥有现在的身体素质,除了我是一位a加级的混血种之外,炼金药剂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辅助。 常有人说利用炼金药剂来提升自己体魄是一种对于自身伤害很大而且是白阿苗助长的行为。 在我看来都只是他没有掌握这方面的精髓而已,科学的锻炼药剂的辅助在哪会有所谓的损伤和拔苗助长。 他们跟我说根基不稳,那我就能告诉他们,我身体上这些肌肉可都是实打实的。” 男人边说边走进教室,紧盯着烟尘中缓缓站起的白夜,只见鲜血不断从白夜口中渗出,他手中紧握着一支特制试管,经文环绕瓶身,数条经纹交织在瓶盖上。 “这是什么药剂?” 男人喃喃道。 白夜目光下垂,看着试管,嘴角无奈抽搐。 刚才那种危急下,他不回击敌人,反倒去拿药剂,属实不明智,那一拳的代价可不小。 若他真是a加级的混血种,挨上那一拳战斗就该结束了。 白夜随手一丢试管,玻璃试管落地,没碎,咕噜噜滚向角落。男人惊讶挑眉:“你就这么把换来的东西丢掉?看来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说着迈步向前,“可惜,你没机会了。” 白夜无奈摇头:“运气太差,包里七个空格,一个放了海洋眷顾,两个放了睡眠女神的厌气,三个放了天空的赞赏。 按消耗算,三分之二的几率抽到天空的赞赏,没想到今天背成这样。” 男人的黄金瞳血丝密布,本该纯粹的金色染上赤红,尽力平复呼吸,可呼出的气息依旧滚烫、炽热。 “这一架打成这样,是我没想到的,本是前辈与后辈的交接,倒打出生死战的感觉。还能打吗?” 白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还是那句话都打到这份上了,没理由不继续。” 话落,他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黄金瞳愈发耀眼,无形威严向对面碾压而去。 男人眉头皱起,耳中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响动,仿若琴弦崩断,又似枷锁脱落。 神人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跳动,输送热血。 男人的黄金瞳中有岩浆流淌,熠熠生辉;白夜的却依旧纯粹,不带杂质,光辉流转间,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恍惚间,男人竟觉得眼前少年换了个人,似爆血一阶,或是封神之路一阶。 若掀开白夜风衣,内侧由特殊银线勾勒的符文已然崩断,肌肉鼓起又放松,皮肤通红——强制解开炼金阵图,对白夜有些负荷,不过比起用那支药剂,这点代价倒不算什么。 此刻,周围领域压制对他而言不再坚不可摧,虽说仍有影响,可若要强施言灵,戒律已无法绝对压制。 但白夜没那么做,这场战斗,要的就是最纯粹的搏杀。男人瞳孔一缩,化作炮弹般冲出,一拳轰向白夜,拳风席卷。 白夜抬拳迎击,最基础的搏杀再次展开。 两人拳头相撞,这一次,男人真切感受到白夜传来的力道不输自己。 他眼睛一眯,抬腿携巨力踹向白夜腰部,白夜伸出另一只手挡下,力量碰撞,地面龟裂。 视线交汇,纯粹金色与赤金光芒交辉。 “我收回刚才的话,好奇那药剂是个错误。” 男人低语。在少年倒飞瞬间,他就该冲进教室给出致命一击。 白夜挥拳,风衣猎猎作响,黄金瞳明亮纯粹,不带一丝情感,拳风刮倒桌椅。 两人交锋愈发凶猛,男人伸手抓向白夜肩膀,白夜身形一滚躲开,手臂如鞭抽向男人胸口,男人粗壮胳膊挡下。 白夜往侧方闪躲,避开男人顺势一脚,两人身影在教室中飞速穿梭。 白夜每一步迈出,身影诡异地拉开距离,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量。再次对撞一拳,男人被迫后退,摇晃着倒地,黄金瞳盯着天花板,双手想要地起身。白夜却抢先一步到他身前,手刀利落斩在动脉上,男人闷哼一声,翻了翻眼皮,晕厥过去。 白夜收回手,喘着粗气摇头:“明知有风险,还扮猪吃虎,我也犯了致命错误。” 他从男人身上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喧嚣的校园。 身体各处肌肉收缩,断掉的骨头被肌肉强制复位,虽说有些棘手,但踏上封神之路后,只要给少年足够的时间,这些伤势自然可以恢复。 不管是血统精炼,技术还是封神之路,对于肉体的消耗从来不是真正让人感到难抗的地方,对于精神的负担,才会真正将人拉入深渊。 白夜瞥了眼窗外,没心思理会另外两方战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残破教室、墙上大洞、面目全非的走廊,长叹一声:“唉,算了,这也不是我能管的。” 第122章 最终决战 白夜靠坐在墙边,竭力平复胸中翻涌的气息,身体各处酸痛如潮般一波波袭来。 这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从墙壁破洞探进头来。 四目相对,皆是熠熠生辉的黄金瞳,可高瘦男人在那双纯粹的金色眼中,看见了不可违逆的威严,忙低下头,以示对这场战斗胜利者的敬重,随后跨出破洞。 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笑意:“你好,我叫弗雷尔·尼尔尔斯,狮心会会长的副手。 没想到这一战如此激烈,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会长起初没料到会打得这么狠,比起学生会会长那位枪械技术一流的家伙,我的会长却把属性全点在正面搏杀上了,你应该深有体会。” 白夜眯眼,微微点头:“所以,你来做什么?” 弗雷尔后退一步,双手高举过头,笑容礼貌:“别误会,学弟。我虽爱补刀,但不是那种没品的人,不会对你动手,我是来接会长的,他伤得不轻。” 白夜收回目光,颔首同意。弗雷尔暗暗松了口气,即便那名少年伤痕累累,但与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睛对视支持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不断提醒自己那种威严不可被侵犯,仍让他心生忌惮。 交谈刚结束,走廊上又响起沉重脚步声,数名身着作战服的大汉,或推门、或从墙壁上的大洞中走路,抬来担架,平稳地将男人放上去。带头的人看着白夜调侃:“学工部今天来那么早,你们这动静大的,真怕弄出人命来啊,所以,我们就提前赶来了,我们又见面了,白夜,“之前执行任务碰过。” 白夜“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不用搀扶。弗雷尔见状,看向白夜问道:“怎么,你还想接着看?” 白夜转头望向窗外,摇了摇头:“倒不是,我就想等他们打完。” 学工部众人对视几眼,没再强求带走白夜。 弗雷尔瞧着窗边的少年,风衣被风拂动,脸上沾着灰尘与血迹,轻声道:“祝你好运,学弟。” 说完,便随众人朝外走去。 另一边战场,激烈交火渐入尾声,红黑两方尸体横陈,鲜红雾气肆意弥漫,遮挡众人视线。 楚子航微微仰头,下一秒,一发子弹打在身前石柱上,碎屑纷飞。身旁仅剩的几名狮心会成员满脸警惕,环顾四周。 草坪另一端大楼上,金发的凯撒丢掉狙击枪,摇头抱怨:“真搞不懂会长为啥喜欢这玩意儿,比起狙击枪,沙漠之鹰和白刃战才合我胃口。” 学生会成员举着望远镜请示:“队长,下一步怎么办?狮心会快撑不住了。” 凯撒眯眼远眺,大手一挥:“我们不主动出击。” 队员满脸惊愕,刚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位年纪还在自己之下的大一新生,在这一次的自由一日中,带领学生会压着私心会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的确,因为今年招生原因,学生会的人数远远大于私心会,但这也不能否认眼前,这位家徒所家族的少爷在这场战斗中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难怪会长会如此相信他,只是此刻这反常的谨慎,让人摸不着头脑。 凯撒似看穿队员心思,解释道:“我们的对手可不是软脚虾,是狮子。作为自由一日的收尾,碰不上心仪对手很可惜,既然如此,就让这场战斗完美落幕。” 楚子航观察着草坪周遭,脑海飞速盘算,破局之法唯有一个——斩首。队员们心领神会,却面露难色:“太冒险了,咱们人本来就不多。” 楚子航紧攥刀柄,沉声道:“这是唯一办法,再耗下去必输无疑。”队员们对视、沉默,片刻后,一名大四老生点头:“会长放权让你指挥,你决定就好,我能保证的是在私信会所有成员倒下之前,我们一定会帮你吸引所有火力。”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那就行动。” 大楼里,队员愣愣地看着凯撒:“完美收尾?” 凯撒把玩着沙漠之鹰,点头:“当然。” 说罢,伸出手,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拿来了,但没啥用吧。” 队员缩着跑去角落,拿起喇叭急忙地给凯撒。 紧接着,他毫无顾忌地走到窗边,抬手朝远处开了一枪,没有消音器,收敛的沙漠之鹰,沉重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草坪上,久久不散。 正欲冲锋的楚子航身形一顿。 凯撒顺势拿起喇叭,开到最大功率高喊:“对面的听着!打到这份上再打没意义,咱们各派代表定胜负,我输了学生会认输,你们输了狮心会全体出来认输!” 楚子航手按刀柄,皱眉低语:“是他的风格,倒契合我们的计划,上场的一定是凯撒,我去。”老生确认道:“队长,就这么定了?”楚子航起身,大步朝草坪走去。 凯撒瞧见,勾起一抹笑,随手扔掉喇叭,单手撑在窗边,喃喃道:“等着吧,我要为学生会拿下一场完美的胜利。” 第123章 最终的决战2 草坪上的红雾缓缓散去,凯撒单手发力,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从教学楼中翻出,平稳地落在草坪上。 楚子航从走廊中走出,一身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烈烈作响。 两人的身后,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队员纷纷站起身,同时放下手中的枪械,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两位即将决出胜负的少年。 期待与审视,情绪在众人的心中酝酿,但最后都化为坚定,两位带有必胜之心的少年走向战场,他们之中会有一人带着荣耀与胜利回归,如传说神话中的史诗一般让人不敢离开视线。 天空之上,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无人机快速从草坪汇聚,摄像头纷纷投向两名即将奔赴战场的两道人影。 红雾中黄金瞳是如此璀璨。 楚子航紧握着春雨的刀柄,看着面前的人。 凯撒依旧是那缕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的猎刀被随意地把玩着。 “可惜他没来。”楚子航点头,降低身体,随时准备进攻。 凯撒看着眼前的一幕摇头:“不急,我很可惜,本来这里该多一个人,但他可能来不了了,这让我很失望,但没关系,楚子航,不还有你吗?” 楚子航没有回应,脚下一蹬冲向凯撒。 看得出他的身影,男人的笑意毫不犹豫地放大了起来,手中的狄克推多刀身印着寒芒,迎向面前的敌人。 长刀与猎刀的刀刃互相碰撞,擦出火花,春雨与狄克推多叠在一起,两双黄金瞳通过武器相遇,其中的威严不可被侵犯。 直到此刻,“铮”的一声才缓缓,朝周围扩散,两人一触即分,随之,便是不断在空中闪过的火花与寒芒。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战场上穿梭,风压将草压平。 火花在两人的眼中跳动,手中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挥向对面的敌人,两人手中的刀具挥出残影。 金发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猎刀,头发在空中飞舞,阳光照着那头金发越发刺眼,每一刀挥出就带着空气嗡鸣,长刀携带力量大开大合,毫不收敛。 另一边的少年身形诡异,一刀之后接着一刀如同海浪,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少年真正想要进攻的方向。 当双方再次碰撞,凯撒顺势下挥,手中的狄克推多上抬,猎刀与长刀擦身而过,擦出火花。 在楚子航后退的同时,猎刀从他眼前划过,凯撒想要再次进攻,但春雨的刀刃已逼向胸口,只能被迫后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在自由一日上的第1个回合,你在对方衣服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作为结束。 单手持刀的凯撒已变为双手持刀,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移动脚步:“厉害,之前常和白夜打,都忘记你也是一个练刀的了。如果你和他打,谁会赢啊?” 楚子航的脸上依旧冷漠,紧握刀柄举刀过顶,摆出了日本剑道中常见的正眼架势。 凯撒眯起眼睛:“不说嘛,那就继续吧。” 就在这时被逼退的楚子航,眼睛一眯,脚尖点地,身体诡异的往侧方滑行,在草地上划出一个半圆,绕至凯撒身后,一刀直逼凯撒后背。 听到后方的破空声和眼前人消失,凯撒反应极快,拧腰后转同时手中的刀刃自下而上地挥砍。 随着金属的碰撞,两人的手臂发麻。楚子航咬牙,手腕发力,挺身上前。凯撒被迎面而来的刀尖逼着,不由后退,重心不稳,但手中的狄克推多依旧死死架着眼前的春雨。 两人不断僵持,凯撒重心越来越不稳,就在这时,凯撒猛然收力,重心往后仰。 春雨的刀尖直逼凯撒的鼻子,但在凯撒仰头之时正好避开。 凯撒单手持刀翻身,一脚直踹向楚子航的胸口,楚子航眼睛一眯,侧身躲闪这一脚,但同时也失去最后进攻的机会。 凯撒落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挥向面前的少年。 楚子航只能横刀格挡,随着金属的碰撞,两人一碰即分,互相后撤。 “刚才那招白夜教的,和个圆规似的。” 楚子航活动着手腕,横刀胸前,压低重心警惕对面人的再次进攻。那已经不是单靠力量能做到的了,身体协调能力和核心力缺一不可。 两人再次对峙,互相之间的空气仿佛凝为极点。 凯撒主动打破僵局,但并未选择进攻,只是顺势挽了个刀花:“楚子航,再这样打下去可分不出结果。” 楚子航默默点头:“如果要拖的话应该是能拖出结果的,但不过我输的概率比较大。” 心念一动,少年抬头,“你想怎么办?” 凯撒上前,刀锋一挥:“我说过我要为学生会带来一场完美的胜利,完美的胜利不需要拖沓。” 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理,手中的狄克推多发出欢快的鸣叫,刀锋颤抖。 楚子航握紧春雨的刀柄:“爆血?没必要。” 楚子航看着对面的凯撒,脚步蹬地,挺身上前。 凯撒看着冲过来的人影露出笑意,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劈向面前之人。 两人手中刀具再次碰撞,力量爆发之间比任何一次更加凶猛。 第124章 风纪委员会 2,000万美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问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男人用力地拍着桌子,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学生上扫过。 平时被整齐打理的西装,此刻却多了几缕褶皱,细金边眼镜有点歪斜,架在男人的鼻梁上,眼镜后的目光愤怒地看着场中的所有人。 坐在会议室里的学生尽量低头,仿佛这样子,教授就不会找到自己一般。男人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指:“你来。” 一名坐在角落的短发女生迷茫地眨眼,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众多学长学姐。 曼斯坦因皱起眉头:“就是你,别看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风纪委员会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短发女生默默站起身,看着愤怒的教授和周围闷不作声的师兄师姐,最后咬咬牙,弱弱地说道:“教授,这是自由一日。” “是的,我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自由一日,如果我不知道这自由一日,我会以为哪个恐怖分子居然闯入了秘党培养人才的总部,或者是哪只龙王直接闯进来了。 但这和以前自由一日不太一样,不是吗? 如果我的脑袋还没坏的话,我记得以前你们最多就是冲冲浪、打打体育比赛,但这一次你们怎么回事? 你能想象我刚出宿舍的门,就看见一大堆尸体躺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吗?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教授知道吗?” 短发的女生怯怯地看着自家往常一般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教授。 曼斯坦因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往前倾,目光只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学院里会有一片硝烟味,而且教学楼、化学楼、草坪、雕像、小象树林变成那样子了? 最可恨的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移动教学楼的走廊和教室会被打成那副鬼样子? 你们用弗里嘉子弹就算了,那走廊怎么回事?” 或者下一次的自由一日,你们是直接准备拿着枪械闯入我的寝室,直接对我动手了吗? 风纪委员会的众多学生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寂静之中,坐在左手边第 1 排的一名男生站起身,硬顶着自家教授要杀人的目光和周围众人敬畏的眼神。 男人抬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抬头望向眼前的教授。 “教授,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解释,这是事出有因的。” 曼斯坦因斜睨一眼这名学生,冷哼出声。 “事出有因。” 男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是的,毕竟教授,如果我们没有得到申请,也拿不到炼金子弹啊。” 仿佛是认可了眼前学生的话,曼斯坦因缓缓坐下,点头示意眼前人继续说。 “我们得到了校长的授权,这一次的行动校长知道。 至于学校的破坏,因为狮心会与学生会这一次的矛盾越发大了一些,而且因为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会长都已经大四了,准备毕业,他们两方都想给后来人铺路,再加上今年入学的学生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 男生试探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曼斯坦因平复胸中的怒气,听着自己学生的汇报,默默拿出了手机,挥了挥手。 男生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就走,剩下的几名风纪委员会成员也快步跟在男生身后。 最后一名女生小心地把房门关上。 曼斯坦因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没过一会铃声响起,另一边老人有力的声音传来:“曼斯坦因,有什么事吗?你应该知道我在外面出差,应该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校长,你知道这一次的自由一日吗?” “哦,自由一日,看来已经结束了,那群孩子玩得怎么样?” 曼斯坦因压抑胸中的怒火:“校长,这已经不是玩不玩的事情,学院要被他们拆了,教学楼的一条走廊和教室几乎要重新装修,草坪、雕像、化学楼,他们就差直接闯入图书馆和校长室了。” 电话另一边老人放声大笑:“曼斯坦因,我的老朋友,年轻人嘛,活泼一点很正常不是吗? 这也算他们展现自己实力的方式,毕竟你要知道我们培养的是屠龙的勇士,而不是在象牙塔里只会读书的学生。” 曼斯坦因听着对面老人的话,心中的愤怒减了那么一点点,但在下一个瞬间,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校长,你不是在出差吗?” 电话另一端,昂热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孩,不由干笑一声:“曼斯坦因,这并不重要,你知道的。 我一般都比较忙,别提这个,我们还是谈一谈这一次自由一日吧。” 曼斯坦因冷哼一声:“好,我们就来谈谈学院的重建费用校长谁来付?” “不就是重建费用吗?你报个价,我来付就可以。” “校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好了,我知道,我的老朋友,你该相信我,告诉我多少钱吧。” 曼斯坦因低头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告:“2,000 万。” 电话那头的昂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多少?” 曼斯坦因翻看报告:“2,000 万美金。” 电话那边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好吧,我会想办法的。” 挂掉电话,曼斯坦因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揉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房门被开,刚才那名报告的短发女生探出头:“教授。” 曼斯坦因抬头:“什么事?” 女生缩了缩脖子:“学生会和狮心会那边刚打来报告,重建的经费他们会出一部分。” “行。” 第125章 杀胚是怎样炼成的? 97,98,99,空荡的寝室中,楚子航身体紧绷。 汗水大颗大颗沿着肌肉纹理滴落,少年手臂肌肉纷纷绷紧,手中沉重杠铃举过头顶,缓缓落下,黄金瞳看向前方,杠铃在眼前滑落,直到某个点到来。 缓慢的杠铃在力量带动下滑出残影,风压吹向四周,但在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内又瞬间停下,杠铃离地不过 5 厘米距离,却被少年平稳握在空中。 100,楚子航放下杠铃,活动关节,转身活动着酸胀肌肉,从旁边拿过毛巾擦拭额头汗水。 就在这时,旁边静坐的白夜缓缓睁眼,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中划过一缕微光,呼出一口气,“这才几天过去就给自己那么大训练量,身体没问题吗?” 毛巾被楚子航随意搭在肩上,拉开椅子坐下,“没事,我和凯撒都是皮外伤,不像你和会长。” 白夜无奈摇头,“你当我想吗? 说实话,虽有想过在自由一日活动活动筋骨,但我也真没想到能受到那么热情的招待,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两位会长招待我,这算不算前无古人?” “在学校自由一日的记载上,的确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白夜单手撑着脸。 “那就希望后无来者吧。” 楚子航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有节奏地在键盘上敲击,翻开守夜人论坛,快速在一行行帖子上扫过,“ 在我看来,比起我们两人的战斗,你与会长之间的战斗应该更值得新闻部报道, 但没想到,从自由一日结束到现在,三天时间守夜人论坛上从一开始报道一点之外,其余就没有了,这不是新闻部的风格。” 白夜起身,单手搭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只手摸着下巴露出笑容: “虽然老师说我那没用师兄,但有些时候他还是很有用的。” 楚子航点头,微微抬头看着摸着下巴的少年问道: “准备什么时候走?” “快了,明天或者后天,你呢?” “明天,诺玛已经给我定好了航班。” 白夜松手伸了个懒腰,挥手朝门外走去,l“滨海舰,好。” 推开门回到自己寝室。 白夜抬眼就看见芬格尔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打出残影,不断有噼里啪啦声在寝室中回荡,白夜都怀疑这键盘到底能不能撑住师兄的 “霍霍”。 “师弟回来了。” “回来了。”白夜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 芬格尔头也不抬,“师弟你知道吗?我赚发了。” “学校禁止赌博,师弟你可不能污蔑师兄啊。” 白夜点头,虽怀疑他说的话真假,但也没追究。 “再说赌就赌呗,你是不知道这一次直播我赚了多少钱? 但有点可惜,楚子航和凯撒怎么就没打下去了,我看他们打得挺激烈的,最后我都以为肯定要出人命了呢,你是没看见那火光四溅刀影横飞的样子。” 白夜一边附和,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是是是,我看见了,还拿望远镜看的呢。” 白夜有些时候也挺佩服自己这位师兄,就比如现在,看那敲键盘的手指都已经打出残影,居然还有时间和自己说话,“你说离不离谱? 一心二用,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白夜打开邮箱,给很久没联系的苏小妍女士发完邮件,和某只虾米聊了会天,看着聊天界面,手指敲击桌面,“要不要告诉她我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给一个惊喜?” 手指不断敲打桌面,发出嗒嗒响声。 “师弟你在想什么呢?” 白夜回过神,转头,芬格尔那张大笑脸不知何时凑在白夜身后,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眯起。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男人歪着头: “一分钟前。” 白夜伸手把芬格尔的头推到一边,“你能有点正形吗? 师兄,而且你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呀。” 男人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白夜听不懂的小调,“我跟你说师弟,今年师兄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 好了,不说这个,谈师兄多没意思啊,我们来谈谈你呗。” “我有什么好谈的?” “刚才你在想给女朋友买什么礼物吗?师弟。” 芬格尔站起身,双手背后,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让师兄来告诉你,给女朋友买礼物,千万不能买雨伞啊钟啊。” 白夜认真听着眼前人的话语,眉头越皱越紧,“抱歉,是我错了。” 一开始还以为眼前人终于能蹦出几句正常话,但看来是自己天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情商没那么低。” 芬格尔尴尬一笑,“师弟,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白夜随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难得如此放松,“你说说在你心中我是怎么样的?” 芬格尔随意抓了抓头发,“也不是你是怎么样的吧,反正在我心里像执行部那些王牌专员,还有楚子航和你这种杀胚,难道不是以任务为最高优先级,遇见敌人拿刀就砍,不死不休,动不动就砍死人的那种?” 少年眼睛眯起,黑瞳中闪过寒芒,“什么时候我也被划分到杀胚这个行列里了?” 芬格尔迷茫眨眼,“师弟,难道你不是吗?” “我哪里像了?” “师弟你当然不像,因为你根本就是啊。” 白夜站起身说道: “师兄你能别玩梗吗?” 芬格尔急忙后退,伸出手指点到: “你别急啊,我跟你慢慢道来。”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师弟你看,自由一日,倒在你手下的狮心会学生会小队我就不提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学生会会长一位世界顶尖狙击手带着狙击枪和一支战术小队来围你,你在一名世界顶尖狙击手的威胁下,硬生生和他们周旋了十三分钟以上, 最后没有选择逃,而是扛着足足一支 6 人编制的战斗小队杀了回去把狙击手干掉,我可是听说学生会会长那把最为宝贵的爱枪都被你砸断了。 干掉学生会的会长还不算,之后你就凭一人之力,穿入狮心会的战术小队后方干掉狮心会的一名狙击手, 之后就是和狮心会的那位会长正面打个两败俱伤,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一条走廊和教室的地板墙壁被你们俩摧残成什么样子。” “就抛开你在自由一日上的表现不谈,” 芬格尔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执行部里可是都知道,一名都不算正式大一新生的学生下手狠辣,雷厉风行,师弟你不在江湖,但江湖已经飘满了你的传说。” 白夜坐在椅子上听眼前人一条条指出自己干出的事情,默默把头转向一边,但在听到最后一条时又把头转了回来,“他们说的是楚子航。” 芬格尔双手抱胸,刚想摇头,但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十分明智地把话憋了回去, “师弟就算不提这个吧,你看你天天说楚子航是个面瘫冰山,但说实话在我看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你扯淡,我从来没冷着一张脸超过一天。” 少年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仿佛闪着光的黑色瞳孔就这样看着芬格尔。 看着那张脸,芬格尔挠挠头,“好好好,你不是面瘫,但在别人眼里你和楚子航也差不多了。” 转过身,男人呼出一口气,“好看是好看,虽然不输楚子航,但怎么说呢,还不如冰着一张脸的楚子航呢。” 第126场 一切的基础是理解 白夜把视线从芬格尔的身上移开。 不想再去管身边人的耍宝。 把外套脱下放在椅背上,少年上床盖被子。 在芬格尔惊讶的目光中,眼睛一闭。 “师弟,你今天那么早睡?” “不然呢?走前这几天我有点忙,所以今天好好睡,过几天我可能就不在寝室里了。” 白夜不再理会芬格尔,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无梦的夜晚过去了。 正如他所说,在离开前的这几天,自己需要干很多事情,所以没有打扰芬格尔的美梦。 凌晨 5:30,白夜已经整理好,背上背包离开了寝室。 走在清晨的小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白夜放下背包,开始了一天最基本的晨练——跑步、练拳。 当这一切做完,回宿舍洗个澡,刚好可以去吃一顿的早饭开启这一天的生活。 但这一次,白夜特意压低训练量,身体没出什么汗,所以直接去食堂买了早饭,直奔图书馆。 从包里拿出一本本书,找到一个个书架,该还的还,甚至又从其他书架上拿出几本,坐在图书馆偏僻的角落开始查阅。 放假的卡塞尔学院并非空无一人,除了一些不想回家的学生,还有一些常驻的教授。 毕竟学生放假了,可不代表其他人会放假,执行部依旧会按时执行任务,装备部、学工部也一如既往地履行自己的职能。 说到底,卡塞尔学院除了是一所学院外,在某种角度上也同样可以算作一件战争兵器。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不可被察觉,但又确实存在。 有时它过得极快,有时它又过得极慢。 至少对于白夜而言,在看书学习、练武和女孩聊天之时,时间都是过得快的。 放下书本,揉着太阳穴,白夜归还了这次的借书,并不选择将它们带走。 来到炼金工坊,打开各种仪器,白夜从包里拿出羊皮纸,认真地将其摊平在工作台上。 特制的羊皮纸上,不知道用什么墨迹勾画着一条条诡异的纹路。 “检索,收到。” 冰冷不带感情的金属音在炼金工坊中响起。 随着蓝光一闪,白夜看着诺玛将纸上内容检索开始计算,才转身从包里拿出古籍放在桌上。 随着书页的翻动,精神开始与古籍上的纹路共鸣。 在一片黑暗中,少年站立于虚空上,眼睛中一片纯粹的金色流淌,脚下庞大复杂到无法竞数的炼金阵图缓缓旋转。 他伸手,一条银色的轨迹在指尖勾勒,开始删除与修改这张阵图上的线路。 在这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短的时间中,白夜通过诺玛的算力加上过往从这本书中学到知识不断解读这张炼金阵图。 这本古书的来历之复杂,就算连现在的白夜,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何人制造,或者说何龙。 指尖银线在勾勒,过往所学的一切知识被少年禁术泼洒路演前的证图中,他试图理解,他渴求完美。 他在理解眼前的一切,一切的起源来自理解。 虽然面对庞大炼金阵图,少年这一个学期所做的连 1\/3 都没有到达。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一切黑暗褪去。 太阳穴微微发胀,眼中的纯粹金色褪去,恢复了那一片的漆黑。 转头,这一次诺码检索的资料已经被整齐地发到了工作台上的电脑中。 白夜一页一页看着,诺玛真的很好用。 作为卡塞尔的中心秘书,除了修改学生作业之外,它的算力大多数用来配合执行部的任务,但就算如此,只是停留在学院内的一小部分算力,也能帮自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不可能靠诺玛帮自己彻底完成手上的工作,但每一次找诺玛帮忙,总能给自己眼前一亮的感觉。 至于会不会有人通过数据库发现白夜所干的事情,少年并不担心。 毕竟每一次给出的只是那张阵图上微不足道的小部分,而且还是随意打乱顺序的。 不说自己那位老师会不会帮那群人来解析自己所上传的东西,就算真的做了,白夜也认为凭自己老师的能力真的不一定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 毕竟那只是几条残破的轨迹,最后得出结论也只会是这些轨迹是某道庞大炼金阵图的一小部分。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作为守夜人的学生,这不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吗? 而且在他看来,校董会那群人也不会那么无聊来关注自己。 暂时把古籍放回包里,白夜开始了最后的一波研究。 在书架上,自家老师手稿和一些从世界各地搜刮过来的古书,在白夜随意的翻动下找出自己想要的内容,直接在炼金工坊中查阅。 太阳西垂,工坊中的灯光自动打开,让白夜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自己定下的闹钟响起,白夜才反应过来,自己该走了。 将最后的东西整理好,该放到包里的放到包里,该毁掉的毁掉,白夜背上自己的背包,转身离开了工坊。 第二天的中午,芬格尔站在校门口挥手: “师弟,一路走好。” 背着双肩背包,拿着行李箱,戴着棒球帽的少年露出笑容转头: “师兄再见。” “再见再见。” 芬格尔用力地挥着手,看着白夜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缓缓放下手呼出一口气,“走了呀,师弟,我们明年再见。” 芬格尔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安静的校园里只留下独自一人的脚步声。 推开宿舍大门,此刻的 4 人寝室只剩自己一人。 芬格尔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肯德基外卖,之后随意地趴在桌子上。 另一边,坐在飞机上的白夜眯起眼睛。 岳影被留在了卡塞尔学院,那东西有点难带,再加上按照那把刀的归属权,自己只是暂时向学校借用,所以就算是留下了。 这一次带回去的东西,除了自己原本的行李外,还有的是从自家老师工坊那里顺来的材料。 先回北京,去见夏弥,之后带她回滨海。…… 想到这,少年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拿着行李箱走出飞机场,他看着眼前这片被繁华之光笼罩的城市,这是他第 3 次来到这里——北京。 第 1 次他和还不是好友的同伴来到这里,在那一次旅行中,同伴变成了朋友; 第 2 次他抱着目的前来,在这片城市不知多深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君王一战;而这第 3 次,自然是为了带自己的女孩去见见自己的朋友。 第127章 芬格尔与eva 北京的飞机场外是人来人往的嘈杂。 而在位于世界另一端的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郊区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中却是一片的寂静。 因为学生的离去,本该24小时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此刻灯光也变得稀落,角落中一个个摄像头依旧不断运转着。 但在这时,寂静图书馆中,一道黑影在书架间的走廊中走过,不知是凑巧还是因其他原因,每当那道黑影穿过之时,摄像头都会恰好的转到另一边。 五指间金属所制的卡牌翻转,随着顺手一滑,图书馆角落中的电梯开启,黑影快速闪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随着一声震动电梯下降,图书馆中又恢复了原样。 透明的电梯舱壁里可以让人清晰地看见这一路的场景,但此刻黑影却没有心情欣赏。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安静的走廊里唯有几盏紧急的灯光照明眼前的道路,在灯光的映照下,黑影才缓缓显出原貌,壮硕高大的身体被黑色风衣包裹。 整张脸被掩盖在一个纸袋中,唯有眼睛所在地方被挖出两个洞,肯德基的纸袋上还掺了点点炸鸡留下的油腻, 但男人毫不在意大步走在走廊,寂静的走廊上,唯有男人一人的脚步声久久不曾消散。 男人停下脚步,推开眼前大门,房间中灯光明亮,特制的家用机器人早已等候多时,它拖着托盘来到了男人的面前,托盘上打火机、雪茄剪、雪茄、红酒整齐的摆放在其上。 男人看着眼前机器人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雪茄剪将雪茄剪开,叼在嘴里走进房间,大门自动合上。 空无一物的房间中蓝光闪烁,半透明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那双仿若包含世间星辰的眼睛,看向那个走来的男人。 “芬格尔·冯·弗林斯,你没有权限上冰库以及机房。” 戴着头套,男人不在意的叼着雪茄。 “那你也没有报警啊,不是吗?诺玛。” 女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 芬格尔将雪茄拿下,沉默片刻,诺玛转换人格,少女的眼中数据流闪过,冰冷的语气不知何时缓缓变得温和,仿若冬雪遇见春日。 芬格尔上前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在意的说道: “校规嘛,没事,反正老头子他们又不管我,你当他们不知道吗? 诺玛,卡塞尔学院的中心秘术,世界顶尖的人工智能,这是大多数卡塞尔学生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定义以及理解。 但只有很少一批人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人工智能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早应该死去少女的残魂。” eva少女上前看着戴着头套的男人,伸出小手。 透明的手如同之前无数次一般穿过头套轻抚着男人的头发。 他也如之前无数次一般伸手与少女的手相握,他看着手中的另一只手,有点恍惚。 “你常常来这里喝酒,但很少会直接找我,有什么事吗? 需要我帮你什么?” 芬格尔放下手点头,“我有一个师弟了。” 少女微笑着点头,“白夜,a加级血统,副校长的新学生,中国人。” 少女一一梳理着关于白夜在数据库中的信息,芬格尔也没打断,就这样听着,等眼前的少女说完,芬格尔才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我这个师弟很不简单啊。” eva微笑着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芬格尔摇头,“不一样,怎么说呢,他做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他很特殊,而且老师对师弟态度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eva歪着头,看着芬格尔:“你的意思是?” 所以,芬格尔伸手把雪茄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帮我个忙,他上传的那些图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副校长将白夜的权限设定为s级。” 芬格尔站起身,与少女对峙,“我说的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eva少女点头与男人对视,“诺玛不会这样做,但你会不是吗?” “好吧。”少女点头。 芬格尔呼出口气转身从旁边的机器人手上接过红酒打开,也没往高脚杯里倒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少女虚幻的绣眉重起,她提醒着说道。 放下酒瓶,男人抹了一把嘴巴,肯德基的塑料袋被丢在一边,男人干净的脸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落寞,“但你还是把酒给我了,不是吗?” 听到男人的反问,她终是只能无奈的叹气。 “唉。”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中国别墅区内,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别墅的门口,默默的拿着手中的钥匙和另一只手上的白色花朵,看着眼前的大门,犹豫片刻后,钥匙穿过锁孔,齿轮与卡扣旋转,大门在哐的一声吓打开。 客厅的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满了薯片、可乐。 光洁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单手撑着脸,女孩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 随后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添了几点水雾,就在这时耳朵一动,女孩惊讶的转头看着别墅大门口。 大门被一只手拉开,她看着那只手反应过来,急忙从沙发上跃下,来不及穿拖鞋,一个闪身,刚好扑到了少年的怀里。 第128章 蒲公英 “你回来了?” 耳边是女孩激动的声音,怀里是柔软的身体,伸手接触突然攻上前的女孩,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 夏弥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双手紧搂着面前少年的脖子,双腿也紧勾着少年的腰,如同一只八爪鱼一般挂在眼前人身上。 白色的花朵在空中飘散,缓缓落下,白夜伸手稳稳地接住眼前的女孩,整个人因为惯性晃悠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他轻声应答: “啊,回来了。” “骗子!” “什么?骗子?” 少年低头与女孩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白夜迷茫地眨眼,“我哪里骗你了?” “当时我来送你的时候,你说我只要等一年就可以去卡塞尔,我当时觉得还可以,但我回去仔细想了一下,我至少还需要两年以上好吗?” 白夜看着夏弥脸上认真的表情,嘴角不自主地抽动,“好,我骗了你行了吧?” 白夜也没想和眼前人争执,一手搂着夏弥,一手拎着行李箱,伸脚一勾把别墅的门关上,把行李箱丢在一边,把怀里的人放在沙发上。 白夜低头看着眼前穿着居家服的女孩,眼睛眯起,“骗了你是事实,你想怎么办?” 夏弥眼睛一转,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肩膀上,伸出手,指尖隔着衣服在他的肩膀上滑动。 白夜感到肩膀有点痒痒的,低头,女孩如牛奶一般白嫩的皮肤和在宽松家居服下无法遮挡的那一节锁骨,清晰地映入眼中,少年咽了咽口水。 看到眼前的一幕,夏弥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开口道: “白夜,你……” 话未说完,白夜已经直起身,顺手一把拉住女孩在自己肩膀上乱画的手“ 说实话,你这美人计有点不太成功啊,毕竟我对未成年少女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弥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低头顺着白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胸口,“硬了,拳头硬了。” 夏弥抬头,“你说谁是未成年少女?” 白夜十分坦然地与眼前人对视,“你成年了? 我…… 我…… 看着面前人无话可说的样子,他鱼跃的勾起嘴角,你什么你啊,没成年就是没成年嘛。 没事,虽然现在小了点,但是发展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嘛,而且就算真的发展不起来,我也……” “够了!” 夏弥手腕一甩,白夜只感觉本来稳定的下盘一松,随着一股力量传至全身,身体一麻,眼前就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在空中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的白夜调整好身形,稳稳地落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毒蛇的感觉吗? 难怪,夏毒蛇弥,诚不欺我。” 夏弥站起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敢这样说我?” 少年站稳后伸手弹了弹不存在的烟尘 ,“说实话而已,何必那么生气呢?” 女孩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人。 看到这一幕,料想到女孩下一步动作的白夜,主动上前一步说道: “别你你你了。” 白夜上前,看着眼前那只握紧的拳头,眼睛一转,在那一拳还没挥出来的时候,白夜适时地伸出手,握住那只伸出的手的手腕,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低头吻上了那只白皙小手的手背,“ 如果把我打死了,你可就少了一个眷属啊,王。” 夏弥愣愣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脸好烫,心跳得好快,“可恶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喊我什么? 王?” 松开手,白夜站起身,去门口整理那些散落一地的蒲公英去。 坐在沙发上的夏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如葱段,白皙滑嫩的手臂之上依旧能感受到那柔软、那湿润、那温度。 一闭眼就能想起跪在自己身前的那名少年,并未怎么打理的黑色碎发,长长的睫毛,如同黑宝石般好看的眼睛,中国人特有的整齐五官。 不输于自己的皮肤,风尘仆仆的一身黑色风衣单膝跪在自己身前,“老天爷呀,中国版的魅魔吗? 果然太犯规了。” 夏弥急忙摇头甩开脑海中少儿不宜的思想,“明明一开始是我撩他的才对啊,怎么反过来了?” 说起美人计,不由自主女孩就想起指尖按在少年肩膀上时的那种感觉,就算隔着衣服,肩膀上皮肤的滚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自己的印记,独属于耶梦加德的印记。 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真没想到卡塞尔居然还教如何追女孩子。” 抬头,少年细心地捡拾着地上的花瓣,“对了,他还买了花。 这还是我以前认识那个白夜吗? 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人呢?” 眼波流转,夏弥托着腮愣愣地看着此刻白夜的动作,“那是蒲公英,好像哪里不对劲,歪头?再看看。 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是蒲公英,哪家正经人送女朋友蒲公英啊?” 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女孩脑海飞动,“我记得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女孩抬头,正好白夜剪完最后一朵花瓣把其凑在一起,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花朵,“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听师兄的话了。” “白夜,怎么了?” 少年转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在一起,白夜愣在原地,“怎么就开黄金瞳了?” “你为什么买这朵花? 他疑惑的重复为什么?” 白夜低头思考了一会,要说自己买的,还是说实话呢? 心念一动,白夜眉心狂跳,不知为何,当想到要说是自己买的那一刻,自己的直觉发了疯一般提醒自己。 少年尴尬地抬头,“那个…… 我想给你送朵花,就问了问师兄,所以…… 你师兄让你给我送蒲公英?”白夜无奈点头。 听到面前少年的解释,夏弥了然的点头。她从沙发上跳下,光着脚走到蒲公英前,白夜低头在女孩白净光滑的小腿上停顿了片刻,收回目光。 “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吗?” “爱情?” “唉。” 女孩单手扶着额头叹气。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结果,自己是一点没有惊讶呀,反而心里才觉得眼前人正常了一点,“我就说之前那个怎么可能会是白夜嘛,这才是他呀。” 白夜,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第129章 终将熄灭的火 夏弥的话音落下,房间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夜抓了抓头,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又缓缓松开:“抱歉,我不知道蒲公英的花语会是这个。”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迎面而来的是女孩身上淡淡奶香,白夜有点无奈,“早就该猜到师兄果然不靠谱,但芬格尔就算了,为什么连楚子航都这样子。 要知道蒲公英这个想法可是经过两轮分析,我才会拿出来的,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夏弥歪头看着眼前人难得露出懊恼的神情,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贴在白夜的额头上,又反过来贴了贴自己的:“没发烫啊。” 白夜无语,他不理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动作:“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面瘫吗?” “那倒不是了,你比面瘫还差一点,毕竟你对我说话时还是会笑一笑的。” “啊。” 看见眼前人的动作,女孩嘴角勾起,“好了,别叹气了嘛,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了,你有送花的心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我都觉得你被夺舍了呢。 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没错,但一朵花也有别的花语啊,比如蒲公英的其他花语是自由、自由、美丽、坚强,这是不是很配本小姐?” “是很配你。” “这就对了嘛,以后要送花的话送向日葵吧。” “好。” 女孩松手后转了个圈,“好了,跟我讲讲卡塞尔学院的事情吧。” 白夜点头,伸手拉住眼前女孩的小手,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白夜开始随意地讲述自己在卡塞尔发生的事情,而她就坐在少年的旁边,默默听着男孩为自己所讲述的故事。 “卧底卡塞尔学院,掌握人类屠龙动向,很不错的计划,本小姐果然是天才。” 等白夜的故事讲完,夏弥双手抱胸,仰起头,如同白天鹅一般雪白的脖颈暴露在外,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夜点头:“我家夏弥小姐智谋天下无双。” 女孩翻个白眼:“谁是你家的了?”说完,夏弥身体放松,靠在了白夜身上,“有危险吗?” “没有,你知道的,凭我现在的状况,不说暴露地牌,就是常规状况,就很难有人对我造成威胁。” “那倒也是,没有想到去一趟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好处不是说密党的什么隐秘,而是让你真正补全了权柄。” 说到这里,她认真地看着白夜,“白夜,你真的理解什么是权柄,或者你会用你的权柄吗?” 白夜认真思考女孩提出的问题,摇头:“我在学着如何去理解,所以我并不理解我的权柄。” 很绕口的一句话,带女孩去听懂了,她并不惊讶,点头,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露出笑容,好看的虎牙暴露在外:“我来教你啊。” 白夜看着眼前人的动作点头:“好,夏弥老师,那就请多多指教。” “又来,太犯规了。” 女孩转过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开始看电视,不想理背后这个人了。 白夜也没再打趣面前的虾米,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给芬格尔和楚子航各发了条消息,这件事情之后慢慢算。 但不过他们两人提出的建议有些虽然胡扯,但不得不说,但还是有一些是挺有建设性意见的。 给这两人发消息,白夜翻看着通讯录,手指停顿想了会,但最后还是给备注为大少爷的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没过一会消息发回,看着上面的内容,白夜放下手机:“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女孩晃悠着洁白的小腿,歪着头:“在家里吃不好吗?” “有朋友,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夏弥伸手将一块薯片递到白夜嘴边。 “去,为什么不去,朋友嘛,见一见。” 低头吃下递来的薯片,夏弥急忙抽回手,“有点热,湿湿的,还有点软。” 时间在欢快的气氛中度过。 晚上 7:30,白夜换掉了执行部的风衣,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而夏弥今天穿了一身蓝色马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头顶戴着一顶白色帽子,伸手挽着旁边人的手。 两人刚刚出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无比的普通黑色轿车,王奕尘一身黑色西装地站在门口朝两人挥手:“白哥,大姐大。” 白夜的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瞥了眼旁边的人,女孩不自在地偏过视线,狠狠瞪了一眼王奕尘,王奕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迷茫地看了眼周围。 等两人走到车旁,王奕尘十分热情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坐进车内,果然不出白夜所料,王乐之依然是一身西装,金丝框眼镜,头发被整齐地梳好,手中抱着一本书,十分平稳地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 “才多久不见,你打扮的风格变化很大呀。” 白夜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向面前的人点头示意,夏弥则精致地微笑。 王乐知上下审视着面前的人,同样毫不收敛目光:“如果你是指外观气质这方面,你也不遑多让。” 白夜十分坦荡地让眼前人打量自己:“可能真的就如芬格尔和楚子航说的一样,自己是有点面瘫。 但这也不能怪自己,对于外人而言,温和的笑容是白夜认为最好的表情,不是因为给不出更多的表情,只是因为不重要,更加不在乎。 战斗时就该冷漠冰冷、就算是面对自己感兴趣的敌人,少年对他最大的尊重也只是毫不留情的将他了结。 狰狞的愤怒,只会让人失去理智,如果被血脉深处的嗜血控制,那与死士有什么不同,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别人会认为自己是面瘫的原因吧。 至于自己亲近的人吗?不管是楚子航,凯撒,夏弥,苏小言,甚至是王乐知,虽然在他们看来,自己脸上也只有笑容,但这笑容与其他的笑容是大有不同的。” 男人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照出荧光,隐藏在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弥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相处方式。作为最擅长学习的龙王,作为最像人类的龙王, 夏弥自认为自己已经把人类这个种族的大多数情况都学透了,但在看这两人的时候,女孩总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夜伸手拍了拍旁边女孩的手:“需要我介绍吗?” 王乐知笑着摇头:“不必了,夏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很熟。” “是吗?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王乐知合上书本,整齐地放在腿上,“佳娣在预科班还给多谢大姐头照顾。” 听到这番话,女孩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某人,磨了磨后槽牙。 白夜看着两人默默点头:“看来某只虾米在预科班玩的还挺开心。” 前排开车的王奕尘,全身打了个寒颤,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露出的笑容和那想要杀人的眼神,身体不由再次颤了一下:“完了。” 轿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而车中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白夜与王乐之好像毫无感受到这种诡异的气氛一般自顾自地聊着,夏弥盯着前方开车的某人, 而被自家堂哥不知不觉卖掉的王奕尘,只能可怜地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上一眼就马上收回目光。 值得庆幸这一次订的饭店并不太远,车辆缓缓停下,王奕尘急忙露出笑容,转头向后排:“我去停车,包厢已经定好了。” 白夜和王乐之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纷纷点头。 夏弥冷哼一声,打开门提前下了车。 看着轿车缓缓驶远,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眯起眼睛。 “夏弥已经去了包厢,现在唯有白夜和王乐知两人站在寒风中,你开始掌握王家了?” 男人点头:“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也没有想象的让我感到厌恶,就算再如何不愿,那终究是我长大的地方, 我的母亲不愿意我踏入这个旋涡,但当我出生时,有些东西就已注定,逃是逃不掉的,乐天知命只能是个妄想,我的父亲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但同样可能是因为对于母亲的愧疚吧,那个男人为我解决了很多麻烦。你呢?卡塞尔学院很不错吧?”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好不好你还不知道,我没去过,不好评价。” “还不错?” 男人惊讶地转头。 白夜对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你要我怎么说? 说他们实力强,还是说他们底蕴深?” 王乐知不由笑着摇头:“也对,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是我有点小家子气了?白夜我只是觉得再次见面,你又与之前不同了一点。” “这种没营养的话你还敢说?” “真的,每次见面我都会感到你的不同,一开始是我认为是我的问题,之后发现是你太过疏离与冷漠,但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后,你又让我看见了疏离与冷漠之下的更深层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想写一篇关于血之殇的论文,我一定会把创作人的那一栏加上你。” 白夜抽搐着嘴角,就算不用问他都能想到,眼前人的嘴里能蹦出什么屁话来:“你觉得我是个很典型的案例,一名孤独到骨子里的人。” 王乐知笑的点头:“但不过我要否认一点,你不是人,而是混血种。” 白夜转身:“吃不吃饭?不吃饭就在外面站着吹风去吧。” 男人跟在少年身后,并不为眼前人的语言而感到冒犯,反而十分开心:“你看这才是朋友,这才是疏离与冷漠之下,更加宝贵的东西,我们抱团取暖,我们在黑夜中点燃点点的星火,新火炬即为火团。” 随着大门推开,周围的门童鞠躬行礼,风声传在男人的耳中同时带来少年的话。 “但可惜,那聚集的火终会被风吹灭在这夜空之下,这就是血之殇啊!一群可怜人的抱团取暖。” 男人一个大步跑到白夜身旁,“中国混血种世家和密党会有更深层的合作,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会有点兴趣,吃饭。” 第130章 饭局 两人走进包厢,夏弥单手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你们吃不吃饭了? 在外面也不知道聊什么,那么慢。” 王乐知拉开椅子,抱歉道:“有点事情,多聊了会。 到时候吃饭,我自罚三杯。” 夏弥眼睛一亮:“可以啊,你可别反悔。” 白夜坐到女孩旁边,瞥了一眼夏弥:“不喝酒,未成年。” 夏弥白了白夜一眼:“要你管啊。” 王乐知笑着摇头:“好了,菜马上就来了,希望这一顿饭能符合你们两人的口味。” 白夜整理着眼前的碗筷,摇头道:“你去外国一趟,多待会儿回到中国,吃什么都是符合口味的。” 夏弥好奇地问:“外国的菜有那么难吃吗?” 白夜顺势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也不是难吃,只不过风格不同,再加上有些地方的菜谱的确有点奇怪。” 王乐知认可地点头:“所以网络上才会有在吃饭方面老祖宗的智慧博大精深这句话。” 夏弥伸手打开白夜揉自己头发的手,撇嘴问道:“王奕尘人呢?停个车怎么那么慢?”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王奕尘一边进门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让开位置,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等这一切完成,王奕尘才拉开椅子坐下。王乐知看了一眼场中的几人,点头道:“随便吃,没太多规矩,想吃怎么吃。”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王奕尘身上,“刚才我们还在说你你就来了,这种时候是该来一句,说曹操曹操。” 王奕尘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停完车之后就去找服务员让他们上菜了,所以有点晚。” 夏弥单手撑在桌上,问道:“说曹操曹操到。 这句话的后一句是什么?”一边说,她一边转头看向白夜,与那双眼睛对视。 白夜坦然地摊开双手:“谁跟你觉得我会知道?” 王奕尘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转头看向自家堂哥,见男人微微点头后,他才露出笑容:“这句话我倒知道,说曹操曹操到,当面错过岂不好笑。” 夏弥的目光悠悠转向王奕尘,王奕尘被这道目光看得不由缩了缩脖子。 白夜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吃饭。” 夏弥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做的肉放到白夜碗里:“吃饭。” 王乐知看着这一幕,点头也同样拿起筷子:“吃吧。” 餐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四人的动静,夹起一筷子菜。 王奕尘时不时将余光瞥向自家堂哥欲言又止,男人不慌不忙,十分优雅地细嚼慢咽,一言一行,给人一种优雅之感。 反观白夜与夏弥这边,没什么讲究,有菜就吃,好吃的就多吃点,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被打开,服务人员推着餐车送上新的菜肴,将空的盘子拿下。 王乐知伸手从餐桌上拿下杯子与酒水,抬头与白夜对视后,转身看向旁边的服务员:“一瓶橙汁,一瓶木瓜牛奶,谢谢。” 服务人员愣了一下:“橙汁与木瓜牛奶是吗?” 男人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人员张嘴刚想说本店并不卖木瓜牛奶,但在与那双藏在金丝框背后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又低下头:“没问题先生,请您稍等。” 白夜收回对那边两人的关注,眯起眼睛一筷子夹向面前的一块蛇肉,但在少年筷子落下之前,一道残影划过,白夜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蛇肉,抬头望去, 那块自己看好的肉已经落在了女孩的碗里,女孩嘴角支起一个笑容,虎牙暴露在外,灯光下,白夜觉得有点刺眼,仿佛闪着寒芒。 “至于吗?”白夜无奈地摇摇头,伸手继续夹菜。 王乐知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扬:“你们俩这样还挺有趣的。” 王奕尘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 夏弥抬头看向王奕尘:“吃你的饭去。”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笑了笑,没多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夜放下碗,时不时地为旁边的女孩夹上一块菜, 目光开始打量这个包厢,典雅而又奢华的房间,但不会让人感到一点俗气,反而有一种陈旧的古朴感。不得不说,王乐知是很会找地方的,菜好,品味更好。 虽然嘴里说外国的菜在中国人看来很无语。 但在卡塞尔学院其实还好,不说自家师兄喜欢吃的烤猪蹄,卡塞尔的食堂里面各种菜系也是应有尽有,牛排、披萨、寿司,各种菜系应有尽有, 就算是国内的八大菜系都能给你弄出来,所以白夜虽然出国,但倒没有其他留学生的困扰。 放下筷子,夏弥拿起纸巾擦擦嘴:“吃饱了。” 白夜点头,看向对面两人,王乐知早已放下碗筷,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旁边的王奕尘也是同样动作。 男人放下手机,点头道:“走吧 ,我请客。” 白夜点头,没有废话,拉起旁边人的手:“好。” 走出饭店,王奕尘去停车场开车,夏弥则看了眼周围,跑去旁边的一家超市,不知道去买什么。 最后如一开始一般,有两人站在酒店门口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 王乐知微笑着转头看向旁边仰头看天的少年:“如何?” 白夜道:“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应该走进基层。” 王乐知顺势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挑眉道:“我哪里不好吗?你不该给我果汁,该给我可乐。” 男人摸着下巴低头认真沉思片刻,抬头露出笑容:“的确如此。” 白夜无奈地把头放下:“你真的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彼此彼此,北京城里可看不到星星。” 两人对视以后,相顾无言,当中陷入一片沉默。 王乐知呼出口气,打破沉默:“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很奇怪,不像之前的你。” 白夜歪头,一脸冷淡像这样吗:“之前?一天冷着一张脸,不和任何人交流,一心干自己的事情吗?” 王乐知点头:“你应该很喜欢这样子。” 白夜抬头往前迈了一步:“其实这种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可以说我经历更多,就想去理解更多,但这种空话谁都可以说出来, 如果你一定要有一个理由,那我能给出的大概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吧,但你也不要误会。” 白夜转头,“这种事情也只限于你们。” 王乐知点头,就当认可了面前少年的话:“针对我之前所说卡塞尔与中国混血种的合作会加强,但就算如此,那条底线也不会被划过,除非出现了超规格的存在。” 白夜单手插入口袋:“中国混血种家族真的很不想屠龙,历史残留原因,而且你这样说也并不准确, 家族并不是不想屠龙,而只是觉得没必要,真搞不懂,整个中国的混血种世家对龙王有这样的态度。 该说他们性格太天真无忧无虑,还是该直接说他们傲慢自大?” 王乐知微微摇头:“都不是,只是他们习惯了权衡利弊,在没有绝对的威胁面前,不愿意轻易冒险。 虽然我知道这样也很不好,但比起所谓的傲慢,做已经好太多了。 白夜,千万不要傲慢,不管是诸多的影视作品还是历史告诫,都教会了我们一点,傲慢是一切混沌的摇篮,就用一本小说里的话,弱小与无知从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就算我们的血脉中充满了傲慢,但那也仅仅只会是血脉。” 白夜晃了晃头:“咋办啊?这种事不用你来教。” 第131章 夜幕下的两人 轿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最后缓缓停在别墅的门口。 白夜点头向眼前两人道别之后,拉着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夏弥下车。 王乐知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那两个身影进入别墅。 王奕尘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堂哥的表情反应,又抬头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堂哥。” 王乐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和:“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饭局是中国人联络感情、商讨生意与重要事情的很好场所, 但古人也曾这样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有些时候吃饭的时候是说话的好时间,有些时候该怎么吃饭就怎么吃饭, 更何况在饭桌上谈生意,是普通朋友和生意客户之间才需要用到的手段。” 男人眼睛睁开,伸手摘下眼镜:“我与他没必要也不需要。” 王奕尘认真地低下头,谨记自家堂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明白了,开车吧,去哪里?” 王乐知擦拭眼镜的手微微停顿:“回家。” 王奕尘应了一声,车辆缓缓启动驶离别墅的门口。 别墅内,白夜单手搂着夏弥的腰,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 客厅中并不是一片黑暗,路边的路灯将光芒洒进了客厅,他的视力很好,别说现在有路灯的光,就算没路灯的光,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要不是完全的漆黑都能隐约看见事物。 白夜伸手准备按开关,但另一只娇小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本来看起来已经快昏昏欲睡,随时可能睡着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白夜身上的夏弥眼睛睁开,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依旧是如此明亮。 怀里的女孩柔柔暖暖,女孩身上特有的香气传到少年的鼻尖,在黑夜中那张世间最完美的脸上露出笑容,小虎牙微微反着光,两个小小的酒窝十分可爱。 “演得像不像?”夏弥问道。 白夜点头:“挺像的。但为什么要演?” 一边说着他放下手,也没再急着去开灯。 “这不是给你们两人制造出聊天的空间吗。 之前有偷听吗? 女孩可爱的眨眼,我有没有偷听你不知道?” 白夜摇头:“我的感知不是大范围的,如果你靠近我十米内我就可以感知到。 但如果你在十米外,凭你的本事应该能听到。 伸出手指,纤细柔嫩的食指抵在少年的唇上,你居然知道这一点还没做准备,那未免太失败了。” 一边说,女孩收回手指,开始扒拉少年的胸口, “我这个龙王都知道与时俱进,而你们两个人类居然不知道,现在监控摄像头和录音器可是很多的,就算是龙王,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白夜笑了笑也没在意,伸手用力地揉了一把女孩的头发:“知道了,你干嘛?” “没什么。”白夜带着人坐在沙发上,也没再去开灯,两人放松地抱在一起。 “卡塞尔学院与中国混血种家族的更深程度联合,一般没有大事情,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除非超规格外的东西出现。” 女孩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超规格外?” 少年伸出手指抚平她的眉眼:“应该只是有消息,如果学院真的掌握了有效并可靠的情报,那就不只是打招呼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也对。” 夏弥翻了个身,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白夜的怀里,“比起中国混血种势力的摆烂行为,西方那些家伙真的像疯狗一样,看见龙就杀。” 白夜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把玩着女孩的头发。 “感觉有点痒。” 夏弥伸手一把拍开了那只手,“别闹,讲正事行不行? 真的,白夜你去那卡塞尔学院,整个人都变了,是不是在外面勾引别的女人去了? 没良心啊,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干。” “就是正如你说的,面瘫不好,换换风格。” 夏弥拍开白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反而伸手握住了白夜的那只手:“面具从不是个好东西。” “这不算面具吧,每个人都不是单一的,是一个多元复杂的情绪集合体,所以学会如何做一个人才会如此困难。” 黑夜中两人紧紧相拥,手牵着手心贴着心,空无一人的道路,两旁路灯仿佛永恒的照亮道路微弱,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灰暗的客厅,群星与黑夜是舞台的点缀。 而在此时这整座舞台唯有两人会成为主角。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缓缓开口:“白夜。” “我在。”白夜的手依旧有力而温暖,比起第一次见,手上多了很多老茧,肌肉也壮了一点。 夏弥脑海里边想着,也没有忘记自己开口的目的:“明天你和我去见哥哥,你对于权柄和言灵的使用太差了,我要好好教你。” “行,我很期待夏弥老师的教导。” 黑暗中无人可见的地方,女孩的脸微微发红。 白夜低头看着这一幕,默默把头抬起。 第132章 憨厚的巨龙 第二天,天空微白,晨曦未能从地平线露出。 昏暗的房间里,白夜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单手撑着床垫坐起身,涣散瞳孔的焦距渐渐聚拢。 虽说此时时间尚早,但长期的生活中早已让自己适应了这个时间,下床洗漱。 十几分钟后,别墅外的小院里,白夜已经开始一天的晨练。 没过多久,夏弥打着哈欠,脚上依旧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道人影,不由吐槽道:“至于吗?你是卷王吗?” 听到少女的话,白夜收拳,缓缓呼出胸中的浊气,气息所化的白雾如同利剑直射向前方,在他身前缓缓消散。 “习惯了,吃饭,然后去买东西。”白夜说道。 “好。” 女孩转身去厨房做饭,白夜也没闲着,上楼洗了个澡,拿上两个大背包,等他整理好,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餐。 白夜坐下,看着面前诱人的饭菜,白夜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比如在做饭这方面,自己很早就认清,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是不行的。 夏弥拉开椅子,一只手拿着牛奶,一只手拿手机。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笑,问道:“你在干嘛?” “跟朋友聊天,网友。”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是以前的几位?” 白夜追问。 “对呀,管账丫鬟,我应该跟你说过。” 听到这个网名,白夜默默点头,夹起一块煎饺,慢慢品味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奶妈团,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白夜低声自语。 “你在想什么?”女孩敏锐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没什么,这一次过去多买点薯片和可乐,而且我觉得该给芬里呃换台电视,就算换不了,多买几台游戏机也是可以的。”白夜放下手机说道。 听到面前的话,女孩歪头看着白夜,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站起身,白夜端起面前吃完的碗筷进了厨房。 将碗筷清洗好后,两人背着各自的大背包去了百货超市。 等两人来到地铁站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背包里鼓鼓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薯片与可乐,白夜的手上还提了三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新出的游戏机。 夏弥摸着下巴,问道:“你说他会玩吗?” “带去看看喜不喜欢。” 一边说着,女孩明显心情不错,双手附在身后,嘴里一边哼着不明的小调,一蹦一跳地朝前方走去。 白夜无奈地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地铁站中随意地逛着,在一个监控死角,女孩停下脚步,转头道:“走吧。”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中荡起涟漪,两人迈开脚步,随着空气中涟漪的消散,同时消失的还有两人的身影。 穿过无形的壁障,白夜不由眯起眼睛感知四周,感受周围的变化,不知是不是权柄的补全或是阅历的提升,再一次来到这里,他有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每一位龙王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度,那是君王们的领地,但尼伯龙根又不是君王们的专属。 白夜不由停下脚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感到身边人的停顿,夏弥也不由停下,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夜。 本来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教眼前人该如何使用权柄以及提升自己,对于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老师而言,学生好学自然是件好事。 白夜看着周围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空气中不断有涟漪蔓延, 尼伯龙根是另一片空间,但作为另一片空间,它必须与现实世界有一个交汇点。 不管那个交汇点是水、输液甚至只是一支笔。 夏弥点头:“的确如此,尼伯龙根是炼金学的产物,在炼金学的七大成就当中,就有空间开辟这一项,你以前就对炼金学很感兴趣, 并且基础也很好,这很不错,炼金学比你想象中更加古老与神秘,就连那位皇帝都未能走到炼金学的尽头。” 白夜默默点头:“走吧。” 两人继续前进,穿过虚幻的通道,地铁站的轮廓出现在两人面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地铁站中, 唯有几盏昏暗的灯光照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有无数双眼睛睁开,投来视线。 夏弥往前迈步,感受到那股视线,不由冷哼一声,随着清冷的声音朝周围扩散, 隐藏在阴影中的生物急忙逃离,不敢冒犯这座国度的主人。 跟在女孩的身后,走进没有地铁开动的隧道,不知走了多久,再次来到了那个废旧站台。 白夜再次看见了那下半身和岩壁联合在一起,而上半身伟岸到无可形容的身影,那完美的漆黑鳞片包裹全身,就算只是上半身,那道身影也高大到让人无法形容。 睁开的黄金瞳曾如同两轮在地底升起的太阳,它俯下身,用黄金瞳观察着走来的两人,嘴巴张开,尖牙显露在外。 “芬里呃,我来看你了,姐姐。”宏大、安稳声音在站台中回荡。 巨龙抬起上半身,高兴地露出笑容,石灰在墙壁上掉落,只是一个小小动作,整座站台却开始颤抖。 夏弥脸色一黑,上前一拳打在了巨龙的头上,小声道:“小声点。” 巨龙仿佛有点委屈,低下头任由女孩抚摸着他的鳞片。 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巨龙惊讶地看着走来的白夜:“家人。” 白夜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明明会让人感到威严的声音,但在此刻却听起来有点憨厚。 “家人吗?”白夜品味着这两个字,不由露出笑容。 女孩红着脸,狠狠一拳打在了巨龙的身上,转头看向白夜:“他乱说的。” 巨龙委屈地低下头:“我才没乱说呢,是姐姐告诉我……” 芬里呃与那双明亮的黄金瞳对视,明明眼前的女孩是如此娇小,但庞大的巨龙却不由缩了缩脖子,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默默把目光偏向一边。 白夜无奈地笑着,从包里拿出大包大包的薯片与可乐摆在巨龙的旁边。 看到这一幕,夏弥冷哼一声,上前帮忙开始拆那些游戏机,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一次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而是认真地陪在这头巨龙身边,教他如何使用这些新奇的东西。 第133章 差距 时间在欢声笑语间悄然度过。 白夜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用爪子玩着游戏机的巨龙,摸着下巴心想:大概 7 - 8 岁的智商,这并不是脑域的损伤, 这已经不是肉体的损伤了,又或者说,对于强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到底该是如何强大恐怖的攻击才能在他的身上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势。 芬里饿,他的智力问题是权柄与灵魂的问题,君王的双生子,一个掌握智,一个掌握力,或者换句话说,一个掌握权一个掌握力,这是那位皇帝对于龙王的限制。 白夜摸着下巴观察着此刻的巨龙,夏弥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挺有意思的,好看的少年与玩游戏的巨龙,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会是一副传世名画吧? “看好了没?好了,我们干正事去。” 少年将视线从巨龙的身上移开,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孩点头。 夏弥单手用力站起身:“跟我来。” “姐姐要走了吗?” 夏弥转头与聚拢的那双眼睛对视。 “芬里呃,我没走,只不过有点事情要去办,过一会就来看你。” 安抚好巨龙后,两人朝地铁站外走去,走在地铁隧道中,白夜看着周围仿佛万年不变的环境,问道:“我们去哪?” “去拿兵器。” 女孩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墙壁顺手一挥,四周的空间扭曲颤抖,等白夜回过神时,两人已经不在地铁站内。 抬眼望去, 周围是一片广阔天空,弥漫着灰尘,而大地之上插满了或是残破或是完整的刀剑。 “这里的武器有各种款式,各种类型,有大有小,但它们都有同一个特点——坚硬又古老。” 夏弥双手抱胸,转身看着惊讶的白夜,不知何时那双黄金瞳已经亮起,其中炫耀之意毫不掩饰。 “惊讶吧,震撼吧,这可是君王的宝库。” 白夜从周围的兵器上收回视线,的确,这是令人惊讶的收藏。 女孩白皙的小手一张,没有咏唱,无形的领域却已经展开,随着磁场的扩散,其中的几把刀剑飞起,落于两人身旁。 “选一把。” 白夜看着周围悬浮在空中的刀剑,顺手拿起一把长刀,而女孩则顺手拿起了一把汉剑,八面的汉剑在女孩手中随意地挽出剑花。 黄金瞳看向面前的少年:“让我看看你在古拳法上走到哪一步了。” 白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拉开架势,看着面前的夏弥,此时女孩身上气息迥然一变。 那个有时古怪、有时中二、有时毒舌的女孩仿佛在此刻消失,而在自己眼前的明明是如此娇小的身体,但在白夜的感知当中却是一座巍峨到无法形容的山岳, 风雨无法动摇,力量无法摧毁,她厚重如山,其中包含的力量让人一见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黄金瞳的光芒在眼中亮起,包含威严的金色在眼中流动,每一次呼吸带动身体的肌肉,每一次身体肌肉收缩,便是一次力量的运转。 她没有选择主动进攻,只是手中把玩着那把八面的汉剑,看着面前的人。 白夜深吸一口气,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脚步踏地,毫无保留地将力量蕴含在这一刀中,地面在此刻颤了一颤,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朝周围扩散。 少年化作残影,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压低身形前冲的少年,仿若在低空飞行,一刀劈下。 而眼前的女孩只是轻描淡写地刺出一剑,剑身不断颤抖,伴随着空气都微微扭曲,那一剑刺出,与长刀碰撞,随着“当”的一声, 两把武器碰撞,白夜只感觉整个人发麻,先是手臂,再是全身,长刀被少女这一剑轻而易举挑向一边,白夜被迫被这一剑逼得后退。 “你怎么不用耶梦加德之眼呢?” 长刀飞回,被白夜顺手握住,活动着发麻的身体,白夜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是试一次我与你之间的差距。” 白夜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手中的刀柄被握紧几分,扮猪吃老虎虽然让自己吃了个大亏,但长期压制的身体素质也让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到达了一个凡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在眼前的女孩面前,白夜总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却又是如此的可笑,用对面女孩给予的东西去打败对面的女孩,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比起之前站地铁中的那场战斗,明显此时的女孩真正将古拳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随着肩膀上传来发烫的感觉,一条条不可窥见的轨迹在白夜眼前浮现, 一个个点,在白夜眼前变得清晰。那是一切力量流动的轨迹,那是万物的眼。 白夜压低重心,挺身上前,刀芒再现,长剑再次挥舞,两人碰撞在一起。 比起上一次被女孩一剑逼退,这一次明显好了很多,但也只是坚持了三剑,随着长刀再次被挑飞,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怎么想都不对啊,就算对于力量的掌控,你赢不了我,但在耶梦加德之眼的加持下,也不至于这样子。” 白夜默默揉着手腕,身体的麻木缓缓恢复,无奈地摇头,本来以为会好一点,但没想到差距还是那么大,就算是坠落的龙王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你说谁是最弱的龙王啊?我跟你说本小姐可是很强的,信不信本小姐一巴掌可以拍死你啊!” 一边说着,女孩的眉头反而松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居然把我给你的耶梦加德之眼当做通透视界来用,难怪你那么弱啊!” 白夜嘴角抽搐:“什么呀?” 女孩一边拍着额头,一边看着面前的人摇头叹气:“一副怒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样子,年轻人啊,你不要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龙王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 说到这里,女孩话音一转,“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国度主人的允许,外人是很难进入尼伯龙根的。” “对啊,怎么了?” “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 女孩双手插腰,看着面前的人,“凭借绝对的力量,可以强行轰开国度的门户。” 第134章 龙血龙心权柄 他当然听过,何止听过,他还亲手做过。 在那场暴雨降临的夜晚,拉着楚子航在高架桥上奔跑的少年,曾亲手用炼金刀具砍开一座尼伯龙根的门户,而且那座国度的主人还是一位君王。 少女双手抱臂,看着面前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嘴角一撇:“龙族当中会有这个传闻,当然很正常了,那是因为曾经我和哥哥就这样干过啊。” 白夜品味着眼前人所说的这番话,心中有所领悟。 不要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未曾达到君王的高度,就无法理解君王伟力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即便自己拥有权柄,但终究不是君王,对于权柄的掌握也太过浅薄,甚至到现在也只能隐约摸到自己权柄的大概。 而经过眼前人的这一番话,白夜才真正明白大地与山之王力量权柄背后所意味着的究竟是什么,纯粹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刚才我出剑时,那种震动感,你应该也常用吧,只不过你并没有找到精髓而已。” 一边说着,女孩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心里的得意,如同浇油的火焰越烧越旺,但脸上女孩却又是一副漠不关心。 看见少年露出沉思的表情,女孩话锋一转:“但不过这也正常。 教你古拳法的那个人并没有把话说清楚。 你我认识开始我也没正经教过你,你不能理解,这也很正常,毕竟这已经属于权柄的范畴了。” 白夜并不在意眼前人指出自己的不足,反而甘之如饴。 现在被指出不足从而提升自己,总比在战场上被敌人找到弱点要好。 听着耳边的安慰,白夜心中一动,抬头与眼前的女孩对视:“如果你全力一拳打在芬里呃的身上,会有什么结果?” 夏弥歪头,实在难以理解面前人的思维跳跃能力怎么比自己还强。 虽然这样想,但依旧很诚实地回答:“当然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听到这个回答,白夜心中的某种想法越发笃定。 “他试探的开口,力量穿不透,龙鳞太厚了。 不是龙王作为双生子,一方有智慧,一方拥有力量,凭我的境界的确可以将力量传导入哥哥的体内,但是作为天生就拥有力量权柄的他而言,这种力量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说到底,古拳法的本质是对力量的运用,而对于力量的运用又是从力量权柄这方面延伸出来的。 我是因为无法使用力量的权柄,所以才要大费周章去创造这样一门拳法。” 白夜沉思着。 “龙王是怎样的存在?” 过往的记忆如同海浪翻腾,他回忆着过往记忆中关于龙王的描写。 “龙王吗?” 夏弥把汉剑放在一边,盘腿坐下,看着面前突然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模式的白夜,歪了歪头,“龙王啊,” 她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认真地想了片刻,“龙王的战力应该由三部分组成,龙之体、龙之心和权柄。 最基础的自然是龙王的血脉。 四大君王是那位皇帝所创造的最原初的产物,是初代种,这点你应该明白。”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至于龙之心,这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说到这里,女孩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俺寻思之力。” 白夜听着突然冒出来的奇怪词语,也不惊讶,只是点头。 夏弥见白夜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就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没有那么离谱吧,但就大概是这个意思。 拥有龙之心的龙王才是完整的龙王,不管是缺少血脉还是心灵,那都是不完整的。 心可以去驾驭血脉,让其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对于每一位龙王,心是至关重要的。” 说到这里,女孩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比如你,作为封神之路第四节的踏足者,按照以前的经验和理论,你应该已经有了龙王的心? 那位的遗产让你拥有了足够纯粹的血脉,通天剑木的残骸让你掌握了最难拥有的权柄,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现在的你与龙王无异。” 白夜不由摇头:“我,龙王?” 少年不由他了口气,心想道:“以前天天喊某人最弱龙王,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当然不能这样算,你的血脉我不好评价,你是有龙之心的?但不过你的认知还停留在人的方面。 我说过吧,你的血之殇很强,比我都不差多少了,如果把强大的血之殇比喻成精神壁垒,像第四面墙那样的存在,那你的第四面墙和精神壁垒简直比长城都厚。 龙的方面无法侵蚀你,你的精神与思想一直保持在人的方面,所以你虽然有龙之心,但却就等于没有。 当然对你现在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权柄。 青铜与火,天空与风,海洋与水,包括我大地与山,都在那位皇帝的身上拿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权柄,甚至是那位白色的皇帝也是这般,精神、时间或者别的什么,这些权柄是至关重要的。 可你们并不完整,的确,黑王将完整权柄分为两半,拿我和哥哥举例,作为掌握智慧的耶梦加德, 我依旧拥有一部分权柄,如果把它比喻成数字,完整的权柄是 10,那我应该就掌握 1 - 2,而哥哥就掌握了 8 - 9,可能这个幅度还要往上调一调,因为我并不擅长战斗,对于其他双生子而言,大概会是 37 开和 46 开。” 一口气说完,夏弥不由喘了口气,“ 所以我一直认为你这种情况真的很奇葩,我从未听闻过这种诞生权柄的方式,你知道吗? 白夜,你的身子里可是有一份完整的权与力。” 少年微闭眼睛,感受体内心脏的跳动,微微摇头:“它并不完整。” “啥?” 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应该没有双生子吧?难道你的父母有私生子?” 白夜无奈地摇头:“不是,我就是一种感觉,它并不完整。” “好吧。” 夏弥也不太纠结完不完整的事情,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让自己体内的权柄变得完整,这应该是每一位龙王心中最大的野望——吞噬双生子的另一方,独自一人坐上那荆棘与钢铁打造的王座。” 白夜眼神一沉,看着对面的人抿了抿唇:“可以不说的。” 女孩并不在意地摇头:“事实而已,包括我与哥哥都是如此。 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9 与 10 之间差距可不是只差一个 1。 但不过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权柄与权柄之间是不同的,如果我吞噬了诺顿的龙骨十字,我获得了青铜与火的权柄。 假设诺顿是八,我是二,这样子看起来能加到十,但这并不是完整的十,因为说到底, 大地与山的权柄我只有二,青铜与火的权柄我只有八,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当然……” 女孩话音一顿,缓缓开口,“这样子的确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但并不会引起质变,白色的皇帝之所以能比我们四位君王更加强大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他拥有完整的精神权柄。” 少年的目光看向远方,并未去看坐在地上的女孩。 “这便是血之哀,连龙王都逃不过,孤独地守候十年、百年、千年…… 王座之上,以为另一方能与自己托付性命,但归根结底另一方的最终目的也只是吞噬自己。” 夏弥看着那道背影摇头,嘴角勾起笑容,“这本是命运注定的事情,不过总会有所改变的。 嗯,我们不是答应过吗? 当审判之日来临之时,你会站在我的身边。” “会的。” “好了,说了那么多,你也应该明白龙王是怎样的存在了。 白夜,你知道的东西有些时候很多,但有些基础却感觉很少,一边说着女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开始训练吧。” “好。” 第135章 夏弥小姐的可怕计划 沉重的巨大响声是天际的远处响起,地面颤抖,烟尘飘散在空气中,遮挡人的视线。 每一次的响动就能让大地裂纹加深几分,无形的波动席卷空间碾碎挡在眼前的一切。 黄金瞳如同天上的浩日,明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无名的空间中,一个巨大深坑出现在这里,四周的岩壁上凹凸不平,裂纹密布。 女孩呼出一口气,收回拳头,看着面前被嵌入墙壁中的白夜:“这就不行了吗? 刚才是谁口出狂言,按我来说,菜就得多练,人不行就不要怪路不平。” 肌肉发力,白夜把自己从墙壁里拔出来,当感受到脚下的平稳少年才有机会呼出一口气,全身上下的麻木与酸痛不断袭来。 看着这一幕,夏弥眉头微微皱起但又很快放松,“如果只是这样,那还远远不够,接招吧,空震!” 一拳挥出,拳头周围的空间荡起无形的波纹扭曲破坏,在这一拳下,仿佛眼前的一切化为尘埃。 她肆意挥洒自己的力量,拳头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那绝对的力所抹灭。 看着眼前一拳朝自己袭来,耶梦加得之眼被白夜催动到了极致,力量的轨迹在眼前是如此清晰,但在那一拳之下,轨迹又被无形的力量给扭曲崩灭。 不管是对力量的观测,还是对于力量的使用,自己和眼前的人实在差的太远。 他曾亲眼看见女孩一拳就将大地打碎,随便一个踏步,坚硬的岩石就化为尘埃。 要知道那一拳可不是打出蛛网般的裂纹,而是真的直接让大地分裂。 那裂纹深不见底一眼看去防怒真的连通九幽,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利用双生子的秘术借用了大地与山之王关于力量方面的权柄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就算不提力量的权柄,只是单凭武艺上的技巧,眼前的女孩也的确可以被称得上一句宗师。 那方寸之间尽显杀机,仿佛将小说里剑修三尺之内为死地的领域拉到了现实。 一直以武力压制别人的少年,今天也终于尝到了与以前敌人一样的感受, 咬着牙,白夜一步上前迎难而上,眼中那蕴含恐怖极致之力的拳头越来越近。 在耶梦加德之眼的作用之下,力量的轨迹越发清晰,但那一切在那一拳之下又毫无作用。 随着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随着地面再次颤动,依旧如之前一般, 少年化作炮弹倒飞,深深的砸入背后的墙壁, 骨骼不堪重负的扭曲断裂,嵌在墙壁中,肌肉下意识的用力将扭曲的骨骼调整,龙王级别的恢复力快速治愈身体的个数损伤。 在封神之路状态下,身体的一切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抛开其他一切只论身体素质,现在的两人已在伯仲之间, 但在实际战斗中依旧是被吊打的那一个。 夏弥上前,粉嫩的拳头沉重的砸在地面上, 随着女孩的动作,一起传开的还有女孩的娇鹤:地震! 大地颤抖,脚下深坑,再次往下凹陷,岩石从内部崩塌碎裂化为尘埃。 收回拳头,还得努力啊。白夜费力地从墙壁中挣脱,鲜血仿佛不要钱一般洒在地上,腐蚀地面,身体各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骨骼复位声。 白夜活动了一下身体,呼出一口气:“就打到这吧。” 再次准备跆拳上前的女孩点了点头,双手背后,一副高人模样的转身:“行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 一边说着女孩快步离开,只是几个跳跃就跳出了深坑, 看着远处插满地面的兵器,胸中一直吊起的心缓缓放下,不由呼出一口气。 黄金瞳中担忧与无奈划过,但又恢复平静。 “喂,快点啊,不会还要我下去把你抱上来吧。” “来了。” 适应好现在受伤的身体,白夜几个大跳,跳出深坑,站在女孩的身后看着远处,少年突然感慨道:“还得练啊!” 女孩迈开脚步,朝前方展开的门户走去,听到背后人的话,脚步一顿。 “其实不用那么努力吧。” 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灰暗天空:“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你只是我的眷属,难不成在你的心中作为龙王的本小姐还保护不了自己的眷属,所以你那么努力干什么?” “很有道理,但这不是理由。”夏弥嘴角一撇,一个闪身走出了门户,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随你……”有点发闷的声音传来。 白夜紧跟其后也离开,走出空间回到尼泊龙根的地铁站内。 芬里厄趴在地上,游戏机被放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巨龙挥动爪子,露出憨厚的笑意:“你们终于回来了。” 站在巨龙的旁边,手指轻抚过那巨大的漆黑鳞片,女孩一扫先前的烦躁:“怎么了?” 巨龙低下头,看着面前娇小的人影:“姐姐,家人怎么受伤了?” 抚摸鳞片的手一顿,握拳微微发力,巨龙被少女一拳压在地上:“小孩子别多问。” “哦。”靠在旁边的墙上,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点头。 如果此刻有一部摄像机将现在的这幅画面拍下来,应该会是一幅传世名作,叫什么呢?《巨龙与女孩》?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白夜和夏弥之间的脑回路真的挺像的。 穿过无形的门户,从尼伯龙根回到尘世的两人看着人来人往的地铁站。 “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放心,你要相信本小姐的操控能力。” 无形的领域包围两人,周围的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所折射,在外人看来,此地只会有两道模糊的人影,甚至若不仔细观察,连模糊的人影都不会被看见。 低头,白夜看着自己身上已经不可被称为衣服的几块破布无奈摇头。 那场战斗对自己的身体伤害还是其次,毕竟某只虾米看起来下了重手,打的天地崩塌,大道磨灭,但实际上少年身上的都是皮外伤。 比起皮外伤,这场战斗中真正的伤害一边想着少年低头,身上那一套不能说是完好无损,只能说是破破烂烂的衣服。 不止自己,就连夏弥也没好到哪里去,自然在那场战斗中,自己是一直被打的那一个,但满天尘埃与尘土也让夏弥身上那一件衣服变得不再靓丽体面。 “赶紧回去吧。”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某只虾米不自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步向地铁站外走去。 虽然外人看不见,但这样子总是有点奇怪的,自己可没有奇怪的癖好,少年紧跟在女孩身后快步回到了别墅。 两人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两端,看着面前刚送来的外卖,大快朵颐。 放下手里的鸡腿,夏弥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什么?”白夜疑惑抬头与眼前人对视。 “武艺这种东西急不来,只能一天一天练,权柄的摸索只能靠你自己,我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有能帮上你的地方的,比如言灵。 言灵不是和武艺一样,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就算言灵可以通过血脉的增幅,但凭我现在的血脉,也应该到达极致了才对。” 当然,女孩得意地扬起下巴,后背靠在椅背上,椅子被微微翘起,女孩就这样放松的晃悠着。 “血脉可以对言灵的力量进行增幅,但是对于力量运用的技巧,还是需要经过长期的锻炼才可以变得更加精深,甚至让言灵进阶, 但总是有点捷径可以走的,比如茧化,吞噬其他龙类的血脉, 吸取他们血脉深处残留的记忆,能让你的言灵大幅度的提升。” 白夜古怪的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在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干嘛这样看我?” 椅子落地,女孩翻了个白眼,“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龙的世界本就是如此。” “你这个方法的确可以,但不过我们去哪里找龙?” 夏弥一抓头发:“这的确是个问题。” “可没事,问题就是来解决的嘛,想当初我也是拜访过几位曾经的臣子他们可是送了我很多好东西呢。” 一边说女孩的眼睛越来越亮,越说越起劲,也没有去管吃到一半的鸡腿,开始为眼前人讲述自己未来的计划。 第137章 来自少年的思考 明月高悬,群星点点,房间中窗帘半遮,少年放松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那双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在这一片黑暗中依旧闪着点点的微光。 街道两旁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中,照亮书桌上的摆设。 脑海中记忆如同海浪翻腾,回忆着之前女孩所说的计划。 总而言之,夏弥最初的想法就是利用龙族互相吞噬的方式,让自己快速掌握言灵的技巧,也就是吃经验包。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在理论上十分有可行性的事情,凭某只虾米的智商,居然能想出这种计划,白夜也不由为之惊讶了一下。 但这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理论上有可行,可实践起来困难重重。 龙血从来不是什么玄幻小说里面的大补之物,相反龙血是毒药,世界上最烈的毒药,龙血的深处隐藏着的是狂暴与嗜血。 如果龙血是什么绝世补品,那就不会有无法控制自身血脉被龙血所吞噬化为死士这种怪物的人类出现。 换种角度而言,如果龙血真的对人类有益,那不管是中国的混血种世家,还是外国的密党,就不会对这种东西弃之如敝履,密党的亚伯拉罕契约中也不会有关于临界血线的条例出现。 龙血是毒药,它比砒霜更容易让人死亡,它比硫酸更有腐蚀性。 龙血意味着力量,同样也意味着威胁,如果说有什么龙血是没有危险的,那大概便是一只龙刚刚出生时的胎血。 若以这点来看,曾经自己吞下黑王遗产而没有直接死亡,除了自己的特殊之外,更大的可能是那份遗产是那位黑王的胎血。 所以夏弥提出的这个方法,白夜曾经就经历过并且十分成功, 从匿名血脉最多 a 加,就算通过封神之路最顶尖也不过 s 级的混血种,一跃成为了黑王的血意,达到了与龙王同层次的高度。 当然,这并不代表少年现在就可以与一位君王抗争,之前在尼泊龙根中被夏弥碾压的那场战斗就已说明了一切。 但如果把那份遗产为少年带来的东西,只是以战力来看,那未免太过狭隘,那份胎血真正为白夜带来的是上限和资格。 不过女孩的方法对于现在的少年的确有用,在血脉层级上自己已经成为了如龙王一般的存在。 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吞噬那些对于凡人而言如同毒药一般的溶血,就算不是胎血,对现在自己也只不过是消化困难一点。 心念至辞白夜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眼睛微闭,脑海中尼泊龙根里的记忆不断回放。 说实话,这绝对不是一个多么愉悦的过程,换任何一个人在自己认为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人疯狂碾压按在地上摩擦,这都不会好受,更别说那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要将自己撕裂一般的疼痛。 可白岩依旧去回忆,在脑海中不断回忆那场战斗的细节, 女孩每一次出拳的动作、发力的技巧,不管是对于权柄的运用,还是放下权柄,只是单纯论技巧武艺的比拼,自己都是毫无悬念地被碾压,方寸之间的杀机尽显,绝对力量之下的毁灭一切。 少年站在虚空当中,纯粹的金眸看着底下的一切,如一个旁观者一般。 学习着女孩所用到的一切,如同站在那张庞大的炼金阵图之前,他解析、他理解。 将错误的消除,将对自己有用的拿取,在这期间,对于武艺的理解越发深刻,对于自身的权柄有了更多的想法。 白夜的权柄不是理解,不是解析,更不是所谓的构造,其实白夜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拥有这份权柄, 通天建木,封神之路,黑王遗产,这都有可能,但白夜总觉得这又不是全部。 夏弥说她从未见过这种凝结拳柄的方式,四位君王的权柄和白王的权柄是由那位黑色的皇帝亲自赋予,而白夜不同。 在地铁的决战中,他吞下了黑王的胎血。 在当时他的心中,这本来是为了为眼前女孩登神之时铺下的最后一个阶梯,但那时的耶梦加得并没有吞噬自己,她借助了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 明明那是对龙王至关重要的东西,却在当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甚至送到了自己的体内,真不像龙王啊。 白夜看着自己被女孩一拳打入墙壁,又见证自己从墙壁中奋力爬出,摇了摇头。 第二天,晨曦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 伸手拉开窗帘,感受窗外的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楚子航微微眯起眼睛,转身出门。 客厅里,正如自己想象一般,或坐或趴或躺,或脸朝上,或脸朝下。 几名原本雍容华贵、礼仪端庄的女性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倒一地,无视掉眼前的香艳,大腿压着脸,大腿压着胸口,各种情况的都有。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之前一般熟练地把几人或放在沙发上或送进客房。 当这一切忙完,少年走进厨房,熟练地拿起蜂蜜,准备泡茶,看着热腾的水雾在空中缓缓飘荡,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看着上面突然打来的电话有点惊讶:“怎么了?去北京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句计划有变,我可能不能那么快回来了,要在北京多待几天。”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紧,但又很快松开,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看着热水冲开蜂蜜:“需要帮忙吗?” “不用,就是想和女朋友多在外面玩玩。” “女朋友?”放下热水壶,他伸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掉之前溅出的几点水渍,“怎么了?” “没什么,祝你们玩的开心。” “好,帮我向苏阿姨问个好。” 楚子航抬头瞥了一眼主卧的方向,少年收回目光点头,“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看着手机,他若有所思,虽然早就知道白夜谈了女朋友,之前还和苏小妍女士讨论过这件事情,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放好手机,他端起桌上的盘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笔写好便签纸贴上。 少年刚想准备出门,但在这时主卧的门被吱嘎一声打开,苏小妍揉着脑袋,晃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楚子航默默地上前送上一杯蜂蜜水。 “我家子航就是好,也不知道小白跑哪去了,还不回来,真的是,男大不中留啊!” 苏小妍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抿着蜂蜜水,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他就晚点回来。” “晚点回来?”苏小妍歪头问道。 不知道楚子航摇头,他和女朋友出去玩了。 “是吗?”一边说着女人一边眨眨眼,看着自家儿子,“真的?小白也长大了呀,子航你该向小白多多学习了。” 楚子航转身带上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哎,你别走啊,我跟你说,妈这是对你好啊,你这一天天绷着一张脸想要谈女朋友多难啊, 像你和小白这种年纪,少年带着自己的女孩在满世界乱跑,在游乐场走一走,水族馆,学校里留下你们两人的轨迹,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 你是不是因为小白的变化感到惊讶?我告诉你这很正常,少年遇见自己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女孩而产生变化,这是老天爷都拦不了的事情。” 一边说着女人放下水杯,眼皮越来越重,说着说着就又睡着了。 感到背后的人缓缓睡着,楚子航才转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奈摇头,上前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 明明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楚子航总是觉得白夜不是因为带自己女朋友去玩,所以才推迟回来那么简单,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那大概是直觉吧。 第138章 王与王。剑与血 在北京地下的尼伯龙根中,地铁站的隧道里,金色的莹光闪耀,为这长久隐匿于黑暗的世界增添了几分色彩。 白夜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空中不断流动的银色液体,在两双黄金瞳的映照下,那液体多了一抹金色。 夏弥单手伸出,随着她手指的滑动,液体时而缩小,时而放大,不明原理的变化产生后又消散无形。 白夜也偶尔伸手在空中勾勒轨迹,渐渐地,悬浮在空中的液体趋于稳定,在夏弥的引导下,流入早已准备好的瓶中。 “完成了。” 夏弥蹲下身子拿起瓶子摇晃,玻璃瓶中的银色液体稳定地晃动着,“看这成色,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作为堂堂龙王的本小姐,炼金学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夜收回目光,满意地点头,“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加上这瓶伤口粘合剂也差不多了,就算不够,经过你这几次示范,我也应该能独自炼制,不用再找你帮忙了。” 女孩撅了撅嘴,瞥了一眼白夜,“怎么,龙王亲自帮你炼制炼金药剂,还不好啊?” “好是好,但要是连这种小事都麻烦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小姐出手,那我这个眷属也太没用了吧。” “哼,算你识趣。” 女孩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把药剂朝白夜抛去,白夜一把接住,放入准备好的腰包。 腰包中,银色与淡红色的药剂摆放得整整齐齐,足有十几瓶之多。 “在炼金药剂学里,不算大杀伤类型的药剂,对混血种最有用的大概是增幅和提升类型的。” 夏弥双手抱胸,看着腰包内的药剂说道:“作为有着龙王级别血统的你,增幅和提升类型都没太大用处,就算是恢复类型的,用这种材料制造的话,应该也用处不大。” 白夜单手拎起背包,“我也不指望它有太好的效果,只是做个引子罢了,主要还是想把脑袋里的知识化为自己能用的东西。 你不也说了嘛,炼金学很神秘,连黑王都没走到尽头,在龙族历史上它也是特殊的存在。 我之前虽也学习实践,但没太重视,因为我原以为炼金学的极致是青铜与火之王掌控的,现在知道了它的潜力,自然得好好开发,怎么也得掌握七大成就之一才算勉强可以吧。” “七大成就。” 女孩摸着下巴撇撇嘴,“说的倒简单,那东西我都没掌握呢。” 白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夏弥的头发,“好了,今天练什么?” 女孩拍开白夜的手,“你这个眷属,对你的君主尊敬点。”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朝隧道深处走去,“今天继续言灵,虽然已经想到能快速提升你言灵技巧的方法,但没找到合适的纯粹龙族,目前也只能这样练了。 天地为炉对炼金学的掌握有帮助,剑域在实战时有用,这两个言灵单看都不算强大,但现在挺适合你的。” 两人穿过蜿蜒的隧道,来到一座废弃站台前,站台上各式各样的兵器随意插在地上,灯光打在刀刃上,寒芒闪烁。 “我实在难以理解,你明明没吞噬过龙类,作为混血种怎么就拥有复合型言灵了,不过既然都有了,那也没啥好想的。 既然有剑域,那就好好练,你要是能让剑域进阶,我就把我的绝技教给你。”夏弥说道。 跟在身后的白夜默默点头,他知道在夏弥这儿能称得上绝技的可没多少,更何况大多数字迹学会了,与言灵有关,而且自己没学过的那应该只有——死神之镰。 以天地为炉将剑域复合言灵所制造的武器,虽说他暂时还不清楚这武器具体有啥功能。 放下背包,两人站定在站台两端,几乎同时亮起黄金瞳,晦涩难懂的语言从白夜口中吐出, 吟唱声起,引动周围元素,无形的领域以白夜为中心展开。 相较而言,夏弥那边显得颇为平静,只是轻轻抬手,领域便已展开。 插在地上的刀剑颤抖飞起,在强大磁场操控下朝对方碾压而去。 刀剑在两方之间交汇,领域互相碰撞吞噬,空中刀剑飞舞,周围灯光因强大的磁场开始闪烁,墙壁也被划出道道伤痕。 要知道,这些刀剑可不是普通武器,而是夏弥用炼金学精心锻造的,虽没达到炼金武器级别,但功效已不逊色多少。 言灵的对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花里胡哨,对于使用者而言,那是领域的比拼, 是精神力对周围元素的操控,使用者如君王,元素似臣子,君王下令,臣子执行便是这般简单的道理。 汗水顺着白夜脸庞滑落,黄金瞳看着空中不断交织划过的残影,脑海中精神负担不断加剧,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踏地,挺身主动上前。 看到冲上前的白夜,夏弥微微露出笑意,伸手往旁边一引,在她伸手同时,交锋的残影中一道寒芒闪过, 长剑被她顺势握住,一步踏前,冲向白夜。 刀剑在空中碰撞,火花绽放。几乎瞬间,三道寒芒在两人之间展开,白夜肩膀上多出一道伤口, 他长刀不断挥舞,试图攻破夏弥的防线,而夏弥则游刃有余地抵挡着进攻。 “言灵是种好用的能力,但在真正君王的战斗之间,言灵可就没那么好用了。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王与王之间的战斗是剑与血,能伤到另一位王的,绝不是强大的言灵,而是王手中的利剑。” 夏弥剑锋挥舞,每一次回击都能逼退白夜,方寸之间杀机尽显,只要心念所致,剑锋便会在下一刻抵达,只要剑刃所到之处,便是她的领域。 精神的负担越来越重,身体也承受着压迫,周围领域被夏弥的领域压制着。 夏弥眼睛一眯,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晃出残影,一瞬间,三道寒芒直逼少年,直逼他的胸口、心脏与小腹。 看着迎面而来的杀机,感知中无数杀机将自己锁定,白夜一步迈出,恍惚之间,看似只是一步,但等这一步落下,他却已跨出了至少三个身形的距离。 夏弥不慌不忙,同样一步迈出,直接跟上,“用我的技巧来打我呀,这可不行呢。” 两人身形刹那间恍惚又同时出现,剑锋依旧直指白夜。 发现未曾躲开,白夜也不惊慌,他很清楚,同为练习古拳法的两人,不管自己忌还是夏弥都太清楚,对方的手段。 并且他同样清楚若此时后退,擅长找机会打弱点的古拳法会让这个小失误滚雪球般放大,最终被对方碾压。 两道寒芒交错,白夜压低身形,双膝微屈,一刀斩下。 夏弥手中剑锋毫不收敛地直指白夜,“咔嚓”,站台处刀剑交错,差之毫厘,随后传入两人耳中的,是领域的破碎声。 夏弥嘴角勾起笑容,但下一刻笑容又僵在脸上,她手中长剑剑尖指向白夜喉结,可白夜手中长刀已然斩在了她握剑的手腕上。 碰撞的残影缓缓停下,两方剑域的碰撞分出了结果,毫无悬念,夏弥的领域一举打破了白夜的领域,四周兵器亮出寒芒,欲困住站在中央的少年, 然而那些锋芒终究无法落在他身上,电弧在空中跳动,高温熔化着周围的一切, 天地为炉的领域不知何时展开,但凡敢于靠近白夜的寒芒,都会被电流跳动产生的高温毫不留情地融化消解。 两人互相对视,在黄金瞳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几乎同时,一人收刀,一人收剑,剑域与天地为炉的领域收敛,一切恢复原状。 “居然已经可以做到不用吟唱,就施展言灵,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眷属。”夏弥说道。 第139章 难得的恋爱日常 站台当中,汗水与灰尘布满少年全身。 白夜瞥了眼身旁的女孩,略作思索后,转身迈向隧道。 夏弥歪着头,瞅了瞅手腕上那道近乎愈合的微小伤口,又仰头望向走进隧道的身影,不禁轻叹一声。 她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气鼓鼓的,仿若一只河豚,“离谱,离了个大谱!有时候我都不禁感慨,这人与人之间,哦不,龙与龙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学习能力,简直像在开玩笑!想当初创造古拳法时,我是因无法动用哥哥的权柄,才想用其他法子补齐战力。 在那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待了那么久,才琢磨出这门能威震世间的强大武艺。 身为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虽不能动用龙王的力量,但凭借古拳法的精妙,本姑娘也能双手叉腰喊上一句‘我与人间全无敌’! 可如今呢?这家伙学这门武艺才多久,居然就能伤到我!之前的战斗,虽说我没使出全力,可在武艺方面,自问也没怎么放水吧? 而且还是在双方对抗言灵的情况下,我竟然被伤到了,这是什么魔幻的事儿啊? 年轻天骄,短短几年就能压制那些修炼几百年的老怪物,以下克上,逆伐上境,单手横推四君王,双手暴打黑白皇,这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离谱事啊!” 一时间,夏弥脑洞大开,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纷涌。 “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白皙的大手按在女孩头顶,轻轻揉了揉,把她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弄得更乱。 夏弥回过神来,一巴掌拍掉那只手,“没想什么,你干嘛去了?” “换衣服涂药啊。”白夜瞧着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夏弥,满心疑惑,“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打了一架,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变得更傻了吧?喂,你是不是在想些麻烦事呢?” “哼!”女孩瞪了白夜一眼,转身朝站台深处走去。 白夜的目光在周围残垣断壁上掠过,心中感叹:之前那一架打得真是酣畅,要是让他打分,绝对是 9.8 分,剩下 0.2 分怕某只虾米骄傲。 比起被绝对力量碾压,这种技巧与力量兼具的比拼,对自己的提升更大。 再加上凭借自己的恢复力和些许炼金药剂,治愈伤势也不算太难,确实不错。 他伸手抚过墙壁上的伤痕,这地方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要不是有尼伯龙根法则的庇护,这可怜的地铁站恐怕早就塌了。 白夜跟上夏弥的脚步,隧道中的阴影里,某种生物默默注视着两位大神离去。 夏弥一路低头沉思,许久后,抬头认真地看向白夜,“你为什么不姓叶、石、楚或者江、李呢?” “因为我老爸姓白呀。” 女孩点点头,上下打量着白夜,嘴里念念有词:“父母双亡,身边有个好朋友,身后还有我这种屌炸天的背景。” 越说越是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白夜古怪地看着她,从刚才起,这人就奇奇怪怪的,“你在念叨啥呢?”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白夜你会不会是重生者,某位龙族君王重生。 不对,龙王是不会死的,好像也不能重生。” 白夜的脸越来越黑,听着她这一通念叨,满心无奈,“这年头不看动漫改看小说了,真是害人不浅啊! 先不说本世界到底有没有那种‘我为天地,当镇压一切敌’的存在,就算真有,那还有黑王什么事啊? 区区的神,在天帝面前,那还不是被碾压的份!” 走出隧道,来到两人熟悉的地铁站前,巨龙依旧趴在地上,那双如探照灯般明亮的金色眼睛看向两人,露出憨厚的笑意。 白夜瞧着这一幕,心中暗忖:说实话,龙王本该是威严的,特别是那黄金瞳,就算是 s 级混血种见了都会觉得冒犯,仿佛不下跪就是大罪。 可眼前这家伙,不说自己血脉程度与它们相当,单论这憨态,真让他生不起一丝敬畏。 “姐姐、家人,你们回来了?”巨龙开口道。 “嗯,回来了。” 夏弥像往常一样走到芬里厄旁边,手摸着鳞片,低头看向地上的游戏机,微微诧异,“怎么了?” 白夜上前,也看向游戏机,微微歪头,“弄坏了?没事,再买一个。” “不是。”夏弥古怪地转头看向白夜,“这玩意儿能联机吗?” “不知道,我对这个也不太熟。” 夏弥捡起游戏机,想了片刻,“下一次我们给他买可以联机的吧。” “可以啊。”白夜这才看清游戏机上的画面,像是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他对游戏不太热衷,但游戏类型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大概是怕他孤单。” 白夜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巨龙,伸手摸了摸那漆黑的鳞片,心中叹息:谁能想到呢? “芬里厄,我们要走了,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和新的好玩的。” “好。” 穿过无形的门户,两人回到北京的地铁站。 这次比上次好很多,毕竟两人都带了备用衣服。 出了地铁站,女孩抬头望着湛蓝天空,白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澄澈无云,太阳高悬,光芒耀眼。 女孩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白夜瞧着身旁的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吧。” “什么?”夏弥惊讶地转过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夜。 白夜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明天有空,去游乐园。” 过了一会,没等到夏弥的回应,白夜呼出一口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 “去,为什么不去?” 夏弥目光移向一旁,并未看白夜,“只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游乐园呢?” 白夜看着她的脸,“想去就去呗。” 夏弥眉头微蹙,嘴巴微微嘟起,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白夜瞧着她这副模样,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而且我没带你去过。” 女孩冷哼一声,“你以前带别人去过?” “没有,自己去过。” 白夜眼皮微合,脑海中过往的记忆翻腾,过去的、曾经的,都没有所谓游乐园的画面。 “不是吧?你这么大都没去过游乐园?” 夏弥微微张嘴,满脸惊讶,“我也没去过。两人能走在小路上……”说着,她上前随意揪下一把路边的绿叶。 “绿叶招你惹你了?” “我就无聊,不行啊?” 夏弥抬头,雪白的脖颈展露,耳朵微红,那双好看的眼睛波光流转,“咋啦?”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白夜平静的黑瞳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许久,白夜才上前一步,牵起女孩的手,“抱歉。” “怎么?” “我以前没谈过女朋友,更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所以我和别人谈恋爱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 夏弥惊讶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脸颊微红的少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别过头去,反而迎着她的目光,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不行啊?总觉得这话不像你会说的,不过既然你说了,本小姐自然是要原谅你的。” 白夜刚要伸手,夏弥的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拍在他的手臂上,“你上瘾了?我说了,作为臣子,对君主尊重点!” 看着她高高扬起的下巴,满脸骄傲的模样,白夜并不在意,“之前预科班你不也这样,我看你挺喜欢摸头杀的。” “这能一样吗?你是谁?我是谁?这身份都不一样!我可是……” “我知道。”白夜点头,“你是伟大的中二与可乐之王。你说什么?” “不喜欢吗?”白夜摸着下巴,“不喜欢的话,换一个,计划与失败之王,变态与计划之王?” “你不要太离谱啊!什么变态计划之王?一个对自己同桌、同学、眷属,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男孩子感兴趣的人,难道不是变态?” 两人互相对视,情绪截然不同。 “白夜,你是真该死啊!” 夏弥说着,伸手就打。 白夜轻而易举地一个闪身躲开,夏弥身形如清风般朝远处追去,嘴里喊着:“跑吧,今天你死定了,耶稣来了都没用!” 经检查,这段文本没有错别字。如果您还需要对其进行润色、精简等其他操作,请随时告诉我。 第140章 游乐园 两位石景山到了,出租车停在路边,少年白夜拉着夏弥的手推开车门。 上午的阳光洒在脸上,白夜压了压帽子,夏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喜欢就好。”白夜轻声说道。 两人手牵手走向游乐场大门,付了钱买好票,穿过大门,周围是喧闹的人群。 白夜察觉到旁人投来的视线,不自在地又压低了些帽檐,反观夏弥,倒是十分开心,像一只在花海中自由穿梭的蝴蝶。 “我说你怎么回事?” 夏弥疑惑地看着白夜,“不是你说要来游乐场的吗? 昨天的事情我可没忘今天你要是不让我玩开心,回去有你好看!” 白夜无奈点头:“我知道,只是不太清楚玩什么,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正因如此,才更要好好玩啊!” 夏弥兴奋地说着,眼睛一亮,“既然你没主意,那就我来选。” 顺着夏弥手指的方向望去,白夜一眼就看到了高空蜿蜒旋转的过山车轨道和飞驰的列车。 “过山车嘛,行。”白夜跟在夏弥身后,慢慢融入了这欢乐的氛围。 登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白夜望着前方的轨道,夏弥坐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过山车缓缓启动,风扑面而来,夏弥张开双手,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白夜眼中是不断划过的风景,也不禁露出微笑。 “话说,我们在别人眼里是不是挺奇怪的?” 白夜心想,“不对,是我比较奇怪,这速度对夏弥和我来说不算什么,她尖叫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的新奇,而我在这场景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过山车停下,夏弥意犹未尽地跳下车,白夜则淡定许多。 “还不错,再玩一遍。”夏弥说道。 白夜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就这样,工作人员以一种膜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这是第五次了吧?你们不去玩其他项目吗?” 夏弥拿着白夜买的冰激凌,想了想点头说:“好吧,是玩得有点久了。 请问大摆锤在哪?” 工作人员指了指南边,夏弥挥挥手,拉着白夜快步走去。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自佩服。 这两人的颜值是没得说,尤其是女孩,玩了五次过山车还像没事人一样,又要去玩大摆锤,真是厉害。 大摆锤下,白夜坐在椅子上,夏弥靠在一旁吃着棒棒糖。 周围人经过,向白夜投来敬畏的眼神,白夜却不在意。 “不过就是五次过山车,三次大摆锤,两次跳楼机,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白夜并不太在意,“比起被夏弥砸进墙里抠不下来的情况,这都是小场面。” “下一个玩什么?”夏弥翻着手中的册子,叼着棒棒糖问。 “去摩天轮吧。” 两人走到摩天轮前,看着长长的队伍和高耸的摩天轮。 “你在看什么?”夏弥问。 “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高空。”白夜回答。 “那是因为这些项目好玩,和天空有什么关系?”夏弥歪着头说。 白夜默默转过头:“你有没有听过一门高深的剑法?” “剑法?什么剑法?”夏弥好奇地看向白夜,“这和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门剑法叫断崖之剑。” 白夜认真地说。 夏弥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磨了磨牙,伸手揪住白夜的后腰:“我跟你说,就算是大地与山之王,那也是龙,龙是会飞的!还什么断崖之剑!” 白夜疼得皱眉:“我错了,你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少女!”夏弥用力说道。 这时,随着前方人群登上摩天轮,工作人员向他们示意。 两人走进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缓缓升高,下方的景物逐渐变小,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 夏弥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窗前欣赏风景。 “天空,或者说高天,谁会不喜欢呢? 在这高处,一切都被踩在脚下,尽在掌握之中。”夏弥感叹道。 白夜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洒在夏弥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边。 夏弥轻声说:“你知道吗?在这高天之上,会有一种不同的视角和心态去看待事物,一切都变得渺小如尘埃,似乎都不重要了。” 白夜回答:“对于凡人而言,无论是厚重的大地,还是广阔的高天,都是如此。当以强大的视角去看人类,会觉得他们脆弱又渺小。” 夏弥问道:“这就是那位皇帝的态度吗?” 白夜沉思许久,摇头说:“不知道。” 夏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摩天轮停下,却不是在最高点。 “可惜不是最高点,那就继续努力达到吧,我们不一直在这么做吗?”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紧握在一起。 曾经在尼伯龙根中,夏弥问白夜:“作为我的眷属,你为什么要如此努力?” 白夜没有回答,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实力。 他清楚未来要面对的敌人,那位以神的名号统治世界的皇帝,黄帝以命运控制世界的一切,正因清楚那位皇帝的强大,他才会明白现在自己无法与其对抗, 没有错,仅是现在的自己,不管那个皇帝到底是不是神灵,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居然曾经死过一次,那么就代表神并不是无敌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神,就有可能再死一次。 摩天轮再次转动,两人看着远处的风景,虽不是最美的夕阳,也没有鲜花相伴,但此刻却觉得格外美好。 摩天轮缓缓下降,白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夏弥歪头笑着,脸颊泛红,她踮起脚,两片柔软轻轻触碰到白夜的脸,随后欢快地转身离开:“走了!” 白夜紧跟在她身后,望着前方那道美好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此刻虽不完美,但有她在身边,就已足够。 第141章 新的任务已经出现 “哇塞,成了成了,本小姐就说这不是梦吧!” 少女把笔记本丢到一旁,在柔软的西蒙斯大床上兴奋地翻滚着,被子被搅得一团糟,她却毫不在意。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笔记本上的画面,那正是游乐场监控的画面,画面中少年紧握着女孩的手,在游乐场里肆意玩耍。 长腿女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桌上的红酒与红酒杯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 金发冷漠少女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女人,对“薯片妞”的反应感到不解:“她怎么了?” 女人抬了抬眼皮,眼中满是迷离与困意:“好像是小龙女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女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完美的身材毫无顾忌地展现在少女眼前。 金发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默默转头看向一边。 女人打了个哈欠后才懒散地开口:“喂,薯片妞,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好歹是商业巨头商场舞会上的黑金天鹅,注意点形象。” 少女一屁股坐下,冷哼一声:“长腿,你还说我,而且这是我家,你不明白我看到了什么。 不就是小白兔 2 号带小龙女去游乐场玩嘛。” 长腿女人翘起二郎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瞧你大惊小怪的,对吧,皇女。” 三无少女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翻看手中的书籍。 “你懂啥啊!”少女一把拿起旁边的笔记本,“这可是我磕的 cp 啊,你懂那种感觉吗? 要知道当初听到小白兔要去卡塞尔进修,我有多伤心,那个时候我真怕小龙女一个忍不住就把小白兔 2 号给一巴掌拍死,要不是当时小白兔及时去了飞机场让我知道他没事,我真的会怀疑在尼伯龙根里小龙女直接一口把小白兔给吞了。” 女人无奈地摇头:“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他们俩能有这样的进展,也的确难得。” “你懂什么?”少女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露出笑容,“这叫命中注定,我的青春恋爱故事终于有发展了。” “但愿能如你所愿吧。”长腿女人默默从桌上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罗曼尼·康帝。 少女抬头看着那一杯酒,磨了磨牙:“该死,长腿,你拿我这瓶酒后不准再动我的收藏了。” 女人纤细的手指握着高脚杯,看着其中美丽的酒水摇晃:“酒就是用来品尝的,不是吗?” 金发少女放下书籍,默默看着这一幕:“该死该死。” 少女默默抓起一大把薯片,“长腿又拿我的酒,老板也不知道管一下,真不知道他一天都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少女一边吃薯片,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 女人默默品着杯中的美酒,嘴角勾起,刚想开口说什么,但又缓缓闭上。 少女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块薯片放入口中,看着手中的空袋子放到一边,伸手准备再去拿一包的时候,一只洁白又骨节分明的小手递来了一包薯片。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口味。” “谢谢啊。”少女顺手接过已被人打开的薯片袋,刚想伸手,但手却停在了空中,少女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颤动,僵硬地转头。 女人放下手中酒杯,古怪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早已放下手中书籍的金发少女。 随着僵硬的转动,少女终于看见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床上的那名少年。 少年依旧如以往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单手撑在脸上露出笑容,看着自己,在他的眼中,少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老板,你怎么来了?”手上的薯片袋子不小心掉在床上,但此刻的少女毫不在意。 “怎么,我不能来吗?”少年的目光在房间中的三个人身上扫过,露出笑容,轻轻拍了拍手,“我的姑娘们,有点小事情需要你们办。” 女人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站起身点头:“好。” 少年满意地点头,目光落向一直未曾说话的金发少女身上:“雷娜塔,我的皇女,不要一天天冷着一张脸,这个任务你可是很重要的,毕竟……” 少年的音调陡然升高,满脸愉悦,“你可是这场任务的秘密武器呀,要多笑一笑哦。” 雷娜塔想了想,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机械的笑容,那双好看的天蓝色眼眸,未曾闪过一点笑意。 少年无奈地单手拍头:“这可不行。” 目光在旁边僵硬的人身上扫过,伸手说道,“苏恩曦,在一个月内教会雷娜塔如何露出一个完美好看得体的笑容。” 少女张了张嘴:“不是,老板……” 目光在皇女殿下的脸上扫过,又默默收回,“什么?做不到?” 苏恩曦咬了咬牙:“可以。” 少年欢快地打了个响指:“完美,我的姑娘们,那就这样说定了,希望你们能完成我的任务。” 话音一转,少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份文件丢给长腿女人:“想办法送到王家的那位小少爷手上,记住,去这个地方的人必须是白夜,麻衣,就靠你了。” “好的,老板。”酒德麻衣接过文件,点头。 少年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的苏恩曦身上:“帮我采买一些东西,清单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了,记住要最好的哟。” “好的。” 少年对三人点头,身影变得虚幻,消失在了空间中。 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苏恩曦整个人趴倒在了床上:“完了。”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撇了撇嘴:“谁叫你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的。” 雷娜塔站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人,想了会,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恩曦生无可恋地抬头:“你在干嘛?” “买书,《演员的职业道德与修养》《女人说话时的技巧》。” 少女默默看着面前自己最喜欢吃的薯片,但在此刻却毫无食欲,她痛苦地把头埋在被子里。 平时在股市上横扫千军,杀得有来有回,号称舞会上的黑金天鹅的少女,在此刻却感觉自己是如此无助。 第142章 新的旅途已经开启 烟尘不断,由中心点朝周围扩散,大地颤动,墙壁崩裂,阴影中的生物拼命朝远处奔逃,想要远离战斗中央。 远处地铁站台上,巨龙好奇地看向那一切的来源,而后又低下头把玩手中的游戏机。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焦灼对峙。纤细身影的女孩每一次起落,便能让大地颤抖,裂纹自脚下周身蔓延。 另一边的少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仿若一叶扁舟,但又浑然不动。不知是鲜血还是汗水,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女孩微喘着气,明亮的黄金瞳看向前方,虽有烟尘遮挡视线,但在感知中,能察觉到有道身影走来,那身影身上气息强悍,如夜幕中的灯塔,似朝着自己露出狰狞笑容的血兽。 “哼!”随着夏弥的一拳扫出,强大力量带动风暴,将周围烟尘吹散,鲜血不断滴落,女孩毫不退缩,眼中锐利与威严直压向面前之人。 白夜伸手挡住迎面狂风,不由打了个趔趄,但很快稳住身形,着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又在肌肉收缩下缓缓扶正。 狂风停歇,烟尘被吹向一旁,暴露出战场中央,两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处可见,甚至不乏骨骼以古怪方式扭曲刺出皮肤,周围墙壁与地面裂纹密布,即便有尼伯龙根法则存在,此刻这些建筑也显得无比脆弱。 白夜费力地调整呼吸:“这已经是极限了,在不进入龙骨状态之下,这便是古拳法的极限吧。” 夏弥摇了摇头:“不是,这只是身体的极限。” 白夜点头,没有再多耗费力气与眼前人交谈,身上伤口大片流血,血液在空中四溅,却并未落地。 反而在虚空中凝固,鲜红的血在黄金瞳下被拉长为一条细线,延伸到少年手臂,全身符文在其上刻画,一道两道,炼金领域在少年身上展开。 看到这一幕,女孩磨了磨牙,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所踏之地石板化为烟尘,强大力量包含在这一拳当中,试图打断面前人的动作。 迎面而来的狂风刮得人脸生疼,黑发的少年睁大眼睛,仿佛缩成针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一道身影。 “砰!” 两方相撞,那一刻仿如过于寂静,下一刻又似山呼海啸般爆发,无形气浪撕裂周围一切,烟尘扩散,地面塌陷,深坑在两人脚下蔓延,身体各处蔓延的炼金阵图被打碎,在强大力量之下,世间的一切仿都成为了虚幻的泡影。 当一切归于寂静,少年无力地瘫倒在地,女孩一手垂落,骨骼透过肩膀震出,大片血液滴落在地,腐蚀着面目全非的地面。 全身各处的疼痛,让女孩也忍不住皱眉,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在外人看来致命的伤势对自己也只能算是皮外伤。” 阴影中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不知多少头的怪物镰鼬从黑暗中滑出,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人。 女孩微偏头投来目光,镰鼬女王身体一颤,颤抖地跪下,低下所有头颅,不敢冒犯眼前的君王龙。血生物的本能,不断提醒自己眼前这位满身是伤的女孩,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镰鼬女王颤抖着爬行到两人面前,从包里拿出闪耀荧光的药剂倒在白夜身上,听到女孩冷酷的声音“退下吧”,它低着头快速遁入阴影当中,即便女孩满身是伤、龙血低落,它也不敢有丝毫冒犯。 待阴影中的生物离开,女孩才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虽然是皮外伤,但疼也是真的疼啊,虽然对于王而言,疼痛是常经历的事,但谁又会因为经历太多疼痛而忘记疼或者喜爱疼呢。” 夏弥看着旁边的黑发少年,伸出手指轻轻抹掉他脸上的灰尘,“有些人的进步真是不讲道理,满打满算他练习这门武艺不过两年半,但实际上已经快要追到自己了,虽然还差了一点距离。 自从那天自己和他从游乐场回来之后,训练就重新开始,但现在想来,做的训练压根就不准确,更像搏杀,在那种激烈战斗下,就算是最擅长控制力量的大地与山之王,也不可能留有太多余力,自己早应该明白。 当眼前人第一次伤到自己之时,那他与自己的距离就不会差得太远。” 夏弥一把扛起瘫倒在地的白夜朝远处走去,芬里厄抬头,那双如探照灯般的黄金瞳看着从远处阴影中走来的两人,他并没有为眼前两人身上的伤口感到惊讶,这种事情过个一两天就来一次,巨龙早已习惯。 两个小时后,白夜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身体各处的疼痛让他眉头皱起,汗水沿着脸颊滴落,不过很快,强大的精神调整了身体状态。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夏弥坐在一边看着电饭锅里熬着的粥,白夜的房间没多少装饰,书架、书桌和书桌上的台灯。 大概是这房间里最贵的三件东西了,当然前提是不算少年的背包。 “醒了?” “嗯,看着天花板,白夜眨了眨眼。 “今天不错,不错啥呀?” “就你这实力还差了点。”女孩偏过头不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那是和伟大的中二与计划之王相比,我还是差一点。” 女孩愤怒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想挥拳,但看着那身体各处绑满的绷带,默默把拳放下,拿起电饭锅,“把粥喝了。” 白夜勾了勾嘴角,费力坐起身,看着某只虾米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美美的品了一口碗里的皮蛋瘦肉粥,“你先休息吧。” 端着空碗与电饭锅,夏弥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夜说道,“不准乱动,多休息。” “好。” 随着耳边“咔嚓”一声,房门缓缓关上,白夜小心地伸手从枕头后面拿出书籍,即便动作很轻,带动伤口也让他疼得轻哼了一声。 随着书本一页页翻开,手指与上面的符文碰撞,精神与其中的力量共鸣,一片虚空中,少年站在庞大的炼金阵图面前,开始总结这一场战斗自己的不足与收获。 开始正式将念经学用于实战当中的主导地位,“效果不错,在原有的对抗中,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是已初窥门径,效果不错,继续训练,古拳法的训练还得多打磨,但离宗师又近了一步,不错。” 脑海中一行思绪划过,少年睁开眼睛摊开手,洁白滑嫩的手上,没有一点疤痕与老茧,任谁都难以看出这样一双手蕴含的恐怖力量。 “龙血是炼金学最好的媒介,而自己拥有最纯粹的龙血,之前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到了,换种角度来看,很多实战当中,念经学真的能起到很大的效果,而不只是以药剂的方式呈现。 恢复得还不错,看来王乐知给的材料依旧给力。” 时光在少年的总结中度过,三天后的清晨,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手中手机上网站的内容,白皙的皮肤毫不在意地暴露在外。 白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收回目光后转头看着某网瘾少女夏弥说道,“你确定要开车回去,路还挺远的。” 夏弥头也没抬,“开车多方便啊,而且路费不是都被报销了吗?我们还能去那个地方玩一玩。” 白夜的目光落在女孩的手机上——猎人网站,“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和这方面还有接触,上次看见的,而且我跟你说那个网友,也是这里面的猎人之一哦,管账丫鬟。” 想到这个名字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这件事情不是王乐之一开始来找你的吗,王家家大业大,就算我们不答应,也会有别人去做,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白夜愣了一会儿点头,“的确谁会嫌钱多呢?以前认为自己也算有钱了,但直到正式开始利用炼金学离开卡萨尔学院。 没有自家老师的帮助后才明白那些炼金学材料是他妈多贵,但不过还好,有一张百夫长黑金卡在手上,也不至于穷得连炼金材料都买不起,赚钱是要赚钱啊。” 中午,王奕尘站在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晃悠着手里的车钥匙,“白哥,我给你来送车了。” 白夜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的轿车默默朝后座看去,当面的玻璃遮挡少年的视线,站在一旁的男人尴尬地抓了抓头,“白哥,堂哥不在里面,你们家的轿车都是一个厂商造的,算是吧。” 男人伸手,白夜顿接过车钥匙,在手中晃了几圈,“只需要去走一趟,确认那里面没危险就可以了是吧?” 王奕尘认真地点头说道:“的确,要不是这段时间比较忙,也不会麻烦白哥跑一趟了,这一次还得多谢白哥帮忙。” “不必,我还得感谢你给我送辆车呢,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好。”白夜顺口回了一句,刚想回别墅拿行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道,“你没车的话怎么回去啊?” 王奕尘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有人来接我。”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白夜抬头看向远方,道路尽头,一辆和眼前轿车除了车牌不同,其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轿车缓缓行来,白夜不由抽了抽嘴角,“可以的。” 车辆在高架桥上快速行驶,少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敲打车门。 夏弥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松地靠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真没想到居然真会有这种建在荒郊野外、渺无人烟之地的别墅。” 白夜伸手打开导航看了一眼,笑了笑,“挺合你意啊,贴近大自然了。” “你这样说也是啦。” 女孩坐起身,“还有多远?” “还远着呢,先睡会儿吧。”女孩也没纠结,从旁边拿出眼罩戴上,调整好靠背,缓缓睡去。 第143章 小故事 柔和的音乐在两人耳畔回荡。 白夜缓缓停下车,熄火后,透过车窗望去,四周一片葱郁。 在这片绿色的尽头,一座别墅静静矗立,全然没有想象中的老旧与阴森。 洁白明亮的外墙,色彩鲜艳夺目。 白夜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别墅,觉得它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诡异。 夏弥跟在白夜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怎么样,先进去看看吧。” 白夜点点头,率先朝别墅走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别墅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白夜粗略扫过,看到有蒲公英、红玫瑰等,更多的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布置温馨而简约,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华贵张扬。 白夜在别墅周围转了几圈,找到电闸并打开。 回到客厅时,夏弥已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里面的食物:“东西还不少呢,生鱼片、澳洲牛肉,鱼子酱,看起来都挺新鲜。 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并送食物。 话说回来,这样的别墅怎么也得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吧? 这么好的地方,普通人总会有些忌惮,毕竟在中国,一提到闹鬼,大家就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如果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离开。 要是你想多玩会儿也行,不过先把答应别人的事办了。” 夏弥关上冰箱门,双手插兜,哼着小曲走到客厅,问道:“怎么样?” “别墅的布局挺合理,从外观来看,应该没有夹层和密室,但地下室有没有东西就不清楚了。” 夏弥眼珠一转,突然问道:“话说回来,白夜,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类事情?” 黑发少年欣赏着别墅的布置,听到她的话,耸了耸肩:“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过,世界上一切恐惧皆源于火力不足。 我身边有一位龙王,我有什么好怕的?” 夏弥嘴角上扬,点头道:“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白夜从眼前的画作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在执行部,这种事情挺常见的。” “什么意思?”女孩眨着眼睛问道。 “曾经有这样一座别墅,位于国外某城市的荒郊,旁边有一条河。 那栋别墅的主人是个音乐爱好者,可在他的别墅里,每天音箱都会发出不明含义的音阶,即便拔掉音箱电源,声音还是会响。” 不知何时,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来了兴趣,追问道:“后来呢?” “这件事被诺玛发现后,执行部展开调查。 后来在别墅的地下酒窖里,发现了一坛酒,在那坛酒中发现一条蛇腹中,找到了一枚龙卵。 虽然是纯血龙族,但血脉浓度不高,属于三代种往后的水平,而且当时它应该在蜕变期,刚从龙卵中孵化。 按照执行部的分析,它应该是在卵中就被蛇吞下,然后将蛇吸干化为养分。 孵化后没能力打破酒坛,所以只能用言灵操控电池发声。” 夏弥听后挑了挑眉,吐槽道:“真是最丢人的一只三代种。” 白夜摊开双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还有在中国南方,有一位富商买别墅时被坑了,拿到房产证才知道是凶宅。 富商是无神论者,决定打击封建迷信,就住了进去。 前两天没事,到第三天午夜,他起来上厕所时听到走廊有奇怪声音,以为进了小偷,前去查看,却看到阴影中有个人影。 富商准备抓捕,人影突然消失,他以为是幻觉,就回去睡觉了。 可第二天起来发现财物少了,富商很生气,报了警,警察也没查出什么。 富商就在家里各处装了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拍到一道模糊身影,每天午夜都会来偷东西,但警察一去抓捕,人影就消失。 最后富商没办法,请了一位有名的大师来做法。 大师来了之后说这栋别墅以前是黑帮老窝,在地下室杀了很多人,阴气重,是大凶之地。 本来大师不想管,但在富商恳切请求下,还是出手了。” 少年露出一丝笑意,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夏弥。 夏弥靠在沙发上微微前倾:“然后呢?” “然后大师在地下室做了一场法事,那道黑影就再也没出现过。” 女孩撇撇嘴说:“不会是两人串通好的吧?” “不是,事情的真相是那道黑影是一个混血种,是死去黑帮头目的儿子。 听说别墅底下藏着黑帮的宝物,就来探查,刚好看到富商,又受富商对手邀请来整治富商。 凑巧的是,那个混血种的言灵是鬼圣,而那位大师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中国混血世家的一个外围成员。 所以最后混血世家把那个混血种抓住了,自然就没有闹鬼的人影了。” 夏弥听了这两个故事,不由笑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白夜摊开双手,走到一边说:“毕竟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小说要讲逻辑,现实可不需要。” 女孩认可地点点头,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好吧,希望这次也简单点,只要确认这屋子没闹鬼和混血种闯入就行。” 白夜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点头道:“不难,我去地下室看看。” “好。” 白夜转身离开客厅,在别墅里绕了几圈观察地形后,走到楼梯下,看着通往地下室的台阶,按下开关。 洁白的灯光亮起,照亮前方道路,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声。 白夜手指划过墙面,感受着地下室的坚固程度,默默观察周围。地下室没有想象中的酒窖和尸体,只是堆放着一些杂物,有锄头、除草机、小提琴等。 白夜默默翻看着这些东西,指尖划过墙壁时,微微停顿,挑了挑眉:“有意思。” 说完,白夜转身回到客厅,夏弥已经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白夜靠在房间的书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两瓶半成品的炼金药剂。 口中澳洲龙虾的鲜美滋味仍在回味,不得不说,夏弥做的龙虾味道真不错。 看了看眼前的两瓶炼金药剂,想了想,把它们放在一旁,将背包放在床头柜上,把鱼肠剑藏在枕头下。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微闭,开始每天固定的冥想。 第144章 暴力盗墓不专家技术 黑暗的别墅客厅内,窗帘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拂而起,空灵缥缈的女声在枕间别墅中回荡。 乌云遮蔽了明月,星辰隐匿于黑暗之后。 别墅里,黑发少年双手抱臂倚靠在墙上,聆听着不断萦绕耳边的 3d 音效。 另一边,夏弥双手搭在栏杆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场内各处扫过,随后无聊地摇了摇头:“好疼好热,救救我……这声音怪瘆人的,不过也就如此了。” 夏弥撇着嘴说道。 白夜走上前,笑着说:“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妖魔鬼怪吗?现在见到了,怎么不开心?” 女孩微微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撇着嘴,一脸不甘心的模样:“你告诉我这叫见鬼?开什么玩笑!” 白夜单手撑在栏杆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客厅中,夏弥翻了个白眼,也迅速跳了下来。 “地下室,对了,地下室里有好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顿时来了兴致,“能让白夜说有意思的,那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无聊的玩意儿。” 还没等少年上前,女孩就主动一个箭步跑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那走吧!” 推开隐藏在楼梯下的木门,伴随着“吱嘎”声,两人走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 惨白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驱散了黑暗。随着逐渐接近地下室,耳边空灵的女声愈发恼人。 推开大门,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摆满杂物的地下室。 “果然没人没鬼。” 白夜双手插兜,站在后面耸了耸肩说:“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这事儿就该警察来处理了。” “你说得也对。”夏弥走到一堆杂物前,随手翻了翻,从中拿出一个音响,“和你说的那个小故事倒有点相似,不过你说的好东西在哪儿呢?” 白夜走到一面墙前,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随意地敲打。 听到白夜的动静,夏弥耳朵微微一动,眼睛一亮,走到那面墙前,快速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我来。” 白夜见夏弥跃跃欲试,也不和她争抢,微微退后。 夏弥也没多做什么,上前一步,顺势一拳挥向那面墙。 娇小的拳头与墙面碰撞,收拳后,眼前的墙壁依旧完好无损,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碎裂的场景。 但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双手抱臂说道:“怎么样?” 白夜端详着眼前的墙壁,点头道:“厉害!” 夏弥不禁得意地挑眉,随着手臂的挥动带起空气,眼前的墙壁裂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碎块掉落剑起尘埃。 夏弥率先走进通道,白夜紧随其后。 走在通道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夏弥微微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这个地方真有点意思。” 她观察着砌成这条通道的瓷砖,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瓷砖上划过。 白夜收回手,摩挲着手指,刚刚那触感充满了陈旧的年代感,“这一次看来真被我们找到宝了。” 两人缓缓停下脚步,通道的尽头一扇黑色厚重的铁门矗立在那里。 白夜走上前,看着铁门上繁复的锁扣,摇了摇头说:“挺复杂的。” “复杂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用钥匙,也不用解密。” 听到这话,白夜看了夏弥一眼,像之前一样点头后退,看着女孩随意一拳将眼前的铁锁打碎。 推开面前的铁门,看着依旧向下延伸的道路,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纷纷朝下走去。 随着往地下深处前行,周围砌墙的瓷砖也在发生变化。 白夜拿着手电筒观察着这些瓷砖,念头还没落,就听到女孩惊喜的声音响起:“你看这是什么?” 白夜转头,手中手电筒的灯光照向前方道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石碑和后面堵死的墙壁,而墙壁之上,古老的花纹伴随着浮雕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夜不禁抽了抽嘴角:“盗墓片场,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夏弥似乎没想那么多,十分欢快地绕着眼前的石碑转了几圈:“这上面写的什么?” 白夜走上前,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石碑上的符文,眼睛微眯,其中金色的流光闪动,手指与浮雕触碰,产生某种共鸣。 “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随着手电筒的光在文字上滑过,白夜低头看着石碑底部的那两个字:“天,地。” 夏弥站在旁边眨了眨眼,不由说道:“这啥?选一个?” 黑发少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选一个。”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你想选什么?” 女孩单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沉思片刻后说:“他不是都说了吗?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那我们当然选……” 夏弥眼睛一亮,伸手一指:“地!” “那就选地!”少年单手按在石碑上,再次确认地问道。 “当然选地!” 夏弥漫不经心地看向周围,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手臂微微用力,随着石碑的转动,某种机关与齿轮的碰撞声传入两人耳中,周围的墙壁纷纷颤抖,石灰不断落下,落在两人面前。 墙壁缓缓朝一边打开,白夜不禁挑眉:“还真被她选对了!” 随着墙壁缓缓打开,一股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那不是气息,而是迎面而来的一块沉重的巨石! 白夜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直接朝自己面门砸来的巨石,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少年清晰地看到那石头上刻画的点点符文,破风声在耳边划过,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面前,随着一拳挥出,岩石与血肉在空中碰撞。 “咔嚓”一声,那迎面而来的巨石在白夜眼前被女孩一拳打成了碎块,烟尘瞬间扬起。 白夜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不让烟尘沾到自己身上,摇了摇头说:“可惜了,那上面好像有炼金阵图,好歹也是炼金产物。” 夏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点头道:“难怪我觉得那玩意那么硬,手都麻了。 但都这种时候了,话说回来,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意炼金阵图,这合适吗?不关心关心我?” 听到这番话,白夜不由摊开双手道:“抛开一切理性而论,好歹你是一位龙王,总不可能被一块石头给碾死吧?” 夏弥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哼了一声,转身看向那块石碑:“地不对,那我们去天上。” 白夜点头:“无所谓。” 伸出手再次按在石碑上,随着肌肉发力,石碑转动,在两人的注视下,面前的墙再次转了回来,随着石碑转动,几个大字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什么意思?” 白夜看着上面的几个文字,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缓缓说道:“上面写的是‘既然天堂有路想要走那便送你们一程’,大概是这个意思,感觉不太妙啊。” 话音刚落,两边的墙壁开始颤动,石灰大片大片地掉落,白夜看着往自己这边压过来的两面墙,无奈地摇头:“果然有陷阱啊,也难怪,哪个墓主人会给盗墓贼留活路呢?” 一边想着,少年一步上前握拳,随着另一边女孩也挥出的拳,两人同时出拳,砸在两块合拢的墙壁上。 一时间,通道猛然一震,随着墙壁的皲裂和坍塌,合拢的墙壁与背后的机关同时停在了原地。 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夏弥又吐槽道:“这是哪个该死的三代种造出的墓?真丢龙族的脸!” 白夜默默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要说最丢龙族脸的人,不该是你吗? 显然旁边的大地与山之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眷属对自己的冒犯,依旧不停地吐槽道:“你说说这年头三代种混得这么惨,造出这种情况来,而且这古墓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第145章 我就是标杆,我就是技术 两人的身影被包裹在烟尘之中,随着尘埃落定,夏弥依旧在吐槽:“不得不说,这应该是我遇见过最无语的三代种了,我也不是没见过穷的纯血龙族,但能穷到这种地步的简直少见。 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应该是人类的古墓,但就刚才的石头来看,这其中有炼金术参与其中,怕不是一个不知血脉多么稀薄的纯血龙族,霸占了一个普通人类或者混血种的坟墓。 后又被这间别墅的前主人发现,开了一条隧道下来,只不过因为一些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没有开发。就是这样,这就成了一个秘密。” 白夜摊手不予评价,没等到旁边人的附和,夏弥无聊地撇了撇嘴,移步上前,站在石碑前看着面前那几个讨厌的字:“我怎么就觉得那么离谱呢?什么叫做天堂有路你要走,那就送你一程啊,奇奇怪怪!” 一边说着,女孩握拳如同之前一般一拳砸在石壁上,随着石壁破碎,后方的隧道暴露在两人眼前。 “我觉得那个石碑就是陷阱,真正的路就是要这样打开的。” 白夜无奈地摇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你强行破开这面墙,石头还是会落下来,你只不过逃过了被墙夹死而已,而且你确定这后面就有路了?” 夏弥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人,说道:“那你说我们往哪走?” 白夜单手在石碑上摸索,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说道:“我们不是来调查这间别墅为什么闹鬼吗?怎么突然改到盗墓频道了,你确定要走下去?” 女孩双手抱胸点头道:“都到这里了,不走下去干嘛?回去你睡得着啊?反正我睡不着。” 白夜并未反驳面前女孩的话,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会盗墓?” 夏弥眼睛眨眨,不由心虚地偏向一边:“以前在书上学过。” 白夜投来审视的目光,女孩默默缩了缩脖子,突然想到什么反弹了回去:“不是,我一个堂堂的君王,为什么要向我自己的眷属解释? 你干嘛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会就会,而且就算我不会你会啊?” 白夜坦荡地摇头:“我不会。” “那不就好了!”夏弥一步上前,“没事,有我在,本小姐会!” 白夜再看了一眼那只信誓旦旦向自己点头的虾米,默默收回目光。 他倒不是怀疑夏弥会不会盗墓这件事,按照之前与夏弥的相处,以及自己对某人的了解,白夜很确定,夏弥是会盗墓的。 至于明明会盗墓,为什么之前还会有点心虚,他想一想也能想出来,大概这盗的墓是某位曾经的二代种的墓吧。 在某只虾米口中,她只是去拜访了一下以前的朋友,而那时朋友十分热情地送了自己一点礼物。 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白夜单手握拳砸在石碑上,在旁边人惊讶的目光中,石碑碎裂露出一个大洞。 夏弥愣愣地走到大坑面前低头:“你干嘛?” “他不是说了吗?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都说是地狱了,那当然是往地下走了。” 听到这番解释,夏弥迷茫地眨眼:“是这样理解的吗?” 白夜信誓旦旦地点头道:“当然。”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中不带任何感情,一片平静与坦然。 与那双眼睛对峙,夏弥不由移开视线:“我真该死啊,怎么能怀疑他呢。” 收回目光,少年低头看着这个大坑,难道他会告诉旁边人?就算猜错了,那也只是多跑一趟的事罢了。 两人在上面商量了一会后,没有犹豫,白夜直接跳了下去,感受风在耳旁划过。 白夜单手拍在墙上,在空中几个调整身形后稳稳地落地:“大概就5米,还可以接受,没有那么高。” 没过一会儿,夏弥轻盈地落在少年身旁,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手电筒照亮前方道路,但就算没有手电筒的光芒,凭两人的实力在黑暗中视物也是轻轻松松。 “走吧,去前方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徘徊,寂静通道内唯有两个脚步声,踩在石砖之上。 白夜观察着周围,随着咔嚓一声,脚下机关被触发。 但不管是女孩还是少年都没有惊慌,随着破风声传入两人耳中,不管是白夜,还是夏弥,同时做出一个动作——蓄力挥拳,力量携带拳风将袭来的箭矢打飞。 黑暗的隧道之中,两人的黄金瞳光芒闪烁,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朝前方走去。 随着机关被触发,却无法阻挡两人脚步,迎面袭来的箭矢被两人拳头打飞,包含剧毒的毒气,被无尘之地排斥在外。 对于两个不讲道理的人而言,这些基于常规的防盗系统在两人面前简直和玩具没什么区别,别说只是这点小儿科,就算是这间古墓直接坍塌,往下掉火油砂石直接砸过来,对于两人那也只是麻烦点的问题。 就算是古墓塌了,白夜和夏弥都能想办法从地下挖出去。 大概走了5分钟左右,两人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石门,要不是有机关的阻拦,这石门应该能推开。 夏弥拍打着面前的门户点头道:“挺结实的。” 白夜并不在意,如同以往一般上前挥拳,随着石门的颤抖破碎,真正的墓室展现在两人面前。 至于机关,无所谓的,在绝对的权与力面前,这些常规以内的事物显得是如此无力与可笑。 至于两人盗墓没技术?开玩笑,就算是世界排行第一的盗墓贼和土夫子来这里,都不敢说两人没有技术。 相反,他们就是标杆,他们就是技术。 走进墓室,白夜忽视了周围那些陪葬品陶罐金银等,直直看向被几条沉重铁锁锁在中央的那一口棺材。 “差点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是啥呢?如果没猜错的话,操控音箱的是炎灵蛇。” 夏弥点头认可地说道:“之前我判断有误,这应该是在沉睡吧,或者是其他,但明显不在全盛状态。 通过那么长的距离使用言灵还有这种效果,血脉浓度一定是一位次代种。” 白夜上前看着面前被铁链绑在空中的棺材,拍了拍手,准备一拳把这口棺材打下来。 至于高贵的血脉?开玩笑,在别人眼中这棺材的主人可能足够高贵,但别忘了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在某种角度上来讲,站在这里的可是两位龙王,在曾经的那个年代,不该是两位龙王来见眼前棺中的主人,而是棺中的主人,携带厚礼,匍匐着,来到两位龙王面前臣服叩拜。 第146章 受伤 哗啦,铁链与青铜锁住的棺身,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两位存在的来临,棺中的主人颤抖着想要从棺中爬出。 黄金瞳漠然看着眼前一幕,此刻的女孩身上不见以往娇俏可爱,脸上满是冰冷与淡漠,龙王的威严虽未爆发,却让人感到不可冒犯。 手指滑过空气,白夜看着掌中空无一物之处,在精神的感知当中,整间墓室被无数条细小的蛇锁包裹,言灵蛇,要出来了呢。 夏弥挑了挑眉,嗯了一声,“我倒想来看看这棺中的主人是谁的后裔?” 铁链在棺上奋力摩擦,随着一声吱声破开空气,传入两人耳中,女孩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锁链摇晃,青铜的棺盖被打开一条缝隙,其中一片黑暗让人见不到底,无形却存在的压力由棺身为中心,朝整片墓室蔓延。 若此刻是一名a级混血种,只是站立在这里都会受到影响,需依靠强大精神去抵抗这种威严,而这对于普通混血种是致命的威压,在两人面前却如同空气。 夏弥往前迈出一步,她伸手,白皙的小手中空气压缩为球体,因强大的压力,一眼看去,女孩掌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随着女孩的一声娇喝,一掌拍出,八卦空掌,压缩的空气被精妙的技巧打出,所造成的是这个言灵本不该拥有的力量。 青铜所铸的棺身颤动,裂纹在其上蔓延,锁链被这股力量轰得断裂,沉重的棺材砸落在地,烟尘泛起,两人的眼前被烟尘遮蔽。 当眼前的烟尘消散,镶嵌在墙中的青铜棺椁已经被推开,棺盖旁,洁白的手臂在缝隙中探出,黑色长发轻柔地搭在双肩之上,那双好看的凤眸,此刻却露出迷茫,看着眼前的两人。 女孩眼睛一眯,一个闪身来到白夜面前,伸手按住了少年的眼,“不准看!” “至于吗?”白夜把搭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移开,无奈说道。 女孩转头看着从棺中走出的美人,说道:“吾为何人?” 迷茫的瞳孔恢复聚焦,她的眼睛恢复神采,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低头一眼所见的是身无片缕的自己,漫长到无以计数的时光将一切腐朽。 但这对女人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类的羞耻心影响不到这位高贵的次代种,比起这些无意义的事,眼前的两位更加让她警惕。 “你们为何闯入我的寝殿?” 白夜挑眉,并没有想象中沙哑、如同磨砂般的声音,反而十分清脆,如同鸟儿的鸣叫。 夏弥往前迈出一步,脸上的冰冷又加重几分,“是我先问你问题的。 我……” 她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黄金瞳代表了他们的身份,能在自己的威压下保持平静,代表他们的血脉浓度不输于自己,可他们到底是谁? 她思忖片刻,决定暂时不与眼前两人发生纠缠,抬眼看向两人缓缓开口说道:“我乃……” 话音未落,夏弥明显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算了。” 转头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拳头握紧,如同之前一般,言灵阴雷的领域压缩空气,随着古拳法的发力技巧,一道空气炮就被女孩随手拍出。 白夜无奈地摇摇头,“真难以理解,自己也真的没看啊,虽然不得不说眼前之人的身材比某只虾米好了很多,但自己是正人君子,可不屑于干这种事情。” 他的手掌与压缩的空气碰撞,随着聚力的爆发,烟尘遮挡了三方的视线,白夜微微闭起眼睛,防止烟尘进入眼中,纯粹的黄金瞳中唯有平静显示此刻少年的心情。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拨开烟尘,一把握住了突然从侧方袭来的手,两双黄金瞳在烟尘中对视。 女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恢复平静,聚力在那只手上爆发,想要将眼前人的手折断,但让她惊讶的是,眼前的少年爆发出的是比她更强的力量 “嘭!”脚下的地板皲裂,女人被一把压伏在地。 夏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来,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连龙躯都没有,还敢跟我们近身?” 白夜无奈地摇头,想道:也就只有你能这样想。 女人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白皙滑嫩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骨头刺破皮肤,龙血大滴大滴地滴落于地,瓷砖被腐蚀,疼痛不断蔓延,但比疼痛更让她惊讶的是少年此刻的平静和那双闭着的眼睛。 女人眼神一寒,手臂发力,随着咏唱声,领域骤然扩散,雷霆在空中闪耀,“死!” 白夜眼睛一眯,脚尖点地,一个闪落已退至5米开外。 夏弥站在原地,领域在周身扩散,无尘之地挡下了那些袭来的雷电“这个是雷池,看来是天空与风一系啊。” 女孩满意地点头笑道,“你看这运气多好,想要的素材不就送上门来了?” 躲在远处的女人看着眼前平静的两道身影,黄金瞳中愤怒、仇恨、不甘纷纷闪过。 “赶紧解决战斗吧。” 女孩应了一声,脚尖点地,一个转身来到女人面前,一拳挥出,女人的闪电被无尘之地排开。 女人眼睛一闪,用力地握拳迎上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嘭!”血肉伴随骨骼的残片朝空中四溅,女人被砸入墙壁,石砖伴随石石灰飞落。 夏弥一边笑着一边转头道:“解决。” 白夜点了点头,缓步朝女孩走去,就在白夜即将接近夏弥时,本该陷入墙壁中的女人突然发力,黄金瞳中光芒闪烁,身形画出残影,无声无息,一爪直逼女孩的心口。 白夜闭起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缩小如针尖,其中倒映着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汗毛直立,几乎下一刻,女孩侧身,鲜血伴随手掌从女孩的身体中穿出。 她的脸上露出笑容,狰狞与痛快在眼中伴随,但就在下一秒,一只白皙的小手,按住了自己的那只手,女孩的眼中没有惊讶,有的是愤怒与冰冷,几乎在瞬间,白皙的手被青黑的鳞片包裹。 聚力蔓延,那只穿过女孩身体的手,在那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下,手骨一寸一寸粉碎,随着一步迈出,那只穿过女孩身体的手被抽出,无力地软倒在一旁。 “该死!” 女人咬了咬牙,她没有再选择追击,而是毫不犹豫转身朝入口跑去,但同样也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在眼前划过。 黄金瞳中倒映出一把短剑的样貌,身体费力地转身,但伤势与疼痛限制了身体的发挥,随着剑刃破开一切,眨眼之间,数个血洞将女人扎成蜂窝。 第147章 一切落定 夏弥随意地靠在墓室的墙边上,那张好看的小脸上此刻却皱着眉。 女孩单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鲜红的鲜血自她的指缝中流出。 女孩撇了撇嘴,随着身体发力,肌肉收缩将血管与伤口堵住,暂时止血。 白夜蹲在女人身体旁,手中的短剑挑起女人的下巴,与那双黄金瞳对视。 他愤怒地看着面前冷漠的少年,黄金瞳中的光芒刺裂,身体的各处被刚才的攻击洞穿,全身无力。 随着肌肉的收缩,龙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快速治愈着伤口,可每当血肉即将闭合时,少年手中短剑就会飞出,以她看不清的速度将伤口再次撕裂。 另一边,感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夏弥单手扶墙站起身,缓步朝白夜这边走来。 白夜余光看见这一幕,黄金瞳中犹豫与沉思一闪而过,心想:“看来是高估这只虾米的战斗能力了,在尼泊龙根当中,利用双生子密法借用芬里厄力量的耶梦加得,和在外界只能依靠自己力量的夏弥,简直就是两种生物。” 走到白夜身旁,女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个……刚才是意外,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掌握了刹那这种言灵,要知道就算是在天空与风一系当中,这种言灵也是十分少见的。”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指一弹,随着空中的电弧闪过,鱼肠化作的鬼影毫不犹豫地洞穿女人的心脏,将血肉搅得稀烂。 “不得不说纯血龙族的恢复能力是真的强,就算没有真正龙躯,这样的恢复能力也是混血种,想都不敢想的。” 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处理战场的白夜,夏弥不自在地往前迈了一步,虽然眼前人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觉得好像什么又都说了。 为了摆脱此刻的尴尬,女孩转了转眼珠突然说道:“好了,我们做点正事,这家伙掌握刹那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他越强,等收拾他后得到的就越多。” 看着眼前人无力地趴倒在地,好像再也没了声息,白夜才站起身,而鱼肠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漂浮在女人的上方,随时准备落下。 “要不你来吞噬她?”夏弥双手抱臂,瞪了眼前人一眼才说道:“什么意思啊?我说让你吞噬你就吞噬,我跟你说要不是刚才这家伙偷袭我,我能受伤吗? 你别忘了在尼泊龙根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被我暴打的?” 白夜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头。 两人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夏弥忍不住,一把抓起白夜的手:“好了,我没事,一点伤而已,又不是没受过伤似的,而且这种伤对我而言真的没事,说实话就这家伙这一下,还没有当时我们俩练手时候来的严重。” 看着眼前的女孩,少年终是无奈地妥协点头说道:“好吧,照顾好自己。” “放心,应该说照顾好自己的是你才对。”一边说着,夏弥已经抬起自己白皙的小手,从手指间一条条银白的丝线吐出,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环绕在少年身旁。 见到眼前的一幕,白夜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顺从地盘腿坐在地上,任由那些银白的丝线包裹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墓室当中,一个大茧将白夜与女人包裹。 夏弥盘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大茧,满意地点头:“虽然很久没用了,但手艺还是在的嘛。” 伸手按住之前受伤的地方,女孩儿不由撇了撇嘴,之前的动作让伤口撕裂,但强大的控制能力让肌肉压迫血管,不至于再次流出鲜血,“真是的,这一次丢面子,得想办法找回来才行。” 另一边,大茧之内,一片黑暗之中,少年盘腿静坐。 一条条银白的细线,穿入白夜的体内,与他的血管纠缠在一起,鲜血沿着那些线流入自己的身体中。 在这期间,身体与精神同时感到放松,如同一个长大的婴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一般,虽然周围是一片黑暗,但却让人感到安心。 比起上一次的茧化,在昏迷中进行了大半,这一次白夜更有体会。 随着精神的放松,他渐渐陷入了冥想之中。 冥想是向内求索的过程,同时它也是向外认知世界的过程,向内让自己达到精神的最底部,去看到潜意识之下的更深层的意志。 往外去体悟世界,去感受世界的变化与周围的规律,而白夜明显偏向第二种,除了每一次锻炼之后,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习惯身体会向内求索之外,更多的时间白夜是向外求索、向外感知。 而在此刻,少年精神沉入自己的身体内,意识潜入潜意识的更深处,去探寻那片汪洋。 “滴答”,不知是哪传来的落水声,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并未睁眼,却切实地看见,四周是一片的水面,水面一望看不到尽头,而他就盘腿坐在水面上。 抬头是一望看不尽的高天,地平线的远方,天与水交界于一处,但又清晰地分隔而开,它们是如此接近,又是如此遥远,它们是对立的两方,水不会接触天,天不会碰到水。 “滴答”,再次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看向远方,平静的湖泊并未荡起涟漪,他低头看向下方,是自己的脸,黑色如同宝石的眼中闪过疑惑。 随着脸的模糊,一滴水正从水面飞出,扶摇直上天际,先是一滴,后是两滴,随着一滴滴水的飞出。 眼前的视线被水幕遮挡,天与水的界限不再清晰,他们是如此的接近,少年就在这两者之间。 看着它们两人的界限模糊,看着眼前的一切归于那最初,不再有分别,纯粹的金色眼眸是如此闪耀,就算是如此宏大的场景也无法遮盖它的明亮,一双黑眸是如此深邃,看着眼前的一切,仿若要将一切包裹。 当天与水的距离不再清晰,当它们两方融合为一,少年的意识缓缓归于自己的体内。 白色丝线所包裹的大茧内,早已没有了女人的尸体,他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跳在跳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腾地涌入脑海,又被快速消化。 自己的血在吞噬另一方的血,已经几乎完成,随着心跳的越发凶猛,他站起身,越发白皙的双手探入大茧的墙壁中,一把将其撕裂。 靠在大茧上昏昏欲睡的女孩被后方的动静惊醒,夏弥急忙站起身,转头看去。 黑发被粘液所浸染,贴在少年的额头上,那双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睛,闪耀着微光,比女人更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是如此显眼,嘴唇的颜色有点淡。 本来就好看的眉眼,在此刻变得越加柔和,如此模样,要是头发再长一点,一眼望去,大概不会把眼前的人当做一名少年,中性化了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夏弥看着眼前惊人的画面,咽下口水咂了一下嘴巴,脸不知不觉发烫,但又睁大眼睛看着:“但这样好像也不错,挺好看的不是吗? 看看这喉结,看看这锁骨,还有这眼睛,是越来越好看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适应着此刻身体的变化,单手抹着身体上的粘液,白夜皱眉摇头,虽然并没有洁癖,但身上有这样一些东西,也不会感到习惯。 “还好上面就是别墅,去洗个澡就可以。”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与女孩在黑暗中的眼睛对视,愣了一会儿,夏弥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双手捂住眼睛转身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夜扯了扯嘴角,但也没管眼前人的表情,随着少年一步迈出大茧。 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庆幸,还好之前有东西遮着,只露出上半身,随着咏唱声的响起,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散,陌生但又如此熟悉,随着少年身影在墓室中消失,过了刹那后,由少年快速移动带起的风采缓缓升起。 夏弥转头,透过缝隙看着空无一物之地,不由呼出一口气,“虽然凭借龙王的感知力,遮不遮眼转不转身都无所谓,但直接看和转身遮掩的性质能一样吗?刹那,真是方便。” 第148章 刹那 轻柔的水从花洒中潺潺流出,洒在少年的身上,沙沙作响。 氤氲的灯光倾洒而下,打在少年湿漉的身上,水滴折射出点点微光。 白夜单手捋着一头被打湿的黑发,凝视着玻璃门中自己的倒影。 散乱的黑发紧贴额头,好看的黑眸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细碎光芒。 那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浸润下,白里透红,娇嫩欲滴。 肩膀上,如衔尾蛇般的花纹蜿蜒缠绕。 此刻,白夜垂眸,望着掌心那道由特殊花纹勾勒而成的奇异几何图形——奥丁的印记,那是雨夜的“馈赠”,神灵留下的专属记号。 他嘴角带起一缕笑意,暗自思忖:“这算什么,给猎物打上标记?” 关掉花洒,白夜随手拿起毛巾擦拭头发,洗净一身黏腻,顿感轻松许多。 水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体内的心脏有力跳动。 他微微眯眼,感受着此刻澎湃的力量,长舒一口气。如今的自己,已今非昔比。 放下毛巾,他的思绪飘回古墓,脑海中浮现出女孩被那只手洞穿的画面。 无奈摇头:“是我想当然了,尼伯龙根的龙王,和尘世中柔弱无助的女孩,本就不可相提并论,若是芬里厄跟着来,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她只是只……‘虾米’。” 少年笑着摇头,披上浴巾,走出浴室。“还是少想点吧。”白夜喃喃自语。 房间里,夏弥单手撑在腿上,眼神时不时飘向浴室。 凭女孩的敏锐感知,浴室里的动静清晰可闻,水滴打落声、水流淌地声,声声入耳。 她的耳根不自觉泛红,又暗暗懊恼,抬手轻拍自己一巴掌:“真该死啊,耶梦加得,你冷静点!” 白夜走出浴室,瞧见这一幕,嘴角噙笑:“你在干嘛?” 夏弥回神,白了他一眼:“哼,有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睡你的觉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房间。”白夜也不较真,顺着她的话,直接上床,拉过被子躺下。 夏弥微微张嘴,错愕不已,浴巾被白夜随手扔在一边。 他惬意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还悠悠来了句:“这是我的房间,你想睡这儿?” 夏弥只觉得脸上一烫,屁股下像被针扎了般,猛地蹦起,狠狠瞪了白夜一眼,惊慌失措地朝门外跑去。 房门轰然关上,白夜满不在乎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靠在门外,夏弥单手捂着胸口,心跳如雷,面红耳赤,仿若熟透的番茄,头顶还时不时冒出丝丝白雾。 “该死的白夜,你给我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回头看了眼房门,犹豫片刻,还是朝自己房间走去。 没走几步,她突然抬手一拍额头, 幡然醒悟:“我来他房间是干嘛的?明明是想问他这次有什么收获!” 念头闪过,女孩咬咬牙,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最终还是没回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生物钟精准的白夜就起了床,刷牙洗脸,收拾妥当,熟练地推开别墅大门,步入院子。 清新无杂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惬意。 这偏远之地与北京城区全然不同,四周群山环绕,森林茂密,亲近自然,空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白夜抬手,挥拳向前,一拳接着一拳,拳风呼啸,道道残影在院子里闪烁,忽隐忽现。 他沉浸其中,畅快淋漓,浑然忘我。 夏弥从门口瞧见这一幕,不禁有些愣神。 没有精妙的套路,没有高难度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挥拳踢腿,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自然和谐,看似满身破绽,却又圆融一体,矛盾又统一。 晨光熹微,时间在这方寸拳脚间悄然流逝。 直至晨曦彻底照亮院落,白夜才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周身白色的气流直至距身体一尺处才缓缓消散。 夏弥满意点头:“你离本小姐又近了一步呢。” 白夜笑着摇头,没接话茬,转而说道:“这里食材不少,随便做点吃的吧。” 吃完早饭,两人也不着急动身。 虽说别墅的事已了结,但听夏弥的意思,白夜决定再留一天,主要是为了复盘此次收获。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残影飞掠,两双黄金瞳,明亮的光芒在院子中闪烁。 白夜追逐着那道仿若鬼魅的影子,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人已从院子这头闪至那头。 唯有被风压平的草地和草地上几个深深的脚印,昭示着他刚刚的极速狂飙。 夏弥坐在一旁,点评道:“速度很快,不过因为太快,身体操控力下降了,平常状态下,你可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 白夜点头:“难免的。” 女孩摸着下巴,思索着说:“多练练,能弥补。” 话语间,她望向白夜,眼中满是羡慕,又迅速敛去情绪。 “刹那”,这连她都不曾拥有的言灵,天空与风一系之中,神速的典型代表之一。 虽说如今混血种大多认为“刹那”比不上“时间零”,实则大错特错,二者并非上下位关系,而是截然不同的加速方式,一个是放慢周身时间,自身不受影响;一个是单纯自身提速。 白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在言灵周期表上,‘刹那’介绍是最高九阶,传闻中的521倍神速。” 夏弥挑眉,稍作思考后说道:“理论上,‘刹那’没有上限,但不管是龙还是混血种,身体负荷有极限。‘ 刹那’是个做乘法的过程,自身基础属性越高,乘得越多,随自身变化而变化,所以才会有九阶刹那,是这个言灵极限的说法。 不过,人与人的速度不同,普通人和马拉松运动员的521倍神速,能一样吗?” 说着,她看向白夜,好奇问道:“所以,你现在最高能把‘刹那’推到几阶?” “没试过,至少三阶以上吧,我用鱼肠剑都能到三阶以上。”白夜如实答道。 “行吧。”女孩站起身,在阳光下舒展身体,可惜并没有想象中好看的曲线展露,“除了‘刹那’,还有‘雷池’‘蛇’,比较有代表性,其他杂七杂八的不重要。 总而言之,这次最大收获就是‘刹那’,练好了,以后对付神速类型的敌人就不用怕了。” 白夜认可点头:“你说得对,也该走了,收拾下,明天出发,在北京耽搁够久了,这次不能再拖。” “知道啦!”夏弥吐吐舌头,俏皮应道。 第149章 坦白局 “给我,不给,别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看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是你。” 卧室当中,夏弥双手抱着枕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瞪着面前露出无奈表情的少年。 女孩一头咖啡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摇晃。 白夜站在床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抽了抽,张口欲言,却不知接下来到底该说什么。 看到面前少年的反应,夏弥不由得意地说道:“你看,无话可说了吧。 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这种东西哪是说给就能给出去的,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女生而言,这可是很重要的。” 白夜默默握紧拳头,实在难以理解今天这人脑子又充了哪根筋,说道:“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恶不赦的人一样啊,我只是想要你的几滴血而已,至于吗?” “当然至于。”夏弥一把甩掉怀里的抱枕,站起身双手叉腰,俯视着面前的眷属,她的嘴角不由勾起,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龙王的血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不过,看在你是我眷属的份上,如果你肯求我,说不定本小姐能大发慈悲地给你几滴。” 白夜翻了个白眼,摇头道:“我不要了,不要了。” 夏弥一步上前,贴近白夜,那双眼睛与少年的眼睛对视,说道:“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我龙王的威严还要不要?” 与那双眼睛对视,听着耳边的话,白夜默默后退几步。 从刚才就一直努力绷住的脸,终于有点绷不住,默默将头转到一边,心想:“原来眼前的龙王还有这种东西。” “你这什么表情啊?”夏弥一屁股坐回床上,翘着二郎腿,挑衅地看着面前的眷属。 “抛开一切普遍理性而论,作为龙王的我当然会有威严,别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跟你说,作为我的眷属,你该对你的君主抱有尊敬。” 白夜呼出口气,默默转过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瓶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 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他认真地做出自己的判断,心想:“眼前这只虾米怕不是喝了假酒。 这是怎样的假酒才能让一只龙王变成这副样子?”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走了。”白夜递出手里的瓶子。 “哼。” 夏弥冷哼一声,顺势夺过,“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啊,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给你几滴。” 一边说着,她已经伸手,指甲轻而易举地划开白嫩的手指,鲜红的血落入白夜特制的水晶瓶中。 从面前人手中接过瓶子,白夜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龙王大人。” 夏弥不由撇了撇嘴,听到耳边应该十分悦耳的话,但又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感觉一切是如此的索然无味与可笑,她不耐烦地说道:“走走走,走吧,本小姐要一个人静静。” 白夜走出房门,小心地将门关上,看着手里的瓶子,少年不由摇摇头。 实在难以理解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龙王,为什么突然就变得意兴阑珊。 但这一切和他暂时没关系了,可能是真的,昨天晚上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跑进别墅的酒窖,拿了瓶假酒出来吧。 白夜认真关上自己卧室的门,黑发的少年走到书桌前。 看着书桌上的两个半成品的炼金药剂,默默拿出瓶子,将龙王的血倒了进去。 看着鲜红的血液与药剂发生变化,而他就坐在一边拿出手表,不疾不徐地等着。 当眼前药剂的变化消失,少年才伸手将药剂的瓶盖拔开。 小心地把已经稳定的药剂倒在自己的手上,看着眼前暗银色的药剂将自己的掌心吞没,掩盖住手心中那由数条符文勾勒而成的几何图案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白夜在灯光下打量,自己也恢复原样的掌心,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做完这一切,白夜把另外一支药剂塞进背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后,才满意地点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一天的冥想。 第二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化作点点金光洒在别墅的门口,少年背着自己的背包站在车外晃悠着手里面的钥匙,看着女孩抱着一大袋东西从别墅中走出。 白夜上前从夏弥手中接过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夏弥顺势将袋子递给白夜,拍了拍手,顺势回答:“特产。” 看着手里的袋子,白夜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 随着引擎的启动,车轮缓缓滚动,白夜打着方向盘,调整轿车的方向,朴实无华的轿车再次在道路上行驶,钢铁的猛兽划过崎岖的山路。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外表看来这辆轿车是如此平平凡凡,但行走在这种崎岖山路上,在车中的感受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感。 一边开车,白夜不由一边想着,该说不说,这果然是王家提供的车吗? 车辆在山路上行驶,副驾驶上的女孩一手拿着零食,一手刷着平板,看着平板上的内容。 女孩放下手里的薯片,不由动动鼻子,转头看向开车的少年,好看的秀眉微微皱起,那双眼睛难得认真几分。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白夜愣了一下,但又马上反应过来。 不由惊讶地微微转头,与女孩的眼睛对视,问道:“怎么了?” 女孩依旧皱着秀眉,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身上的那股气息不见了。” 白夜莞尔地笑道:“难得机敏了一回,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弥的眼睛眯起,有点炸毛地盯着自己的眷属,说道:“什么叫做难得机敏的一回,我跟你说本小姐平时可是很精明的。”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说道:“是,夏弥大小姐洞若观火。” 女孩不由骄傲地仰起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我是认真的。 那股气息是谁的,我很早就想问了,但……算了,这不关键,那股气息怎么突然没了?” 白夜挑了挑眉,发现没糊弄住旁边的夏弥,也只能无奈地笑道:“那个呀!” 少年的眼睛看向前方崎岖不平的山路,微微放慢了车速,“你应该有所猜测才对,那股气息同属于君王。” “我当然知道。”夏弥将平板关闭放在一边,认真地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他是谁?” 双手握紧方向盘,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后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以一种呢喃、又用肯定的声音说道:“北欧的神王,阿斯加德的主神,战神。” 听着旁边人的话,女孩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一大串的前缀,自然能让同为君王的她知道白夜说的是谁,但正因知道,才会觉得难办,居然会是奥丁。 第150章 见面 倪楠的这个名字,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夏弥眯起眼睛,奥丁,神话中的人物,对于凡人而言,这个名字是何其遥远,何其飘渺? 但对于她,或者说他们而言,这个名字又是如此熟悉。 奥丁这个名字在凡人眼中神圣,但在他们看来也就那样,不过因为清楚这个名字背后主人代表着什么,所以才会感到难缠。 女孩转头认真地说道:“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白夜放下一只手,随意地敲击旁边的车门,想了会儿才缓缓道:“一个很漫长、很复杂的故事,如果你想听,我倒可以讲一讲。” 女孩不由担忧的看向旁边的人:“先不管这个,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女孩的话音落下,车中不由陷入寂静。 轿车行驶出崎岖的山路,当眼前视野变得开阔时,开车的少年才不在意地说道:“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不是吗?” 没有给女孩开口的机会,他继续不急不缓地说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比你更清楚他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奥丁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他早已打入了人类当中,成为了人类的一部分。” 夏弥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你都知道,还说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夜点头,十分坦然地说道:“当然,因为他还不是神。” 夏弥无语,她一直觉得只有白夜跟不上她脑回路的时候,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是自己跟不上白夜的脑回路。 可惜如果让白夜知道此刻女孩脑海中的想法的话,那就算是少年都会毫不留情地说一句:从头到尾,只有某只虾米跟不上自己的回路。 虽然有些时候这只虾米脑袋里想的东西,白夜的确理解不了就是了。 没等到旁边人的回应,白夜也不着急,继续平稳地开着轿车:“其实如果你自己想一想就会明白。 我们终将与他为敌,我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拖延这时间而已,我们还没准备好。” “敌人。” 夏弥双手抱胸,倒不惊讶旁边人会有这种态度,毕竟自己想来也大概会是这样,但让她有点难以理解的是,为何旁边的少年会以如此肯定的口气说出这般话。 仿佛是感受到旁边人的疑问,白夜不急不缓地解答道:“他早已苏醒,隐藏在人类之中,他唤醒一位位君王,让他们与混血种为敌。 以一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两方厮杀,最后拿走他们的龙骨十字,吞噬掉它们,获得君王的权柄,补全自身。” 听着旁边人毫无波澜的话语,此刻夏弥不由寒毛直立。 目光下意识地从车窗外的风景各处扫过,身体紧绷:“这怎么可能?奥丁也只不过是龙王而已?” 少年的话语没有一点起伏,明明说的是如此严肃的话,但嘴角带着那温和笑意。 却让人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十分微小的一件事情:“时间会帮他,作为君王,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消耗,十年的布局,百年的布局或者千年的布局。” 说到这里,白夜终于转头认真地看着旁边的夏弥。 “你不也是想和他做同样的事情吗?打入混血种内部。” 女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仿佛有块石头卡在喉咙中。 最终女孩终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缓缓闭上了嘴。 沉默片刻后,夏弥握了握拳:“那我们怎么办?” 白夜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干等着,我们不是也在努力吗?” 女孩不由朝旁边人翻了个白眼:“这能比吗?” 白夜点头道:“当然能比,究其本质,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 做法的不同,想法的不同,让我们走上不同的道路,敌人、朋友,只不过是不同理念的人,更何况……” 女孩好看的秀眉终于微微松开,听到旁边人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疑惑地转头问到:“更何况什么?” 白夜笑了笑:“更何况未来事情谁又知道呢?” 盯着面前的人,女孩的拳头莫名地紧,仿佛头顶已经有个井字在反复横跳。 要不是眼前人在开车,真的真的会一拳打过去的,心想着:谜语人滚出世界啊。 收回目光,白夜认真地开着车,车辆快速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一边开车少年一边笑着摇头:“我这可不是什么谜语人,这就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车辆中凝重的气氛缓缓打破。不知过了多久,副驾驶上夏弥又重新恢复了一手拿薯片一手拿平板的状态。 白夜认真地开着车,以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别说驾驶七八个小时,就说没日没夜地开三天白夜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不过少年和女孩还是在路边的休息站暂时休息了一会,没办法,夏弥没有驾照,只有白夜有,所以开车的活只能让白夜来干。 半晌后,朴实无华的轿车行驶出收费站,夏弥好奇地观察车外的风景,高楼大厦在这片小县城中并不常见。 在现在可还没有高楼大厦平地起、监控摄像头密布、被天网系统包围全国的信息时代。 说到底,现在连百度都还没起来呢,夏弥转头好奇询问,“这里应该不是滨海吧?” “不是。” “那这是哪里?” 白夜认真开着车朝自己目的地行驶而去,听到女孩的问题,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夏弥迷茫地眨眼,缓缓说道:“不知道你还来。” 白夜看着远处自己的目的地,恍惚了下就回过神:“带你来见我的师傅。” 品味着“师傅”这两个字,女孩变得郑重。 “一开始教你古拳法的那位?” “是。” 白夜微微点头,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目的地的到来。 车辆缓缓停下,两人从轿车中走出。 看着面前采光很好,风水位置极佳,人烟稀少的墓园。 夏弥跟在少年的身后,在门卫大爷的目送下走进墓园。 黑发少年走在前方,按照过往的记忆来到那座熟悉的墓碑前,看着上方那刚劲有力的字迹。 和那张虽然黑白但依旧能通过照片看见那几分神采的老人。 女孩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白夜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你说没事别来打扰你,所以我就没怎么来。 但看着墓碑周围,就算我不来,给你打扫墓碑的人应该挺多的,贡品什么的也不缺,看来你的人缘没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情,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可以做到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但我觉得我应该能做到,不就是一拳打到一座地铁站吗? 简单,可惜没地方,但也没关系,先来跟你说一声,等哪天我真正做到了,再来告诉你,至于这一次来给你介绍个人。” 白夜微微侧开身,夏弥主动走上前,向面前的墓碑鞠躬行礼。 跳脱与威严不在,女孩无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墓碑,心想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徒弟找的女朋友不是人,是龙王。 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龙王,没关系,也幸亏你不知道,知道会被吓死的。 第151章 邀请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不大的轿车内,欢快的音乐在两人耳边回荡。 白夜默默看着女孩怀里的平板,夏弥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边,撇了撇嘴,看着车窗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又觉得没什么,转过头,冲白夜嚷道:“干嘛啊?我喜欢这首歌不行啊!” “可以。” 白夜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喜欢的歌挺别致,以前没发现。” 女孩双手抱臂,做出常做的那个动作,高高扬起下巴:“哼,你不懂,美少女永远17岁。” 白夜一边观察前方的道路,一边思索女孩刚才所说的话,顺口接道:“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美少女永远未成年吗?” “什么呀!”夏弥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冷哼一声,低头戴上耳机开始刷网剧。 “本来想关心一下自家眷属的心理问题,看这样子,怕是没什么事。” 白夜笑了笑,也没再逗旁边的人。 车辆在高架桥上飞驰,窗外的风景如放映片一般划过。 时不时,少年抬头望向渐渐变得阴沉的天空,眉头皱起又很快放松。 时间在赶路的过程中悄然流逝,不知又过了多久,白夜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路边一闪而过的站牌上,少年清晰地看见“滨海”的字样。 “快到了。” 不知何时,女孩已经摘下耳机,好奇地看向远方。 道路的尽头是若隐若现的城市,虽然自己前段时间也来过,但那一次过来纯属是为了调查旁边的人,而这一次过来是为了见旁边这人的朋友与亲人等等,好像自己两次来这座城市都是为了旁边的家伙。 高架桥上轿车快速行驶,不断有车辆从轿车身旁驶过,可奇怪的是,离城市越来越近,车辆反而越来越少。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掌心微微发热,他不由抬头。明明应该只是下午4点多的时间,但此刻的天空确实有点阴沉,乌云遮盖天际。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夜心念转动,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摊开,白皙的手掌心中空无一物,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并未出现,但的的确确在感知当中,掌心开始发烫。 他不断地向道路的两旁扫视,开始寻找那个写有“0号高架路”的指示牌。 感到旁边人的紧张,夏弥坐直身体,也警惕地观察周围:“怎么了?” “那个老家伙来了?” 白夜没有回答,依旧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目光认真地观察周围。 终于,高架桥的两侧,指示牌映入两人的眼中,不是“0号”就行。 车辆快速地从指示牌前驶过,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心想:也对,凭自己现在对于空间的掌握,就算进入尼伯龙根也不会毫无察觉,更何况利用大地与山之王的气息遮盖了印记,奥丁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发现自己。 一口气缓缓松掉,白夜准备加快速度驶入城市之时,雷声却响在了两人耳中。 高天之上,雷蛇游走,一道道惊雷不断凭空炸起,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雷声响起的瞬间,白夜瞳孔紧缩,夏弥身体紧绷,看向左方,白夜只感觉掌心发烫,如同有烙铁燃烧。 几乎同时,两人看向车外空间中那无形的涟漪。 沉重的马蹄重踏声响起,包裹战甲的马身,如同雷鸣的狮吼,八足的神马,和那马背上端坐的高大身影映入两人的眼中。 青铜面具独眼之中爆发的金芒如同焚烧人间的盛宴,夺目刺眼。 夏弥整个人身体紧绷,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蹦起破开轿车的封顶,迎上那迎面而来的敌人。 白夜微不可察地摇头,脚下的油门被用力踩下。 轿车中的发动机不断颤抖轰鸣,这辆平平无奇的轿车展现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这是绝对不该属于一辆轿车该有的极速。 目光从后视镜看向天际,虽然乌云遮盖,但未有一滴雨滴落下。 白夜心中暗道:这位神灵总是伴随大雨而来,但这一次,天际还未曾落雨。 少年的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但又仿佛是如此的冰冷,纯粹的黄金瞳中似有什么事物在流淌。 “他是怎么敢的呀?怎么敢如此傲慢,这里可不是他的国度,不管是自己还是旁边的女孩,都还没进入他的神国。 这里是尘世,就算他再如何强大,在尘世当中有两位同层次的敌人,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 当然,在他的眼中,这里可能只有一位同层次的敌人。 白夜瞬间明白了,那位神只找的不是自己,这一次他找的是旁边的女孩。 “大意了呀,明明上一次女孩过来奥丁也没那么大反应啊,怎么这一次就直接找上门了呢?” 白夜心中苦笑,算了,真应了中国那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神马在奔腾,轮胎在转动,高架桥上,两道残影划过,一方奔跑,一方追逐。 天际的乌云越发沉重,仿佛随时要压下,将一切覆盖。 惊雷不断炸响在耳中,钢铁的猛兽怒吼着,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但就算再如何快的速度也跑不过那八足的神马。 它终究追了上来,随着如同雷鸣的嘶吼声,白夜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两者之间炸起。 一个漂移——侧方的车门与神马的正面碰撞,女孩儿蓄力已久的拳头悍然轰出,血肉之躯的拳头一拳洞穿钢铁,打碎护甲。 随着神马痛苦的嘶吼,钢铁与血肉四溅在空中,爆炸声、冲撞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随着空间的扭曲,四周的一切仿佛变得虚幻。 当这一切停下结束,那辆由王家特制的轿车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而车中早已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高架桥的路上,白夜抬头看着从天空滴落的雨水,感受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暗叹:尼伯龙根,终究还是进来了。 夏弥站在一边甩了甩拳头,鲜血被甩在地上,女孩撇嘴说道:“用一句化身,就把我们俩撞进来,真便宜他了。” 白夜并不太在意,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是在等待某位存在的降临,他心中默念:总是要进来的,没有错,总是要进来的。 从那个化身来到尘世的一开始,白夜就很清楚,自己两人是逃不掉的,除非暴露一些超规格的力量,不然不可能在那一道化身的手下逃离,所以既然逃不掉,那还不如直接进来。 用一句奥丁化身的死亡,邀请两位王的进入,这还是奥丁赚到了。 第152章 成毅 雨水不断地从阴沉的天空掉落,越下越大。 高架桥的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朝两人走来,马蹄沉重地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仿佛落在人的心尖。 青铜面具之下,独目闪耀着金光,如同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无形的威严在此刻化为了实质,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如东海浪潮向面前的人席卷而来,那是独属于君王的威严。 在这种压力之下,就算是一位s级的混血种都需依靠精神力才能站立。 但这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在遇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时,却消散于无形。 女孩往前迈出一步,抬头与坐在神马上的身影对视。 八足的神马停下脚步,头颅低垂,向面前的“君王”表达恭敬。 斯雷普尼尔,传闻中是世界上最好的马,而它的主人唯有那位北欧的神王。 奥丁的目光投向那道上前的纤细身影,看着那道身影沉默片刻,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确认,最终他缓缓说道:“耶梦加得。” 夏弥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冷哼一声:“怎么,认不出我了吗?” “我当然认得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让人分不清此刻这位神王的想法,“我的妹妹,千年已过,你依旧未有太大的变化。” 一边说着,奥丁的目光移向女孩的胸口,言语中的笑意仿佛又深了几分。 女孩脸色一沉:“你看哪里呢!” 他并不在意面前人的冒犯,笑着摇头道:“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来我的国度做客,虽然我知道这样子会让你感到不快……” “打住,你都知道这样子会让我感到冒犯,那你还用,你脑袋是不是有病?” 看着面前两人针锋相对,白夜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夏弥身后。 看着两位龙王的对峙,白夜此刻倒没太大的想法,比起奥丁的调笑,少年现在更在意的,反而是奥丁刚才对于女孩的称呼——妹妹。 这是一个初听会感到惊讶,但若仔细想想就会感到合理的称呼。 在某种角度上而言,龙王的确可以用兄弟姐妹来称呼,毕竟他们体内都流淌着黑王的血脉。 想通这点,此刻的少年才会思考在某种角度上来讲,自己是不是该喊眼前的女孩一声姐姐。 姐弟恋,近亲结婚?不对,龙王与龙王之间有生殖隔离吧? 白夜的眼中纯粹的精芒闪烁,将心中的情绪压制。 明显面前的两位君主都未发现第三者的胡思乱想。 奥丁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言语中的笑意未减反增:“耶梦加德,今日我邀请你,抱有的是满满的诚意。” 夏弥依旧是双手抱胸的动作,黄金瞳明亮得不输奥丁:“所以你说的满满诚意,就是用化身把我装进来?” 她的嘴角勾起,话语中不由露出一缕嘲讽。 奥丁微微点头道:“如果不这样,你并不会进入我的国度,而在外界,我与你的见面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的妹妹,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我抱有善意而来,特意来邀请你前往我的国度做客。 我将为你奉上数不尽的金银与财宝,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与美食,我抱有善意来与你结盟,去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夏弥挑了挑眉:“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数不尽的美食,无数的金银财宝?” 奥丁那只独目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点头:“相信我,我准备的晚宴会比曾经更加丰盛,会比曾经更加让你满意。” 一位龙王自然不会因为一场盛大的晚宴和数不尽的美食而妥协,说到底这只是奥丁给面前之人的台阶。 耶梦加德作为八王之中最小的一位,七位龙王都知道,比起芬里厄,耶梦加德根本就不擅长战斗。 如果来的是芬里厄,他可能还会忌惮几分,但也仅仅是忌惮,更何况今日来到这里的只是耶梦加德。 他相信眼前的女孩会深思熟虑答应他的邀请。 至于说来到这里的不止夏弥一位,旁边那个混血种吗,他只能说呵呵。 女孩看着面前的“神明”,思考着之前话语的可行性,白夜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缓缓开口道:“你说世界上最盛大的晚宴?” 奥丁点头笑道:“当然。” 他的眼睛不由眯起,想着就是这般答应吧,审时度势的你自然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白夜挑眉,等待旁边人的回答。 夏弥又往前迈出一步,脸上已经带起笑意:“听起来很诱人呢,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答应。” 听到女孩的回答,奥丁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不由问道:“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夏弥平静地看着坐在马上的“神明”,嘴角的笑容不由嘲讽:“如果真的去了,那我到底是餐桌旁的客人还是餐桌上的食物呢?” 奥丁听闻眼前女孩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耶梦加德,这是你对我的误解。” “误解吗?”女孩并不在意地说道,“可是,如此早的苏醒让你布局了那么久,将我们纷纷唤醒,不就是为了端上你的餐桌吗?” 白夜也不由惊讶地挑眉,今天夏弥小姐的智商很在线啊。 而被两方重视的女孩依旧平静,脸上嘲讽的笑意未能收敛:“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中二与可乐之王夏弥,而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虽然之前白夜并未说出全部自己知道的事情,但通过只言片语,夏弥自然可以分析出眼前之人,不,眼前的龙王心里到底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笑死,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位不擅武力脑袋还不好的龙王能从那个混乱的年代活过来吧。” 神马不安地刨着马蹄,坐在马背上的“神明”微微皱眉,垂下眼帘:“耶梦加德,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情报,让你有这样的误会。” 他的语言中少了一份笑意,“我承认我曾经有过吞噬你们的想法,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今日的我抱有诚意而来,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计划,那同样你也应该明白现在我的实力。 如果我想杀死你,与你身边的男宠根本就不需要跟你说那么多,我抱有诚意而来,真正的诚意,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与你签订血盟。”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女孩的眉头皱起,盯着面前的神王。 听到询问,他不由愣了一下,又马上说道:“我说我可以与你……” “不对。”夏弥一把打断面前人的话,“我说的是上一句。” “我抱有诚意……” “还是不对。” 被两次打断,就算是奥丁都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耶梦加德,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搭错了。 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旁边,同样露出疑惑表情的少年:“你刚才叫他什么?” 奥丁跟着夏弥的手指看去,沉默片刻说道:“男宠,难道他不是你找的男人吗?” 第153章 谈判 奥丁面具下的眉头深深皱起,不理解刚才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对面自谈话开始就一直保持平静的夏弥,此刻有点炸毛。 她伸手指着白夜:“所以你听着,他不是我找的男人,而且也不是男仆、男宠什么的呀!” 奥丁点头:“原来是这样吗?那我知道了,耶梦加得。” 虽说嘴上附和着,但他实在难以理解,明明就是耶梦加得找了个男人,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龙会有那么大反应。 白夜看着炸毛的女孩,觉得真的很冒昧啊。 深吸一口气,夏弥平复自己有点崩的心态,轻咳一声后才缓缓开口道:“奥丁,他不是我找的男人。” “好。”奥丁不咸不淡地回答着,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黄金瞳中闪过一缕思量。 凭借多年“泡妹”的经验,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明明自己说对了,那为什么耶梦加得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他沉思片刻得出结论:难不成,堂堂的龙王还没追到一个男人?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有点丢人,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抛开一切不可能,那个看起来最荒谬的不就是答案吗? 他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自上而下扫了几遍后,最终依旧停留在女孩的胸口,不由无奈地摇头:“千年未变,难怪连个男人都追不到,真是给龙王丢脸。” 心念落下,他便用一种无奈、同情、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孩。 感受到面前人的眼神,本就有点炸毛的女孩彻底炸毛,双拳握得嘎吱作响:“奥丁你别乱想,我明白……” “耶梦加得,这种事情我也常常遇到,一开始你会觉得无奈、愤怒,但其实经历得多了你也会习惯,毕竟品尝美食之前的前戏也至关重要。”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两位龙王对峙,虚假的龙王对峙,血与血、剑与剑;真正龙王的对峙,什么“你居然追不到男人,那我给你点经验”啊?这该如何描述呢? 少年无奈地摇头上前,伸手搭在女孩肩膀上拍了拍,将女孩拉到身后,目光与奥丁对视。 奥丁的眉头再次皱起,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一开始虽然觉得有点熟悉,但也就那样,自己见的人比较多,无所谓的。 只是被耶梦加得带着的男宠而已,又有什么可以让人注意的呢? 但不过现在,这人不是依靠自身意志强制抵抗威压,而是直接无视。 他的眼中露出惊讶,最后归于了然,他想起来为什么对眼前的人有点熟悉了:“原来是这样。” 不由感慨地说道,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转头看向旁边炸毛的女孩,“耶梦加得,我真是没有想到你找男人的眼光居然那么好,我该恭喜吗? 王座之上又多了一位新的主人,我们多了一位弟弟。” “奥丁你别瞎猜。”炸毛的夏弥站在白夜的身后,盯着坐在神马上的那道身影。 少年微微转头,夏弥与白夜的目光对在一起,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想了片刻,犹豫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承认,只是……” 白夜将头转了回来,并不在意女孩说了什么,说实话,白夜真不在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奥丁说几句夏弥就会炸毛,但是无所谓,自己真无所谓。 “嘿,你干嘛啊?我说的很认真的。” 女孩一把把面前人又转了回来,目光认真地与白夜对峙,“我不是不承认,只是……” “我知道。”纯粹的黄金瞳中不带一丝情绪,黑发的少年拍了拍面前女孩的头顶,把炸毛起的头发捋顺。 奥丁坐在神马上看着眼前一幕,不觉觉得空气中有种酸臭味。 本以为有什么瓜可以吃,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被喂了一把狗粮。 他不由轻咳出声:“话说回来,这里可不是你们两人打情骂俏的地方。” 白夜转头与奥丁对峙:“你还记得我?” “记得,曾经我来找那个男人时,他拿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当时你就在那辆车上。 之后我发现那样东西不见了,原来在你手上,真没想到啊。 但不过也没什么,一位朋友是朋友,两位自然也是朋友,我说过这一次来我抱有诚意,签订血盟,去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如何?妹夫。” 夏弥张张口,很想反驳什么,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默默闭上嘴。 “血盟吗?”品味着这两个字,白夜抿了抿唇,说实话,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以任何角度来讲都很不错。 凭现在自己和旁边的女孩,绝对不会是面前这位的对手。 在外界还有一战之力,但在尼伯龙根当中,那就根本不用想,这场战斗若开打,在常规情况下是毫无悬念的。 白夜看着那只独目,慢慢明白了面前这位的想法,诚意的确,奥丁充满了诚意。 他带着诚意而来,甚至愿意签下血盟,契约会限制双方,不让两方背叛,但这并不代表绝对,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既然为了利益可以签订血盟,那为了利益自然可以背叛。 背叛的利益超过了惩戒的利益,那背叛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更何况面前的人是奥丁。 少年大概能猜到奥丁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按照计划他一定能拿到青铜与火之王、白王的龙骨十字。 凭借在人类之中经营多年的势力,他有自信,很有自信,曾经八王杀死过黑王,那现在自己当然也可以。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开始意兴阑珊,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奥丁不由认真了几分,面前的人可比自己那个傻妹妹更加难以糊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耶梦加得,又看向白夜点了点头说道:“诺顿对你的评价很正确。” “什么?”夏弥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吧?他用炼金学打造出了7把炼金武器,每一把对应着我们中的一位,而对应的你的那一把啊,是色欲。” 女孩的拳头握紧,瞪着面前的神王:“我哪里色欲了,你才色欲呢!你这个天天开银趴,泡了不知道多少条母龙的人敢跟我说我色欲。” 奥丁并不在意地耸耸肩:“这里的色欲指的是弱点,我虽然身边有很多女人、女龙,但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影响我的行动。 她们不是我的弱点,但对你这就是了,七把刀,七个名字,七种评价,是我们无法掌控的领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现在来看诺顿做的很对。” 跟夏弥聊完后,奥丁的目光就落在白夜的身上:“考虑好了吗?妹夫。” 一边说着他已经拿起昆古尼尔割开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缓缓流淌,他看着面前的两人,“难道这样的诚意还不能打动你们吗?” 夏弥抬头看着面前的奥丁,不知为何好看的秀眉皱起,她并未理会面前人所说血盟的事情,反而问到另一个话题上:“为什么?” “什么?”奥丁不理解地看向旁边的女孩,而女孩则直视着面前坐在神马上的人,“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多,会变成这样? 以往的你可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 奥丁被面前女孩的质问搞得有点惊讶,奥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因为我不再是一个战士了。” “不再是一个战士?” 女孩的秀眉依旧没有松开,她看着面前的人,面前的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位高坐在马背上的神王,而像是一个人,如果是以往的他会怎么样? 曾经那个年代,他坐在神马之上冲到第一位,如果是曾经的他不会跟自己聊那么多,或是臣服或是死亡。 曾经的他如同真正的神话中的奥丁一般无往不利,他的军队会消灭他剑之所指的一切。 他自己是世间最勇猛的战士,而现在呢,虽然威严依旧,虽然高傲不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第154章 两方的傲慢 看着面前女孩眼中的不解,奥丁不由笑着摇头道:“我不再是一位战士,我现在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 呢喃着这四个字,夏弥的眉头越皱越紧。 “多久了?” 女孩抬头,奥丁也同样抬头,“多久了?耶梦加得,我们与它对抗多久了?我们被那一天所追逐,命运化为锁链与诅咒,束缚着我们,过去多久了?” 奥丁没等面前女孩的回话,而是平静地说了下去:“很久了,久到我早已记不清岁月。 作为一名战士,我只知一往无前,但我不是战士了,我有了家庭,有了儿子。 我现在想做的只是结束这一切,挣脱命运枷锁,然后获得自由。 那时,我可能会登上一架,不知道前往哪里的航班,一直飞,航班落地就坐上我的私人飞机,继续飞。 等那私人飞机的油耗尽,等到飞机撞向一座无名的山脉,那就永远地沉睡在那里。” 女孩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曾经有个人这样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时间更有说服力的了,因为它改变什么无需与你商量,它带走什么,无需与你解释。” 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无奈地揉揉头发。 她本以为这一次见面会是王与王之间的战斗,刀剑相向,鲜血横流,但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真如奥丁所说的那般,签订血盟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对于自己和旁边人都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说到底,自己的目的也只是活过这一次清算。 奥丁看着女孩的反应,点头示意:“和我签订血盟吧,妹妹。” 夏弥沉重的呼出一口气,脑海中判断着利弊,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奥丁。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她转头与少年那双纯粹的金瞳对视。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互相看着彼此,直到最后,少年坚定地看着女孩,微微摇头。 奥丁疑惑地看着夏弥,又将头转向旁边的少年:“妹夫,为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曾经所发生的事情感到介意,我可以向你道歉,甚至我可以把那个男人送还给你。” 黑发少年微微摇头,与神王对峙,奥丁的眉头不由皱起。 不理解面前之人为何会拒绝自己的邀请,难道他不清楚若拒绝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吗? 难道他会天真地认为自己会放过他们,还是认为凭两人能与自己一战? 奥丁在瞬间思考了很多,最终归于平静,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询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少年看着独目的神灵,他并没说话,只是摇头,不发一语,只是看着。 奥丁呼出一口气,手臂抬起,手中由世界树枝干所打造出的神枪露出寒芒:“妹夫,你应该明白,你做出选择背后所意味的结果。” 夏弥一步迈出,挡在白夜身前,眼神锐利,黄金瞳中毫不输于奥丁的威严爆发。 此刻沉寂的天际惊雷乍响,雨水如不要钱一般,大把大把落下。 仿佛此刻又回到了曾经的雨夜高架桥,马上的神王向自己举起长枪,但不过此刻,另一方与那时大不相同。 白夜看着这一幕,曾经的自己不在意眼前的是人还是神。 那是因为对自己而言,龙王也好,神也罢,都是无法战胜的敌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无法战胜,但并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场中的气氛被压抑到极致,空间都为两方的对峙感到扭曲。 但此刻的少年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突然想到曾经在小说里看见的一句话:“神归神,人归人。” 很不应景,但就是突然想到的。 自由,这是奥丁所追求的,正如他说他不再是战士,是个中年男人了; 自由,这是女孩所向往的,不管是龙王耶梦加得还是混血种夏弥都是。 单看表面实力,面前的奥丁是最有可能摆脱命运的人。 他算计了不知多少年,布局了不知多少年,但很可惜,瞳孔中纯粹的金光黯淡,隐隐露出少年原本的瞳色,其中露出惋惜与无奈,或者说怜悯与同情。 这是必会失败的结局,不管如何都会失败。 曾经中国古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夏虫不可以语冰。” 这句话可能有骂人的嫌疑,那换一句,庄子有云:“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命运的舞台上上演一幕剧目,就算做了再多,那也只是剧目中的事情,怎会影响到观众? 这是演员永远跨不过的第四面墙,这不是做了多少的问题,是就算你做了再多,这也是命运。 所以,就算奥丁再如何强大,他也摆脱不了命运,这是自己明白的。 就算不谈这些高远的,谈点实际的,对应奥丁的那把刀是傲慢,傲慢是一切混沌的摇篮,傲慢是上位者的毒药。 作为八王之中最有实力的那一位,布局多年的那一位,他当然有资格骄傲。 但对合作者而言,这番傲慢太过致命,说到底,他能允许自己与夏弥存在,不就是认为就算不吞噬两人的龙骨,只凭自己的布局已经可以战胜那位皇帝了吗? 这是他对两人的傲慢,或许奥丁并没有这样想,但骨子里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哪天他收回了呢? 白夜摇了摇头,黄金瞳中纯粹的金芒流转。 一条条外人看不见的轨迹在眼中勾勒,在女孩与奥丁还没发现的时候,少年的气息变得飘渺淡泊,他在这里就仿若又不在这里。 “真是可惜。”奥丁举起昆古尼尔,枪尖直指两人,“我本以为我们能成为最好的盟友,但现在看来,我们只能成为敌人。” 夏弥双手紧握,黄金瞳死死盯着面前人的动作,在感知当中,无数道寒芒将自己锁定,身体各处传来如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直感的预警。 无尘之地的领域扩散,将周围的雨水排开。 不知何时从天际落下的雨水在空中凝固,雨水不断聚集化为海浪,雨水伴随风暴,想要将两人吞噬,但又被无尘之地所排斥。 言灵这种东西在王与王的战斗之间并不能派上太好的效果,说到底,王与王的战斗是刀刀见血。 而很不巧,大地与山之王掌握的权柄之中具有力的运用,没有谁想与大地山之王近身战斗。 就算是龙王都不想,虽然同为武道宗师,但其中的差距自然也是有的。 白夜看着两方言灵的战斗,目光平静,正如之前所言,这场战斗并没有什么悬念,常规意义上讲。 身处对方的尼伯龙根之内,面对一位可能已经完整的龙王。 换成剩下六王中的任何一位来都没有100%的胜算,能逃掉都不错了。 更何况今日到场的是一个没有完全掌握自身力量的新生存在和一个八王之中实力最弱的耶梦加得。 这也是为什么奥丁会如此信誓旦旦,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 第155章 开战 白夜站在战场的外围,拳头携带劲风轰出,将迎面而来遮天的水幕轰炸。 黑发的少年并未闯入两位龙王的战场。 只是在外旁观,阴影中的怪物想要上前,但被那两道浩瀚的威压震退。 嗜血的目光兴奋地看着在场的三道身影,但又畏惧于那两人的威压。 神马在嘶鸣,斯雷普尼尔抬起上肢,双脚沉重地落下,仿佛要将空间都踩爆的巨力,与死神之镰碰撞在一起。 女孩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的摇晃,小腿陷入地面,蛛网的裂纹蔓延。 奥丁眼睛一眯,手中的昆古尼尔一枪刺下,直逼女孩的头颅,但就在下一刻,随着女孩突然的发力,寒芒在空中闪过,斯雷普尼尔痛苦的嘶吼,鲜血在空中绽放。 神马的摇晃带偏了那一枪,随着女孩的闪身,本该致命的一枪被夏弥躲去。 反之,女孩手中的死神之镰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试图从后方勾住奥丁的脖子。 奥丁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刺出的长枪被收回,并未往后格挡与转身,枪身架住后方的刀刃。 随着神马的转身,枪尖划过,奥丁侧身,镰刀回落。 眨眼之间两人一碰而分,斯雷普尼尔不安地踏地。 奥丁依旧平静地坐在马背之上,不慌不忙,顺手在空中舞出枪花。 枪尖直指面前双手紧握战镰的女孩,余光向少年身上扫过,挑了挑眉。 “这种力量的控制力,虽然还差一点,但也十分接近。 不熟悉你的人,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把他当做大地与山之王呢?” 夏弥冷哼一声,顺势一挥镰刀斩开雨水。 刀刃上淡淡的白芒扭曲空间:“没办法,本小姐看人的实力就是那么强,你羡慕不来的。 用压缩的无尘之地包裹武器加强伤害,这种操控力果然不会是你呀。” 独眼眯起,神马压下前身,准备下一次的冲锋,王与王的战斗本就如此刀刀见血。 虽然在战斗之中自己明显受到了压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同为武道宗师,但其中也有差距。 天生掌握力量本源的大地与山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占据天然的优势。 就算是无法利用权柄的耶梦加德,在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分析之后创造出的古拳法。 其中已经蕴含了关于力的运用,方寸之间尽显杀机,刹那之间定人生死。 这种近身搏杀方面,自己落入下风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而且耶梦加德的战斗有了不小的提升,以前的他可绝对不会想到用无尘之地来覆盖武器这种事情。 心念落定,神马踏出马蹄,强大的动能携带惯性冲出。 昆古尼尔破开空气发出锐响。精神凝聚到极致,武道宗师的战斗当中。 只要露出一个破绽,那就会被对方直抓,这几乎是每位宗师必有的能力。 更何况对面那一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至于另一边在战场外围不知道干什么的少年。 奥丁有自信,如果他敢参与进这场战斗当中,那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说到底,虽然王与王的战斗更多是刀刀见血。 但这也不代表龙王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搏杀制胜。 夏弥冷哼一声,镰刀划出诡异的弧度,在空中闪过,脚下蹬地。 随着脚下的地面化为齑粉,女孩如炮弹般冲出,直逼奥丁。 战场的外围,黑发的少年站在雨中,看着两道几乎化为影子的人影互相交错。 连成一片的金属碰撞声与空中不断闪烁的火花,尽显战斗的激烈,无形的气浪,一档接着一档撞开雨水朝周围扩散。 之前还落入下风的奥丁在此刻却明显占了上风。 空旷的环境虽然并不适合骑兵的冲锋,但斯雷普尼尔为奥丁带来的力量依旧不可忽略,再加上尼伯龙根的加持,对敌人的镇压。 本身就不擅长战斗的夏弥,要不是依靠自身武力撑着,估计很快就会落败。 “龙王。” 品味着这两个字,白夜在此刻。 对龙王之间战斗有了更深刻也更直观的理解,刀刀见血的厮杀,方寸之间尽显杀机的搏命,元素之间的掌控、领域与言灵的碰撞。 以上这些缺一不可。 第156章 惨烈 我调整了段落结构,让情节更流畅清晰,同时修正了文中错别字,提升文本的可读性 。 白夜凝视着战局,感受着两方气势如汹涌浪潮般猛烈交汇、持续碰撞。 他双眸微眯,纯粹的黄金瞳中流光溢彩。 雨水打在脸上,丝丝凉意透入肌肤。 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金瞳与冷峻神情,旁人定会将这位黑发少年当作普通观战者,全然想不到他的实力竟毫不输于前方激战的二人。 毕竟,谁能料到,如此年轻俊朗的少年,实力竟能与战场上的强者比肩。 龙王这种生物真是不讲道理又奇奇怪怪,若按游戏职业类比,该将它们归入哪一类? 说是战士吧,龙天生蛮力惊人,龙血堪称世间至强,其骨骼与肌肉赋予了它们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虽说有些片面,但有无龙血加持,战力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可这说法也不全对。 相较于遵循物理规律的肉身力量,它们对精神与元素的掌控才更令人费解。 炼金学的七大成就、恐怖的灭世言灵,皆能操控物理实体。不过在龙王对决中,寻常言灵作用寥寥,当然,得排除那几个灭世级别的。 并非这些言灵不强,只是在这种高端战局里,普通混血种眼中的高危言灵,于龙王而言威力有限。 况且灭世级言灵无法瞬发,对手又怎会给你蓄力的机会? 普通的言灵但用作辅助倒还凑合,至于想要打出伤害,白夜只能说呵呵了。 白夜望向远处难解难分的战场,雨水与雾气交织。 两人的速度早已超越凡俗,仅凭动态视力,已难捕捉雨幕中他们的身形。 可凭借精神感知,他们的气息却泾渭分明。 领域不断生成、碰撞、抵消,这便是龙王的战斗。 虽说常听女孩念叨,不要用凡人的想法去揣摩龙王的实力,可亲眼所见时,白夜仍难掩惊讶。 少年当然会惊讶,不过他惊讶的并非两人实力太强,恰恰相反,是觉得他们太弱。 或者说是因为尼伯龙根法则的束缚与加持,单从外表来看,两人造成的破坏力太低了。 肉体受物理法则束缚,就算强如白王,身体被天机武器正面击中后,躯体也会受到十分严重的损伤 。 虽说这样想有失偏颇,毕竟白王擅长的是精神,权柄也是精神。用白王的短处去攻他人的长处,白王自然会落于下风。 说到底,龙王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岁月的沉淀,无论是肉身还是权柄皆如此。 什么是权柄?那是规则,是不讲道理的、由量变引发质变的力量。 当他人还在比拼能量高低时,龙王已经在操控规则,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炼金学能弑神,正因那七大成就蕴含着规则之力。 但话说回来,这种想法看似很有道理,却又透着一丝奇怪。 白夜于雨幕中陷入沉思,周遭纷扰仿若与他隔绝,他全然不顾旁人的缠斗、阴影中潜藏的危险。 战场之上,夏弥牙关紧咬,手中死神之镰舞成残影,每一击落下,空间都被力量扭曲撕裂。 可这般强攻对上奥丁,却略显无力。 昆古尼尔与死神之镰不断碰撞,神兵无损,镰刃却已崩裂。 女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空气变得沉重,狂风肆虐。 在她的感知中,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寒冷的雨滴如同千斤重,温和的风如刀刃刮骨。 这感觉倒也没错,这种国度的确在排斥眼前的女孩,转而帮助它的主人。 夏弥身形倒飞,砸出一个深坑,后背与地面擦出火花。 下一刻,她却单手撑地,借力跃起,镰刀毫不迟疑地再度挥出。 刹那间,惊鸿一现,镰刃回返。 一缕缕咖啡色发丝贴在夏弥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颊上,鲜血渗出。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衣衫破碎不堪。 青黑鳞片自皮肤下涌出,将她全身包裹,骨骼一块块连接化为一体。 “奥丁!”夏弥怒喝,随着这声呼喊,一步跨出,聚力挥镰,气势如虹,似要撕裂眼前一切。奥丁双手持枪,稳稳挡下。 紧接着,斯雷普尼尔发出雷鸣般的嘶吼,马蹄重重踏在夏弥胸口,将她击飞。 用文字描述的过程看似漫长,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夏弥以镰柄撑地,稳住身形,胸口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紧绷,强撑着塌陷的胸口复原。 她沉重的呼吸声如同蜂箱嗡鸣,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远处,神马缓步行来,神灵盔甲上添了几道狰狞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马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但两人都仿若失去知觉,不知疼痛,唯有满心冰冷。 “耶梦加得,你瞧,你找的男人一直站在远处,看来并不打算帮你。 说不定杀了你,他就会和我合作,共同分享你的龙骨十字。” 奥丁开口,声音冰冷。 夏弥紧攥镰刀,本想冷笑回应,可身体的无力感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从未怀疑过少年会背叛,从一开始,在那狭小不起眼的出租屋、地铁站,或是别的地方,两人虽没有签订血契,仅仅是口头承诺,但这份承诺却比龙王之间牢不可破的血契更加牢固。 “诺顿那家伙,说的倒也没错……” 夏弥心中暗忖,手上动作不停,镰刀挥动,黄金瞳光芒刺目,漆黑鳞片包裹全身,半张脸隐于其下,反倒衬得她容颜更美。 上帝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孩,赋予她柔顺的咖啡色头发、精致的五官、开朗的性格,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完美。 除了胸口,你几乎无法在这名女孩身上找到任何瑕疵。 上帝精心为她打造的身体,唯有“完美”二字才可形容。 天色愈发低沉,乌云密布,雨势倾盆,雷声震耳。 雨水浸透白夜衣衫,紧贴他的身躯。 他纯粹的黄金瞳中无任何涟漪,仿若深邃的清潭,平静无波。 “什么是规则?”白夜喃喃自语。 这样一个抽象的问题,本该由哲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数学家探讨,此刻却被站在雨中的少年提出。 与眼前惨烈战场相比,白夜平静得仿若置身另一个世界。 他的气息缥缈,仿佛不在这里。除了奥丁顺口提上几嘴之外,无人在意他在这场战役中的存在。 白夜沉浸在思索之中,许久,他才微微点头,似乎找到了心中问题的答案。 第157章 心情 规则 说抽象一点,它是世间万物,是自然,是日升,是月落。 说直白点,它是道理。 白夜从不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以前或许还有点这样的念头。 但在“自由一日”被教训之后,少年就深刻明白,扮猪吃老虎这一套行不通。 白夜也不是一个喜欢看女孩挨打的人,恰恰相反,他很厌恶这种事。 夏弥大小姐自己打打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别人动手? 但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 要是自己能心想事成,那还在这儿淋什么雨?直接一个念头让黑王毁灭不好吗? 可自己又不是全知全能,也没有什么金手指,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早知道奥丁会发神经来找夏弥的麻烦,说什么他都不会开一辆破车到这儿来。 别说开车,就算是坐飞机、坐火箭,他都不会回滨海。 大不了今年这个年不过了。 可正因为不知道,才会犯下这样的错。 想了这么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造成了眼下这般局面。 谁都不希望事情发生,可既然已经发生,似乎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努力去尝试改变。 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注定,如同之前所想,在毫无悬念的常规认知里,奥丁必胜。 难道就这样放弃?应该没人愿意放弃吧。 那就想办法,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能做的就是努力打破既定结局。 但打破常规谈何容易?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雨水裹挟着鲜血滑落。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龙王的实力体现在三个方面:龙王之心、龙王之体、权柄,这和武道的心技体合一颇为相似。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握拳,雨水被强大的力量捏爆。 看着这双手,他点了点头,这便是“体”。 眼睛微合,他感受着体内心跳的律动以及周身感知中的元素,随后睁眼,望向依旧在战斗的两人。 何为“心”?想要发挥出龙王真正的力量,关键在于“心”,可龙王的心究竟是什么? 龙族血脉中的贪婪、狂暴、嗜血、傲慢,怎么看都不是正面的特质。 但恰恰是这些组合成了一颗龙王的心,让龙王能够驾驭自身的力量。 他陷入沉思,雨水从高空落下,缓缓停在少年的眼前;风从耳边划过,轻轻停留在少年的发间。 眼前的一切在此刻放慢,紧接着狂暴起来、愤怒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竭尽全力地跳动,可这毫无作用。 龙王的心是形而上的存在。 自从少年踏上封神之路,就未曾被龙血影响。 狂暴与嗜血,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孩说,这是因为白夜超乎常人的“血之殇”才导致这个结果。 这说法很有道理,无尽的孤独会掩盖世间一切狂暴,嗜血与暴怒在绝对的孤独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此刻的少年并不孤独,黑暗中已然有了光。 既然孤独不再,为何依旧感受不到龙王之心? 看着女孩挨打受伤,他本应愤怒,事实上他也确实愤怒,但似乎又不够愤怒。 愤怒无法冲破理智的囚笼,感性被理性压制。 他想要愤怒起来,想要狂暴起来,可就是做不到。 每当他想冲上前时,理智就会告诉他,现在上前毫无用处。 奥丁能如此放心地与眼前之人正面搏杀,丝毫不顾及战场外的自己,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想要不顾一切直接冲上去,可每次有这样的念头,脑海中便会有无数思绪翻腾,最后归结为一点:不要过去,因为毫无意义。 长长地呼出胸中的闷气,他晃了晃头。黑发的少年向前迈步,鞋子踏在水坑上,水花从四周溅起。 停顿的时间仿佛在此刻重启,纯粹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既然无法愤怒,那就归于平静。他不再去思考“何为龙之心”这个复杂的问题,转而开始思索自己擅长的领域“何为神性”。 这问题看似比上一个更加复杂,但对少年而言,反而简单得多,简单到他稍加思索便能领悟。 神性是什么?《道德经》有言:“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看似在说天道无情,将万物视作草扎的狗,随意践踏,无视万物。 但这其实是外人的误解。 实际上,这句话几乎用最直白的方式阐明了何为神性、何为有情。 看一些小说,有人会修“无情道”,什么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简直是荒谬至极。 真正的“无情道”是什么? 便是《道德经》里所讲的,天道对万物皆有情,却又对万物皆无情。 白夜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神。正因如此,白夜很清楚,黑王也做不到,黑王同样不是神。 神马的马蹄停顿下来,奥丁停下了即将挥出的长枪,转头看向那个缓步朝这边走来的少年。 青铜面具下的独眼露出疑惑之色。 夏弥单手擎着战镰,依旧稳稳地站立着,鲜血不断滴落。 女孩的脸苍白如纸,但她尚未露出丝毫胆怯。 此时,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情绪——不理解。 不管是奥丁还是夏弥,他们不理解的并非少年闯入战场的意图,而是少年此刻的状态。 少年纯粹的黄金瞳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流淌,平静得如同深邃的海洋。 少年周身气息缥缈,若有若无,仿佛他在这里,又仿佛不在这里,亦或是他本就该以这样的状态存在于此。 当然,抛开这种如绕口令般难以捉摸的感受不谈,最让人感到迷茫的是,少年手中何时多出了一把木剑。 第158章 碰撞 那是什么? 看着那道缓步朝自己这边走来的身影,和那把被少年握在手中的木剑。 奥丁不由露出疑惑的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耶梦加得。 女孩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黄金瞳盯着那道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有点恍惚。 手中的死神之镰被握紧几分,她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警惕着眼前人的动作。 未能从耶梦加德口中得到回应,奥丁也没再问。 视线依旧落在少年身上,疑惑着。 青铜面具下的独目露出疑惑,眉头不由皱起,但又缓缓松开。 看这样子,耶梦加德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算了。 斯雷普尼尔在低吼,马蹄摩挲地面,锐利的眼神锁定前方的敌人。 看见这一幕,夏弥咬牙,全身的肌肉再次发力,随时准备冲出,挡下奥丁的进攻。 另一边,雨水不断打落在少年的身上,衣衫早已被浸透,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 纯粹的黄金瞳中流光闪烁,手中的木剑被随意地握着,没有任何的架势。 他看着前方两人的博弈与反应,心中无任何的涟漪,唯有平静。 他看到奥丁,这位神灵举起了手中的神枪。 昆古尼尔的枪尖冒出从未有过的寒芒,那种锋芒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刺痛。 炼金领域扩散,同时无数条轨迹由昆古尼尔上蔓延。终于,神枪的主人要将这把神器真正的威能展现在敌人的眼前。 由世界树的枝干所打造出的神兵,是世间最顶尖的炼金武器,拥有投出必中的能力。 这是凡人无可逃脱的命定之死,世间最快的神速也无法在这把神枪下逃离。 看到这一幕的女孩缩紧瞳孔,来不及提醒走来的少年。 脚不踏地,奥丁! 缩小如针尖的瞳孔中死盯着那道身影的动作,不止是汗水。 血液还是雨水的事物从眼角划过。因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身体本在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 鲜血如不要钱般地流出,破碎的鳞片之下,模糊不清的血肉再次绷紧。 奥丁听到耳边的咆哮,坐在神马上的他微微偏头。 余光看见那道化作雷电朝自己冲来的人影,轻轻摇头。 “可惜了,耶梦加得,你救不了他。” 不大的声音,但在这雨夜中是如此的清晰,他冰冷地宣判着,如此理所当然,如同君王下达御令。 夏弥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无力,她也从未觉得作为龙王的自己居然会如此弱小。 明明自己已经将速度提到极致,但离那那道人影反而越来越远。 周围的空间不断拉长,尼伯龙根的法则从未像此刻这般强大。 她不断奔跑,鲜血不断流出,而最终能做到的只是看着神奇举起手臂。 神马抬起双蹄,发出雷鸣般的震吼,神奇抬起手臂。 乌云翻腾,神雷落下,如同天怒,暴雨化为海啸,在翻腾在呐喊,天际的雷霆降落于神灵的掌心。 在宏大的吟唱声中,雷霆化为一把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矢。 神话在此刻重演,神王即将向冒犯他的凡人投下神罚。 那把雷枪是神材之剑,那是因陀罗,来自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灭世级言灵。 就算是龙王也会感到威胁的可怕之物。掌握这个言灵的人,在领域中就是天空的主人。 电弧在跳动,雷霆在轰鸣,赤白的光亮照亮一切。 只是无尽的高温就会焚烧一切,那是不可直视的神剑,那是神灵的神裁。 可此刻的夏弥,再没心情关心那么多,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光亮与高温传来之处。 夏弥看着那天空的雷霆坠落,化为银白的光矢,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管不了鲜血自眼角流下,同样也管不了瞳孔传来的灼痛。 那光矢不断凝聚,最后化为一个球体,其中难以想象的能量在翻滚。 奥丁平静的转头道:“耶梦加得,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这就是权柄。” 女孩奋力地奔跑,试图在男孩之前挡下那致命的攻击。 虽然会重伤,虽然可能死,但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自己总比那家伙更有可能活下来。 奥丁收回看向女孩的目光,看向前方缓步朝自己走来的人:“面具下独目再次露出疑惑,最后归于平静。” “你不害怕死吗?” 黑发的少年凝视着眼前由雷霆化作的光矢,不发一语,不慌不忙,明明是如此危急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但他依旧平静无波,脚步未有任何变动。 奥丁摇头,他没有心情去探测眼前人的想法。 “该结束了,没有错,该结束了。” 他不会再给眼前人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不管是昆古尼尔还是手中的强大言灵,都会毫不犹豫将少年撕裂毁灭。 明知道眼前的人有问题还不动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至于等面前人变身完,别开玩笑了,谁会给敌人这个机会。 此刻尼伯龙根的法则束缚着两人。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无所谓了,死! 他平静地挥出手中的长枪,他亲眼看着那由雷霆化作的球体,带着狂暴的力量撵向走来的少年,他看着昆古尼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刺向少年的心脏。 虽然笃定少年必将在这一击下死亡,但他依旧看着,这是连龙王都不敢正面应对的攻击。 何况眼前的人虽然拥有龙王的位格,但明显并没有掌握龙王的力量。 黑王的遗产,让少年坐上了王座,但王心中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发掘的,更何况在这里的就算是海拉,也得被这一击打成重伤。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袭来的光芒。 白夜平静地往前迈步,斜着踏入水坑将雨水溅飞。 看着那破面一切袭来的光矢,少年抬起手中的长剑,没有流光溢彩,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领域加持。 那把看起来是如此平平无奇的木剑被少年抬起,他平静地迎上那致命的攻击。 就算是如此致命的时刻,那双黄金瞳中也唯有纯粹与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没有了意义,它漫长到无法计数,让女孩永远跑不到少年身边; 它短暂到难以观察,上一刻光矢被投出,下一刻就已经到了少年面前。 木剑的剑尖与那雷霆所化的神罚相对,没有惊天巨响的爆炸。 没有气浪朝周围扩散,雨滴照常落下,打在少年身上,但那毁灭一切的雷霆却被木剑挡在了空中。 每一次雷霆的跳动仿佛就要将空间撕裂,但就是这份狂暴的力量却被一把木剑轻而易举抵住,而刺向少年的昆古尼尔停留在空中,没有再有任何的动作。 奥丁看着这一幕,就算是他,在此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59章 剑 怎么做到的? 奥丁不由询问道,没有错,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去询问,这怎么可能? 就算再不敢相信,但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那就已经证明了可行性。 他只是不理解怎么做到的。 夏弥缓缓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与坐在神马上的奥丁露出同样的表情,不理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根本就不科学啊,不对,这何止是不科学,这根本就不神学。 奥丁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快速回过神分析此刻的一幕。 炼金领域,不是言灵,难道是权柄。 好像是,但那是什么权柄?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把平凡的木剑抵住自己致命的攻击,看着昆古尼尔停留在空中无法前进。 昆古尼尔依旧在活动,只不过接近不了少年。 昆古尼尔只要投出就必会命中的神器在此刻却永远到不了目标的面前。 空间,可是怎么可能? 就算是空间开辟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是炼金学,也该讲道理。白夜并未回答面前两人的疑问,他依旧平静,黄金瞳中映照的雨水与雷霆。 他微微抬手,随着木剑的移动只轻而易举地一挥,仿佛就是将面前的杂草拨开一般,那致命的雷霆就被挪开了。 奥丁看着这一切,黄金瞳增大,瞳孔缩紧如针尖。 他看着少年的动作,看着少年的那双纯粹的黄金瞳,恍惚之间,奥丁看见了那道影子。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道身影,不可形容的传说之物。 语言与文字在它面前是苍白无力的,正如再如何复杂的文字,再如何美丽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它的万分之一。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便是通天连地,庞大到无可计数。 它的枝干比龙王的龙躯更加庞大,它的根扎入大地的深处,它的树冠直通天际的远方,那是真正神话中才该有的造物。 可它早该死去才对,正如北欧的神话当中,和尤克特拉希尔一般死去的那位。 为何? 奥丁迷茫的看着少年,可就在此刻突然他想到什么? 坚定的说道:“那不是它,奥丁肯定地说道,那绝对不是。” 白夜微微抬头与那双独目对视,眼中波澜未起。 仿佛面前人的话语与动作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 他如奥丁一般举起手中的木剑,而这一次的目标是坐在马背上的奥丁。 奥丁坐在马背上,他没有躲,因为这没意义。 如同之前利用尼伯龙根的法则控制耶梦加德一样,虽然那把木剑是如此的平凡无奇,但心中冒起的感觉就是告诉自己逃不掉,那是战士多年的直觉。 在现在的少年面前,速度毫无意义,如同昆古尼尔投出必中一般,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空间面前,就算能跑过时间的神速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作为站在世间顶端的龙王,作为吞噬兄弟补全自己的龙王,奥丁是强大的。他也认为自己是强大的。 诺顿说他傲慢,他认可,他知道自己傲慢,但他有傲慢的资本。 他曾参与过两次八王之乱,他是七王的兄长,是八王中最强大的战士。 他曾亲眼看到那位皇帝陨落。 他今年见证了王座的空穴,他曾亲眼看着那位皇帝不甘地吼出诅咒。 同样,他看过世间很多攻击自己的七王、白王,甚至是那位皇帝的。 但比起这一剑,他们都差得太多。 曾经中国有位圣贤,这样论述:天下之剑共分三等。庄子论剑篇有云: - 庶人之剑:“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 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 - 诸侯之剑:“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桀士为夹。 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 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 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 - 天子之剑:“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 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 绕以渤海,带以常山; 制以五行,论以刑德; 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但不管是天子、诸侯、庶人这三等,在眼前这一剑下,都显得如此可笑。 庄子论剑论的是天下人用之剑,而眼前,少年手中剑,是这片天地,空间是他挥出的剑。 第160章 神性 风雨未曾停下,雨水打在青铜面具上。 奥丁看着少年的动作,深吸一口气说道:“妹夫,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何必动手呢?” 少年手上动作未曾停下,纯粹的黄金瞳中依旧平静。 他眼中看着这片天地,无数条轨迹在眼中流转,空间的脉络、力量的流动在此刻如此清晰。 木剑之上未有一点的威能外露,未有一点能量展现,但随着一剑落下的是一片空间。 奥丁深深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妹夫。 少年没有回应,长剑举至头顶。 奥丁看着这迎面袭来的一剑,明明至少隔着15米的距离,明明这一剑怎么算都不该落到自己身上,但无尽的危机感在心中冒出。 多年战士的本能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剑的可怕,空间在扭曲,稳定的空间在碎裂,白雾从周身冒出将两人包裹。 夏弥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并非少年那一剑造成的结果,而是奥丁,尼伯龙根的法则在颤抖,在驱逐两人。 神马发出雷鸣般的狮吼,转头朝远处狂奔,以夏弥从未看见过的速度奔跑。 在此刻周围发生的一切影响不到沉浸在剑中的少年,举过头顶的木剑被少年平静地挥洒。 看起来就是如此平淡地顺手往前虚斩,可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剑,让周围的白雾翻腾、空间扭曲。 夏弥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剑之下所造成的恐怖破坏。 虚空在扭曲,白雾在不断地翻腾,两人仿佛在此刻落入仙境。 当这一切缓缓退去,星光伴随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时,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高架桥上不断有车辆行驶而过,但却无人注意站在高架桥外围的两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发丝被风吹起。 夏弥只感觉整个人一轻,仿佛这片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几分,压迫自己的法则消失,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将她抱起。 周围的风声缓缓减弱,两人平稳落地。 女孩抬头愣愣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那名少年,纯粹的金瞳中不带任何的情感,白皙的脸上依旧平静。 白夜低头,与怀里的人对视,两双黄金瞳倒映着彼此。 他微微摇头,逃了。 听到声音,夏弥愣愣地点头说道:“我知道逃了,奥丁逃了。” 一边说着,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未想过他会逃。 最后女孩呼出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有星光与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衣衫破烂的两人互相拥抱,在寒风中得到一丝温暖。 他们看着远处,不知何方,默默无言。 月兔落,金乌升,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入酒店的客房中。 浴室里的声音缓缓减小,女孩单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浴巾,滑嫩的皮肤与圆润的双肩暴露在外。 一眼望去,最为让人注意的是脖颈之下那美丽的锁骨。 夏弥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肺部的隐隐刺痛她摇头,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窗帘,不知道看了多久。 女孩回过神,转头看向光着上身的少年坐在椅子上。 黄金瞳中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看着此刻的一切。 女孩看着此刻的少年,默默从旁边拿起抱枕抱在怀里。白皙的小腿在床边晃悠着,她好看的眼睛眨了眨。 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白夜转头,黄金瞳中倒映着女孩的样貌。 他微微点头,奥丁逃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他不敢硬接那一剑,这很明智。听到少年的话语,女孩没有一点开心,胸口反而有点闷。 虽然没有龙躯,但龙王强大的恢复力依旧能解决很多问题,虽然不可能一个晚上就好那么夸张,但是这种伤势只要给长时间的休息时间配上炼金药剂的辅助并不会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比起自己身上的疼痛,让女孩更加在意的是此刻的少年。 白夜? 她犹豫了片刻,但依旧十分认真地开口,询问道:“我在。” 正如女孩所料,少年十分认真地回答了问题,话语平静,黄金瞳依旧纯粹。 如同清潭,下意识地女孩手臂用力将抱枕勒紧。“你怎么了?” “没事。” “不,夏弥突然站起身,并未管因自己突然动作而被踢到一边的拖鞋,赤足踩在实木的地板上。 大步朝少年走来,站在白夜面前,突然亮起的黄金瞳中属于龙王的威严爆发,化为实质的压力,毫不留情地压在少年的身上。 “你怎么了?” 他看着突然生气的女孩,不理解地歪头,好看的眉头皱起又松开回答到: “没怎么,受了点伤,一切都好。” “你确定?” 几乎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女孩盯着怀里的抱枕,真想一枕头砸在人脸上。 短暂沉默后又缓缓放弃,她偏过头,不想再与那双眼睛对视。 明明以前很好看的黑色眼睛,在此刻变成金色之后是如此让人讨厌。 纯粹的黄金瞳中有什么事物在流淌,那份纯粹,就算是龙王都不想面对。 或者说夏弥不想面对。 感受到周围的威压消失,他犹豫地伸手,但被女孩躲开。 他看着女孩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身明显不想理自己的样子,摇了摇头。 并未再管女孩,而是转头看向窗帘,看向窗外。 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是不是该去见他一面? 夏弥此刻真的如同一只虾米一般蜷缩在被子里,怀里紧紧抱着抱枕。 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脑子里不断跳出尼伯龙根少年缓步朝这边走来之时所发生的一切。 那把突然出现在白夜手中的木剑和少年突然的变化,那战斗开始就有所变化的气息,那虚无缥缈都仿佛不存在的气息。 自己怎么会犯那么大错误? 作为武道宗师,自己本该在变化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该察觉,可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女孩的脑海中纷纷出现,又被纷纷抛弃。 女孩心乱如麻地紧抱怀里的枕头,思考之后的办法,时不时心里的自责蹦出来,狠狠给某只虾米几拳。 堂堂的龙王连自己的眷属都照顾不好,何等可笑。 收回目光的白夜,看着在床上闹腾不停的女孩,思考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夏弥急忙缩了缩身体,好看的眼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怎么了? 本身就紧张的神经越发紧绷,她仔细看着面前的人离不离谱。 怎么靠近的,白夜的手停在空中,犹豫了片刻,依旧还是朝女孩头顶伸去。 这一次夏弥没有躲,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揉自己的头发。 “没事,过几天就好。” 女孩张张口,又缓缓放弃,默默点头,把抱枕抱紧了几分后缩在床上。 是他吗? 好像不是。 第161章 人与神 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夏弥,白夜收回手,缓步走到窗前。 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这座自小生活的城市。 客房灯光缓缓熄灭,他伸手拉上窗帘阳光被阻拦在外,房间被黑暗吞噬。 滴答,不知何处水滴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黑暗虚无中,少年看着眼前摇曳火光的水晶宫灯默默沉思。 六面的水晶宫灯上照映出各式景色,若有人望去,会惊讶发现这美丽景象中并无想象的烛火摇曳,纯净光芒照入少年黑色的瞳孔,让深邃黑瞳有了一缕光亮。 白夜伸手提起面前黑暗中唯一的光,感受着手中小灯的冰凉,被自己体温缓缓温热,他缓步向前迈步。 脚下虽是一片黑暗,可少年一步迈出却未落下,就这样在虚无中不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他踏上新的台阶,直到一步彻底落下,白夜停下脚步,眼帘微垂,黑瞳映照灯中光芒,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何为神性?” 声音在黑暗间回荡,却无人回应,他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虚无荡起涟漪,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白夜并未回头,依旧看着前方。 待身后人停下,白夜举起手中的灯,平静说道: “总该有条思考的路径,任何一个问题可能没有正确答案,但终究该有一个答案,如在虚无中,该有一盏照亮前路的灯。” 身后的人认可地点头,话语平静毫无波澜,纯粹的金瞳看着那盏被少年紧握的宫灯,说道: “神性有很多解释,它可能是超越人性的某种存在。 它可能是某种力量,某种象征,更可能它虚无缥缈或者确实存在,但这一切对你我又有何等意义? 对于你或者我而言,所谓神性是对应人类绝对感性相反的另一端,绝对的理性,是胎儿降生之时,自灵魂深处、血脉根源之地,永不可磨灭的事物。” 白夜点头,不知是否认可了后方人的说法,突然问道: “我们会是对立吗?” “很有意思的问题,这是个毫无悬念的问题,我们是对立的,感性与理性是不能并存于事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是你,你不是我。 夏弥说不要以凡人的智慧去思考龙王的伟力。 那是因为普通的人类无法想象君王的力量,奥丁自认为自己算计千年、布局天下, 一定可以杀死黑王,但在你我看来,他只是命运舞台上的小丑,一切所做皆在命运之内。” 白夜微微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被过往的认知所束缚?” “当然,穿越者有系统,有金手指,主角要斩天斩地斩世界,但他们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要斩天斩地斩世界,他们凭什么有系统? 人性与神性的对立,好像从一开始,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神性与人性都来源于那最初的我。” 白夜伸手揉着太阳穴,很不想听后面的人讲,超我、本我、真我这些哲学的事自己真的不太理解。 身后的人好像并不在意少年的反应,抬头纯粹的金瞳看向黑暗深处,说道: “神性与人性对立又统一,人性的弱点,神性的超脱,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你想要的神归神、人归人在你身上十成是不可能做到的。” “是吗?” “当然,你不一开始就明白,当你踏上这条路之时,要不超脱于凡俗,要不堕落于深渊。” 白夜看着手中的灯,摇了摇头道: “我一开始以为会是龙王之心,超脱与纯粹难道不比傲慢与嗜血来得更加让你喜欢? 我们天生与龙王不同,你早该明白,就算得到了黑王的血脉成为他的血裔,那也只是让你拥有资格,依靠黑王的力量,如何可能去战胜黑王? 所以你所纠结之处毫无意义。” 少年无奈叹气,终于转过身来,手中宫灯发出的微光,照亮身前的道路。 少年不由说道: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蠢?” 纯粹的金瞳中倒映那道提灯的人影,可这就是人性,掌握的知识与力量,我们都一模一样,我理性你感性,我们两者从不需要有高低之分。 白夜一边点头一边看着这张与自己无比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精致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头漆黑秀发,脸的骨架与面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纯粹的黄金瞳中,没有一点感情,这张脸配合这样一双眼睛多了一份冷漠与淡然。 白夜看着这张脸端详了片刻,点评道:“不像神。” 说完没给面前人开口的机会,白夜主动伸手按在面前人肩膀上,“炼金术怎么回事? 好好钻研它,炼金术很重要,我知道这一点,有了那本书,我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炼金术的本质。 很早前就知道,但当时的我从未有过将炼金术往实战方面发展的想法,那是因为我当时就有种冥冥的感觉,它即将往更高层次推进,我需要的是更多的底蕴,抱歉。” 他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对面的人摇了摇头道: “以后不会了。” “你确定?” 白夜手臂微微用力,黑瞳与金瞳对视。 “确定,在封神之路上走得越远,我们就越会清晰,直到走到尽头之时,我向你保证那次作为主导的人会是人性的你。” “行。” 白夜递出手中的灯,对方同样伸出手将灯接了过来。 “那个女孩很关心你。” 对方平静说道,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宛如陈述事实。 白夜点头,“当然,该早点出手的。” 第162章 曾经与现在 翌日的清晨,阳光未能透过拉紧的窗帘照入房间。 酒店客房内,女孩像只虾米一般紧缩在床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抱枕。 少年随意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瞳孔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少年的瞳孔缓缓聚焦,恢复了神采。 他伸手扶在靠背上,白夜起身,就在白夜刚刚站直身体时,一道残影闪过。 他伸手顺势接住不知何时从床上跃下、飞奔而来的女孩。 夏弥白皙手臂紧紧抱着面前人的脖子,那双好看的眼睛与黑瞳对视,审视着面前人的脸庞、五官、骨架、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夏弥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头埋在白夜的脖颈里。 感受到怀里女孩的体温,少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 夏弥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面前人,松手,一个闪身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 看到这一幕,少年不由笑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了?” 夏弥的声音有点闷,听在少年耳中,白夜不由觉得心疼。 想了片刻,他缓缓说道: “没事,真的没事。” 夏弥看着天花板愣了会,问道: “白夜?” 白夜摇摇头,叹了口气,“没事。” 女孩回过神,“没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犹豫了片刻,咬咬牙,“但以后不要这样子了。 作为眷属,就该有点眷属自觉。 有我在,那个老不死,也就看起来厉害。 要不是他 以 2打1,凭本小姐实力,单手就能 将 他镇压。” 白夜看着夏弥,一边比划着,一边碎碎念,也不打断,只是放松地靠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在两人之间流逝,等情绪平复之后,夏弥重新躺在床上,只不过这一次旁边多了个白夜。 此刻,某只龙王整张脸发烫地将头偏向一边,看着拉紧的窗帘。 不知想到什么,夏弥开口道: “真的挺难想象,”白夜偏头问道,“你指什么方面?” “奥丁。” 没有等旁边人回答,女孩继续说道:“我从未想过他会逃,你知道吗? 奥丁是我们之间最勇敢的战士,可能你不了解他,虽然我们是敌人,但他值得敬佩。 我有时真的会想,他会像神话中一样一往无前。 从你口中得知那么多后,我就在想,他会不会……” 白夜躺在旁边,听着夏弥口中的奥丁。 余光还能看见女孩时不时向自己投来视线。 是啊,他的确可能是让人敬畏的战士,以敌人的角度来看,他也十分强大。 但是都没有用,白夜心想,他真的会像神话一样,当那一日到来之时,他会带上他的千军万马,英灵殿的大门洞开,无数战士从英灵殿中走出。 他是北欧的神王,世间的战神,他手中拿的是世界树枝干打造出的神枪,坐下的是世界上最好的马 斯莱 普尼尔。 但那又如何呢? 最终的结果早已注定,命运中的人是逃不出命运的。 他也会如神话中一样,焚烧世界的火焰将燃起,世界树将腐朽死亡,诸神的黄昏必将到来。 他引以为傲的准备在那位面前是如此的可笑。 他自认为参加过两次八王之乱,杀死过那位黑色的皇帝,亲眼看着王座空悬,但究其本质,一切只是命运的戏剧,就连黑王之死也是命运。 如果有一天奥丁知道了一切,不知会有何等想法?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女孩,没有开口,只是静静聆听女孩口中那个奥丁。 龙王之间的情感真的很复杂。 白夜知道,对于耶孟加德而言,奥丁是敌人、死敌,是互相要端上餐桌的食物,除了同生同源的双生子之外,剩下的六王皆是仇敌。 但他们同样是亲人,他们的体内都流淌 着 黑王的血,他们也是战友。 在古老年代,他们签订血盟,共同挑战了王座上的皇帝。血脉带来的孤独在他们体内流淌。 白夜沉思着自己脑海中的问题,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 夏弥的话语被少年突然的动作打断,她转头看着被握住的那只手,犹豫了片刻,没有挣脱。 一时间,两人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夏弥才说道:“奥丁说他成了一名中年男人,他已经不是战士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白夜回过神,女孩看着天花板,脸不由觉得发烫。 夏弥接着说道:“他有了儿子。” 白夜同样看着天花板,炼金术与现代科技的结合,未必不能做到让龙王拥有自己的儿子。 龙王是种很神奇的生物,他们无法生育。 龙王可以分割自己的血脉,诞生出新的龙类,蛋内新生的龙类体内流淌的却是下一等的血脉。 这也就是为什么听到奥丁有儿子的这个情况后,夏弥会如此惊讶。 诞生龙王,那应该是那位皇帝才拥有的权能。 而在白夜看来,生育血脉也就那样。当你明白炼金术,就会知道,其实很多不合理不可能的事情就会变得合理与可能。 就比如挥出那一剑的自己,神性代表的是绝对的理智,并非代表绝对的力量。 能做到一剑挥出逼退奥丁,最大的功劳还是曾经的自己。 一切的强大皆有来源,曾经对于炼金术的学习了解,是能做到这一切的基础。 虽然将它化用于实战时间还很短,那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与想法。 那无尽的知识早已为少年积累了难以想象的根基。 在古书当中所学习 的 那可以说 是 浩瀚的知识,是真正让少年可以触摸七大成就的可怕底蕴。 当把以前所学的知识和自己空间的权柄结合所创造出来的空间开辟,是连奥丁都无法理解的可怕奇迹。 被现有的思维所束缚,只把炼金术当做辅助,这限制了白夜实力的提升。 但在神性的引导下,那厚积薄发的强大,无人可以质疑。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身体扛得住。” “你在想什么?” 女孩的声音打断少年的思绪。白夜摇摇头,放松地靠在床上。 体内的心脏有力地跳动,血液贯通全身,龙王的强大恢复力,修复着身体内的伤势。 夏弥转头说道:“你饿了没,我们去吃饭吧。” “好。” 第163章 小白 两人起身收拾了一番,十几分钟后,少年与女孩并肩走出酒店大堂。 周围不时有人投来羡慕惊叹的目光,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白夜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下有点酸痛的身体。 还好,无论是他还是身旁的女孩,在那场战斗中虽受伤严重,但凭借龙王的恢复能力,基本已无大碍,剩下的只需好好调养。 白夜打算过段时间给王乐知打电话,让他送些材料过来。 夏弥转头好奇地问:“去哪儿吃?” “你定。” 白夜看着面前的马路和来来往往的车辆,顺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吃。” 半个小时后,在一栋别墅门口,楚子航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白夜走上前问:“怎么了?” “没什么。”楚子航说着,目光隐晦地扫过夏弥,然后转身,“进来吧,刚好妈妈也在。” 走进别墅客厅,苏小妍女士正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有人过来,她头都没回,顺口问了句:“谁来了?” 楚子航默默看了眼旁边两人,说道:“白夜回来了。” 苏小妍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随手把遥控器一丢,一下子跳起来转身喊道:“小白,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说着,苏小妍就直接扑了过来。白夜眼皮一跳,默默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让楚子航和白夜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扑向白夜的苏小妍眼睛一转,顺势扑到了夏弥身旁,伸手握住女孩的手,目光从夏弥头顶打量到脚尖,上下看了个遍:“小姑娘叫啥名字呀?跟姐姐说说,你和我的小白是什么关系呀? 啊,这个我知道,是不是女朋友呀?哎呀,真没想到我家小白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孩。” 一旁的两人看着苏小妍对夏弥又问又看,嘴上说个不停。 白夜转头,恰好楚子航也转头,两人对视一眼。 楚子航默默移开视线,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白夜无奈,看着一脸不知所措、迷茫可怜又无助的夏弥,与女孩投来的目光交汇,默默转头:“帮不了,这真帮不了。” 几乎同时,白夜与楚子航往后退,把“战场”留给了夏弥和苏小妍。 “战场”外,白夜看着堂堂龙王被一个普通人拉着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地回答问题,脸上还不时泛起红晕。 苏小妍女士的“功力”不减当年,单手“压制”龙王,实在恐怖。 楚子航默默走过来说:“按照计划,你昨天就该到了。” 白夜无奈地摊开双手:“有点事耽搁了。” 楚子航没多问,点点头:“我去准备饭。” “好。” 看着楚子航走进厨房的背影,白夜犹豫了片刻,叹口气摇摇头,算了,先不说了。 餐桌上,夏弥咬着筷子,狠狠啃着碗里的鸡腿,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坐在旁边的白夜。 白夜赶紧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暂时无视了夏弥愤怒的眼神。 餐桌对面,苏小妍女士丝毫不见外,一个劲儿地给夏弥夹菜。 至于楚子航,苏小妍表示:“哎呀,自家儿子没关系的。 小弥呀,来跟姐姐说说在学校里有啥好玩的事儿?那个,哎呀,我跟你说小白这人啊,就是不会照顾人,你这衣服虽然不错,但还是差点品味,到时候姐姐带你去买几件衣服,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唉,别见怪,别见怪,我家小白没啥爱好,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你就把姐姐当成亲姐姐就行。” 夏弥张了张嘴,最后默默闭嘴,无奈点头道:“好的,姐姐。” 苏小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嘛。” 白夜在旁边默默扒拉着饭,对于对面的情形,他只能无奈叹气。 先不说这“小白”的称呼,少年反正早已习惯,唉,实在难以评价。 虽然苏小妍女士容颜未改,风采依旧,但怎么说呢,人家乐意这么叫就随她吧,反正现在被折腾的不是自己了。 白夜看了一眼满脸无助的夏弥,摇摇头,实在难以想象,等苏小妍的闺蜜团来了,会是怎样一副惊世骇俗的场景。 吃完饭,本来想去收拾碗筷的两人被夏弥和苏小妍按回沙发上。 白夜与楚子航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走进厨房收拾。 白夜拿着遥控器随意调着电视频道,转头问:“你不开心?” 楚子航摇摇头:“没有。” “哦。”白夜看着电视机上的频道,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 这次回来总算没遭到苏小妍女士的刁难。 楚子航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白夜疑惑地问:“怎么了?” 楚子航沉默片刻,说道:“没什么。” 奇奇怪怪的,白夜伸了个懒腰,也没再管旁边的人,专心看电视。 难得的放松时间,不看白不看。 另一边厨房里,苏小妍一边洗着盘子,一边拉着夏弥聊天,时不时还惊叹道:“夏弥,你洗盘子的本事可真厉害,姐姐都比不上你呢。” 夏弥尴尬地摸摸鼻子:“姐,要不你直接喊我全名吧,这样我习惯些。” 苏小妍眼睛一眯,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好,以后我就喊你夏弥,没问题吧?” 夏弥急忙点头:“当然可以。” 女孩认真地洗着盘子,等旁边人不注意时,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跟眼前这人相处压力还是挺大的,虽然没有恶意,但真的好尴尬。 小白,夏弥不禁勾起嘴角,真有意思,白夜,咱们走着瞧。 “对了,夏弥,你知道三天后是什么日子吗?”苏小妍转头看向夏弥问道。 女孩迷茫地眨眨眼,摇摇头:“什么日子?” 苏小妍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看来小白没告诉你啊。” 女孩眉头微皱,不禁问道:“到底什么日子?”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 苏小妍大手一挥,“没事,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着,苏小妍还看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说,“这件事你也别怪小白,毕竟连他自己可能都忘了。” 女孩心中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凑近了些:“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苏小妍眼睛一眯:“那当然是小白的生日。” 第164章 副作用 新月悬空,点缀黑夜的舞台。 完成今日冥想的白夜,坐在别墅的草坪上仰头看天,点点星光洒落少年的眼中,将黑瞳照亮。 城市中的夜晚总是不如山林当中那般清静,更何况滨海是中国的几座大城之一,这一点就更显突出。 就算是别墅区这种给富人住的好地方,凭借普通人的视力,若不借用工具也很难看见天上的群星。 耳朵微动,白夜依旧抬头看天并未回头,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黑发的少年站在白夜身后,同样仰头看向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天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道背影问道: “出什么事了?” 听到楚子航的询问,白夜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 “没怎么,真的。” 得到回应后,楚子航没再追问,盘腿坐在白夜身边,抬头继续看天。 “有什么好看的?” 白夜疑惑地转头,“天就是天,没有什么好看的。” 楚子航疑惑的转头。 感受到旁边人的注视,少年看着天空,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大腿,不急不缓地说道: “只不过看的人不一样而已。宋代有位禅宗大师曾提出过这样一个理论: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 楚子航露出越加疑惑的眼神。 白夜仰头看着天空上的群星,他在思考,思考是否要告诉旁边人自己经历的那些,如果告诉了会有什么结果,如果不告诉又会有什么结果? 楚子航看着旁边的友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平静的脸上露出苦恼: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你还记得吗?” 白夜回过神,点头道: “记得。”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白夜的眼睛眯起,目光从天空收回: “楚子航,如果你再次遇见他,你会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楚子航在此刻却领会了旁边人的意思。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几乎下意识的,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会再逃了。” 伸手习惯地按在腰间,可因为在家中,那把熟悉的长刀并未带在身上,他按了个空。 听到这个不出预料的答案,白夜点头:“是啊,你会上前,明知不可敌,但依旧上前。” 楚子航转头问道:“你呢?” 白夜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楚子航说道: “这不像你。” “是吗?” 听到旁边人的评价,白夜也没什么可说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是上前与他一战,还是转身就跑? 虽然已经与奥丁相遇,已经和他战斗,但在此刻由你问出这个问题时,我能回答的就是不知道。” 少年走得太快,快到这一路走来,没有时间给少年思考与沉淀。 正因如此,在神性的理性衬托之下,人性的感性才会如此不堪。 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白夜不由叹了口气,身体放松地仰躺在草坪上,看着一片漆黑的天空。 该面对的终将面对。 楚子航坐在旁边,没有和少年一样躺在地上。 他看着开始伤春悲秋的某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而且,与楚子航的决然相比,自己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一点。 实力跨越性的迈步,反而让自己的心跟不上了。 虽然每天都有冥想,自己的进步也算快,可当这份快速与实力相比,未免就显得慢了点。 可这也没有办法,心境上的提升是急不来的。 至少自己是幸运的,在人性的弱点之前,有神性帮自己阻拦。 有时白夜会很好奇,当真的有那样一天,楚子航站在奥丁面前,手中紧握那把名为春雨的长刀,那时的他是用何等的心态与勇气踏步上前? 明知不可敌,而上前是愚蠢,那逃跑就是智慧吗? 双手撑地,白夜用力站起身。 在旁边人惊讶的眼神下,少年抬头仰望高天,黄金瞳中明亮的光芒流转。 纯粹的金光是如此闪耀,但在纯粹中并不再是一片平静,正如当时他望向高天时做出的小小期望一般。 在此刻他再次望向这一片天空,如果下一次再与奥丁相遇,他是否也能拔刀上前,高喊出: “神啊,来吧,我们该有一个了断了!” 楚子航单手撑地站起身后,退两步,目光在少年的身上上下扫过: “你的情绪很激动。” 被打断感情的白夜呼出一口气,收缩自己的精神,摇了摇头道: “后遗症吧。” 没有给旁边人询问的机会,少年大手一挥,“这种事情打一架就能解决了。” “什么?” “没听清楚吗?” 白夜转头。 楚子航无奈地摇头,默默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后退几步: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那么就来吧。 楚子航的眼睛眯起,双手上抬,一手掌心向外,一手掌心向内护于胸前。 身体放松,瞳孔直视向前方那道人影。 真的有点不对劲,如果是平时的他,应该能发现。 等楚子航摆好动作,白夜才笑道: “执行部应该告诉过你,战斗时可不能分心啊。” 身形略动,一个起势之间就来到楚子航面前,踏步、跺脚、抬肘、醒气、出拳,一气呵成。 楚子航上抬手臂以掌对拳,瞬息之间,手臂打出道道残影,空中不断有清脆的响声炸开。 两人身形交错,方寸之间杀机尽现,几个起落之间就已交手数十次。 拳掌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楚子航乘机后退,身体摇晃之间,那一拳的力量就已被卸去大半。 白夜的拳越来越刚猛了。 远处,白夜收拳站立,缓缓吐出胸中的闷气。 打完这一架后,心中突然冒起的那股情绪缓缓消解。 这算什么? 热血还是别的?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上前,挥了挥手:“好了。” 楚子航审视面前的人,问道: “没问题?” 白夜摇了摇头说道: “没问题。” 星光之下,少年那双黑色的瞳孔依旧“平静无波”,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面庞清秀。 楚子航点头: “恢复了。” 感到面前人的身体放松后,白夜才上前: “回去吧。” 楚子航点头,跟在少年身后,看着那道背影,突然问道: “刚才你看天空的时候在想什么?” 白夜脚步一顿,仰头看天,笑道:“自由。” 第165章 惊不惊喜? 自由,品味着这两个字,楚子航的眼中露出疑惑,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为什么会想这两个字?” 他没有问出口。 白夜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仿佛是料到身后人的问题,白夜缓缓说道: “因为我渴望它,而且这是我以前想要的。” 曾经,说出这两个字时,少年不由有点恍惚,可能是后遗症还在或者其他原因,白夜心想到: “曾经是什么时候? 很早很早,早到连我自己都快忘记是什么时候,我站在窗户前仰头看向天空,看着那高天之上的云层,我想要一份自由。 自由很简单,但又很困难。 对于奥丁,他穷极一生追求的也不过自由。 对于有些人,自由又是如此的唾手可得。 究其本质,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虽然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只因为我和奥丁一定会成为敌人,不管是立场上的原因还是理念上的原因,当奥丁在那场雨夜拦下三人时,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 想到这,他不由微微叹了口气,“比起楚子航的果断,我真的未免有点婆妈,有时真该狠一点,拼命一点,少思考一点。” 两人并肩走入别墅。 别墅客厅里,苏小妍女士依旧拉着夏弥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 看到两人进来,苏小妍抬了抬眼皮,挥了挥手: “洗手,餐桌上有水果。” “好,知道。” 白夜应了一声后走进厨房,楚子航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发生的两人,默默跟在少年身后。 沙发上,看到两人走进厨房后,夏弥才和苏小妍对视一眼,呼出一口气,女孩眼睛一转,凑近苏小妍小声道: “他们好像发现了。” 苏小妍瞥了眼厨房,摇头道: “没事,小白没发现。” 女孩认可地点头: “的确。” 苏小妍看着面前的新闻联播,一开始还挺有意思的新闻,在现在的她看来是如此的寡淡无味。 “新闻联播,可笑可笑。” 她一把把遥控器塞进旁边女孩的怀里,单手撑在头上唉声叹气。 夏弥低头看着怀里的遥控器,感受到旁边人的兴致缺缺,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 “其实他们……” 话未说完,苏小妍已经转头说道: “你也这样觉得对吧?” “啊?” 女孩疑惑地歪头。 苏小妍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在闪耀: “小白和子航太帅气了,刚才他们…… 我都没看清,怎么就结束了,哎呀,太短了,他们怎么不多打会儿呢?” 夏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本来以为眼前人是因为看到刚才两人打斗感到忧心或者惊讶,才失去了兴致,可就算是她也没想到,真正让眼前人失去兴致的居然是看完了精彩的打斗觉得新闻就那样。 没有管眼前人的惊讶,苏小妍继续念叨着: “没有想到,真没想到。 我家小白和子航真那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发现了应该让他们都表演表演的。” “不是,这是能表演的吗?” 虽然在这段相处时间中已经了解眼前人的性格,但听到这番话,不得不说,就算是夏弥也被震撼了一把。 “其实吧,” 苏小妍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光,“小白与子航之间的关系,我真的很喜欢。 他们两个孩子,一个冷漠冰山,一个难以捉摸,都差不多,只不过一个看起来不好招惹,一个看起来好招惹,但其实还不如上一个呢。 特别是小白,以前都没啥存在感来着,真挺奇怪的,那么好看一个男孩子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这难不成是个人的天赋?” 苏小妍一边拍着额头一边说道: “你是不清楚当年小白的情况,以前有段时间我都在想,小白到底是怎么和我家子航成为朋友的,那孩子挺可怜的,从小父母就没了,唉。” 一边说着,苏小妍还一边叹着气。 “可怜就算了,他还那么懂事、努力。 有段时间我在想,其实他们两人在一起也不错。” 听到苏小妍的话,夏弥不由坐直身体,就算很清楚白夜的取向,但突然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就算是堂堂的龙王也是会惊讶的。 明显苏小妍并没有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其实吧,有这个想法,还是起源于当年的一件事情,你知道吗? 有人把当初留长发的子航当做女孩子呢,当时我就觉得真的很有意思。” “这……” 夏弥张了张嘴,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想自己堂堂大地与山之王,从来只有怼到别人不能开口的时候,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今日。 一旁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的两人互相对视,白夜转身,楚子航默默转头。 “其实吧,我觉得小白如果留长发的话,应该比子航更像女生。” 明显苏小妍女士并没有想要停下诉说当年旧事的想法。 “毕竟当初我心血来潮,就想给子航留个长发,求了子航好久才答应的,要不是我认识小白太晚,我一定要让他留长发。 本来就长得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了一趟大学之后,小白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但不过想来也是,不是有人说爱情能让人变得美丽吗?” 白夜叹息着摇头,转身上楼回房间去了,楚子航看了一眼这位母亲,心想“没得救了”,转身跟在白夜的身后。 卧室中,白夜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满意地点头。 伸手拂过书桌,“看这样子应该有人按时打扫。” 白夜嘴角不由自主勾起,“被人惦记的感觉啊。” 坐在椅子上,把包里的东西整齐地在书桌上摆好。 少年单手撑在桌上,想了片刻,不知为何,脑海中自己留一头长发的样子挥之不去,“简直有毒,可怕呀,苏小妍女士,太可怕了。” 摇摇头,强制把脑海中的想法抛开。 白夜拿出古书,手指按在特殊的符文上,随着精神与其中的力量共鸣,黑暗虚空出现在眼前,少年站在其上,看着脚下庞大的阵图。 “老地方了。” 他的指尖划过黑暗,一条条银色的轨迹被随意地勾勒,以往所学的知识,被少年随意地挥洒进脚下的图案中,解析、理解,此时的白夜比曾经任何一次都要快速地补全这脚下的阵图。 精神在消耗,但却无法影响到此刻的少年。 随着印象中轨迹的勾勒,一切开始有所不同,从一开始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时间在此刻仿佛变得毫无意义。 当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少年的身影变得虚幻时,白夜的身影从虚空中落下,脚踏实地地踩在自己所完成的阵图上,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他不由点头: “这就是空间开辟,透过现象看本质,得到答案后反推这个过程,实在令人愉悦。” 一笔落下,白夜看着眼前庞大的图案完成,他看着眼前的虚无产生变化,无形的波纹荡起,当周围一切变化消失时,浩瀚的符文与知识在周围游走,如同黑夜中的星辰点缀着虚空。 抬头,他看向远处,愣愣地看着那之前不可见的虚空黑暗中出现的事物。 “又来?” 第166章 宗师武艺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和歌,耳边女子高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 少年伸手顺势按在枕头旁的手机上,胡乱划了几下,等到声音消失才缓缓收回手,针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中黑色瞳孔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事物。 过了许久涣散的瞳孔才缓缓恢复聚焦,白夜单手撑在床上坐起身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昏沉,打散呼出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枕头上。 “太离谱了”,他低声念叨着,看着眼前的被子,少年努力的摇头试图将脑海中冒出的知识抛开。 现在只要他一闭上眼睛,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要少年敢闭上眼睛,那些数不清的知识与符文就敢跑进少年的脑袋里。 简直了,仿佛亲临当场。一笔一画都是如此清晰可见。 那无数符文在虚空中环绕,这样也就算了,让少年感到无语的是在那符文之后再次出现的庞大阵图。 缓了一会后,白夜才下床,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多出两个黑眼圈的自己,白夜闭了闭眼。 说实话,除了一开始拿到古书的那段时间会出现这种状况,少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学习知识时投入太深无法脱离的情况。 但白夜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爬过一山又一山,这何时是个头啊。 刷牙洗脸,十几分钟后打开卧室的窗帘。 天地是一片的灰白,白夜深吸一口气,转身努力地无视掉桌上那本让自己感到头疼的古书推开房门。 别墅的客厅里是一片寂静,走下楼扫过客厅的环境。 沙发和桌子上虽然有点凌乱,但并没有想象中的不整。 白夜挑了挑眉,按照昨天苏小妍女士的架势,今天能有这样的结果,看来是等自己回房间后有人来收拾过,至于是夏弥还是楚子航少年就不知道了。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能是苏小妍女士收拾的?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来到院子的后院,白夜深深的吸了一口天地间的清气拉开拳架,冲拳横长踏步,一招一式,在方寸间被少年泼洒,目光直视向前方。 动作带动气流,白夜的周身,无形的风包裹着少年。 轻柔的动作,但却蕴含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步法随意,若仔细去观察,却仿佛又带着某种节奏。 他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胸中的纯粹与畅快被发泄在拳中,拳法由慢至快,直到最后只能看见一道人影,在院子中腾挪。 时间在少年周身缓缓流逝。 当阳光将整间别墅笼罩,白夜缓缓收拳。 白气从少年口中吐出化为利剑,在身前缓缓消散。 当畅快被发泄出时,此刻少年的心中唯有平静与那份独属于拳法的纯粹,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同神性掌握身体时那份纯粹的理性一般。 白夜站在原地微合双眼,感受身体的每一处变化,血液在体内流动,心跳有力地跳动,一呼一吸带动肌肉与骨骼的牵扯。 当少年睁眼时,眼中有寒光闪过,最后归于寂静。 “有什么感受?” 楚子航站在远处看着此刻的白夜,平静无波的脸上也不由涌出一缕好奇问道。 “其实没什么,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对身体的掌握强了一些。” 白夜回头朝面前人挥了挥手。 他打量着楚子航额头上有汗,毛巾被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手中拿着水杯,看来也是运动过。 “是吗?” “对身体的掌握。” “对。” 看到面前的人还有点不解,白夜想了想说道。 “所谓武道本就是一个不断掌握自己身体向内求索打破极限的过程,而技法便是将你所得的发挥在实战中。” 楚子航想了片刻问道。 “这是你们古拳法的理念?” 听到面前人问题,白夜摇了摇头,不由吐槽:“古拳法哪有什么理念?如果真要说有的话,那也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战胜敌人。” 楚子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起来很直接也很好用,任何的武艺皆是为了实战与杀敌。” 两人并肩站在别处的门口看向远处,楚子航点头。 “如刀与剑本是用来杀人,就算以再好的包装来掩盖他们的本质也无法改变。”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 白夜单手摸着下巴,转头问道,“今天你准备干嘛?” “看书。” 旁边人平静地回答。 “真是你的风格。” “你也可以来看看,虽然对实力没什么提升,但我觉得书本上的很多东西很有意思。” 白夜笑了笑,“有空再说吧。” 楚子航点头,“早饭应该做好了。” “好。” 白夜应了一声,同样转身回了别墅。 吃完饭,别墅的书房里,楚子航和白夜坐在书桌旁看着面前厚度有一个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的书本。白夜默默转头,“这就是你说的书?”楚子航翻开书本点了点头道,“很有意思。” 少年歪了歪头想了会儿,这本书的书名好像叫《真实的历史》。 感受到身边人的疑惑,楚子航平静地说道,“大致讲述了一遍真正的历史,中国的游方术士,中世纪欧洲的女巫,看起来荒谬和离奇的世界背后其实隐藏的都是混血种。” 白夜古怪地看了旁边一眼,“你从哪里弄来的?” “学院。” 少年不理解地挑眉,“你为什么能把图书馆的书带回来?” “不是。” 楚子航平静地回答,“这不是图书馆的书,这是老师给我的。” 白夜拿杯子的手停在空中,看着眼前的可乐,还好没喝! “这正常吗?冯施耐德教授让自己的学生看历史?” 第167章 荒诞的历史 楚子航翻书的手一顿,似乎察觉到了白夜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老师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般冷酷与杀伐。 对于老师而言,执行部的任务固然重要,但除了任务之外也有其他事情。 至于这本书,在老师看来,一味地杀戮会对人的精神与心灵造成很大的负荷,看书是很好的缓解方法。 至于看什么书,老师并不在意。 这本书可能是曼斯坦因教授送给老师的圣诞节礼物。” 白夜默默喝了一口可乐压压惊,心想:好离谱但又感觉很合理。 传闻中曼斯坦因、古德里安,斯奈德,三位教授出自同一个地方,请千万不要误会, 这里的同一个地方并非指剑桥、麻省理工这种重点大学,而是指疯人院。 在守夜人论坛上的帖子中,若仔细细查,就会惊讶地发现学院里的三位赫赫有名的教授居然同来自于一个疯人院。 可信度不明,撰稿人为——新闻部。 这三位教授一个比一个不得了,曼斯坦因教授以学识渊博、刻板严肃出名,是风纪委员会的会长,镇守于学院图书馆的终身荣誉教授,学院中典型的理论派代表; 斯奈德教授以冷酷无情、铁血效率着称,是执行部如今的部长,卡塞尔学院暴力机构的一把手,学院中典型的实干派代表; 古德里安教授则更不得了,在还不是学院终身荣誉教授的情况下能与前两位相比。 有时卡塞尔的学生们也会疑惑,为什么同出一家疯人院的三人差距能如此之大。 委婉点,古德里安教授乐于助人、不拘小节,是一位十分和蔼的长者; 说直白点,古德里安教授神经大条、奇奇怪怪让人难以理解。 特别是古德里安教授在申请学院终身荣誉教授这一方面可是操碎了心,听说因为这件事,古德里安教授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更加让人可怜。 白夜用力晃了晃头,抛开脑海中的奇怪思绪,心想芬格尔害人不浅。他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压压惊,转头看向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楚子航坐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翻着书本,认真品读着上面的知识。白夜想了会儿,问道:“上面都写了什么?” 楚子航回答:“历史变更、王朝更替。 如果让外人来看,这本书上的历史比中国的野史还要荒诞。 天策上将李世民传闻是龙王,霸王项羽其实是一位高贵的次代种。 抛开这些,算计天下的诸葛亮和历史上的那些谋士,传闻中拥有通晓古今未来之能可能不是虚言。 虽然言灵周期表中并未收录,但我们不敢保证在龙族的言灵中是否有与英国命运有关的言灵。 如果说以上只是不可预料的猜测,那以下便是已经证实的事实。 在历史上有好几次佛家度化凡人剃度出家的事情,经过仔细分析后,现代的混血社会中普遍认为,这几件发生的事情其实是用精神性的言灵所做到的。 还有就是曾经普通人与混血种的确发生过战争,说近点中国建国前发生的那几场大战,外国混血种的确参与其中; 说远点中世纪的欧洲女巫、教廷、骑士,各种大小势力混战,其中不乏混血种与普通人类之间的战斗,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的女巫就是很典型的代表。” “这很符合龙族审美。”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疑惑地抬头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女巫是混血种,她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 楚子航点头:“是的。 ,女巫是一个范畴,不一定是女性。 他们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有十分严重的龙族审美在其中。 所以我认为有两种可能,要么当时站在人类背后的是另一方混血种在治理; 这也证明了为什么女巫和教廷同拥有超凡力量,但属于两方不同的阵营,或者更直白点,当时的欧洲混血种与龙王发生了一场大战,他们都隐藏在普通人的背后。” 白夜感慨道:“真是离离原上谱啊!真不知道如果历史学家看见这本书上记载的事情,会以何等表情与心态去面对。 神话是如此的谣言与玄幻,但没想到我们的历史就是神话,混血种有太多秘密。” 楚子航合上书本平静地说道:“自秘党发现滨海残卷以来就不断解析它们,可惜直至如今也很难说清楚在那个古老年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多数研究龙族历史的人认为北欧神话是龙族历史的隐喻,而所发现的遗迹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龙王这种不可思议的存在,在人的历史上从未有过断绝。 学院的图书馆中,曾不止一次记载过在中国这片国土上龙王苏醒并统治了人类,既然中国有,那欧洲、美洲自然也可以有。” 白夜默默坐直身体,抬头问道:“这种权限不是你该有的吧?” 楚子航坦然点头:“老师给的。” “原来这样。” 白夜附和了一声,重新放松坐下,本来只是好奇问一句,也没什么其他意思。 他接着问道:“那问题来了,你说这些对我们有什么用吗?” 楚子航摇头:“没用。” 白夜无语:“你都知道没用,那说那么多干嘛?” 楚子航说:“有人说过,人类从历史中得到过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没有从历史中得到过教训。 历史终究只是历史,我们研究它是为了不让它再次发生。” 白夜呼了一口气,真的很想拍手鼓掌。他伸了个懒腰,问道:“楚子航,你真的想屠龙啊?” 楚子航回答:“是。龙族不是野兽,他们有智慧。 在某种角度上他们比人类更加高级,他们有自己的社会习俗、文化。 他们与我们对付过的死士截然不同。 我觉得老师给我这本书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让我了解他们。” 白夜的嘴角勾起笑容楚子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白夜抬头看着窗外,没有去管楚子航的表情,他就这样看着窗外等待。 他低头沉思片刻,说道:“很危险,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一场九死无生的任务,而你的身边,你有了家人,那时你会怎么办呢?” 楚子航没有回答,继续看着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 第168章 不存在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楚子航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但我可能会去。” “哦。” 白夜轻应一声,并不为这回答感到惊讶。 楚子航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带来暖意。滨海的夏日炎热,好在屋里有空调,此刻的阳光刚刚好。 楚子航想到什么后点头道:“我会去。” 白夜收回目光点头,没因这回答生出别样情绪,犹豫片刻问道:“理由呢?” 虽说知道有些事本就无需理由,可他还是想问。 楚子航眼神变得坚定,话语毫无迟疑:“因为有你们在身边,妈妈、你或者亲近的人,因为你们,所以我会去。” 白夜挑眉:“如果是为了我们,你不是该不去吗?” 楚子航起身说道:“如果我不去,我可能会失去更多。” 白夜转头与他对视,恍惚间,在楚子航眼中看见了暴雨中的他,了然想到:“原来是这样吗?”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而且不是还有一成胜算吗?九死一生那就努力抓住那个一。如果是你,一定也会这样子吧。” 被楚子航这么一看,白夜尴尬地抓了抓头转身。 这可不一定了,毕竟我不是你啊!“师兄!” 楚子航目送那道背影快速走出书房,虽只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他心想:“你一定会去的,如果那时你的身边是我们的话。” 白夜单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客厅里打闹的两人,无奈摇头:“真是的,本来想问楚子航的,没想到最后被问住的是自己。” 其实白夜真正想问的是楚子航对于龙的态度,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少年重要也不那么重要,大不了有些秘密瞒着他一辈子,瞒不住了就揍他一拳,反正楚子航打不过自己。 可真到那时候具体怎样又很难讲。 经过奥丁找上门一事,白夜再次感受到世界对自己深深的恶意,又学到“生活多无常,大肠包小肠”这道理。 可能是因为过往的刻板印象,在白夜的心中,楚子航就是那样一个二话不说拿刀上前砍的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有所疑惑,疑惑当时男孩是以何等的心态拿着那把折刀刺入女孩的背后。 这个疑问重要吗?其实没那么重要。正如之前那个问题一样,对于少年而言,答案并不重要,因为不会发生。 那是一件不会发生的事,但又确实对白夜有所影响。 如果抛开当事人的话,他一定会拍手叫好,赞美那一刀。 那绝对是龙族历史上最完美的一次背刺。 只因为一位不过b加级血统的混血种,只是经过三度暴雪拿着一把表面涂有贤者之石的折刀,从背后杀死了一位龙王。 初听这话,这件事情是如此荒诞且可笑,如同普通的历史学家看待那本真正的历史一般。 但它确实发生了,命运的轨迹也好,自我的牺牲也罢。 至少对现在的少年而言,他真的理解不了当时两人的选择。理解不了龙王为何会被这样轻而易举杀死?理解不了男孩为何能刺出那一刀? 手指拂过冰冷的实木扶手。他走在楼梯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一次,命运不会再重演,结局会有所不同。 楚子航不会再一人面对神灵,女孩不会再死于北京地铁深处。 白夜坐在沙发上,突然抬头望向不知何时下楼的楚子航说:“今天晚上我们俩练练。” 楚子航愣了会儿反应过来后点头:“好。” 他心里疑惑,虽不知哪里得罪了白夜,但既然对方提出,答应也没什么,之前出书房时见白夜在走廊想事就没打扰,没想到一下楼就要找自己打一架,看样子还挺认真,难道是因为那个问题? 白夜伸手握住旁边女孩的小手,拍了拍,在夏弥疑惑目光中,露出温和笑容,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真的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既然那一切不能忽略,那就把源头打一顿,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吧,莫怪我哟。” 第169章 木桶 快点,子航把东西放到这边来,还有小白,你不要只站在旁边看戏,也过来帮忙啊。 “知道了。”白夜附和了一声,搬着东西走进院子。 一旁苏小妍双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别墅的后院已大变模样。 无用的事物早已被清除,整个院子被扩大,一个巨大的遮阳棚摆放在院子的一旁,遮阳棚下有舒适的躺椅、精致的果盘,桌子上摆满各种小吃饮料。 放下最后一箱东西,白夜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看着眼前的景象摇了摇头,天知道这一天自己都看到了什么。 他真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效率才能让施工队在一天解决这一切。不要问少年遮阳棚和院子是怎么扩大的,白夜只能说金钱的力量,你想象不到。 在此时,白夜深刻明白了曾经芬格尔口中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张百夫长黑金卡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肯定是那个人不识货。 仰头,蓝天配白云,蓝天尽头,夕阳缓缓落下。 “要天黑了。” 乒乒乓乓,金属碰撞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夏弥单手拎着一个麻袋从院子外走进来,目光在院子中的布置上扫过,满意地点头:“真不错。” 走进院子,麻袋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到遮阳棚下,放松地躺在躺椅上,顺手拿起可乐抱在怀里,眼睛发亮地看着。 女孩的旁边,苏小妍不知何时已经在那里,翘起的二郎腿和脸上的墨镜能证明此刻女人的心情,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白夜抽搐着嘴角,天知道明明天黑了,为什么这人还要戴墨镜。 “夏弥,怎么样?姐姐的安排不错吧?” 女孩急忙点头:“不错不错。” 远处楚子航双手抱胸,看着得意的自家母亲,转头看见旁边的人,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百夫长黑金卡被随意地把玩,摇头道:“苏小妍女士开心就好,无所谓了。” 两人的身后,双鬓斑白的老人恭敬地低头说道:“先生,您安排的都已经准备好了,高架路的善后事宜我们已经完成,您需要的东西会在明天八点半准时送到。” 转头,少年露出笑容:“谢谢。” 一副管家模样打扮的老人,退后一步,微微鞠躬,单手置于胸前:“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先生。” 夕阳缓缓落下,天空被黑暗所笼罩,院子里的灯光一闪一闪地亮起。 两名少年站在院子的中央,互相对视。旁边苏小妍紧抱着怀里的爆米花,眼睛发亮。 女人的旁边,夏弥倒没那么激动,她只是单手撑在脸上,好奇地看着两人。 楚子航眯起眼睛,握住手中的长刀,熟悉这把刀的重心和手感。 对面,白夜的手指抚过刀刃,挑了挑眉,未开封的利刃在这一场战斗中十分合适。 楚子航点头,磨刀举过头顶,压低重心。 白夜笑了笑,顺势挥出一道刀花,刀尖斜指地面。 楚子航的眼睛眯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微停顿,他开口问道:“至于要准备一个麻袋的武器吗?” 白夜:“谁知道呢?” 少年难得在打架之前与自己的敌人说了一句,“可能在苏小妍女士看来这样更有意思。” 楚子航无语,他可是很清楚这些武器是由夏弥准备的,和苏小妍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身形猛地向前冲去,长刀直劈白夜。 白夜挑眉看着那道朝自己冲来的身影:“真是难得啊,我以为你会打得保守一点。” 一步迈出,少年身影诡异的消失在原地,风压迎面而来,吹动楚子航的头发,瞳孔缩紧,倒映那一道闪到自己面前的身影,举过头顶的长刀上抬。 “铛!” 金属交击的声音在院子中回荡。 两刀相撞,互相僵持,楚子航双臂用力上抬长刀,白夜微微一笑,手腕一转,卸去长刀的力量,脚步点地,身形往后掠去。 战场外,苏小妍迷茫地眨了眨眼,手中的爆米花才刚刚放到嘴中,发生了什么? 楚子航双手握刀横于身前,目光变得凝重几分,很认真。 看见面前人做出防御架势,白夜也没急着进攻,当面前人的试探结束,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活动了一下手腕,白夜眯起眼睛,眼中的笑意消失,那双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瞳着面前的人。 和那双眼睛对视,楚子航清晰地能感受到那双眼中的冰冷,可没有任何一点的虚假。 他的眉头微皱起,身体各处的肌肉下意识绷紧,本身就绷起的精神更加凝聚,他十分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并没有因为眼前人眼中的冰冷而感到不快,反而出现了疑惑。 不管是空余时间的对练还是共同执行的任务,楚子航都很清楚眼前之人在面对敌人时展现出的样子。 那是冰冷到近乎无情的一面,但正因如此,少年心中有了疑惑,虽然同样是冰冷,但比起那双黄金瞳中的平静,现在的白夜,却又有点不同…… 第170章 战局多变 看见那双平静眼睛中闪过的疑惑,白夜并不在意地笑了笑,一步迈出,那一步很慢,慢到就算是苏小妍都能清晰看见。 白夜往前迈出一步,鞋子踩在草坪上,那是如此平凡的一个动作,看起来就如少年清晨起来随意的散步,可在对面的楚子航感受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那迎面而来的压力,让本身就已绷紧肌肉的少年越发紧张,绷紧的肌肉变的僵硬,耳中骨骼清晰的咔嚓碰撞声是如此刺耳。 与那双眼睛对视,因为有苏小妍在旁边的原因,两人都没有用出,超出凡俗的力量,那双黄金瞳并未亮起,但正因如此,更显骇人。 那并不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龙威,那并不是君主的威严,那只是少年往前迈出一步时,身上自带的气势。 握刀的手用力攥紧,同样迈出一步,眼中的寒芒如同海啸,如同火山喷发而出。 楚子航从来不是什么温和如玉的翩翩公子,他和白夜一样,是从执行部任务中杀出的狠人,他可是连凯撒那头狮子都未知认可的劲敌呀。 两人互相对视,在苏小妍看来,那只是十分平静地往前迈步,在夏弥看来,那却是两方气势的比拼。 女孩吧唧吧唧嘴,默默喝了口可乐:“楚子航,” 她小声感慨道,“果然是个杀胚。” 楚子航的气势弱吗? 答案是一定的不弱,本来就一天天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人,在接受执行部任务的洗礼后,身上的杀气越发重了几分。 若是此刻的楚子航走在大街上,怕不是身边十米内都不会有人,胆小点的估计直接被吓趴下,报警都有可能。 可就算他的气势很强,那也得看对手是谁,很不巧,不算血脉的压制,仅精神的威压,现在站在楚子航面前的是白夜,能与大地与山之王谈笑风生、互相伤害之人,能让奥丁感到忌惮,能与巨龙当面对峙。 比起奥丁那如神灵俯瞰世间的淡漠与傲慢,比起芬里厄那如山脉般厚重与伟岸,比起以上两位,楚子航就算再强那也有点不够看了。 看着面前已经有汗滴落下的对手,白夜点头收回了身上的气势。 楚子航咬牙,虽然感到身上一松,但心中的压力却一点未减。 在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对面的好友,在今天早上客厅里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所代表的分量,认真打一架,那是真的认真!一点不掺水的那种。 楚子航没有急着进攻,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巅峰,缓缓吐出心中的浊气,眼神再次变得明亮与坚定。 他从不是一个因为困难就放弃的人,他不会再逃避了,逃避是懦弱的,他曾在那场雨夜死去,现在就算在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君主,他也会悍然上前,更何况眼前的只是他的朋友。 白夜点头,没有再给面前人反应的机会,横刀于胸前,脚步踏地,挺身上前。 白夜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都拖出残影。 楚子航双手紧握刀柄,目光死死地盯向那道袭来的人影。 这场战斗的一开始,他就很清晰地明白,在这场战斗中作为主动的人一定会是白夜,而不是自己,虽然这会让自己非常被动,可防守反击,何尝不是一条路呢? 楚子航手臂发力抬刀,“铛!” 两刀再次相交,溅出一串火花。 楚子航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长刀上的力量如同大山朝自己压来。 白夜单手握刀,顺势横滑,刀刃与刀刃擦出火花,发出刺耳的响声。 楚子航咬牙坚持,脚下步伐后退,试图卸去这股力量,但白夜手中的长刀如同被涂了胶水一般,一旦贴上就难以离开。 火花在两者之间迸溅,白夜手中刀突然一顿,楚子航瞳孔缩紧,感知到危险到来。 虽然刀身上力量一松,可身体的直感却不断向他预警。 果然,下一刻停顿的长刀再次下压,比之前一样的力量,但不过这股力量更加凝聚,更加凶猛。 楚子航闷一声,趁机抬手,本身就是斜横于头顶的长刀在角度的偏斜下,在力量的引导下,白夜手中刀往侧方划去。 趁这个机会楚子航没有选择趁机进攻,反而用力后跃。 白夜挑眉评价道:“不算明智,但也算正确的选择心念电转,白夜紧跟而上,单手握刀,少年手臂发力,长刀携带巨力斩下。” 楚子航只能抬刀格挡或是侧身躲闪,比起用拳头时的技法平出,白夜的刀招反而更显暴力,大开大合,可就是这样看起来漏洞百出的攻击,却压制着楚子航无法反击。 不是因为楚子航太弱,而是现在的白夜太强。 同在一个身体素质之下,每一点差距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技法,这种只要露出一个破绽,就会被压制到死的战斗方式。 “爽!” 一击力斩将面前人斩退,白夜趁机紧跟而上再接一刀。“ 这就是当年他打我的感觉吗?这就是宗师…… ”楚子航不断格挡那越发沉重的攻击,手臂微微颤抖,单手握紧刀柄。“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心想到,“ 一定要找到破绽。不对,应该是要打中破绽。” 在此刻楚子航的眼中,白夜的每一次挥刀都有很多破绽,但发现破绽和能打中那就是两码事了,何等相似,当年在那个院子里,白夜看老人便是如此。 呼吸变得沉重,脚步开始凌乱,白夜和楚子航同时眯起眼睛,几乎同时判断出战场的局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咬着牙双手抬刀再次挡下迎面袭来的重斩。 在战斗中让一位技法宗师在战斗中出错,那简直比中一个亿,不对,比起看见一颗流星从眼前滑过、世界毁灭都更加不切实际。 既然如此,只能主动去创造。 楚子航眼神一闪侧身,长刀从眼前划过,贴着少年的脸庞。 长刀在眼前划过,楚子航拧动腰身,手中的武器迎上白夜的手腕。 对面,白夜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变化感到慌张,手腕一转劈出长刀,顺势后拉。 两刀再撞,“铛”一声炸响,响在楚子航的耳中。 “机会!” 松手,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武器从手中脱出,被那一刀斩落,但几乎也就在同时,少年全身发力,脚步用力踏在地上,身体此刻仿佛柔软得没有骨头,脚步诡异的往侧前方一迈,游身八卦。 楚子航的拳头携带巨力破开眼前的一切,直逼白夜的侧肋。 白夜侧身,长刀与拳头相撞,“砰”沉闷的响声传开,一拳被挡下,楚子航并不惊慌,脚步上前,依旧是刚才的步法,少年合身用力一撞,撞向白夜的胸口。 白夜眼睛一眯,收刀防御肯定来不及,那么只有两种选择,要不弃刀趁机反攻,要不……” 瞬间判断出场中局势白夜不再犹豫。 砰”又是一声,白夜后退泄力,楚子航身体一个摇晃。 战场外,苏小岩嫩嫩地放下手中的爆米花,我在哪?我是谁? 一旁夏弥看到这一幕不由想道:“够狠,够拼命,在刚才白夜有两种应对方式. 丢刀用空出的双手格挡顺势反击,或者就和现在一样,并不选择丢掉武器,用一只空着的那只手挡下那一撞,后退卸力或直接攻击。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的方法,只不过以上两种最方便。楚子航没有选择趁机进攻,反而用力后跃。 第171章 激战 夏弥眼睛微眯,静静地观察着战局。 场中,楚子航微微喘着气,缓步朝侧方移动,一边调整着两人的位置,一边恢复自身的状态。 白夜单手握刀,依旧横刀于胸前,他挑眉看着楚子航,说道:“拿刀吧,你总不可能想要空手和我打吧?” 楚子航摇了摇头,说道:“是我主动丢的刀,没事。” 白夜认真地看着好友,说:“拿刀吧,不然的话会输得很难看。” 楚子航点头,没有再犹豫,当着白夜的面快速走到麻袋旁,从麻袋中再次抽出一把长刀。 看着楚子航的动作,白夜点头,压低身形,准备再次进攻。 不得不说,楚子航是真的强,而且是毫无水分的那种强。 有时候白夜总觉得,楚子航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属性,总能把战局从单方面的碾压变成五五开。 就像刚才,本来大好的局面,硬生生被楚子航扳了回来。 虽然这种招数不可能常用,但他能使出来,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这个人是真敢拼命啊,在敌人面前丢掉自己的武器,换取进攻的机会。 该说楚子航不受常理所束缚,还是该说他愚蠢呢? 白夜心想,如果刚才自己选择弃刀,那现在被压在地上的应该就是楚子航了。 可没办法,为了自己心中那个伟大的计划,被他撞一下就撞一下吧,反正也没啥大碍。 就在白夜思考的同时,楚子航已经拿到武器。长刀携带巨力,直逼白夜,劲风迎面而来。 白夜往前迈步,眼睛一眯,抬刀抵挡。“铛”的一声,两刀相碰,声音朝周围扩散。 白夜抬刀上挡,楚子航持刀下劈,两人僵持在场中。 楚子航眼睛一眯,心中不妙感升起,想要侧身远离,但白夜已经动手。 白夜迈出脚步后退,单手握刀柄,另一只手挡在刀背上,随着挡在刀背上的那只手落下,楚子航的长刀偏斜。 楚子航全力挥刀下劈,可由于自身重心往前倾,在白夜的力量作用下,长刀往侧方偏移。 楚子航眼睛一眯,在长刀偏移的同时快速稳住重心。 可白夜怎会放过这么大一个破绽,之前退后的白夜猛然往前迈步,单掌拍在刀背上,随着力量爆发,本来就重心不稳的楚子航彻底失去重心,长刀被弹向一边。 楚子航快速做出反应,急忙后退躲闪,白夜则如影随形,手中之刀直逼楚子航。 楚子航后退一步,留出余地稳住身形,侧身躲闪开面前这一刀,另一只手握拳砸向白夜。 白夜早有预料,用刀挡住这一拳,楚子航顺势挥刀,直逼白夜面门。 白夜挑眉,主动后退,躲开这迎面而来的一刀。 一刀从眼前滑过,楚子航快速收刀上抬,几乎在做出防御的下一个瞬间,白夜自上而下的一记立斩迎面而来。 他只能硬接这一击,身形被震得颤抖,手臂发麻。 白夜将两刀震开,长刀的轨迹在他手臂的带动下被强制改变,几乎毫无空隙的第二刀又迎面而来,楚子航只能咬牙抬刀再挡。 “铛铛铛!” 金属的碰撞声连成一线,十分有节奏地在院子中响起,仿若一名铁匠在锻造自己的作品。 一人进攻,一人防守,当第五刀落下之时,楚子航奋力格挡,两刀再撞,楚子航闷哼一声,手臂微微颤抖。 白夜没有再进攻。 喘着气,楚子航盯着手中的刀,没有说话。 白夜顺手挽了个刀花,露出笑容,问道:“如何?” 楚子航坦然地点头,说道:“厉害,抬手看着眼前只剩一小段的锻刀,每一次攻击都打在武器的一个点上。” 白夜点头,说道:“这样做很有效率,但还不够,你找的那个点必须是这把武器的脆弱点,很难,一般人可学不来。” 楚子航一边点头,一边观察手中的断刀,说道:“很强,在战场那种瞬息万变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步,真的,若不是亲眼见到,难以想象。” 白夜一边讲解原理,一边用余光观察苏小妍和夏弥那边,看到苏小妍女士张大嘴巴,爆米花从手里掉落,不由想笑。 收回目光,白夜看着楚子航,问道:“还打吗?” 楚子航把手中的断刀放在一边,从麻袋里再次抽出一把刀,说道:“打。” 在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夏弥要带一麻袋的武器来了。 白夜点头,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同时握刀站立。 看到对面人准备好,白夜点头,挺身上前,携带全身力量一刀迎面斩向楚子航,劲风迎面而来,黑发被吹至身后,脸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直感的示警,不断袭来。 楚子航和以往一般抬刀格挡,沉重的力量打得他身体摇晃,震荡感几乎让他握不住刀,他被迫后退,脚步踩入草坪中,那迎面而来的斩击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次,楚子航接了白夜三刀,长刀应声落地,他喘着气,手臂颤抖,鲜红的血沿着虎口流下。 他单手按在膝盖上,看着自己握刀的那只手不断颤抖,抬头看向白夜,点了点头。 白夜说道:“格挡也是要技巧的,卸力很重要。” 楚子航轻应一声,站起身。余光看见太阳棚下早已没有那两人的身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废话,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刀,再次站到了原位。 这一次,楚子航主攻。 半分钟后,迎面而来的雪白刀光将楚子航的架势打破,未开封的刀刃横在他的胸口前,此时长刀颤抖,但握刀的那只手却十分平稳。 白夜的另一只手伸出,随意地挡下楚子航侧方的进攻,说道:“用拳头可不是你的特权。” 楚子航将胸中的浊气吐出,点头说:“休息十分钟,继续。” “好。”十分钟后,院子里刀光再现。 三招之后,楚子航看着手中的断刀摇头。 就算是他,此刻也感到无奈,这种直接对人武器进攻的技巧,他想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白夜坐在旁边的草坪上笑了笑,看着楚子航,仿佛看到了曾经被虐的自己,问:“是不是觉得这门技巧很脏?” 楚子航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第172章 平凡的日常 第二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入房间,将黑暗驱散。 难得今天没有一大早跑出去晨练的少年,懒洋洋地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古人诚不欺我。 一边想着,白夜默默穿好外套走出门。 不出所料,后院里楚子航已经在磨刀霍霍,开始练习。 白夜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旁边观察了一番。 说实话,天赋这种东西很难形容。看着现在的楚子航,总会给白夜一种看见曾经自己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只是单纯被虐的那一方面,就连天赋也是如此吧。 在此刻,白夜突然觉得当年老人和夏弥看他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夏弥就算了,毕竟在夏弥老师手下学习的时候,自己被虐得可比楚子航多了。 十五分钟后,依旧是后院,白夜蹲在一旁,手中是一杯豆浆和几根油条,楚子航依旧在练刀。 白夜看着眼前不断挥洒汗水的那道人影,感慨道:“多么美好啊。” 至于感慨点什么,可能连白夜自己都不太清楚。 楚子航与白夜就如同刚刚升起的朝阳,他们不断往上走,直到走到巅峰,便是正午的烈日。 而曾经的老人,喝完豆浆,白夜摇头叹道:“他已经是夕阳了。” “你在想什么?”女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夏弥单手拿着包子,好奇地看着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的白夜。 “只是突然觉得其实练武没那么苦。” 女孩蹲下身,宽松的衬衫随意地穿在她身上,她伸手贴在白夜的额头探了探:“没发烧啊。” 默默咬了一口油条,白夜偏转头:“当然没有” 夏弥直起腰摇头道:“练武有多痛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看着前方的楚子航,白夜站起身将最后一口油条吃完,说道:“可是比起明知前方有路,不管如何努力,却不可得的那种痛苦,这又算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小,而且有点模糊,夏弥没听清。 站在原地,女孩看着那一道走向楚子航的背影,想了想,他大概是想到那位老人了吧。 女孩苦恼地摇头,不管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德,都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经验。 “要不我去问问苏小妍?” 她无奈地叹气,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几天的白夜多愁善感了很多。 楚子航停手看向朝这边走来的白夜,点头问道:“怎么了?” 白夜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手关节:“早饭吃了没?”“没有,练完再去吃。” “好。” 楚子航眼中的疑惑加深几分:“好什么?” 白夜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如果你吃早饭了,那我还得留点手,我怕你吐出来。”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长刀放在一边,和白夜站在场地的两端。 夏弥默默拉了一把摇椅坐在一旁,两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哨子和一面小旗,她站起身挥了挥。 楚子航收回目光摇头,难以想象,白夜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喜欢上夏弥这种类型的女孩。 并不是楚子航讨厌这名女孩,相反,他觉得她还不错,阳光积极很乐观,和苏小妍女士算同一种的,只不过这种性格的人和白夜一比,总会给人一种难以理解的反差感。 但可能正是这样的反差感才会令人感到和谐。 抛开脑海中的想法,他没有再去多想两人的事情,不说这是他们的事,自己只需要祝福就好,就算想要去探究,可现在也没那个时间了,因为白夜迎面而来的拳头已经快砸到自己的脸上了。 楚子航想要侧身躲闪,但就在刚想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肩膀上感觉被针扎了一般,瞳孔微缩,瞬间放弃躲闪的想法,抬手迎面挡上这一拳。 两拳相碰,两人的目光互相碰在一起,一顿之后,强大的力量在两者之间爆发,拳风呼啸。 夏弥看着两人,不由咋舌。 本来以为白夜直感就够可以了,没想到楚子航也不遑多让。 这种敏锐的战斗直觉,开玩笑的吧。 一边想着,女孩也不吝啬自己的力量,快速地挥动手中的小旗。 至于有什么用,天知道。 两人往来不断缠斗在一起,拳头与拳头碰撞,身体的各个部位化为了两者进攻的武器。 一旁的夏弥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惊叹。 楚子航快速拆解面前人不断的进攻,汗滴沿着眼角滴落。 看着那张自从战斗开始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压力越来越大。 一掌挡下楚子航的手肘,白夜顺势下压。 楚子航一击为重,手臂放松,一记鞭拳直朝白夜太阳穴甩来。 白夜眼睛一眯,不慌不忙,弯腰躲闪,一掌单手沉底。楚子航一击未中,手往下砸。 白夜脚步一错,侧身躲闪,手臂拍地,顺势直起腰,只见少年手腕一抖。楚子航只感觉眼前一黑,一旁夏弥不由惊呼。 “通”,楚子航只感觉自己胸口一闷,整个人就往后飞去。 当自己的后背砸在地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时,少年才回过神,喘了一口气。 白夜拍打满是尘土的双手,笑了笑:“如何?” 楚子航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一扫,就看见刚才白夜站的那一块草坪已经缺了一个洞,看那洞周围的痕迹明显是硬生生被他抓出来的。 楚子航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这不是多么高深的战斗技巧,相反这很简单。 简单到被这一招坑了,楚子航都会觉得无语。 看到面前人面无表情的样子,白夜摊开双手:“不要认为这种招式很低级,如果是在实战中,只需要刚才那一下,你就已经死了。 你要明白我们古拳法的宗旨就是能赢就行,至于什么手段随便。” 楚子航沉默地点头:“我明白。” 一旁夏弥默默收起手里的小旗子,警惕的眼神把院子的各处扫过,发现没有第四个人在场后才松了口气。 “真够离谱的,我有说过那种话吗?好吧,我是说过,但是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夏弥磨了磨虎牙,收回之前的话:“这人哪里是多愁善感了,我看就是脑袋进水了。” 半小时后,楚子航坐在沙发上吃着今天的早饭,白夜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自己需要的物品送到。 某只虾米被苏小妍女士拉着出去逛街了,今天估计回不来了,希望她好运。 白夜放松地躺在沙发上,享受此刻的安宁:“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吃完最后一口早饭,楚子航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去厨房把自己的盘子洗了。” 一段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是真的短。 等货运公司把白夜需要的东西送来时,少年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那间没人用的储物室中,一忙就是忙了一天。 楚子航恢复到了原来的作息,看书、训练。 要说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等苏小妍女士不在的时候,会找白夜来一场指导战,不留手的那种,有多狠打多狠。 正因如此,白夜又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器材室中,白夜看着面前摆在桌上、几瓶散发着淡银色的药剂点了点头。 拿起旁边的酒精棉球,涂了涂自己掌心的伤口,把酒精棉球丢到一边,白夜转身解决完楚子航的恢复药剂后,继续开始处理自己的东西。 那本不知什么来历的古书被白夜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说实话,就算是现在,白夜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谁造出来的东西。 简直是炼金学爱好者的瑰宝,同样是炼金学爱好者的噩梦。 随着电弧跳动,房间里的温度上升,白夜看着面前融化在一起的几种金属点头,接下来只需要等它们凝固,自己需要的粗胚就能做出来了。 顺手拿起古书,把它翻了翻。 如果不动用精神力去感受的话,这上面的文字简直谁来看都看不懂,本来已经找人确认过,之前认为这上面是龙纹是错误的。 这上面的不是龙纹,可至于上面的是哪种文字,少年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炼金学方面的密语,或者干脆就是符文。 这方面自己还在学,或者干脆这上面根本就不是文字,只是用来连接精神的符号。 炼金学与炼金术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说大也算大,说不大其实也不大。 这是一门学科和一门技术之间的差别?古代龙族的长老会喜欢将这种技术称作“炼金术”,而如今学院密党、中国混血种世家都倾向于叫它“炼金学”。 任何不理解的事情似乎都可以用科学去阐释。 科学并非力量本身,但它确有其利。 任何难以解决的事情仿佛都能借助科学找到出路。 它是一种思维方式,是思考的方向,是一种理念。 科学的力量在于研究与掌握。 说这么多并非要代表什么,纯粹是因为白夜闲着没事。 没错,少年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缓缓冷却、趋于稳定的金属,手机静静摆在一旁,一条条短视频随意地刷着。 白夜放下手机站起身,注视着已经彻底冷却的金属,手指一勾。 金属从模具中脱出,自动飞到白夜身前,大小不过拳头一般。 他摸着下巴沉思,这块金属很重,比同体积的螺纹钢还重。 好吧,这样举例或许不太精准,但只要明白它密度颇高就行。 白夜是个偏科严重的人。 炼金术的博大精深,不必多说,白夜最多只掌握了其中一小部分。 即便在空间开辟方面进步飞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像掌控空间开辟那般,掌握其余六大成就领域。 就像现在,白夜还不知如何制作“活灵”。 别说制作,就连了解都极为有限。 相较于语文、数学、英语等普通学科的偏科情况,炼金术领域的偏科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打个简单比方,别人手中的空间能力可用于创造空间、赶路跑路,而白夜手中的空间能力,大概就像“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放逐到异空间”,这便是差距。 明明可以把空间开辟玩出花来,可一旦涉及其他领域,白夜就跟新手没什么区别。虽说没那么夸张,但大致如此。 比如白夜目前涉猎较深的一种药剂,与他老师随手调制出的上等药剂相比,那就是小儿科。 当然,造成这一结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多数炼金药剂对白夜而言用处不大。 就拿白夜刚调制的恢复药剂来说,对楚子航而言简直是“药到病除”,可对自己呢,说不清是药剂效果好还是自身恢复力强,用了其实也就那样。 并非药剂效果不佳,而是能用药剂治疗的伤,自己调养几日也能痊愈。 真等到哪天白夜自身恢复能力都无法治愈的伤势出现,普通药剂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当然,这只是个例,药剂学还是很有用的。 在卡塞尔学院,炼金方面就有一门关于药剂的选修课,可想而知,无论是西方的魔药,还是东方的丹药,都与药剂属于同一分类。 要说两者有何不同,大概东方偏爱金属,西方偏爱草药。 而白夜就是个典型的东方术士,他炼制的药剂极少用到草药,要么用自己的血作为药引,要么直接用金属。 什么你说用金属怎么炼丹? 你还说会有重金属中毒。 开玩笑,当炼金术是吃素的? 即便炼金术无法解决重金属中毒问题,就混血种的体质而言,喝几药剂也死不了人,最多留下些后遗症,无伤大雅。 胡思乱想一番后,白夜摊开手,待金属落入手中,感受其质地与手感,拿起旁边的刻刀继续工作。 等储藏室的灯自动亮起,白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之前的金属已不见踪影,此刻摆在少年面前的是三块护符。 白夜拿起一块掂量掂量,很沉,密度高且坚硬,简直是出门旅行、杀人抢劫的必备神器。 他抬手,看着在灯光下映照出黑光的护符,眯起眼睛,上面一条条纹理清晰可见。 护符表面纹理刻画着一个个奇异的符文,而那些符文的凹陷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充过,留下淡淡的银痕。 “叫什么名字呢?”白夜摩挲着下巴,犹豫片刻后,干脆取名为“隐秘者”。 这是基于空间开辟创造出的小炼金物品,灵感源于当年执行部的一次任务。 作为护符,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的效果,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其来源十分厉害。 只因为它出自一位掌握炼金学七大成就之一的炼金大师之手。 护符的效果是利用其上的符文隐匿一个人的气息,这种隐匿无需担心被感知强大者察觉。 在少年的设想中,这护符甚至能避开血系迦罗的扫描。但因尚未实践,白夜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自己实践经验本就少,这好歹算是自己第一件护符类炼金物品,效果如何实在难以保证。 不过单论材料,白夜绝对有信心。 这份材料是通过老师的一部分手稿、图书馆中的部分信息,再加上那本古书内的部分内容,经白夜反复琢磨而成。 知识就得活学活用,拿到知识若不思考,只是刻板运用,必然走不长远。 第173章 成功又失败的道具 伸了个懒腰,白夜整理好桌上的杂物,手里抛着三枚刚刚做出的护符,走出了杂物间。 客厅里,楚子航如同以往一般,腿上摆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厨房里传来淡淡的香味,白夜闻着就知道是泡面。 走下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在意今晚的晚饭是泡面,毕竟苏小妍和夏弥都不在,凭他们两人的厨艺,就算想做什么好吃的,也实在有心无力。 楚子航还可以,白夜那就算了,多年的生活经历已经教会了,少年做饭就和数学一样,不会是真的不会。 顺手把护符放在桌上,白夜问道:“在看什么?” “小说。” “啥?”白夜歪头,楚子航抬头平静地说道:“小说,你在看小说啊?” “对。” 楚子航回答完问题后低头看起了小说,白夜眨了眨眼,看起来很合理呀,不对,合理个屁啊!这和楚子航的画风一点都不吻合好吗? 默默坐到楚子航旁边,十分好奇能让楚子航都看的小说是怎么样子的。 “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人窝在沙发上吃泡面的原因吗?” 女孩摸着下巴坐在两人对面,好奇地看着白夜与楚子航,一旁苏小妍女士像没有骨头一般,瘫在单人沙发上,眼睛紧闭,时不时嘴里还能蹦出几句梦话。 白夜把泡面放在一旁,摊开双手,看着面前的场景,夏弥单手捂嘴,无奈地笑了笑,她不由惊叹道:“真没想到以前觉得你不做饭是因为懒,但我是真没想过一个混血种居然学不会做饭。” 白夜认真指出对面人的问题:“不是学不会是不好吃。” 楚子航点了点头:“的确不好吃。” 能让楚子航说不好吃,看来是真的不好吃。 一边说着,夏弥顺手拿起桌上的护符在眼前打量着:“什么东西?” 楚子航同样拿起一枚护符放在掌心打量着,很硬很重,白夜点了点头:“小东西试一试。” 三人对视以后纷纷点头,夏弥站起身,先把苏小妍女士送回房间,楚子航去了厨房,为苏小妍女士准备醒酒汤,白夜则去了后院。 没过一会儿,两人站在后院中,女孩微闭眼睛,感知伴随着精神场向外扩散,女孩的耳朵微动,体会着周围风的流动,白夜盘腿坐在一边,微闭眼睛,精神力顺着世界的韵律向外扩散,感知周围的一切。 两人睁眼,纷纷将目光投向一道不起眼的角落,没过一会儿,楚子航从阴影中走出,眉头微皱,看向白夜说道:“看起来不太好。” 白夜点头:“的确不太好。” 白夜无奈地摇头,真的很想跟面前的人说说,你这句话有很大的问题啊!抛开对手谈强度,这不耍流氓吗? 的确,白夜和夏弥发现了隐藏在阴影中隐藏气息的楚子航,但这也不能说明白夜造出的护符不行。 毕竟找出楚子航的一个是护符的制造者,另一位是对力量有极高掌控的古拳法宗师,更别说两人的位格都是龙王那个级别的精神力和普通人能比吗? 女孩坐在一边看着旁边人有话就不能说的样子笑了笑。 “其实还不错,” 夏弥想了会儿说道,“是一件还算实用的东西,玩暗杀的人又很喜欢,实在不行可以给身边不是混血种的朋友也很不错,毕竟这玩意儿看起来平平凡凡的,除了重一点之外没什么坏处。” 楚子航点了点头:“的确。” 他的目光落向旁边的白夜,白夜感受到楚子航的目光,笑了笑:“送你了,你不留一个?” “没事,我再做就可以。” 听到面前人的话,楚子航也没拒绝,将三枚护符放到口袋里,看到这一幕的白夜点头,大概是要送给苏小妍女士一枚,至于剩下两枚送给谁,白夜就不知道了。 说实话,夏弥之前那番话有道理,但在三人身上都行不通,不说某只虾米到底有没有朋友,他身边两位的人缘真不算好,至少白夜除了给王乐之送一块之外,就想不到给谁送了好吧,王奕尘也能算一位,至于楚子航嘛,除了苏小妍还有谁呢? 白夜摸着下巴想了片刻,苏小妍现在的丈夫,一个在白夜印象里真的没什么印象的人,白夜对那位的唯一了解大概是有钱,总裁,还是一个冤种。 三人在后院里尝试了一会儿护符的效果后,夏弥就不感兴趣地跑去了一边不知道干什么,白夜和楚子航打了一场指导战。 当这一切结束,白夜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冥想的时候,被楚子航叫住,少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缕笑意,他开口问道:“白夜,明天是什么日子?” 白夜迷茫地眨眼:“什么日子我怎么知道。” 远处的女孩直接竖起耳朵,隐晦地瞧这边,楚子航上前拍了拍白夜的肩膀,为面前的一无所知感到可怜:“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离开,白夜迷茫地眨眼,怎么 回事? 第174章 海滩 天边突然亮了起来,那只有一片灰白的天空上多了一缕红。 抬眼望去,钢铁丛林挡住了视线,可若有人幸运地站在高楼的顶端,极力远眺,依旧能看见那一轮大日自远端升起。 少年站在院子中挥洒着汗水,晨曦打在他的身上,为本身就好看的少年多了一份神采。 屋子里,难得今天苏小妍没有睡懒觉,她站在镜子前认真地整理每一缕头发,拿起口红又放下,再拿起另一只。 别墅的门口,女孩仰头站在那里,直到晨曦照进她的眼中,勾勒出这一天清晨的轮廓,那由上帝精心雕琢的完美脸庞,在此刻更显高贵,不可侵犯。 院子中,楚子航收刀站立,仰头看着灰白化为一片的蔚蓝,今日无云,天气正好。 别墅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迎接着平凡又特殊的一天,虽然有人毫不知情,有人却是特意准备。 白夜收拳站立,抱圆守一,口中吐出一口白气。 当白气消散,少年睁眼,朝阳映入少年的眼中,为黑宝石般的眼眸加上了一份色彩。 在耳旁划过,少年感受着此刻那畅快的感觉,心境大好。 就在这时,苏小妍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小白,过来吃饭。” 白夜惊讶地转头,没有想到今天苏小妍会起那么早,他简单吐槽了一句,也没多想,快步走回了别墅。 女孩笑嘻嘻地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挥了挥手说:“做的饭马上就好。” 楚子航坐在旁边,抬头与白夜对视点头后,少年收回目光,白夜总觉得有点奇怪,楚子航的眼神莫名有点同情。 苏小妍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走过楚子航身边时,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警告意味满满。 白夜颇无奈地坐在一旁,一手拿着筷子夹着小笼包,好奇地看着母子之间的互动。 夏弥就在旁边默默地啃着油条,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着白夜。 早饭吃完,几人各自洗了碗筷,苏小妍站在别墅的门口拍了拍手,等到在场众人的目光被自己吸引过来时。 女人露出开朗的笑容说:“今天我们出去玩,谁都不能拒绝。”女人的声音变得严肃,目光狠狠的从某小白和某子航身上扫过。 白夜转头看楚子航,楚子航投来了一个无辜的眼神,白夜迷茫地眨眼。 一旁的夏弥看起来很开心,笑嘻嘻地第一个附和:“苏姐姐,我们走。” 半小时后,海边,白夜抛着手中的球,看着对面的楚子航挥了挥手。 楚子航回应着点点头,看着对面人准备好后,白夜的眼睛眯起,脚尖在沙地上一点,随着黄沙渐渐扬起,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楚子航快速观察场中的变化。 破空声突然袭来,楚子航脚不踏地,一个侧身闪到了沙滩球前,双手一探,拧腰卸力,在以自己退后一段距离作为代价下,稳稳地将沙滩球接住。 一旁苏小妍挑眉,吹了个口哨:“厉害。” 一边说,她一边转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夏弥认真地摸着下巴点头道:“我觉得你家子航有大帝之资。” 苏小妍双手抱胸笑道:“那是必须的。” 白夜与楚子航无视了耍宝的两人。 楚子航将腿从沙地中拔出,看了一眼那个坑,摇了摇头说:“太软了,不好借力和发力。”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是一点没停。楚子航手臂发力,拧腰,甩臂,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这一球之下,作为支撑点的一脚深深埋入沙底中,携带着巨大力量的球直逼白夜而来。 白夜随意地走在沙地上,如履平地,仿佛不受任何的影响,每一步迈出,沙地上就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少年轻易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袭来的球。 抛了抛手里的球,白夜摇头说:“没意思。” 楚子航挑眉说:“一直被打的那个人可是我。” “这和打不打没关系,” 白夜答道,“在这里玩沙滩球,还不如在后院真刀真枪打呢。” 一边说,他的目光瞥向沙滩的周围,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在一起,或是谈笑或是打闹。 “在这里可不行。” 楚子航上前,从白夜手中接过球,想了想说:“放松一天,把自己绷得太紧不好。” 听到对面人的话,白夜点头,觉得也对,放松一天。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海滩走去,感受着脚掌被海水浸泡,白夜抬头看向远处,凭借两人的视力,能隐约看清在沙滩的远方,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海雾中若隐若现,“蛮有威力呀,” 白夜拍了拍旁边的人,“那是什么?” 楚子航看了一眼,想了会儿说:“歌剧院。” “怎么?” 感到旁边的人不解,楚子航解释道:“一座很有名也不那么有名的歌剧院,在他的记录中,我曾见到过这栋建筑的资料,这座歌剧院的投资商是几个十分大的集团,背景很硬,专门为上流人士服务,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家歌剧院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 曾经在滨海城市刚起步的那一段时间,这座歌剧院也曾是这座城市的一大风景之一,通体由特制的大理石打造,由国际最顶尖的几位建筑大师精心设计,传闻是凭空悬浮在海中的神奇建筑。” 白夜和楚子航沿着海滩行走,听到旁边人的解释,白夜不由挑眉,说道:“肯定亏本了。” 楚子航摇头说道:“谁知道呢?” 白夜没在这个话题上谈下去,虽然很好奇那家歌剧院背后的投资人是谁,他的目光隐晦地瞥向旁边的人,摇了摇头,白夜叹气想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就算没说名字,但那个他其实挺好猜的。” 后方夏弥与苏小妍快步跑了过来,海水打在她们白皙的小腿上,泳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对男生而言,海滩是很美好的地方,可对楚子航与白夜而言就不一定了。 不说两人是不是那种人,就退一万步,白夜想做那种人也没办法,旁边一个是苏小妍,的确不能,毕竟身份摆在这里,就算平时苏小妍女士跳脱,她也无法跳脱那身份,还是两人的长辈。 至于旁边某只虾米,白夜摇了摇头,决定不让她自取其辱。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宗师级武艺带来的强大直感,夏弥居然敏锐地转头盯上白夜。 两人对视,几乎同时眯起了眼,似乎猜到了对方的想法,白夜下意识低头看着女孩的胸口,夏弥握拳一步上前。 一旁楚子航很明智地远离战场,可战场中还有一个明显没搞清楚状况的苏小妍在两人之间互相打量,最后同样的目光落在了…… 比起白夜的小心翼翼,同为女生的苏小妍女士明显大胆了很多,她毫不顾忌地打量,就算是夏弥都不由感到有点尴尬。 “姐。” 苏小妍拍了拍面前女孩的肩膀,“没事,还能长。” 苏小妍眨了眨眼说道:“应该能吧?” 白夜趁这个机会默默转身远离,某人抬头看着一片蔚蓝的天空,心想:长不了,千年都没变一个,没希望,放弃吧。 第.01章 青年同志 在座各位新年快乐! 可怜弱小无助的作者,在此祝愿各位该发财的发财,该瘦下来的瘦下来,该有女朋友的有女朋友。 顺便在此祝福各位可怜的“非洲人”十连出金。 好了,说点正事。 我在此热烈祝福各位开拓者、舰长、司辰、漂泊者、旅行者、分析员、指挥官、酋长、十三万勇士之一、愚者信徒、守夜人,等等等等……新年快乐!哦,对了,前排那个坐忘道记得“拉出去”。 以上排序纯属随便排的,不要介意。 开场白说完了,那就说点正事。 首先,这是一篇作者的话,和主线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在此打个预防针,你看了本篇之后就不准骂我了,如果不能接受这一点,那请移步。 写这一篇是为了什么呢?为了祝福一下新年,省得我去评论里一个一个发了。 首先,本人这是第二本书。 能看到现在的那都是本人的再生父母啊。 所以真的很欣慰,居然能有那么多人看下来,虽然我也不知道看到现在的有多少人。 但既然能看到这里的,那总是要感谢一句的,感谢感谢。 说一下读者提出的几个大问题:问题最多的,也是大家提得最多的,那肯定是错别字这个问题了。 这个问题从提出来到我去改正,时间拉得比较长,这是有点要抱歉的,毕竟我自己有点事情要干,所以你们懂的。 至于要是你们不懂,我只能说“水太深”,不懂的我也不必解释,你把握不住。 还是很感谢各位能将这个问题提出来,我一开始去处理一些问题的时候,我自己觉得也挺无语,很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本人是用语音输入写小说的。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要语音输入,本人只能说眼睛看不见,你当我笔名是白写的吗? 当然这里绝对不是卖惨,我眼睛还是能看见的,只不过很模糊而已。 我不是一个热爱“唱颂苦难”的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个世界上比我苦的人挺多的。 谈完这个最大的问题之后,谈第二个问题,就是排版的问题。 如果说上列错别字的问题是我的大意,以及初次写小说还没吃过教训。 那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是我个人学识的原因了。 我只能说我不是学文学这方面的,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 我对排版这方面是真的理解不太透,只能说且看且忍受吧。 我会尽力改,尽量让你们看得舒服点。 说完了以上这两点需要及时改正的,那就讲讲这本书吧。 本人第二本书要做到的是不太僵、不烂尾。 第一本书是烂尾了,我一开始觉得不会烂尾的,写是写到最后,但发现写崩了,所以这一本我尽量不写崩吧。 虽然感觉写到现在也有一点崩,但没关系,能拉回来。 讲完书本身,那就讲讲角色吧。几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和配角,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比如主角白夜。 我对人物的描写并没有太大的经验,我自我认知比较模糊,可能因为这一点,我在小说中对于角色的认知也是比较模糊,大概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我还是有在努力把控的。 白夜嘛,人性与神性。好吧,之前说与主线无关的,但现在又要扯到主线了。 有点“蛋疼”。 白夜不可能是龙王,不可能是混血种,那是师兄走的路,和主角没啥关系。 至于白夜的金手指,我觉得我给的应该不算大,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他金手指是什么。 比如那本藏满了秘密的古书,其实一直没啥存在感,炼金术这一方面我写得感觉有点烂,等时候看一下,但本质而言,炼金术是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科目。 从现在也能看出,主角的一部分实力是建立在炼金术之上的。 至于其他的都也还算合理吧,没太超规格。 白夜的战力崩了吗?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的问题。 需要考虑白夜战力崩不崩,那你就可以考虑这本书中对于龙王、龙族战力的分析。 虾米曾说过,不要以凡人的思维去考虑君王的伟力。 虾米同样说过,龙王的实力组成部分有三点。 不谈那些一看就是假大空的话,说到底其实就是很典型的“心、体、灵”。 身体是根本,拥有龙躯的龙王和没有龙躯的龙王在破坏力上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心”这方面是形而上的,很难解释,有龙之心的龙王和没龙之心的龙王,那战斗力更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你可以把龙之心当做一个增幅器,身体素质是基本,龙之心是乘法的那个“乘”。 最后的“灵”就是言灵权柄一方面。 讲完这三点,那我们来看白夜。 身体是典型龙躯龙王的水平。 心里,白夜是没有龙之心的,但他有神性。 至于神性怎么来的,很早就有提示了,封神之路嘛,都叫封神之路了,有点神性,这不很合理吗? 权柄这一方面显得很模糊,主要一开始我也没定好,但基本框架是定下来了——时空。 由这三点延伸出来的便是白夜本身的实力框架:有体魄、古拳法技巧,由神性延伸的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平衡、封神之路的阶位,由最后权柄延伸而出的补全。 抛开主角实力不谈,其实我更担忧的应该是白夜性格方面的问题。 正如之前说我是一个对认知比较模糊的人,所以写出来的人物可能也有这方面的特点。 可要说人格塑造的话应该也是有迹可循的。 白夜的前十几年是以孤独为底色、人性的感性度过的。 小时候父母死亡,少年没露出太大的悲伤,这里给出的解释是穿越者的到来。 可这里我记得我是埋了个“钉子”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记得。 本身对于穿越和宿慧是很难分别的。 这个“钉子”无关重要,发现的人觉得云里雾里,不发现的人也不影响阅读。 说完主线开始前,那就讲主线开始后,楚子航这个朋友填上了孤独的空缺。 血脉的觉醒让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神性有了小小的端倪。 我觉得对白夜影响最大的几个点是老人,不必多说;王乐知,这除楚子航之外,第二个交心的朋友,也不必多说;之后那自然不必多说,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我只能说夏弥的可爱无需多言。 好了,说了那么多,字数也差不多了,讲最后一件正事。 本书会尽力写完的,一定会尽力写完的。 单女主。 还有什么要说的呢?那就最后打个广告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广告用不用得上。本人下一本书,一开始是想写一写《崩坏:星穹铁道》的同人文,因为我都没看见有人写混沌医师,我感觉这是个很不错的题材。 可其实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在想写一本不是同人文的小说了,所以我也在犹豫,不知道到底该写哪一本,但不过这应该也是比较晚的事情了。 广告就先打到这里吧。 其实说那么多,我只是想要感慨一下,有时写书我真会觉得自己挺无语的,比如有些时候写完一章,可能当时觉得还可以,可过段时间回头看就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对于写小说,其实我没太大心理负担,纯属娱乐,但有时也会感慨自己是否毁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题材。 可能这个题材吸引,但做到自己手上就变得如此糟糕。 有时就会怀疑自己,但其实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太好的结果,所以本人深恶痛绝,思考许久后得出结论。我之前的一系列的想法纯属闲的,想干就去干,想写就去写,反正没人写这个题材我写了咋滴,至于写的不好那就不好吧,好了,这一段删掉。 最后,真的是最后一件事情了。虽然本人写作纯属娱乐,并不强求经济支持,但是还是可以舔着一张脸来请各位长得帅气的读者大大们赏点打赏。 就当读者新年给作者发红包了。 好了,最后的最后,祝各位读者大大们过个好年吧。 谢谢诸位!能顶着那一大堆错别字和奇奇怪怪的文章语句看到现在,本人无比感谢。 哦,对了,本人是会看评论的,但因为心灵脆弱原因,很害怕评论有人骂我,所以每次看的时候都只抽几条。 我说了我眼睛看不见,全是用读屏的,抽到谁就是谁。 第175章 无需解释的一天 “你在想什么?”夏弥敏锐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白夜,白夜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抬头看天。 四人在沙滩上打闹完后,苏小妍大手一挥,准备今天中午请客。 所以在旁边某只“虾米”的“胁迫”下,楚子航和白夜只能同意,回到家换了衣服就直接往饭店跑。 白夜一开始以为苏小妍找的饭店应该会是比较高大上的那种,可没想到来到饭店后,白夜打量着眼前的装修,优雅是优雅,装修也算不错,但和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大酒店还是差了点。 不过抛开这家饭店的装修,论饭菜和价格是真的不错,反正旁边的夏弥吃得挺开心的。在这期间,白夜出门上厕所的时候,还顺耳听到了一桩乐子。 客人:“给我来一份十分熟的牛排。”服务员:“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等服务员把话说完,客人一手拍桌,一手指着对面的人说道:“我就要吃十分熟的,你们做不了就让你们厨师出来,我来教他做。” 白夜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包厢,饭菜的丰盛不必多说。 但这一餐的主角绝对不是这些可口精致的小菜和分量极足又好吃的主菜,而是一碗面和一块蛋糕,白夜嗦着面,至于那块蛋糕,自然是进了夏弥的肚子里。 吃完饭众人走出饭店,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苏小妍像早上一般带领着剩下三人,直奔水族馆。 走在水族馆的走廊里,周围一片寂静,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在你的上下左右游动。 没错,是上下左右,这家水族馆的特色就是水中走廊。 这种感觉很奇异,并不是有多么震撼,而是多么寂静,周围只有你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份寂静应该会让很多人喜欢上这里,特别是身边有一个女孩时。 两人站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前看着其中的鱼群游动,白夜认不清这里面都是哪些鱼,但依旧可以欣赏它们。 约会三大圣地——游乐场、水族馆、电影院。 离两人极远处走廊的另一端,楚子航站在他母亲旁边光明正大地偷窥两人。 没错,很光明正大,毕竟苏小妍女士的跟随技巧在两位武道宗师面前微不足道。 走出寂静的水族馆,周围的静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的喧闹与车水马龙的繁华。 苏小妍没有给在场任何一人拒绝或提出建议的机会,拉着三人再次跑进了电影院。 两张不同的票,白夜看着眼前不同的场次满脸古怪,苏小妍唉声叹气,一副很后悔的样子,“真是没办法,这电影院本来想要买同一场的票都不行。” 白夜默默从面前人手中接过票,在楚子航无奈的眼神中拉着女孩走进了恐怖片场。 阴暗的电影院中音效响起,诡异的声音不断在众人耳中环绕。 戴上一副3d眼镜,让人仿佛亲临恐怖片现场。 白夜旁边某只“虾米”缩成一团,满脸可怜、弱小又无助,身体不断颤抖,明显被吓得不轻,一副需要人来抱抱亲亲安慰安慰的样子。 女孩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孩的眼神从害怕、恐惧、不解、迷茫、愤怒,沦落到最后想要直接上手打人。 一旁白夜端坐在椅子上,从电影开始到现在,表里如一,面上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电影结束,夏弥站起身,拳头藏在身后磨着小虎牙看着旁边的人问道:“电影恐怖吗?” 白夜抬头与那双好看的眼睛相对,“挺可怕的。”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怕个大头鬼啊!” 看完电影的四人会合在电影院门口,苏小妍满脸好奇地看着生气的夏弥和一旁平静的白夜,旁边的楚子航只是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摇头,如同之前,不必多说。 白夜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抬头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夕阳,天空被晕染成红色。 游乐场的门口四人站立在这里,苏小妍朝楚子航挥手,然后转身就走。 夏弥深吸一口气,无视周围人奇怪、惊讶的目光,一把揪起白夜转身就走。 现在的“虾米”无所畏惧,强得可怕。 夕阳缓缓沉到地平线下,天空终于只剩下红色。 两人站在山巅,风从两人的周身划过。 明显这地方是游乐场绝对不会让游客来的禁止区域,但两人就毫不在意,他们站在这里远眺高空。 一旁的女孩鼓着嘴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抱胸。 白夜则平静地站在这里看向远方。 许久,女孩终于打破沉默,抬头看着那道背影,“很有意思吗?” 白夜笑着摇头,“还好。” 夏弥冷哼一声,“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少年的眼睛眯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很感谢她。苏小妍女士是一位很好的长辈,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一颗细腻的心,她总能在你最无法想象的地方给你关注与温暖。我本以为凭她的性格,这样一个日子,应该拉上她的闺蜜团好好在家里开party。” 夏弥撇了撇嘴,“可她没有,不是吗?” “是啊,没有。因为她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所以就没有。” 第158章 愿望 微微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流动,白夜望向远处。 天际的红渐渐褪去,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不错的饭店,不错的一天。”他轻声自语道。 “哪里好了?”旁边的夏弥双手抱胸,显然并不认同白夜的话。 她抬起头,质问道:“电影院里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白夜笑了笑,反问道:“堂堂的龙王会被鬼吓到吗?” 夏弥磨了磨虎牙说道:“白夜。” 白夜低下头,轻声回了一句:“我在。” 女孩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没问你在不在。”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最终,白夜的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抬起头,天空已被黑暗浸染,彻底沦为黑色,山巅之上便是群星,少年仰头看着天空,群星仿佛触手可及。 “上次来游乐园你跟我说了你的事。这一次,听听我的。”夏弥歪着头说,“好,你说。” 站在前方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天看的那本小说,笑了笑,缓缓开口:“我出生在中国,一个和平又安定的国家。 我有父母,他们对我不算好也不算坏,总体来说,这样的家庭不会让我因经济问题而困扰。 我天生就展现出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聪慧,虽不敢说能与古代圣贤并肩,但也绝对是出类拔萃。 那时的我,朦胧而又无知。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着父母在我眼前死去。” 夏弥微微动容,静静地听着白夜的讲述,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讲自己的故事。 “看起来像是小说开局,背后有阴谋向我伸来魔爪,但很可惜,没有。 一场意外带走了我的两位亲人。 父母的朋友帮助了我,让我不必去往孤儿院或被人收养,而且我很快就拿到了父母的遗产。 当时虽有悲伤,但也不算太多。” 说到这里,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从那天之后,我依旧正常上学,考上了好高中,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 在这期间,我遇到了楚子航,他是我上学期间唯一的朋友。 其实,这期间也有不少人来找过我,有男的也有女的,但在我看来,那些都无关紧要。 之前我虽然表现出天才的一面,但还算平静,我喜欢不被人关注,所以在班里成绩并不算好,当然,有楚子航在,就算我想好起来,估计也比不过。” 女孩抱胸坐在一旁,心里想着:不一定呢。 “直到那一天。那天雨很大,模糊了人的视线,而在雨中,一辆迈巴赫向我驶来。那天我很困,困到站着都能睡着,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上那辆迈巴赫。可我还是坐上了车。车的主人是一位很和蔼的男人,他驾驭着钢铁猛兽破开雨幕冲向前方,灯光照亮了黑暗。” 夏弥心念一动,抬头看着那道背影。 “之后我跟你说过,在那场雨夜我见到了奥丁。 那一次,对楚子航而言是特殊的,对我而言也一样。 我们觉醒了血脉,来到了这表面之下更深层的世界。 那一夜啊,曾经的楚子航死在了那一场战斗中。 走出来的是一个手握长刀、不再懦弱,心中复仇之焰燃烧的楚子航。” 白夜摊开双手,回头笑道,“而我,失去了平凡。 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对奥丁没太大仇恨。可我们一定是敌人,我不可能看着他对楚子航不利。 所以,无路可走的我,便开始努力提升自己。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努力。” 他将头转回,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了不让命运重演。” 夏弥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白夜的背影,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风从两人耳旁划过。 女孩抿了抿唇,问道:“完了?” “完了。”白夜笑了笑,“故事嘛,没什么好说的。我听过很多故事,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老套且狗血的故事。但在我看来,那个故事格外好听,不是因为故事本身,而是那个讲故事的人。故事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人。” 女孩愣愣地点头,不太理解这人思维的跳跃性,可她依旧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蜡烛,在白夜奇怪的目光中插在了地上。“没蛋糕,就这样凑合凑合吧。” 白夜无奈地蹲下身,看着女孩细心地插满 18 根蜡烛,拿出打火机,一根一根点上。 明明能用言灵简单做到的事情,但在夏弥手中却做得格外认真。 点点的火光在山上亮起,仿佛对应着天上的群星。 白夜站起身,看着眼前明灭不定的烛火,在旁边女孩闪着光的眼神中,闭上眼睛。 愿望啊,那就希望我们终得自由,打破樊笼。 一旁,夏弥眨着那一双被星光照亮的眼睛,好奇地问道:“许了什么愿望?” 说完,女孩歪头想了片刻,就摇头道:“算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白夜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一个必定会实现的愿望。” 夏弥点头,上前在白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与少年的嘴角触碰,一碰即分。 “你忘记了,不要立g。” 白夜有点迷茫的眨眼,伸手下意识地抹过嘴角,说实话,和眼前人表明关系也有那么久了,他们很少会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上一次好像也是在游乐园。 少年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柔软的触感,看着面前的女孩,白夜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 “这是礼物吗?”夏弥眨眨眼,“你猜。” 她的眉头微蹙起,仿佛是在思考,女孩伸出手指抚平少年的眉眼,“生日的时候不要这样子。” “白夜有时候你真的很不讲道理,但为什么有些时候你就像块木头一样。” 少年低头看着那张脸,敏锐地说道,“如果你去百度上搜一搜,也能像我一样不讲道理。” 夏弥歪头,笑道:“原来是开挂了,我就说……我就说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怎么那么厉害。” “是啊,我也没有。”一边说着,女孩伸出双臂搂住男孩的脖子,她将头靠在白夜的肩膀上,感受面前少年身上的气息。 今年的少年17岁。“天长地久,风水轮流转,你有百度,我有好友,到时候就看我们各显神通。” 一边想着,女孩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手臂用力几分,“乖乖被我吃掉吧,眷属就该有眷属的样子,作为眷属,就该乖乖等待自己君主的垂青。” 第159章 未命名草稿 游乐场外,夏弥与苏小妍女士手挽着手走在前方,白夜和楚子航紧跟在后。 少年撇了撇嘴,拍了拍旁边的人,楚子航转头对上的是白夜平静的眼睛。 “你知道。”楚子航点头。 白夜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你居然不告诉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向前方,白夜就算不用去看,都能想到这家伙指的肯定是苏小妍女士。 “好吧,苏小妍女士的威胁,这还不错,不是吗?”楚子航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前方手挽手的两人,“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 白夜不耐摇头叹道:“她总是这般令人感到无可奈何的同时,又会让人感到亲近。” 回到别墅,苏小妍在前方打着哈欠,这一天的疲惫,让这位并不怎么运动的女士感到明显的困乏。 “我先上楼睡了,顺便说一句,别墅里的几个房间我要用,放点东西,今天只有三间房了,我个人占一间,子航你占一间。” 话音落下,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苏小妍女士直接进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楚子航点点头,然后同样上楼,在白夜伸手之前走进了房间。 白夜收回那只慢得可以和蜗牛比的手,轻咳一声,笑了笑。 “怎么办?”看见面前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夏弥满意地点头,松开了一直握紧的拳头,“这叫什么?这叫顶尖博弈。” 夏弥瞥了旁边的白夜一眼后,脚尖一点,一个闪身进了房间。 白夜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客厅,又看了一眼半掩房门的房间,心中长叹,少年试探的往客厅迈出一步,背后针扎一般的刺痛感,让少年默默收回脚步,白夜很现实地选择,珍爱生命。 推开房门,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是如此刺耳。 白夜呼出一口气,默默把门关上,走到书桌前,本来只是想顺便从书架上找本书来看的少年突然停顿,瞳孔微微缩紧,他伸手拿起了桌子上那张本不该存在的请柬。 手指抚摸过请柬的表面,红色为底,金纹点缀,这请柬并不华贵张扬,反而会给人一种内敛感。请柬的材料十分考究,握在手上的感觉很不错。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少年的目光落向了请柬的上方,请柬没有落款,但是请柬上却有一枚白夜十分熟悉的标记。 银色的半腐朽世界树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看到这幅画面的少年挑眉,卡塞尔学院是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给他送请柬的,但偏偏这张请柬上居然有校徽。 “有意思。”他坐在书桌旁想了片刻,最后决定不多想了,随着手腕一抖,请柬被巧力甩开。 他伸手顺势握住掉落的卡扣,上面的银色半腐朽世界树徽章格外显眼。 看着请柬中简单的内容,白夜挑眉。 丽晶大酒店32层邀请函 尊敬的白夜先生,我们十分荣幸邀请您参加一日后的宴会。 我们的老板与您神交已久,希望邀请您前来参加本场宴会,深谈合作项目。 我们深知您的时间繁忙,身份高贵尊崇,请您务必赏脸前来一叙。 耳朵一动,白夜顺手把请柬扣在了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工整清秀的字迹,是个女生,握笔很稳,练家子。丽晶大酒店,老板。 少年好看的眼睛眯起,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笑容:“真有意思。” “在想什么?”热气与水雾从后方袭来,白夜回头,女孩一手拿着毛巾裹起头发,身上只披着浴巾,缓步朝他走来。 白夜上下扫过女孩,默默收回目光,耳根发红。 “没什么。”顺手将请柬丢在书桌的抽屉里,关上抽屉,白夜转身,快速地走进了卫生间。 夏弥放下手,看着水滴从自己的皮肤上划过,勾起嘴角:“小样,跟我斗。” 目光随意地从桌上扫过,女孩歪头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地方有什么?好像是张请柬,算了,没必要管它。 顺手一丢,女孩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睡衣穿上。“还得有点保险,万一他把持不住怎么办?” 一边胡思乱想,女孩躺在床上,发红的脸看着天花板,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 某只虾米已经彻底放弃主不主动的事情了,如果真让白夜来主动,那大概等黑王复苏,两人还是那样亲亲抱抱举高高,别开玩笑了。 本小姐已经是只成年的龙王了,成年的龙王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要不是看在自家眷属还没成年的份上,今天半夜就给别吃了。 看着天花板我感慨到:“我真是有道德啊!有吗?肯定有。” 洗完澡,白夜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看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弥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白夜眨了眨:“干嘛?快点过来睡觉呀。” 白夜点点头,拿吹风机吹干头发后,拉开被子躺了下来。 刚躺下,一个温暖的身体就从侧方扑进他怀里,夏弥松开抱着白夜的手臂,头枕在他肩膀上,眯起眼睛。 白夜侧头看了看那张准备睡觉的脸,眨了眨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他单手搭在额头上,感觉有点发烫,心中暗忖:苏小妍女士害人不浅,各种意义上的。 以前那个夏弥可不会这样,不过这感觉还不错。 次日,两人打着哈欠,坐在餐桌两端。楚子航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奇怪地看着他们。 苏小妍女士明显不像昨天那般精神,此刻还未醒,不过今天的作息才是她正常的习惯就是了。 第180章 爆炸 吃完早饭,白夜打着哈欠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快速下了几条订单,给王若芝发了几条消息后,才懒懒地把手机放在一边,单手撑在头上,少年眯起眼睛,不得不说,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实在差得可以。 倒不是夏弥小姐的睡姿不行,单纯只是某只虾米……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反正白夜只能表示,如果这几天都是让自己和夏弥睡的话,那还不如让自己去冥想呢。 至于夏弥为什么睡眠质量也不好,白夜怎么知道? 伸手在口袋里一摸,只摸到请柬的封面,良好的手感让少年不由多摸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何等材料制成的请柬,握在人的手上有种淡淡的凉感,但不会让人感到冰冷。 回忆起请柬上的内容,白夜想了想,明天。有意思。 半小时后,白夜在门口看着一堆人抱着几个箱子走进别墅。 夏弥站在旁边,满脸好奇地看着那些箱子,转头问道:“什么东西?” 白夜一边指挥搬运人员将箱子送去储藏室,一边顺口回道:“宝贝。” “宝贝?”夏弥歪头看着那些小心翼翼被工作人员搬上楼的箱子,看这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说这里面是古董倒也没错。 但不过白夜什么时候会喜欢古董了? 等工作人员将箱子摆好,白夜走出了储藏室,准备上楼去好好准备一番,可在这时,楚子航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手机朝白夜点头说道:“消息。” 白夜一边回应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随意地在屏幕上扫过,愣了会儿。 “白夜同学您好,我是学院的中央秘书,诺玛。在此,我代表学院中心祝贺您过完一个愉快的暑假。 在此我也十分感到抱歉,因为突发事件由我代表学院向您安排一条任务,请在今天下午3点25分前到达你所在城市的丽晶大酒店会议室中,您会以执行部外聘专员的身份参加本次任务作为助手。 本次任务会有实际学分加在明年您的实际课中。”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白夜歪了歪头,楚子航将自己的手机在两人面前展示后重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 “内容?”白夜无语地问道。 “面试。” 明显面前人已经看完诺玛发来的全部资料。 楚子航一边说着一边下楼。 白夜转头:“这时间不还早吗?” 楚子航换上外套,说道:“我去准备。” “准备。 面试还要准备,又不是我们是主考官啊。” 楚子航投去了一个眼神,让白夜自己体会之后转身出门。 夏弥眨着眼睛拉起白夜的手:“我能一起去吗?” 白夜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吧,如果是面试的话。” “行,下午一起去。” 回到自己的储藏间,白夜顺手打开箱子,一边还在想面试。 按照常规执行部流程,不该是两位专员加一位教授吗? 甚至有时教授都懒得来。一边开着箱子,一边想着,白夜总觉得这件事情和那张请帖有点关系。 可白夜又不能理解,让自己去做副考官和明天去赴约有什么必然关系?这是给自己找个理由去踩点。 那这邀请的人也太善解人意了。 拍了拍手,看着面前精心包装的火药、硫磺和各种稀有金属。 人家都那么善解人意了,我这样对人家会不会太好啊。 想了半天,白夜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先不想。 站起身,目光从周围的墙壁上扫过,白夜缓步在房间中,不知不觉金色至眼底涌出,纯粹而淡泊。 少年身上的气质变得飘渺,仿佛不存在于这片空间当中,随着手指随意地在空中滑动,一条条银亮的轨迹被白夜勾勒。 新鲜的血液从手指滴落悬浮在空中。无形的变化在房间中产生,当这一切结束,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同。 客厅沙发上刚拿起一包小零食,准备开封的夏弥抬头疑惑地看向别墅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白夜缓缓闭上眼睛,面色显得有点苍白,他随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呼了口气,休息会后才站起身,随着电弧的光芒跳动,无需咏唱的领域展开,天地为炉。 电弧在空中跳动,无尽的高温在房间中升起。 此刻明明连金属都能融化为液体的高温,在每一道电弧跳动下产生,但对周围木质的家具,却好像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高温被拘束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内。 坐在地上的少年有节奏地将一样样物品丢入那个区域中,看着它们在空中融化为液体,没有给它们冷却的时间,看着它们融合调制,白夜时不时顺手割开自己的指尖,几滴鲜血被弹出。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缓缓度过,不知不觉一个上午的时间悄然滑过。 客厅里的夏弥,端着午饭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打扰那家伙了。 早就回来的楚子航伸手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车。” 夏弥伸出手摆了个ok的手势,楚子航点头后开始吃午饭。 房间里,白夜伸出手看着面前碟子里十分不起眼的粉末,嘴角微微勾起。 “完美。” 默默在自己并不存在的清单里划掉制造炼金火药这条项目后,少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这种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又十分危险的炼金项目,不出意外,应该是任何一位炼金师都不想去触碰的领域,也不知道装备部那群疯子为什么天天对炸药爆炸有那么高的热情。 当然这个难度不高,是对白夜而言的。 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瓶子,看着里面红色的液体。 白夜摇了摇头,本来是想把贤者之石给鱼肠剑镀膜的,但看着时间不够了。 但不过也没太大问题。小问题。 放下贤者之石,他准备把这件小礼物随身携带,如果发出那张邀请函的人真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位的话。 用小平的贤者之石加上一点威力,平常的炼金火药,这件礼物的分量就算是那位也应该会感到开心吧。 把东西整理好,小心地把那些粉末放在密封的瓶子里,之后白夜打了个响指,房间中的某种事物被打破。 推开门,白夜准备下楼把午饭给吃了。 看到白夜走下楼,夏弥默默站起身。“你在忙什么?” 白夜笑眯眯地说道:“秘密。” 女孩撇嘴,神神秘秘的。 说完转身去厨房,给白夜热饭。 吃完饭,两人走进别墅车库,看着前方,夏弥伸手敲了敲前方的轿车挑眉:“不便宜呢。” 白夜打开车门,不在意地检查车中的环境,贵不贵无所谓。夏弥好奇地跟在白夜身后:“你干嘛?你难不成害怕楚子航害你?” 白夜翻了个白眼,头都没回:“不是。我害怕这辆车是装备部安排的。” 夏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调侃道:“害怕他们干嘛?” 白夜手指轻敲车门,听着其中的声音,检查完后站起身。 开门转头,丢给身后人一个眼神,让其自己体会后坐上车。“笑死。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 等你哪天进了卡塞尔学院,接受装备部的毒打之后,你就会明白了。 小看装备部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第161章 陈墨瞳的面试之旅 学弟你来了。 大会议室中,叶胜整理着手上的文件,抬头时楚子航刚好推门走进来,酒德亚纪挥了挥手。 “师兄师姐,好久不见。”楚子航朝面前两人点头,走到桌子旁。 酒德亚纪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顺口问道:“南夜来了吗?” 楚子航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开,应道:“应该在路上快到了。” 酒德亚纪在旁边摆好杯子,整理好位置,笑了笑说:“不急。这一次你们来,只需要作为副考官在旁边看着就行,主考官是我和叶胜。” 楚子航放下文件,问道:“我能问一句,这一次的教授是谁吗?” 叶胜无奈地摇头笑道:“这一次的教授应该是古德里安,不过因为古德里安教授出了点事情,所以暂时来不了。 正因如此,学院才会暂时把你们俩人调过来,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完成。” 楚子航点头说:“没事。” 三人在会议室里聊了一会儿,叶胜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的监控挑了挑眉,说道:“都提前到了呢。” 楚子航上前看着笔记本上的画面,转头问道:“这一次是谁?” 酒德亚纪不知何时凑到两人身后,笑道:“学弟,要不猜一下?你认为这里面谁会是这一次我们的目标?” 楚子航微微皱眉,仔细观察着监控中的画面。 若不面对面接触,单凭一幅画面很难判断,但他还是手指点向坐在会议室外走廊上的一名女生,说道:“她。” 两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纷纷议论起来。 少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显然收到面试通知后,这名少女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一头红色的靓丽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白色的马甲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装短裤搭配高跟鞋。 两人互相对视,又将视线落到楚子航的身上挑眉。 叶胜开口道:“学弟,为什么?” 楚子航平静地回答:“心态,她很平稳。”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抬头问道:“你们没告诉他们面试的时间吗?” 叶胜和酒德亚纪纷纷摇头,叶胜说道:“当然告诉了,就在邮件中划重点说明了。” 楚子航微微颔首,目光重点自少女手上的机械表上扫过, 接着说道:“在明知时间的情况下,她依旧平稳,并且这并不是表面的淡定。 在明知这场面试对她会有很大影响的情况下,有这样的心态,和其他人相比就已经十分突出了。 更何况她还有心情观察别人的反应。” 酒德亚纪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挑眉道:“学弟,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小姑娘只是单纯并不在意时间呢?” 楚子航点头道:“当然有可能,但还是那句话,这场面试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很重要。 凭她的穿着习惯,我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如果在她心中这场面试并没有那么重要的话,她可能不会来。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抛开她对时间这一点不谈,比起其他人的穿着,正是她的穿着太过随意,在这之前我分析过后,我有理由怀疑,她已经知道这场面试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听到面前人的分析,两人再次对视,不由惊叹地点头。 叶胜单手捂脸,感慨道:“现在的大一新生都这么厉害了吗?我知道你是施耐德部长的学生,也听说过你和白夜还在大一,不对,你们还没到大一就直接跑去执行部做任务了,但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酒德亚纪看起来十分淡然,笑了笑说:“用中国的一句话说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楚子航摇头道:“通过已有信息作出合理的分析,是每位执行部专员都必须掌握的能力。 如果是学姐和师兄你们,也一定可以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笑了笑。 叶胜拿起笔记本,点了点头说:“答对了,不过可惜没奖励哦。” 不过,男人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我得告诉你们,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有两位哦。 要不要再猜一下?”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从监控画面上扫过,在一名低头看资料的女生身上微微停顿,刚想开口,可就在这时,酒德亚纪主动站起身,摇了摇头,叹息道:“可能不行了,时间到了。” 叶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愣了会儿,说道:“白夜还没到呢。” 女人笑着摇头说:“说不定是堵车了呢,毕竟这地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时间也到了,就不等他了,希望他能赶紧赶过来吧。” 说完,男人转向楚子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去,让第一名考生进来吧。” “好。” 楚子航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几乎门推开发出响声的刹那,走廊里众人的视线朝这边投来。 楚子航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重点在那名红发女生和黑发女生的身上停留,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喊道:“柳东升,请进。” 一名身材挺拔,一身黑色西装打理得整齐,穿着皮鞋,手拿文件的男生紧张地扶了扶眼镜,对面前的好看少年露出自认为已经极致礼貌的笑容,点头说道:“好的,考官。” 楚子航朝面前的男生点头后说道:“我是副考官,你可以称呼我为考官或是副考官,随意就好。” 说完,楚子航让开道路。男生走进会议室,楚子航关门。 听到关门声,男生紧张地停顿一下,可马上又恢复,他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向面前两人鞠躬道:“您好,我叫柳东升。” 叶胜站起身,与面前男生握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微微伸手示意道:“请坐。” 在场众人入座后,柳东升拿起手里的文件,说道:“你好,我是落霞高中的高三学生,我今年的高考分数是……我总共掌握国际通用的……” 叶胜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优雅而得体地说道:“好的,本场面试的考题是,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柳东升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紧张地回答道:“我……我觉得可能有吧。” 楚子航坐在旁边,看着叶胜问出曾经向自己与白夜问出的问题。 会议室外,诺诺翘着二郎腿,随意地打量着在场的众人,撇了撇嘴,目光重点在那名低头看资料的黑发女生身上停顿,又移开目光,摇头道:“无聊。” “学姐,你觉得柳东升那家伙能通过吗?” 不知何时,一名身穿西装领带整齐打好的小胖子突然出现在了诺诺旁边。 诺诺单扬了下脸,随意地丢给旁边人一个眼神,打了个哈欠道:“不行。” 邵一峰有点迷茫地眨眼,问道:“为啥呀?” 诺诺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有点呆的小弟,说道:“因为他们傻。” “啥?可柳东升可是……” “我知道他学习成绩不错,为了这场面试准备了很久,他的英语、法语都不错,可惜他过不了。” 邵一峰想要开口问一问面前的人为何如此肯定,但在开口之前就把嘴闭上了。 想都不用想,如果他真的问了那句话的话,那学姐肯定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告诉他:“我不是告诉过你答案了吗?因为他们傻。” 这就是学姐呀。 第162章 面试迟到的考官 会议室里,柳东升紧张地回答着面前考核的问题,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出。 柳东升的眼睛在这一个个问题的洗礼下,越来越清澈。 吱呀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打开,邵一峰抬头,看着那名抱着文件、满脸迷茫走出的少年,不禁心想:不会真没过吧? 诺诺弹了弹眼皮,肯定地说:“肯定没过。” 说完,他继续单手撑着脸,无聊地看着周围人紧张的表情。 邵一峰坐在诺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这是被叫到的第2名考生了。 他不由紧张地握紧拳头,心想:学姐一定能通过面试,那我怎么办?我一定要和学姐考上同一所大学,大不了花点钱、找点关系,没有错,就这样。 诺诺扭头,看着握紧拳头、满脸凝重的邵一峰,心里想着:他又在想什么东西呢? 一名名考生被叫进会议室,5分钟后,又会从会议室中走出。 有人神情淡定,有人满脸不解,有人激动,有人失落,众生百态,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前上演。 可不管这些考生抱有何等的心情,走进会议室时又怀有何等的心情,从会议室中走出时,邵一峰在不断观察中,敏锐地发现他们眼中都会带上一缕迷茫。 他不由小声嘀咕道:“考官问的问题有那么难吗?” 就在小胖子一边想着考题,一边看着学姐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远处响起,不管是考完没走、刚想走,还是在准备的考生,纷纷向那两道快步走来的人影投去视线。 白夜脚步一顿,奇怪地从众人身上扫过,低头瞥了一眼手表,无奈地摇头,心想:该死,要知道这附近堵车那么严重,就该早点出发的。 跟在少年身后的夏弥好奇地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歪了歪头。 在场的众人都迷茫地看着快步朝这边走来的两人。 直到白夜走到会议室前准备推门时,一名考生猛然站起身,伸出手指说道:“喂,你怎么回事啊,懂不懂排队?考官还没叫你呢。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面试只能一个人进去吗?我就没见过在面试的时候还带女朋友过来的。” 白夜开门手停顿,默默转头,夏弥好奇地看向那个阻止两人进门的考生,白了他一眼,看着面前不知为何显得十分激动、脸都涨得通红的人,犹豫了一下,准备不解释。 周围的考生或向白夜点头,或直接看向那名突然站起身的男生,露出同情、无语、嘲讽的眼神。 白夜不理解的看着那名考生,不是,你都知道面试不能带女朋友?那明显我都带来了,我肯定不是来面试的呀! 诺诺单手拍头,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们傻吧。” 旁边邵大公子迷茫地眨眼,问道:“啥玩意?” 苏茜坐在角落,一直低头翻看自己手中的资料,听到前方的吵闹,她终于抬头,环顾场中,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少年的身上,犹豫了一会儿。 在白夜投来视线的同时,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微微点头。 白夜一愣,看着那名黑发的女生向自己露出笑容,歪头心想:我们认识吗? 算了,没有再管,少年收回视线,旁边的夏弥磨了磨牙,决定暂时先不理这件事情,两人推开门走进会议室,无视掉了那一名蹦出来的男生。 楚子航放下文件,朝白夜点头,叶圣的目光从少年身边的女孩身上扫过,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酒德亚纪朝两人招了招手,说道:“赶紧过来吧。” 白夜朝面前两人挥手,说道:“抱歉,来晚了,堵车。” “没事。” 楚子航站起身去喊下一名考生进来。之前在门外的小小闹剧无法影响到在场的任何人,面试就在这样和谐的环境中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邵一峰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诺诺放下撑着脸的手,瞥了他一眼,决定给自己这个不太聪明的小弟讲讲现状。 她随意地说道:“刚才的家伙明显是想在考官面前表现一下,可惜弄巧成拙。他也不想想,在这场重要的面试当中,谁会迟到,并且还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面试。 能被叫到这里面试的,最差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这种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更何况他虽然着急看手表时间,但明显并没有感到慌张,这不是一名迟到的考生该有的反应。” 邵一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学姐你真聪明。” 诺诺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还用说。” 说完,她看了一眼会议室,那双一直懒散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想:没有想到我们的见面会是在这里。 会议室的大门不知多少次被打开,一名考生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白夜在会议室中整理文件,顺手拿起一张,心想:每一次都要这样子吗?叶圣坐在旁边笑了笑,说道:“习惯就好,做那么多只是为了让考生不感觉自己突兀。”一边说着,他站起身,认真地将身上西服的褶皱处理好,说道:“下一位是重头戏。” 白夜看着资料上的内容挑眉,褚子航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喊道:“下一位,苏茜。” 苏茜站起身,深吸口气,面色凝重,眼神坚定地走进会议室。 白夜站起身,拉开椅子,顺便倒了杯水,笑了笑,说道:“请坐。” 少女向面前好看的少年点头后,坐在了椅子上。 她的目光在在场的五人身上一一扫过,重点停顿在了酒德亚纪和叶圣的身上,但让白夜感到有意思的是,苏茜的视线居然在并不是考试重点的夏弥身上有所停顿。 叶圣翻看文件,笑着点头,说道:“我们直入主题。好,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苏茜一愣,又很快恢复镇定,说道:“我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 宇宙空旷,不是人类可以探索完整的,在无数可能当中,无数种巧合,必会诞生一种生命的巧合。” 酒德亚纪点头,问道:“第2个问题,你相信世界上有超凡的力量吗?” 少女沉默片刻,答道:“相信。虽然我没见过,但世界广袤有无数种可能,更何况所谓超凡,只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若让古人看待现在的我们,我们便是仙人,若让现在的我们去看未来,未来便是超凡。” 叶圣微微颔首,接着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人是以唯心灵魂为主导,还是唯物肉体为主导?” 苏茜沉思片刻,回答道:“我认为人是心灵与肉体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统一体。 心灵给予我们思考、感知和决策的能力,而肉体则是我们在现实世界中行动和体验的基础。 二者缺一不可,无法简单地判定哪一方占据主导地位。”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白夜笑着点头,说道:“好的,这场面试已经结束,面试的结果会在三天内发到你的邮箱当中,请准备接收。谢谢!” 少女站起身,向面前几人点头后转身离开。当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楚子航站起身准备去喊下一名考生,但在这之前被白夜按住。 四个人凑到一起讨论起来,白夜说:“b+?a。” 叶圣笑着点头,说道:“很有可能。 这一次面试我们之前得到过消息,两位考生极有可能都是a,甚至可能是a+。”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摇了摇头,说道:“学院抓到宝了。” 第163章 面试3 邵一峰坐在椅子上,紧张地看着那名好像叫做苏什么的少女从会议室中走出,他不由咽下口水,努力地握了握拳。 转头努力地对旁边人露出一个准备多时的笑容,道:“学姐,我要进去了。” 诺诺心不在焉地瞥了旁边人一眼,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加油。”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但在这位邵大公子看来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鼓舞,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西装,大步朝内两扇大门走去。 为了学姐,为了未来,拼了。 白夜、叶圣、酒德亚纪、楚子航纷纷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白色西装、面色坚毅的小胖子,仿佛是一位明知必死无疑但依旧迎面而来的战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白夜歪头,心中暗自思忖:什么时候卡塞尔学院在外界的评价到这种地步了? 感到旁边人询问的视线,叶圣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个例,你看前几位也不这样。” 领会到对方的眼神,白夜点头,同样端着一杯水,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 面前的小胖子十分紧张,坐下后,考官开始提出那老三样的问题。 毫无新意的问题,换来的也是毫无新意的回答。 白夜在今天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种奇奇怪怪的答案了。 每一位考生听到这三个问题时都会表现出惊讶、不解和迷茫,但不得不说这小胖子的反应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好几次忍不住想骂人,但明显能看出来他有很努力地在忍耐。 看来这场面试真的对他很重要。 可惜,这场面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不过就是不过,有些事情从踏入这场会议室的开始就已确定了。 邵一峰回答完问题后,紧张地看着几位考官。 酒德亚纪微笑着点头,说道:“同学,好了。” 邵一峰看到那笑容,不由心中一荡,不得不说在场的几位男的帅气,女的靓丽,特别是面前这位女士在这身绿色西装和胸前的校徽衬托之下十分得体。 还有旁边那名少女看起来十分无聊,一直没有开口,只是走个过场,但邵一峰一眼看去,就不得不感慨这名少女的惊艳。 咖啡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理在脑后,灵动的眼睛宛如一潭清泉。 简单的运动服和运动裤衬托出少女青春的气息,不得不说在场的两位女性比起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三流明星更加惊艳。 “你在想什么?”邵一峰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会议室,听到耳边漫不经心的声音,他猛然回过神,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急忙点头,说道:“还好还好。” 他咬了咬牙,真想给刚才自己一个巴掌,我可是有诺诺学姐的人,怎么能想那些奇怪的人呢? 他深吸口气,急忙上前开口说道:“学姐,这场考试的考题有点奇怪,我跟你说。” 诺诺挥了挥手,打断面前人的话,走进会议室之前,转头难得地伸手拍了拍面前小胖子的肩膀,之后大步走进会议室。 看着那道背影,邵大公子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直了直身子。 看着那一道靓丽的红发身影走进会议室,四人同时点头,想道:“来了。” 诺诺的目光在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白夜抬头刚好与其对视,两人默默对了一个眼神。诺诺心中暗自惊讶:白夜他在表达什么? 诺诺没有想到在这里见面。 考生入座,考官问答。叶圣点头,如同以往一般公式化地问出了第1个问题:“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少女单手撑脸,手指随意地敲击桌面,白夜看着面前漫不经心的少女,突然开始有点好奇,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这是一个很宽泛也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大多数人会选择有与没有之间,甚至有些人会选择直接说不知道。 一般给出理由大多数都是会以宇宙的浩瀚与存在的可能性的多寡来回答。 说没有的人也会给自己找出各式各样的理由。 曾经不管是楚子航还是自己都回答过这样的问题。 正因如此,白夜突然有所好奇,眼前之人会给出怎样不一样的答案或者循规蹈矩? 少女抬眼,目光在在场几名考官身上扫过,打了个哈欠,说道:“没有。我的理由是没有就是没有。” 白夜无语。 楚子航若有所思。 叶圣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又马上将目光重新投回少女身上。 诺诺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随意敲击桌面的同时观察在场任何一人的反应。 最旁边那个女孩对自己抱有警惕,是发现自己和她的小男朋友认识。 两名卡塞尔学院的主考官对自己十分好奇,看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和白夜在一起的那个人冰冷高效。 几乎在瞬间,通过几人在外界的反应,少女就已经通过自己的天赋侧写,了解了在场众人的想法以及心态。 感到面前的目光,白夜微低头,黑瞳中一缕纯粹的金芒闪过,又马上恢复平静。 当再次抬头时,眼中依旧是一片的黑色,无任何的波澜。 白夜看着叶圣问出之后的两个问题,看着面前的少女一一给出回应。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叶圣站起身,伸出手,说道:“恭喜你,陈墨童女士,你通过了。” 少女站起身,与面前的叶圣握手后笑道:“不用让我回去等通知。” 叶圣笑着摇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家族应该跟你谈过这件事情。” 女孩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此刻少女的反应,收回手,轻笑一声,说道:“的确。” 酒德亚纪和叶圣开始整理文件,白夜和楚子航在旁辅助,当这一切收拾妥当准备结束时,一直未走的红发少女突然开口问道:“我能问一句,我的评级吗?” 叶圣和酒德亚纪手上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道:“a,很高的评价。” 第164章 我不上大学了 诺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表情。 她的眼神依旧低垂,让人看不清此刻少女心中的想法。 叶圣拿起公文包的手一顿,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女,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你的家族应该跟你讲过卡塞尔学院对于混血种血统评级的标准吧?” “讲过。”少女不咸不淡地回答,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缕玩味的笑容,“a级很高吗?” 听到面前人的问题,叶圣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酒德亚纪。 感受到旁边人的疑惑,女人尴尬地笑了笑。 她的目光落向面前的红发少女,想了会儿才缓缓说道:“学妹很高了。” 少女依旧是之前那不咸不淡的反应。 听到面前人的话,她微微抬眼笑了笑,“可是a级之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a+,a+之上更是有s。” 酒德亚纪和叶胜再次对视,交换完眼神后,最终由叶胜开口说道:“a级已经是很高的血统评级了。 据我所知,近5年来学院所收到的a+级学生绝对不超10位。 至于s级,”说到这里男人语气一顿,缓缓说道,“那更是卡塞尔学院中十几年没有出现过的血统。 现在以我们所知,只有校长与副校长是这个评级。” “是吗?”少女的声音微微上扬,嘴角的笑容未曾收敛,反而多了几分不明的含义,“可与我何干?” 站在一旁的白夜,看着面前的一幕微微挑眉。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次与眼前人再次相见,感觉她的身上多了些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一旁夏弥,不知何时走到白夜身边,伸出手按在了白夜的腰上,虎牙微微露出。 诺诺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又收回,在面前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说道:“我陈墨瞳,要么不做,要做便做最好。” 叶圣迷茫地眨眼,犹豫地问道:“所以?” 少女站起身挥了挥手,转身朝会议室大门走去,“卡塞尔学院我就不去了。” 听到这话,场中三人一惊,叶胜急忙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卡塞尔学院是对于任何一名混血种最好的深造场所。 我相信就算是中国的混血种世家,在教育和资源投入这一方面绝对无法与卡塞尔学院相比。 而且……” 诺诺停下脚步,回头,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努力挽留自己的两人,摇了摇头。 手指一下一下地从耳旁的吊坠上划过,嘴角的笑容未减一分,“我想上不上学应该是我考虑的事情,你们只是面试,我通过了面试,但我不想上学,你们应该也不能强迫我吧。” 叶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酒德亚纪拦住。 酒德亚纪看着诺诺,说道:“学妹,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诺诺的眼睛眯起,嘴角的笑容并未收敛,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少年的身上,“因为我不是最好。” 叶胜想要开口劝说,但在此刻听到眼前人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说。 a级,这是一个看似平凡但又可望而不可即的层次。 卡塞尔学院汇聚了世界上大多数的精英混血种,在这所学院当中随便找出来一位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就算如此,能在学院中达到a级评级的人又是何等的稀少? 一边想着,他的目光不由瞥向旁边的两人。 一名b+的学生,姑且算是大一的情况下就闯入执行部,打出了自己的名号。 旁边的a+,甚至在上半学期只是在中国预科班学习,在下半学期才赶到卡塞尔学院,但就算如此,一来到学院就被副校长看中,收录门下。 甚至之后进行执行部任务时,两人的杀伐果断与效率在执行部也是赫赫有名。 更何况那场自由一日。 想到这里叶胜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想了想。 仿佛是心有所感,此刻酒德亚纪也转头和自己的同伴对上眼神,然后他们点头。 酒德亚纪上前缓声说道:“我们自然没有强制你来卡塞尔的权利。 但我想,你对卡塞尔学院的了解未免太过片面,对于a级这个评价可能有所误会。” 一边说着,女人一边转头伸出手指说道,“这两位是这场考试的副考官,两位姑且可以算是大一的新生,一位是a+,一位是b+。 我觉得你不妨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听到面前的话,少女的笑容收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犹豫了片刻点头:“好。” 半分钟后,会议室里酒德亚纪和叶胜两人凑在一起商量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太好的。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我们并没有权利让她一定要来卡塞尔学院。” “可她的家族……” “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至于其他我们没有资格插手。 让白夜和楚子航学弟和她好好聊一聊,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而且我没有骗她,不是吗?楚子航学弟的确是b+,白夜学弟也的确是a+。 不过他们的表现都远远超过了我们认知中的程度。 如果陈墨瞳只是认为自己的血脉并没有达到心中预期,让白夜学弟和楚子航学弟和她好好聊聊,应该就能解决。 至于聊过之后还没法解决,那我们只能如实上报执行部了。” “行吧。”叶胜无奈地叹气。 聊完两人抬头,目光看见在会议室外急得抓耳挠腮的某个小胖子,两人纷纷对视一眼笑了笑,看来这位可能的学妹人缘不错。 长得好看本就如此,比如学弟不就如此吗?说着叶胜的目光投向堵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抱臂、明显脸色十分不好的某人。 会议室中三人随意入座。 楚子航端坐,认真地与面前人讲述卡塞尔学院中关于血统评级以及学院中的事情,白夜懒散地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的少女。“ 唉,何必呢?” 陈墨瞳整个人的重心压在椅背上,她随意地翘起二郎腿,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拂过耳边的四叶草吊坠,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着面前人的话语,顺便用侧写分析着面前人此刻的想法与心态。 和自己想的一样,面前这名叫做楚子航的少年是一位执行力极强、会把任务放在第一位的人,但不过在短暂的相处当中,诺诺比较惊讶的是面前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刻板,反而十分变通。 往往这种外表冰冷的人,只要你能闯入他的心里,他就会变得很好亲近。 从旁边的白夜就能看出。 在诺诺思考的同时。 楚子航已经说完了能说的所有情报,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其实a级已经是个很高的评级,正如学长学姐所说,在卡塞尔学院当中,a级已经是真正的中上层力量,是学院任何一个社团都会尽力争取的存在。” “嗯,”少女单手撑脸看着面前的人,“还是那句话,a级上面不是还有a+和s吗?” 楚子航点头,“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也没错,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血脉评级,并不代表一切,通过后天努力锻炼,这一切都可以弥补。 我刚才说过我的血统评级是b+,但是我认为我的实力绝对超过一些a级学生。” 听到这番话少女不由看向面前的人,她知道面前的人没有说谎,这是事实,但在那张冰冷的脸上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总觉得有点奇怪呢。 诺诺笑了笑,“这与弥补不弥补无关,我想要的便是最好的。 可能真的如你说的一样,我通过努力可以弥补差距,但是……” 一边说着她微微仰头看着会议室的天花板,“我所追求的从不是a级能赋予我的。” 看着面前的少女,楚子航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看到面前人不再劝说,诺诺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未发一言并且十分懒散趴在桌上的那名少年,挑眉:“你不想跟我说什么吗?” 第165章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团火 楚子航转头,目光落在白夜身上。 白夜单手扶在额头上,那张自从见到少女就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无奈。 他抬头与面前的少女对视,黑瞳与那双红瞳相对,少女嘴角的笑容收敛。她像以往一样对面前的人进行侧写,却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消息。 要说和以往不同,比起上次见面时少年身上的矛盾,面前的人如今仿佛温和了一点。 楚子航主动站起身,向两人点头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关上。 陈墨瞳放下二郎腿,认真地坐直身体,那双如火焰般的眼睛直视面前的人,嘴角的笑容再次勾起,“好久不见。” 白夜那双平静的黑瞳闪过一丝波动,看着面前的人,他想了片刻说道:“你看起来过得并不开心。” 陈墨瞳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低下眼帘说道:“这并不是一个多么让人感到开心的开头。 可这就是事实。” 白夜平静地回应。她呼出一口气,点头,“不开心。” 话音微顿,她又说道,“很不开心。” 会议室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白夜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陈墨瞳此刻却显得有点烦躁,她不安地摩挲着手指。 过了许久,少女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你还记得吗?公园。” 少年并没有因为眼前人突然的提问而感到惊讶,黑瞳平静如水。 “因为那件事情你才会如此固执吗?” “固执。” 少女扯了扯嘴角,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在面前人眼前展现出刚才那样的笑容。 白夜想了片刻,话说回来,与眼前这人的两次相遇都与狗有关,如果第二次那只怪物还能被称为狗的话。 “狗吗?”想到这里,少年抬头犹豫了片刻。 她看着面前犹豫的少年,眼睛微微发亮,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没想到侧写在这家伙身上起作用居然是这种状况,还不如不起呢。 白夜看着面前人的反应,如火一般的少女,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 那团火依旧在燃烧,只不过被少女主动藏了起来。 “陈墨瞳。”白夜想要敲敲桌面,但又主动停下。 这一次由少年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他的眼睛直视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女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让我跟你说什么的话,那我能告诉你的是,血脉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天生注定。” 白夜话语一顿,看着面前人突然抬头,那眼中如同火焰一般闪耀着光芒。 他继续开口说道:“但我也要忠告你,得到什么,付出什么。 借用一本小说里一句我很喜欢的话,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少女微微一愣,眼中的光芒明暗不定。可虽说如此,她的动作早已代表了她的想法。 看着面前站起身的少女,白夜同样起身。 “真的?” “真的。” 少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想了片刻说道:“它死了。” 少女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 白夜低头俯视着面前此刻显得可怜又脆弱的人。 “那只狗,狗牌上写着‘诺诺最喜欢的狗’。” 两人的相遇来源于那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狗,可那只狗死了。 命运的齿轮就在那一刻开始转动。 现在回忆起来,那场公园里那两只怪物真是诡异。 家族的任务,突然出现的死侍,还有变成死士的狗。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缺荒谬和猎奇,反而缺正常与理智。 “它不该死,他们答应过我。 可没用。 因为我不够强。 不,因为我没有实力。” 白夜重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聆听。聆听一个悲伤的故事,聆听一个复仇者藏于心中的仇恨。 火是不会熄灭的。 它只会隐藏在人的心中和地底,等待焚尽世间一切的那一天。 火星化为焚烧世间的盛宴,直到最后一缕余烬燃烧殆尽。 这便是火的“命运”。 不得不说,白夜很讨厌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信念感太强是优点也是缺点。 这种发起狠来可以无视一切的人,你真的很难想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到底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是以前,少年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这间会议室的门,离眼前的人越远越好。 可话也说了,那是以前。 以前那个最多只是a+级,顶天s级的白夜。 可现在不是了。 正如面前人说的一样,一切的权力建立于绝对的实力之上。 龙与龙的世界无需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阴谋算计,在这里你只需讲究最纯粹的权与力。 陈墨瞳的背景很大。 用修仙小说里的说法,就是她身上因果太多,能不沾就尽量不沾。 可棋局已经开场,别说自己不可能踏出这片棋局,就算能,此刻的少年也不会这样做。 再加上那张邀请函,以上这些足以让此刻的白夜作出判断,一味的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撕破脸皮之前拿到更多的底牌才是少年现在要做的。 阴谋算计,玩弄人心,从来不是少年的专长,他不懂人心更不懂人。 但他能做的,是给予面前人心中渴求之物。 若有一天,心中的火焰必将燃起,埋藏于心底的仇恨必将爆发,焚烧尽世间的一切。 那少年唯一能做的便是祝愿那团火焰将仇恨、敌人、命运焚烧殆尽,而不是让自己化为熄灭的余烬。 这是白夜对面前人的祝愿。他平静地看着窝在椅子里倾诉故事的少女,纯粹的金瞳中唯有平静。 陈墨瞳缓缓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她抬头。 少年的瞳孔中金色褪去,恢复了一片纯粹的黑。 “你会帮我吗?”听到面前少女沙哑的声音,白夜摇了摇头,“我不会帮你。” 在面前人眼神黯淡下来之前,少年的话再次传来,“可我能给你一团火,它能让你心中埋藏多年的火焰不因埋藏太久而变得黯淡。 若有一天你心中的烈焰燃起,焚尽世间的一切,当你自己都要化为那灰烬之时,我也会帮你将那团火烧得更旺。” “就是这样吗?”少女的眼睛明暗不定,张口欲言。 白夜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不需要手下,更不需要仆人。” 陈墨瞳抬头愣愣地看着那张平静的脸,明明是如此冒犯的话语,但从这位少年口中说出便是如此平静,不会给人一丝冒犯的感觉,仿佛他就是在陈述事实。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少女站起身,利落地将耳边与脸上的红发撩至身后,她的眼神明亮如火,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神采。嘴角勾起的笑容不羁而肆意。 “那不是怜悯。”她看着面前露出疑惑眼神的少年,微微摇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诺诺笑了笑,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转身大步朝会议室外走去。 站在门口时,少女转头突然想问“为什么要帮我”,但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她突然就不想问了。 她笑了笑,推开会议室大门,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一步迈出,“谢谢!” 第166章 大排档风波 铁板鱿鱼、烤腰花、羊肉串、土豆,再来一打雪花。 叶圣单手拿着菜单,快速在上面比划着。 旁边大排档的老板笑呵呵地看着,忙不迭地点头,记好几人点的东西后便快步离开。 周围男男女女时不时朝这边投来视线。凭借混血种的听力,他们自然能轻而易举地听出旁人在议论什么。 只不过再坐几人,他们要不就是执行部专员,要不就是世家子弟,最差的也是被世人膜拜的学神,自然不会在意外人的议论。 酒德亚纪和叶圣、楚子航和苏茜、夏弥、白夜、陈墨瞳,七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看着一道道小吃被服务员送上桌。 酒德亚纪单手撑着头,嘴角温柔的笑容若隐若现。 她轻轻撩开耳前的头发,拿起一块刚烤好的土豆,小口微张轻轻咬下。 白夜默默给旁边的夏弥送上一份铁板鱿鱼。 女孩接过,满意地瞥了旁边的白夜一眼,暂时放过了这家伙。 楚子航余光看见旁边紧张的苏茜,伸手递了一串羊肉串过去。 苏茜惊讶地看着面前递来的羊肉串,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陈墨瞳坐在旁边,随意地拿取着桌上的食物。 叶圣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开心地勾了勾嘴角:“我就说来这里不会错吧。”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白夜放下手里的羊肉串,伸手拿纸巾帮旁边的夏弥擦了擦嘴角。 “不得不说,大排档这种地方确实不错。” 至于不错在哪里,当然不是因为这里的味道和卫生状况,而是这种氛围。 夏弥挪了挪椅子,凑到白夜身边低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雷点。” 白夜转头好奇地看向旁边的女孩。女孩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你看那些富家小姐被穷小子带来吃大排档,就觉得这里多么好吃、多么美味,简直就是开玩笑。 米其林餐厅的主厨难道还比不过一家大排档的师傅?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就不是大排档了。” 白夜摇了摇头,对面前人的脑洞感到无语:“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来这里自然是吃个气氛,谁会真指望在这里吃到什么绝世美味啊,而且价格摆在那儿呢。” 白夜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不由挑眉。 比较放松的几个人居然是陈墨瞳和苏茜。 酒德亚纪学姐不知道是不是有叶圣在旁边的原因,虽然放松,但吃饭时依旧保持着优雅。 叶圣自然也是如此。 至于楚子航虽然放松,但和旁边两位女生一比,就显得太不紧不慢了。 旁边的夏弥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陈墨瞳和苏茜身边,三人谈天说地,和此地的气氛十分契合。 而苏茜时不时应和几句,倒是个很不错的听众。 白夜咬下一串羊肉串,品味着其中胡椒粉和羊肉的味道,实在忍不住问道:“话说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吃大排档啊?” 听到旁边人的话,叶圣又递来一串铁板鱿鱼,说道:“为了接地气呗。说实话,我从很早开始就想带亚纪来这里好好吃一顿了,可惜一直没时间。” 白夜接过铁板鱿鱼,抬头:“不是你想带她来,那不该两个人吗?你看现在合适吗?” 感受到旁边人的眼神,叶圣挑眉:“如果要二人世界,谁会来这种地方?来这里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 比起看别人热闹,当然是自己热闹比较好。 好不容易回一趟国,任务又轻松,当然要好好把握。” 而且叶圣瞥了一眼旁边谈笑风生的三名女生,“学弟,别说师兄没帮你。” 感受到对面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白夜迷茫地眨眼,默默将头转向了一边。 看着低头吃饭的楚子航,白夜眼睛一亮。 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不知是谁打开的啤酒盖,手指微微一弹。 楚子航放下手中的签子,凭借敏锐的身手稳稳地接住侧方飞来的“暗器”,看着掌心里的啤酒盖,抬头与对面的人对视。 读出两人“狮心会”的口型后,楚子航愣了一下,微微转头沉默片刻。 目光在陈墨瞳和旁边的苏茜身上扫过。 凭借直觉,楚子航选择了看起来一直沉默的苏茜。 酒德亚纪放下手中的易拉罐,偏了偏头,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旁边的叶圣。 叶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眨了眨眼。 陈墨瞳眯起眼睛,敏锐地观察到了刚才几人的小动作。 一旁的苏茜同样抬头,刚好与楚子航投来的视线相碰,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耳根发红,微微低头。 夏弥坐在白夜的身边,拿着啤酒瓶轻轻抿了一口,眯起眼睛。 白夜伸手从女孩的手中将啤酒瓶拿了过来,放在一旁,递上一瓶木瓜牛奶。 女孩看着手里的牛奶,磨了磨虎牙抬头:“不是,你从哪搞的这种东西?你确定这是大排档里该有的?” 读懂女孩眼神里的不满,白夜摊摊手:“你猜。” 桌上气氛一时欢快又悠闲,大家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或是打听学院中有意思的事情。 那场“自由一日”,自然会被叶圣拿出来津津乐道一番。 讲到“自由一日”,那狮心会与学生会两位后继人的着名一战,自然必定是重点中的重点。 什么?你说有一位还不算大一的新生,凭一人挑翻了两位会长? 那种事情当然不重要。看着面前尴尬露出笑容的叶圣,酒德亚纪无奈地拍了拍头,一旁的白夜收回了目光。 夜色渐深,大排档的喧嚣却丝毫不减。陈墨瞳喝了口啤酒,笑着说道:“叶圣学长,那后来呢?” “后来呀,当然是平局了。 说实话挺遗憾的,他们没分出胜负。” 陈墨瞳点了点头,拿起酒瓶抿了一口,在夜晚的灯光映照下,眼神闪动。 她微微转头看着旁边的楚子航。“楚子航,凯撒?” 一旁苏茜听着叶圣讲述的故事,时不时向楚子航投去疑惑好奇的眼神。 白夜身边,夏弥单手撑脸摇了摇头:“还有没有什么更有意思的故事呢?” 白夜随手轻轻揉了揉旁边女孩的头发,说:“听着。” 夏弥撇嘴:“知道了。” 就在众人聊得正欢时,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染着黄发,眼神不善地盯着这边。 “哟,这几位妹子长得不错啊!” 黄毛大声说道,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听到远处的吵闹,白夜、叶圣、楚子航三人抬头看向那边。 叶圣放下手里的啤酒瓶,迷茫地眨眼。 夏弥转头看着旁边露出迷茫不解表情的白夜,单只手捂嘴不由笑了出来。 苏茜紧张地看向几名黄毛,默默伸手放在口袋里。 “难得啊,”夏弥不由感慨道,“终有一天这种事情也轮到我遇到了。” 第167章 小时不努力,大使警察局里做兄弟 “喂,你们几个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黄毛带着自己的几个小弟,目光肆意地在几名少女身上打量着。 “啧。” 他不由啧了一声,“够辣够带劲啊。” 酒德亚纪的眉头微微皱起。 陈墨瞳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人,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几名黄毛调戏后的无奈与愤怒。 一旁的夏弥更是摩拳擦掌,要不是白夜单手按在她肩膀上,估计早就冲上前去了。 “哐当”一声,老板黑着脸,手中拿着菜刀,一刀砍在了桌子上,目光凶狠地盯着这几人:“你们几个臭小子,别在我的地方胡来,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黄毛不屑地瞥了老板一眼:“老东西,别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收拾!” 老板怒目而视:“你们敢在我这撒野,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黄毛嗤笑一声:“你谁啊?” 老板刚想开口,这时叶圣已经起身,一边朝老板挥手,一边上前说道:“没事,我们解决。” 老板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客人这一单免了。” 楚子航同样走上前,向四十多岁的中年老板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之后转头看向几名黄毛。 夏弥被白夜按住,狠狠瞪了旁边的人一眼:“让我起来,你倒是。” 白夜单手按在女孩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一旁也不知为何,大排档里的客人一个都没走,反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拿着啤酒的拿啤酒,拿着烤串的拿烤串,目光发亮地看着这边,血脉中的吃瓜本能被彻底勾起。 话说回来,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数都有点眼力见。 在场众人大多能看出这一行人不简单。 就不说那两个随性又懒散的少年,单说那看起来带头的男人,目光凌厉,身姿挺拔。 虽然男人身上那股气质被烟火气和红尘气消磨了不少,再加上他明显有主动隐藏,但多年居于上位所养成的气质很难改变。 更别说那几名女生了,且不说那跟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优雅得体,就说剩下的三名,单论气质,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 一名中年男人小声点评着,目光落在那几名黄毛身上,不由摇头:“一看就是高中都没上完,看了一两本《古惑仔》之类的小说、电影就出来混社会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这年头讲究的哪是打打杀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年头讲究的是人情世故。 出来混也不打听打听这家大排档是谁开的。” 而明显处于舆论中心的黄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依旧大声叫嚷着:“哎哟,你们挺狂啊,还想不想在这儿混了?” 一边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对着走来的两人比划着。 几名小弟也默默拿出弹簧刀。 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中的菜刀握紧几分,准备上前。 但就在这时,白夜叹了口气。 苏茜站起身,快步走到叶圣和楚子航身后:“两位学长,我已经报警了,没必要和这种人产生冲突,他们有武器。” 叶圣转头看到赶过来的是苏茜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唉,我真的是为学生会鞠躬尽瘁啊,为了把a级学生拉进狮心会,不容易啊。” 黄毛脸色一变,听到“报警”这两个字明显有点慌,但他还是眯起眼睛瞪向苏茜:“小丫头片子,报警是吧?但等警察来,你也得先吃点苦头。” 楚子航上前,在黄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揪住他的手腕,一抖。 白夜看着黄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落地的身影,摇头:“不美观。” 一旁的夏弥十分认可地点头:“不美观。” 刚想开口继续劝说,并阐明利弊的苏茜,愣愣地张着嘴,看着那名挡在自己身前、看似弱不禁风、身上没几块肌肉,但刚才随便一甩就把凶徒甩飞的学长。 白夜叹了口气,缓缓松手。 感到肩膀上的束缚一松,夏弥猛然站起身。 当少年松手刹那,仿若凶兽出笼,气势冲天,斩断昔日旧枷锁,一朝悟道见真我。 在苏茜惊讶的目光中,那名刚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一直躲在白夜学长身旁、被白夜学长单手压制的夏弥, 只见她一步迈出身上气势奔腾,一步入金刚,两步路指玄,三步便是天象。这最后一步迈出。到达黄毛身前夏弥已成了陆地仙人境。 她抬手掌心之中仿有鸿蒙开辟周身,秩序神练涌动,翻腾不休。当这一掌落下世界,磨灭大道化空。 可惜这一切皆为幻梦。 黄毛愣愣地看着走来的那名少女,咬了咬牙:“这么主动的小……” 话还没说完,只见少女抬手,“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间大排档当中。 黄毛小弟们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脚步离地,凭空飞起,365度大螺旋,最后重重落地。 其他几名黄毛小弟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嘴巴张得仿佛能塞下一个馒头,瞳孔颤抖,惊恐不已,转身想跑。 但这时,夏弥已经闪到众人面前,嗤笑道:“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晃悠。” 只见她一人赏了一个大耳光,几名黄毛小弟在空中不断旋转,重重落地。 白夜默默将最后一口铁板鱿鱼吃完,对面前少女用古拳法中的发力技巧来打人的行为不予评价。 这种一巴掌把人扇飞在空中打转的事情,在现实中凭借一名武道宗师的发力技巧,确实能轻松做到。 当然,白夜的评价是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强。 这就是那几名黄毛趴在地上的原因。 没错,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白夜双手放在桌子上,毫不在意周围人奇怪的目光。 眼前一名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迷茫地眨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档案,尴尬地笑了笑:“那流程走一下,可以。 姓名?” “白夜。” “年纪?” “17。” “种族?” 白夜抽了抽嘴角,“人族。嗯,不是,是哪个民族。” “汉族。” “性别?”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刑警,白夜真想单手捂脸:“不是,这个还需要问?” 警察放下手中的笔,摊手道:“你别说,这还真要问。 虽然我们这里不是国外,但你也不清楚这年头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多民族国家,我们是很尊重群众的性取向的。”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男。” 心里想着,这世界还是太过荒谬抽象了,真希望能少点这些,多点正常与理性,这不好吗? 警察一一记录完基本情况后,核对档案:“好了同学,稍微等会儿,过个十几分钟应该就能走了。” 白夜无语:“说实话,我能说什么?只能等着呗。” 半小时后,众人站在警察局门口纷纷告别。白夜、夏弥、楚子航回了别墅。 苏茜与陈墨瞳回了酒店。 叶圣和酒德亚纪学长学姐因为需要考虑接下来的任务和安排,大致意思就是分道扬镳。 放松地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白夜眯了眯眼睛,觉得今天的事情实在荒谬又无厘头。 他爬起身,盘腿坐下,少年呼出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冥想。 第168章 命运的大王 翌日清晨,太阳刚从东方升起,卧室里早已没有白夜的身影。 楚子航站在镜子前疑惑地转头,当看到那一道走出别墅的背影时,楚子航收回了视线。 不得不说,今天是很繁忙的一天,从任何角度而言都是如此。不管是赶个大早出门进货的白夜,还是丽晶大酒店精心准备的宴会,都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长腿,长腿,这里是苏恩曦,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酒店的客房里,少女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敲着键盘,耳朵上还戴着一枚小型耳麦,有模有样地报告着。 另一边,某长腿女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不是,为什么你喊我就喊外号,喊你自己就喊名字?能不能别在意那么多细节?” “小白兔2号已经出门。出门就出门嘛,别搞得这么大惊小怪行不行?”酒德麻衣撇了撇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苏恩曦盘腿坐在床上,好看的秀眉微微皱起,看着监控屏幕中的画面,一手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长腿,你说小白兔2号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啊。” “这不废话吗?” 女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耳机另一端传来,“小白兔2号又不知道老板的存在,他为什么要害怕呀?” “可是如果小白兔2号不知道老板的存在,那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场宴会?” “我怎么知道。” 女人有点无奈,声音继续传来,还时不时伴随着勺子与杯壁碰撞的响声,“老板说他会来,那他就一定会来呗。”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说到一半,她话音一转,“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白兔2号知道老板的存在,但他一点都不慌?” 酒德麻衣拿咖啡杯的手一顿,说道:“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下次别提了。 小白兔2号如果知道老板的存在,他就算不害怕,那也会紧张吧,总不可能像小龙女一样心大,直接来赴约。” 少女一边点头,一边顺便瞟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刚想开口,动作却突然一顿,迷茫地眨了眨眼。 没等到回应,女人无奈地摇头,刚想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可就在这时,少女颤抖的声音在耳机另一端响起。 女人刚想单手握住耳机,准备把耳机拿远点,可少女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放弃了这个动作。 “长腿,小白兔2号不见了。” 酒德麻衣默默放下咖啡杯,问道:“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凭空消失那种。” 女人深吸一口气,说道:“周围的监控也查查看。” “没有啊。” 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女人痛苦地揉着眉心站起身,朝服务员招了招手,让他打包几份早餐,之后大步回了房间。 另一边,白夜随意地在马路上走着,直到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时,少年那双平静的黑瞳中有点点晶芒闪烁,周身的虚空微微扭曲。 下一步迈出,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人呢?他人呢?小白兔2号不见了。” 苏恩曦迷茫地坐在床上,那双好看又灵动的眼睛此刻明显有些涣散,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一旁,一头金色长发整齐梳理在脑后,身穿一身洛丽塔公主裙的三无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淡地看着面前两人。 长腿女人默默给自己穿丝袜,瞥了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某人一眼,摇了摇头。 感受到旁边两人的注视,苏恩曦痛苦地伸出手,从床上爬了起来,问道:“你们都不慌吗?” “慌什么?” 长腿女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束,好看的眉头挑了挑,“反正小白兔2号总是要来的,暂时不见了就暂时不见了吧,反正我们也找不到他。” 床上慢慢缓过神的少女默默从旁边拿起自己的薯片,一边吃着一边沉思,嘴里嘟囔着:“他到底能跑哪里去呢?” 不管因少年消失而产生混乱的三人,此刻的白夜已经到达了自己的进货地点。 奶妈团的三人自然不可能猜到少年会来这里,毕竟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环亚集团的厂房内部,白夜此刻正被一大群领导围在中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这批货我们必须保证高质量、高产量,对于建筑工人的抚恤一定要做好,我们是有良心、有温情的公司企业。” “是的是的,先生您说得对。” 一名经理打扮的中年男人,一边擦着虚汗一边跟在少年身后,心里还腹诽着,也没听说领导要来检查呀。 此刻的白夜,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保温杯,头发也不知为何少了那么一点点。 被一群领导包围,少年心态平稳,漫步在厂房中随意点拨着。 等到唠完一圈后,白夜才转头拍了拍旁边经理的肩膀,说道:“很不错啊,你们这一次让我十分满意。” “那是那是。” 经理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白夜微微点头,说道:“这个问题的核心嘛,是需要找到核心的问题,至于这个情况具体是怎么样的,那还得看具体的情况而定。” “那是那是。” 白夜点头,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挥了挥手,说道:“我一个人在这里逛逛,你们先去干自己的事情吧。” 经理犹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领导,在眼前人那平静却带有无尽威严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闭上嘴,说道:“好的好的,那您慢走,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白夜点头,说道:“我相信凭借我们共同努力,能让环亚集团再次伟大。” “当然,让环亚集团再次伟大。” 周围的人大声附和着,仿佛这是金科玉律。 当周围再无人围着时,白夜默默呼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真麻烦。 余光向周围扫过,发现没有人的时候,白夜快步走进了厂房深处。 走进宿舍楼,“哐哐哐”之后,白夜站在地下室的门口,一跃跳了进去。 地下室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虽说谈不上多么规律整洁,但还算看得过去。 红色的应急灯光照射在墙上,拉出少年的影子。 白夜走到床边,俯下身将黑色的皮箱从破旧的木床下拉出。 楚天娇的安全屋,就是白夜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来过的地方。 打开箱子,目光在其中扫过,白夜点头,手机、拆卸式狙击步枪、手雷、炸药,一件一件点过之后,白夜满意点头,果然是执行部的装备。 虽然这里面的东西对现在的白夜已经没啥大用了,但来都来了,不是吗? 一边想着,少年将几枚手榴弹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白嫖的快乐别人不懂。 关上箱子把其放回原位,白夜走到楚天娇的那张木床旁坐下,抬头一眼望去。 数不清的红线和照片在天花板上勾勒出一幅诡异又奇异的画卷,一张照片,或是由某张报纸上撕下的一角,跟一条条红绳相互贯通,如一张命运的大网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束缚于其中。 执行部的王牌专员,卡塞尔学院的龙族校友,因为是s级,实力可能不输于现在的校长的混血种屠龙勇士,隐姓埋名来到这座并不起眼的城市,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收回目光,白夜站起身,命运的网已然织就,现在我们所做的只是试图去打破它。 想罢,白夜转身离开了这间安全屋,如果有机会带楚子航来这里看看也挺不错的。 第169章 宴会规则 我亲爱的姑娘们,请不要为我感到悲伤。 当你们收到这条消息时,请相信任务已经完成。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小小地提醒你们。 因为这一次邀请的客人身份极为尊贵,所以你们必须遵循以下几条规则。 规则一:请永远保持得体的微笑。即便你的内心波涛汹涌,也切勿在表面显露出来。 规则二:请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优雅。 规则三:请对你们的客人保持尊重,要牢记他的身份无比高贵与尊崇。 规则四:不管在任何时候,一定要保持警惕。 规则五:请确保宴会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哪怕在你们看来那个细节微不足道。 规则六: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都要保持冷静,不可惊慌失措,以免影响到客人的心情和宴会的进行。 规则七:在与客人交流时,要专注倾听,不可随意打断,展现出你们良好的素养。 规则八:时刻关注客人的需求,提前做好准备,务必让客人感到舒适和满意。 规则九:请记住你们的身份,这能在很大程度上帮助到你们 。 规则十:苏恩曦。 你身上优雅与知性并存。 长期的历练让你多了一份如母亲般的关怀。 你是舞池中的黑金天鹅,是横行商场的幕后大佬,请记住你的优势。 规则十一:酒德麻衣。 你的身材与样貌无疑是你最好的武器。 请在客人到来时,精心检查自己的装束是否有不妥之处。 有时,一个恰到好处的弯腰动作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规则十二:雷纳塔。 我尊贵的皇女殿下。 你“三无”的属性可能会引发他人的好奇和兴趣。 但请千万不要让你的优点变成疏离他人的缺点。 有时,绽放一个笑容,反而会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你比她们两人更具天赋,请注意称呼以及你现在的身份,有时,看似羞耻的称呼反而能帮到你更多。 规则十三:请务必牢记以上十二条规则,并且务必重视接下来的几条规则。这关乎你们的安全。 我亲爱的姑娘们,如果你们已经牢记了以上规则,那便看看下面的提示。 (鲜红的字) 提示一:我们的客人知晓我的存在,正因如此,他十分警惕,请务必小心,不要让他产生任何误会。 提示二:客人不会直接对你们动手,他虽然警惕,但会抱着善意前来。 请记住,你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消除他的警惕。 提示三:我想无需我多余提醒,你们也应该明白,客人等同于上帝。 提示四:我可怜的姑娘们,如果你们不幸违反了以上规则与提示,令客人对你们感到不满并产生危险。 请不要选择与他动手。 相信我,就算你们三人一起上,也绝对不是那位客人的对手。 请记住他的身份,尊贵而又尊崇。 提示五:察言观色是个很好的习惯,更是一种不错的能力,但请不要对客人使用这种能力。 因为就算是世界上最精通此道的人,也无法从他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并且,这样做会让客人对你们感到不满。 亲爱的姑娘们,当你们看到这些文字时,我希望你们能真正理解其中的每一个字。 提示六:请在任何时候都掌握宴会厅内及周边的环境状况。 当你们察觉到不对时,可能已经为时已晚。 提示七:血之恩赐让你们在面对客人时有短暂的抵抗之力,但我能否救下你们,这很难说。 那位客人十分擅长运用空间。 最后,请不要用你们以前的认知去面对那位客人。 如果你们读到此处,对以上文字感到迷茫,请不要慌张。 相信我,当你们与那双眼睛对视之时,你们会明白一切。 最终,我衷心地祝愿你们能安全地完成这次任务。 这场宴会将完美地开始并完美地结束。荣耀与你们同在。 你们敬爱的老板。 “搞没搞错呀?”苏恩曦迷茫地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纸条。 酒德麻衣坐在一边,翘起二郎腿,一边检查身上的衣服,一边撇着嘴看向那张纸条:“这是什么规则?跟怪谈似的。 喂,画风都不一样了好吗?皇女,你怎么看?” 某三无少女默默站在镜子前,露出一个精心准备、耗时学习的完美笑容,对旁边人的问题不予评价。 苏恩曦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拿起薯片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吐槽:“不就是‘小白兔2号’吗?老板至于这么谨慎吗? 刚看到这张规则怪谈,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某位君王呢。不对,就算是君王,都不至于这样子吧。” 酒德麻衣整理完身上的装饰后,撇了撇嘴:“大概是老板的恶趣味吧。” 雷纳塔收回看向镜子的目光,沉默片刻才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真的是提示与规则?” “啥?”雷纳塔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懵逼”二字的苏恩曦。“老板向来谨慎,这件事从小白兔2号离开北京就开始准备了,直至现在,他不至于在最关键的一步,突然搞出这种恶作剧。这不符合老板的行事风格。” 苏恩曦拿起纸条仔细看了一遍,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犹豫地说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小白兔2号’知道老板的存在,还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来赴约,那就证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的自信。 老板说不要让他感到危险,如果‘小白兔2号’与我们三个人动手……” 少女的目光在旁边两人身上扫过,犹豫片刻说道,“就算老板动用血之恩赐,我们也不是‘小白兔2号’的对手。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肯定有危险,毕竟‘小白兔2号’在某种角度上而言,是和‘小白兔3号’一样的杀胚啊。” 酒德麻衣默默点头:“很有道理,但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在血之恩赐的加持下,我、皇女加上你的辅助,真的无法与‘小白兔2号’抗衡吗? 而且纸条上说‘小白兔2号’擅长使用空间之力,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小白兔2号’的言灵不是‘天地为炉’吗?” 看着两人摇头的样子,苏恩曦捏了捏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小白兔2号’现在已经拥有媲美一位拥有龙躯的次代种的实力吧。” 三人商议之后,纷纷点头站起身,开始准备起了今天的盛大宴会。 此刻,丽晶酒店外,一位戴着运动帽、背着登山背包、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站在这里。 他不时抬眼,望着面前辉煌的酒店大门,挑眉说道:“没有想象中的横幅漫天,经理迎接。 算了,这样也不错。” 少年单手插在口袋里,感受着口袋里的物品,白夜勾了勾嘴角。 不知这一次的宴会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他的目光扫视着酒店的每一层窗户,突然想到,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送来请帖。 如果是在自己实力弱小时收到这张请帖,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若是在未来再收到这张请帖,自己又会作何反应呢? 这场宴会的主人,是否如奥丁一般,试图与自己结盟? 或者,如奥丁一般,试图将自己搬上餐桌? 大概不会,那位的品位没那么差。 真要与自己刀兵相向,那最后自己若失败,大概会被钉在十字架上吧。 白夜走进酒店大门,余光随意地在大堂各处扫过。 不知道那位有没有掌握因果方面的权柄。 如果有的话,就会比较麻烦。 不对,自己想这个好像没什么用,毕竟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会输。 相反,自己的赢面还挺大的。 毕竟就算打不过,跑肯定是没问题的,只要让自己跑了,白夜只能说呵呵。 白夜踏入酒店大堂。 几乎就在少年念头落下的下一刻,一名一看就是大堂经理的高挑女性站在了少年前方,躬身行礼。 “先生,这边请。” 看着面前人的动作,白夜也没阻止,跟在这位女人身后,走进了那间房门紧闭的宴会厅。 第170章 奇怪的展开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放眼望去,入目之处,典雅却不显华贵的装修点缀着这间不大的宴会厅。 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并不刺眼,映照着桌上整洁摆放的餐具,每一处细节都好似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白夜抬眼,劲风迎面而来。 少年微微抬手,黑瞳之中金芒隐现,藏于袖中的短剑随时会以在场众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破空而出,洞穿面前袭击者的脖颈。 可就在下一刻,鲜血并未溅在华贵的地毯之上,因为那道袭来的身影当着白夜的面陡然停住。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看着面前身着女仆装束、直接滑跪到自己面前磕头行礼的少女。 “过年会不会太早了,而且何必有如此大礼。” 白夜讲了片刻,默默收回了即将敞开的领域。苏恩曦额头触地,用余光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嘴角的笑容简直比ak还难压。 “惊叹吧,折服吧。 我在脑海中重复无数遍的土下座,无人可比。” 心念落定,少女急忙稳住心神,下一步没错,下一步……“尊敬的客人,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夜收回看向面前少女后颈的目光,虽然被一头黑发遮挡,但那份雪白依旧清晰可见,砍起来手感应该不错。 抛开脑海中不太合适的想法,他试探着说道:“不必行如此大礼。” 听到面前人的话,苏恩曦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客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夜的视线从场中的三人身上划过,愣了会儿,少了一个。 转头一看,宴会厅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同时消失的是那位带领少年来到此地的经理。 不想这些没必要的,白夜重新将视线投在几人身上,沉默片刻,“酒德麻衣,忍者暗杀大师。 可那个兔女郎是什么情况?苏恩曦,天才少女,商界大佬,黑金天鹅。 这服装和刚才那动作是什么鬼?”还有,白夜默默将目光停留在了最后的那名青发少女身上。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太离谱了一点。” 白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缓缓说道:“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正事吧。” 苏恩曦笑容不变,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人,先入座。” 白夜看了一眼面前人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那精心整理过的餐桌,点头,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几乎就在少年坐下的同时,酒德麻衣不知何时来到了少年身边,手中的红酒恰到好处地展现在白夜面前。 看着面前有着一大串英文标识,旁边还有一大堆证书证明的红酒,少年摆了摆手。 就好像在场众人早就预料到眼前人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一般,在白夜摆手的瞬间,某兔女郎小姐收回手中托盘。 下一刻,苏恩曦不知何时已经将可乐、果汁摆在了桌上。 白夜看了一眼面前的饮料,拿起旁边并不起眼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至于下毒,别开玩笑了,如果面前三人智商还在线的话,大概是不会试图给一位体内大半流淌着龙血的混血种下毒的。 轻吐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白雾缓缓飘散,白夜放下茶杯,缓声说道:“我来见你们老板。” 苏恩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很快恢复正常,说道:“先生,老板暂时无法前来,还请您稍安勿躁。” “哦,是吗?” 少年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茶杯,对面前几人的反应并不予以评价。 “现在您不用着急,您大老远赶过来,我想应该也饿了吧,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丰盛的餐食,请您享用。” 白夜抬了抬眼皮,笑道:“既然是宴会,总得有宾主尽欢的氛围,我这个客人先吃,不太合理。” “客人您这话说的。” 苏恩曦笑容不变,“邀请您来的是我们的老板,而现在您来了,老板未到,实在有失礼节。 既然是我们已经有失礼节在先,哪能让客人在此饿着肚子呢。” “苏小姐说的是。” 酒德麻衣拿着茶壶微微弯腰,为面前的少年将空掉的茶杯添满。 看着面前的热气缓缓升腾,白夜不动声色地从旁边人的胸口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笑着点头:“既然几位都如此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恩曦微笑点头,微微弯腰:“请您稍等。” 一边说着,少女弯腰后退,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酒德麻衣微笑站在白夜旁边,观察着少年喝茶的一举一动,审视着此刻的局势。 “很好,优势在我。 老板给的纸条还是有点用的。 下一步的攻势……” 女人眯了眯眼,用余光观察着站在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女殿下。 “苏恩曦那带有母性关怀的女仆形象,对这种从小缺爱的男孩子最有吸引力。 我这身材配上兔女郎装扮,哪个年轻人能逃得掉? 现在最后一步,就等皇女的绝杀了。” 白夜放下茶杯,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扶手。 酒德麻衣眼睛一眯,微微弯腰娇笑道:“客人,这茶是否让您满意?” 白夜微笑着点头:“很不错。” 至于不错在哪里,你问我我问谁? 没有让几人多等,一道道精心准备的菜肴就被端上餐桌。 白夜随意看了几眼,很好,不认识。 少年放松地靠在座椅上,一边看着面前两人忙前忙后为自己准备餐食,一边随意地看了看旁边没啥存在感的某三无少女。 “真是的。 这年头美人计都这么流行了,夏弥小姐天天玩也就算了,现在连他们都开始玩。 不过有用是真的有用。” 一边想着,他一边抬手招了招:“少女,过来。” 雷纳塔微微一怔,看着面前向自己招手的少年,缓步上前。 白夜观察着面前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少女,少女同样抬头观察着面前看起来就像一个坏叔叔一样的少年。 从少年坐下开始,她就能明显感受到眼前人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至于一直在面前忙活的剩下两人,反而并没有太受在意。 老板说自己会是这场任务的杀手锏,从很早开始就让苏恩曦教导自己笑容。 面前的人会对自己抱有比其余两人更大的兴趣或是关注。 想到这里,她微微低头,想着之前老板发来的那张纸条:“我亲爱的皇女,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那我相信你已经将我安排的基本任务完成。 请不要对这场任务感到紧张,因为我会给你一些小小的提示。 提示一。 你要明白,你比他们两人拥有更高的天赋,没有人能拒绝一头金发的可爱小姑娘,毕竟金毛与白毛可是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 提示二。 作为皇女,你自然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现你的魅力。 但按我来说,不经意间的流露那才是完美。 提示三。 白夜对你的关注是好事,但同样也是坏事。 好了,我亲爱的皇女,我相信有了我的这些提示,你能很好地完成任务哦。 哦,对了。我忘记给你最重要的提示了。 请记住、称呼、动作、声音、笑容,都是你最大的武器。 见面时低头不发一语,会是最好的开场。” 白夜歪头,疑惑地看着面前走到自己近前就低头不语的少女。 一旁的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互相对视。酒德麻衣:“皇女殿下要发功了。” 苏恩曦:“小白兔2号要被拿下了,万一小龙女打上来怎么办?” 明显牛唇不对马嘴的眼神交流就此失败。 但不得不说她们俩之间的默契值得称赞。 白夜想了片刻,做出决定。 在旁边两人惊喜或惊讶的目光中,在面前少女迷茫的目光中,白夜的手轻而易举地按在了面前少女的头顶,感受着掌心那一头柔软金发的触感。 白夜毫不犹豫地搓了一把。 默默收回手,白夜摩挲着指尖,感受刚才的手感,“果然不愧是魔鬼,很懂啊。” 雷纳塔迷茫地眨眼,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两人——苏恩曦:“话说皇女与小白兔2号好像也不错,可是要让小龙女知道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酒德麻衣:“果然,皇女殿下这一出手,就让小白兔2号败下阵来。” 白夜:“魔鬼啊!魔鬼!” 第171章 结盟之约 文中存在错别字,“狠定”应为“很定”,修改后的内容如下: 宴会厅中,意识陷入诡异氛围。 四个人各自想着心事。白夜看着面前步伐僵硬、头低得更低的某三无少女,不知为何,心中的负罪感陡然冒起。 “是我惹她生气了?不应该呀,我叫她过来,她走过来,低头把头发戳到我面前,不就是想让我揉吗?” 而且,白夜打量着面前人的装扮,黑白相间的雷娜塔公主裙、白丝、皮鞋、发卡,再加上这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白夜再次肯定了某只魔鬼的审美很定。 雷娜塔低着头:“先生,您不摸了吗?”“啥?” 白夜迷茫地眨眼,“你说啥?”白皙晶莹的耳垂爬上红痕,少女抿着唇,声音有点闷:“先生,您不继续摸了吗?” “她居然主动说让我去摸呀,好吧。” 少年伸手,再次搭在了面前女孩的头顶,狠狠搓了几把,“如此可爱的女孩子的要求,作为三好学生的我自然是要满足的,我还是太善良了呀。”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戳着面前的头发,也不怕将面前人一头柔顺金发弄乱,只是随心所欲地搓着 。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僵硬的笑容,苏恩希上前,微微弯腰:“先生饭菜准备好了。” 慢悠悠地收回手,白夜点头:“开始干饭。” 至于在一旁被某人戳了半分钟左右头的某皇女殿下,并未表现出不悦。 她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少年身旁,等待着少年的下一步动作。 放下手中的刀叉,白夜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人。 若不仔细观察,只看现在少女的反应,真会给人一种人偶的感觉。“如果哪天时间倒流了,要不要跑去黑天鹅港把她抢过来呢?” 拿起餐刀,顺畅地切下一块牛排,白夜恶趣味地想着。 雷娜塔感觉面前少年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消失后,才抬起头,看着面前人用餐。 明显面前的少年并不擅长用手中的餐具,可即便如此,看着少年用餐,也不会给人一种手忙脚乱或者慌张的感觉,反而十分流畅。 对,那就是流畅,并不是平常能想象到的优雅,面前这人吃饭一点都不优雅,十分随意,一眼看去,就会给人一种流畅的感觉。 明明手中的餐具用得并不熟练,但在少年手中,就是能用出一种流畅的感觉,不管是用叉子叉紧面前的食物,还是用手挥动餐刀将牛排切开,都是如此。 吃完面前最后一份食物,白夜顺手拿起旁边递来的餐巾擦擦嘴,毫不在意刚才几人的打量。“好了,饭也吃完了,现在我们该做正事了。”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三人。酒德麻衣和苏恩希对视后,同时点头。 苏恩希上前一步:“先生,请您再稍等一会儿,我们老板马上就到。” 白夜挑眉,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刀,银质的刀锋在灯光的反照下吞吐寒芒。 少年的眼睛依旧眯着,脸上的笑容温和,这样的一名少年绝对不会给人危险的感觉,可此刻,常年在生死之间徘徊的酒德麻衣,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少年很危险。 蓝色的眼睛映照出那道手握餐刀的身影。 少女抿着唇,缓步走到少年身旁,犹豫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哥哥。” “啊?” 白夜把玩着餐刀的手一顿,转头看着面前仰头看着自己的金发少女。 白皙的脸上此刻攀上点点红晕,连耳垂都仿佛能滴出血。少女那双如天空般的眼睛中倒映着的是自己的影子。 她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不知是因为刚才那个称呼感到羞耻,还是因旁人的打量带来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她低头说道:“抱歉,如果您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那么兄长、大人,或者父亲、爸爸、主人,都可以。” 白夜看着面前的少女,“我该有什么反应?” 酒德麻衣和苏恩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皇女,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三无少女吗? 放下手中的餐刀,白夜想了片刻,虽然很羞耻,可她提出的称呼很有诱惑力呀。 “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吧。” 手指敲击着扶手,少年的嘴角勾起:“就叫我兄长吧。” 雷娜塔微微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道:“兄长大人。” 白夜无奈地摇头,明明自己只是想让面前的小姑娘喊一声兄长,后面那两个字自己可不认啊。 想罢,白夜站起身,目光在全场中的几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空无一物的对面。 “很丰盛的招待,很尽兴的宴会,但还是那句话,一场完美的宴会总需要宾主尽欢,不是吗?”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在会议厅中回荡。 三女同时转头看向刚才还无人的那张椅子。 不知何时,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孩已经坐在了那里。手中的高脚杯中,晶莹的酒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瑰丽而梦幻的光芒。 黄金瞳中的笑意毫不掩藏,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面前人示意。 垂眸,白夜看着面前仿佛凭空出现的男孩,纯粹的金色从眼角流出。 此刻,少年身上的笑意褪去,温和与懒散不再。看着面前人举杯邀约的动作,少年抬头,平静的黄金瞳看向面前的男孩。 雷娜塔和酒德麻衣默默挡在苏恩希之前,而苏恩希不知何时退到了那名出现的男孩身后。 雷娜塔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此刻,三人终于明白了那张纸条上的含义,为何看到这双眼睛,她们会明白一切? 与那双眼睛对视,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威严以及暴力,只因它太过平静,甚至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 之前那个与三女谈笑打趣的少年不见,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位气场丝毫不输于自家老板的存在。 “你来太慢了。”平稳而有力的声音,陈述着这个事实。 路鸣泽同样站起身,放下酒杯:“所以我很抱歉。 但没办法,虽然我也很想赶过来,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会拖住我的脚步。 世界总是不能按照我们的心意行事,不是吗?” 看着面前的人,白夜不置可否地点头,重新坐下。 “不必如此紧张吧。 这一次我可是抱有满满的诚意来的,你难道没感受到吗?” “你说的是美人计?” “这怎么能叫美人计呢?” 男孩两手相合,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欢迎会啊。 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比起说这些来拖延时间,你还不如直接进入正题。” 路鸣泽单手撑在额头上,满脸无奈:“真是冷漠无情啊。 刚才还摸着我家皇女殿下的头,让人家喊你兄长大人,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男人啊。” “哦。” 见到面前人平淡的回应,路鸣泽不由摇了摇头,“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也没用。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但我也没有想到那个老家伙会如此心急。” “你果然知道。” 黄金瞳看着面前装出一副后悔不已的男孩,他的心中没有太大的惊讶,眼前的人能知晓那一场战斗,这很正常,至于知不知道那场战斗的结果,看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是知道的。 在某种角度上讲,这对白夜还算是一件好事。 “所以,既然你已经猜道了,那么……” 路鸣泽笑着站起身,伸手道,“我们结盟吧,白夜。” 第172章 命运之外 白夜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不发一语。 场中的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旁边的三女紧张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老板又被人拒绝了?不可能吧?” 酒德麻衣和苏恩希用眼神交流着。 雷娜塔静静地站在白夜身旁,低头不语 。 从那只手上收回视线,白夜抬头。 对面的男孩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感到尴尬,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几分,黄金瞳明亮地看向他。 “你知道很多。” 白夜平静地问道。“当然。” 路鸣泽收回手,也没有丝毫尴尬,“我知道很多,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结盟?相信我,比起奥丁,我是更好的选择,因为我们追逐的都是更崇高的利益 。” 白夜没有回应面前人的话,而是转而问道:“假如奥丁打破了命运,登上了王座,会如何?” 路鸣泽单手撑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笑道:“世界可能会变得更好,但更大的可能是变得更坏。 奥丁很强,曾经他是最强的战士,现在就算不再是战士,成了一名中年男人,他照样很强。 说不定真有一点可能……可惜我们谁都不敢保证,如果他赢了,最后登上那个王座的人会是谁。 或者就算他登上了王座,我们也不敢保证他有那样的胸怀。” 看着面前路鸣泽诚恳的样子,白夜不予评价,路鸣泽收回撑在下巴上的手,说道:“你知道很多,但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我知道的这些,足以支撑我做出合理的判断。” “没错,所以我现在来找你。 就算没有奥丁,我也准备现在来找你。 只不过因为奥丁的出现,这场会面让我更加被动 。” 白夜点头,明白面前的男孩为什么会这么说。 曾经有人说过,所谓战争,是谈判桌的延续。 虽然在此处不太应景,但也能从中窥见一二,实力也是谈判时必须拥有的筹码。 白夜端起茶杯,开口说道:“你不会放下仇恨。” 路鸣泽微微一怔,随后坦然笑道:“不错,我不会放下仇恨,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结盟。 而且就算我说我放下了,你会信吗?”路鸣泽的黄金瞳炽热如火,仿若两轮大日在宴会厅中升起。 酒德麻衣和苏恩希不由得后退,这名男孩身上突然爆发的威严,让两人倍感压力。 反倒是站在白夜身旁的雷娜塔,并没有太大感觉。 那迎面而来的压力,遇到少年之时,都会被消弭于无形。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汝必以痛偿还僭越,汝必以怒偿还屈辱,汝必以血偿还背叛。 当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看着那双炽热如同天上烈日的黄金瞳,白夜平静无波。 “刚登上王位就被杀死在王座上的可怜人。” 听到白夜的话,路鸣泽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滞,随后笑道:“当然,谁会忘记呢?没有人能忘记那份仇恨。 他们伤害我也就算了,但他们不该伤害哥哥。” “你不想隐藏吗?”路鸣泽再次一愣,刚想阐述自己情感的话语,硬生生被少年这句话堵住。 呼出一口气,他笑着摇头:“都被你猜到了,那我还隐藏干嘛?” “被王背叛,比龙王更加高贵,曾经也坐在那张王座之上……你不是曾经的黑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 白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面前这名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三岁的男孩。 “我不理解。 龙族本来只该有一场八王之乱,现在却多出来了一场。” “你不是猜到答案了吗?” 路鸣泽单手撑脸,看着面前的人。 “两场八王之乱都是针对黑王,只不过……黑王是不同的。” 白夜接下了面前人的话。 “白夜。”路鸣泽看着面前的人, “我说过你知道很多,可还不够多。” 少年点头:“可我也说了,我知道这些足够我做出判断。 合作本就是至关重要的事情,更何况是与你这样一位曾经的至尊合作 。” “至尊。” 品味着这两个字,路鸣泽笑了笑,“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称呼我,在你面前,我可不想用这个称呼。” “兄长大人,请用茶。” 白夜惊讶的转头,不知何时,雷娜塔捧着一个托盘放在了少年面前。 茶壶中热气缓缓升起,正是白夜之前喝的那种茶水。 路鸣泽看到这一幕,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怎么样?姑娘们的招待让你满意吗?” 白夜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说道:“魔鬼的陷阱。” “啊?可是我看某人可是乐在其中呢。” 苏恩熙看着面前自家老板露出的肆意笑容,不知为何,总觉得老板可能会被打。唉。 放下茶杯,白夜看着面前带笑的男孩:“就算是再好的美人计,也无法改变这场谈判最终的结果。” “当然。”路鸣泽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笑容未收敛,黄金瞳的光芒明暗不定,“虽然我们拥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敌人。 可凭这几点就想让你与我合作,看起来的确并不够。 我与那头傻龙的仇恨,你我都清楚,我不可能放下,你也不可能放弃。” 白夜颔首,看着面前人的反应,路鸣泽平静说道:“仇恨不仇恨的,那也应该是之后的事情了。 在命运笼罩的大网之下,就算我想复仇,就算我复仇成功,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场空梦。” 白夜点头认可了面前人的话。 看着面前人的反应,路鸣泽的嘴角再次勾起笑容:“我比奥丁更加坦诚,我能告诉你龙族的历史,告诉你真相。” 白夜审视面前的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闭,他思考着面前人所透露出的信息。 过了许久,少年拿起面前茶杯,看着其中自己的倒影:“我可能并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哦?”从谈判开始,男孩脸上除了笑容之外,露出了第二种情绪——好奇,“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打破命运之人,不该属于命运。” 轻抿一口杯中茶,白夜看着面前的人:“我特殊,可你就如此确定,我特殊到是那个命运之外的人吗?” 路鸣泽前倾上身,双手抵在桌子上,食指交叉:“穿越者还不够特殊?” “啥?”酒德麻衣和苏恩曦惊讶地看着面前交谈的两人。 “我们好像知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会被灭口吧?” 白夜旁边,雷娜塔抬头看着那面无波澜的少年,透蓝的眼中惊讶归于平静。 与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路鸣泽无趣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太过无趣。” 放下手中的茶杯,少年摇头:“我是穿越者吗?” “你不是吗?” “是吗?” 见到面前人语气微讶,路鸣泽无趣地摇头,“好吧,你不是。” 可……男孩话音一转,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你的确是命运之外呀。” 再次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见底的茶杯,白夜点头:“那我们已经有了合作的可能。” 雷纳塔再次为白夜添满了茶,而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路鸣泽撇了撇嘴。 “所以我们都不要试探了。 合作吧,真正的合作。 我来告诉你,你的特殊之处,来告诉你很有意思的历史。” 白夜没有再去碰桌上茶杯,也没有回答面前人的问题。 他只是问出了一个并不搭边的疑问:“历史很重要吗?” 第173章 八王之乱 路鸣泽听着面前人的问题笑了笑:“可能不重要吧。” 白夜摇头站起身,“谜语人滚出地球。” 男孩同样起身,单手捂住胸口,一脸不甘与冤枉的样子喊道:“苍天有眼啊,到底是谁先开始谜语人的呀?” 看着面前男孩就差双膝跪地,仰头望天,流出宽面条眼泪,来一场窦娥冤的某只小魔鬼,白夜不予评价。 等面前人演够了,看着他缓缓恢复原样,少年才说道:“开始。” “好好好,服了你了。” 苏恩曦迷茫地眨眼,“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旁白呢?来一个解说一下。” 一旁酒德麻衣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的肌肉紧绷。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白夜身旁的雷纳塔,默默往少年身边贴近。 路鸣泽与白夜目光相对。一人嘴角露出狂拽霸气的笑容,一人面无表情。 男孩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随着空间扭曲变化。 一旁的三女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这种事情几人不是第一次见了,老板的手段总是那么奇怪又诡异。 反倒让三女惊讶的是,那个最该紧张的人反而依旧是那份平静的样子,黄金瞳都不带任何的感情,任由场中的变化发生。 直到这一切结束,海浪打击着石柱,大理石的地面仿若奇迹一般,悬浮在看不到尽头的汪洋之上。 水晶吊灯、餐桌、红茶在此刻全部消失,几个人站在这海的中心点看着远处,竖立在海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古柱。 “你看。”路鸣泽走上前指了指滨海巨柱,“这可是冰海残卷的原本。 世界上混血种对于龙族的了解,大多数来源于当初打捞上来的那份残卷。 在经过那么多年的研究过程当中,不得不说,他们的确研究出了很多门道。 可那份最古老的历史,早已被人掩盖,或者迷失在了这无尽的时光当中。” 白夜没有理会面前人感情满满的讲述,他只是抬手一弹,袖中一道影子飞出。 在酒德麻衣和雷纳塔缩紧瞳孔中划过空间,好快! 二女的心中升起这样的想法,在想法产生的同时,那把短剑已经漂浮在了空中,空间产生淡淡的涟漪,白夜伸手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刮来的海风。 “梦?” 眉头微皱,随后松开,把手收回,摇头道:“很特殊。” 虚实相接,“比我想象的更加奇特。” 路鸣泽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继续讲述着。 “奥丁没你想象那么坏,但同样也没你想象那么好。 他这个人嘛,曾经是战士,现在是中年男人,身份的变化代表他的立场与想法有所变动。 我们必须承认他的确有点东西,毕竟如果没有我的干涉,他真的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 命运这种东西很难说。” 路鸣泽摩挲着下巴,转身说道,“他依靠人类的力量,依靠现代的科技,依靠炼金术,他创造出了生命。 他的儿子啊,他用炼金术与现代科技创造出的儿子,其中流淌的是他的血脉,龙王的血脉。 这是继黑王之后,第1位依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人。 你不得不感慨他的成就。 可就算如此,你我都不看好他,你认为他是命运中的人,我认为他可能没有坐到那个王座的胸怀。 当然,不谈看不看好,立场的对立就已决定我们必有一战。” 白夜听着路鸣泽的讲述,挑了挑眉,但并未开口。 瞥了眼身后不发一语的那个人,路鸣泽扯了扯嘴角,“真的是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啊。” 叹了口气,没办法。合作是自己提的,就算面前人再如何冷漠自己,还不是得好好推销项目。 “可怜的魔鬼呀。” 想完,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空中由黄、蓝、绿、赤、白五色光芒组成的五芒星缓缓旋转。 “元素。”男孩漂浮在空中,双手张开,向面前的人展示自己背后的那幅五芒星,“这便是四大君主掌握的力量,黑王赐予他们的权柄。 龙族的五芒星是由构建世界基础的地、水、风、火加上精神组成的。 精神给了白王,正因如此,一份完整的权柄,让白王拥有了超脱其余君主的超然地位。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白王与黑王共同统治着大陆上的一切。” 男孩的声音在此刻未免显得有点缥缈,他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只是单纯的诉说。“ 在人类看来,龙族无疑是嗜血与强大的。 龙族的历史中,叛乱战争有很多,但并非全部。 曾经在那个和平的年代,双王共治,那是龙族最辉煌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黑王以始祖的身份统治所有龙族,可能是岁月的久远,让他感受到孤独。 所以白王诞生了,黑王将神圣的精神元素赋予了白王,让他拥有了超脱于四大君主的地位。 那位白色的皇帝无疑是神秘的,他是黑王之下最尊贵的存在,他是龙族最锋利的利剑。 曾经他的身影跨过海洋,跨过欧洲,去往大地尽头那红色的高原。 他的旗帜被龙族高高扬起,遮盖天空。 白王所带领的龙族军队所向披靡,敌人的血溅射在那些高耸入云霄的长戟上时,需要三日才能落于大地。 白王为龙族建造的城市,打的地基是用敌人的骸骨。 那些幸存下来的人都被赶到了极寒的北域,在冬雪中哭嚎,祈求太阳早一点升起,给他们一点温暖。 在这位白色皇帝的统治下,暴戾的龙族收敛利爪,就算是贵族,都收敛了脾气,大海中龙蛇相交,黑色与白色的龙类共伸出一只手,握住同一根权杖。” 他的目光低垂,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这就是那个繁华的年代。 可惜呀。” 他仿佛在唱诵,又像是在呢喃,“堡垒总是从内部崩塌,强大总是从内部腐朽。 在黑王统治的年代末期,白王掀起了一场巨大的叛乱,那是龙族历史上最大的一场叛乱,那是八王之乱的开始。 白王率领1\/3的龙类讨伐黑王。 在那时,言灵毫无用武之地,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王与王的战斗只有死亡可以终结,最后的结果,你明白了。” 男孩转身看着那巨大的铜柱,“白王的尸体被钉在青铜的巨柱上,经过6个纪元不间断的处刑,尸体化为灰烬,精神的力量被收回。 也就是那时,龙族迎来了由盛转衰的节点,不知何时,王座上的皇帝开始变得虚弱。 唉。” 男孩轻叹道,“混血种开始崛起。 现在想来,那时八王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屠刀。” 男孩看着面前的少年。 “在混血种的历史中,在冰海残卷的记载中,那场屠龙之战只有寥寥几句:黑王被杀死,权与力完美的交接。 初代种们化为弃族,奔逃于世界。 可没有人会去纠结为何白王会选择叛乱。 明明收回精神元素的黑王为何反而会变得衰败? 明明在那个人族还会崛起的年代,他们拥有杀死黑王的实力,但为何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要对龙王小心翼翼? 其实你也应该知道一些吧,黑王为何而死?第一场八王之乱。 但这是那个年代的默契,黑王已经衰落至此,臣子向自己的君主举起屠刀。 黑王的时代本该就这样结束,可就算他再如何虚弱,那也是皇帝。 他的原血化为胚胎,在与自己与八王决战的过程中孵化。 新生的黑王就此诞生。 这是很奇特的一幕,按照常理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确实发生了。 八王认为自己杀死了那位皇帝,他们本想收获胜利的果实,可就在这时,空玄的王座被人坐上——那位新生的黑王。 就在这样一种奇怪的格局中,糊里糊涂地坐上了那张王座。 外界人类混血种虎视眈眈,内部八王们互相算计。 新生的君主并没有掌握那时的权与力,在混乱的局势中,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白夜打断了面前人的话,平静地说道,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纯粹的黄金瞳看着面前的男孩。 “人类的混血种向龙族举起了屠刀。 八王想要再次夺得那份权与力。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动手,让那位新生的至尊稳住局势,等到清算之时,他们一定是最早被清算的那一批。” “对。”路鸣泽平静地站立于大理石所制的台面上,黄金瞳无波无澜,“这就是那两场八王之乱的真相。” 第174章 真相 收集齐龙族的五芒星,试图打破命运的枷锁,登上空悬的王座,成为新的皇帝,开启新的纪元。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宏伟的计划。 白夜平静地看着面前闪耀着五色光芒的星图。 “奥丁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弑神的炼金术,龙族的五芒星,人类发展数千年的科技,这便是他挑战那位皇帝的资本。 毕竟,就算皇帝的权柄掌握得再强大,其躯体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路鸣泽笑着点头:“是啊,不得不说,这计划真的很有可能成功。” “可那没有意义。你我都很清楚这一点。” 男孩盘腿坐在空中,转头看向那通天的青铜古柱,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仿佛被鲜血浸染的符文,感慨道,“想要掌握那份权与利,不仅需要拥有绝对的力量,也要拥有承受那份力量的胸怀。 虽然不管是在神话中还是在混血种的历史里,黑王都是以暴君的身份存在于世人眼中,但其实那位皇帝并没有万人想象中那么暴虐。 相反,他应该能算一位明君。 对于龙族而言,他以始祖的身份统治着龙族。 在那个年代,虽然有战争,但龙族的确过得安宁。 如果白王没有叛乱,龙族的文明真可能延续到如今。” “你也说是如果了。”少年上前,看着面前的巨大铜柱,“白王之乱意味着龙族的衰落,这是无法避免的历史。 或者真的如你所说,白王没有叛乱,那黑王就不会衰落吗?当那位皇帝衰落之时,逆臣又会有怎样的想法?黑王的衰落正如他的死亡一般,是命中注定的,是他得到力量的代价。 一切皆有均衡。” 路鸣泽闭眼沉默片刻,点头。 随着男孩手势打出,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化,寒风与大雪迎面而来,两人站立于一片白茫茫当中。 天空阴沉,抬眼远眺,远处的雪原上有一条黑线缓慢移动。 若仔细观察,那哪是什么黑线,分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赤足踏在雪原之上,踩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粗制滥造的衣物明显不能给此刻的人类带来温暖,风雪打在他们身上,一个个人在这条道路上倒下,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不断向前。而此刻那群人的目标,是天际的极远之处。 两人抬眼眺望,白夜看着远处那庞大之物,漠然无语。 路鸣泽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白夜看着那通天连地的古木,纯粹的金瞳中仿佛有什么事物在流淌,是心跳,犹如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迷茫在眼中一闪而过,又归于平静。 “你看见了吧?那真正的神话之物。 传说中它树立于天地之间,连通三界。 它是人类与神灵之间交流的桥梁,那高大无比的神木——通天建木。” 路鸣泽说道,“它可是神话中的存在,比黑王更加久远,比龙族历史更加漫长。” 白夜凝视着远处,伸出手,五指在空中虚空抓握,仿佛试图抓住什么。 路鸣泽用余光观察着此刻少年的反应,仿佛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白夜放下手,心中突然升起的情绪消失,纯粹的黄金瞳中恢复了平静与淡漠。 见到这一幕,路鸣泽轻轻点头,打了个响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空间的扭曲变得平稳,两人再次出现,站立在另一棵神树之前。 眼前的存在不如之前的建木那般高大,可一眼望去,就会给人另一种包罗万象之感。 如果说通天建木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是高不知几何,上可通天际,下可入九幽,那么眼前这棵神树,一眼望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浩瀚, 包罗之万象,不知有几何。它们很像,却又不一样。 路鸣泽看着面前的神木:“其实我一开始认为传闻中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和中国神话中的建木是同一位存在。 可经过那么多年的调查与思考后,我觉得它们虽然出自同源,却的确有所不同。” 白夜看着面前的神木,凝视了许久才开口:“腐朽与死寂。” “对,它们都死了,你不是见着了那一幕吗?北欧神话影射了龙族的历史。 黑龙从深渊中爬出,吞噬世界之树的枝干,篡夺它的权柄。 这是龙族最大的秘密,却又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了神话中。 外人大概认为这是诸神黄昏的隐喻,是世界灭亡的起始。 可好像从未有人想过,这段传说单纯只是字面意思。 那位皇帝的确篡夺了权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走向衰败。” 路鸣泽转头,黄金瞳与那双平静的眼睛对视,“你的确不在命运之内,因为黑王影响不到你。 白夜,你不是龙王,你体内的权柄不来源于那位皇帝?” 一边说着,男孩伸出了手,“当一份权与力摆在你的面前,你会放弃吗?” “你就如此确定,我会同意吗?” “不确定。”他坦然地摇头,但嘴角的笑容证明此刻男孩的心情不错,“在审判之日来临之时,你我、奥丁都有共同的敌人。 不同的理念与想法,让你与奥丁为敌。 可我与你除了仇恨之外,并无其他。 我不会放弃曾经他们对我和哥哥所做的一切。 但在复仇之前,我先要做的是打破命运。 至尊不该居于任何人之下,那张王座本该属于我和哥哥。” “那那时的我呢?” “听调不听宣的诸侯。一切口头上的承诺皆是泡影,只有将权与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关键。” 他的手并未落下,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肆意,“这条道路上,你的权柄一定会补全?到那时,你的位格绝对不输于我。 对于我而言,至尊的旁边自然不允许任何人的挑衅。 但你我都很清楚,在那时坐上那张王座的人,最大的可能会是哥哥。” 少年看着面前的小魔鬼,伸出手,简单地握了握。 “你看,”路鸣泽开心地露出肆意的笑容,“我这只魔鬼推销的项目肯定包您满意。” “问题。” “我是建木?” 路鸣泽肯定地摇头,“不是。如果你是那等存在,我转头就跑。” 白夜若有所思,点头摊手:“看着掌心,权柄?” 男孩瞥了一眼:“凑巧的传承。” “穿越呢?” 路鸣泽抓了抓头:“世界树做的吧?世界树掌管因果命运,建木掌管空间时间。” 白夜点头,分析着这场谈话自己所得到的消息。 首先,自己与旁边的小魔鬼,将来如果没啥意外会是盟友。 在打破命运之前,他不会去清算与芬里厄之间的仇恨。 其次,就算真的到了打破命运的那一天,坐上那一张王座成为至尊的人,极大的可能会是路明非,很有操作空间。 最后,就算如果他们两兄弟真要动手,到那时将自身权柄补全,自己打起来应该不会露太多。 比起奥丁,与眼前之人的合作倒是不错的选择。 一方需要命运之外的人打破命运,一方不想看见审判之日真的来临。 想到这,白夜睁眼,转头看向旁边的路鸣泽,点头。 小魔鬼一脸欠揍的笑容:“老板,我的合作项目包您满意吧,不仅能让你感受超凡的体验,还自带一只小萝莉哟。” 纯粹的黄金瞳不带任何感情,白夜顺手往旁边虚空中一捞,当着路鸣泽的面,一把不起眼的木剑被他握住 。 第175章 概念武装 路鸣泽看见白夜手中那把木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急忙摆手说道:“别别别,开个玩笑而已。 你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我跟你讲,没有胸襟的人可坐不上王座。” 少年单手握剑,木剑斜指向一旁,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渴望那张王座。” 路鸣泽尴尬地抓了抓头,黄金瞳里的光芒明暗闪烁,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真要打吗?你要知道,我们魔鬼最擅长和人做生意,打架这种事,我们可很不在行。” 白夜看着面前男孩无奈的模样,没有丝毫心软,反而把手中的木剑握得更紧了。曾经的至尊衰落至此? 路鸣泽见白夜这动作,收起了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承认,打还是能打的,但真没必要,不是吗?” 白夜没有说话,依旧一脸平静。 路鸣泽见他这态度,无奈地拍了拍脑袋:“痛苦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打了个响指。 瞬间,周围空间扭曲起来,眨眼间,五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座巨大的斗兽场中。 酒德麻衣、苏恩曦、雷娜塔坐在环形的观众台上,一脸迷茫地互相望着。 就在刚才,她们突然被拉到了大海中央,本以为能听到老板和面前少年的小秘密,可两人话说到一半,声音就被屏蔽了,实在可恨。 紧接着两人消失,没想到再出现居然到了这里。 苏恩曦把手按在面前的扶手上,看着场中的两人说:“老板和小白兔2号要打起来了。” 酒德麻衣默默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雷纳塔平静地站起身,认真地看着场中的两人。 苏恩曦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位同事,问道:“你们不担心吗?万一他俩打起来,我们帮谁啊?” 雷娜塔疑惑地看了苏恩曦一眼,默默收回了视线。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丝毫不在意短裙下春光暴露,瞥了一眼苏恩曦,摇头叹道:“薯片妞,你今天是不是智商下降了?” “你说什么呢?”苏恩曦愤怒地看着酒德麻衣,“长腿,你什么意思啊?” 酒德麻衣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努了努嘴,指向下面的两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去帮忙,实际上是在捣乱。” 苏恩曦听了这话,顿时泄了气:“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此时,场中的路鸣泽与白夜分别站在场地的两边。 路鸣泽活动着手腕,满脸笑容:“本来想以正常人的方式和你相处,可你居然逼我到这份上,那我也没办法了。” 白夜点了点头,手腕一翻,将木剑插入不知由何种材料构成的地面中。 路鸣泽看到他这动作,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抬手。 只见一道道白色的圆环在他身前出现,一层、两层……一直到十二层。 随着这些白色复杂圆环出现的,还有男孩喊出的名字:“天使十二重圆环,给我护!” 少年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不过很快就松开了,奇怪地看了一眼面前突然出现的十二层花里胡哨的防御。 只见他黄金瞳中光芒流转,紧接着,周身骨骼发出炒豆子一般的“噼里啪啦”声,人体的206块骨骼凝为一体。 体内的心脏剧烈跳动,如同蹦极一般,快速抽送着身体里的血液,让血液贯通全身。 金色的瞳孔中间有一丝红色闪过,但很快又消失。 路鸣泽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是吧,一开始就这么猛吗?” 白夜没有回应路鸣泽的话,缓缓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着这口气吐出,白夜迈出了一步。 “砰”的一声,仅仅一步,少年的身影就已经闪到了两人之间的中心。 紧接着第二步迈出,白夜已经来到了十二重圆环面前。 此时,他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炸响,随着第三步落下,全身的肌肉凝聚成一股力量,白嫩的皮肤下,血管纷纷鼓胀,青筋凸起,骨骼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白夜跺脚、吸气、出拳,一气呵成。 这一拳所携带的巨力,直接将一层层白色的圆环打得崩碎,空气都因这股力量扭曲。 路鸣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十二重天使光环一层层破碎,直到最后三层时,白夜那扭曲的拳头才缓缓停下。 拳头上携带的巨力刮起的罡风,把路鸣泽的发型吹得凌乱不堪。 酒德麻衣和雷娜塔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幕。 刚才,她们只听到一声炸响,看到白夜化作残影,沿着一条直线冲了出去。 酒德麻衣转头看向旁边的三无少女雷娜塔,雷娜塔感受到她询问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在镜瞳的辅助下,自己勉强能看清刚才的场景。 等拳风散尽,白夜缓缓收回拳头。 他刚才出拳的那只手已经扭曲变形,骨骼刺穿了血肉,鲜血不断滴落。 但白夜毫不在意,顺手一甩,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骨骼主动复位,肌肉收缩堵住血管。 路鸣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瞥了一眼白夜刚才冲过来的方向,地上有三个脚印,三个清晰到能看见鞋子纹路的脚印。 除了这三个脚印,地面再没有任何一道裂纹。 路鸣泽心想,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力,不愧是师从大帝与山一系的人啊,就算是耶梦加得来到这里,也不会这么厉害吧。 白夜没有理会路鸣泽的感慨,看着面前没有被破开的三重圆环,皱了皱眉:“单纯靠力量,就只有这些吗?” “不是,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叫单纯就这些?这可是我的大招哎。” 白夜没管面前男孩的耍宝,脚尖点地,再次跃起。 等少年落地时,脚上破烂的鞋子已经不见,他赤脚站在场地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么,再来一拳。” 听到这话,路鸣泽抽了抽嘴角:“不是吧,你把我当沙包了啊喂。” 白夜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再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心脏的跳动,迈出一步。 这一步比之前更快,如果说之前少年像一道影子,那现在少年就如同雷霆,甚至比雷霆还要快。 几乎眨眼之间,在场地另一端的白夜,已经来到了路鸣泽的三道圆环面前。 路鸣泽感受着那道人影身上突然出现的领域,又抽了抽嘴角:“不是,你确定言灵是这么用的?5阶刹那,16倍神速。 加速度加惯性加动能,再加上白夜本身的力量和躯体强度,配合武道宗师的古拳法,一系列的加成,全都集中在这一拳之下。 这是任何一个拥有刹那言灵的人都不会选择的用法啊,居然把刹那当加速器。 谁知道在这种高速之下,血肉之躯和敌人碰撞,到底是敌人先受不了,还是自己先被反作用力弄死。” 路鸣泽嘴角直抽搐,他真没想到,面前这人是真往死里打啊,对敌人狠也就算了,对自己也是毫不留情。 就算这次是在梦里,伤痛不会带回现实,可疼起来那也是真疼啊。 事到如今,他没时间多想,双手一拍,大喊:“绝对防御。” 一层如同琉璃般的琥珀,以他为中心点扩散开来。 紧接着,如同流星撞地球一般,发出一声巨响。 大地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不断往下凹陷、碎裂。 感受着前方这一拳的威力,路鸣泽忍不住想抹一把虚汗。 那琉璃般的琥珀包裹住路鸣泽身前一米的地方,可在白夜那一拳之下,三重圆环瞬间破裂,就连琥珀之上也开始出现裂纹。 “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起来,灭掉惯性,再把力量聚集为一点,然后突然爆发,这也太离谱了吧?” 苏恩曦迷茫地眨了眨眼,感觉自己臀部传来一阵麻木。 她木然地站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了?” 斗兽场中烟尘弥漫,等那一拳的震动和烟尘平息,众人才看清场中的情况。 少年出拳的那只手无力地垂着,血肉和骨骼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就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酒德麻衣舔了舔嘴唇:“够狠。” 路鸣泽看着白夜那惨不忍睹的手臂,呼出一口气:“杀胚啊!惹不起惹不起。” 白夜感受着自己手臂的状态,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比起魔鬼,这不算什么。” 说着,少年深吸一口气,随着体内血液快速流淌,狰狞的伤口开始快速恢复,残破的骨骼也在缓慢生长。 路鸣泽瞥了一眼,摇了摇头,伸手一指,一道绿光笼罩在白夜的手臂上。本来就开始恢复的手臂,愈合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几分。 “正常点好不好啊?我们也没多大仇恨吧。”路鸣泽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一道道光芒在他身上闪烁。 力量翻倍、速度翻倍、防御力翻倍、恢复力翻倍、魔抗翻倍、物抗翻倍 、暴击率翻倍、爆伤翻倍、效果命中翻倍。 路鸣泽握紧拳头,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可以开打了。” 白夜感受着自身手臂的恢复,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点不舒服,但打起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心想,这便是概念武装,还真是奇怪的能力。 第176章 大战 炼金术的七大成就,每一项都是神秘又诡异的,不要小看任何一项成就,要对它们抱有敬畏之心。 “你认为我的概念武装很厉害?可其实在我看来,空间开辟更加不讲道理。” 路鸣泽平静地说道,“毕竟古话说得好,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造化无双,轮回无量。 五行为主,阴阳在上。 毁灭不显,力量自高。” 白夜听着对面人的话,不由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打过就知道了。”路鸣泽说着,凭空抽出了两把刀剑。 随着男孩手腕一抖,一道寒芒直逼白夜而去。 白夜侧身伸手,随意地握住破空而来的长刀,顺势挽了个刀花。 路鸣泽手握长剑,抬手一指:“来吧。今日就让你看看我剑圣的厉害。” 白夜不发一语,纯粹的黄金瞳中倒映着路鸣泽的身影。 他压低身形,脚不踏地,挺身上前。 路鸣泽看着那迎面而来的身影,风压直逼面门。 当刀剑相撞,男孩双手握剑,挡下眼前人的一击重斩。 手腕发力,白夜弹开面前阻拦的长剑,对视过眼神,宗师级的武艺。 路鸣泽眼睛一眯,手腕抖动之间,一道道剑花凭空划出。 先是一道,后是两道,三道四道,接下来便是无数道。 在男孩随意挥出这一剑时,时间仿佛变慢,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一道道剑花在少年眼中展开。 “无极剑。 道家中,所谓无极,无边无际,广阔无涯。 老子《道德经》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就与‘无极’的这种特性相通。” 黄金瞳中映照眼前的无尽剑花,白夜单手握刀,一刀下劈。 刀锋斩击扩散八方,绝对的力量蕴含在这一刀中。 一刀之下,无数剑花伴随空气的呜咽声纷纷破散。 当刀剑再次相撞,路鸣泽被那一刀震得后退。 他活动着手腕,回忆着刚才那一刀的斩威,压平眼前一切的感觉,“不狠啊。 看来得用点绝技了。” 只见路鸣泽身上气息狂涌,黄金瞳中光芒更加炽盛几分,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道剑影,不断朝白夜攻来。 白夜单手握刀,快速抵挡面前不断袭来的斩击。 时不时便是一刀重斩落下,劈开眼前的一切。 两人脚步变化之间,快速在场中拉出道道残影,杀机在这方寸之间不断交错。 当两人武器再次碰撞,震荡波朝周身扩张。 白夜收刀撤挡,路鸣泽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身旁,一剑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向白夜肋骨。 此刻两人身上都多出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白夜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划破,鲜血沿着皮肤滑下。 反观路鸣泽,虽然周身也有伤,那身黑金配色西装已经损坏,但身上却没白夜那么多伤口。 苏恩曦看见眼前一幕,握紧拳头:“老板现在占了上风。” 旁边的酒德麻衣和雷纳塔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说不准。” 就算隔得老远,她们都能极其真切地感受到白夜的每一刀劈出时携带的恐怖斩威。 在那种恐怖的攻势下,硬扛攻击,老板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之间的战斗简直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一力破万法。 曾经有人问:该如何破解一力破万法?四两拨千斤。 有人回答,很简单,如果他能一力破万法,那就凑出一万零一法,如果他能四两拨千斤,那就凑出两千斤。 而以上这段描述拿到现在就十分合适。 同为宗师级的武艺,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人诡异多变,一人大开大合。 路鸣泽活动着手腕,一边观察着面前人的动作,不由吐槽道:“你和耶梦加得根本就不像好吗?” 白夜单手握刀,一步上前,听到面前人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挺像的。” 舔了舔嘴唇,男孩儿不由摇头:“虽然耶梦加得和你一样会在战斗时使点阴招,但是他打起来的风格,也不像你那么刚猛啊。 说实话,要不你来当这个大地与山之王吧。她真的不适合。” 少年的眉头微皱起又很快松开,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尼伯龙根里,那只“虾米”的确是这样锤自己的。 用了双生子的秘术,短时间拿到芬里厄的权柄。 那只“虾米”打起人来就是这样暴力的样子。 抛开思绪。 少年在战斗时没有与人说话的习惯,能和面前人说几句,已经是难得了,现在说完了,战斗继续。 看着那迎面而来,直逼要害的一刀,路鸣泽只能再次提剑迎上。 两人一碰即分,他感受手中长剑的不断颤动,不由摇头:“武器要断了。 打要害就打要害嘛,你朝我的要害打呀,找一把武器的麻烦是怎么回事?” 少年紧跟而上,一刀立斩迎面而来。 刀剑再碰,两人僵持在场中。 白夜双手握刀,那力量如海浪一般,一股接着一股,冲击面前的武器和握武器的那个人。 路鸣泽双手握剑,感受到长剑之上,那不断的震动传入自己体内,让自己骨骼发麻。 “太离谱了,这纯属作弊行为啊。” 心念一动,他咬牙用力上抬长剑,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不出自己所料,手中的长剑断为两半。 断剑直逼白夜的胸口,但在这之前,长刀必会砍向自己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路鸣泽嘴角一勾:“没想到吧,我有底牌。” 晶莹的护盾出现在男孩的体表,挡下斩首的一刀。 可魔鬼的笑容还未露出,就已僵硬在脸上,少年毫不犹豫单脚一蹬,一记干脆利落的直踹,沉重地砸在了路鸣泽的小腹上。 随着沉闷的炸响声,早有预料的苏恩熙不由摸了摸臀部:“还好没坐着,不然又要被震一下。” 旁边两人投来古怪的目光:“不是?刚才你不是还在关心老板吗?现在就不关心了。” 烟尘当中,白皙的小手抠着墙壁,将自己拔出。 路鸣泽抽搐着嘴角,默默的向面前提刀走来的人竖起了中指:“我承认你和耶梦加得是真像啊。” 脚步一顿,白夜挑挑眉:“谢谢。” “这不是夸奖啊喂。”听着面前人咬牙切齿的话,白夜摇头,感到脚部的疼痛与麻木稍缓后才说道:“你作弊。” 路鸣泽双手抱胸,瞪着面前的人:“我哪里作弊了?你也没说只能用武艺比斗啊,我用点自己的能力,不正常吗?” 看着面前的人,少年想了想,点头:“好吧。” 说完他继续抬刀朝面前人走去。 “不是,我武器都没了,你要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男孩做什么呀喂?” 白夜脸色淡漠,黄金瞳中不存一点感情,手中长刀抬起微微震颤。 路鸣泽恐惧地后退:“你不要过来呀。” 白夜没有理会面前人的话,继续往前迈步。 男孩看着眼前一幕,眼睛一眨,不知何时,长刀已出现在男孩手中。 长刀归鞘,弯腰下蹲,单手按于刀柄,一手按于刀锷。 看见这个架子,酒德麻衣不由挑眉:“日本刀,这种架子,难不成是…… 九头龙闪。” 白夜眯起眼睛,好熟悉的名字。 算了,没有想太多,少年压低身形,双手握刀。 黄金瞳眯起,同时手腕翻转。 看着白夜奇怪的动作,路鸣泽同样眯起眼睛。 在他的理解中,古拳法并没有大招一说的概念。 只因这门技巧,究其本质是对万物之中力的流动的运用。 这一门技法直指任何武艺的真谛,所以在练习拳法同时它也可以运用于各种技巧之上,它可以是刀法,更可以是枪法。 所以说,如果真要说这门技巧有什么大招的话,那大概就是一拳、一枪或是一刀。 看着男孩动作,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在实战过程中找到敌人的“眼”,并且将力量打入其中,让敌人体内的力互相扭曲走向毁灭。 这便是这门出自大地与山之王手下技巧的最强攻击。 能做到这一点,称一句技进乎道也不为过。 毕竟在某种角度上而言,被这一拳打中没有人能活下来,因为这不是外界的攻击,而是自身的毁灭。 可话说回来,你得先打中才行。 可能到达白夜和夏弥这个境界,对于普通或一般的敌人做到这一点不难,但是在同层次或者比自己只低几个层次的对手中,想要做到就很难,战斗的千变万化,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路鸣泽不认为白夜脑袋一热,想要在这种时候玩这种绝活。 这不是白夜的风格。 那么这一刀会是什么呢?算了,不管了,只要我先出刀,那赢的人必定是我 。 第177章 老板被人一剑砍死了 九头龙闪,飞天御剑流的奥义,是只要施展得当就可以破解世间一切刀术的终极杀招。 九头龙闪的技巧在于,世间一切刀术剑法都逃不过基础的九个动作,它们分别为:“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刺”“右刺”“左切上”“右切上”“逆风”“刺突剑” 。 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以九个方位挥出这九道基本招式,便可以破解敌人的一切攻击。 这样一门剑术,的确无愧于飞天御剑流之名。 可只要是招式就必有弱点及不足,九头龙闪的弱点在于,只要对手的腕力与速度高于施展这一招的人,那九头龙闪自然会被破解。 而且施展这一招必须要前期蓄力,还需要让敌人与自己保持一段距离,给予自己突进的机会。 但在这一招强大的威力下,这些小小的瑕疵也只能说是瑕不掩瑜。 路鸣泽没有再脚步踏地,刀锋出鞘,刀光伴随寒芒闪烁于空中,直逼面前的少年。 几乎在瞬间,九道刀光同时在少年周身各处闪现。 白夜瞳孔微缩,平静地看着面前快速袭来的九刀。 他手腕翻转之间,一步步迈前。少年并未选择后退,因为这一招自己退不了,更何况自己如果这次退了,那这一架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面对这势如破竹的九刀,白夜一步上前,手中长刀顺势挥下。 正如之前所说,这样一门可破天下百般技巧的招式也有弱点,只要对方力量大于施展者,那这一招自然会被破解。 更何况面对这一招的人是白夜。白夜一刀落下,毫不顾忌周身出现的九道寒芒,直逼面前路鸣泽的手腕。 刀声撕裂空气,那声音在两人脑中回荡。 强大的斩威将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那九道刀影都震散。 路鸣泽脸色微变,看着自己的招式被破,却毫不惊慌:“没想到吧,九头龙闪之后还有厌烦。” 随着男孩手腕抖动,刀身在空中晃出影子,寒芒映射在他的黄金瞳中。 同时,两道刀光出现在白夜的身前。看着这新来的两刀,白夜不慌不忙,一步落下,简单的一步,少年身影却诡异的模糊。 等白夜再次出现时,身形已闪到了路鸣泽侧方,正好躲开了那两刀。 路鸣泽眼睛眯起,脚步一纵,挥出的长刀顺势一转。 两刀相碰,火花四溅。 两人一碰即分,白夜再次迈出一步。 在此刻,惯性与反作用力在少年身上仿佛消失了,随着肌肉的撕裂声,共同落下的是少年毫不犹豫、如雨点般落下的刀影。 “当当当哐哐哐”,几乎连成一片的响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瞬间落下的三刀将路鸣泽逼退三步,同时,路鸣泽手中的长刀不断颤抖,丝丝裂纹在刀身上蔓延。 男孩咬牙,黄金瞳中光芒闪烁,化为赤色的气焰在男孩周身涌动。 随着一刀挥出,炸响在两人之间传开,气浪伴随沙石飞溅。 两把长刀碰撞,裂纹蔓延,路鸣泽的刀当场碎裂。 刀身碎裂的同时,两人脚尖点地,同时后跃。 路鸣泽凭空抽出长剑,顺势挽出剑花,高声喝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东来,天外飞仙。” 随着男孩的暴喝,天地之间景色大变,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升起。 白夜稳稳落地,顺手一捞插于地上的木剑,被少年握住,顺势挽出剑花,平静地看着面前朝自己碾压而来的路鸣泽。 白夜挑眉:“花里胡哨。” 说完,少年举剑,纯粹的金瞳中神性流淌而过。 一道道无形的轨迹在白夜的眼中勾勒,那是空间的律动,世界的扭转。 当少年举剑的刹那,气息变得飘渺,周围的空间颤抖,一道道符文由白夜为中心蔓延开来。 看到这一幕的路鸣泽瞳孔骤缩,不知何时,随着鲜血在空中与地面蔓延,少年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那从高空落下的剑影不断朝白夜接近,可却越隔越远。 “操,你们古拳法耍赖,说好的一力降十会,说好的光明正大呢,要不要那么脏啊?” 一边说着,男孩一边朝空中比划,准备掏出一把钻破空间的神器。 可惜晚了,少年平静地看着路鸣泽所做的一切,一步迈出。 此刻,距离在白夜的眼前变得并不重要,两人之间的空间仿佛在此刻消失,少年一步迈出,便到了路鸣泽身前。 一剑轻描淡写地朝面前人砍了下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剑,路鸣泽知道躲无可躲,只能咬牙,抬剑硬上。 “木剑无锋无巧不攻个屁呀。” 那看起来毫无锋芒的一剑落下,可那把木剑所携带的,却是可以将空间位置斩断的锋锐。 木剑的确没有开封,但那其上所蕴含的权柄,却是连空间都可被撕碎的奇迹。 在此刻,面前的少年将何为空间开辟展现到了淋漓尽致,空间开辟可不是用来造尼伯龙根,不是用来赶路,更不是用来逃跑的,它是用来砍人的。 当木剑与路鸣泽手中的长剑相碰,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波动。 那一把无锋的木剑,只是轻而易举地划开了那一把特殊的铁剑。 随着一同被划开的,是那一方的空间。 苏恩熙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此刻仿佛时间都将成为永恒:“老板被人砍死了。” 酒德麻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老板要那么容易被人砍死,那就不是老板了。” 雷娜塔默默点头。 “不打了,不打了。”斗兽场的外围,路鸣泽凭空出现,一手拍打不存在的灰尘,一手梳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太赖皮了,你这……” 高空中,白夜挽了个剑花,一点都不因为男孩突然出现而感到惊讶。 等少年双脚落地后,他才说道:“概念武装很强。” “强个屁呀。”路鸣泽满脸写着无语二字,看着面前的人,吐槽欲简直要爆出来,“你说的很强,就是差点被你一剑砍死。” 白夜摇了摇头,低头瞥了眼手中的木剑。 路鸣泽几个大跳来到少年身旁,打量着那把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木剑,感慨道:“神话之物的一部分,通天剑木的枝干。 虽然其中的权柄被你取走,但这份材料的本质与规格不会改变。 这是不亚于贤者之石,甚至更有过之的炼金材料,在空间开辟方面,世间任何一种材料都无法与之相比,配合你的权柄,这可是一把不输昆古尼尔的神兵。” 路鸣泽无奈地摇头:“有时我也不明白,这是建木当年早有所料,还只是命运的阴差阳错。 它们那种存在,能做到这一点吗?” “可以吧。毕竟它们比皇帝更加久远。”路鸣泽转头看着那双纯粹的眼睛,“现在的你应该能明白,就算他们能做到,也不会去改变什么。 那两位不管来历如何,它们真的是以一种圣人的心态去约束了自己,爱护着这个世界呀。” 听到面前人的话,少年微微点头:“还是那句话,天道不仁,圣人不仁。” 男孩盘腿坐在空中,笑了笑:“契约已经达成,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宴会也差不多了,玩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白夜的目光投向旁边的男孩,平静说道:“帮我。” 路鸣泽迷茫地眨了眨眼:“帮你什么?” “帮我练习。” 男孩歪头,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白夜平静地看着面前人的动作说道:“古拳法在这里练习很不错。” 听到白夜的话,男孩心中不妙的感觉升起,目光犹豫地看向周围:“那个……” 没有给面前人拒绝的机会,白夜抬剑,随手一弹:“我和陈墨瞳很熟。” 刚想开口推脱的某只小魔鬼动作一僵:“不至于这样吧?” 第178章 魔鬼的任务 不至于,真不至于。 路鸣泽苦着一张脸,摇头晃脑地说:“哥,我喊你哥了还不行吗?不至于呀。 凭你现在的武艺,还需要什么练习啊?堂堂宗师级的武艺,天下能胜过你的人又有几个?听我一句劝,多陪陪你家那傻姑娘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太浪费啦。” 见到眼前男孩脸上出现了痛苦面具,白夜不为所动,顺手挽出一道剑花。 “还不够。不管是比起你还是夏弥奥丁,同为宗师亦有差距。” “不是啊,”路鸣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可是在我这儿训练很麻烦的呀。” “没关系,我不在意。” “这是你不在意的问题吗?这是我很在意好吗?陪他在这里训练,我还有什么时间去找哥哥?我还要陪哥哥打星际呢。”男孩皱着眉头,苦恼地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想了半天,抬头刚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偏偏就对上了少年那双纯粹的金瞳。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魔鬼的一切谎言突然在此刻毫无意义。 白夜平静地开口,给面前的魔鬼最后一击:“我和陈墨瞳挺熟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作为至尊,会有一位在这个时代被混血种生出来的哥哥,但这并没有关系,你应该不想你的哥哥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吧。” 路鸣泽脸色一垮,咬牙切齿道:“算你狠!我堂堂一只魔鬼,只有剥削别人的时候,哪有被人剥削的份儿。” 路鸣泽抬头说道,“你怎么确定陈墨瞳会听你的?” “我和她很熟,她可能不会听我的,但我跟她说几句话,或者动点手脚,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玩个屁啊,这纯属耍无赖呀。”魔鬼抓耳挠腮地想解决办法。 作为堂堂的魔鬼,自己从头到尾信奉的都是“资本”二字,堂堂的资本家怎么能被他人剥削呢? 心念电转之间,男孩眼睛一亮,抬头望着面前的人笑了一笑,“我帮你训练可以,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少年垂眸看着面前的男孩,想了会儿,点头:“说。” 路鸣泽勾起诡异的笑容:“白夜,要不去日本旅个游如何?” 少年垂眸与那双黄金瞳对视,看着魔鬼脸上的笑容,想了会儿:“日本。你确定?” “当然,去吗?” 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木剑,白夜想了会儿,点头:“好。” 见面前的人应下,路鸣泽满意地点点头:“行吧,这样子自己也不算完全被剥削,毕竟还是安排人去干点事的,不是吗?” 白夜往后退了一步,顺口问道,“去日本干嘛?” “提前把赫尔佐格给砍死。” 路鸣泽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哼哼唧唧地回答,“你可千万别这么干。 这可是我给哥哥准备的一场大戏,而且奥丁也参加其中呢。 虽然我也很想在奥丁之前就把白王的龙骨十字给抢到手,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还是别这样做比较好。 现在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 白夜转身面向正在做着不知道哪一套广播体操的路鸣泽,想了会儿说道:“你和校长很熟?” 男孩诧异的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歪头,头顶仿佛出现了一个感叹号:“我都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称呼昂热。 我以为你会比较讨厌他来着。” “没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 我认为他的精神值得任何人去敬佩。 混血种与龙族的战场,抛开炼金武器不谈,抛开血脉优劣不谈。 在最古老的年代,如果没记错,那个连混血种还没诞生的年代,人类与龙族的战争已经开始,人类依靠的只有他们自身。 愤怒、热血,这些情绪组成他们屠龙的力量。” “的确如此。”路鸣泽做完最后的动作,缓声说道,“这是最早的一批屠龙者。 可你说那么多,和那个老流氓有什么关系?” “他也有(这样的精神)。 虽然正如你所说,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们会因为心中那团火烧尽眼前的一切。 可同样,我不可否认他们那群人所扞卫的东西。” 说到这里,少年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头金色长发如狮子一般的男人。 “大概就是这样吧。” 男孩摸着下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是因为体会不到,所以才更显珍贵吗?这就是神性啊!” 没有理会面前魔鬼的感慨,少年活动手腕,将木剑插在一旁,如同之前一样。 见到面前人的动作,路鸣泽无奈地摇头,如同之前那样,从空中抽出一刀一剑,将长刀抛给面前人后,摆开架势。 远处,苏恩曦迷茫地看着场中的两人。 从刚才那一场大战之后,场中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本来以为是在谈什么机密,可没想到谈了半天,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酒德麻衣懒散地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无所谓地撇嘴:“打呗,打呗,打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雷娜塔深深的看了一眼场中的两人,默然不语。 刀光与剑影在场中交错,两位武道宗师的战斗没有什么好赘述的。 力量、速度、技巧皆包含于每一次的攻防之中。 古拳法这一门本身就没有太好的观赏性,因为它没有精妙绝伦的招式,所有的技巧皆被蕴含在了每一刀、每一剑的平a当中,简直就是平a即大招的典型代表。 比起少年这一边看似平凡一刀却极具杀伤力的攻击,另一边的魔鬼明显更有观赏性。 各种小说、电影、动漫里虚幻的剑招被路鸣泽随意使出。 最让人感到离谱的是,这些一看就十分不合理的剑术或者技巧,在路鸣泽手上居然就如此合理。 这种天马行空的剑术流派,也亏眼前的魔鬼才能掌握。 换任何一个人来用出这种打法,估计早就被人捶打致死,根本就无法驾驭。 白夜猛然挥刀,长刀划出轨迹,破开面前不断挥舞的剑影:“所以所谓的概念武装不一定要展现在攻击防御当中,这种技巧也能被运用吗?” “存在即合理啦,年轻人。”路鸣泽笑嘻嘻地回应着白夜的疑问,手中的剑招却没有丝毫停顿。 只见男孩猛然后退脚步,猛然跺地,只是一个眨眼间,身影模糊,再次出现时,已到了白夜面前,剑尖直指少年眉心。 白夜手腕一抖,刀身挡在剑尖的必经之路上,挡下这一击。 “居然能挡下我的剃。你果然很有本事。” “海军六式,海贼王。”白夜若有所思,肌肉突然发力,刀身破开空气,寒芒乍现。眨眼间,长刀已至魔鬼身前。 可此时,男孩已经抬剑挡在了长刀之前,两方碰撞,巨力顺着武器传来,将魔鬼击飞。 路鸣泽单手撑地,站稳身体,随手一挥,手中的武器也断为两节:“所以我说你们这种对武器直接攻击的方式太不讲道理了。” 喘着气,平复着手腕的胀痛,白夜不乏郁闷,手中的长刀也已出现几道细小的裂痕,看来再打几下就要断了。 男孩站起身,看着面前少年,无奈说道:“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这时间可就不够了,你还回不回家了?” 白夜刚想往前迈步的动作一顿,想了想,点头:“行,下次再来。” 听到对面人的话,路鸣泽扭过头,脸上的痛苦面具鲜活了几分:“真够离谱的。 不是,我就很好奇了,你至于那么拼吗? 你都已经到宗师了,你在这儿跟我打,除了丰富你的战斗经验之外,还有啥用啊?” 白夜疑惑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你不是都说了吗?丰富战斗经验。” “操。” 远处,不管是百无聊赖闭眼小憩的,还是认真观察战斗的三女,突然只感觉周身空间模糊,等再次出现时,三人已经回到了宴会厅内。 白夜单手从桌上抬起头,瞳孔中的那份纯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疲惫、懒散、无奈,诸多情绪瞬间在眼底划过,最后归于寂静。 远处盘腿坐在桌上的路鸣泽抬了抬眼皮:“看来负担挺大的嘛,我还以为你真没负担呢。” “少来。”男孩翻了个白眼,“拜托,是你要求一直拖着的。” 放松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白夜才抬了抬眼皮,看着面前的人,不发一语。不是装高冷,只是单纯懒得说。 路鸣泽单手搓着下巴:“不是啊,我们都已经成盟友了,你要不把你手上一些危险物品先放一放?毕竟凭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我很慌啊。” 第179章 小麻烦 白夜瘫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魔鬼呵呵了一声:“怎么,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路鸣泽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现在就一副‘累了,毁灭吧’的样子,真的让我很慌啊。” 一旁的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二女惊讶对视:“危险物品?” 少年身旁,蕾娜塔走上前换掉早已冷却的茶水。 没过一会儿,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摆在了白夜面前。 白夜伸手,懒懒地喝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路鸣泽后,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一个盒子。 手腕一抖,藏于袖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摔在了桌上。 路鸣泽双手抱胸:“还有。” 白夜翻了个白眼,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枚手雷,同样随意丢在桌上。 看到这一幕,男孩依旧挑眉:“一次性丢干净行不行啊?” 白夜烦躁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三枚打火机,又从旁边衣服的内衬里拿出一部手机也丢在桌上:“咋滴,我带打火机和手机你还要管?” 路鸣泽无奈地摇摇头:“行,你随意。 但这些东西真要是不小心触发了,我是无所谓,你当然也可以无所谓,但旁边这三位真可能会被炸死的。” 酒德麻衣挑眉,疑惑地看着桌上几件物品。 苏恩曦十分识趣地往自家老板身边靠了点。 看到这一幕的蕾娜塔想了会儿,同样往白夜身边靠了点。 “这是什么?”苏恩曦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白夜懒懒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女,才缓缓回答道,“装备部的小玩具。” “玩具呀!”少女认真点头。 男孩翻了个白眼。 酒德麻衣古怪地看了眼桌上的一些东西:“如果我记忆力没问题的话,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小玩具,特制的炼金炸药。” 蕾娜塔也不由得挑眉。 路鸣泽伸手一指,仿若指点江山一般说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特制的炼金火药,威力嘛不好说,反正那玩意儿爆炸了,这栋楼也该完了。 那个打火机、手机啥的,我也不多说什么,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那群人是有点东西的。 至于那几枚手雷,我想我也不用解释了。” 手一边指,男孩一边说,突然他话语一顿,看着那个瓶子歪了歪头,“什么时候贤者之石也能当炸药用了?” 白夜收回那个瓶子,顺口说道:“顺手带的。” “这样吗?”路鸣泽摸着下巴看着那个瓶子,想了会儿。 感受到面前人的打量,白夜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帮个忙。” 感觉到不妙的某人站起身,打了个哈哈:“我有事,我准备先……” “你想你的哥哥成为舔狗吗?或者我去日本的时候,可以去一趟源氏重工。 要不我回一趟仕兰中学,和陈雯雯聊聊人生?” 路鸣泽身形一僵,咬牙切齿道:“算你狠,说吧,什么忙?没想到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白夜把瓶子放在桌上,顺手一推:“帮不帮?” “唉,我这个魔鬼还真倒大霉了。”看着面前被推来的瓶子,男孩翻了个白眼,“什么事?” 少年指了指桌上那把短剑:“帮我强化,顺便附个魔。” 路鸣泽瞥了一眼桌上那把在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短剑:“不是我说,这种炼金武器已经够强了,你还要强化啥呀?附什么魔呀?” 白夜摊手:“贤者之石现在在我手上又没啥作用,压在手上的东西不转化为战力,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路鸣泽拿起桌上的短剑,叹口气:“行吧,但不过要点时间。 而且你也算炼金大师了吧,你自己不附魔干嘛呀?” “偏科严重。” 听到这人的回答,路鸣泽居然一时无力反驳:“耶梦加得没那么高的炼金术造诣来教你?你这偏科到极致的炼金术到底是谁教的呀?” 听到对面人的问题,白夜也仔细想了会儿说道:“书教的。” 听到回答,魔鬼都不由无语:“好一本书啊。” “你认识吗?”白夜伸手。 路鸣泽撇了撇嘴,但依旧打了个响指。在男孩的帮助下,少年意识中的事物投影到现实。 看着面前奇异的古籍,一开始没啥兴趣的某只魔鬼突然睁大了眼睛,黄金瞳中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一个闪身来到白夜身前,看向那本书:“啥玩意儿?不对,这东西他妈怎么会在你手里?” 白夜看着路鸣泽惊讶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你认识啊?” “认识?怎么不认识。”路鸣泽看着眼前虚幻的投影,不由吐槽道,“当年长老会,那群老家伙列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禁忌,这应该也算禁忌之一吧。 虽然那群老家伙爱指手画脚,但你有时也不得不感慨,他们的眼光是真的强。 这东西来历我不清楚,可能是黑王留下的,或者可能是那两位的手笔。” 半小时后。 白夜心满意足地走出丽晶大酒店的大门。 身后三女恭敬地站在那里,脸上完美的笑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旁边来往的人们惊讶地看着那道少年的背影,不由暗自琢磨,到底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才能让这样三位美女送行。 看到那道人影坐上车消失之后,酒德麻衣笑容一收,转身,“唉,我要给自己放个假。” 蕾娜塔收回笑容,恢复了那一副三无少女的样子,转身上楼。 苏恩曦打了个哈欠,决定给自己订一份美容套餐。 此刻,滨海城市某小区某栋某房间内的某少年看着面前星际战场结算的画面,满意地点头:“老唐,你说我这一套操作六不六吧?” 天色渐暗,夕阳即将落于地下,明月升上高天。 少年懒散地靠在后院的摇椅上,看着若隐若现的群星:“真是美好啊。” 楚子航站在旁边,疑惑地看了一眼消失一天,回来之后就瘫倒在摇椅上,一副精疲力尽模样的白夜。 别墅中,香味一丝一缕传来,夏弥准备着今天的晚饭。 至于苏小妍女士,在家安分了几天后,如今早已与自己的闺蜜团不知去往何处了。 此刻,站在院子中的楚子航收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转身去了一旁喝水。 顺手拿起桌上手机,目光在上面的消息上一一扫过,突然一顿。 放下手机,楚子航瞥了眼躺在摇椅至的白夜,点头:“出门一趟。” “干嘛?不吃晚饭了?” “不吃了,妈妈遇到了点问题。” “啥?”白夜懒散地坐起身,眨了眨眼,“苏小妍女士居然能遇见问题。 稀奇。” 楚子航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别墅。 白夜重新躺回至摇椅上。 倒不是少年不关心苏小妍,而是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苏小妍的身份先不谈,就那群闺蜜团中哪一个不是有钱有势?更何况,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楚子航已经去了。 能让苏小妍女士发消息求救的问题,楚子航去了就能解决。 至于楚子航去了还解决不了的问题,真要是碰到那种问题,那大概是没有时间发消息的。 可不过,看着那道即将走出院子的背影,白夜还是坐起身,挠了挠头。 手指滑过掌心,随着血自皮肤下涌出,白夜快步跟上楚子航,在其疑惑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躺回摇椅,挥挥手道:“好了,去吧。” 看着自己被拍的肩膀,楚子航也没再多想,转身走出了院子 。 第180章 麻烦找上门 夜色渐深,可地上却并未陷入黑暗。 如同天上群星的光芒,照亮了城市灯红酒绿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 楚子航放下手机。 少年的一旁,几名女生尴尬地抓头。 她们的目光锁定着眼前这名一看年纪轻轻、身份却不一般的少年。 不管是谁,当视线落在那张冰山脸上时,都不禁感觉自己老脸一红、耳根发烫。唉,实在可惜,她们只能勾肩搭背地离开,时不时还用余光偷瞄那道站在街口的身影。 “楚子航,你这是被人搭讪了呀。哈哈哈。” 她们手挽着手,快步朝这边走来,时不时还传来娇笑声。 一眼看去,来的这几人,无一不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感。 这样的一群人,就算在这条街道上,也是难得一见的靓丽风景。 楚子航面色未变,走上前向在场众人点头示意:“姑姑、阿姨。” 听到面前人的称呼,其中一名女人上前,手指轻敲在男孩的头顶:“叫姐姐。” “是是是,叫姐姐。” 一旁人附和着。苏小妍女士打了个哈欠,走上前伸开双臂。 楚子航无奈地瞥了眼旁边的人,同样伸开双手和面前人抱了一下。 “没事吧?” “没事。” 苏小妍拍着自家儿子的后背,笑呵呵地说道。 见到面前人脸上的笑容,楚子航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是被坑了。 “您说遇到麻烦了,真的?”苏小妍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肩膀上:“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啊。” 少年的目光自周身几人身上扫过,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这群无聊到极点的人,为了挣点乐子,干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意外。 苏小妍双手抱胸:“之前是遇到一点小麻烦,可惜你来的太晚了。” 楚子航无奈地摇头:“好吧,所以是什么问题?” 没有给苏小妍回答的机会,另一名女人已经挽住了楚子航的胳膊,笑道:“这个呀,子航你是不知道,你妈可是风采不输当年。” 那女人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儿个在这逛街,就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搭讪。” 楚子航点头,这种事情以前也时常发生。 一边想着,他默不出声地将手从两团“肉”中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周围一群莺莺燕燕,他无奈叹气。 苏小妍瞪了那人一眼:“你调戏我家儿子这件事情先不谈,那家伙也不算搭讪吧。” 楚子航的目光落回自家母亲身上。 感到自家儿子的询问,苏小妍搓着下巴想了会儿说道:“说他搭讪还不如说他传教呢。” “传教?” “是啊。” 一边说着,苏小妍女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传单递过去。 楚子航伸手接过传单,“永生超脱。 真正的世界。” “对啊。” 楚子航看着传单上的内容,“这是什么组织?” 苏小妍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嘴上喊着加入他们得道永生、超脱世界、进化啥的,无所谓了。 一开始嫌他赖着不走,所以准备给你发消息让你解决一下,没有想到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 楚子航看着面前人一副惋惜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收起传单,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去。” “好了。你还不了解你妈,我办事你放心。” 站在路口,楚子航目送几人远去,低头看了一眼传单。 要不要去呢?就在少年站在路口犹豫的时候,有人帮楚子航做出了选择。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楚子航转头,一名一看就是刚从工作中抽身的中年男人站在少年背后。 当看到楚子航那张脸时,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少年手中传单,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不由咋舌:“小伙子长得不错呀。” 楚子航点头:“您是?” 中年男人打量一眼周围,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传单,笑了笑:“我算你的前辈吧。 好了,你是新人可能不清楚,宴会要开始了,赶紧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一边说着,男人已经伸手拉住楚子航,转身就朝渡口的公交车走去。 楚子航看着自己被拉住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也没挣脱,跟着男人上了公交车。 别墅里,白夜吃完晚饭躺在摇椅上仰头看天,一旁夏弥拿着一杯快乐水,不急不缓地喝着。“楚子航人呢?” “他呀。” 白夜转头,通过感应望向了一个方向,愣了会儿,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了。” “想玩?” 他转头问。 女孩点头:“去玩了呀,这种事情还真难以和楚子航联系在一起。” “楚子航有度吗?” “也对。” 没有再管消失的某人,女孩一把把白夜从摇椅上拉了起来:“别躺着了,也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那么累,走了走了,我们也去玩。” 被眼前人拉着走出大门,白夜不舍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摇椅:“真的不想动啊。不然自己就和楚子航一起去了。” 公交车在夜色中行驶,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中思索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身旁的中年男人倒是一脸轻松,还时不时和楚子航搭几句话:“小伙子,不要紧张,第一次去总是有点不安的,到了你就明白了,这可是大好事。” 楚子航从窗外收回目光,试探地问道:“我们要去干嘛?” 中年男人眼中光芒一闪,笑道:“去体会真正的世界。” 公交车缓缓停下。 广播中传来通报声:“尊敬的乘客,东城工业区到了,请从前门上车,后门下车。” 中年男人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到了,走吧。” 楚子航跟在中年男人身后下了车。 刚下车,少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比较荒芜的工业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人。 夜晚的黑暗笼罩了这里,路旁只有三三两两的路灯照亮道路。 明显男人并不想要走那些有灯光的大路,他拉着楚子航东拐西拐,快步朝小路走去。 在阴暗的小路中穿梭,楚子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过一会儿,周围四通八达的小路上脚步声同时响起,楚子航听着这些脚步声,判断来这里的到底有多少人。 中年男人的脚步放慢,楚子航紧跟在男人身后。 当走出小路时,楚子航的余光明显看见,从各条小路当中,一大批人缓步走来,有人像他们一样没有做任何的伪装,有人戴着面具,有人身穿黑袍,他们无一不低着头,恭敬的朝前方走去。 微微抬眼,用余光,少年能轻而易举看见前方的建筑,那是一间教堂,十分难得的一间废弃的教堂。 用余光观察着周围,楚子航停下脚步。混在一群人中,少年低着头,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样貌成为显眼点。 人群站立,三三两两的人们交流着。 楚子航快速分析着场中的局势,收集有用的消息。 小型聚会一周一次,永生飞升真实的世界。这是个邪教吗?还是反社会组织? 第181章 迷失的羔羊 夜色在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暗淡,乌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群星的光芒掩盖。 众人低着头,仿若朝圣一般来到这里,恭敬而敬畏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们停步在广场之上,等待他的到来。 楚子航混在人群当中,脸色越发凝重,感觉很不对劲。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一般的邪教或是反社会组织能带来的。 他身边这群人,在此刻身上散发着一种来自心灵的狂热。 是被洗脑了吗? 正在少年疑惑的时候,“吱呀”一声,仿若千年未移动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陈旧的大门由内部打开。 身穿黑袍的人从阴暗处走出。 他站在众人面前,笑容干涩又诡异。 “迷途的羔羊。” 沙哑的声音在广场四周回荡,明明是空旷的环境,但那道声音却久久不散,直入人心,“迷途的羔羊需要牧羊人的引领。 我会为你们制定全新的道路,跟着我的脚步,我将带领你们见到这可笑世界背后真正的世界。 真理的大门会向你们洞开。 你们会得到升华,明悟真理。” 黑袍人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所有人拥入怀中。 人群中传来骚动声,一些人和楚子航一样抬头,眼中向往与狂热一闪而过。 楚子航的眉头微皱,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种负罪感。 为何自己如此弱小? 为何自己和白夜的差距越拉越大? 为何在雨夜自己明明手握利刃却不敢回头? 为何自己要逃跑? 为何自己连直面“神灵”的勇气都未曾拥有? 风呼啸而过,仿若要将自己吞没。 可在这时,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火焰在燃烧,将一切的风都燃烧殆尽。 楚子航闭上眼睛,低头努力让自己不在此刻爆发。 黄光从眼角流出,若有人此时朝少年看来,若有人能观察到少年眼皮之下的瞳孔,就会惊讶地发现,那双沉寂的黑瞳早已被金色所取代,黄金瞳中愤怒与威严缓缓升起。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是精神系言灵,精神方面的言灵。 在楚子航尽力压制心中的情绪时,黑袍人大手一挥:“跟我来吧,羔羊,我将引领你们。”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准备跟着人群一探究竟之时,突然在广场中一股领域突然扩散。 在精神的感知中,那股领域是如此明显又肆无忌惮。 感知中自己被某种事物锁定。 他咬牙在瞬间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判断,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在旁边人的背后将其推倒。 随着一人的倒下,带动另一人,人群混乱, 同时楚子航抽身而退,快步朝来时的一条小路退去。 心中的情绪化为身体的力量,一个闪身,少年隐藏在阴影当中。 就在这时,楚子航的余光中看到一道身影同样脱离人群,只不过比起少年的远离,那道身影是直冲向那领头的黑袍人。 那道人影速度极快,只是几个眨眼就到了黑袍人面前,可黑袍人并不慌张,连忙后退。 随着“吱嘎”的关门声,教堂大门就此关闭,锋利的刀尖破开木质的门板,却无法洞穿目标的心脏。 万博倩咬牙将匕首从门板抽出,转身拧腰,一脚沉重地踹在门板上,将老旧的大门踹开。 与此同时,黑袍人的话语如同鬼魅响起:“不要紧张,不要愤怒,迷失的羔羊啊,你只需要牧羊人的指引,放下手中的屠刀。” 话语如同在耳边响起,万博倩的心理在刹那间恍惚,真的想放下手中的匕首,跪倒在那人面前,阐述自己的罪恶。 可也只是刹那,她就从这种精神的控制中苏醒,用力咬牙,舌尖的疼痛与口中的铁锈味让大脑变得清明。 手中匕首被握得更紧,毫不犹豫冲向面前的敌人。 黑袍人从教堂中涌出,手中或是钢管或是刀具,毫不犹豫地向面前的少女攻来。 随后响起的是那道如同鬼魅的声音:“迷途的羔羊啊,听从我的召唤。杀死这个异教徒。” 场地中有人犹豫,有人迷茫,但同时也有一大批人或是空手或是随便找个砖头,冲向那名正在与人缠斗的少女。 感受到身后扑面而来的风声,万博倩只能停下手中的攻势,侧身翻滚,钢管沉重地砸落在地。 不知从哪里拿到武器的男人,眼底带着狂热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毫不犹豫,钢管携带破风之声砸向面前少女的头颅。 万博倩没有选择和面前这人正面碰撞,侧身躲闪,手中的匕首下意识滑向面前人的脖子,可在匕首滑动到脖子之前,又被少女硬生生停下动作,抬脚,将其踹飞。 万博倩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耳边是那人如同鬼魅的迷惑之声,她急忙从腰间抽出执行部配备的武器,一把早已被开好保险的枪械,让它释放出本该有的威力。 随着火花在黑夜中炸现,是那如雷鸣的枪声,子弹破空而去,震慑周围的敌人。 “不能动,不要靠近。” 枪声震耳欲聋,动人心魄,周围靠近的人们停下脚步,眼神迷茫,可在下一刻,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看向面前的“异教徒”。 她将枪口从天空收回,指向面前敌人,观察着周围的包围圈,选择性地后退。“该死。 执行部这一次给的资料大有问题啊。” 将手中的手枪与匕首握紧,她咬牙,毫不犹豫地脚步踏地,朝着包围圈的薄弱点冲去,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空中划过,割开敌人的手腕,身形在攻击中躲闪,或是弯腰或是闪身。 手中的枪械犹豫是否要扣动扳机,她试图瞄准那个一直蛊惑人心的头目,可不管在哪个角度,都会有人以自己的血肉替他组成防御。 “我们的生命中总是抱有太多的欲望,抱有太多的目的。 每个人其实都有病,既定的道路和必然会到来的结果。 我们必将走向终结与死亡,它既接近而又美丽。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如此愤怒,要如此拼搏? 放下痛苦,接受快乐。在终结到来之前我们可以好好享受,比如现在,不是吗?” 少女的额头上汗珠滚落,她在人群的围攻中左支右绌,头脑一片昏沉,意识开始变得恍惚,她真的想要放下,去感受那份安宁与和谐。 一片阴影中,楚子航看着围攻少女的人群,眼睛眯起,那是执行部的标志。 没有再犹豫,少年脚尖点地,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快速接近着这次的目标。 这段时间与白夜的对练和从白夜那里学到的技巧,在此刻派上用场。 少年每一次落步无声无息,太极的发力技巧被运用在了行走当中。 在无人发现的时候,楚子航已闪到了教堂的周围。 “没有武器,麻烦。” 眼睛一眯,默默从地上捡起几根钢管,楚子航就这样,在无人发现的时候闪到了黑袍人身旁,手中的钢管携带劲风挥出。 本该一击必中的攻击,没有落到自己该在的地方,不知何时,一根拐杖挡住了少年的攻击。 黑袍人抬手,藏于黑袍之下的那双金色眼睛与楚子航的那双金色眼睛对视,两双黄金瞳倒映着彼此。 “同伴。 我们不该战斗,那个小姑娘和你都只是迷失的羔羊,只需……” 楚子航手腕发力,将拐杖震开,手中钢管毫不犹豫挥向面前人的头颅。 没有给面前人施展精神魅惑的机会,攻势毫不犹豫地落下。 拐杖与钢管碰撞,在瞬间两人连碰三招,楚子航已占上风。 他用钢管挑飞面前的拐杖,同时一棍直戳向面前人的肚子。 黑袍人被这一棍击飞,重重地落地。楚子航上前准备再次攻击,“吱嘎”,金属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沉重的轰隆声响在耳中,诺诺 的余光看见手握电锯的黑影,惊呼道:“闪开!” 沉重的发动机声响起,楚子航听到少女的提醒,少年翻滚躲闪。 在他翻滚的同时,电锯携带着巨力劈在他原来的位置,将瓷砖割开。 站起身,两人互相对视,万博倩和楚子航同时判断出此刻的局势——抱团取暖。 第182章 太阳牌闪光弹你值得拥有 楚子航像手腕一抖,手中的钢管隔开侧方的几道攻击。 趁这个机会,少年俯身下蹲,一个前滚翻躲开包围。 另一边,万博茜咬牙,抬手随着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血溅三尺。 一名手拿尖端锋利、充满锈迹钢管的黑衣教徒应声倒地,鲜血从他的下身流出,随之传来男人的惨叫。 楚子航眼睛一眯,听的不是福利加子弹,难得。一边想着,一边快速朝对方接近。 看见这一幕的领头人缓缓吐出一口气,高声喊道:“迷失的羔羊们,不要畏惧,他们只是盗火的可怜人。 主的光辉与我同在,他们是阻挡我们走向新世界的绊脚石,铲除他们!” 楚子航手中的力道加重几分,侧身躲开一把匕首,同时挥动钢管,将那人的手骨打断。 脑海中是不断涌起的混乱,四周是包围上来的人群。 两人背靠着背,看向面前的人们。 “动手吗?” 万博茜感受到背后那并不算宽敞,但给人有力感觉的后背,心中的紧张不知为何平复了。 在此刻,少女的心中居然有一种奇异的荒诞感,比起手中的枪械与匕首,背后的那名少年给她的安全感居然更胜几分。 听到他的询问,少女恍惚又马上回神,咬了咬牙。“动手。” 楚子航默默点头,黄金瞳中的光芒闪烁,此刻如猎食的凶兽向自己的猎物露出獠牙。 手腕翻转,一道弧光被少年随手挥出。 此刻少年手中拿的不是一根随地可见的钢管,而是世间最锋利的长刀。 “动手。”没有错,就是动手。 从一开始他们两人所考虑的就不是眼前的人群和背后那个一直念叨的头目,他们所需要考虑的只是动不动手而已,或者说在这里真正放开手来将他们都解决,之后所善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 对于执行部精心训练的专员而言,面对这群看似狂热,但其实战斗力也就一般的普通人,顶了天也就那样,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说到底,比起这群被操控精神的人群带来的威胁,那个躲在幕后一直念叨的人所带来的威胁还要更大几分。 比起言灵对于人群的加护和征服,这种只是单纯精神的蛊惑,对楚子航而言也就那样。 至于背后的少女,在他想来,能被执行部派来做这种危险的任务,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估计自己还得喊人家一声学姐。 楚子航猜的一点没错,万博茜,卡塞尔学院的大四毕业生,如今的执行部专员,言灵是黑王一脉的血系迦罗。 作为正式专员的少女自然是经历过个人任务,不仅经历过,数量还很多。 早已毕业的她,让背后的少年喊一声学姐也的确不为过。 很明显卡塞尔学院虽然都是混血种的精英,但精英与精英之间亦有差距,执行部的专员与专员之间差距自然更大。 作为言灵只有辅助能力的专员,本身战斗能力就不强,参加的个人任务更多的都是去检测新生学员的血脉优劣程度。 要不是一时半会执行部抽不出人,而且自己刚好在这附近休假,再算上自己是中国人,对这一块很熟悉的诸多原因,造成了这一场任务只有少女一人来执行的尴尬局面。 更何况在执行部的判断当中,这只是一个可能与龙族势力有关的邪教。 就算是一位定位辅助的专员来解决这种问题,应该没太大可能出现意外状况。 可惜,没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正因以上的诸多意外状况,才造成了楚子航与少女背靠背,面对眼前一大群敌人的尴尬情况。 而很不巧,因为诸多意外,楚子航很明显误判了背后人的战斗能力。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作为早已毕业多年的学姐,万博茜居然跟不上楚子航的战斗节奏。 电锯的轰鸣响在耳中,万博茜侧身躲闪,血腥味伴随电锯从面前滑过。 一闪躲开致命一击后,少女弯腰,一个利落的高抬腿将面前人踢飞。 虽说跟不上楚子航的战斗节奏,但也不能说明眼前的少女弱到哪里去。 说到底是从卡塞尔学院走出来执行任务的人,再弱能弱到哪里去呢? 当两人放下顾忌,不在意眼前人最终情况的局势下,几乎可以说是狼入羊群,开了无双一般。 楚子航在前,钢管被挥出残影,各种难以想象的攻击角度被少年挥出,周围的人群连少年一米之内都难进,手中的武器更是别想碰到楚子航的衣角。 万博茜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也紧跟在楚子航身后,手中的枪械随时准备瞄准那个领头之人。 人群大批大批地朝这边涌来,围绕在教堂前小广场的人群,在楚子航之前观察看来,大略不超150人。 看似人数很多,但在两人的左突右转、毫不收敛之下,越打人越少。 抛开一些没有彻底被洗脑,已经开始产生恐惧后退的人,那能阻挡两人的人是越来越少。 两人冲阵速度极快,已经杀到了教堂门口。 带头的黑袍男人突然冷笑出声:“终究是迷失的羔羊。” 楚子航眼睛一眯,感知当中有种不妙感。 少年顺手棍花,将面前人的拳头打飞,脚步往后错开一步,钢管横贯于胸前。 果然不出少年所料,黑袍男从自己的怀中伸出手,一枚十字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迷失的羔羊啊,感受太阳的光辉吧。” 男人一边高声吟唱着,一边抬手。随着“咔嚓”一声,楚子航只看见男人手指一弹,那枚十字架的头部就被扭曲了。 刹那间,心中的不妙感达到极致,闭眼。 听到面前人的提醒,万博茜愣了一下,也马上低头闭眼。 几乎就在两人做出动作同时,强烈的白光如海浪般袭来。 没有反应过来的黑袍人们不由痛苦地捂着眼低头,眼泪从眼角流出。 楚子航闭着眼睛,感知圈被拉到了极致,风声、哀嚎声在耳中清晰可闻。 他努力判断攻击会从哪方袭来,可明显,世界上没有百分百判断正确的事情,就算是楚子航也不例外。 当两人再次睁眼时,场中只有还没从强光中反应过来的人们,至于那个带头的黑袍人早已消失不见。 从黑暗中出现强烈的光芒,又从光芒快速消失跌落黑暗,楚子航眯着眼快速地调整好瞳孔的聚焦,目光自周围的阴影中扫过,发现那人果然消失不见后,才无奈地摇头。 “逃了。” 万博茜揉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该死,这回去报告要怎么写呀?” 楚子航古怪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位学姐,默默走向前,在场中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把人打晕的打晕,打倒的打倒。 第183章 临时征兆 姓名:楚子航。 年龄:十七。 种族:汉族。 性别:男。 警察拿着圆珠笔,快速填完手中的表格,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本上的内容,点头道:“说吧。”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点头道,“我的母亲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和我的朋友赶过去,他告诉了我关于那群人的事情,顺便给了我一张传单。 之后我就被那个男的拉上了公交车,因为好奇,我并未选择拒绝。 之后我便遇到了邪教团伙传教,并且在中途他们之中好像出现了分歧,有人造反才造成那样的结果。” 警察抓了抓下巴,手中的圆珠笔在桌上敲着。 “同学你不用紧张,我们也不是怀疑你,我就想问问,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楚子航想了会儿,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传单递过去。警察接过看了一眼,愣了愣,点头:“好。” 呼出一口气,面前一脸温和笑容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跟我来吧。你们的朋友来看你们了。” 楚子航愣了愣来了。 “是的,你的妈妈也来了,来吧,别让他们都等了。” 公安局的等候室中,白夜低头看着保温杯里缓缓升起的热气,眨了眨眼:“真没想到。” 一旁夏弥单手撑脸:“的确,真没想到。” 对面苏小妍女士好奇地看着两人:“难道我真的落伍了,现在情侣打情骂俏都是这个路数?” 就在这时,等候室的门被推开,楚子航跟在警官的身后走进来。 苏小妍看着自家儿子,眼睛一亮,站起身走过来。 男人朝在场四人点头后笑道:“你们的另一位朋友还是要等一会儿,不用紧张。 警员同志,麻烦了。”男人笑着摇头,转身离开。 当大门被关上的时候,苏小妍一把拉住楚子航的手,眼睛发亮:“子航啊,那个人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少年尴尬地笑了笑,摇头:“不是,朋友。” 苏小妍的手握紧几分,看着自家儿子那张平静的脸,想要挣扎一下的想法瞬间被熄灭了。 好吧。 自己太了解眼前这名少年是个怎样的人了,自家儿子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说不是那就真不是了。 “唉,你也不学学小白他……” 白夜默默喝着杯中的热水,早有预料到这一点的少年一点都不想听对面人在讲什么。 过了一会儿,留下某只虾米应对苏小妍,两人走出等待室,站在走廊上,白夜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谁?” 楚子航眉头微皱:“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专员,应该是我们的学姐。 名字暂时不知道。 而且我觉得她挺熟悉的。” 听到旁边人的话,白夜不由挑眉:“是狮心会的?” “应该不是。” 白夜摸着下巴想了会说道,“你觉得熟悉? 执行部的专员要不是大四去实习的学姐,要不就是已经毕业的。 狮心会不是的话,会不会是学生会的,总不可能是风纪委员会。”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清楚,只是感觉有点熟悉,可能是以前见过吧。” 白夜点头,也没再纠结那人到底是谁,看着少年身上衣服的灰尘,勾了勾嘴角:“不就是一个邪教,至于吗?” 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摇了摇头:“精神类型言灵,危险程度姑且判断中级,蛊惑类型。 暂时表现出来的是通过话语传播,不知有没有其他方式,或者只是单纯声音,可以影响人的意识,并不是直接的精神攻击,而是蛊惑。” 白夜点头,听着面前人爆出的信息,不由感慨:“果然是很适合搞邪教的言灵。” 说完,白夜伸了个懒腰,转身朝公安局外走去。1 几分钟后,众人站在警察局的门口各奔东西。 夏弥拉着苏小妍女士回家,至于剩下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白夜伸手指了指离这不远的咖啡厅。 三人没有犹豫,朝咖啡厅走去。 “先生,这是您要的热可可,还有这位先生要的拿铁,旁边这个小姐的冰美式。” “好的,谢谢。”楚子航对面前人点头示意。 一旁白夜看着服务员红着脸快步朝柜台走去,两人的对面,万博茜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压了压尴尬的情绪。 “执行任务时遇见意外被自家学弟救了,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白夜拿着勺子搅拌杯中的热可可,看着面前低头喝咖啡的少女,想了会儿:“原来是她。” 楚子航认真观察了一会面前的人,之前是因为太暗,而且情况危急没仔细看,现在看清楚之后,少年想了一会儿,同样想到了,为什么自己对面前的少女会有熟悉感。“万博茜学姐。” 少女听到面前人的招呼,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尴尬地笑了笑:“楚子航学弟,这一次还得感谢你帮忙了。” 楚子航摇头:“没事。” 白夜好奇地看着万博茜:“执行部的任务吗?不说几支战术小队的配置,至少也不该让学姐一个人来吧。” 万博茜脸上的笑容一僵,深吸一口气。 战术性的清咳一声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自己感觉要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好尴尬,怎么办?” 平复好心中的尴尬,她笑了笑,“意外,纯属意外。 本来我就只是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确认那个邪教与混血种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试探的任务,却延伸到了正面冲突的地步。 当时是我太紧张了。 那个人讲话会引动人心中的情绪,我的不安被他勾了起来。” “不安吗?”楚子航点头,沉思着,当时自己被勾起的好像是愧疚或是自责。 白夜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热可可,问道:“这件事情怎么办?” 万博茜笑了笑:“会由执行部派专员来处理吧。” 少女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听到了手机一响。 几乎同时,三人拿出自己的手机,互相对视以后,纷纷打开。 三人看完消息,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万博茜看着面前递来的两部手机和上面由诺玛发来的消息。 “临时任务小组吗?学姐不会嫌弃吧?” 少女抽搐着嘴角,看着面前带笑容的少年:“嫌弃?我怎么敢嫌弃面前两位。 两位的赫赫凶名,在执行部里可是如雷贯耳。 不说旁边那位冰山帅哥,今天我已经见识到了这位动起手来的狠劲,的确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就说面前笑盈盈的少年,传闻中可是比旁边的人更狠的存在。 学弟开玩笑了,两位学弟能帮忙,学姐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这一次的任务,还得请两位学弟帮忙了。” 白夜和楚子航点头:“好。” 走出咖啡馆,看着少女坐上出租车。 白夜仰头看天,乌云遮盖了群星,少年摸着下巴,回忆着手机上短信的消息:“难不成我也要体会一把被执行部空投武器的体验?” 楚子航看向旁边的好友,问道:“你觉得任务会很棘手吗?” 白夜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楚子航:“这问题不该我问你吗?你才是第一接触人。” 楚子航摇头:“不难,不顾及人员伤亡很简单,那个人的言灵虽然难缠,可现在展现出来的方面也仅只是难缠。 比起考虑如何抓捕他,我们更该考虑该如何找到他。 这一点,诺玛会帮我们解决。”白夜点头:“所以明天晚上应该就能把任务解决。” 两人对视以后,纷纷点头,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准备回别墅。 第184章 当代执行部效率 出租车上,白夜从窗外收回目光。“你说这段时间是不是气运不济?” 楚子航眨了眨眼,疑惑地转头。 少年抬头瞥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司机,想了想,手指微弹。随着指尖鲜红的鲜血滴落在面前的靠背上,组成符文,楚子航敏锐地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了某种不同。 白夜收回手,笑了笑:“简单的炼金术。” 看着那道由鲜血组成的符文,楚子航看了片刻才说道:“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我对炼金术的了解大多数都来源于执行部的武器。” 白夜摊手:“炼金术是一门很深奥的学科,不拘泥于武器的制造,生活中的很多细节都可以用到它。” 楚子航点头,没再纠结炼金术方面的问题,而是回答了少年之前的疑问:“为什么会说我们倒霉?” “这还不明显吗?出个门都能遇见邪教搞事情,本来就只是去看看,还能被卷入邪教纷争。 就算是邪教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个由混血种在背后操控的邪教。 你说你倒不倒霉。” 楚子航无语。 出租车在别墅区门口缓缓停下,两人付了车钱下车。 白夜手指一划,将椅背上的那个符文抹去,看着出租车远去之后,两人回了别墅。 刷牙洗澡,少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中走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犹豫了会儿, 决定给自己放假一天,今天就不看那该死的炼金古籍了。 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 看书可以不看,但每天的冥想是必须做的,更何况冥想有安抚心灵的功效,对缓解今天的疲惫也有很大帮助。 感受自身的精神扩散向周围,与世界的律动达成一致。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过。 次日一大早,楚子航和白夜就出了别墅,今天没有等夏弥做早饭,两人随便在路边买了点。 按照白夜昨天的计划,今天应该继续找那只小魔鬼锻炼的,可是中途出了这种事情,看来计划得暂时搁置了,真应了那一句,人生多无常,大肠包小肠。 背上背包,白夜站在马路边看着手机,转头问道:“卡塞尔学院在这里没有据点吗?” 楚子航摇头:“不清楚,但应该是没有的。 执行部和中国的混血种世家有很高的默契,一般学院不会插手中国境内的事情。 这次任务按照以往的风格,应该会交给本地的世家来做,而不是我们动手。” 一边说着,楚子航放下手机想了会说道,“但不过这段时间两方的合作好像更加深入。 这一次任务没有转接给中国那边,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 白夜双手抱胸点头,他自然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三峡那边的遗迹看来已经有了苗头。 凭中国混血种世家对龙王的态度,那肯定是能不管就别管,让它安心睡着。 当然这个前提是龙王不要弄出什么大乱子来。 比起东方的均衡,西方的秘党明显激进很多。 也不知道秘党是从哪条线得知了三峡那边的状况,虽然只是一个可能,但为了这个可能,提前和世家达成某方面的协议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白夜想来,这期间不乏有某人参与其中。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跟在楚子航身后,朝着这一次的目的地走去。 看着前方的那道背影,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 “陈墨瞳和苏茜入学的时间好像早了一年,是早了吧。” 白夜一边掰着手指头算两人入学的时间,一边在想是不是自己导致这个结果。 “算了,记不太清了。” 想了半天没得出个结论,白夜摇头,不管两人入学的时间是早或晚,其实对白夜和楚子航的影响都不大。 只不过如果她们两人是今年入学,那和自己应该算是同届。 楚子航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你在想什么?” 白夜摇摇头,没有作答。 楚子航疑惑地看了一眼,也没有多问,转头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咖啡厅二楼一间包厢内。三人坐在桌子的两端,白夜依旧点了那杯热可可。 其实白夜挺疑惑的,这年头咖啡厅都这么高大上了吗?还搞包厢。 万博茜翻看着诺玛发来的资料,点头:“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邪教的几个的据点。 这个邪教以多撒网、广捞鱼为原则,他们针对的大多数都是中产阶级以下。 看现在样子,并没有进入这座城市的上流圈。 正因如此,想要找到他们的据点很好找,而且也让我们好办很多,不至于与那些富商政要打交道。 学院那边发来的资料,帮我们判断出了邪教的几个据点。 最难的寻找环节我们已经度过,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这个邪教团伙的领头人是否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名混血种?如果是他,是否会有其他同伴?如果不是,那真正的领头人是谁?” 白夜喝了一口杯中的热可可,放下茶杯说道:“直接冲。” 万博茜愣了愣,抬头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楚子航认可地点头:“据点直接动手。” 万博茜愣愣地点头,现在的学弟都这么猛了吗? 还是我在执行部干了太多后勤工作,已经理解不了现在前线专员的行事风格了? 虽然早就听过面前两位学弟的赫赫威名,但亲眼见到这种办事风格与效率,真的不要太离谱啊。 此时三人站在一栋公寓楼的楼下,白夜抬头观察着公寓楼外围的环境。 楚子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玩着手机,余光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而本次小队的队长,早已大四毕业的学姐、某执行部专员万博茜,则迷茫地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 万博茜回过神,看着那名单手插在口袋里哼着小曲朝这边走来的少年,不由无语。 楚子航放下手机,抬头投去询问的眼神。 “空调外机、窗户护栏,身手不太烂的话,应该能从楼上爬下来。”白夜说。 楚子航点头说道:“那需要警惕他破窗逃离。” 万博茜抽了抽嘴角:“不是,怎么叫身手好一点啊?” 楚子航低头看着手机上公寓楼的三维立体图:“四层不算高也不算低。” 白夜坐在一旁瞥了一眼:“楼道中的监控,解决掉,可以。” 万博茜如同一个局外人般坐在旁边,张了张嘴,很想提醒:“我们不是绑架的,不至于这么警惕。” 白夜摸着下巴问道:“执行部装备?” 万博茜长舒一口气,终于有了自己能插上嘴的话题,赶紧说道:“这一次执行部安排的都是基本装备,因为这里是闹市区,为了考虑中国方面的问题,我们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白夜点头,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划掉了丢手雷、闪光震爆这三点。 “等他们全部回来,我们直接破门,我堵门口,学姐堵窗户。”白夜点头,“我快速解决他们。” 万博茜弱弱地举手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转头看着举手提出问题的她。 少女干笑几声,刚想说“没事你们随意”,但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对自己说完后点头:“的确不太好。” 少女大大的松了口气,心想:“那我们先调查他们……” 话没说完,两人继续开始讨论起来。 “拖的时间太长会有变故。 白天人流量太多,也可能会有麻烦,而且在白天动手的话,他们可能不全在屋子里。” 白夜摇头,“按照他们之前的习性,都是夜晚工作,白天可能是他们休息的时间,夜晚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活跃。” 楚子航点头:“有道理。 而且就算一次性没有抓到全部,等走漏出消息之后我们可以再去抓,虽然这样子会很麻烦。 至于有人正好发现,就说我们在拍摄电影。没问题。” 万博茜张了张嘴。“不是,我说的不太好,不是嫌你们准备时间太长,是想让你们不要那么凶狠呀。” 第185章 你要相信杀人抢劫,我们是专业的 夜晚,路灯一闪一闪地亮起。 小区的广场上,音响震耳欲聋的响声伴随着热舞,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比起小广场上的人群喧闹,小区楼房中反而显得无比寂静。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几枚硬币在五指间随意跳跃。 随着清脆的脚步声,少年迈进楼道,感应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白夜在楼道里随意走着,只见他手指一弹,空气中泛起一道无形的波纹。 从楼房的角度看,一道火花亮起又瞬间归于黑暗。 若不是少年手中的硬币少了一枚,谁都不会发现这一切有什么不同。 走上台阶,少年手中的硬币在翻腾滚落之间,一枚枚消失。 除了空中缓缓散开的余韵和时不时在角落亮起的火花,证明着少年所做的一切。 白夜的身后,楚子航背着背包,警惕地观察着每一层楼房的门户,生怕有人打开。 万博倩无奈地跟在最后,时不时看一眼后方,又抬头看一眼走在前方的两名学弟,抽了抽嘴角。虽然执行任务讲究高效,但真的,你们不必如此高效啊。 没过一会儿,白夜很快来到了这一次的目标楼层。 可少年没有在这一层过多停留,他如同真的只是回家一般,走上了通向第5层的阶梯。 楚子航在4层的楼梯口停下脚步,观察了一眼两边,缓步朝这一次的目的地走去。 万博倩站在楼梯口,靠在墙上拿出手机,如同一名回家的少女突然遇见急事在回复消息一般,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三分钟后,白夜从楼上走下,对面前两人点头。 三人对过眼神,楚子航站在了目标的门侧。白夜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万博倩躲在视线的直角处。 等到剩余两人准备好,白夜活动一下手腕。万博倩眼神一紧,单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等待白夜撬锁。 可少年并没有按照少女的想法做,他只是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这敲门的举动,是不是不太对? 可是又感觉好合理。走廊中的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 万博倩屏住呼吸,微微弯腰,随时准备冲锋。反观楚子航,身体十分放松地站在门的侧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准备。 时间一秒一秒地度过,短暂的时间在此刻,在少女看来是如此漫长。 就在万博倩要憋不住气时,门的背后传来了响声。 “谁呀?” 白夜朝旁边的楚子航点了点头后没有回答,反而继续敲了三下门。房门里侧的声音一顿,“你谁啊?敲什么门啊?” 脚步声响起,房门里侧传来动静。 白夜伸手比了个三。 楚子航点头表示明白后微微眯眼。男人站在门口停下脚步,明显故意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谁啊,再不说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白夜伸手再次敲门,“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响声在走廊中传开,里面的男人一时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再次往前迈步,伸手按住了门把。 就在这时,白夜后退。 角落看到这一幕的万博倩,随时准备上前冲锋。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少年退后一步之后没有选择继续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不知何时蓄力的拳头挥出。 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男人正好按下门的把手,少年正好冲到门前,一拳打在门上。 没有想象中沉重的炸响,反而一片平静。在万博倩的眼中,少年那一拳打在门上,连一点响声都没溅起,仿佛没有任何杀伤力一般。 可在下一刻,男人按下的房门把手随着“吱嘎”的破碎声,在少女睁大的眼睛中,那扇房门上一道道裂纹蔓延,均匀的碎块使房门掉落。 男人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把手,又抬头看了一眼破碎的门户。 此时,常年的警惕让男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还是提醒着男人做出行动。 他开口想要朝身边的同伴发出提醒,可在这之前,男人那缩小如针尖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那道迎面而来的黑影。 少年俯身抬肘,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中回荡。 白夜一个俯身就撞入了房中,手肘与男人的胸口碰撞将其打飞。 就这样,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他只感觉自己胸口一闷,眼睛一黑,整个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站在门旁角落的同伴迷茫地看着闯入的少年,手中的刀刃刚想挥出,但一只白皙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那一只手在瞳孔中不断放大,明明速度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 白夜单手按住面前人的肩膀,手腕一抖。 随着劲力穿过男人的身体各处,他的平衡被打破,在少年拧腰顺手一带之下,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另一边,楚子航没有犹豫,一个前冲闯入房间内,目光快速在场中的每一处布局上扫过: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厨房拿刀的男人,还有……瞬间,楚子航锁定了这一次的目标。 抛开那些杂鱼,他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口,在黑袍人关门之前一脚踹了上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楚子航踹得粉碎。 黑袍人被这突然传来的巨力震得发麻,不断往后退步,惊骇地看着面前闯入的少年。 万博倩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之前的计划是楚子航堵门,自己堵窗户,白夜解决场中的敌人。 可明显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问题就来了,现在自己该做什么? 没有给少女反应的机会,白夜目光一扫,不知从哪里翻出的几个硬币,被少年像投暗器般投出。 空气中荡出涟漪,由特殊发力技巧打出的暗器击中了刚从沙发上站起女人的膝盖外侧。 同时,手握刀具从厨房中杀出的男人,只感觉自己手腕一疼,随着鲜血流出,水果刀“咣当”一声落地。 女人闷哼着倒下,白夜一个箭步上前,闪到女人面前。 “哐当”一声,倒地的女人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年,双手抬起想要格挡白夜的进攻,可这一切只是空想。 少年沉重的膝盖击碎了女人防御的双手,砸在那可以让某只“虾米”自卑不已的胸口上。 得手后,白夜几乎没有停顿,单掌拍地卸掉冲击力,另一只手伸出,以沙发为借力点,一个翻身越过沙发,脚步落地发力,闪到了男人面前。 抬手挥拳,这一拳本该和之前一般毫无悬念,砸中男人的面孔将其打晕,可偏偏就在这时,男人带有磁性魅惑的声音响在几人耳中:“迷途羔羊。” 随着声音传入耳中,少年动作一顿,又马上恢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归于平静。 没有亮起的黄金瞳中一片漆黑,看不出之前有任何情绪。 可就算如此,少年也停顿了刹那。 在这极短时间中,男人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毫不犹豫地俯身朝白夜撞来。 疼痛席卷掌心,万博倩被这股疼痛唤回神,看到这一幕想要惊呼,让学弟小心。 可话还没开口,这句话又被少女主动收了回去,因为那冲向白夜的男人,在少年平静的眼神中,一脚被踢飞到了远处。 “真是精神魅惑。” 听到自家学弟不咸不淡的评价,万博倩 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另一边,楚子航在听到声音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恢复,黄金瞳猛然亮起,赤金的光芒自眼角流出。 面对面前同样亮起黄金瞳的黑袍人,他只感觉自己被一头狩猎的凶兽所盯上,整个人身上鸡皮疙瘩不断鼓起。 他咬牙,心中的预警达到极致,要赶紧做出反应,不然自己不会有反手的机会。 所以下一刻,几乎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加响亮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响起:“迷途……” 羔羊二字还未落下,男人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因为不知何时一把水果刀正中男人的大腿。 疼痛冲击着大脑,男人用意志力强制克服疼痛,稳定精神。 男人刚想开口,可在这时楚子航已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上前一步,挥拳砸在男人颧骨上,清脆的破碎声传来,男人被击飞到一边。 另一边,白夜默默收回了投掷水果刀的手,呼出一口气:“奇怪的言灵。 而且,难道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第186章 任务结束了,任务又来了。 这就解决了吗? 万博倩站在凌乱一片的房间中央。 那双平时睿智又坚定的眼睛,此刻明显变得有点清澈又愚蠢。 她懵懵地观察周围,此刻房间中虽说不上一片凌乱,但和整齐也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几名本次任务的目标瘫倒在地。 女人瘫在沙发椅旁,两只手扭曲地放在一旁,翻着白眼,明显已经不省人事。 至于剩下几人,厨房门口那名男人被少年一脚踹在墙上缓缓落地。 与男人为伴的是剩下两名一开始开门又躲在门旁的男人,他们同样瘫倒在地,明显伤得不轻。 一眼望去,卧室的房门破碎,楚子航一脚踩在本次目标领头人的背后,那双赤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脚下的那人,如同俯瞰微不足道的蝼蚁。 万博倩不由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 沉吸一口气…… 万博倩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就算面前的一幕太过惊世骇俗,就算眼前的大一新生已经变态到自己无法用言语形容,可就算如此,作为大四的学姐,自己也要展现出自己的气势来。 所以少女走上前,弱弱地问道:“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白夜走上前,看着被楚子航踩在脚下的人,两人听到这个问题,奇怪地抬头。白夜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队长。 楚子航,需要我们做判断。” 被两人一言不发的眼神一看,万博倩不由干笑一声:“要不我们先审问?” 白夜和楚子航点头,楚子航收回脚。 可男人刚想爬起的时候,白夜就毫不犹豫一脚踹了过去。 将男人再次踹趴之后,少年看向楚子航:“你来。” 楚子航摇摇头:“你来。” 白夜点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万博倩,得到这位队长同意之后,少年一把把人揪了起来,拉到旁边的椅子上按下。 在男人愤怒的眼神中,白夜没有去摸烙铁、拿皮鞭,也没有去拿腰后的匕首,少年只是伸手随意地在男人身上各处弹了几下。 男人愣愣地看着眼前少年做的动作,一开始身体各处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感觉被针扎了一下,之后,筋骨传来一阵阵的酸麻,全身开始无力。 随着少年动作的继续,从骨头深处传来如同被万虫啃咬一般的疼痛感,那是一种连骨髓都要被吸干、钻心的疼痛。 他张嘴想要呐喊出声发泄心中的痛苦,可在这之前,少年伸出手已经按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无法发声。 黑色的眼瞳平静无波,比起旁边那名少年的赤金色眼睛,这双眼睛是如此的平常,可就是这样一双平常的眼睛,在此刻给男人带来的恐惧,却不亚于刚才那个一脚踹开房门将自己打趴在地上的少年。 白夜手上动作不停,看似轻描淡写地弹着,但对男人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痛苦。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男人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狰狞、愤怒,到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流出,最后直至僵硬与麻木。 他只张大嘴巴,眼睛瞪大,看向空无一物之处,瞳孔涣散。 站在一旁的万博倩看到这一幕不由打了个寒颤,好家伙,执行部什么时候有这样一门拷问手法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停下手上动作,收回手掌。 不知何时所凝聚出的符文离开男人的下巴,男人的涣散瞳孔微微聚焦,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响声,此刻他已然没有呐喊出声的力量与勇气。 在刚才那从肢体深处不断蔓延的疼痛,摧毁了他的精神与理智,就算想要喊出声来发泄也难以做到。 楚子航疑惑地上前:“你确定这样不会太过分?” 白夜瞥了一眼:“恢复一下就好了。” 少年想了想之后,点头,转身拉了把椅子坐下。 少女站在旁边很想开口询问,这是恢复一下能解决的吗?可看到两人若无其事的动作,她终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坐在一旁,几人不急不缓地等候。 正如白夜所说,看似残酷的刑罚,说到底也只是肉体由内至外的疼痛。 这种拷问方式现在看起来可怕又残酷,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无法呐喊出声导致精神内部的崩溃。 说到底在少年看来,所谓肉体的疼痛,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世界上真正的拷问大师从不屑于用肉体上的疼痛去拷问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他们往往总是在心理与精神上给人致命又无法察觉的打击。 比起精神与心灵的痛苦,肉体的痛苦的确并不致命,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 僵硬的面孔开始有肌肉的抽搐,只能发出咔咔声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一点不知何等含义的嘶吼。 当理智从身体的深处涌回被痛苦席卷的心灵,他不由动了动手指,在此刻,感觉到世界是何等的美妙。 看到男人恢复,万博倩上前准备问问题,但在这之前,白夜已经走到了男人前方,伸手。 在颤抖的瞳孔中,那本该白净好看的纤细手指此刻却如魔鬼的利爪令人恐惧。 他拼尽全力在喉咙中挤出词语:“我可以告诉你们。” 纤细的手指停在男人的前方,指尖轻触那枯白又油腻的皮肤,明明是轻轻的触碰,却让男人颤抖的身体瞬间停顿。 半个小时后,小区楼下,一大群本该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在此刻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地看向远处。 黑色的面包车上下来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雷厉风行地架着一名脸色苍白的男人上了车辆。 他们办事效率极高,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打量,如果有人询问,他们会给出“这是在拍电影”的答案。 白夜和楚子航站在一旁,看着执行部的人快速解决后勤工作。 万博倩站在一旁看着手上发来的消息,不禁流下两条面条般的眼泪:“老天爷呀,为什么这任务还是我跟啊?而且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 确定诺玛没搞错吗?不是我说,我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心乱如麻的少女握紧手机,呼出一口气。 没有想到平时只能做辅助咸鱼的自己,今日居然能被学院赋予如此重任。 一时间少女不知该感到欣喜,还是该感到沉重。 她只能努力地撑起笑容,转头道:“学弟,接下来的任务比较简单。 除了捣毁几个邪教据点之外,我们要去拜访与邪教唯一有联系的一位富商。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小队的任务还加一项,为新生做一次入学辅导。” 白夜愣了一下:“入学辅导?这种本该在进入卡塞尔学院列车上时会由教授直接对接的工作,落到了我们手上?” 楚子航点头,虽然感到惊讶,但没太大反应:“入学辅导而已,既然学院要做,那就做。” 摸着下巴,白夜想了会儿:“要说入学辅导的话,那目标肯定是今年招的那两位女生,但话说回来,学院教授这是得多忙,才会把这种事情交给学生和专员来?” 虽然少年口中的学生,在某几位教授的眼中已经可以被分为执行部专员行列了。 第187章 实践 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到底被什么事情牵扯住了?他们到底闲不闲?这个问题终究是现在的白夜得不到答案的。 最终三人坐上了校工部安排的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不这样能干嘛?看看现在都已经晚上 9 点多了,总不可能现在跑去把那两位学妹拉起来喊:“别睡了,你们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呀?赶紧起来,我们要带你去做入学辅导了。” 摇了摇头,白夜抛开脑海中不太适宜的想法,从出租车上下来,两人回了别墅。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表。 话说回来,按照现在年轻人的作息,他们应该也没睡吧。 那看来自己这个想法还是很有搞头的嘛。 次日大清早,某只虾米无语地看着面前背着背包的两人:“你们这几天好像很忙的样子啊。” 白夜伸手狠狠搂了一把面前女孩的头发:“挺忙的。” 楚子航默默转头看向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黑袍人对精神的蛊惑,现在怎么有点幻视呢?那些粉色的气泡是什么鬼? 告别夏弥,两人坐上出租车,直奔这一次的目的地。 柔和的音乐,朴实的装修,安静的包厢和散发甜蜜香味的热可可。 白夜单手拿着杯子犹豫了会儿,最后将其放下,抬头看眼对面楚子航:“我就上个厕所,你都帮我点好了。” 少年点了点头:“你喜欢喝。” 白夜张口又闭上,朴实无华的理由。自己也难得来两次咖啡馆,好像都是点这玩意,可是虽然这玩意儿挺好喝的,但天天喝也会腻的呀。 两人旁边万博倩看着两位学弟的互动,若有所思。 “叮当”,随着铃声的响起,房门被推开,两道靓丽的身影鱼贯而入。 陈墨瞳在场中三人身上扫过,无视掉那个自己不认识的女生,最终在楚子航和白夜之间她选择了白夜。 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对面前的少年点头后她开始点餐。 比起陈墨瞳的开朗,这一次任务的另一位主人公明显就要含蓄很多。 苏茜对面前三人点头示意后,才拉开椅子坐在楚子航对面。 万博倩观察着走进包厢的两名少女,颜值没得说,混血种就没有一个难看的。这两位学妹的性格都挺有意思呀,她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两人的装扮,那位红头发的学妹,家里应该不错,旁边另一位就要差一点了。 万博倩若有所思,微笑朝两人点头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平板。 苏茜看到面前的少女朝自己微笑,她同样微笑点头。没过一会儿,点的餐食送来。 白夜抬眼看着陈墨瞳面前的三明治和布丁:“没吃早饭?” 少女大大方方点头:“当然,时间那么早,我还没来得及吃。” 白夜点头,询问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苏茜。 感受到少年投来的询问眼神,苏茜脸不由一红,笑了笑:“学长,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就好,还有你不用叫我学长,如果真算起来我和你们同届。” 听到这个消息,陈墨瞳拿勺子的手一顿,很快恢复。 苏茜脸上明显流露出了惊讶:“白夜学长和我们同届吗?” “别叫学长,我们的确同届。” 苏茜不适应地点头,“学长展现出来的,真的看不出来。” “多锻炼多学习,你也能像我一样。” “谢谢。” 万博倩单手撑着下巴(原文“单手撑地”不太符合场景,推测是笔误),不由好奇地看着那名与学妹侃侃而谈的少年。 说实话,在经历昨天那场任务之后,她早已把眼前这名微笑的少年与凶神、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杀胚这几个和执行部很搭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可没有想到学弟居然会和女孩子聊天,虽然聊的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要不是那位学妹给面子,估计早就谈崩了吧。 可比起旁边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冰山,明显白夜要好很多了。 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滑动屏幕,再考虑这一次的入学辅导该用什么方式展开? 难道要直接告诉面前两名少女,卡塞尔学院的专业是屠龙,我们这一次入学辅导是直接闯入某富商的豪宅。 这样的入学辅导未免太硬核了一点。 可是抬头看着面前的两名少年,感觉凭他们的风格,真的可能这样做。 在万博倩胡思乱想的时间中,陈墨瞳已经优雅又不失快捷地吃完了面前的布丁与三明治。余光正好瞥见这一幕的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喝完杯里的热可可,少年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做入学辅导。” 苏茜下意识跟着站起身,听到少年的话,不由惊讶了一下:“难道不是在这里直接做吗?” 楚子航摇头:“不是,卡塞尔学院的入学辅导比较特殊,平时这种新生的入学辅导会由教授在你们前往学院的时候亲自为你们讲述。 可因为这几天教授比较忙,所以安排我们对你们进行入学辅导,而我们这一次入学辅导的形式为实践。” 苏茜眨了眨眼:“实践?按照师兄的意思,平常的入学辅导并不是实践了?” 楚子航点头:“是的。” 她低头沉思点头:“那这一次看来我们挺幸运的呢。” 陈墨瞳懒散地跟在几人身后,听到少女的话,歪头想了会儿:“的确,这种事情能够遇到,称一声幸运也不为过。” 万博倩听到自己这位无知学妹的话语,默默叹口气,幸运吗?真的很难评价,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一群人走出咖啡馆,坐上了停在马路旁的商务车。 万博倩坐在副驾驶,转头说道:“这一次实践可能与你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用紧张,学院会做好一切准备。” 苏茜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是去考证野生动物或是去深山里寻找某种濒危植物样本吗? 卡塞尔学院是关于自然研究还是地理探测? 在我想来,实践与危险扯上关系的也就这几点吧。” 白夜一边熟悉着这辆车的方向盘、油门,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单纯的少女:“听起来很有意思,可惜学院平常好像没这样的任务。 好吧,可能有,但不过与我和楚子航大概是没啥关系的。” 检查完车上的基本操作后,白夜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车身突然一抖,商务车猛地冲了出去。 后座早有先见之明的楚子航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刚想开口的万博倩猛地被这股惯性一冲,单手撑住车门才没有直接迎面摔出去:“我靠,这辆车不会是......” 少年的余光看见旁边人眼中的疑问,想了会决定回答旁边人的问题,虽然那个人没问,但少年也能猜出来他想问什么:“没错,是装备部制造的。(原句“车装备部制造的”表述不通顺)” 深吸一口气,她赶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明明很想吐槽,但在此刻她却无槽可吐。 连早就大四毕业,在执行部混迹多年的专员都被这辆车突然爆发的惯性惊了一下,那后排的两名可怜学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只有一名。 陈墨瞳早已通过身边楚子航的反应判断出车辆的不凡,所以很慎重地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至于另一位,白夜透过后视镜看着用额头撞在后座上的少女(原句“后座椅”表述较啰嗦),又瞥了一眼坐在少女旁边的楚子航,摇头:“人呢?” 第188章 水 哐当! 无视掉耳中不重要声音,白夜快速转动方向盘,油门、刹车、挂挡、转方向盘,随着车辆完美地在路中滑出弧线,特制的轮胎与水泥路面碰撞摩擦,强大的摩擦力抵消着这辆车的惯性,两者之间不断碰撞,仿佛有火花在其间。 那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这辆车就如看启动一般,在平稳的过程中缓缓停下。 万博茜单手按着旁边的车门,透过后视镜同情地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位学妹,唉,她[摇]了摇头叹气。 “先不说这辆装备部改造的车,就说学弟,我真不知道你开得那么猛。” 白夜松开手离开方向盘,疑惑地看了旁边人一眼:“来的时候不是你说要快点。” 万博茜张了张嘴:“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好吧,我肯定说过,可是……比起性命,速度什么的,还是可以先放一放的。” 白夜摇头,解开安全带,一边说着:“装备部虽然很喜欢玩点花哨的,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他们的质量。 毕竟能把效果做得如此好的同时,还搞点花样,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一群含有工匠精神的人值得被肯定。” 楚子航默默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下车。 万博茜靠在车旁看着天空,回忆着白夜刚才说的话,摇头:“他在讲什么?为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听到万博茜的碎碎念,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解释道:“白夜的意思是车辆很好,他开车技术很好,没问题的。” 陈墨瞳靠在一旁揉着眉心:“车辆好是真的好,真看不出来一辆平平无奇的轿车能有这种速度。 不过开车那人的技术好不好,那就有待商榷了。” 苏茜也跟着下了车,单手扶在车门上干呕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说道:“虽然听不懂刚才学姐和师兄在讲什么,但是如果按照白夜师兄的理论的话,那他开车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毕竟能把车开成这样子,还没出问题,就已证明师兄的车技了。” 后方翻动后备箱的少年抬头,不由看了一眼说话的少女,点头:“孺子可教也。” 一边想着,他手上没停,快速拿出三个黑箱放在一旁。 缓过神的万博茜绕到车后,看了几个箱子一眼,默默拿起一个,小声问道:“怎么办啊?” 白夜同样拿了个箱子,打开检查里面的匕首和枪械:“学姐,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我只是个打手。” 万博茜嘴角抽搐:“什么打手啊。直接来这里的人是你,现在来了,你让我跟她们解释。” 感受到旁边人的怨念,白夜整理好装备说道:“只要一个,那个红头发的,她懂。” 万博茜撇了撇嘴:“好吧,有被安慰到呢。” 缓过劲的苏茜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此地应该是一条山间的公路,绿化做得很好,抬头,第一眼就能看见那座位于山上的庄园。 “很难得呢。在滨海的地方,原来还有这样一座庄园吗?” 陈墨瞳顺着旁边人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这地段,这道路,一看就是某个暴发户的。 换任何一个真正有点底蕴的人都不会在这里买庄园。” 苏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陈墨瞳双手抱胸:“这地方看似风景不错,但交通不便,周边配套设施也不完善,真正有品位的人可不会选这儿。” 苏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万博茜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脸:“好烦。” 后备箱旁,楚子航拿过自己的箱子,打开之后看了一眼,从里面拿走几样东西之后,又将箱子关上放回后备箱。 白夜同样检查完身上装备之后,把箱子放了回去,关上后备箱,看了一眼叽叽喳喳谈话的两人,与对面的人对过眼神之后,纷纷点头,一人走向公路外,一人沿公路上行。 万博茜看到两人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转头笑道:“学妹,我们走了。” 陈墨瞳和苏茜紧跟在万博茜身后。 “学姐,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呀?”苏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这里的环境和我一开始的设想很不一样。” 万博茜的余光瞥了眼身后两人,想了会儿,缓声说道:“卡塞尔学院是一所特殊大学。 学院的地址是美国的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的郊区,虽然在网络上你们大致都能搜到学院的基本消息,但是更深层的消息你们是搜不到的,因为学院很特殊,我们的专业很特殊。” 苏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脑海中思绪飞转:国防七大1班的秘密培养大学?还是别的? “学妹,你还记得面试[时]考官问你的那三个问题吗?” 苏茜点头:“记得,很有意思的三个问题。” “那学妹认为那三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呢?” “判断我的世界认知、逻辑分析。” 万博茜抽了抽嘴角:“好吧,为什么我当年没有想到那么多呢?”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少女嘴上却说:“很有道理,果然不愧是学院招收的优秀学生。 不过,学妹,我们学院问这三个问题,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帮你们提前准备。” 苏茜疑惑道:“提前准备?准备什么?” “是的,学妹。” 万博茜微微闭眼,想了片刻。当她再次转头时,那双明亮的黑瞳不见,金色之眼中流转着独属于混血种的黄金瞳,带着威严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准备面对真正的世界吧,学妹。” 看着那双眼睛,苏茜微微愣神:“美瞳还是魔术,看不出来。” 见到面前的少女没有太大反应,万博茜不由感到无语:“要不要那么冷静啊,学妹。” 苏茜看着面前的那双眼睛,虽然嘴上说的是魔术或者美瞳,可她心中早已给这双眼睛做出了判断:那是真的。 只因为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一直盯着面前这位学姐,学姐的手并没有任何的动作迹象。 或者退一步讲,面前的学姐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没有看清,就给自己戴上美瞳或者做了某种魔术。 可就算如此,那双眼睛中的威严是不会骗人的。 虽然对自己而言,那好像没什么可怕的,但看着那双眼睛,她就感觉自己血脉深处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陈墨瞳观察着在自己身边这位刚认识的朋友,看到苏茜的反应时,暗中点头:果然不愧是和自己一个评级的人。 公路的尽头,庄园的门口,少年仰头看着这扇并不高大的门户。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到走来的三人和万博茜亮起的那双黄金瞳时,白夜微微点头:看来基本已经完成了。 “学弟,你这提前跑路可不好啊。” 白夜笑了笑,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为一位a级的学生做新生辅导,很轻松,这件事情说出去还能吹牛呢,学姐。” 万博茜无语。 她总觉得眼前这名学弟奇奇怪怪的,有些时候十分平静,和楚子航学弟一样,就像座冰山。 可当你认为这家伙是座冰山时,他就能给你蹦迸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感受到面前人的无语,白夜不再去看万博茜,一边拉着衣袖,一边往后退。 万博茜看了一眼面前由金属制成的铁门,突然觉得这扇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顺手拉起旁边两人后退几步。 苏茜疑惑地转头看向白夜:“他想干嘛?” 万博茜看着面前那与钢铁房门相比,显得如此弱小的少年,扯了扯嘴角:“做任务。” 第189章 龙头蛇尾 深吸一口气,白夜脚下猛地发力,几步就冲到铁门前。 少年身后,二女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白夜脚步没有停下,以铁门为支撑点,几步攀爬,手一伸一撑,轻而易举就翻了过去。 万博茜眨了眨眼,看着刚才自家学弟流畅的动作,歪着头。 眼中的惊讶快速褪去。好吧,说实话,她一开始以为自家学弟会一拳把铁门给轰碎,没想到居然是翻过去。 另一边,苏茜张了张嘴,惊叹道:“好厉害的身手。” 门上白夜招了招手,“你们来吗?” 万博茜看了一眼铁门,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倒是能爬上去,虽然没有自家学弟那么利落,但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学妹,心想她们应该不行吧。 万博茜目光闪了闪,那名叫做陈墨瞳的学妹应该可以,至于苏茜,就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在她看来,学妹的身体素质虽然算不错,可这也仅仅是与普通人相比,不说和自家学弟这种“怪物”比,就算是和旁边的陈墨瞳比也是没法比的。 看到万博茜的反应,白夜点头,“那等着吧。” 说完,少年一翻就从门上翻了过去。 苏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犹豫地问道:“我们就站着?而且师兄这不算入室抢劫或者入室盗窃吗?” 万博茜转头看着这位单纯无知的学妹,笑了笑,“没事,我们这是公事。” 陈墨瞳双手抱胸,挑眉说道:“别担心,有他们在前面顶着呢。” 苏茜无奈地点点头,继续安静等待。 没过一会儿,沉重的大门从内侧打开,三人好奇地走进院子。 站在门口,苏茜惊讶得小口微张,她看着本该平整美观的花园中此刻却一片凌乱。 花园正中,由大理石所打造的女性仰头高歌的石像,双手捧着的心中点点水流不断流出。 而在喷泉的底部,此刻却倒下了一大批人。 整洁的黑色西装变得凌乱褶皱,高档皮鞋在此刻却显得如此落魄。 一群人被整齐地堆成一座人肉小山,而这座人肉小山的旁边,楚子航就站在那里向几人点头。 此刻苏茜只感觉之前对这位师兄的判断好像出了点问题。 冰山是冰山,可这……如果楚子航在这里,那白夜师兄又去了哪里? 没过一会儿,少女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庄园的大门柱下,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哭爹喊娘地跑着,在下楼梯时还不小心绊了一下,直接往前扑倒,伴随着一路喊叫声,滚到了几人面前。 白夜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瘦小的男子,右手把玩着一把锋锐的匕首,缓步走了过来。 “大失所望。” 听到少年的话,万博茜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少女大概也能听懂白夜这句话中的含义,看来这一次是白跑了,这个富商并不知道混血种的事情。 邪教只是邪教,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至于那名邪教的头目为什么是混血种,那真的可能只是一个凑巧。 想到这里,万博茜突然摇了摇头,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虽然自己平时不参加前线危险的任务,但也曾听一些学长学弟说过,执行部平时做的任务,哪个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有些离谱点的,甚至抓了一批又来一批,一条线撸下去,能直接从美国抓到法国去。 反观中国这边,本来以为背后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势力,可最后查下来居然真的只是一个暴发户,付钱太多,投了个邪教,而那邪教头目偏偏是个混血种。 白夜随手把手中的瘦小男子丢在那座人山上,拍了拍手,“这群人会由校工部来处理,现在我们开始正式入学辅导。” 听到白夜的话,苏茜和陈墨瞳对视一眼,苏茜开口问道:“师兄,之前那个不算入学辅导吗?” 白夜瞅了瞅旁边的万博茜,问道:“你没跟他们讲?” 万博茜点头,“跟他们讲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女孩尴尬地挠挠脸,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就一点。” 白夜疑惑地看着少女的手势,“所以……” 红着脸,万博茜叹了口气,“学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没情商? 唉,我承认我在学院里的历史课学的不好,讲不出教授那种惊世骇俗、史诗感满满的故事。” 白夜摸着下巴,“是吗?话说回来,我好像也没听过教授讲故事,毕竟自己的入学辅导是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嘛。 算了,那不重要。” 白夜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人,重点把目光投在了苏茜身上。 说实话,场中唯一要做入学辅导的也就这小姑娘了,至于旁边的陈墨瞳,别开玩笑了,中国混血种世家的千金,就算和家族矛盾闹得再如何激烈,这点基础的事情她肯定也知道。 所以虽然说是要做入学辅导,可真正要做的也就只有苏茜一个人。 但看这样子,陈墨瞳应该也是想听一下。 心念落定,白夜点了点头,看向两人,“来吧,我们来说说卡塞尔学院的入学辅导。” 八分后,带头的风衣大汉向面前的万博茜点头,“庄园任务对接到这里,接下来事情会由我们处理。” 万博茜微笑地向眼前的校工部成员点头,“庄园的后续也是你们处理吗?” “是的。 本次任务的报告会有三份,一份纸质存入执行部,一份由诺玛存入资料库,还有一份会交给当地的混血种世家处理。” “我明白了。 我们需要暂时借用这栋庄园的书房为新生做入学辅导。” 大汉点头,“明白。” 大汉扫过手腕上的手表,收到消息,“借这段时间,会有人来处理这些庄园的后续。 人员未到的时间内,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物品,但请不要损坏重要资料以及财物。” 万博茜点头,“当然明白。” 白烟渺渺,风起,清淡的檀香在鼻尖萦绕。 陈墨瞳单手撑着脸,看着放在桌子角落的小巧香炉,有点难以理解,明明怎么看那个胖子都是一个典型的暴发户,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暴发户,手上居然能有这种好东西。 鼻子微动,闻着那股让人放松的香气,红发少女的眉头微微舒展,“真是不错呢。” 白夜手中拿着一本厚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宽的大部头书,看着那个香炉,心里想的是这氛围还不错。 苏茜坐在书桌对面,身体的紧绷因书房中柔和的气氛缓缓放松。 楚子航随意翻看着书架上的藏书,《百年孤独》,一本将孤独升华的文学着作,很不错。 可惜能有精力与时间将它看完、看懂的人很少。 白夜放下书本,抬头看向两人说道:“万博茜告诉了你们何为真实的世界。” 苏茜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此刻她不由想起在公路上那名少女展现出的黄金瞳给自己的感觉。 少女看着面前的少年,她本以为自己的心中该有兴奋,该有恐慌,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在这淡淡的香味包裹之下,心中的一切反而归于平静。 白夜翻开书本,看着上面的文字,又抬头看向书房的墙壁。 书房的左面墙壁对应着的是书柜,而右面墙壁是一幅被挂在空中的油画。 油画当中是神话的叙事,是难得一见的史诗。 可惜它描绘的不是龙族历史,既非北欧神话,更不是最让人熟知的圣经,这幅油画上记录着的是玛雅神话当中洪水灭世的场景。 抛开玛雅神话不输其他神话的古老历史单论,神话中的诸多内容也让白夜也不由深思。 可惜现在不是深究神话的时候。 他伸手将手中书本展现在两人眼前,“这可以用来砸人的砖块书籍,便是在别墅中楚子航曾看过的《真实的历史》。 虽然以现在我的角度来看,这份历史也不一定真实就对了。” 第190章 历史重要吗? 感受到面前两人疑惑的眼神,白夜低头看着书桌上的书籍。 少年曾考虑究竟如何向面前的两人展现真实的世界。 其实不管是楚子航还是白夜,甚至是万博茜,组织一场入学辅导并没有这么困难。 先不说两位新生中有一位已经知道了龙族的存在,就说两人都不知道的情况,白夜也有很多种方法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一面。 只因为他很确定,两位被诺玛判断为a级血统的学生,她们的血之哀不会低。 或者说,不谈血之哀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只说作为天才的她们,白夜不信当有一天真实的世界与超凡展现在两人面前之时,作为天才的她们不会生出好奇。 好奇是走向毁灭的捷径,可同样,好奇是走向进步的阶梯。 正因如此,对于新生辅导其实很简单。 可面前两人……白夜的目光自红发的少女身上离开,落向那名好奇打量桌上书本的少女。 面前的两人不应该只知道一点皮毛。 历史是一种很没有用的东西,因为它名为历史,所以无可改变。 可历史又是一种很有用的东西,同样因为它名为历史,它记录着一切。 白夜用了这句玄之又玄的话,作为了这场入学辅导的开场白。 明显效果还不错,不管是本身就好奇的苏茜,还是并不太在乎的陈墨瞳,都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 白夜伸手指向桌上的书本,“这本书的名字叫《真实的历史》。” 陈墨瞳撇了撇嘴,对这本书不予评价。 苏茜试探着伸手,发现白夜没有阻止后,将书捧在手中阅读上面的内容。 白夜一点不急,老神在在地坐在这张不知由何等皮质所包裹、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老板椅上。 看到这一幕的陈墨瞳不由翻了个白眼。 等面前人翻看完后,白夜才缓缓说道:“你们对这本书的名字怎么看?” 陈墨瞳双手抱胸,“故弄玄虚。 先不说这本书的可信度,在我看来,能被写成这样一本书的历史,就不可能是太真实的历史。 写书人的主观因素,写下这本书那个时代的客观限制,就已代表能被写在书上的历史有诸多限制。” 苏茜思索片刻,说道:“诺诺说得很有道理。 可我也不得不说,这本书上的很多东西打破了我对以往所学的认知。 如果不是师兄把这本书拿出来的话,我都会认为这是一本历史同人小说。” 说完少女抬头,“师兄是想以历史为切入点,为我们展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们口中所谓龙族与混血种的世界吗?” 白夜笑着摇头,“如果说你想了解这个世界,那么我恭喜你,你已经了解到了很多。 至少对一名学生而言,这已经够用了。 按照常规,你们应该接触不到这本书上的内容,因为这是需要权限的,可作为你们这一次入学辅导的负责人,我决定,告诉你们一些其他的事情。 历史这种东西,正如陈墨瞳说的一样,修修改改,又是一篇‘真实’。” 陈墨瞳——不对,诺诺摇头打断了少年的话,“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诺诺。” 白夜无奈地看了面前人一眼,也没怪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真的,我刚才说那句话,历史没啥用,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对于现代人而言,学历史的最主要原因是为了不犯与历史同样的错误。 可老话说得好,人类在历史中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所以在我看来……” 白夜伸出一根手指,“历史不是用来学教训的,它是用来记录的。 历史记录了很多东西,就算它可能是虚假的,但虚假的背后必定是真实。 就算那份真实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被人察觉,可它就在那里。” 少年伸出第二根手指,“等你们进入卡塞尔学院,等你们对混血种的世界有所了解。 对龙族的强大有所明白,如果你有点好奇心,我想你一定会去思考,如此强大的龙族是怎么覆灭的?” 苏茜点头,“虽然我并不清楚龙族到底有多么强大,可师兄既然提出这个问题,那就代表龙族的强大不是人类可以对抗的。” “任何一个看似强大得无法战胜的集体,他们的灭亡必来自内部的腐朽。 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对于龙族历史有所好奇与研究的混血种有很多,他们从很早就得出了这个结果。” 少女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回忆白夜和诺诺所说的信息。 没过多久她得出结论,“师兄想表达的意思是,这看似合理的历史是虚假的,至少它不是全部。” 白夜笑着摇头,“谁都知道,经不起推敲的历史不是真历史,逻辑完美的历史也不是真历史。” 看着两人,少年低垂眼帘笑道,“龙族相关的历史总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朦胧感。 如果你们哪天真的能接触到这一部分,你就会明白。 当然,还是那句话,历史这种东西,在重要的人眼中,它十分重要,可在不重要的人眼中,它只是历史书上几段微不足道的文字而已。” 白夜站起身,指着桌上书本,“所以对于你们而言,历史到底重不重要,需要好好考虑。 对于这场入学辅导,我想说的就是,你们自己好好看书吧。” 说完,白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随意拿出书架上的藏书开始品读。 虽然一个暴发户也没收藏什么值得让人品读的书籍就是了。 诺诺啧了一声,犹豫了会儿,还是凑过头去看那本书上的内容。 至于苏茜,少女早就趴在书桌上,开始一页一页翻动那本能当砖头使的书本,好奇地品读着其上关于所谓历史的见解。 楚子航放下手中书籍,转头问:“讲完了?” 白夜随意地在书架上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藏书,点头,“讲完了,不然还能讲点什么? 把你那本书给她们看,够她们看一整天了。 说实话,讲那么多我已经够累了,我可没有教授那种把历史讲成神话史诗的天赋和技能。” 楚子航想了许久,总觉得刚才白夜说的好像没啥用。 刚才这人说的感觉很有道理,但若自己仔细想想,就会惊讶地发现,之前这人说的好像全是空话。 一开始听这些话,会觉得很有道理,不明觉厉,可仔细想想就会明白,这些话看似很有道理的背后,其实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纯属画大饼。 “别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翻动手中的书页,白夜摇了摇头,“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我也没点那方面技能树。” 楚子航想了想也没错,本身入学辅导的作用就是为了让新生对卡塞尔、对接下来要经历的大学生活和事件有所最基本的了解。 白夜这样做也算完成了任务,反而少些口舌。 毕竟如果自己去想的话,他想了会儿,大概是直接告诉他们真相,要是不相信,就让他们看看火箭凭空燃起来爆炸,信了没? 第191章 回归平常 吱嘎一声,书房的木门被推开。万博倩打了个哈欠,看着鱼贯而出的人。 当最后白夜关上书房门的时候,少女走上前说道:“新生辅导结束了? 结束了,我觉得我讲的还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入学辅导就做到这里吧。” 万博倩点头:“做完就行。” 话音一转,少女问道:“你跟她们讲的什么故事啊?或者说,你跟两位学妹讲的是哪方面龙族的历史?” 白夜想了想,说道:“历史。” 万博倩愣愣地点头:“我知道,我问的是……” 白夜摆了摆手:“我讲的就是历史。” 这…… 此刻万博倩只感觉千言万语堵在胸中,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庄园的门口,二人婉拒了白夜送她们回家的想法,快步向山下走去。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时,万博倩不由感慨:“学妹的想法很不错。” 如来时一般,车辆整体突然一震,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随着发动机如雷鸣般的轰隆声,车辆化作雷霆直冲而出。 比起第一次坐这车时,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辆车子是装备部造的这一点上,现在更多考虑的是这辆车的体验感,真的烂。 现在不谈体验感,只看自家学弟的车技,万博倩真的挺难评价的。 你说学弟车技不好吧,这一路火花带闪电,虽然还没到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境界,可在万博倩看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说学弟开车技术有多好吧,这动不动就是一个大转弯,动不动就是震一下,感觉再坐十几分钟自己屁股都要废了。 再次吐槽一句,这辆车的使用感是真的烂。 站在别墅前,楚子航与白夜目送那辆车缓缓远去。 楚子航思考着,转头问道:“手感怎么样?” 白夜点评道:“很不错。” 楚子航点头:“这种车应该会很符合执行部的喜好,装备部的风格一向如此。” 白夜摇头:“不见得,执行部讲究效率,但讲究效率的同时的确还得考虑一下舒适度这方面的问题。 一般来说,没急事,执行部还是很喜欢开稳一点的车的。” 楚子航点头,转身回了别墅。 生活是如此的和谐。 没有意外,没有突然安排的任务,逛街不会遇到混血种闹事,再也没有进过警察局,这人生真好。 旁边某只虾米鼓着包子脸,转头大眼瞪着白夜。 夏弥瘫倒在沙发上,不由吐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才是日常啊喂。” 白夜终于点头:“所以这才是生活呀。 平和的生活是会让人上瘾的,当一切不受外物打扰,那就会恢复到人最喜欢的生活。” 早上和晚上与楚子航的晨练和消食。苏小妍与自己的闺蜜团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 楚子航会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和书在院子里,或是在书房、客厅安心阅读整整一天,不会感到无聊。 至于夏弥和白夜,白夜还好说,他这几天可能比楚子航和苏小妍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充实。 至于某只虾米嘛,看她现在闷闷不乐的样子,大概也能窥见一二。 坐在沙发上,夏弥按着遥控器,大眼瞪着面前的电视,那真是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想越气。 心念落定,女孩那是恶向胆边生,突然站起,在白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伸手狠狠的把那一头头发扰乱。 少年无语的拍掉旁边女孩的手:“至于吗?有什么冲我来,别对我的头发动手啊。” 夏弥坐回沙发,他旁边人翻了个白眼:“这几天都跑哪去了?” 白夜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一副疲惫不堪被掏空的样子。 一副肾虚的样子,身上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要不是相信这家伙人品,不然的话。 一边想着,女孩一边磨着虎牙,几次逼问都不愿意开口,这家伙,要不动手?歪头想了想,好像不至于。 也亏现在的夏弥没有真的动手不然这故事就给变成另一副模样了,至于会发展成什么样,大概是你在里面我在下面。 至于现在的夏弥打不打得过白夜,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以后别问了。 要说白夜这几天都去干什么了,当然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不得不说,假如按照计划在某只魔鬼的梦境空间中提升战斗经验和丰富战斗见闻,这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倒不是那只魔鬼不够白夜打的,相反,如果单凭武艺,白夜和那只魔鬼打起来还颇有难度,各种天马行空、奇奇怪怪的招式被那家伙顺手用出来,简直难以想象。 这就等于你和一个人打架,前一秒那人拿着长剑大喊一声:“接我一招,万剑归宗。” 后一秒他就突然抬脚:“接我一招,天残脚。” 脚还没到呢,突然又出拳,罗汉拳就砸上来了。 白夜给出的评价是花里胡哨,可真的很有用,而且这简直比古拳法帅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呀。 如果要让旁边的女孩知道此刻少年的想法,那大概会摩拳擦掌好好教训他一顿。 让白夜明白,什么叫做古拳法的精髓。 抛开这些事情不谈,白夜认为这几天的努力还是很有效果的,自己的目的基本达成。 虽然和那只魔鬼打起来有点奇怪,但比起在北京地铁站里被某只龙王暴揍,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相比这种战斗体验简直可以称为享受了。 除了每一次对于精神的消耗大了点,其余没太大问题——算了,还是有很大问题的,比如。 少年站在丽晶大酒店某不明楼层的客房前敲了敲门。 几乎在少年敲门的瞬间,房门被打开。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女抬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几乎习惯性的喊一句:“兄长大人。” 白夜抽了抽嘴角,实在难以理解,当时只是恶趣味的想法,居然会造就出这样的结果。 雷纳塔喊完之后耳根微微发红,但很快恢复,对着面前露出一个训练已久的笑容后转身,就进了屋。 白夜顺手关上门,看着场中的三女点头:“走流程还是直接点?” 沙发上毫不顾及自身形象与走光可能的某少女默默的吃了一片薯片,翻了个身,暂时无视了白夜。 酒德麻衣默默地站起身:“我觉得房间里有点闷,我去天台待一会儿。” 最终,白夜与雷纳塔对坐在桌旁。 看着少女已经十分熟练的泡茶手艺,少年抽了抽嘴角,莫名的负罪感升起,这真的是越来越熟练了呀。 拿起少女双手捧来的茶,白夜抿了一口问道:“轮到你了?” 雷纳塔点头。 白夜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面前这张如瓷娃娃一般好看的脸,“三无”这个外号是一点没取错,眼前这名少女简直可以和楚子航有的一拼了。 所以往往两人相处的方式就是白夜看着面前少女,少女十分认真的看着白夜。 如果没太大问题,应该就会这样看下去,当然如果白夜有什么要求的话,少女也会去做。 造成这个结果的最大原因,当然就是某只不负责任的魔鬼。 按酒德麻衣的说法是:“想开点,在我们被老板卖掉之前,至少老板会来跟我们说一声,并且这个卖家看起来还不错。” 虽然是玩笑性质的话语,可明显这句话直指了造成今日一幕和前几日这一幕的最本质原因。 明明某只魔鬼答应了和白夜练习,可每一次他都能找出各种理由晚到,最后的结果就是。 漂浮在空中,路鸣泽不由吐槽道:“你是有多无聊,才能一个一个把他们三人都调戏一遍?” 第192章 风格。 “所以你说这些,应该都不是你无聊到把我的姑娘都调戏一遍的理由吧。” 路鸣泽盘腿坐在空中,那双黄金瞳看着面前的少年,纯粹的黄金瞳中不带一丝情绪,他也就 如以往平静无波。 这就是魔鬼吗? “你们最擅长倒打一耙的手段。 如果不是这样子,你会愿意出来? 比起纠结于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想看见这一切发生,你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等我呢? 我想我应该已经提前和你约好了时间。” 被那双眼睛一看,原本想要长篇大论讨伐、谴责、反对面前人暴行的演讲稿瞬间无处施展,他不由叹了口气,转过身揉揉脸,“我真傻,跟这种家伙谈那些事情有什么用啊?” 转身,男孩无奈叹了口气,“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但不过你收敛点啊,你看看我家皇女殿下都被你调教成什么样了。” 白夜凭空抽出了木剑,“不至于不至于呀。 你看看,我就说你现在开不起玩笑吧,小玩笑嘛。” 一边说着,男孩一边后退。 雷纳塔转头看着退在自己身后的老板,歪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缕无语。 至于怎么在一张冰山脸上看出无语这种情绪,只能说在场几人都非等闲之辈。 苏恩曦暗中摇了摇头,老板太怂了。 酒德麻衣十分明智地不予评价,并且向自己的同伴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几乎就在眼神落下的下一刻,男孩出现在少女身后,默默拿走了少女手中正吃得开心的薯片,并且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苏恩曦僵硬地抬头与那双纯粹的眼睛对视,“不是吧?今天都让皇女顶上去了,为什么我又被推上来了?老板你不讲道理啊?”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明显在说你还不明白,在这个团队里老板才是道理。 白夜疑惑地看着上前的苏恩曦。 路鸣泽漂浮在空中点头,“你别看了,就是她。 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下? 今天帮我好好操练这姑娘一个早上,明天我准时到场。” 白夜无语,什么时候迟到这种事情是可以用来当筹码的了?好吧,可见是可以的,这的确很魔鬼。 比起和三女扯皮,白夜还是想直接找到这只魔鬼,赶紧把事情办了。 所以少年挽了个剑花,木剑被随意地插在大理石地板上。 斗兽场中,苏恩曦如一只弱小无助的鹌鹑往后退着,勉强挤出笑容,“哥哥、兄长、主人,我喊你爸还不行吗?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打轻点。” 坐在看台上,不知从哪里拿出爆米花的男孩翘着二郎腿喊道:“不要留手,和我怎么打就和她怎么打,尽情地打。” 白夜上前,暂时无视了面前少女的碎碎念,卷起袖子活动手腕。 为了不太欺负这小姑娘,自己就不拿武器了,力道稍微收一点。 呼出一口气,白夜看着面前的少女点头:“你先。” 苏恩曦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一副宗师风范拉满的少年,扯了扯嘴角,“这有意义吗?” 要知道,只要白夜来这里练习,她们几乎都会坐在旁边旁观。 正因如此,她们三人可谓再清楚不过面前这名少年在武艺之上的成就有多么离谱。 路鸣泽满意地看着场中一幕,勾了勾嘴角,露出笑容,“制服不了他,我还制服不了你们吗? 先让他打一个早上,我能休息一个早上,还能看场好戏愉悦一个早上,真好。” 至于一个早上是多久,笑死,我的梦境空间当然是我说了算。 可惜差距太大了,单凭武力的话更没法比,不然说不定打着打着我都不用上场了。 一边想着,男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酒德麻衣,笑了一下,“老板,不至于。” 路鸣泽的目光转动,看到旁边的少女雷娜塔抬头,蓝色的眼睛与男孩的金瞳对望,他的眼睛眯起,在那双蓝色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转头,“唉,算了,就不为难你们两个了。” 苏恩曦无力地瘫倒在地,眼神黯淡,瞳孔涣散,一副被玩坏的模样看着天空。白夜站在旁边,纯粹的黄金瞳中不带一点情绪,“还能打吗?” “打不了一点啊,哥。” 白夜点头,看向看了不知多久戏的某只魔鬼。 路鸣泽无奈地摇头,撤了斗兽场,顺便把某人丢了回去。 一边活动筋骨,“嘿嘿哈哈”的男孩,一边朝面前人问道:“话说回来,你居然能凭一人之力就用语言将我手下三大将激得够呛,你果然很有东西啊,白夜。 而且你天天来,居然还没被你家傻姑娘打死,这也代表了你这人心机颇重。”白夜无语。 白夜伸手准备去拿木剑,想了想又把手停下。 “很简单。” “简单吗?” 男孩站直身体,“要知道我手下的三位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想对你不用多于介绍。 我就不说苏恩曦那家伙了,她能被你简单拿下,倒也算情理之中,可让我比较惊讶的还是皇女。” 白夜上前,合理地分析,适宜地话语输出,破防就是如此简单。 知晓历史实则往往能为我们带来很多方便。 男孩刚想反驳的话音一顿,想起了有一次正好来到这里,看见雷娜塔身上的那件装扮和手中的那件装饰。 他不由闭上眼睛又睁开,笑道:“现在的你越来越喜欢利用历史去攻击别人了呀。 将知识化为力量,是每一位研究炼金术者必掌握的能力。 可惜他好像还并不明白。” 路鸣泽点头,男孩知道面前人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自己,只不过是那位人性的自己。 男孩弹了下手指,以金钱与实力,让苏恩曦退去;用历史与过往,让雷娜塔退去。 可最后还有酒德麻衣呢。比起任务时靠谱、平常大大咧咧的苏恩曦,和任务时与平常都很靠谱却内心脆弱的雷娜塔,酒德麻衣应该没太大的破绽。 “很简单,当与前两者冲突退去之后,她自然也会退去。” 听到白夜的回答,男孩了然地点头,“真是一群相亲相爱、尊重老板的好员工啊。” 白夜没有回答面前人的话,而是主动上前。 如果说白夜对路鸣泽的评价是花里胡哨,让你永远想不到下一步的招式会以何等方式展开,那路鸣泽对白夜的评价就是完美无漏,浑然一体。 这是比大山更加厚重,比岩石更加牢固的家伙。 比起那个傻姑娘,眼前的少年才更像大地与山之王。 奥丁表示很有共同话题。 不管是龙族还是人类,他们都早已擅长用自己的形式去运用心灵的力量,在战斗中让自己得到升华与突破。 可他不同,你不能要求绝对的理性中掺杂感情,也更不能要求在理性的战斗中,因为意气用事而发出并不合理的进攻。 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这种战斗方式与思考行为为他带来了极高的下限,同时也会有很高的上限。 这种时候应该说“但是”,所以但是他很难达到自己真正的上限,因为除了体力的下降能让他身体产生停顿,他始终是一成不变的平稳状态,那是一种让人面对大海的感觉,你永远不知道在平静表面下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以我个人角度而言,我很不喜欢这样。” 路鸣泽说。 “比起平稳地向前,有时因感情而产生的突破,的确会是更好的选择,可若将全部的希望寄托于这种事情上,那未免显得太过愚蠢。 我们不是龙王,但我也同样期待着作为人的自己,以感情达到神的位置。” 白夜说。 第193章 开学了 人类的发展史是一场盛大的战争史,人类从未放弃过纷争与战斗。 他们向外征伐,开疆拓土,在地球上稳固了自己霸主的地位;他们向内互相厮杀,分裂民族。 在正常的世界历史中,人类花了2000多年从石器时代走向青铜时代,又花了1000多年从青铜时代走向铁器时代。 直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历经足足2500年的漫长时间,人类迈向了蒸汽时代的大门。 经过又一次伟大革命,在短短100多年的时间里,人类迈入了电气时代。 之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人类用了短短30到40年的时间,走向了新的时代。 从一开始以千年为时间单位,到后来的百年,再到现在的十几年,人类的发展汹涌向前,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无法适应的早已被历史淘汰,无法认可的早已掩埋在过往的尘埃中。 人类在不断寻求突破,追求更高、追求进化。 科技是他们进化的道路,人类的历史是科技的发展史,也是战争史。 人类的战歌是战争的战歌,是科技与进化的战歌…… 唉。沙发上,白夜打了个哈欠。 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环绕,空气中的燥热被空调的冷风取代。 少年懒散地趴在沙发上,听着旁边人平板里响起的话语,不由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问道:“你这是纪录片?” 楚子航点头:“无聊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吗?” 白夜摇头:“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觉得和我们没啥关系啊。 而且你不会准备往历史的方向发展吧,这和你的风格也不搭呀。” 放下平板,调小音量,楚子航才说:“其实我在想,龙王能被核弹炸死吗?” 白夜愣了一下,思索这个奇怪的问题。一边想,少年还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打游戏的夏弥,当着龙王的面直接问核弹能不能杀死龙王,这个问题很抽象啊。 但话说回来,这的确是个好问题。比起自己去问,白夜摇了摇头,算了,不说,某“中二与可乐之王”在龙王中的排面实在不咋滴,就算去问了,估计也得不到答案。 思考了一会儿,白夜点头,组织了语言后说道:“理论上而言,只要龙王不使用言灵,站在原地,他是可以被炸死的。” 楚子航无语,看着白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很有道理,可就是感觉很无语啊。这种只能实现在理论中的事情,说出来的意义何在呢? 看着那张冰山脸有点破碎,白夜点头。 如果白夜知道眼前人现在的想法,那他就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楚子航,你看这不就是意义吗? 呼出一口气,楚子航说:“这不合理,龙王不会站在原地,更不会束手就擒。” 靠在沙发上,白夜点头:“你看你都知道,这就是个伪命题。 曾经有位伟人说过,抛开剂量谈毒性,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你再看,抛开龙王本身的反应谈核弹能不能杀死龙王,这不也是耍流氓吗? 核弹能杀死龙王吗? 那是肯定能杀死。 说到底龙王是难杀,又不是杀不死。但凡一枚核弹能让龙王重伤,不对,连重伤都不用,只要能伤到龙王,那龙王就不用玩了,核弹能给它堆死。 可还是那句话,抛开成本谈结果,这还是耍流氓啊。 用核弹去炸死龙王,这后面所付出的代价与其中所包含的利益牵扯,想都无法想啊。 更何况龙王还不会待在原地,让你安心挨打。 不说考虑那些灭世级的言灵是否能和核弹硬扛破坏力吧,就说龙王的速度,真飞起来应该能超音速吧。 可把话拉回来,如果真到用核弹炸龙王的时候,那龙王速度再快也没用,毕竟一次性发个十几枚核弹来个地图炮,除非它能飞出地球,不然应该是没有地方可躲的。” 一旁夏弥抬头,看着兴致勃勃谈论如何用核弹炸龙王的两人,抽了抽嘴角:“真的很冒昧啊。”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点头:“抛开人类发展那么多年的科技不谈,在混血种的单体战力里面,龙……” 坐在一旁的白夜,不知何时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听到旁边人的假设,摇了摇头:“能力面对龙王,换成其他超凡体系还可以用人数堆,可换在龙族这边没办法。 像这种力量来源于血脉的超凡体系,对于血脉的压制之严重,简直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只要血裔 评级不高,就算你有再强的精神意志,也无法抵抗龙王的威压。 就算你的血脉程度够了,那没有意志也照样白搭。 除非你的血脉高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不然血脉与意志缺一不可。 这就已经杜绝了用人海战术把龙王给耗死的想法,这不现实。” 想到这里,白夜不由再次想要把曾经那个写历史的人拉出来好好打一顿。 在那个新时代到来之前的年代,权与力没有经过任何意外的交接。 所以白夜才想问问那个写历史的人:白王叛乱,为什么在那国泰民安的时代下会有三分之一的龙族选择反叛? 人类到底是如何杀死黑王的? 正如在庄园的书房中,白夜对二女说的,模糊不清的历史不是真历史,逻辑缜密的历史也不是真历史。 龙族写出的历史总带有一种朦胧的美感,不管是混血种发现的滨海残卷,还是路鸣泽直接展现在少年眼前的滨海铜柱,这其中的历史一个比一个玄乎。 感慨完,白夜赶紧继续低头玩手机,不玩手机有什么办法呢? 人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在这里感慨那么多也只能是感慨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的几人围在客厅。 苏小妍清咳一声:“没有想到短暂的假期就要如此轻巧地度过,真让我心痛不已。 可是学习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就算再如何讨厌学习,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茁壮成长,学习也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苏小妍眼睛一亮,拍手道:“恭喜你们,你们即将开学了,千万不要害怕哟。” 白夜无语。 楚子航摇头。 某只“虾米”耷拉着脸。 少年与少年对视一眼。 虽然白夜不喜欢学习吧,但应该也没到害怕的地步吧,至于楚子航,学习这不是日常生活吗? 夏弥抬起头,嘟囔道:“开学什么的,最讨厌了。” 苏小妍笑着说:“不要如此没精打采的嘛,新的学期新的开始,有很多好玩的事情等待着你们哟。” 越说,女人嘴角的笑容越压不住,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白夜单手拍头,叹了口气:“单纯是你不用上学感到开心吧。” 苏小妍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见她站起身,双手叉腰,就差头顶长个角,背后伸尾巴,背景换火焰了,那简直比恶魔还像恶魔:“我不用上学,我不用上学,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当年姐姐在上学的时候可没你们那么好的待遇,也没你们那么好的条件不是。” 白夜和楚子航同时叹气,站起身回房收拾东西。 不管苏小妍女士如何开心吧,反正两人的确是要开学了。 第194章 。开学第1个任务 苏小妍好奇地看着三人,“你们不要我送?” 白夜和楚子航纷纷摇头:“不必了。” 夏弥想了会儿,也摇头:“不用了。” 苏小妍捂住胸口,“所以爱会消失吗?” 白夜抽了抽嘴角,想了会儿还是附和了一句:“爱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不再理会耍宝的苏小妍,三人坐上出租车来到了飞机场。 楚子航和白夜先把夏弥送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 楚子航的评价是:很惹眼。 平时都是自己在白夜身边作为那个比较显眼的人,可今天有了女孩的衬托,本身就出众的白夜,此刻简直是众人的焦点,男才女貌,简直完美。 话说回来,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名与女孩抱在一起的少年,这种奇怪的隐藏天赋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平常他都不显眼的。 不对,应该不是不显眼,而是很少人会去注意白夜那张好看程度不输于自己的脸,他们总是把视线投到自己的身上,反而忽视了这名少年,真是奇怪。 送走夏弥之后,白夜和楚子航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前往卡塞尔学院的飞机票,诺玛早就准备好了。 只不过这一次想要开开心心回学校上学,怕不是不太可能了。 不管是白夜还是楚子航,对开学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比开学更可怕的事情多的是,比如在开学之前就被执行部临时安排了一场绝密性质的保护任务。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手机上诺玛发来的资料,白夜摸着下巴问道:“什么叫绝密啊?” 楚子航无语:“这不很好理解吗?就是不能说。 而且能被执行部安排上绝密级别,这一次要护送的东西或者人应该很珍贵。 是关于龙族的资料,还是干脆就是个龙卵?” “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护送的地点是学院,这一次会走海路,将这件物品带回芝加哥,我们在芝加哥港口接应。 带队的教授是……” 白夜看着上面那一串英文名辨认了一下,“曼珠教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炼金机械学的教授吧?” 楚子航点头:“是。” 话说回来,卡塞尔学院的教授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除了几个比较有名的终身荣誉教授之外,还有其他编外教授人员。 而在这些终身荣誉教授中,最有名的自然是那三位:曼斯坦因、古德里安、斯奈德。 哦,抱歉,古德里安教授你还不是终身教授。 抛开无关紧要的事情,除了这三位有名教授之外,还有心理导师富山雅史教员,以及装备部的克里纳德教授。 “这份资料,没有提护送的物品是什么?” “为什么那件物品如此重要就很难分析,能对那件物品造成危险或者企图夺取那件物品的敌对势力是什么。” 听到楚子航的分析,白夜点头:“很严谨,但没必要,这种事情是学院该考虑的。” 楚子航点头,“把我们俩临时调过去只有一种可能。” 学院认为这件物品重要到,需要绝对的防御力量,白夜附和着。 两人再次商谈之后就各自开始干自己的事情,等待飞机到站。 当钢铁铸就的羽翼划开云层,飞机缓缓落地时,两人已经调整好了时差。 白夜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走下飞机,楚子航跟在少年的身后。 按照诺玛的提示,“我们有三天的准备时间,这三天用来调整,任务开始前一天我们去拿装备。” 白夜点头,一边拿手机一边说:“按照习惯,执行部都会在任务开始前做一次总结会议,定在什么时候?” “两天后。” 白夜点头。在路边随意拦了辆车,等楚子航上车后,白夜随便报了一家酒店的地址。 看着车外的风景快速滑过,少年呼出一口气。 不知何时,白夜已经养成了让楚子航安排路线的习惯。 好吧,这种习惯好像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有了,一开始是王乐知,现在是楚子航。 白夜只能说这种不用自己安排路线的感觉很不错,不用做多余的思考,只管完成任务,这种享受谁用谁知道。 车子很快停在了酒店门口,白夜和楚子航办理好入住手续,进了房间。 在房间里收拾一番后,楚子航抬头问道:“去逛逛?” 白夜挥了挥手:“不去,芝加哥以前不是没来过。” 楚子航疑惑地看了一眼白夜:“来过但你有在这里玩过?” 白夜摇头:“没有。” 一边说着,少年已经站起身,“被你这样一说,倒是可以去玩玩。” 决定好目标,两人都不是扭捏的人,直接出了酒店。 要问白夜在芝加哥逛了几圈后的想法,那少年只能回答:外国的路是真的难记。 各种一大串的名字,各种绕来绕去的公路。 也亏白夜方向感算好的,没有什么路痴的属性。 不然别说在这里玩了,最大的可能怕不是出了酒店,玩完回来之后,连酒店在哪里都找不到。 寒风吹拂着芝加哥的街道,暗淡的天色证明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好,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在街道上,手中拿着今天的必备“武器”——一把雨伞。 一条小巷的住房内,此刻若有小偷不小心闯了进来,大概会被吓得直接屁滚尿流地跑出去喊警察。 一群身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面无表情、杀气腾腾,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凶悍之感的男人或女人,或坐或站或靠在门上。 房间的中间,笔记本电脑上投影着本次的任务目标与任务情况。 由卡塞尔学院教授带队的邮轮,将在今晚9:00 - 9:30之间来到芝加哥港口。 游轮上的三支执行部战术小队已配备了基础火力和重型火力,装备部的重型火力支援已经到位。 “我们将在晚上5点以三批依次按照提前准备好的三条路线出发。 不出意外,我们会在晚上6:00 - 7:00之间分别到达,并且占领火力点,隐藏自身,等待可能到来的敌人。 芝加哥港口已经有校工部成员入场,检查完港口内并无埋伏,并无炸弹,我们可以选择直接入场。 任务期间,校工部成员会随时待命。本次前往护送的任务小队有三支,每支小队10人,唯一主体其中包含队长、副队长,由我作为本次任务的总负责人。 本次任务第一目标:护送重要物品前往卡塞尔学院。 任务保密等级:绝密。 由执行部部长冯斯·奈德教授直接负责。 任务期间每5分钟进行一次正常通讯,若发现异常,及时汇报。 若有疑问,现场提出。” 男人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众人纷纷点头。 呼出一口气,男人挥了挥手:“那么,祝大家任务顺利。” 沉重的气氛猛然一松。 屋子中的这群人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与高效,反而他们看见面前人汇报完后开始互相交流。 白夜与楚子航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白夜摸着下巴:“当时守夜人论坛里有一个梗。” 楚子航好奇地问道:“什么梗?” “当年新闻部的那群人,为了给自己赚点生活费,把卡塞尔学院几个重要部门描绘成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暗地组织,告诉那群刚来到学院的新生。 想要知道这些组织内幕是不被允许的,但不过如果连饭都吃不饱,那再如何严密的条例也无法延续下去,所以为了吃饱饭,他们可以选择透露一点并不重要的消息。 所以之后一段时间在新生中就传出了传闻,说执行部都是一群杀伐果断、一言不合就杀人,每一次做任务之前严肃到仿佛就要去屠龙。” 楚子航挑着挑眉:“然后呢?” 白夜摇头:“没然后了,那群新闻部的人被曼斯坦因教授抓了。” “不出预料的结果。” 楚子航中肯地点评道。 白夜点头:“可那群新闻部的人也没算说谎,虽然任务前和任务后挺轻松的,可在任务时,大家也是把自己所有进程都绷紧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或从遗迹中真能蹦出一条龙来让我们屠。” 第195章 暴雨下的死士 芝加哥港口,是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港口之一,也是美国最大的港口之一。 码头岸线长达1万米,有37条铁路干线汇聚于此,是美国最大的铁路枢纽。 每日约有3.5万节货车往来穿梭,拥有200多个货车站和4个货运港口,还有八条城郊铁路。 暴雨如注,狂风裹挟着海浪,猛烈地拍打着港口。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巨大的雷鸣声盖过了一切,将少年口中的话语吞没。 雨水不要钱一般,从天空倾盆而下。 白夜侧耳仔细聆听着旁边人讲述的模糊话语,不由吐槽道:“这种时候了,这还重要吗?” 迎着狂风与暴雨,楚子航平静地回答:“多了解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白夜伸手,透过指缝在暴雨的间隙中观察一片漆黑的大海。 一眼望去,狂暴的海啸伴随着狂风雨点,让人看不清那黑暗深处隐藏着什么。 此刻的海洋,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绝望感。 白夜心想,胆子小一点的人来这里,恐怕真会被吓到。 可话说回来,普通人应该也不会在这种恶劣到极点的天气跑来港口。 楚子航低头看着手上的机械表,在执行部配备的诸多高科技装备中,这只手表并不起眼。 可如果这只手表的制造商是装备部,那就不一样了。 它可能不是一只精准的手表,守时度或许没那么高,可楚子航与白夜同时认为,这一定是枚“好炸弹”。 “快到了。” 白夜看着那黑暗之中冒出的巨大阴影。 那道阴影比起这宏伟的港口算不上什么,可若是与在场的几人相比,那道在海中沉浮不定的巨大阴影,却是如此的庞大与伟岸。 对讲机中传来男人模糊不清的汇报声。 暴雨与雷鸣是这场舞台的背景音,白夜听着对讲机中的杂音,不由叹了口气,心想自己都有点“暴雨ptsd”了。 少年一边在心里自嘲,一边最后一遍整理身上的装备:袖中的短剑、腰间的蟒蛇手枪、靴子里的匕首,还有几枚小炸弹。 确认没问题后,漆黑的港口被赤白的探照灯照亮,有节奏的灯光在港口上闪烁。 同时,海中的船只回应着这股灯光,打出了同样的信号。 少年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前方,阴影逐渐展现出自己的样貌。 在雷鸣的白光与探照灯的灯光照射下,那巨大的钢铁猛兽破开海浪迎面而来,船身之上半腐朽的世界树徽记,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雨水与狂风迎面扑来,吹得雨衣哗哗作响。 曼珠教授单手按着扶手,他的瞳孔尽量缩小,调整着聚焦。 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探照灯,让这名中年男人有些不适,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液体,呼出一口气,转头向旁边的风衣男人问道:“还有多久?” 风衣男人听着汇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仪器,大声喊道:“三分钟,三分钟后进入港口。” “该死的,我听得见!” 曼珠教授转头向那人喊道,“执行部安排的时间有问题啊,他们就不能安排一个没有暴雨的时间吗?” “这是诺玛认为最好的时间,船上的东西必须快点送到学院,拖的时间越长,那件东西暴露被人抢夺的可能就越大,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比起外界势力的抢夺,暴雨实在算不了什么,他们脚下这艘钢铁巨兽,足以载着他们冲破风浪,回到目的地。 曼珠教授咬了咬牙:“拿那个东西的,你确定他不会醒过来吗?” 风衣男人犹豫了片刻,喊道:“你知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现在的仪器显示他十分稳定,可我们谁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醒来,他体内的血脉太过高贵了。” “该死啊,我怎么偏偏被分配到了这场任务里,肯定出门没看黄历。” 风衣男人隐约在风雨中听到旁边人的吐槽,过了会儿,不由笑道:“教授,我记得你不是中国人啊,你还信这个?”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拉紧了点身上的雨衣,回喊道:“我学生是中国人。” 两人间紧张的气氛被这一时的打趣所缓和,交流间,轮船已经靠近码头。 迎着风与海啸,巨大的钢铁猛兽驶入海港,强大的惯性伴随着动能,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巨大的响声。 伴随雷鸣的白光,船上的人握紧身边的扶手,固定着自己的重心。 港口上的阴影中,一名名执行部专员整装待发。 黑色的雨衣下,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阴影。 他们的手按在腰间,将武器准备到位,迎接着可能到来的敌人。 白夜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学院这一次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在暴雨天交货?” 楚子航站在旁边摇头:“不一定是错误,在诺玛的判断中,这件物品必须快点回到学校,比起它在外界待着的风险,在暴雨中交货的风险并不重要。” 港口靠岸,带头男人与码头上的专员接洽。 船舱当中,一名头发凌乱不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紧张地看着面前被5名执行部专员小心翼翼抬着的长条形箱子:“小心,一定要小心!” “明白。” 5名专员点头,稳稳地扛着箱子朝船外走去。 这名研究人员不放心地想要走出舱门,可刚踏出门,那迎面而来的狂风就将他又吹了回去。 曼珠教授站在5名专员旁边,紧紧盯着他们,看着他们稳稳地将那个箱子送下货轮。 “好了,现在只需要把它送回学校就可以了。” 旁边的风衣男人刚想点头,这时,通信系统尖锐的报警声在每一位专员的耳中响起。 白夜的眼睛眯起,抽了抽嘴角:“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解下突击步枪,瞄准着任何一个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 黑暗中,雨衣的冬帽下,一双双黄金瞳亮起,他们或是拿刀或是拿枪。 沉重的机械摩擦声响在众人的耳中,在雨夜之下,机枪的滚轮转动发出的摩擦声,此刻听来竟有些悦耳。 “重型火力准备。” 黑暗被刺目的灯光照亮,码头、轮船,一盏盏大型探照灯亮起,短暂的一瞬间,芝加哥港口的这一片角落仿佛变成了白昼。 数不清的灯光从港口的周围射向海面,搜寻着可能到来的敌人。 执行部的专员们警惕地站起身,观察着周围可能的路线。 而白夜没有去看那些路,少年的目光没有落在码头,也没有看向轮船,他看向的是那在灯光之下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深海。 新鲜的海风迎面扑来,伴随着冰冷的雨水和刮着脸生疼的寒风。 白夜手指一弹,一道影子在袖中飞出,在灯光照射之下无声无息。 锋利的剑身割开雨幕,漆黑的颜色吸收了所有光芒,一切照射在剑身上的光亮都会被其吞噬,若隐若现的红色符文,彰显着这把剑的不凡。 这是路鸣泽通过贤者知识叠加一系列buff升级过的鱼肠剑plus版。 在感受到旁边锋芒出现的刹那,楚子航转头惊讶地看着那把悬浮在少年旁边的短剑。 “在哪?” “海里。” 对讲机中传来急切却又沉稳的声音,“海里,他们在海里,数量很多,至少一百以上,不是人类,速度不可能是人类。” 白夜呼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电弧在少年手中舞动。 手指抬起的刹那,一道影子破空而去。 这道影子比风更快,划开雨幕与海水,在剑的后方形成一圈白色的水花向外扩散。 那一道影子直破海浪,冲向敌人。 轮船、港口上的探照灯纷纷转向海面。 在那黑暗海面深处,一只利爪猛然探出,灯光映照下,锋利的爪子熠熠生光。 漆黑的鳞片包裹着皮肤,赤金的眼睛渗出血光,满是狂暴。 它们在海中游弋,爬上了岸边,锋利的爪子划开轮船,试图爬上船。 它们是死士,足足数百只的死士群。 第196章 做任务前不要立flag 心跳如鼓擂,血液似江河奔腾。 外表看似平静的少年,体内却翻涌不休。 亮起的黄金瞳中,有某种力量在流淌,纯粹的金色还未完全运转开来,就被他强行压制。 黄金瞳里透着明亮,只不过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纯粹。 白夜呼出一口气,楚子航转头看向他,总觉得此刻的白夜有些奇怪。 可还没等他多想,伴随着海浪一起扑上来的死士群,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露出的鳞片反射着探照灯的光芒,炮声、枪声交织,火舌吞吐,子弹飞溅。 强大的火力网几乎在瞬间形成,转轮机枪的轰鸣声成了此刻战场的主旋律。 在这枪炮声中,暴雨和雷鸣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恐怖。 此刻,执行部的专员们掌控着战场,手中的大炮与枪械就是绝对的真理,吐出的火舌与纷飞的子弹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死士强吗?答案毋庸置疑。 一名死士需要一到两名执行部的精英专员才能对付。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在遭遇战的情况下。 若给执行部足够的时间设立火力点,那么只要是一名经过基本训练的专员,就能与两名死士勉强周旋。 而现在,这里聚集的是近百名执行部最顶尖的精英专员,还有无数早已准备好的重火力武器。 就算来的是百名死士,也只有有来无回的下场。 更何况,这里可不只有重型火力武器,还有实力媲美重型火力武器的混血种。 楚子航早已不知把手中的突击步枪丢到了何处,腰间的“春雨”出鞘,雪白的刀光映照雨水,滴血不沾,削铁如泥。 这把世间闻名的名刀,在它主人的手中,展现出了本该有的凌厉锋芒。 随着刀锋抬起,少年口中吟唱着龙文。在暴雨狂风之中,一缕火焰悄然出现,火元素欢快地跳动起来。 领域展开的同时,一声轰动全场的炸响,压过了雷鸣与炮火,震穿每个人的耳膜。 巨大的火焰凭空炸起,将一群死士炸向空中。这正是言灵·君焰。 死士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狰狞。 楚子航提刀而立,无数的火焰在少年周身炸开,狂暴地散发着它们本该有的威力。 白夜站在楚子航身边,鱼肠剑如同鬼影般不断穿梭,电弧在空中跳动。 白夜优雅地站在那里,但凡有死士敢于靠近两人周身,都会在瞬间被不知何时袭来的影子洞穿胸口、砍断四肢。 在这强大的重型火力之下,两名少年成为了另一道不可撼动的防线。 震天的爆炸、无形的剑影,都让众人不禁向这两名大一新生投去赞叹的目光。 曼珠教授一脚踹飞爬上油轮的一只死士,惊讶地看向码头:“真是羡慕啊,年轻人。” 风衣男人咬了咬牙,侧身躲开面前怪物的一爪,将手中的军刺狠狠地插入面前死士的鳞片缝隙:“教授,你能先别管他们了吗?” 楚子航微闭的眼睛里,金色的流光从眼角滑落。 口中龙纹不断吟唱,领域不断扩张,其中的火元素不断聚集,然后轰然爆炸。 少年从未觉得如此畅快,他仿佛与火元素融为一体。 君焰作为高危言灵,难以操控是它的特性。 正因如此,在平时的执行部任务中,少年很少动用这股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 不管是白夜还是自家老师都曾说过,练习君焰最好着重练习它的控制能力,可说是这么说,做起来谈何容易。 火元素本身就是最狂暴的一种元素,更何况是这种将火元素聚集在一起然后轰然引爆的使用方式。 虽然白夜教了他冥想之法,通过冥想的确可以很好地提升精神力,精神力的强大也让他能更好地控制火元素。 可是火焰本身就是狂暴且暴躁的,火是向上燃烧、蔓延的。 比起压抑的火焰,此刻毫无保留盛放的火焰,才真正展现出了它的威力。 无需在意敌人的靠近,因为身边有足以托付性命的同伴; 无需在意是否会误伤队友,因为前方只有敌人; 无需有所顾忌,可以尽情地释放力量。不知不觉间,楚子航的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 白夜微微转头,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惊讶:“爆血一阶。 果然每个男孩子的心中都有一个爆炸梦啊,就算是楚子航也不例外。” 手指一弹,随着空中电弧炸裂,鱼肠剑飞出,洞穿了一个想要从侧方靠近的死士的头颅。 余光观察着战场,少年点头:“现在执行部专员全方面占据优势,最多不超15分钟,这件事情就能平息。”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化身为自走人形炮台的楚子航,犹豫着是否要劝一劝,省得到时候把精神力耗完了晕倒在这里,那就麻烦了。 但想了一会儿,少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难得面前这人能如此尽情地使用自己的力量,那就让他好好玩吧,反正有自己在,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就在白夜放松心情,准备陪着这位自走人形炮台刷怪的时候,执行部的专员们也尽情地宣泄着手中的火力。 手榴弹、炸弹、突击步枪,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火箭筒,瞄准着海里就是一发。 火光与爆炸,榴弹与血肉在空中四散飞溅,白夜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好家伙,这都快炸翻天了。” 天地为炉的领域扩散开来,包裹住两人,将周围飞溅过来的榴弹挡在领域之外。 就在两人继续准备往前推进时,白夜突然停顿,抬头看向游轮。 “这感觉是……” 曼珠教授手中看似普通的拐杖,一击抽碎眼前怪物的头颅。 鲜血溅在中年男人那张温和的脸上。“要结束了吗?没想到这一次阻止我们送货的不是混血种,而是这群家伙。” 一边想着,这位平常温和有礼的中年男士转头想要去看一眼这一次自己护送的物品。 可就是这一眼,让男人手中的拐杖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本该防水的布料被锋利的利爪撕开,冰冷的雨水打在金属的棺盖上。 “轰隆。”惨白的雷霆映照出男人的脸,映照出金属的棺身,映照出那开启的缝隙。 “教授,怎么回事?” 黑色风衣男人奇怪地看着突然停顿的那道人影。 曼珠教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 男人疑惑,眼前这位平常稳重的教授为何突然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 一边想着,男人一边转头,动作也突然停在了原地:“怎么会……” 察觉到白夜停下动作,楚子航疑惑地转头,黄金瞳中光芒明暗不定,满是警惕。 白夜看着游轮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大概猜到执行部这一次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把那东西送回学院了。 楚子航,如果凭借火力能应对几百名死士,那么你认为现在所安排的火力与人手,能灭掉一条龙吗?” 楚子航惊讶地看着白夜,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像是想到了某种不好的可能,顺着少年的视线,他看向了游轮。 此刻的白夜心绪复杂,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g呀?做任务前还说执行部每次任务都严肃到像是要去对付一条龙,现在好了,龙真的来了。 好消息是来的不是一位龙王,坏消息是来的是一位次代种。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那位次代种没有龙躯。” 第197章 众所周知。不会远程的战士做不了一位好炼金术师。 抽了抽嘴角,看着那道在海中摇晃的阴影,身心一阵疲惫,白夜缓缓将寒气呼出。 真是离了个大谱,如果以后自己成为了执行部的王牌专员,那他一定要给后来人几个小小的提醒:做任务前不要立任何g,立g会倒霉。 比如现在。 “吱——”金属摩擦声在暴雨中是如此的刺耳。 风衣男人咬着牙从口袋里拿出两枚小型炸药,转头看向旁边的中年男人,笑了一笑说道:“我去。” 曼珠教授握着自己那根常年陪伴在身边的拐杖,发白的嘴唇抽动:“没用的。” 深吸一口气,过往的实战经验以及在执行部中的经历,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前线活动过的男人快速恢复了冷静:“让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把三分之二的火力调到船上,船上的科研人员与执行部专员尽快撤离。 我们护送目标行了,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一位高贵的次代种。” 再次警告:“他醒了!” 中年男人咬咬牙,不顾旁边人的警告,快步朝那口棺材冲去。 曼珠教授深吸口气,快速指挥着船上的人员撤离,火力开始转移。 在死士群被压制的情况下,现在更加重要的是面对这一次的护送目标。 白夜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把身上的雨衣丢开,寒风雨水打在少年的脸上,全身在瞬间被雨水湿透。 耳机里伴随雷鸣的轰响,教授的声音显得有点扭曲,可这一切在少年看来并不太重要。 转头他问到:“核弹能不能炸死龙王我不知道,但现在说不定可以试试核弹能不能炸死一位次代种。” 楚子航那张冰冷的脸上扯了扯嘴角,伸手抹掉眼前的雨水,不知为何心中刚升起的紧张,在旁边人的一句话下荡然无存。 “真是有心情啊。” 他一边说着,将手里的刀尖指向游轮,黄金瞳中明亮的光芒更盛一分。 几乎没有犹豫,体内血脉更加汹涌地沸腾,心脏更加猛烈地跳动,身体中的骨骼发出奇异的变化,因为高温,少年呼出的空气变为白雾。爆血二阶。 白夜侧头看着身边人的变化,问道:“扛得住?” 楚子航点头:“扛得住。” 没再多问,活动完的少年膝盖微屈,随着下一刻水泥路面破碎,白夜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出,破开雨水,破开狂风,直奔那道在海中沉浮不定的阴影。 明亮的探照灯快速转向轮船的甲板。 在众多执行部专员惊讶的目光中,一道黑影由地上升起,直冲向游轮的方向。 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随着力量的运用,白夜一把按住了船身光滑的表面,几乎不讲道理地发力,借助技巧瞬间借力,让少年没有滑落,反而上升。 周身电弧涌动,只见磁场扭曲,最后造成的结果是,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少年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轮船的甲板上,鱼肠剑漂浮在白夜身边,周身电弧明暗不定。 鲜血沿着衣袖滴落,落地在空中被无形力量拉伸,组成一道道轨迹,包裹少年的全身。 炼金术的领域由少年为中心扩展,包裹住自己。 正如楚子航在这片战场上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力量,曾经需要隐藏的白夜在现在也可以放开一点手脚。 次代种要是没有龙躯的话,打起来有点麻烦,但还好,也只是有点麻烦。 一边想着,他抬头看向甲板上那口金属的棺材。 棺材中无形的压力以潮水般涌来,风衣男人颤抖着向那口棺材靠近,全身的颤抖无法让他的脚步退后分毫,无尽的压力迎面而来,可他依旧前进。 鲜血从眼眶流出,黄金瞳被愤怒点燃,风衣下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炸响。 白夜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这就是执行部啊。” 楚子航翻身落地。 虽然没有白夜那种离谱的身体素质和发力技巧,但进入二阶爆血的少年也不是可以让人轻视的角色。 曼珠教授惊讶地看着来到这边的两人:“楚子航,白夜。” 白夜挥了挥手:“真难得教授,你居然还认得我。” “在我的履历生涯中,我就没见过像你这种偏科的学生。 你明明对炼金符文与炼金化学有颇高的领悟与天资,可在炼金科技方面,你简直还不如一名大二学生。” 白夜笑了笑:“没想到在教授的心中我居然是这种学生啊。” 曼珠教授摇摇头,握紧了几分手中的拐杖,喊道:“退后,这不是你们学生该参与的事情。” 他的话音一顿,看着前方奋力靠近的风衣男人,“楚子航,你留下。” 白夜挑眉:“教授,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偏心啊,而且你是和他有仇吗?” 曼珠教授咧咧嘴:“扯淡,我平等地爱护每一位学生。 他的言灵在最后能当人肉自走炸药使用,你能干什么? 我虽然听过你的赫赫威名,但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往后勤辅助方面发展,来执行部做任务当个爱好就可以了。” 听到这番评价,白夜并没有太大感觉。 说实话,自己和这位教授的关系也挺奇妙的,正如教授所说,自己在炼金科技学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 所以按照正常来看,自己和这个教授关系不会好,但怎么说呢? 大概是这位教授觉得,明明在其他方面如此天才的学生,为什么偏偏在炼金科技方面不行的执念。 这位教授有时的确会拉着白夜补几节课来着。 大概可能还和自己认为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师有点关系。 一边想着,少年抬手,鱼肠剑漂浮在白夜的身边,电弧开始快速地涌动,明暗不定的光芒映照少年的黄金瞳。 “教授,你肯定没听过中国一句古话。” 曼珠教授皱眉问道:“什么古话?” 白夜咧嘴笑道:“不会远程的战士,当不成一个好的炼金术师。” 曼珠教授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然动手。 由自身鲜血所构建的阵法在瞬间崩溃,炼金领域收缩的同时,加持白夜的身体。 天地为炉、剑域的两个领域同时发动。 电磁场的突然爆发,在其中运转的威能由一点冲击而出,所造成的是难以想象的动能与惯性。 这种时候该不该来一句“fire”? 电弧跳动之处,空间扭曲,无声无息之间,那道影子已经破开眼前的一切冲去。 棺材中的那位存在刚刚伸出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推开棺盖,那道影子已带着强大的动能、高温、惯性在那瞬间爆发。 钢铁的棺椁被冲得向后翻滚,轮船庞大的身体微微摇晃,随之,气浪、音爆伴随环形的雨水扩散向周围。狂风呼啸,雨水如注。 耳中烦躁的嗡鸣声让男人一时缓不过神,他单手捂住自己的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迷茫地转头看着自己那位学生。 “我记得你的言灵是天地为炉。” 因为听不清旁边的声音,所以他尽力地吼道,试图让自己这个学生回答这个疑问。 白夜笑了笑,大声喊道:“教授,你肯定没听过中国另一句古话。” 曼珠教授已经没有时间听自己这位学生又要蹦出什么中国名言了,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刚才那一发攻击对棺中的存在造成了多少伤害。 “这什么魅力?反器材狙击步枪吗? 不对,那种速度下的惯性动能加温度,就算是装备部那群疯子改造出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也不可能有那种威力。 这种可怕的单体破坏能力可完全不输旁边这位自走人形炮台了,我居然要让这样一位学生去当后勤。 要让校长知道,那我估计得被他开除了吧。” 第198章 海上惊魂夜。 你们谁看见了那家伙被打下海没有? 白夜伸手挡住迎面而来的狂风,透过指缝,他模糊地看着那道在轮船甲板上狰狞的裂纹。 听到旁边人的询问,他撇了撇嘴:“教授,没有。 您真的应该祈祷他没被一击打下船,如果他落入海里的话,那估计我们真没办法了。 除非他脑袋傻到冲上岸给我们打。” 楚子航微微俯身,龙纹在口中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冲上去给那怪物致命一击。 随着船头上一盏盏探照灯的照来和烟尘的消散,暴雨当中,四海风的腥味伴随着另一种新鲜血液的味道传来。 那扭曲的胳膊撑开遮挡,扭曲的棺椁下影子若隐若现,他缓缓从棺椁中起身。 在那道身影离开棺椁的同时,白夜感受到他们周身有某种细小而又确实存在的生物来到了这里。 它们如风一般微不可察。 这是言灵镰鼬。 少年微闭眼睛,若有所思地感受此刻被淋雨包裹的感觉。 其实白夜一直很好奇,像镰鼬和蛇这两种言灵,在领域中所召唤出的生物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它们平时是存在在使用者的身体里、脑袋里,还是其他地方? 或者说这是一个异次元召唤魔法? 可惜没有人能给白夜答案。 空气被少年突然的动作打出涟漪,一股微小的风被少年这一击打散。 可以确定的是,这的确是某种生物。 那身影缓缓站直,身上狰狞的伤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鱼肠剑重新漂浮到少年身边。 曼珠教授扯了扯嘴角:“和书上说的一样,恢复力真是非人啊。” “的确。”白夜一边附和着,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两枚手榴弹,顺势拉开插销,判断好时间后手腕一甩。 两枚手榴弹在风雨中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到了那道身影脚下。 与金属船身碰撞的同时炸裂开来,可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和散弹碎片,而是一种特殊的白色凝胶,如泡沫一般。 在两枚手榴弹炸开的同时,包裹住那道身影,快速膨胀、凝固。 风雨中隐约看到这一幕的曼珠教授,从自己的腰间抽出那把战斗开始便没来得及使用的手枪。 银色的枪身在风雨中展现了自己的霸道,男人手中这把手枪的口径已远远超过了市面上任何一把手枪能达到的范畴,说它是手枪,还不如说是一门手炮。 “砰。”沉闷的响声在雨中环绕,手臂发麻,同时枪口上抬,火花四溅。 有着这样让人喜爱的口径与帅气的外貌,那这把凶器的威力自然也得配得上这样的美丽。 尖锐的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呼啸,毫不犹豫地在那道身影的肩膀上开了一个窟窿。 “不错啊。” 执行部专员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欢快的语句试图驱散此刻的凝重,“教授,好样的啊,差点把那家伙的一条胳膊给废了。” 听着耳机里的夸赞,此刻的男人没有一点开心。 白夜与楚子航心中一沉。 曼珠教授放下手枪,颤抖的手臂印证着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我打偏了?” 白夜抽了抽嘴角:“你确定是你打偏了,而不是他躲开了?” 曼珠教授抽动着嘴唇:“是他躲开了。” 楚子航脸色变得凝重:“动态视力、神经反应能力……” 白夜摇头打断了旁边人的设想:“他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应能力,巅峰时还差不多,就他现在刚刚醒来的样子,身体都还没完全好呢,怎么可能能躲开这发子弹? 是风和雨在帮他。 教授,难得啊,学院居然能抓到一位隶属于天空与风的血裔。” “幸运吗?可我不这么觉得,如果他真的是天空与风一系的话,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夜并不在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两枚打火机,按下开关后又扔了过去。 “明白啊,代表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除了占了个人和之外,其余两个我们都不占。” 爆炸与火光在空中亮起。 这一次炸弹没有像之前一般落到那人身上,反而被无形的风束缚着飞向高空。 白夜看着这一幕,抬手间电弧跳动,又是一发鱼肠剑刺了过去。 “至于怂?不存在的,我连你们的君王都打过,还怕你?” 楚子航不再犹豫,挺身上前,春雨刀身尽出寒芒,双手挡于前方。 沉重的撞击和无形的壁垒碰撞,狂风被撕裂,雨水化为的防御被冻穿。 又是一个血洞出现在那人的身上,苍白的皮肤被青黑的龙鳞所包裹。 黄金瞳中愤怒与迷茫闪过,他不理解为何刚刚从沉眠中醒来,就会遭受这般恐怖的攻击。 脚步落下,楚子航稳住身形,手中的春雨抬起,随着口中龙纹的吟唱,剧烈的火光猛然炸起。 这道火光仿佛是开战的号角,数不清的子弹化为雨幕撕碎血肉。 曼珠教授看着被子弹包围的那片区域,呼出一口气:“没我想象那么难吗?”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这位可怜的教授,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简单,那龙族就不是龙族了。 要是一位次代种能被这样轻而易举解决,那他也就不是次代种了。” 果然不出白夜所料,从刚刚苏醒的迷茫与被巨大攻击伤害的疼痛中回过神的那位存在,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 枪林弹雨被狂风所阻挡,身上的血肉快速地恢复。 随后便是那比雷鸣更加响亮,比暴雨更加狂烈的龙吟震吼。 “啊呜……”龙吼响彻天地。 在那刹那,海浪为之平复,狂风与暴雨为之停止。 刹那间,执行部的专员颤抖的身体,再也难以控住手中的扳机。 众人的黄金瞳明暗不定,如同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血脉深处一种臣服感悠然而生。 那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那是属于纯血龙族的龙威。 自己那位没有啥存在感的老师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龙族的战场终究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 在此刻,这句话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曼珠教授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抬起手臂。 颤抖的身体让他难以瞄准,可他依旧努力地咬牙坚持。肉体的恐惧与意志的坚定,这并不冲突。 见到这一切的白夜笑了笑,拍了拍旁边人肩膀:“很明显啊,这不是教授给产品的事情,接下来的交给学生吧。” 中年男人咬咬牙,感受自己身体的颤抖,呼出一口气,伸手把枪递了过来。 白夜点头接过面前人的善意,转头看着那火焰燃烧之地,眉头微微皱起,那并非恐惧,而是不悦。 没有借助神性的自己,凭自己的人性驾驭这副躯体,自然会对敢于冒犯自己的人感到不悦。 这等卑微的血脉,是何等敢于威压挑衅自己的呢? 唉,可是没办法呀。 白夜往前踏出一步,眼中复杂的情绪被暂时压制。 如果要和眼前的家伙比拼威压的话,只怕任务结束的当场,自己就要被一群执行部专员给包围起来,带回卡塞尔学院。 或者自己那位校长会亲自来此,毕竟能压制一位高贵的次代种的混血种,这怎么想都很奇怪,不是吗? 可如果把混血种换成隐藏在人类之间的龙王,这就很合理了,对不对? 第199章 拿刀不误砍人工 所以还是算了吧。 白夜一边摇头,黄金瞳中开始流淌的纯粹力量,再次被压制。 上前,脚尖点地,白夜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鱼肠剑在前破风,他紧跟其后。 楚子航紧握刀柄,挺身上前。手中的春雨斩开面前的水木,一刀划开女人的脖子。 可在下一刻,血还没渗出,女人纤细的手臂就掐住少年持刀的手。 黄金瞳与黄金瞳对视,力量在两者之间爆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下一刻,楚子航的手臂即将被女人纤细的手折断。 可就在这时,狂暴的火焰在两者之间爆发,火星伴随雨水在两者间炸开,水雾蒸腾。 楚子航没有选择后退,手中长刀直刺向面前人的胸口。 刀锋嗡鸣,女人侧身躲闪,纤细的手臂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锋利的五指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在少年的耳旁穿过。 点点鲜血伴随火辣的疼痛,从侧脸上袭来。 只是瞬间,两人就交手数个回合。 鱼肠剑破风直逼那人的后背,可女人仿佛在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纤细的手指伸出与剑碰撞。 精铁的轰鸣在两者之间爆发,无形无质的风旋落在女人掌心,随着心念一动,卸去剑上的力道。 眼睛一眯,白夜趁机上前一步,鬼魅一般地来到女人身后。 松腰抬手一拳。 少年根本就没指望刚才那平平无奇的一剑对面前的人有多大伤害,他真正想做的是贴近女人。 肩膀与手臂相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鳞片与血肉相撞,两者却谁也占不到上风。 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少年和声一沉,随着周身骨骼的扭动,力量被化为一股,迫使对方后退。 楚子航趁势送上一刀,女人弯腰躲过,手臂挥动,狂暴的风在周身蔓延。 白夜抽了抽嘴角,风王之瞳,这言灵我熟啊。 空灵的吟唱声在两人耳间回荡,白夜脚步一刹,力量由周身游走,在瞬间爆发。 女人口中的音阶还没蹦出,就被少年的一拳硬生生打回了肚子里,沉闷的响声在两人之间爆发。 气浪朝四周扩散,地面凹陷,女人倒飞向港口。 电弧在周身涌动,明暗不定,明亮的黄金瞳变得黯淡。 呼出一口气,一滴血液从手臂上滴落。 简单用个刹那,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心里这样想着,白夜手上动作一点没停,膝关节微屈,随着一瞬间的发力,少年再次如同炮弹般冲出。 肉身破开雨幕,沉重地砸在水泥的路面上,地面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白夜身体微顿,卸力,直起腰看着前方从坑中站起的身影。 嘴角勾起笑容,抬手一指,电弧闪耀。音爆之后风声响起,跟随少年到来的鱼肠剑以不可阻挡之势轰向面前的敌人。 瞳孔缩紧,看着那道影子不断放大,女人没有躲避,或者说她也没办法躲避。 如同前两次一般,剑破开血肉,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大洞。 可同时,女人喉咙中古老的文字高声吟唱而出,狂风在此刻变得有了规律,龙卷在女人掌心形成。 这是不输君焰的高危言灵——风王之瞳。狂风伴随雨水迎面砸来,白夜扯了扯嘴角,一把撕掉早已破烂不堪的执行部风衣。 楚子航随后赶来,看着那席卷而来的狂风,抬刀——君焰。 震耳的响声在此刻响起,不知何时,一名缓过神的执行部专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反器材狙击步枪庞大的口径,携带一枚重型穿甲弹,贯穿了女人的侧腹。 看见这一幕,白夜再次上前。 当面对女人残破不堪的躯体时,白夜在想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如果让白夜来回答,那他一定会说,忘记带刀了。 少年现在是何等怀念岳影在手上时的感觉? 如果现在自己手上有那样一把好刀,那就不用打得那么费劲了。 破开狂风,碾碎化为武器的雨水,白夜一拳砸在了女人的脸上,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扭曲,颧骨塌陷,最终看着那道人影垂直地砸入后方的墙壁中。 鲜血从身上流下,白夜喘着气,心想:一个天地为炉言灵的拥有者,打起架来怎么那么像死侍和青铜御座呢?一边想着,白夜用巧劲甩掉手臂上女人的心血,血液洒在地上,腐蚀地面。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快速愈合的伤口,咧了咧嘴,还好今天是雨天。 深吸一口气,少年沉下心,再次踏地冲了出去。 要问把一位次代种压在地上摩擦有什么感觉? 白夜的回答是:太他妈肉了。 这种离谱的恢复能力,打断四肢,恢复四肢,只要不把头从身体上拆下来,几乎就是打不死的状态。 可还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名为能量守恒。 白夜一脚将面前女人的胸口踩塌。几乎同时,不知从哪几个角度射来的大口径穿甲弹,打中女人的身体,将其破烂不堪的身体击飞。 要不是楚子航精神力耗尽,估计还得再来一记君焰,放个烟花助助兴。 光脚踩在满是裂纹的地板上,白夜走上前,垂下眼眸,看着面前像一滩烂泥一般的躯体。 女人的黄金瞳黯淡,颤抖地看着少年。 她奋力张嘴,发出模糊到已经微不可查的声音:“你不是禁忌,你是……” 白夜伸手想要去口袋里拿枚硬币或者什么东西出来,可是伸手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把那件风衣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想了想,脚尖一挑,一块石子被少年顺手握住,随手一弹。 石子破开空气,洞穿女人的喉咙,将其声带撕裂。看着女人张着嘴,伤口却只能发出咔咔的响声,白夜摇了摇头:“解决了。” 活动着酸痛的身体,身上的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开始缓缓恢复。 白夜想了想,特意压了点自己的恢复速度,省得太显眼。 环绕场中的荣威缓缓消散威压。 训练有素的执行部专员举着武器,小心靠近。白夜朝那边挥了挥手。 狂风从对面袭来,几名风衣大汉快步上前,扛起白夜,抬上担架,稳稳地送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车。 “心跳无异常。 身上有23道伤,身体有四处骨折,肋骨断两根。 瞳孔涣散,精神力消耗过量。” 听着耳边冷静的汇报,白夜无语。瞳孔涣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这里灯光太亮了呢? 旁边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的楚子航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地躺在床上,明显今晚这个梦不是美梦。 可不管是不是美梦吧,至少他没受太大的伤。 白夜微微仰头,透过人的缝隙,看着曼珠教授安排人拿出一个个一看就十分稳固的合金铁箱,把女人的躯体装入箱中。 “别看了。” 一只大手按下来,把白夜重新按回床上,“你现在需要休息。” 说完,没等白夜反应,一剂镇定剂就打了上来。 感受镇静剂在体内起效果,白夜没有抵抗,顺从地闭上眼睛。 真够离谱的,校工部就是这样处理伤员的?如果有投诉电话的话,一定要投诉。 第200章 落希加图索 醒了? 浅淡的香味传入鼻尖。 白夜缓缓睁开眼睛,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瞳孔聚焦。 白夜缓缓回神,听到耳旁的声音转头。 窗帘半拉,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女那张恬淡的脸上,洁白的衣服显得有点刺眼。 单手撑着床面坐起身,白夜伸手挡了挡那股刺眼的光。呼出一口气,晃了晃头,将脑海中的混沌驱散后,他才说道:“我以为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一名穿着黑色风衣,身高1米85,身上肌肉虬结的大汉,或者是一名身穿战斗服随时准备掏武器的执行部专员。” 少女听到面前少年的话,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单手捂嘴哈哈哈地笑了几声:“学弟真有意思。” 看着面前少女想要尽量忍住,可明显怎么忍都忍不住的笑意,白夜摇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人,暗自沉思了一会儿,摇头,并不记得在学校中见过这样的一位存在。 少女有一头柔软的金色长发,简单地在身后梳了个双马尾,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凸显出少女那令人惊艳的身材。 这样的一位美女,就算放在卡塞尔学院中,应该也是会让人惊艳的存在。 可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或者说,这样的一位美女,凭自家那位狗仔师兄的性格,怎么着也得在平常念叨几句,可自己居然毫无印象,那就只有可能是新生或是早已毕业的学姐。 再加上对自己的称呼,白夜点了点头,执行部中,居然还有学姐这样的人。 少女歪头,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眨了眨,顺势坐下:“怎么样,是觉得我好看还是别的什么?” 白夜摇头,没有多说。 少女收了收笑容:“其实吧,学弟如果想要校工部的成员来保护你的话,这也不是不行哦。 虽然我觉得凭学弟的实力,等校工部成员真的到来不是校工部保护学弟,反而是学弟保护校工部的成员。 能用拳头把一位次代种砸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狠人,真难以想象。 学弟的言灵真的是天地为炉吗? 而不是青铜御座和不朽级吗?” 白夜点头:“学院资料库里有我的信息,诺玛钦定,无任何作假可能。” “唉。” 少女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超a级的学弟都已经那么猛了,真难以想象。 我们这群当学姐的该如何自处啊?” 白夜抽了抽嘴角:“如果可以,自己是真的不想用拳头去和那人打呀,要不是手上没把好刀,谁会用拳头啊?” 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样子,少女拍了拍头,满脸无奈:“真和传闻中一样是个面瘫吗?” 白夜无语,又来了,到底谁搞出这种奇怪的传闻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被推开,曼珠教授拿着自己的那根拐杖,好奇地看着两人,犹豫了片刻,笑着点头:“看来我来的时机不是特别合适,那我先走。” 白夜无语。 旁边的少女也不显尴尬,向男人挥了挥手:“老师。” 白夜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人对曼珠教授称呼的不同,少年抬头看向男人。 曼珠教授点头:“您的学生吗?” “是啊。” 曼珠教授走进门,拉了把椅子坐下,将绑着绷带的手腕放在旁边的扶手上,笑道,“我认为我的眼力一向都很不错。 我这学生,虽然在炼金术方面没有你这种可怕的天赋,但值得欣慰,她也同样没有你那种可怕的偏科。” 白夜微微颔首,目光在少女和曼珠教授之间流转:“原来是这样,说实话,以前我在学院里都没听说过这回事。 学姐这样的优秀毕业生应该会很有名,我居然一点都没听说。” 曼珠教授摩挲拐杖的手一顿,满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学生,想了会儿,点头:“年轻人玩的真花呀。” 看见中年男人的反应,白夜眨了眨眼,转头看着旁边的金发少女,若有所思。 清醒后的涣散与迷茫彻底被少年驱散,黑色瞳孔中,一缕纯粹的金色闪过。 “奇怪。” “白夜学弟,怎么了吗?” 少年回过神,摇头:“没什么。” 看着面前人的反应,少女拍了拍自己白皙的额头:“看来被看穿了呢。”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拉起裙角,微微弯腰。 见到面前人的动作,白夜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贵族礼节,优雅,太优雅了。 可惜做出这个礼节的人身上穿着的是护士服。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洛希·加图索,卡塞尔学院大一新生。 之前只是和师兄您开个玩笑,如果感到介意的话,那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少女微微低头,以示自己的歉意。 白夜看着眼前的少女,正如之前那个礼仪一般,现在少女所做所言也同样完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加图索家族。 暗叹一口气,心中冒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可不管如何,就算心里再如何腹诽,但白夜脸上依旧露出笑容,摆手:“没事,也不用叫我师兄,如果你是新生的话,那今年我们同级。 而且我也认识你们加图索家族的一个人。” 洛希点头:“凯撒少爷,我和他是堂兄妹的关系,所以我应该喊他一声堂兄。” 少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点,转头白夜看向一语不发,只是看着两人的曼珠教授。 见到这一幕,白夜不由抽了抽嘴角:“别看了教授,这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他心中暗想道。 一边想着,白夜摇了摇头,抛开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思绪,问道:“后续怎么办?” 听到白夜的问题,曼珠教授想了会儿说道:“目标已经被提前送回学院了,不得不说,他的活性让我惊讶,就算到了那种地步,他依旧没有完全死去,或者说,我认为就算她已经死去,她的血肉依旧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活性。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了,交给研究员去考虑那些问题吧。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芝加哥城区内的一所不错的医院,治疗你的都是学院带来的医疗人员。 你感觉身体还有问题吗?” 白夜摇头:“没什么问题。” “好,那我们明天下午就返回学院。” 白夜点头,突然问到:“楚子航呢?” “楚子航他精力消耗过多,晕了一段时间,他身上的伤比你好一点,除了手骨骨裂和小关节的损伤之外,并没有太大问题,在学校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白夜再次点头:“那教授您呢?” 一边说,少年的目光落到男人绑着绷带的手腕上。 曼珠教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有点小关节错位,没什么大碍,毕竟比你们俩好多了,没和那个怪物亲自正面对抗。” 坐在这里,男人不由感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惊艳的学生。 我相信你,白夜,你未来一定会成为执行部的王牌专员。” 白夜抽了抽嘴角:“教授你这话说的太早了不是,而且就算能成为,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好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曼珠教授站起身,对面前的少年笑了笑,余光瞥了瞥自己的学生,也不在意,转身推门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白夜默默收回目光:教授你是不是忘了带走什么呀? 第201章 回学院 次日下午,芝加哥火车站的门口,一群人站在那条并不会让人注意到的通道口。 楚子航身着简单的运动装,只不过少年此刻的脸格外的白。 以前楚子航就挺白的,只不过那种白是健康的白皙,而现在却是失血过多时才会有的惨白。 更别说现在他脸上还有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眼眶微凹。 那双明亮的黑色瞳孔此刻也显得有点暗淡,这让外人一眼看去就绝对会感慨一句“年轻人需要节制”。 当然,这自然不是因为楚子航肾虚,而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白夜靠在楚子航的旁边,看了一眼今日正好的天色,不由感慨:“事实证明,言灵是不能随便用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就没乱来似的。” 楚子航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 一边说,楚子航伸手指了指少年身上的那些绷带。 白夜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t恤,虽然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剪下,但身体上还是绑了一点。 手骨快速恢复, 虽说混血种恢复能力超绝,自己又是天赋异禀,但是有些伤不是说好就能好的,虽然自己的确没什么事了。 前方,曼珠教授敲了敲拐杖,转头朝身后两人挥了挥手,说:“我们走吧。” 由中年男人在前面带路,身后是落希·加图索,她兴致满满地打量着周围由红色瓷砖所垒起的隧道。 白夜和楚子航跟在最后。 几人走进黑暗的隧道中,好在几人的视力都不受太大的影响。 楚子航的目光看着那名好奇打量四周的少女。 白夜抬一抬眼皮,顺口问道:“怎么,感兴趣,要拉入狮心会吗? 这个想法不太现实,人家大概率是被学生会预定的,她是加图索家族的人。” 楚子航摇头:“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白夜挑了挑眉,不由多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难道是在这一次假期过程中,被自己打的多了? 呸,什么叫被自己打的多了,应该是和自己学习多了、与自己交手多了,直感与眼力这方面提上来了才对。 心念到此,白夜不由问道:“哪里不对劲?” 楚子航看着那道在前方活泼走动的身影,冰山脸上的眉头微皱起又放松,犹豫了会才说:“挺难描述的,我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突兀与矛盾的感觉。” 听完楚子航的评价,白夜的目光再次落到前方的落希身上。 看来是真有这种感觉呀。这种天赋,果然该说不愧是师兄吗? 现在就这样了,真的是未来可期呀。 毕竟要知道,眼前这名少女的模仿或者说伪装,说一句登峰造极也不为过,真的是惟妙惟肖呢。 就在白夜思考时,前方的少女仿佛感受到了两人的视线,转头好奇地问道:“两位学长在聊什么呢?” 楚子航平静地摇头:“没有什么。” 白夜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她歪头看了一会儿,也没太纠结,跟上了前方的曼珠教授。 走出黑暗的隧道,前方是一片开阔、空无一人的站台。 那辆刻有半朽世界树徽记的列车早已等候多时,列车旁那名列车员依旧如曾经任何一次一般微笑着微微鞠躬。 曼珠教授、白夜学弟、楚子航学弟、落希学妹,请吧。” 几人依次上了列车,来到平常教授给新生做入学辅导的房间,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楚子航与白夜坐在书桌两旁。 列车员送上咖啡后,微笑点头离开。 一旁,曼珠教授有条不紊地为落希做着这一次的入学辅导。 列车缓缓行驶,平稳的车厢中,少年透过窗户能见到那一望看不到头的平原。 穿过大山之间的裂隙,那位于山间的巨大建筑群,就会若隐若现。 一边看着,白夜一边思考着。 不知何时,已经做完入学辅导的曼珠教授拿着自己的咖啡坐到旁边,笑道:“白夜,你们两个回学校,有事情要办了。” “什么事?” 听到楚子航的疑问,曼珠教授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才笑道:“你的老师将要约见你,好好商讨一下这个任务的事情,你的表现很不错,我相信施耐德会很满意的。” 一边说着,男人的目光一边落向旁边的少年,“至于白夜嘛,那就更了不得了。 我想你一开学就应该能得到很多卡塞尔学生都想得到的一份荣誉。” 白夜歪头疑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荣誉?” 男人将拐杖放在一旁,说:“你们应该有听闻过,甚至楚子航已经经历过了,现在该轮到你了,白夜。” 听到男人的解释,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居然是荣誉,而且楚子航已经拥有过的话,仔细想想,那应该是“下午茶”。 呼出一口气,白夜捏了捏太阳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该来了。 列车缓缓停下,几人下了车,走出站台。 在大山之下的几人一眼就看见了位于火车站门口,那道斜靠在跑车旁的高大身影。 白夜挑眉走上前,挥了挥手:“凯撒。” 他与上次见面好像没太大变化,身材高大,眼神明亮,那一头明亮的金发在阳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的熠熠生辉,一眼望去就会给人一种深刻的印象。 “白夜、楚子航,这一次你们可出风头了呀。” 他大笑着上前,一手搭住一人的肩膀,拍了拍楚子航的肩头,主要把目光挪到了旁边的白夜身上,笑道:“怎么样?这个学期想要加入学生会吗?为了你,我可以考虑废弃学生会的入会传统。” 白夜笑着摇头:“如果要参加,去年就参加了。 更何况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真加入学生会的男生脱光衣服绕着学校跑一圈。 这种传统真是恶劣。” 凯撒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可是传统,而且这可不是什么恶劣,而是在惊艳的女生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 白夜摇了摇头,不敢苟同这样的想法。凯撒也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说:“如果可以,跟我讲讲这一次任务的经历,我很好奇。” 说完他也不留恋,转头看向了这一次接车的目标。 看到那道靓丽的人影时,蓝色的眼中闪过一感慨,可脸上的笑容未曾收敛,他张开双臂笑道:“落希,好久不见。” 少女优雅地上前,轻轻给了自家堂哥一个拥抱,笑道:“的确,堂哥,好久不见。” 站在一旁看见两人反应的白夜默默收回目光。 学院中加图索的人并不是没有,可是这两位明显是特殊的。 曼珠教授站在一旁,等待几人寒暄完毕后点头:“走吧,学院派出来接的车到了。” 凯撒拉着自家堂妹坐上那辆拉风跑车,白夜与楚子航坐上了学院安排的车辆。 坐在车上,透过前方的玻璃,学院高大的门楼与其上的半朽世界树徽记老远可见。 身上穿着一身深绿色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门外小声交流,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人群。 白夜的目光一眼就被那两批明显十分有纪律的团伙所吸引,一身黑色打扮的狮心会成员笔挺地站立在学院大门的左方,另一边是穿着红色队服的学生会成员。 “教授,这一次的新生已经到学院了吗?” 白夜问道。 曼珠教授听到旁边人的疑问,挑了挑眉,点头:“是啊,到学院了。 三e考试应该也考完了吧?” 白夜点头,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阵仗了。 这一次任务的具体情报,学生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凭芬格尔的能力,捕风捉影的消息,他一定能拿到一点。 楚子航与凯撒在两个社团中的地位,在去年学期的自由一日中就已经奠定。 前人的落幕与后来者的崛起,这一次的权与力的交接,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权与力平稳地交接在了后来人的手中。 偏偏就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楚子航这位狮心会的会长为狮心会拉来了一位a级的学生,再加上这一次任务所付出的贡献,能有这样的优待,这就变得合理。 车辆缓缓在校门口停下,在曼珠教授饶有兴趣的目光中,两名少年下了车。 前方的跑车上,凯撒十分绅士地弯腰,伸手为少女挡住了门框,牵着她下了车。 几乎就在几人下车的同时,两方的人员整齐划一的做出了自己的动作,狮心会的成员上前,女生递毛巾的递毛巾,递茶杯的递茶杯,就连站在楚子航身旁的白夜都顺带拥有了这样的待遇。 毕竟谁不知道,虽然白夜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的想法,可是与自家会长之间的关系无需多言。 这位可是一点不输自家会长与旁边那金毛的狠人。 比起狮心会这边的整齐效率,学生会那边明显就更热闹了一点,不说那群穿着短裙白丝高跟鞋、手捧鲜花到处乱撒的拉拉队,就说做内勤的莺莺燕燕,白夜也只能摇头。 “资本家呀。” 向旁边人吐槽之后,少年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两方战场,这种热闹事情就交给两方的领袖去处理吧。 至于白夜,早已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一只手从后方袭来,白夜没有躲,任由那只手搂住自己的肩膀,芬格尔那张大大的笑脸出现在少年的旁边。 “大佬,跟小弟说说这一次任务的详情呗。” 白夜瞥了一眼自家这位师兄,摇头:“保密条例。” 男人挑眉,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一次任务那么牛逼呀,执行部居然都要启用保密条例,这玩意我可是以前都没见过。” 白夜挑眉:“孤陋寡闻。” 男人认真地打量了一眼自家师弟,点头:“人没错,可是这性格比以前变了一点了。” 摇头抛开脑海中奇怪的思绪,男人一把拉住白夜,转身就往学院内跑去。 “师弟你回来了,是时候请师兄吃顿饭了。” 被芬格尔拉着,白夜无语:“师兄,我记得你变得有钱了,怎么还要我请?” “你不懂,中国有一句古话,白嫖使我快乐。” 第202章 开学的美好时光 白夜伸手滑动看着平板上的论坛内容,一边抬头看着对面的芬格尔问道:“你说的就是这些?” “对呀对呀,师弟我跟你说,日本分部的人,他们的手段不是放在明面上的,而是放在暗地里的,那些手段很阴狠。 而且你千万不要认为所谓暗地里就是给你套套麻袋什么的,这都不算什么。 日本那群人会有更加可怕的方法去对付密党成员。 好几次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从日本回来都有心理问题了。 对惹不起的,他们恭恭敬敬; 对惹得起的,他们重拳出击; 反正就是不会让密党成员探听到日本现在的真正情报。” “知道知道。”白夜一边点头一边把平板放在了旁边,继续吃饭。 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该考虑的,答应那只“魔鬼”去一趟日本,那“魔鬼”又没布置啥任务,一开始自己还在想要靠什么方法去日本,看现在这个样子,当一次交换生嘛,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希望学校不要安排太难的任务,毕竟太难的任务我也完成不了,我只是一名可怜无助的大一学生,刚进入卡塞尔学院,还很弱小无助呢。 “师弟师弟。” 芬格尔伸手在白夜面前晃了晃,等少年抬头后,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都被惊讶得失去反应能力了。” 白夜无语。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不在意。” “师弟你心也太大了,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会出事的。 再厉害又轮不到我身上,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只是一名大一新生,交换生这种事情……” 话音一顿,少年刚想说落不到自己身上。 但想了想,这活儿大概率是会落到自己身上了,现在说出来怕不是立g,所以话音一转,“这种困难有挑战性的事情,需要有能力、足够实力强大的人去做。” “不得不说,师弟,你现在的心态太牛了。” 一边说着,男人伸出大拇指,看着少年平静的样子,他不由感慨,“果然自家师弟这心态,这格局。” 白夜默默低头,继续干饭。自己能做什么早就预料到了,想躲也躲不掉,自己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现在大喊大叫一番我就可以不用去日本了?这不现实。 希望不要自己一个人去。 “咔嚓咔嚓”,锋利的刀叉切开猪排,发出声响,用叉子叉起软烂的肉放入嘴中,肉香伴随着椒盐胡椒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软烂与酥脆两种不同的口感在其间回荡。 他觉得肉有点凉了,“唉,就不应该吃饭的时候跟这人谈话的。” 想到这里,白夜从旁边拿起一点辣椒粉撒了上去,再尝两口,“嗯,不错,味道更有层次感。” 吃完饭,两人勾肩搭背地回了寝室。 看着自家师兄重新躺回老位置,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盘的样子,白夜摇摇头。 “不知道谁又倒霉了。” 少年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坐在书桌旁,翻开那本这段时间自己见到就头疼的炼金古籍。“来吧。” 手指点按在符文上,随着精神与符文震动,在自己一片黑沉的意识空间中,如同天上繁星般的炼金符文在周边闪耀,面前那朦胧之间可窥见一角的庞大知识体系。 纯粹的金色流光在眼中闪过,无尽的知识毫无保留地涌入少年的脑海,一门门符文融入身体。 难以想象的知识点在瞬间到来。 过了许久,白夜睁开那双疲惫的眼睛,金色的炼金术褪去,黑沉的瞳孔微微颤抖,其中仿有符文不断闪烁,眼白被血丝包裹。 他努力地深吸一口气,平复脑海的胀痛,刚想再起身,可脚背一软,“砰砰”一声,头砸在了书桌上晕了过去。 芬格尔惊讶地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那道人影,感慨道:“年轻真好啊,这个睡眠质量……倒头就睡。” 学院的生活是安宁且完美的,对于白夜而言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几点变化也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早上的晨练从别墅的后院变成了卡塞尔学院,平时在书房的看书活动,现在直接可以去图书馆,想找什么书就找什么书。 白夜的生活和去年在卡塞尔学院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有了大一新生这个正式的身份,学分这种很有用的东西就进入了少年的视野。 比起某位没用的师兄,每年毕业前考虑学分能不能修满、自己会不会降级打破学校最低记录这种事情,少年明显就不用考虑那么多,毕竟每位教授对白夜的评价都还不错。 只要不去作死,学分是肯定能修够的。 更何况现在教的这些东西,白夜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因为楚子航虽然提前一年进入卡塞尔学院,但在学籍方面是和自己一起算的,所以让白夜比较惊讶的是,凯撒这家伙居然成了两人的师兄。 至于其他,好像没什么不同的。 这一次的新生入学总共有4名a级学生,而且不知说是凑巧还是不凑巧,其中三人白夜和楚子航都还认识,诺诺、苏茜、落希,还有一名白夜不太熟的男生。 其中两人归学生会,两人归狮心会,达成了某种相对的平衡。 大二的凯撒直接成为了学生会如今的会长,大一的楚子航成为了狮心会的会长。 这两点除了在守夜人的新生论坛上掀起了一番波澜外,其实在表面的生活中没有太多可说的。 毕竟对了解一些内情的人而言,这件事情是早就被预料到的。 不谈那些可怜的大一新生在怀疑人生,怀疑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陷入崩溃反应。 白夜这段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悠闲,图书馆、炼金工坊、寝室、食堂、教室,这几点一线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当年,只不过现在的少年变得越发忙碌且有目的性。 去年的白夜的确没有做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炼金造物,可不管怎么说,在自家老师的炼金工坊里呆了足足半个学期以上的他,花了不知道多少珍稀资源,总不可能搞出一些毫无用处的垃圾。 只能说曾经的底蕴在这个学期被白夜整出了一些真的很有意思的小玩意。 比如丢出去就可以爆炸的护符,掩盖气息的护符,这都只能算是小东西了。 对炼金科技和炼金生物一窍不通的他已经放弃了做个活灵玩玩的不切实际想法,开始主攻炼金化学了。 正因如此,白夜觉得曾经对曼施坦因教授说的那句话需要改一改。 “不会暗中下毒和远程攻击的战士,绝对当不上一位好的炼金术师啊。” 时间在这无忧无虑的气氛中度过,直到开学第1周的末尾。 一个震惊卡塞尔学院的消息,差点将守夜人论坛炸爆。 日本交换生在正面战斗时打赢了大四的剑道社社长,他想要向卡塞尔学院大三大四以下所有学生发起挑战。 周六下午,白夜翻看守夜人论坛上的情报,当然这是简化过的。 守夜人论坛上的那些帖子标题让少年一看一个不吱声,什么“震惊!!!” 无数个感叹号,那就是随手就来,还有“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顺便还有几个打广告的。 这不得不说那个日本来的交换生很狂。交换生当然早就来了,是开学的那一天来的,只不过一直没遇到而已。 白夜现在有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安安稳稳待了一周的这人现在开始狂了起来,是觉得平凡的学校生活太孤独了,还是中二之魂觉醒了? 这个人难不成是想要做统治一个时代的男人啊? 第203章 踢馆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少年的身上,鼻尖萦绕着学院食堂烤猪肘子的味道。 这份味道打破了原本和谐静谧的气氛。放下手上的手机,伸了个懒腰,“师兄,有些时候我真的想说,你能不能别在寝室里吃味道这么大的食物。” 白夜说道。 芬格尔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拿着烤猪肘子,一手敲着笔记本电脑。 听到下方人的话,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我懂我懂,学弟,下次不会了。” “你这也不像是懂了的样子啊。” 白夜走到窗户边开窗透气,然后单手撑在阳台上,好奇地看着远处的几栋大楼。 抬头看见这一幕的某人笑了笑,“师弟,你也要去凑热闹吗?” “不确定。 我在想那个人能撑几轮。” 芬格尔摇头晃脑地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虽然我也不认为那人能挑翻大一到大二这么多人,可他的目的也不是挑战所有人,只要能打出自己的名号,他就成功了。 不过我直言,那家伙的确有点倒霉,就算不把你放进去,大一和大二都有一个人是他绝对打不过的。 最年轻的学生会会长和狮心会会长,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楚子航和凯撒任何一个人上去,那都是分分钟解决的问题。” 白夜无所谓地点头,“有这个理。” 一边想着,他一边伸手按住放在窗台旁的长条木匣。 那里面是一把刀,一把是昨天芬格尔带回来的刀,那是自家老师因为这一次任务为自己争取来的奖励。 反正按芬格尔的话是这样说的,那把在上个学期自己就用过的好刀。 “师弟大可不必。” 下床的芬格尔正好看见这一幕,急忙上前抱拳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啊。” 白夜无语。 卡塞尔学院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或一个人的离开出现太大的变化, 除非那个人是校长、副校长、执行部部长、风纪委员等等。 反正不会因为一位日本来的交换生对卡塞尔学院整体有太大影响的,就算是那一场号称要挑翻大一大二所有人的挑战也是如此。 经过芬格尔的打听,这件事情的原委没太大好说的,只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那位日本来的留学生,一开始只是想要挑战剑道,没有想到莫名其妙就被传成这副鬼样子。 可这些都无所谓了,话既然都说出去了,挑战已经定下来了,那就不是谁可以单方面拒绝的。 面子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是很重要的,就比如现在。 卡塞尔学院剑道社,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社团。 剑道社的社长是一位大四今年准备毕业的学长,听说他已经准备去执行部实习了。 即使学长被学弟学妹打败,这事情算不上稀奇,别说大二了,让大一的来,这都算不上新闻,最多震惊一下守夜人论坛而已。 可偏偏那人是日本的交换生,那就大不一样了。 一旁的芬格尔老神在在地为白夜讲述造成那么大动静的主要原因,此刻剑道社门口几乎被围满了人。 一群高大壮硕的大汉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一双双锐利的眼睛看着道场中的两人。 场中两人一男一女,女生将头发干脆地在脑后梳了个高马尾,手握训练用木剑,对面的男生一身日本和服,温文尔雅,一眼看去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可惜就算长得再帅也没用,在现在这个场景下,那张帅气的脸嘲讽值反而拉得很满。 哐当,清脆的木剑碰撞声在场中回荡,女生退一步,手中的木剑被轻易挑飞。男生同样往后退,弯腰行礼,“多谢师妹指教。” 女生尴尬地勾了勾嘴角,点头还礼后快步离开,学生会的。 芬格尔在旁边一语道破天机,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有几名风纪委员在维持秩序。 一边说着,男人打量一眼周围,点头小声说道,“这群人一个个忍着,一张脸不说话,估计心里都气炸了,不叫的狗才咬人。” 白夜抽了抽嘴角,十分明智地往后退了几步,就算面前的人再如何努力压低声音,可是在场的全部都是混血种啊,懂不懂什么叫做混血种啊。 果不其然,在芬格尔还想开口说话时,一只粗大的手臂已经勾住了他的肩膀。 “芬格尔学长啊,原来你在这里呀,我们找你很久了呢。” 芬格尔脸色一僵,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学生会成员正咧嘴笑着。 他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哟,这不是安格列吗?啥事呀?你看我这不和师弟在讲事情嘛,要不等会儿?” “我倒是不急,只不过旁边的几位朋友可能比较急一点。” 说完他让出了位置,剩下几名学生会或狮心会的成员,用一张冰冷的脸看着这边。 深吸一口气,芬格尔用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智慧,极尽想法找出了一条退路,转头,“学弟。”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朝自己这边投来,白夜再退后一步,挥了挥手,“有事儿赶紧去办吧,别耽误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或恭敬或平静地向面前少年点头示意,随后半拉半扯地将芬格尔带走。 处理完身边的小插曲后,白夜再次看向场中。 休息了一段时间的男生再次上前,“请诸君指教。” 白夜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那人,挺好奇他能打多少场的。 没过多久,另一名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上前,两人互相弯腰行礼后同时拔剑,一时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剑与剑的碰撞声不断。 十几个回合后,卡塞尔学院一方明显落入了下风。 “出剑很稳,时机掌控能力很强,看来是多年练习的成果啊。 不太了解日本那边的剑道流派,他用的是什么呢? 先抛开二天一流,那就是镜心明智流?北辰一刀流好像都不像啊。” 正在白夜点评的时候,日本那名交换生早已找准一个机会,木刀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从斜下方上挑。 和上一场一样,卡塞尔学院落败。 众人的脸色明显黑了几分,白夜观察了一番,点头,就算没有旁边师兄的解说,他也能大概猜出来这一次上场的应该是狮心会。 如果不出意外,两方应该商量好了,每 上一位。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事不过三的潜规则,但如果不出意外,这第3位该上王牌了。 果然不出少年所料,这一次给那人休息的时间格外的长,一边等那人休息,白夜一边观察周围,等待那两道熟悉的人影。 阳光照在人的身上,给人带来温暖,场中众人没有一点着急的想法,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棵棵参天古木一般,等待着这一场挑战的最终结局。 没过一会儿,不出少年所料,远处两方人马大步赶来,一黑一红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一头金发与一头黑发的两个少年走在队伍的前方,身边分别跟着一位靓丽的少女,一头红发的陈墨瞳挽着凯撒的胳膊,而楚子航的旁边,黑发的少女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露出温婉的笑容。 “真是大佬风范啊。” 白夜不由得感慨道。 仿佛是早就说好的一般,当面前两人到场的同时,周围的人群主动让开道路,让两位主角入场。 白夜本来想跟着人群往后退的,可在这时,一只手从人群中伸了出来。 本可以躲开的少年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犹豫了一下,只是这一个犹豫,那只手就已经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本该在最后的白夜没有落到最后,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突兀地出现在这条道路的最前方。 金发的少女朝旁边的少年眨眼,白夜抽了抽嘴角,“不错,混在人群中,居然到了我身边,这种隐匿术水平有点东西啊,虽然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她没有对我产生恶意。” “师兄你想跑吗?这可不行,堂哥告诉我一定要把你抓住的。” 落希加图索拉着白夜的手腕说道。 白夜抬了抬被抓住的手腕,“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你现在放开我,我待会请你吃饭。” 落希加图索眨眨眼,“那可不行。 我相信堂哥会请我吃更多的。” 在众人的瞩目下,两人大步走到白夜身边,拍拍白夜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楚子航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之后两人就大步朝着道场内走去,因为被人拉着手腕,更何况在那么多人瞩目下,白夜已经没办法在后退,所以被迫跟在了几人身后。 第204章 阴井木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道场。 道场中央,那名日本交换生早已站起身,恭敬地上前弯腰行礼。 “诸君。” 楚子航与凯撒互相对视后,凯撒露出笑容,上前将人扶起,“不必如此客气嘛,是我们让你久等了。 你看看这群人,围在这里,没有吓到你吧?” 少年微笑着摇头,“本人今日前来交流剑道,在座各位都是为了学习。” 凯撒点头,一把勾起少年的肩膀,“早就听闻日本剑道大名。 传闻三大流派,各有长处,无一不是锐利非常,今日一见,果然令人惊叹。” “凯撒君那里的话,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每一位都是人中豪杰,令人敬佩。” 看着前方勾肩搭背的两人,白夜眨了眨眼,实在难以理解,把自己拉过来有什么用? 转头看着依旧拉住自己手腕的那名少女,“你看,你堂哥都上去和人家谈天说地了,这事情肯定轮不到我身上,你要不松开?” 落希·加图索摇头:“不行哦,堂哥说过了,不能放白夜师兄离开呢。” “不是,你不让我走,我在这里有啥用啊?而且我也不走啊,我就站在人群里看着。” 少女摇头,就是不松手。白夜也没办法,转头看向前方的楚子航。 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楚子航最后几步来到白夜身旁,说道:“你上。” “我上?什么叫我上?这种事情不该你们两个领头的上吗?” “我和凯撒说好了,学生会和狮心会各出一人,如果两方人员都没有把他拿下,最后一人你上,这样对我们两方都公平。” 白夜抽了抽嘴角,“这就是你们把我推出来的理由?” 楚子航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对,你可以的。”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啊喂。 我一个没社团,就来看戏摸鱼的人,你觉得合适吗?” “挺合适的。” 在两人交流过程中,前方的凯撒与少年已经分开。 金发男人豪爽地挥了挥手,前方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人早有准备地分开道路,把白夜让了出来。 “如果你想挑战别的,那我倒可以和你玩玩,可你要学剑道的话,那恕我直言,大一大二之中,没有人能比他更厉害了。” 听到凯撒的话,白夜抽动着嘴角,被旁边的金发少女推了上去。 几乎来到道场中间的同时,场中无数人的视线就已经投了过来。 一名狮心会成员恭敬地捧上木刀,白夜抽了抽嘴角,顺手拿过,“不至于,真不至于。” 白夜对面,那名日本交换生弯腰敬礼,大声喊道:“示现流,阴井木,请白夜君赐教。” 白夜同样弯腰行礼,“断水剑,白夜,不敢当。” 行礼完毕,两人同时后退,直到退至道场两边后才停下脚步,互相对望。 周围的人群主动分开战场,围成圆环,无数的目光锁定两人,等待两人的动作。 “樱井家真是麻烦啊。” 一边想着,少年压低身形,木刀斜指地面。 对面,阴井木双手握刀,抬刀过头,一副防御的架势。 原来是示现流,这种流派难得开局防御。 白夜对日本的流派并不了解,可曾经也看过几本小说,小说中对这种流派的描写不应该是不要命吗? 应该是这样吧,忘得差不多了。 至于所谓的断水剑,随便编的。 对面的人都喊流派了,自己总不可能不喊。 可自己真要说流派,难道喊古剑流、古拳流? 其实这样喊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少了那么点意思,所以就随便想了个名字喊出来了。 正在白夜思绪乱飞的时候,面前的阴井木率先动了,一个箭步上前,几个眨眼就来到白夜身前,木刀由上至下一个直劈,直击白夜面门。 要知道现在两人可是都没带防具的,这一下挨实了那可不得了,脑震荡都算轻的。 眼睛一眯,手腕上抬,截指于地面的刀身划过弧度,轻松架住了这一击。 虽然脑袋里想东想西,可一点不妨碍白夜身体的警惕。 话说回来,之前他们打得不都是游刃有余,每一次结束战斗都是将人家的武器挑飞,怎么到我这里,一下就直接奔着要人命去了呢? 一边想,手腕一抖,阴井木手中的木刀被白夜的木刀带着往侧方偏斜,白夜趁机上前,想要闯入面前人的中线。 对面阴井木反应极快,瞳孔微缩之间,“当当当”,脚步与实木的地板碰撞出沉重的响声,他以快拨后退,被带偏的刀路重新回防于胸前。 一击不中,白夜紧跟在后,脚尖点于地板之上,如同鬼魅。 中木刀向前挥出,直逼那人脖子。 阴井木抬刀格挡,两刀相碰。白夜刀身顺势下滑,阴井木侧身躲闪。 这可不是示现流的打法,一边想着,白夜顺势转身,横刀于脸前。 几乎在少年做出动作同时,本来一直后退的阴井木骤然冲上前,长刀直逼白夜面门。 “嘭!”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白夜趁机后退,用刀身挡住那一击袭来的刀尖。 两人拉开距离,阴井木紧了紧手中的刀柄,不知不觉,汗水沿着发尾滴落。 “好强。” 白夜顺势挽出刀花,稳稳站定,单手握刀打量一番面前的人,“不错。” 同时在心中给对方作出评价。 这一次,阴井木主动上前,一刀直逼白夜。 白夜抬刀格挡。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木刀碰撞声在场中回荡,直劈、横斩、袈裟斩。 顺势挡下阴井木的三刀之后,白夜一步上前,手中木刀画剑,直刺阴井木胸口。 阴井木侧身躲避,手中木刀横扫向白夜腰间。 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刀,白夜手腕下沉,木刀与木刀碰撞。 两刀相碰,少年趁机用力将阴井木震开。 白夜握刀之手平稳,呼吸绵长不断。 反观对面,虽然握刀之手依旧平稳不动,可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一击落下,攻守交换。 白夜主动上前,挥刀立斩。 阴井木抬刀格挡。 “铛铛铛”,如同情景再现,同样的三刀,只不过比起阴井木的各方向诡异斩击,白夜只是迎面直劈。 三刀挡下,阴井木只感觉自己手腕酸痛,虎口微微颤抖。 看似毫无变化的三刀,沿着同一条轨迹打在刀的同一个地方,可轻重却大不一样。 一重一轻又一重,这第4刀会是轻还是重? 努力握紧手中的长刀,阴井木再次做出防御姿势。 不对,不能被面前这人影响,陷入他的节奏,不然自己一定会输。 下定决心,阴井木咬牙判断好这一击的威力后,已经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白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往前重踏一步。 随着这一步,全身力量涌动,一刀直劈而下。 “砰”,沉重的响声从两刀相交处传来。 阴井木双手握刀,咬牙顶住前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力。 不知何时,白夜单手握刀改成双手握刀,全身前倾之下,这一刀携带的力量压迫着阴井木不得不膝盖微弯才能稳住重心。 就算如此,握刀手臂也不断颤抖。 前方力量如同海浪般袭来,让人感觉摇摇欲坠。 就在阴井木咬牙支撑之时,白夜主动后退一步,刀身上的力量稍减。 被压迫到喘不过气的少年,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明知不对,可也没有办法选择,只能抬刀上提。 唯有离开面前人的压制与节奏,自己才可能还有一战之力。 战场外,敏锐发现这一变故的楚子航摇头,“输了。” 这一招他很熟悉,因为自己就被白夜这一招坑过很多次。 果不其然,在阴井木用尽全身力量抬刀身时,白夜后退的那一步猛地落地,随着这一步落下,周身力量绷紧。 上抬的木刀以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力量下压。 两力相碰之间,一个猝不及防,白夜刀身微微一侧。 随着角度的不同,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正好打在了阴井木发力的关键时候,硬生生将这一切打破。 阴井木手中的木刀脱手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承让了。” 白夜收刀而立,微微躬身。 阴井木看着双手的颤抖和远处被打飞的木刀,深吸一口气,弯腰90度,“白夜君,多谢指教。” 第205章 道路 到场中一时陷入沉默。 樱井木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呼出一口气,再次鞠躬。 “白夜君,多谢赐教了。” 对面的白夜挥了挥手,并不太在意,“怎么说呢,这一架打得还算可以吧。” 旁边,无论是狮心会、学生会,或者其他社团的成员,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他们平静地站立在道场的周围,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虽有惊喜,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卡塞尔学院必定会赢得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这个结果毋庸置疑,正因如此,无需兴奋,无需激动,因为这早就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楚子航走上前,与樱井木握手后说道:“可以来我狮心会。” 旁边凯撒单手插在口袋里,同样露出笑容,“今天我们学生会开party,一定要早点过来啊。” 樱井木愣了愣微微弯腰,“两位有请,在下必会到场。” 凯撒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同时点头,“好。” 樱井木面色变得认真,转头看向准备离开的白夜,“白夜君,请稍等。” “什么事?” 少年疑惑地回头,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 樱井木向前一步,弯腰90度,“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请白夜君答应。” 白夜嘴角一抽,“你这话说的,都说是不情之请了,那你还说,搞得像我能拒绝一样。” 心里这样想着,白夜脸上的笑容却一点 没收,“不必如此客气,如果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樱井木满脸认真,再次鞠躬,“我知道我这样子有失礼节,但是我真的很希望白夜君再与我比一场,恳请白夜君答应。” “再来一场吗?” 白夜的眉头微皱,看着面前的人,犹豫了一番后点头,“可以。” 周围的人群露出惊讶、不解之色。 有几人都没忍住,刚想开口,却又被楚子航与凯撒抬手阻止。 狮心会的一名会员递来一把训练用木刀,白夜接过。 樱井木深吸口气,走到旁边的刀架上,认真挑选了一番。 众人看着那道站在刀架前认真挑选武器的背影,其中有些人开始议论。 白夜听着周围人小声的议论,并不太在意,手指摸索着木刀的刀柄,等待面前的人选好武器。 日本是一个崇尚强者的国家,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格外如此。 输了之后再次挑战,这看起来是一种无理取闹、输不起的表现,可在白夜看来,面前的人并没有想那么多。 白夜在他的眼中看见的是一份纯粹,一份和自己很像的纯粹。 你可以说他们中二,可以说他们沉溺于幻想的世界中,可你又无法否认那份心中的纯粹与眼中表达出的意志。 那是一种不为其他,只为攀登更高所展现出来的东西。 他不会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白夜与白夜手中的刀。 现在白夜觉得,面前这人一开始真的可能并不想挑战卡塞尔学院一二年级,他真的可能只是来学习的。 樱井木从刀架上取下自己的武器,一把比之前稍短的短刀——胁差。 如果是室内的近身搏杀、近距离短打,这种类型的刀具的确合适。 吃过与自己对刀的亏,选择不正面进攻,以游走定输赢,这也算一种策略。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和之前一样,退至道场的一端。 樱井木上前鞠躬,和之前一样,喊出自己的流派与姓名。 白夜同样还礼。 深吸一口气,胁差被收入刀鞘,他弯腰屈膝,重心下压,一手扶住刀鞘,一手虚搭刀柄。 当做出这个动作时,那么面前人之后所要展现的招式就已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白夜眼中。 换成任何一个人看见这样的一种起手式时,都会毫不犹豫想到拔刀斩。 “不一定,说不定是居合呢。” 拔刀与居合之间的差距,很多人可能并不了解。 说直白点,这两种看似很像,其实却有所不同的刀术,应用的场景同样大不一样。 拔刀偏向暗中的偷袭,而居合是对峙时出其不意的杀招。 拔刀斩讲究的是出刀时的果决,一刀必中的信念; 而居合讲究的是收刀时的自信,收刀必死的决心。 在白夜的感知中,面前的人气息被压抑、被束缚,他的气息被收敛归于体内,如同一把封于刀鞘中的利刃。 白夜横刀于胸前,作为防御的一方,自己有点难啊。 一时间,道场中的气氛因两人的动作变得肃杀。 无形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间。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白夜等待面前人的出刀,樱井木等待出刀最好的时机。 这是为了追求更高所挥出的一刀,所以这一刀一定要极致的完美。 风吹起两人的发丝,道场中特有的檀香味环绕在鼻尖。 汗水沿着樱井木的眼角滴落,可他却毫不在意。 飞虫从两人之间缓缓飞过,可他的目光却毫不动摇。 面前那随意持刀的人,仿佛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一吸一呼间,身体随着呼吸摆动,刀意随着呼吸跳动。 在飞虫即将飞过两人中心的同时,他动了。 木刀的刀刃划过刀鞘,发出响声。 脚掌与实木的地板碰撞,带来强劲的动力。 他的身影化为闪电,在道场的中央拉出一条黑色直线。 刀刃直逼白夜的脖子。 那一刀快,很快,他将身体的所有力量都蕴含在这一刀中,将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刀中。 樱井木在曾经曾有幸见过蛇岐八家犬山家主犬山贺的拔刀术。 在刹那之间,那是樱井木认为最快的一刀。 快到他连影子都未曾看见,快到风压响声传至他耳中时,那一刀已经落下。 那是独属神速者的一刀。 他没有神速,可他尽量去模仿,模仿那一刀出刀时的感觉,所以有了这一刀。 竭尽自身巅峰与完美的一刀。 人不能拘泥于过去。 一座山的背后可能是绵绵不绝的山脉,或是更高的一座山峰。 曾经的樱井木认为,那快到连影子都留不下的一刀,天下无人可挡。 可在之后他知道,他认为无人可挡的一刀,曾经也被人挡下。 而挡下那一刀的人,便是这座卡塞尔学院如今的校长,那个曾让日本蛇岐八家所有人抬不起头的男人——犬山贺的老师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来这里的目的从不是要挑战卡塞尔学院,那没意义。 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只是想见一见那位校长。 他想见识能挡下神速一刀的人,能有多快。 能挡下神速的,唯有更快的神速。 心念翻转,看似很慢,其实只是眨眼之间。 一个念头落下,他的一刀已到了少年面前,而少年却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胁差与对面少年手中的木刀刚好碰撞在一起,缩小的瞳孔中刚好映照出了眼前诡异的一幕。 那恰到好处的抬手,那恰到好处的落刀。 这一刀明明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慢,可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刀,就正好挡在了这必经的路上,让他手中的胁差无法再进半分。 两人的动作仿佛再次静止。 他们互相对望,白夜向面前的人点头,主动收刀后退。 樱井木无力地垂下双臂。 输了…… 曾经他认为能挡下神速的唯有更快的神速,而今日眼前的少年,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 他看见了除了神速之外另一条的道路,那是一条同样可以登上更高峰的路。 刚才那一刀,好像是自己主动将武器撞了上去。 樱井木品味着刚才那一刀的感觉,回味着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过了许久,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睁眼,樱井木看着面前朝自己点头微笑的少年,毫不犹豫地屈膝,额头沉重地与实木的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夜早有预料地往旁边迈出一步,正好躲开。 看着直接给自己跪下的那人,白夜无语地摇头,“不用行此大礼。 你我同辈论交,这不是传道,只是切磋。” 樱井木缓缓抬头,眼中没有失败者的落寞,而是无可动摇的坚定,“白夜君,在你看来这是简单的切磋,可在我看来,这便是传道之恩。 谢谢你为我指明的道路,白夜君。” 呼出一口气,“好尴尬,怎么办?” 白夜默默的往后退,真的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看白夜的模样,楚子航笑了笑,主动上前吸引注意力。 凯撒古怪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说好了今天让白夜站前台,我们两个站后台呢,你怎么就上前了?” 心里这样想着,凯撒也无奈地摇头上前,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勾肩搭背的开始扯开话题。 看到这一幕的白夜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刻有奇异纹路的护符。 手指轻轻一按,护符上出现裂纹的同时,少年默默的再往后退了退。 场中的众人看着在道场中央谈笑风生的三人,紧绷的气氛在凯撒的大笑中缓缓消解。 无人注意这场战斗的另一位主角何时离开。 唯有站在一旁的金发少女,若有所思地往角落瞥了一眼。 走出剑道社团,白夜满意的点头。 比起隐身,果然减小关注度才是更好的选择。 第206章 白夜的下午茶 白夜慢悠悠地走在校园的小道上。 今日阳光正好,小道旁笔直地竖立着红松。 花草特有的香气,让精神紧绷的学生们有了一份放松的闲暇。 即便在卡塞尔学院的课余时间里,小树林也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 毕竟,他们虽是混血种,是屠龙勇士的候选者,但同样也是青春活泼的男孩女孩、少年少女。 距离上一次在剑道社的那场比斗,已然过去了两天。 那天结束后,阴井木被凯撒拉去学生会,开了一整晚的派对。 至于楚子航从中得到了什么,白夜并不知晓,不过凭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吃亏。 而自己,当然是深藏功与名。 若是曾经的卡塞尔学院,那守夜人论坛上必定会有几张重点标红的热帖。 至少那几天,守夜人论坛难得安宁。 好在白夜早有先见之明,预料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那几张准备发出的帖子发出之前,某新闻部部长就被自家师弟拿刀架在脖子上 “好好商量” 了一番,当然,真的是很 “和平” 的商量。 所以这几天的守夜人论坛上,唯有学生会会长热情似火、狮心会会长冷静非常,两人不动声色就化解了这场对于两方信任上的巨大危机等等报道。 战斗从来只是谈判的延伸,如果谈判能解决的事情,谁又愿意战斗呢? 少年停下脚步,来到了一座不算高大却古朴厚重的大楼前。 抬头望去,映入眼中的是站在窗边、手中拿着高脚杯朝自己微笑的老人。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仿在向少年邀约。 看到这一幕,白夜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他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大楼内的装饰古朴而陈旧,并不显华贵。 鞋底与实木楼梯碰撞,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响声,宛如时间的旋律,拉开过往的乐章。 站在门前,白夜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 “请进。” 温和又威严、厚重又豪爽的声音传来。当校长室的大门被推开,那位老人坐在办公桌后,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白夜同学,希望这一场下午茶没有打扰你的日程安排。” 白夜走进校长室,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他微微弯腰,以示对面前老人的敬意:“校长,这场下午茶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安排,相反,我十分荣幸。 要知道,任何一名卡塞尔的学生都应该很期望与您有这样一场谈话。” 昂热笑着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才缓缓说道:“是吗? 作为一名老人,我也很喜欢和年轻的小伙子们聊一聊人生,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很多。 或者说,作为一名校长,我也很希望听听学生对我的评价。” 白夜拉开椅子,在老人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茶具和点心。 听到这番话,他不禁笑了笑:“以普通人的角度,校长您的确长寿; 可从混血种的角度来看,听我老师说您还能活好几十年呢。” 昂热轻轻笑出声,给自己和白夜各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夜:“弗拉梅尔吧,那个老家伙总是想要拿我开玩笑。 你可不要跟你老师学坏了。” “谢谢校长关心。” 白夜微笑着点头,拿起面前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如何,这种茶叶能喝得出来吗?” 放下茶杯,老人问道。 少年品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抱歉,我对茶叶与茶道并不了解。” 昂热微微点头:“上个学期我也接待了一位和你一样来自中国的学生。” 老人将手放在桌上,微微前倾身体,笑道,“他和你是至交好友,狮心会如今的会长楚子航。 不得不说,我曾经对那个孩子抱有期望,他也没有辜负我,他很成功。” 垂眸,白夜看着杯中的倒影笑道:“大一就成为狮心会会长,的确令人惊艳。” 老人缓缓摇头:“如果只是这样,他只能算优秀。 在我看来,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冯斯奈德是他最好的老师。 一位刚踏入混血种世界的少年,就完成了很多执行部专员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你也是。” 两人锐利的目光对视,锐利的眼睛往往会给人一种洞悉人心的感觉,这位老人格外如此。 平时在他眼中所见的温和,此刻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不是一位校长,不是一位绅士,而是一位战士。 在每个人的心中,面前这位老人有着不同的身份。 在学生们心中,他是值得敬畏的校长,是现今最伟大的屠龙者; 在日本分部的心中,这位老人是跨不过的高山,越不过的天堑。 那在白夜心中呢?其实白夜早就有答案,以前是,现在更是。他是疯子。 白夜告诉过楚子航,不要成为第二个昂热。 老人的心中有座 “煤矿”,与他为敌者,会将那座 “煤矿” 点燃,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 这种因自身意志可以放弃一切的人,未免太过可怕。 所以白夜不想与眼前人有太多的交集。 可今天这场下午茶,让少年来到了老人面前。 所以现在,白夜笑着问道:“校长,您对屠龙真的很执着呢。” 老人眼中的锐利褪去,变得温和,他微笑着点头。 这看似缓慢的神情转变,不过短短一秒不到。 无论是老人还是少年,都无法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此刻对方的想法。 昂热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似乎望向了遥远的过去,缓缓说道:“我之所以如此坚定,是因为我深知龙族的凶狠。 我亲眼见过龙族的强大,亲眼见证过龙王的力量。 龙王,在外人看来或许虚无缥缈,但我真的见过。 龙并非没有智慧的野兽,相反,他们的智慧可能远远超过人类。 只不过曾经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们,不屑于去思考,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体再次前倾,看着面前的少年,毫不避讳地说道,“我曾经亲眼看见一位龙王混入我们之中,将我们的同胞,我的朋友,我的师长,杀死在我的面前。 所以我痛恨,因为这份仇恨,我发誓在我这一生当中,我要将龙族屠杀殆尽。 因为仇恨,我成为了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你能明白吗,白夜? 他们认为我是一位校长,是一位屠龙的战士,可对我而言,我只是一位从地狱爬出的复仇者。” 白夜看着面前的老人,微微点头。 昂热脸上的凝重消失,他重新靠回那把符合人体工程学特征的校长椅上,翘起二郎腿。 咕噜咕噜,车轮与实木地板碰撞,小型机器人拖着托盘来到两人身旁。 老人伸手,熟练地为自己开了一瓶不知何种牌子的美酒。 随着酒香与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碰撞,“应该允许我在下午茶喝点酒吧。” “您请便。” 白夜微笑着点头。 “要来点吗?” “不必了,校长。” 他拿起之前的那只高脚杯,看着酒水在其中环绕,轻抿一口后才说道,“我想让你去日本做交换生。” “好。” 看着面前少年的反应,老人挑眉,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白夜摇头:“惊讶不一定要用言语和表情展露。” “很有道理的发言。” 第207章 去日本的理由 惊讶不一定要用语言与表情展现,往往平静之下隐藏的才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中国有句俗语,不叫的狗才咬人。 白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头道:“话虽然不中听,但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昂热晃悠着酒杯,笑着看面前的少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白夜点头:“挺好奇的,比起我,楚子航或者凯撒,都是更好的人选,或者我们三个一起去。 可既然校长已经这样说了那么自然是有校长的道理” 老人缓缓道:“你和你老师不像。 如果是弗拉梅尔,应该早就骂我了。 ”过了会儿,他放下酒杯,“我选你的最大原因,只因为你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凯撒与楚子航,一个大一,一个大二,一个是执行会长,一个是学生会长,都太显眼了。 反观你,虽然在学院中也有人气,可与他们相比,就不会显得那么显眼。 当人的目光聚集在太阳时,就不会有人去注意地上的影子; 当有人注意天上的月亮时,就不会有人再去注意旁边的星辰。 但往往凶狠的猎物会隐藏在阴影当中,没有人会知道那不起眼的星辰会是多么庞大的巨星。 隐藏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比起他们不得不走上前台,你明显更懂如何藏拙。” “我就当这些话是对我的夸奖了,校长。” 昂热微笑着,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这自然是夸奖。 你伪装得很好,曾经我知道你优秀,可同样没想到你能如此优秀。 要不是开学的任务和这一次的交流会比赛,我都无法发现你的光芒。 楚子航与凯撒替你分担太多关注与视线。 ,再加上新闻部的特意引导,很多人知道你强大,却又不知你到底强大在哪里。” 白夜抓了抓头,笑了笑,没有多说。 昂热也不在意面前人不接自己的话,反而换了另一个话题:“你觉得樱井木如何?”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白夜不由愣了愣,思考了一会才道:“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日本是一个推崇强者至上的地方,而樱井木所追求的是攀登更高的山峰。 如果说他能成功,将来会是一位不错的武术家。” 昂热不由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是一位屠龙的战士?” “我的老师曾告诉我,屠龙的战场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血统的评级就已限定了他在战场上能发挥出的实力。 他的天赋不错,意志坚定,可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比他天赋更好的人,意志更坚定的人。 这里不是日本的动漫,他更不是主角,不可能因为意志的强大而突然改变自己的血统。” 白夜如实说道。 老人拿起酒杯晃了晃,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真的不可能吗?” 白夜拿起茶杯,战术性喝了一口,放下后才说:“因为热血突然暴走,那是邪道。 人的意志可以打破很多东西,但不可能每遇见一次困难就靠一次意志。 更何况,如果真成为了屠龙的战士,那他将面对的是战场。” “你看得很开。” “还好吧,只是我的一些想法,没想到连校长都能觉得不错。” “任何一位学生的想法都值得细细品味。” 昂热轻轻摇晃着酒杯,“原来如此。 如果他成功,不会成为一名屠龙战士,反而会成为一名很好的武术家嘛。 我看过你和樱井木的比试,两场都看了。 我在那个孩子的身上看见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一个私人的小忙。” 白夜抽了抽嘴角,默默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喝完:“校长,您说,能帮我一定帮。” “我在樱井木的身上看见了我一位学生的影子。。 虽然你的老师是弗拉梅尔,但作为这所学校的校长,我觉得我应该有资格作为你的老师。” “那是当然的。” 白夜点头。 “所以作为我优秀的学生,我想让你去拜访拜访我曾经的学生,看看现在的他。” 白夜微微一怔,表面上不动声色。 陆明泽不知道有没有跟校长说过我的事情。 校长让我去日本,真的只是因为看好我看吗?而不是魔鬼背后的引导? 那这个任务呢? 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算了,这个任务应该真的就只是这位老人私人的想法。 去日本就一定要和蛇岐八家打交道,多一件事情和少一件事情的关系,更大的问题是我要不要暴露这方面的实力。 眨眼间,白夜做出选择,点头道:“校长,不知您的这位学生现在身处何地?也在日本?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去拜访。” 昂热微笑着点头:“我的这位学生是当代蛇岐八家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 他的言灵是神速类型的刹那。 我在樱井木用的居合中看见了他的影子。 我很想看看现在的他到了什么地步,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去拜访。”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当然,我觉得像他这样繁忙的人,应该很难抽出时间。” 昂热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他会来接你的。 如果他没时间,那也就算了。” 一边说,他又为面前的少年添上一杯茶。 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白夜总觉得面前老人的笑容是如此的意味深长又诡异。 肯定是错觉吧。 呼出一口气,放下茶杯,白夜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这么急吗?” “其实时间有很长,但我想让你提前去。 这场交流学习会算你的实践学分,而且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 日本崇尚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他们那边剑道高手有很多,对你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曾听教你武术课的老师说你一直在借助他人磨练自身,我觉得是很好的道路。 顺便一提,犬山贺也是一位剑道大家。” 听到面前老人的话,白夜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校长。” 怎么说呢,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的确没错,可问题是,凭白夜现在的武艺境界,找日本那群人打,真的不是欺负人吗? 要知道在放假期间自己都是和谁打的。古拳法的开创者夏弥老师,还有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小魔鬼。 别看这两位平平无奇,可真要算起来,天下武艺能超过这两人的人,有一只手数得过来吗? 一边想着,白夜一边喝茶,与面前的老人聊天,大多数都是执行部任务中的一些小插曲。 抛开面前老人心中的那场火焰,单以外表看,这的确是一位合格的绅士。 以学生角度来看,这位也的确是一位十分合格的校长。 当然除了这两个身份之外,按自家老师的说法,面前这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老流氓。 喝完最后一杯茶,少年站起身:“校长,时间不早了。 今天这场下午茶,我真的十分愉快,能与您这样的人一起交流,让我解开了很多疑惑。” 昂热也站起身,微笑着看着白夜:“我也很愉快,白夜。 你可能不知道,能与你这样优秀的学生交流,让老师有一种很高的成就感。” “多谢您的夸奖了。” “不用客气,也不用感谢,这本是你应得的。” 一边说着,老人从自己的办公桌后走出,朝门外走去。 看到站在原地的少年,回头笑道,“不走吗? 当然,我也不介意抽出更多的时间与我优秀的学生畅谈人生与理想,如果你想待在这里,品味我的珍藏,我也不会介意。 可我想提醒你,如果你再不去的话,下午的一节课你可能就要迟到了。 我想没有一位教授会希望你这样优秀的一位学生迟到上自己的课。” 回过神,白夜点头,快步走到老人身后:“抱歉。” “不客气。” 第208章 格斗 最顶尖的课程往往只选用最简单的上课方式,朴实无华才是世界的真理。 比起枯燥的讲课,年轻的少年少女们更喜欢在实践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知识,这同样也在侧面印证了,曾经那位伟人的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方法”。 不是吗? 比起让老师单独去演一场无人聆听的话剧,还不如直接让学生踏上舞台,老师在幕后作为导演。 因材施教的卡塞尔学院就是如此。 所以这就是你上课摸鱼的理由? 荒谬! 何等荒谬的指控! 一身宽大练功服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道场的角落,眯了一眼旁边这位不识趣来打扰自己休息的学生。 唉,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就算讨厌也没办法,面前这位自己得罪不起。 白夜歪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教授:“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高大男人晃了晃自己的拳头:“看,这是什么? 这是拳头。” 白夜试探的说道。 男人放下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沙包大的拳头。” 少年单手撑地站起身,若有所思:“您是想和我打一架吗?” 看着面前的动作,男人十分从容地转身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晃了晃:“白夜同学,我想我该提醒你,你该对教授尊敬点。” 白夜无语。 男人喝了一口保温杯中的水,随意打量着场中互殴的学生。一圈看完,他不由摇摇头:“不行啊。” 这群人一点都没悟到打架的精髓在哪里,白夜重新坐了回去:“挺好的,这才第几节课,不要有那么大要求嘛。” “这不是要求不要求的问题。” 放下保温杯,喃喃说,“你看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你思索他们没有什么问题”也看着一个个打得有板有眼、各种进攻技巧十足的学生,“你知道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白夜歪头:“你指哪方面?” 男人翻了个白眼:“我今天在上格斗课,当然是指格斗方面的。” 看过场中的同学,少年单手撑着下巴:“他们不懂打架,他们懂招式却不懂格斗。” 男人一拍大腿:“对了,就是这个理。” 白夜无语:“不是,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而且你都知道不上去教干嘛?” 男人懒懒地摇头晃脑:“当年我在海豹突击队和校工部的时候,我的教官可不会直接教我这些。 我没什么高文凭,前两年被调过来教这节课的时候,我自己都挺惊讶的。 我觉得我的上课方式很宽泛,我一直认为格斗,打架这种事情是不用人教的,这是一种你学会就学会,不学会别人教了也没用的东西。 口头上的教育是永远比不过拳头下的真理的。” 道场里充斥着学生们互相切磋的呼喊声与拳脚碰撞的闷响。 白夜摇摇头:“那你大概得等好几节课后他们才能有些人懂了。” “这可不行,要等好几节课,这太慢了。” “你又不肯教,那只能等呗。” 男人笑了笑:“你想打架。” 白夜摇头:“我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格斗是一种运动,一种能让人身心愉悦、解放压力的运动。懂?” “可是我感觉我身心健康,没什么压力。” 懒洋洋的男人拍了拍旁边的人:“压力不压力的先别谈,打人爽吗?” 白夜犹豫了一下,点头。 “你看现在有一批‘沙包’在你面前晃悠,如果你不打几拳,你不觉得愧对你这一身手脚吗?” 男人说完,也没再给旁边人反应的机会,一个利落的翻身站起后,快步退至角落大声喊道:“全部人打白夜,今天谁能把他打地上起不来了,你的那个作业我全免。” 道场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喊。 感受到场中所有的视线,白夜无奈地站起身:“投诉,这一定得投诉。 去年还是一个一个上的,今年他们怎么就全部跑过来了? 教授就能为所欲为吗? 有没有这种可能,我和这群人一样也是大一新生啊。” 如果男人能有读心的能力,那他一定会来上一句:教授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更何况大一新生,笑死。 你难道没听说过大一新生都是怪物吗? 不知不觉,场中的一大批人已经围成了包围圈,将少年困在其中。 还有一批人冷静地站在后排,警惕地看着被人包围在中央的白夜。 总觉得自家这位教授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面前人不简单。 想想也是,从开课开始就一直坐在旁边和教授聊天的人,教授也没说什么,可见这人有多不简单。 但不过这群大一新生还未免太过年轻,开学时间尚短。 如果他们能仔细翻翻守夜人论坛、以前的帖子,或者向自己熟悉的大二大三老生打听一下,那他们就不会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场中的气氛瞬间到了极点,宁静的檀香都压不住此刻他们心中的兴奋。 免作业、免训练,多么美妙又有诱惑力的话语。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直接冲了上来,大家都不是傻子,面前这人能有这种待遇,就代表他的实力不会简单,但是你一个人再强,我们这里那么多人,堆都能把你堆死。 可事实证明,人多有些时候有用,但有些时候是真的没啥用。 白夜侧身躲开面前的那一脚,顺手拉住他的脚踝一带,将那人往左方的拳头上带去。 弯腰躲开一击扫堂腿后,白夜顺势单手撑地,同样一个扫腿将人的重心打偏。 没有前戏的铺垫,没有任何的废话,群战开始了。 白夜随意躲闪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 如果这个时候那只虾米在这里,那是不是该大喊一句,你也想起舞吗? 脚掌用力踏地,少年跃起躲开几人的围攻。 在实战中将自己立于空中,这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可是就算白夜露出这种破绽,他们也得抓住才行。 伸手按住一人的肩膀,瞬时借力,白夜在空中一个回旋,稳稳地落在那人身后。 而那个被白夜借力的人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转身时。 可不知从哪里挥出的拳头,一拳砸在了那人的脸上将其打懵,白夜摇摇头,顺势推了这人一把,将其送出了战斗圈。 推出的手收回,手肘用力砸到后方突袭人的胸口,将其砸飞。 “什么是格斗? 什么是打架? 在身体素质、技巧水平在一个相对的平均线上时,那打的就是一个气势,玩的就是一个不要命。 束手束脚怎么能算打架呢?” 白夜一边说着,一边仰头躲开不知哪里袭来的一棍子。 胳膊放松,甩手一击摆拳,随着空气炸响声,侧方一人侧脸凹陷,直接撞飞几人砸出战场,看那样子颧骨怕是被打断了。 迈出一步躲开两方的攻击,白夜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众人打不到他,可少年随意一拳就能把一人打飞。 场中的众人与其说是在围攻白夜,不如说是白夜在主导这一场荒诞又诡异的话剧。 围攻他的人都成为了他表演的工具。 “步伐,打架时同样重要的一点,中国武术中讲究的步伐,除了是躲闪所用,更多的是为了卡住敌人的步伐,不让敌人有路可走。” 一边说着,白夜一个抬脚绊倒一人,顺势一甩。 女生发出一声惊呼,直接砸到了角落。 男人侧身看着本该砸向自己的这名学生,摇摇头:“这算不算恶意袭击教授?” 第209章 来年轻人我们练一练 啊,疼。哼!操,能不能打轻一点?别打脸啊。 一时间,场中混乱一片,喊声不断,拳脚的碰撞声绵绵不绝,男人在角落中左闪右突。 脸越来越黑,你故意的是不是?tnd就不会往其他地方丢? 全往我这边丢,什么意思啊? 信不信我投诉你恶意袭击教授啊? 一边想着,男人毫不犹豫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接住朝自己砸来的人,将其甩到一边。 白夜仰头躲开前方一人的高抬腿后,往后轻松退了一步,正好躲开侧方的摆拳。 余光看见男人黑下的脸后,才满意地点头。 作为格斗课的教授,居然让我这个学生来帮你教格斗课,简直太没师德了。 一边想,白夜又找到一名“幸运观众”。 在那人密集勾拳袭来的时候,少年抬手拍掉这一拳的力道后,顺势一扯,把人带着甩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沉稳地被男人的大手接住,甩到一边。 白夜在混乱的人群中继续闲庭信步,随意躲闪旁边几人的进攻。 实在躲不掉时,就随便选中一位“幸运观众”来当肉盾。 就这样,几人和白夜在场中耗了几分钟后,不知不觉,他们纷纷停下,往后退,呈包围圈包围中间的少年。 从角落爬起来的少年少女重新进入包围圈,满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群围绕在包围圈最前方的人脸黑如锅底,时不时因为身上疼痛扯了扯嘴角。 本来他们是想躲在后面看看这人有什么本事的,可当真的打起来时,他们真正明白了何为大势倾压在即,身不由己。 几人互相对视,随后同时点头——此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战斗经验、战斗方式根本和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是唯殴不过的。 古话有云,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不是靠乱拳打死老师傅,是因为老师傅老了才能被乱拳打死。 而现在面前这位年轻气壮、气血充沛,肯定不可能被乱拳打死的。 那么,透过互相的眼神,下定决心后,只能同时往前迈出一步,拉开阵型,身后的人紧跟而上。 白夜观察周围人的反应,点头。 该说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精心挑选的混血种,这反应力和判断力也是可以的。 之前那种围殴和小混混一样,简直上不了台面,现在这群人还有点围殴的样子。 看见少年不为所动,几名学生猛然上前,踏出一步,一声暴喝,响彻场中。 后排的学生快速移动脚步,流转之间,自成体系。 明明在场众人曾经并没有多少合作,可在此刻面对同一位敌人时,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却是难以想象的默契。 众人同时上前,对白夜挥拳。这一次,少年收敛了脸上的轻松,一步迈出,侧身躲开。 两只手伸出,各拍下一拳,同时扭腰一脚,上踢将一人踢飞。 后方一人见状,定身扫膛腿,直逼白夜下盘,想要先打破他的重心。 呵呵,那你也得先打得动才行啊。白夜一脚踢飞一人,顺势踏地。 后方一脚打中白夜支撑脚的腘窝,白夜却纹丝未动,如同磐石。 反观那人,只感觉踢中的不是血肉,而是山石,腿部突然一阵疼痛。 白夜脚掌落地,气沉丹田,手腕放松,一拳回揍。 众人只听空中一声炸响,面前一阵模糊,三人同时倒飞,砸翻了后方一片人群。 可就在这三人倒飞的同时,剩下后方几人同时向白夜进攻。 没有被砸倒的人群快速补上位置,不让少年有破阵的机会。 四面八方的攻击如同潮水,少年瞳孔缩紧。 无形无质的直感提醒着他对自己最有威胁的攻击出自哪里,感知圈中一切变化清晰可见。 白夜不慌不忙,迎着侧方三拳,同时一把拎起一人手腕,一个转身,甩动肩膀。 那人只感觉本稳如泰山的步伐一乱,重心被带偏,同时整个人凭空飞起,被少年当做摆锤,抡起一锤砸向了后方人群,砸倒一片。 可很快又有人补上,白夜也没想着冲阵,只是在原地等待几人补位。 打架打的是一个“狠”,格斗打的是一个“不要命”。 不要怕伤人,不要怕挨打,既然玩格斗,那就肯定会被打。 用脊柱不轻不重的伤势换敌人更大的损伤,这便是格斗的精髓。 听着面前少年的话,众人只能咬着牙再次扑向白夜。 白夜在场中随意出拳,毫不顾忌不知从哪个角落砸来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 换在平常的实战中,白夜绝对不会这样玩,跟纯血龙族来玩以血换血,简直和找死没啥区别。 可面对这群只是初出茅庐的格斗新人,这种教学方式就十分合适。 说到底自己又不是来打架的,自己是来教学的。 杀人和打架是两码事,打架和教学更是两码事。 当白夜随意按住一人的后脑勺,沉重地砸在自己头上,看着那人晕头转向瘫倒在地时,少年呼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啪啪啪啪。听到鼓掌声,白夜真想翻个白眼,看着很开心啊,一定要找个时间和他好好比划比划。 道场中以白夜为起止点,如一朵绽放的鲜花一般,一群一群的人瘫倒在地。 他们鼻青脸肿,头晕脑胀,身体酸痛,龇牙咧嘴,站都站不起来。 曾经阳光帅气、意气风发的年轻少年少女们,此刻像一只只被海浪卷上沙滩的咸鱼。 活动了一下胳膊与脖子,白夜才有心情转头看一下男人。 刚想喊一句“别鼓掌了”,可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何时,本该坐在椅子上看好戏的男人站在了椅子身后。 那名老人带着微笑,温和地看着场中的所有人,双手微微鼓掌。 鼓掌声并不剧烈,但十分沉稳,他仿佛为这位自己得意的学生在这堂课上的表现感到惊艳。 昂热的出现明显是场中任何一人都没想到的展开。 不管是在一旁看戏的男人,被白夜打翻在地的学生,或者说就连白夜都没发现。 看着面前站起身朝自己微笑点头的老人,白夜同样微笑点头。 低垂的眼帘中,纯粹的金色闪过。 之前在战斗时没有注意的细节快速在脑海中翻过,最终停顿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那位老人突然如一阵风一般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时间的幽灵,世界神速的巅峰,果真可怕。 这是连时间都能跑过的速度,难怪…… 脑袋里这样想,一点也不妨碍白夜向前。 “校长,你怎么来了?” 昂热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我说过吧,你是我很得意的学生,可是作为你的老师,我居然没有给我的学生上一节正经的课程。 我觉得这是很不合适的。 所以今天我来了。 当然,也是想看看能与楚子航和凯撒并肩甚至压过他们一头的人,该有多优秀。 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练一练吗?” 第210章 五刀 白夜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老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校长,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必了吧。” 道场周围,一群刚被白夜打趴下的学生,正盯着退后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原来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白夜同学实力高强,校长慧眼如炬,一眼就看透白夜同学,想要指点一番呢。白夜同学可千万不要拒绝呀。” 听到周边的附和声,白夜一阵无语。 “真是之前打太少了,现在一个个都蹦出来了。” 他扫过周围的学生,再看向面前老人伸出的手,少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上前一步。 “既然老师都这么坚持,学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昂热微笑着点头,旁边男人十分狗腿地递上一把训练用木刀。 白夜没有转身,一名刚才被少年一脚踹飞的学生,同样送上了一把木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加油,我相信你。” 接过木刀,白夜无语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好一个相信啊,怕是盼着我被打趴下吧。” 昂热站在少年对面,周围是一群鼻青脸肿的学生,白夜站在另一端,此刻,他仿佛回到了前几天与樱井木的那场比斗。 只不过这一次,挑战者从樱井木变成了自己。 白夜其实挺不理解面前老人找自己打这一架的理由。 但凡自己是刹那时间灵,白夜都能理解,可问题是自己的言灵是天地为炉啊。 “你懂什么叫天地为炉吗? 这玩意儿你能教我点啥? 诺顿来了都不一定能教我。” 在混血种中,往往有一个共识: 当面对一位神速者时,你能做的只有找出一位更快的神速者。 “校长,我们比什么?” 把玩着木刀的手一顿,老人挑眉,“看来我的学生的确足够优秀,也足够狡黠。 如果我跟你说我们比速度,你比吗?”少年嘴角一抽,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比。” 昂热见状,不由笑出声来。 “能进能退,这很好。 你这小子也算坦诚,自傲却不自封。” 翻转手腕,老人将长刀指向面前的少年,问道:“那我问你,你说比什么?” 白夜挠了挠头,“要不您站在这里不动,让我砍几刀?” 听到白夜这略带调侃的提议,昂热不禁再度大笑起来,周围的学生们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很好,果然不愧是弗拉梅尔的学生,我收回之前的那番话,你和他有些时候还真挺像的。 行,老头子我就在这儿让你砍几刀。 这样吧,就五刀如何? 五刀之内,你若能不让我破防后退,你赢。” 白夜满脸古怪地看着面前的老人,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前一步。 “校长,我觉得这样有点欺负人了,要不您可以移动,只要不被我砍中就行。” 在一旁看热闹的学生和男人,不由张大了嘴巴。 “不是,这个小子要不要那么狂?” 昂热看着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那不是心血来潮的热血,更不是少年意气。 他磨刀霍霍的动作,踏出的那一步,是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重重地点点头。 “好。” 定好规矩,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男人默默走到两人中间,互相点头后,简单充当起裁判。 虽然在两人看来,这场战斗并不需要任何裁判。 老人与少年互相对峙,场中的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 风吹过两人之间,树叶哗哗落下,这气氛影响到周围的学生,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心跳在耳中清晰可闻,汗水沿着额角滴落,仅仅是旁观,就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 黑眸的瞳孔中映照出那位老人的身影,少年单手握刀,整个人的气势仿佛瞬间换了一般。 比起之前在人群中的闲庭信步,此刻的少年沉稳如山,恰似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当它出鞘之时,那无尽的锋芒将斩灭眼前的一切。 木刀被缓缓从刀鞘中抽出,只有五刀的机会,那么就无需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只需要最朴实无华的五刀就够了。 重心下沉,在众人的注视下,白夜挺身上前。 少年化作一条黑色直线,直逼向老人。 随着少年身体的前冲,脚下的地板纷纷碎裂。 凌厉的一刀,被老人单手握刀抬起抵挡。 “铛”的一声,两把木刀相撞,力量在两者之间扩散开来。 昂热只觉因着这第一刀,手臂微微发颤,瞳孔微缩。 “沉重如山”,这是对这一刀最好的评价,而这刀出击时又迅猛如雷。 场外的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管是那闪出的黑线,还是老人突然晃动的手臂,在众人眼中都只是一道影子。 一刀落下,白夜抬刀再劈。 昂热抬刀再挡,瞳孔再次微缩。 昂热手中的木刀和白夜的披露的一刀相撞,老人手臂发力,将木刀上抬几分。 “太轻了,比起之前那沉重无双的一刀,这一刀未免太轻。” 可就是这样看似不重不轻的一刀,却让战斗经验丰富的老人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心中警兆陡然而生,“后退,第三刀有问题。” 所以他毫不顾忌前辈风范,脚步点地,准备往后退去。 可就在他之前,白夜眼睛一眯,往前一步,卡住了昂热的走位,手中长刀再次挥出。 第三刀,刀声破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响声。 昂热侧身躲闪,试图避开这一刀的锋芒。 可少年手中长刀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击昂热。 老人只能无奈抬刀格挡,手腕发抖,刀身发颤。 昂热一手握刀柄,一手扶刀背,费力挡下这一刀的同时,手腕抖动,系统架开这一刀。 可就在这时,白夜刀身往上滑,直逼向老人的手。 第四刀,昂热眼睛眯起,按在刀背的手上用力,握刀柄的手下压,移动步伐,逆转重心,正好躲开白夜的一刀,同时手中的刀直刺向白夜的胸口。 刀尖迎面而来,白夜不慌不忙,脚尖点地,身体如同羽毛一般往后飘去,手中长刀顺势挽出一个刀花,横于胸前。 心中的不妙感突然升起,常年的战斗经验驱使着昂热大步上前,一刀劈出,准备打破少年接下来的动作。 可这一切已经晚了,仅仅逊色不到0.5秒,白夜猛地出刀,斩威迎面压来。 两刀相碰,沉闷的响声向周围扩散,随之便是不断响起的“咔嚓”声。 第五刀,木刀的碎片朝空中飞溅。 白夜一步上前,只剩刀柄的木刀轻轻地点在了老人的手上。 同时,昂热手中的刀柄也点在了少年的胸口。 老人挑眉,收回动作,“后生可畏。” 白夜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咋感觉你作弊了。” 昂热眨眨眼,“这可不能乱说,你要拿出证据来。” 听着面前人的话,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证据,我到哪去找证据。 时间灵,真是一种奇妙的言灵,作为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言灵,不得不说这种力量的确让人着迷。 毕竟谁不想玩弄时间呢。” 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少年,昂热笑着摇摇头。 “好了,这场小小的比斗我很开心。 我也见到了能让楚子航和凯撒心服口服的人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一边说着,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好休息,明早8点的飞机,希望这一场日本之行能让你有所收获,玩得愉快。” 第211章 欢迎 师弟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师兄怎么办?师兄离不开你呀。 白夜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不止的男人。 芬格尔双手紧抱着面前少年的大腿,一脸鼻涕眼泪就往少年的裤子上蹭。 白夜抽了抽嘴角,无数次压下一脚将面前这人踢飞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师兄,我们有话好好说。” 芬格尔再次用力将面前的大腿抱紧几分:“师弟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活呀? 你要走了就没人请我吃饭了,你要走了我就没新闻啦。 你不知道啊,昨天下午你与校长那一场大战,我可是把家底全都输进去了呀……” 话喊到一半,男人突然一顿,急忙改口道,“不对,我可是为你好好宣发报道了一番呢。” 白夜低头,伸手揪起面前人的后衣领:“师兄,我们先不谈你为我报道宣发这件事情。 我对那场赌局的输赢更感兴趣。你赢得盆满钵满吗?” “哪有啊,” 芬格尔急忙摆手,“我可是输得连裤衩子都丢进去了。” “所以,你果然是拿我开赌注了。” “这个……这个,师弟我们有话好说对不对?你要不先把我放下。” 没有再听到哭闹声,耳朵变得清静的白夜,手臂用力把人从自己的大腿上扯开:“可以的,师兄。 开赌局就算了,居然还那么不信任我。也难怪你输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这不能怪我呀,”芬格尔急忙摆手,“校长那可是校长,换谁谁不赌校长赢啊。” 白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旁边的人,回去换了一条新的裤子,拎起自己的背包和行李箱就出了门。 看着手机上诺玛发来的提示,白夜不由吐槽:“没给我订飞机票,是准备让我自己出钱,还是不让我坐飞机? 那我怎么去日本? 走过去还是坐轮船过去?” 一边想,一边跟着学院的导航,白夜开着车出了学院。 至于车从哪来,当然是从楚子航那边借的。狮心会财力雄厚,一辆车子而已,无伤大雅。 跟随导航,少年缓缓将车停下。 不知何时,卡塞尔学院山下的一跑道上,一架钢铁的雄鹰早已等候多时。 一旁,一身黑色风衣大汉朝少年招招手。 把车停好,白夜走上前问道:“就坐这个去?” “当然。” 白夜认识的学工部成员点头,笑道,“校长的座驾,一架绝对会让你满意的飞机,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它的型号吗?” 白夜扬手:“不必了,知道这架飞机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我知道它肯定是被装备部魔改过的。 你直接告诉我,这上面有炸药吗?” 高大男人摊开双手:“你认为呢?” 看到面前人的反应,白夜无奈摇头:“得了,你不用说了。” 男人笑着拍少年的肩膀:“不要这么害怕吧,放心,它是安全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指向飞机,“庞巴迪挑战者850是一种中型公务机,具有以下一些性能特点: 巡航速度通常可达约850千米\/小时左右,这样的速度绝对能让你满意,就是舒适性稍微差一点,但我相信,凭你的身体素质,这不算什么。好了,废话不多说,请吧。” 白夜无奈地笑笑,拖着行李上了飞机。 将行李放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白夜十分明智地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说。 果然不出少年所料,等飞机缓缓在跑道上滑行时还没啥感觉,可就是在起飞的刹那,强烈的推背感从后方袭来,就算有安全带的束缚,少年都不由往前仰了一下。 感受着屁股下的震动,白夜抽了抽嘴角:“很好,果然不会是装备部(的风格)。” 钢铁的巨鸟破开云层直上高空。 透过窗户能看见窗外越来越小的卡塞尔学院和越来越贴近的云层,直到最终,连天上的白云都被压在底下时,少年才收回视线。 乘务人员送来一杯咖啡。 拿起咖啡轻抿一口,白夜从一旁抽出书籍,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除了一开始强大的推背感和震动之后,在空中飞翔的时候,坐下飞机也的确没有拉低那位老人的品味。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位于日本千叶县成田市,是日本最大的国际航空枢纽之一,承担着大量国际航班的起降任务。 正因如此,每天在这座飞机场中的人流量自然不会少。 这样的一份工作虽然并不算多么惊艳,但胜在稳定。 反正少女是这样想的。 不对,现在25岁的她应该算不上少女,该称一句女人了。 今天飞机场中的人群并不算鼎盛,但也的确算不上少。 一个个检过面前递来的票据,检查旁边扫过的行李。 坐在柜台后的女人百无聊赖地做着机械的工作。 要是说这个工作唯一能打发时间的点在哪里,大概就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没有让人一眼看去就惊艳到可以用来幻想的帅哥。 也唯有这些让人惊艳、在牛郎店中都难得一见的美人才可以让这工作不再变得枯燥。 懒散的眼神扫过飞机场中来来往往的人群,可就在这时,飞机场外突然发起的骚动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 她疑惑地微微前倾上身,试图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得更清一点。 可下一刻,女人无需再前倾身体,因为那轰鸣的马达声,就算在飞机场的嘈杂人声中都隐约可闻。 人群开始骚动,可又在保安与一群不知何时冒出的黑西装的指挥下开始有序地退场。 他们忌惮地看着那群突然出现的黑色西装男。 有些人想反抗,可在黑西装的温和劝导下又只能无奈地离开。 女人只能坐在柜台后,迷茫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想要起身离开,可又被人拦下。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脑海中小时候在社会上听闻过的无数故事和传说,极道谈及社团黑社会…… 余光扫过周围的黑西装,她小心地将手伸至桌子下,试图按下报警按钮。 可就在这时,一只五指白皙的手搭在了女人的肩上,温和的笑容,一听就会感觉如沐春风的好听声音:“这位小姐,请不要做出多余的动作,你只需要坐在这里。 我们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的伤害,拿走任何的财物,我们只是来接机的。” 女人僵硬地转头,不知何时,一名身穿笔挺黑色西装的温和女人站在自己身后,她的手就搭在自己的肩上,纤细的手臂看似柔弱,可女人就是挣脱不开。 马达的轰鸣越来越近,终于在女人的余光中,她看见了那些声音的来源——一辆辆黑色的轿车开进飞机场中,它们甩出一道道完美的漂移,横在路的两旁。 一群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一名身穿风衣的少年,自其中走出。 女人睁大了几分眼睛,少年的脸很好看,好看到就算在这个飞机场中接待过来来往往不知多少的人,其中不乏明星,可那些明星的脸都没有这位少年好看。 女人松开手,让一名黑西装看好自己后,她走到男生面前弯腰:“家主。” 少年笑着将人扶起:“樱,不用如此。 我们的客人应该马上就到了,大家要准备起来了。” 周围的黑西装大声喊道:“是!” 第212章 到日本 合上书本,少年揉了揉眉心,顺手拿起旁边的咖啡杯轻抿一口,呼出一口长气。 转头看向窗外,风景缓缓下落,云层下渺小如蚂蚁的城市在眼中越来越大,直到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缓缓停下。 白夜才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旁边陪同的一名学工部成员笑了笑:“感觉如何?我说吧,这飞机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可是被校长取名为斯雷普尼尔的座驾,可是想要与那位神王坐骑比肩的造物。” 一边拿着行李箱,白夜一边转头问道:“你确定这是校长取名的风格,而不是装备部那群疯子的恶趣味?” 学工部成员耸耸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知道呢,校长和装备部那群家伙,有时候品味还挺一致的。” 白夜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果然,学工部看人眼光就是一流。 把背包背在身上,少年看着面前的长刀,想了想,解开刀带的绳子,将长刀直接别在了腰间,顺势拿起旁边的直刀比划一圈,伸手穿上旁边的黑色风衣,完美。 校工部人员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祝你这一次的日本之行有一个美妙的体验。” 白夜回头道谢。 走下飞机,来自日本的风迎面而来,少年打量着面前的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机场中没有想象中的人群嘈杂、人来人往,有的是一片寂静与奇怪的气氛。 白夜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这种变化的来源。 在出站口的前方,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人站得笔挺,一个个身高体壮,目光严肃地看向前方。 而在这群黑西装的中央,红色地毯与鲜花分列两旁,与自己打扮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年站在地毯的另一端,嘴角带笑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碰,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少年毫不在意地走上前,伸出手:“卡塞尔学院,白夜。” 看到面前递来的那只手,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回神:“日本分部,源稚生。白夜同学,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白夜与面前的人握手晃了晃后松开,说道,“要说久仰大名,源稚生同学才是。 我在卡塞尔学院时就在守夜人论坛上听过您的赫赫大名。 少年英才,人中龙凤。 可是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见面,真是比传闻中更加不凡。” 源稚生微微一愣,随即展颜笑道:“白夜同学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反倒是白夜同学,我可听闻,不过大一新生,就已经参与执行部任务,被如今执行部的部长看重。” 白夜急忙摆手:“哪里哪里,这都是沾了师兄的光,我只是一个跑腿顺带帮忙的。” “白夜同学太过谦虚了。” “这可不是谦虚,这叫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可是我可听说,白夜同学可是能让如今的狮心会与学生会两位会长自愧不如。” 前段时间校长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见那人久久不说源稚生只能开口询问:“哦?不知我有没有幸听到昂热先生的教导。” 白夜嘿嘿一笑:“那是当然,那句话虽然话语粗俗,但道理切中要害——不叫的狗才咬人。” 听到面前人的话,源稚生一噎,缓了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笑道:“果然,话语虽然简单,却很实在。” 深深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源稚生大笑摆手:“你看我,与白夜同学真是有缘,今日一聊就聊了这么久,让客人在这里站着聊了这么久天,实在失礼。” 源稚生上前一步,拍着白夜的肩膀:“不必如此,白夜君若视我为同辈,怎能用敬称。 如果你不嫌弃,喊我一声师兄或者直接喊我名字都可以。 来,我为你介绍一下,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两位可是我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 樱,还不上来介绍一下自己。” 一直站立于源稚生身后不发一语的少女上前一步,弯腰:“白夜君好。 我的名字叫做矢吹樱。 白夜君在未来一段时间的交流生学习以及生活会由我负责,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少年打量着面前一头黑色长发、有着天空一般蓝色眼睛的亮丽少女。 一身黑色风衣包裹不住那让人惊艳的身材,清冷气质,姣好的脸庞。 白夜瞥了眼旁边微笑着的源稚生。 这时,站在少女旁边的另一名男人上前:“我的名字叫乌鸦,是执行部的代号。 至于真实姓名,很抱歉,我不能说出。若白夜君在日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白夜看着眼前的矢吹樱和乌鸦,礼貌地点点头:“樱小姐,乌鸦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矢吹樱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温柔:“白夜君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乌鸦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白夜君,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在日本这地界,多少还是有点门路的。” 源稚生扫过三人的谈笑风生后,微微点头,上前说道:“可不能让客人继续在这里待着聊天了。 白夜君,我们先送你去酒店吧。 行李放下后,可以让乌鸦带你去东京逛逛,东京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好。” 白夜微笑着点头,“请带路吧。” 源稚生在前为白夜带路,少年紧跟在后,最后乌鸦和樱跟在两人后方。 “刚才少主和白夜君的那一番谈话是什么意思? 这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啊。” 感受到旁边少女询问的视线,乌鸦不动声色的摇头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不去看旁边的少女,男人垂眸沉思。 的确,今天发生的一幕和前段时间商量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变化也未免太大了。 本来是想直接送这位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去酒店的,可没想到少主居然和这位聊起来了,聊得还那么开心。 不对,这肯定是试探。 少主与眼前人在试探彼此,看似的互相夸奖,其实是为了试探出对方掌握的情报多寡,所谓的自谦,也只不过是在打太极。 倒吸一口凉气,乌鸦凝重地看着前方与自家少主谈笑风生的少年:好可怕,这一次来的人。 没有被少主血脉震慑,代表他的实力不弱;能与少主谈笑风生,轻而易举间化解攻势,就代表他的心计也不弱。 那么问题来了,卡塞尔学院这一次派这样一位交换生过来,目的何为? 白夜微微偏头,正好与乌鸦投来的目光相对,男人急忙低头。 源稚生微微转头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不过感觉乌鸦好像一直看着我。” “请不要在意,乌鸦就是这种性格。 当然,只要是人类都会有好奇心这种东西。” 源稚生微微点头,却没等到下一句。他想了想,说道:“的确如此,当然我记得你们中国那边有句俗语,好奇心会害死猫。” “源君真是才情斐然,连这种俗语都听过。 我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我不太懂日本这边的称呼。” “没问题。外来人不懂的确很正常,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就可以。” 白夜摇头笑道:“客随主便。” 第213章 公费旅游 一行人走出街机大厅,白夜余光扫过周围,只见黑色西装围成包围圈,驱赶着看热闹的人群。 红色地毯两旁花团锦簇,一群短裙jk少女露出得体的微笑走上前。 白夜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源稚生。 少年转头,微笑着向他点头,随后两人来到一辆华贵的黑色轿车前。 源稚生阻止了司机为其开门的行为,反而走到了白夜身旁,为其打开侧门,说道:“白夜君。” 他单手按住车门,白夜微微点头以示感谢:“您实在太过客气了,源君。 不必如此客气。” 看着白夜坐上车后,少年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 后方的乌鸦和樱对视一眼后,乌鸦开车,两人坐上了白夜后方的一辆车中。 源稚生转头,对后排的白夜点头示意,然后让司机开车去高天原酒店。 白夜挑眉:“这家酒店的名字很有深意啊。” 前排的源稚生通过后视镜观察少年的表情,微笑着点头:“酒店嘛,总是要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名号。 对了,白夜君。 如果方便的话,是否能跟我讲讲你在卡塞尔学院里的生活呢? 我对卡塞尔学院向往已久。 要不是因为身上事务繁忙,还有身份的原因,我真的很想去那边当一次交换生。” “当然可以,” 少年摊开双手,“但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惊心动魄,学校的生活总是枯燥乏味,除了上课之外,我的日常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我自然可以跟你讲讲。” “那是当然,如果你愿意讲,我当然愿意听。 在白夜君看来无聊的事情,对我而言可能十分有趣。” 的确如此,白夜单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那是否可以让源君也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呢? 毕竟我可听闻源君在17岁就当上了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 比起我,源君更加传奇呢。” 源稚生微微一笑:“在白君看来,自己的日常生活平静无味,可在我看来十分有趣; 同样,在白君看来我的成长十分传奇,可惜在我看来也就那样。” 白夜点头:“所以这就是互相交换故事的意义呀。” “当然。” 眯了眯眼,源稚生微笑点头,“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交换交换。”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上,源稚生时不时向少年介绍窗外路过的有名建筑,白夜一边回应着,一边随意讲述在卡塞尔学院自己的经历。 至于泄露机密,这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在学院里的生活真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等轿车缓缓停下,白夜拿着行李下车。 看着那辆华贵的轿车开远,乌鸦站在少年身旁微微躬身:“少主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所以不能再接待白夜君了。” 白夜随意挥了挥手,摇摇头:“完全没关系,请带我去房间吧,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真的不需要你们如此照顾,至于导游,如果我需要,我一定会打电话找你们的。” “好的。 希望这一次白夜君能在东京玩得开心。” 乌鸦在前面引路,将白夜带到了酒店的客房中。 这是一间高贵的总统套房,一眼扫过去,里面已经摆满了物品: 游戏机、漫画,还有训练用的杠铃、刀架。 乌鸦站在门口向白夜告别后,转身离开,关上了大门。 少年随意走在房间当中,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顺手拿起一盘《生化危机》,又看了看《魂斗罗》。 “这里真的应有尽有啊。” 他顺手拿了几本漫画翻了翻,摇了摇头,将漫画丢到一边,然后走到几件体育器材前,顺手拿起杠铃抛了抛。 旁边的刀架上摆放着训练用的刀具,长刀、短刀、木刀、铁刀,应有尽有。 “该说不说,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啊,这招待简直太丰盛了。” 随意地走到落地窗前,少年垂眸看着脚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抬头看着远处的城市,他的目光放远,一直看向那位于城市中心区的一栋高耸大楼——源氏重工。 “真是很麻烦啊。” 白夜苦恼地抓了抓脸,实在想不到来到日本后自己该干点什么。 是去拐一只红发巫女,还是直接去摧毁一个疯狂科学家的恐怖实验? 不行,这些都不是自己一个卡塞尔学院交换生该干的。 可是交换生到底该干点什么呢? 东京,一辆行驶在街道上的轿车中,源稚生坐在后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沉思着什么。 驾驶位上,开车的樱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少主沉思的模样,轻声问道:“少主,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解决吗?” 源稚生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必。” 副驾驶上翻看手中资料的乌鸦抬头问了一句。 源稚生闭了闭眼,感慨道:“很有意思。我希望我与他不会是敌人。” 乌鸦挑眉点头。 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问乌鸦:“你将他带去的是哪间客房?” “少主请放心,那间客房里没有安排监控器和监听器。” “好。” 呼出一口气,源稚生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摇头道,“暂时先不管他了。 只要他在东京内,不搞出太大的动静,那就不用理他。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也不用特意派人跟着。 白夜君这样的人如果想躲的话,我们是盯不住他的。” 高天原酒店总统套房内,白夜像没有骨头一般瘫在沙发上,拿着自己的手机给某只虾米发消息。 白:日本特产要不要? 虾米:你居然跑日本去了,二次元。 去一趟秋叶原,给我寄点特产回来。 白夜歪头想了想,回消息:要什么? 虾米:绝版漫画。 白:你确定我能弄到这种东西? 虾米:只有你想不想弄到,没有你弄不弄得到。 白夜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往前面的一大堆游戏机组拍了张照。 白:要不要?要的话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虾米: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刚来日本没多久吧,你就弄了这么多好东西了。 白:别人送的。 白夜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大堆游戏机、漫画,点头。 丢这里大概就是送自己了,如果自己想要,他们一定会给,或者说源稚生他们巴不得自己多拿点。 虾米:我要。 看着手机上的一大串清单,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聊了一会儿后,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真是有意思。”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拿起背包,从里面翻出自己的炼金古书,准备先学它个半小时。 来到日本作为交换生的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像除了找犬山贺聊一聊人生,聊一聊理想,就没有其他任务了。 甚至那个支线任务自己还能不做? 这不会就是传闻中的公费旅游吧。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沙发,白夜点头,有点明白为何校长一天天都坐着自己的飞机满世界乱跑了,白嫖的快乐凡人真的不懂啊。 第214章 东京一日游计划 柔和的灯光洒在白夜身上,鼻尖萦绕着令人放松的香味。 白夜伸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将手中的古书放回背包,随后伸了个懒腰。 感觉精神有所缓解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拿起房间里的座机,让服务员把今天的晚饭送到房间。 半小时后,吃完晚饭的少年身着一身便服,漫步在东京的街道上。 感受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看着从身边疾驰而过的车辆,少年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一眼可见的高大建筑——东京塔。 这座以城市命名的高塔高332.6米 ,是日本仅次于东京晴空塔的第二高建筑,比埃菲尔铁塔高出8.6米,建成时曾是世界最高的直立式铁塔。 当然,比起单纯看这些数据的平淡,当你真正站在这座高耸建筑之下,才能体会到它真正的雄伟之处。 虽然对少年而言,这看似高大的建筑也就那样。 比起这座高塔的高度,以及其背后的故事与建筑内涵,他反而更在意那位于高塔顶端,曾被人戏称为“无天无地之所”的远眺平台。 自远处的高塔收回目光,白夜决定了明天的行程之一。 如果可以,他很愿意去那座了望平台看上一眼,且不说那平台的风景如何,单是这个名字就很让人感兴趣。 白夜随意地在街道上走着,他微微扩散感知圈。 虽说少年的感知偏向于内敛和精细操控,但只是向外探测有没有人跟踪,倒也不会有太大偏差。 他停下脚步,微微转头,挑眉,有些惊讶地发现后方居然没人跟着,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收回目光,白夜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骰子在空中抛动,随着骰子上裂纹的蔓延,无形的波动伴随着领域扩散,少年的身影不知不觉融入了人群当中。 “你看到了吗?” “是的,少主。” 乌鸦恭敬地站在源稚生身旁。 “我说了,不必太在意白夜君,他离开就离开了,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我们没必要太过关注他。”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可是卡塞尔学院的……” “你太过谨慎了,乌鸦。 我们和卡塞尔学院不是死敌,现在更不是敌人。 我们要做的事情,与本部的意见不统一,这是必然的结果。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没到为敌的地步。 更何况,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一次这名卡塞尔学院有名的学生来到日本,到底只是单纯的学习游玩,还是另有目的。 在他展现出自己的目的之前,我们就该以最好的待客之道,不让本部找出任何破绽与理由。” “我明白了,少主。” 东京,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少年随意的脚步停下,看着面前的移动面馆,稍作思量后走上前,随便拉开椅子坐下:“老板,来碗面,” “好嘞,小伙子稍等会儿。” 移动餐车内部是一座简单的厨房,高大男人熟练地将面条丢入锅中。 单手撑在桌上,白夜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鬓角的白发与额头上的皱纹,证明了眼前人的年纪。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叔,你做了多少年的面了?” 高大男人一边熟练地煮着面,一边抬头看了白夜一眼,咧嘴笑道:“哟,小伙子,你这问题可把我问住咯。 我很早之前就开始做面了,说不上30多年,但至少也有个五六年了吧。 来我这儿吃面的大多是学生,和你一样。” 白夜微笑着点头:“确实,毕竟在学校附近,来吃面的自然都是学生。” “我呀,就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聊聊天。” 说着,男人已经快速将煮熟的面条盛入碗中,撒上调料与葱花,端到了少年面前。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对啊。” 白夜顺手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口面。 面条的劲道被汤汁完美包裹,鲜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少年点头称赞:“很好吃。” “那是必须的。” 男人一手把毛巾搭在肩上,转头对少年露出笑容,“咱做学生生意,看着就是口碑和味道。 要是味道不好,这店也开不下去了。” 吃完面,白夜将筷子放在一边,笑了笑,站起身,没有过多停留。 付完钱后,他转身离开。 男人收拾完面碗,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这孩子,很有精神,也很有气质啊。” 拐过街口,白夜看向远方,摇头自语:“谁能想到,这种小说里才会有的剧情,在现实中也会发生。” 第二日,高天原酒店楼下。 乌鸦恭敬地站在轿车旁,见少年从酒店中走出,急忙上前:“白夜君。” “今天我想去的地方,昨天发消息给你了,不知道麻不麻烦?” 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拍着胸口保证道:“只是一些景点,这事儿简单。 不过……” 乌鸦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转头看向周围,“白夜君要是一个人去,会显得有些孤单吧。 要不要我帮白夜君找些能聊天的人?” 白夜挑眉,想起昨天站在飞机场外的那群短裙jk少女们,不由笑着摇头:“不必了。” 乌鸦打了个哈哈,笑道:“那也行,有我陪着,放心,白夜君不会孤单的。” 白夜点头,两人上了轿车。 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在东京街上行驶。 乌鸦有一搭没一搭地为少年介绍此地的风土人情。 “这里是东京最着名的赏樱地之一,园内樱花数目多达1200棵,有长达400米的樱花大道,风过之处,落樱如雨,十分壮观。 还有入口石碑处最先开放的枝垂樱、不忍池畔的樱花与天鹅船,以及清水观音堂后的9代枝垂樱等。” 两人站在公园前,看着公园中种满的樱花树,乌鸦感慨地摇头:“可惜啊,白夜君来的不是时候。 要是4月到5月份那段时间来,应该就能看见这美丽的一幕了。” 白夜微笑着摇头:“世界不因一人的想法而改变,万事不能追求尽善尽美。” “白夜君看得很开啊。” “就算看不开也没用,毕竟我又不可能让樱花盛开。” “其实,如果白夜君一定要看樱花的话,东京还是有地方可以看的,要我带你去吗?” 白夜摇头:“看花,不一定要看花开,看花落、看花空也不错。”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漫步,周围的樱花树虽未开花,但枝干苍劲,别有一番韵味。 偶尔有微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故事。 “白夜君,你对日本的文化理解很深刻呢。” 乌鸦笑着说道,“很多外来的人,都只想着看樱花盛开的美景,却忽略了这背后的深意。” “是吗?” 少年挑眉,微笑着转头,“可能是因为有一个喜欢看动漫的女朋友吧。” “原来白夜君已经有女朋友了呀?” 乌鸦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旁边的少年。 少年点头:“一个温柔的女孩。” “真羡慕白夜君啊。” 乌鸦不由感慨地摇头。 中午,两人离开了公园,来到了秋叶原。 秋叶原的路上,随手就能看到扮成兔耳娘或者龙女仆的人。 乌鸦身体紧绷,走在街道上,满脸古怪地看着前方看起来闲庭信步的少年:“没想到白夜君还有这种爱好。” 白夜无奈地摇头:“给女朋友带点特产。” “哇,白夜君和女朋友的关系一定很好。” 白夜微笑不语。 第215章 元气满满爱心无穷猪排饭 两人在秋叶原中穿梭,白夜走进一家又一家店铺,仔细挑选着夏弥要求的周边。 好看的漫画、精美的周边布娃娃,白夜伸手一个一个点选,按照之前夏弥给的清单开始采购。 乌鸦习惯地跟在少年身后,看着一件件被白夜买下的物品。 这白夜君的女朋友真有意思,乌鸦抓了抓头,不动声色地默默拿出手机。 没过一会儿,秋叶原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一名好看的少年随意地穿梭在各家店铺之中,身旁一个身体紧绷、面色平静的男人紧紧跟随其后,三四名黑西装人士大包小包提着各式袋子和周边,匆匆紧跟。 白夜指尖硬币随意上下翻转,收起手机,心想一口气搞定。 乌鸦停下脚步,同样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白夜转头笑道:“吃个饭。” “好,白夜君想要去哪里? 东京各家饭店餐馆不需要预约,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不必。” 少年挥了挥手,随意指了一家旁边的饭店,“就这里吧。” 乌鸦抬眼一扫,愣住了。 白夜也转头,本来只是随手一指,但真正打量了一番后,少年挑眉——这是女仆特色的饭店吧,算了,不管了,能吃饭就行。 乌鸦点头示意,让紧跟在身后的黑西装把买的东西寄去北京后,少年与乌鸦转身走进了刚才说好的饭店。 说是饭店,但这里更像是一家咖啡馆。 推开大门,两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弯腰行礼。 白夜抬抬下巴:“有卡座的话找卡座,没卡座的话尽量靠窗。” “好的先生,请往这边走。” 由一名女仆带路,乌鸦与白夜被引到一片靠窗的卡座中。 两人对坐在桌子两旁,少年递出菜单,乌鸦急忙摆手:“白夜君你先。” 想了想,白夜也没太客气,翻看着手中的菜单。 菜单上的菜品丰富多样,既有传统的日式简餐,也有一些西式小食。 最终,白夜点了一杯冰咖啡和一份日式猪排饭,将菜单推给对面的乌鸦。 乌鸦拿着笔犹豫了一番,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快速划了几笔。 白夜单手撑在桌上,看着窗外。 对面的乌鸦也没有打扰,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就算不用看,白夜也能大概猜到,大概是将自己今天的行踪汇报给源稚生。 对于这一点,白夜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毕竟自己今天真没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咖啡、猪排饭和一些蛋糕甜点就被端了上来。 白夜刚想拿起筷子好好吃一顿饭,可又突然停顿,转头看见旁边自从放下食物就没有走开的两位女仆:“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中的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比较小的女生微笑着低头:“您点的是我们店特有的元气满满爱心无穷猪排饭。 想要让这份猪排饭变得元气满满、爱心无穷,需要做一个仪式。” “啊?” 看着面前微笑的女仆,不知为何,白夜心中不妙的感觉陡然而生。 少年笑了笑:“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年纪较小的女仆俏皮地眨了眨眼,露出的笑容让脸上出现两个可爱的酒窝。 旁边的女仆不知何时拿出一根爱心魔法杖:“请先生看好了。” 乌鸦抽了抽嘴角,想要往旁边缩一缩,可是位置就那么大,不管男人再如何往后缩,也无法躲避两人的视线。 两名女仆分别拿着一个魔法杖,当着两人的面先试着来了一段奇异的舞蹈,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同时画出一道爱心:“元气满满!” “真是有特色的餐厅啊。” 看着两道离开的背影,白夜僵硬地笑着,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至于一旁的乌鸦,身体紧绷,面无表情,低头看着面前的饭,抽了抽嘴角,拿起勺子咬了一口。 吃完饭,两人快步离开了。 白夜拍了拍头,晃悠着脑袋将刚才的画面抛开:“太尴尬了。 果然我不是二次元。” 乌鸦紧跟在少年身后,等到离开那几条街道后,才猛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上前:“白夜君,接下来去哪里呢?” 抬头看了一眼此刻挂在天空的太阳,少年想了会儿,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 作为一名交换生,自己该做什么呢? 突然,白夜想到了之前那位老人跟自己说的话。 “如果可以,我能去拜访一下日本有名的剑道道馆吗? 我想去和他们学习一下。” 乌鸦微微一愣,点头:“可以的,我现在就去联系。 要是学剑道的话,日本最有名的自然就是三大流派。 白夜君想去哪一个呢?” 白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就去示现流道馆吧。” 乌鸦熟练地拿出手机联系起了道馆那边的负责人。 没过一会儿,男人走到少年身旁:“白夜君,联系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静心明志流和二天一流的道馆我那边也在联系,如果白夜君明天有空的话可以直接过去。” 少年点头:“好,谢谢了。” “白夜君不必如此客气。” 坐上早就准备好的轿车,乌鸦驾驶着车辆快速朝本次的目的地行驶。 一段时间后,两人下车,看着面前古朴的别院,乌鸦带头引路,走到道馆门口。 这时两名学徒早已等候多时,将两人引进道馆正厅。 踩在实木的地板上,宁静的檀香味袅袅飘来。 道馆中央,一位双鬓微白的中年男人上前弯腰行礼:“乌鸦君,白夜君。 在下大城左右,示现流免许皆传。” 白夜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乌鸦,能直接拉来一位免许皆传,蛇岐八家的势力真是雄厚啊。 感受到旁边人投来的目光,乌鸦含蓄地笑了笑,退开一步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少年与男人点头后走进了道馆茶室,乌鸦坐在两人旁边,聆听着少年与男人的谈话。 按乌鸦想来,白夜来剑道道馆应该是踢馆或者挑战。 这名来自卡塞尔学院的优秀学生终于在放松一天之后展开了自己的攻势。 可没有想到,自从来到道馆,少年所作的礼节一点不少,两人的聊天也十分和谐,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聆听着两人的讨论,一开始乌鸦还在思考白夜这一次的目的,可不知不觉,男人沉溺于其中。 白夜对面,男人的脸色越发凝重,最终开始沉思。 一开始收到消息,有一位年轻人来此,本来以为是想要接受自己的指点,虽然没有抱有傲慢的心态,可长辈对后辈的那种感觉依旧存在于男人身上。 可在与这名少年交谈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这看着年轻的少年身上所蕴藏的是多么可怕的武道功底。 这种剖析武艺的方式,对于刀术与剑术的理解? 绝对已经远远超过自己。 自己面前的这名少年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宗师。 第216章 心念所致,刀刃必到 茶室里檀香袅袅。 大城左右的脸色越发凝重,从沉思中醒来,男人不由眨了眨眼,呼出一口长气。 乌鸦也回过神,透过窗户,他能清晰地看见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少年依旧如来时一般,静静地坐在桌子的一方,时不时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温和,不见一丝锋芒。 男人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站起身,弯腰90度:“请白夜君指教。” 白夜点头:“指教谈不上,我在前段时间也遇到过一位示现流高手,对他们的战斗方式很好奇,所以今日冒昧前来讨教,还请您谅解。” “白夜君那里的话。 今日听白夜君所言,让我疑惑大解,心境通明,剑道有望更上一步。” 一边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道场中,乌鸦跟在两人身后。 随着两人的到来,道场中的学徒停下手上的动作。 在男人的安排下,学徒为两人送来训练用的木刀。 白夜握住刀柄,顺手挽了个刀花,问道:“戴护具吗?” 男人凝重地看着少年握刀的动作,犹豫了一番才摇头:“示现流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大开大合,直逼敌人要害。 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期间才可看破真谛,驱散虚妄。” 白夜微微点头,后退至道场一端。 道场周围的学徒们纷纷奔走相告,无论是正在训练的,还是有事在身的学徒,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快步来到此地,看着少年与男人,议论纷纷。 乌鸦则凝重地站立在场地外围,看着白夜随意的握刀动作和男人凝重的表情。 “请白夜君赐教了。” 大城左右说道。 少年没有回答,挽出刀花的同时横刀于胸前。 见到少年的动作,大城左右气息越发沉凝,脸色凝重。 他立刀于胸前,两脚微开,重心下沉。 因两人的对峙,场中的气氛降至冰点,空气不断加重,压得周围人心脏狂跳,一时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在两人意志与气势的碰撞当中,无形又危险的交锋已经开始。 风从两人身旁吹过,两人的目光锁定彼此,大颗大颗的汗滴已经沿着大城左右的身体滴落。 只有亲身领会过面前少年的学识,才会知道看似年轻的少年在武艺上的天赋到底有多么可怕。 而现在,他想要看看面前的少年在这条道路上到底走了多远。 如果只是纸上谈兵,那可谈不上真正的宗师啊,白夜君。 下定决心,他咬牙用力地往前迈出一步,脚掌与实木的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同时“抱鹤”。 跺脚声、“抱鹤”声,两道沉闷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那一刻,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振聋发聩,震慑人心神。 旁边观看这一幕,意志不坚者身体摇晃,瞳孔涣散,就算意志坚定的乌鸦都有刹那的晃神。 反观对面的少年,面色平静,眼中锋芒不显,却不动如山。 这一步落下,看这一击没有震慑到对面之人,男人也没有再次重来的机会,他只能大步向前。 白夜看着前冲的男人,手腕翻转,没有选择站在原地挨打,而是同样挺身上前,轻描淡写地一刀横斩向男人的腰腹。 大城左右见白夜这一刀横斩而来,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立于身前的长刀悍然挥下,直逼白夜握刀的手腕切落。 白夜挑眉,手腕上抬躲开这一刀的同时,刀身与刀身碰撞。 两刀相碰,男人瞳孔微缩,双手握刀垂直劈下,自己居然被白夜单手抵住了刀刃。 少年握刀手平稳,纹丝未动。 不对,落了。 两刀相碰之时,少年手腕放松,白夜手握正手刀下垂,然后猛地抬起。 力量一松一紧之间,劲道被巧妙卸去。 没有给男人回应的机会,白夜上前一步卡住男人走位的同时,刀身上滑,直挑向男人的咽喉。 大城左右目光一凝,手腕翻转抬刀,利用刀身阻挡这一击,同时因为被卡住走位,只能被迫后退。 两刀再碰的同时,白夜再次上前。 汗水沿着发尾滴落,从未有此刻这般,能让男人确定面前之人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宗师,而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小丑。 这种迎面而来的浩然压力,唯有宗师才可拥有。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看见面前人的本领,男人只有战意勃发。 一刀挡住攻势之后,男人突然一声“抱鹤”,震慑心神,同时全身肌肉悍然发力,将刀震开。 不能后退,如果再后退一步,自己一定会输。 气势和战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看起来对一场战局没有影响,可偏偏这才是最有影响的东西。 示现流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你快我比你更快,你狠我比你更狠。 砰砰砰,哐哐哐哐。 两刀在空中不断碰撞,沉重的脚步踏在实木的地板上,响声几乎连成一片,两人挥刀速度快出残影。 男人握刀手肌肉不断紧绷,木刀之上的力量不断加重,一刀接着一刀。 白夜单刀格挡,快速抵挡着面前人的攻势,脚步后退。 一时间,男人居然压制住了少年。 在两刀的不断碰撞声中,场中的气氛一直压抑 方寸之间,杀机尽显。 一时间,场外众人只能看见刀光闪烁,感觉胜局已定。 乌鸦微微皱眉,感觉不对。 大城左右汗水淋漓,看着面前虽然呼吸急促,可握刀之手,一点未颤的少年,心中越来越沉。 看似自己一直压迫此人,可面前人的防御如同大山,不管如何撼动,都分毫不差; 有时,他又轻如鸿毛,一刀劈落如同砍在棉花之上,让人难受至极。 再次两刀相碰,白夜握刀手微微抖了刹那,只是这一个抖动,将力道卸去大半的同时,少年看着对方。 日本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刀剑是肢体的延伸,唯有将刀剑与肢体融为一体,才能做到真正的极致,那传闻中心念所致,武器所在之境。 两刀相碰,互相角力,听到对面少年平静的话语,男人眼神再次一凛,瞳孔颤抖不断。 他惊讶于少年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居然还有时间开口跟自己说话,更惊讶于少年此刻所说出的东西。 那只是一个传说,大城左右练习剑道四十余年,从小听到大的一个传说。 “你见过吗?” 手臂肌肉不断用力,男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微微点头。 “看来见过。” 少年突然收刀,男人一刀落空,差点打了个踉跄,可快速稳住重心,横刀准备防御。 可对面的白夜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进攻,他单手握刀想了片刻说道:“看看我与那个人差多少。” 说完,少年上前,黑沉的瞳孔中一缕纯粹的金光划过,可很快隐去。 他猛然上前出刀,这一刀不快。 比起之前那狂风暴雨的刀影,这一刀甚至称得上慢。 正因如此,男人能轻而易举接住。 可接住这一刀后,如之前一般的刀影不断挥出。 之前是男人压制少年,而现在是少年压制男人。 男人想要如此前一般反击,可少年那密不透风的防御更加让人难以攻破。 如同少年周身5米之内便是一道打不破的领域,领域之中法度森严,不可越界。 就是这种感觉,和那个人一样的感觉。心念所致,刀刃必到。 在这法度森然的罗网之中,不管自己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突破。 刀势刚猛霸道如火焰,轻巧快速如雨水,在这严密的法度下都会被悍然镇压。 第217章 实力是取得人尊敬的最好方法 白夜君慢走。示现流道场的场外,大乘左右和一大群学徒弯腰行礼,恭送着少年与男人。 被这一声突然大吼一震,晃神的乌鸦才从之前那场玄乎奇迹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白夜转身,朝远处的人挥了挥手,说:“走吧,乌鸦。” 男人点头,快步上前,恭敬地为少年打开后座的车门。 等到白夜上车后,他转身快步跑到驾驶位上,开门上车,系好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乌鸦看着那名坐在椅子上放松小憩的少年,抿了抿唇,问道:“白夜君,去哪里?” “先吃饭吧,这一次请乌鸦你来定。” “好的。” 轿车缓缓启动,透过玻璃,依旧能看见场外大乘左右和那些学徒看向车辆的热切眼神。 也不怪这群人会有如此表情,回想起那一场战斗,就算是现在,乌鸦的情绪都难以平复。 如果说之前对这名少年的警惕,来源于他背后的卡塞尔学院、整个密党以及他本次所代表的意义,那么今天之后,乌鸦觉得自家少主和自己,都应该把目光真正地落在这名少年的身上。 不是因为他的背后有密党、有卡塞尔学院,只是因为这名少年叫白夜。 “白夜君是不输少主的怪物啊。 不,单论剑术,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 “乌鸦,如果心绪不宁的话,开车会很容易出问题的。” 被少年这句平静的话打断心中想法的男人,咽下口水,点头道:“抱歉,白夜君。”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轿车行驶时发动机轻微的嗡嗡声。 乌鸦稳了稳心神,专注于驾驶,将车开到了一家颇具特色的日式料理店。 两人下车,少年挑眉看着前方的小店和附近并不繁华的街道。 乌鸦尴尬地挠挠头:“白夜君,选在这里不合适吗?” “倒没有。 我只是比较惊讶。” “惊讶?” “对啊,毕竟在我想来,你带我去的店总该比较大。” 男人被少年的描述搞愣了,反应过来后,又不禁笑了:“白夜君,很奇怪的描述。 但如果白夜君想要去那种地方的话,我当然也可以安排。 东京所有有名的店铺,就算是没名的,我们也能现场搞定。” 少年挥了挥手,不在意地向前走去:“算了,既然你选择这家店,那就代表这家店的菜,绝对在你心中占有很高的地位,我也想试试。” 乌鸦紧跟在后,两人走进这家日式料理店。 店内的布置充满了浓郁的传统日式风情,榻榻米上摆放着矮脚餐桌,墙壁上挂着几幅日本浮世绘,柔和的灯光营造出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店铺里,看到两人进入,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走上前,问道:“请问是乌鸦先生吗?” 乌鸦上前点头:“我订的包厢。” “是的,请跟我来。” 白夜一边打量店铺中的装饰,一边跟着女人来到包厢。 两人对坐在矮桌两旁,看着一盘盘精致小巧的菜肴端上桌。 寿司、天妇罗、味增汤……菜肴不算多么精致,可味道还不错。 白夜一份份地品尝,也不在意自己吃的方式对不对,有没有风度,吃饭嘛,只要吃得开心就可以了。 乌鸦坐在少年对面,同样吃着菜肴,可时不时就会看向对面的人。 放下碗,白夜抬头问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乌鸦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头:“白夜君,今天在道场用出的技巧令我惊叹。” 他微闭眼睛,回忆着少年挥出的每一刀,那法度严谨,如同天罗地网,让人无法躲避的刀术。 睁开眼睛,乌鸦尴尬地抓了抓头,“我想问,怎么做到的?” 白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嘴,思考片刻后说道:“其实,那并没有什么特别神秘的。 只要你的速度与力量够强,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多么困难。” 乌鸦张张嘴,很想说,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能有那样的力量与速度,可就算有那样的力量与速度,真的能做到那一点吗? 他很清楚,面前的少年做到那些,可不是只靠力量与速度。 看到面前人的表情,白夜挑眉,“当然,如果你没有的话,也可以对敌人的攻势有足够的了解,对自身有足够的了解。 当你能完全掌控自身时,你自然就可以完全掌控你周围的一切。 所谓心念所致,刀亦随心。 只要做到这一点,想要做到我之前那样的事情,并不是多么困难的行为。 说起来,再神乎其神、看起来再华丽,说到底,它也只不过是一种刀术的使用方式,逃不开那个框架。 你认为我用刀之时,身边五米,如同是一道无形的领域,法度森严,不可撼动。 看起来很厉害的招式,可其实想要破解,十分简单。” 乌鸦一愣,犹豫地问道:“怎么破解?” “当然,如果你……” 白夜摆了摆手,打断面前人的话,不在意地喝了口碗里的汤,“你不踏进我身边五米,不就好了。” “这么简单?” “这不废话吗?再强的法度,如果不笼罩你,于你而言,不过是泡沫。 看起来再玄幻的招式,终究只是防御有余,攻击不足。 只要能动起来,那严密的法度中就必会有破绽,那就必有能被人打破的地方。 你认为我的招式完美无缺,那只是因为你的高度不够高。 所谓技近乎道,那也只是近乎,而不是真正的道。 更何况,我自己都不敢说,我已经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 “我明白了。” 看着乌鸦满脸沉思的样子,白夜开始继续干饭。 好吧,其实他说谎了,以技进乎道来评价他的古拳法,他应该达到了。 吃完饭,两人走出这家小店,坐上轿车。 这一次,不用等白夜开口,乌鸦主动开车,这一次的目标——东京塔。 站在东京塔下,抬头仰望,才能感慨这座高塔的高耸。 可对于白夜而言,宏伟的建筑已经不能对此刻的少年有太大的影响。 毕竟见过的奇葩多了,这种事情只能算是小儿科。 东京塔自然很高,站在脚下,自然会让人感到震撼,可比起那浩瀚的巨龙、竖立于海中的青铜古柱,古老的史诗与战争、不可名状的神话之物,随便挑出来两样,都能把东京塔按在地上“摩擦”。 坐上特制的观景电梯,两人扶摇而上。 当电梯缓缓停下,大门打开,少年走出电梯,沿着通道,站在特制的了望台上,感受寒风从身旁吹过。 一眼望去,天空一片漆黑,脚下灯火点点。 转头,在这黑暗之中,有一缕红光直射天际。此为无天无地之所。 站在了望台上,远眺远方,感受寒风拂面,这是别样的感觉。 “无天无地之所。” 品味着这几个字,白夜一笑,“传闻中,站在这里,天上的上帝无法听见人的私语,地上的人类也无法聆听神的话语。 这是讨论秘密的最好之地,因为神与人都无法听见此处的声音,这便是无天无地的来由。” 乌鸦微微一愣,点头道:“看来白夜君对这里很满意。” 第218章 休息日 喜欢,当然喜欢。 人听不见,神听不见,在这无人可听见之地,谁会不喜欢呢? 乌鸦笑道:“白夜君,这只是个传说。” “可至少代表这地方的意义。” 白夜随意走在这座了望台上,闭着眼睛,毫不顾及周身的寒风,“杀人放火,这地方应该挺方便的。” 乌鸦一愣,实在搞不懂面前人的思维跳跃怎么能如此之快。 可又觉得,好像还真逃不掉。 “是啊,逃不掉。” 白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跟随自己一天的男人。 不知为何,乌鸦感觉全身一抖,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知道面前的少年不会在这里对自己动手,这不可能,不合理。 但不知为何,在被这少年盯住的刹那,自己就感觉一股寒意直沁心底,那种感觉名为死亡。 仿佛这名少年透过了自己,在看另一个人,一个在这里死去的人。 收回目光,白夜闭眼感慨道:“命运。无天无地之所曾两次迎来客人,而这两次皆是命运。” 乌鸦不理解,却大为震撼。 看到男人不解又匪夷所思的表情,白夜突然一笑:“这就是谜语人啊。 原来当谜语人这么舒服。” “白夜君……” 白夜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说道:“不用在意,随便说说的。 曾经我的女朋友就很喜欢做一些奇奇怪怪、让人感到莫名厉害的事情。 比如她曾经就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白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中指指向天空,“她曾这样说过,‘让我们一起来修正历史吧’。” 看着少年的动作,乌鸦点头:“的确会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而且你确定这不是中二病吗?” 心里虽这么想,乌鸦脸上依旧微笑,点头附和着少年的话。 白夜收回手:“好了,回去吧。” “不再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风景这种东西早就看过了。 比起在这里看高空的风景,那还不如直接上直升机去看呢。” “好吧,白夜君,我送你回酒店。 明天的行程我可能不能陪同了。” “早就该这样了,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也不是婴儿,需要你天天陪着吗? 你们日本执行局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乌鸦摇头:“挺忙的。” “所以,那就忙你们的去,不必管我。” 乌鸦心中腹诽,谁想管你啊,但也只是默默想着没说出口 。 轿车行驶在东京的路上,乌鸦一边为后座上的少年汇报着明天的行程:“早上前往二天一流道馆,下午前往静心明志流道馆,这期间会有专人安排一日三餐和出行事项。 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打我们的电话,而且……” 乌鸦眼睛一眯,“白夜君,犬山家家主想要与你见上一面。 他邀请您明天晚上。” 歪头,白夜惊讶地看着前方的乌鸦:“这么快吗? 我以为还得等几天呢。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 他点头,“好,明天晚上去哪里?” “会有专人带你去的。” 白夜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那辆华贵的轿车缓缓远去,白夜伸了个懒腰:“人生啊……” 感慨完,在旁边路人奇怪的眼神中,少年回到了高天缘酒店。 发邮件、发消息、冥想、翻书。 当从那浩瀚的空间中走出时,少年仰躺在床上。 涣散的瞳孔中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划过又隐去。闭上眼睛,他品味着这些混乱的知识。 “也不知道我现在的战力到了什么地步,半个龙王,还是一只完整的龙王呢?”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太阳微亮,少年在房间中做完了一天的晨练。 不得不再次感慨,蛇岐八家的待客之道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晨练完,仿佛是算好了一般,侍者送来了今天的早饭。 吃完早饭下楼,黑色的轿车与一名微笑的少女已经等待多时。 少女小跑上前,微微鞠躬:“我叫樱井橘。白夜君可以叫我橘子。” 心里想着橘子,我还橙子呢 ,但他还是伸手,笑道 他还是伸手,笑道,“白夜。” “早就听闻白夜君大名,远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 少年不由眨眼,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中文,标准的普通话。 虽然来日本之后,不管是乌鸦还是源稚生跟自己说的都是中文,这么一想,这人会说中文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上午,二天一流道馆。 接待少年的是一位肌肉健硕的大汉,单看外表,他绝对比昨天的大乘左右更加厉害。 二天一流讲究的是以快速、力量强悍的招式在正面将敌人斩杀,是由传闻中剑圣宫本武藏开创的刀术流派,最终讲究的是以力破万法。 “真是一门很莽夫的刀法呀。” 活动着手腕,白夜站在气喘吁吁的男人面前,不由感慨道,“但怎么说呢,这种看起来很莽夫的刀法,有些时候真的很有用。” 深吸一口气,白夜一手持短刀横胸前,一手握短刀放侧方。 见到少年所摆出的动作,高大男人再次握紧刀柄,喘着气问道:“是否能告诉我,这是中国的哪种技巧?” “止戈法。” 高大男人微微一愣,摇头:“我从未听闻过,居然还有这等技法,请白夜君赐教。” 白夜点头说道:“止戈,意为停止干戈,以和平化解纷争。 此技巧并非单纯以武力压制,而是讲究在战斗中洞察对方的意图,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化解攻势,同时巧妙地施加压力,让对方知难而退。” 男人古怪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犹豫着,是不是要提醒一下面前人,讲的和自己手上用的好像不是同一门啊。 看到男人的不解,白夜微微一笑:“当然,我还有另一种理解。”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点头:“请说。” “那便是……以武止戈。 方才是这门技法的正道。” 说完,少年脚蹬地,如同炮弹般冲击而出,一手在前挥刀,一手横刀于胸,随时做出下一步动作。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块,四把短刀在空中不断碰撞,刀影纷飞之间,让人目不暇接。 樱井橘麻木地看着这一幕,已经没太大反应了,毕竟惊讶多了就不会惊讶了。 从道场中走出,和昨天一样,大汉带着道场中的学徒弯腰相送。 坐上车,樱井橘小心地看一眼后方:“白夜君,我们去哪?” “回酒店。” “好的,那下午我……” 白夜挥了挥手:“下午你不用来接我了,晚上你直接接我去犬山家主安排的地方就可以。” “那白夜君,您下午不是要去静心明智流?” “不去了,我觉得一天挑战两家,对我的体力而言是一种很大的消耗,我已经无力再战了。 所以我准备明天再去,后天去北辰一刀流。请你传达我的意思。” “好的,我明白了。” 樱井橘看着后视镜里面色红润,一点没有脱力样子的少年,张张嘴,决定还是不说。 脱力不存在的,白夜不想去的主要原因,还是觉得要给日本留点面子。 回到酒店,白夜瘫在沙发上,掏出自己的炼金古书。 既然不去打架了,那今天就多学一段时间吧,他已经隐隐约约摸到第二层炼金阵图的门道了。 希望能快一点把这个搞定,但想想也是不太可能的。 翻开书本,看着上面凹凸不平、奇异的符文,刚想伸手与其发生共鸣,可少年突然一顿。 抱起书,白夜仔细翻了翻。说实话,得到这本书以来,白夜还真没观察过这本书到底有多少页。 主要是这本书只要你不把一页的东西学完,下一页你是翻不开的。 可现在翻来翻去,白夜总觉得这本书的厚度有点奇怪。 按这个样子,应该还有三分之二,少一点。 算上自己已经开始学了一大部分了,如果把每三分之一当做一大成就来看的话,那应该还有两门成就。 把书页翻回自己读的那一页,摇了摇头,还以为这本书能直接让自己把七大成就凑齐了呢。 看来是自己贪心了。 手指按在符文上,随着精神力与书本上的符文共鸣,黑暗的空间中,流淌着纯粹金色的眼瞳睁开。 符文如同归巢的倦鸟一般,朝少年撞来。 第219章 玉藻前俱乐部 日本东京有名的地标建筑,原本属于重工类。 源稚生推门走入房间,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一名老人,正细心地修剪着面前的花草。 看到这一幕,源稚生无奈地摇头,说道:“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来日本这么久了,您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修剪花草。” 老人放下工具,抬起头笑了笑,说道:“你作为执行局的局长,未来的大家长,如果连这点小场面都摆不平,我又怎么放心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呢? 中国人有句古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要被他人影响情绪,当你的情绪无法掌控时,就会露出破绽。” 源稚生坐在老人对面,无奈地摇头,说:“黑社会大家长这个工作,我并不喜欢。 要是我,一定会解散家族,然后跑去沙滩卖防晒油。” “很有意思的想法。” 老人说道。 “政宗先生,犬山家主邀请白夜君去参加一场晚宴。” 老人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说:“那是他和昂热之间的事情,一名学生和老师之间的问题。 所以,交给他自己解决吧。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放心,他不会对那位交换生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说到底,他只是个想得到老师认可的学生罢了。” “我明白了,政宗先生。” 明亮的灯光投射在黑暗的水面上,即便这夜晚能照亮天际的霓虹,也驱散不了东京的阴影。 “白夜君到了。” 轿车内,少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站在俱乐部两旁身穿jk和服的少女们映入眼帘,抬头望去,闪耀着明亮光芒的招牌——“玉藻前俱乐部”。 “蛇岐八家的风格,真是直接又大胆。” 樱井橘站在少年身边,脸色微红,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白夜君有所不知,蛇岐八家其实分为内三家和外五家,每一家分别掌管不同的事务。 而犬山家,就是做这种生意起家的。” 白夜点了点头,也没在意,转头笑着问:“你跟我一起进去吗?” 少女脸色更红了,低下头说:“我作为白夜君的向导,自然是一起。” 少年挑了挑眉,也不在意,带头走进了俱乐部。 看着周围的少女弯腰向自己行礼,透过那宽大的衣领,其间的雪白若隐若现,白夜直视前方,毫不在意旁人的举动,径直走进俱乐部。 早已等候多时的两名侍者,引着两人往俱乐部深处走去。 樱井橘低着头,如同一只鸵鸟,仿佛只要埋得够深,就能把自己的头塞进衣服里,不去看眼前的纸醉金迷。 这样形容或许不太恰当,因为玉藻前俱乐部的宗旨与世人想象的华贵与美艳并不相同。 如果真要形容,大概只能将这里比作佛经中曾提到的琉璃世界、人间仙境。 走进俱乐部,透明的玻璃作为地板向远处延伸,头顶是雕花红木的房梁,楼梯位于四方,旋转着通向二楼。 对面的舞池里,数十名少女正在跳舞。 白夜眼中倒映着金色光芒,并非眼中纯粹的金色,而是那些女孩身上被洒满了金粉。 白皙的皮肤上散布着奇异的纹路,随着身体的扭动而扭转,那是用日本文字写下的诗句。 “这是为了对应传闻中九尾狐的传说吗?” 柔和的音乐在耳边响起,二楼楼梯两旁身穿和服的少女依次弯腰,对走进俱乐部的客人露出笑容。 数十名女孩迎接这名客人,这是日本从未有过的场景。 换作任何人看见眼前这一幕,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触动,就算是白夜也不例外。 虽然不会因眼前的美色而动摇,但以欣赏的态度看待这一切,也算一种新奇的体验。 纯粹的金色从眼底流出,在白夜的眼中,女孩们扭动时,皮肤上的那些日本文字清晰可见,那是《金刚经》。 白夜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带路的女孩,摇了摇头,他收回目光,心中不由感慨道:“说这里金碧辉煌已经不够了,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只能是‘酒池肉林’了。” 音乐声缓缓减弱,舞池中的女孩分立两侧,为本次的客人打开通往二楼的道路。 白夜带着樱井橘穿过女孩们组成的阵型,踏上琉璃台阶,如同攀登仙宫的道路。 走上二楼,推开茶室的大门,安静的茶室中,檀香袅袅,四周墙壁由白纸构成,上面挂着几幅简单的山水画。 房间中央的长桌上,几个铜盆盛满清水,樱花在其间沉沉浮浮。 简单的宴会早已布置完成,此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素而简约,与楼下的纸醉金迷形成鲜明对比,很难想象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话说回来,此地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因为站立两旁的女孩便是此地最好的点缀。 白夜大步走进茶室,长桌尽头的老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白夜也不在意。 正如老人没有起身迎接,少年自然也没有等待主人开口,而是直接坐下。 一旁引路的两名女孩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站在少年背后的樱井橘嘴角抽动,不知是该坐,还是该站,亦或是离开。 “学院的学生,请坐。” 犬山贺微微弯腰。 白夜同样弯腰还礼。 两人目光相对,少年笑道:“玉藻前俱乐部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令人惊叹。” 犬山贺嘴角微勾,点头笑道:“白夜君喜欢就行。 这场邀约实在有些突兀,可我又不得不邀请白夜君前来。 既然邀请了,自当拿出最鼎盛的招待。我自认为在这方面还是有些造诣的。” 少年的余光扫过场中所有人,除了站立于两旁的女孩,场中似乎除了自己就只有面前的老人,白夜若有所思。 看到少年的样子,犬山贺笑着点头,说道:“白夜君是否好奇我为何邀请你?” “有所预料。” “哦,看来白夜君你猜到了什么? 其实这并不难猜,在来日本之前,校长曾告诉我,犬山家主是他很得意的学生。” 老人眼睛一眯,刚想开口询问什么,可看到周围两旁的少女,又暂时将心中的激动压下:“是吗? 那我真是很好奇,老师对我的评价。 不过今天是邀请白夜君的宴会,自然不能太沉闷。 白夜君,看看我的收藏吧。” 说完,站立于两旁的少女一一上前。 犬山贺兴致勃勃地为少年介绍。 白夜看着面前不断上前的靓丽女孩们,她们有的是艺术家,有的是音乐家,有的是明星,有的是博士。 一个个女孩上前,白夜知晓了她们的姓名、职业、特长,她们无一不是在外界自己的领域中拥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可在这里她们只有同一个身份面前这位老人的附庸。 白夜单手撑着脸,兴致缺缺地看着一个个人上前介绍。 不得不承认,这群人的样貌挑不出毛病,可怎么说呢? 一想到家里那只“龙王”,再美貌的相貌在白夜眼中也不过是红粉骷髅。 去其皮囊,不过二百零六块骨头,穿上衣裳,却有一万八千项。 “造孽,造孽。” 第220章 留级生 第220章 留级生 犬山贺看着白夜兴致缺缺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依旧保持着笑容,继续介绍着:“白夜君,这些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培养的,她们在各自领域都是佼佼者,想必能让白夜君大开眼界。” 白夜回过神,微笑着点头:“的确如此,犬山家主的收藏令人惊叹。” 犬山贺摇头:“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也就收集收集藏品这个小小爱好。 今日能得到白夜君的夸奖,真是令人欣慰。 当年老师也很喜欢女孩子呢。” 白夜无语。果然和守夜人说的一样,目家的校长果然是位老流氓啊。 犬山贺与白夜又聊了一会儿,当一位位姑娘介绍完后,犬山贺向少年投来微笑的视线。 白夜微笑着摇头。 见到这一幕,老人挑眉:“白夜君不挑选一件吗?” “不了。 中国有句古话,君子不夺人所好。” “原来如此。” 犬山贺拍手叫好,“白夜君,真是一位君子。” 白夜微笑附和:“不敢当,犬山家主也是一位人中龙凤,一代枭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站在少年身后的樱井橘满脸写着迷茫,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为何大笑。 笑容缓缓收敛。 犬山贺理了理衣服,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和风,高大的身形,就算只是静坐,都能让人感到压迫感。 他挥了挥手,得到示意的少女们一一离开茶室。 白夜转头向身后的少女微笑,得到示意的樱井橘也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茶室。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老人锐利的目光才落到少年身上。 终于,他问出了从一开始就在心中压抑着的问题:“不知老师是怎么评价我的?” 白夜看着犬山贺那急切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神,心中暗忖,看来这才是他今晚真正关心的重点。 可是,我该说点什么呢? 夸他? 骂他? 还是微笑不语? 至于昂热的评价……笑死,昂热那个老流氓对面前这人的评价,白夜怎么会知道? 脑洞大开的少年快速思考着在场中的局势,最终决定说真话。 挑衅?自己没兴趣去和眼前这位神速者打一架; 说假话?这没啥意义。 想来想去,最终结果还是说真话吧,虽然说了真话,可能还是要打一架。 想到这里,白夜抬头,无奈地看着面前眼露希冀光芒的老人。 虽然一直说面前这人是老人,但是犬山贺单从外表来看,年纪不大。 刚毅的面庞,鬓角微白的头发,至少从外表来看,他最多四五十岁左右。 长叹一口气,少年平静说道:“您认为您快吗? 或者说,您认为8阶的刹那快吗?” 犬山贺一愣,被少年突然的问题问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与老师对自己的评价有关吗? 是关于速度的吗?还是实力的? 可他依旧认真地思考后,点头:“8阶128倍神速,这是凡人难以想象的速度。 我认为这很快。” 白夜抬起面前的酒杯,看着其中摇晃着的清酒。 从这次宴会开始,少年就没有碰过杯中的酒水,不是因为害怕有人会在里面下毒,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喝这种酒。 白夜本身就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平时更多喝的是茶和咖啡。 可现在,少年轻抿了一口,品味着这种特殊的酒香,将酒杯放下,才说道:“可不够快啊。 128倍的神速是跑不过时间的。” 犬山贺听到白夜这话,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 他不明白白夜所言与昂热对自己的评价究竟有何关联:“白夜君,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其实我说谎了。 您心里应该也清楚校长对您的评价到底是怎么样的。 您不行。 至少在校长看来不行。” 垂眸,老人看着桌上茶杯中的倒影,藏于袖中的拳头握紧却又放松,他笑道:“是吗? 可我还是不理解,就算128倍神速跑不过时间,就算我还不是老师的对手,可是现在的我,难道还入不了老师的眼吗?” 白夜看着面前陷入纠结的老人,摇了摇头。 希尔伯特·让·昂热,难以理解,这个人到底是有怎样的魔力,能让如今堂堂蛇岐八家犬山家的家主,念念不忘。 只为了得到老师的一个肯定,就纠结至此。 看着老人纠结的样子,白夜想了会儿,还是说到:“重点从不在于速度,从不在于那128倍神速,不在于刹那。” 看着面前人惊讶地抬头,白夜平静说道:“愤怒与仇恨是最好的养料,它比珍惜与守护更加能让人前进。 当你心中的愤怒与仇恨达到临界,当心中的火焰无法再被压制,那借助那份火焰,借助那一份愤怒与仇恨,你就有打破界限的机会。 你会成为一头狮子。” “狮子?” 犬山贺重复这两个字,沉默很久,抬头问道,“我现在不是狮子吗?” “不是。 你最多算个中二的学生。 你依旧停留在初中的下午,明明早已毕业,却不断留级,直到现在。” 犬山贺的脸色变得复杂,他看着面前说出这番话的少年。 此刻的白夜平静异常,毫无顾忌自己所说的话语可能得罪面前这位在日本权势通天的犬山家家主。 少年的影子仿佛与当年那个人的影子重合,同样的自信,只不过当初那个人是笑着对自己说的,而少年却是平静的。 “光有速度是跑不过时间的。 因为在跑赢时间前,你得先跑过曾经的自己,你得先跑过未来的自己。 若只有力量而没有心,那只是空中的楼阁。 一名中二的少年学生,就算给他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也只能做一名中二的学生。 他可以称霸那所学校,称霸整个日本,他甚至可以称霸整个世界,可也仅是如此。 这就是他的极限。” 犬山贺静静地听着白夜的话,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那白夜君,你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问道。 “我?” 少年伸手指了指自己,笑着摇头,“我不是一位神速者,自然跑不过时间。” “白夜君说笑了,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是的。 我知道。 可你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可如果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那我想我应该是狮子吧。” “啪啪啪。” 当掌声停歇,老人的脸色变回原样,他长呼出一口气,点头,“受教了。” “这没什么的。 您问了,我便告诉你。” 老人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犹豫了很久,才缓声问道:“这不是老师说的吧?” 白夜站起身:“今天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犬山贺站起身:“我送你。” 白夜点头,两人转身离开了茶室。 走下琉璃的台阶。 楼下,樱井橘惊讶地看着同时走下楼的两人。 少女的脑袋里有点懵,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只是一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两人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好。 不对,这应该不算好吧。 见到发呆的少女,白夜招了招手:“橘子,我们走了。” “好的,白夜君。” 少女小跑上前,向旁边的犬山贺弯腰行礼后,才站到白夜身边。 女孩们站立于两旁,欢送这位珍贵的客人。 白夜笑着向旁边的老人点头,即将出门。 可就在这时,少年的瞳孔微缩,伸手在旁边橘子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 “白夜君。” 那声“君”还没喊出,女孩就已经惊呼一声,扑入少年怀里。 犬山贺微微一愣:“这是?” 疑惑刚刚升起,在下一个瞬间就得到解答。 敏锐的反应力让他一步蹬地,朝侧方扑去。 下一个瞬间,“砰砰砰砰砰”,连成一串的枪响震耳欲聋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玻璃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批戴着面具的暴走族,手中拿着手枪、突击步枪,朝大厅中扫射。 “啊!” 女孩们的尖叫声、玻璃被打碎的清脆响声混杂一片。 少女扑在白夜的怀中,听到耳边的声音,身体发抖。 没有吟唱,随着少年眼中纯粹金光的流转,无情的领域骤然扩张。 在空中闪烁电弧的刹那,无尽的高温融化了袭来的一切攻击。 铁水自空中滴落,鼻尖血腥味传来,在此刻,少年才开口吟唱,古老繁琐的语言在口中吐出。 无形的领域猛然扩张,包裹住了少年在内的所有人。 玉藻前俱乐部的整个一楼被无形的领域包裹,金属所制的子弹,只要一穿过领域就会被其中无尽的高温所融化。 躲在掩体后的犬山贺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愣。 “天地为炉”,在资料中他也曾见到过这名少年的言灵,可今日一见,真的给人一种格外的震撼。 第221章 突然的袭击 第221章 突然的袭击 无情的领域包裹了整片区域。 玉藻前俱乐部的一楼,子弹如同不要钱般洒落在领域当中。 可又在那炽热的高温下化为铁水洒落,在地上溅起火花,同时发出“吱吱”的响声,白烟与硝烟气味弥散开来。 周围的尖叫缓缓减小,女孩们躲在掩体当中,有人蜷缩在一起,有人探出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该死!” 犬山贺的声音冰冷如九幽的潭水。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常见的日本武士刀。 他单手按住刀柄,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那群拿着枪械的暴走族。 “砰砰砰”,一扇扇大门被人从内部踹开,一名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自四面八方涌出,保护住在场众人。 犬山贺走到白夜身边,朝旁边的少年点头感谢后才说道:“白夜君,这件事情请交给我们。 我会给白夜君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少年的眼中金色越发明亮,可纯粹隐去。 他的目光扫向前方的暴走族,那群暴走族被少年目光扫过之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恶鬼狰狞的面具之下,是抽搐变得苍白的脸庞。 “轰隆”,强盛的马达声在众人耳中响起。 带头的一名壮汉抱着头盔,拧动油门,坐下的机车发出怪物般的嘶吼。 只需要不到一秒的启动时间,这钢铁的猛兽就能带着他逃离当场。 可就在这之前,少年抬手一弹,电弧在空中闪过,不知何时飞起的铁片化作利刃,穿过机车的油箱与轮胎。 因突然的袭击,那名暴走族头顶一个不稳,机车与人翻倒在地。 犬山贺瞳孔微缩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天地为炉,还能这样用?” 暂时压下这些不重要的好奇,老人冷哼一声:“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难道你想要让这位年轻人帮你们解决问题吗?” 听到犬山贺的怒喝,安保人员们如梦初醒,迅速朝着那些暴走族冲去。 而犬山贺,单手拄刀站在少年旁边,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 看见旁边老人的反应,少年也同样站在一旁,伸手拍着怀里少女的后背,安抚着她的心情,一边观察场中的战局。 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已经快速制服了一群没有来得及逃离的人,可更多的人已经骑上了机车,朝远处逃去。 少年的目光重点停留在了那些人的面具上,画有狰狞厉鬼的面具。 日本的中二少年好像总喜欢搞点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可如果在场的这群人不是中二少年呢? “白夜君。” 听到声音,少年转头正好对上了老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老人向前一步弯腰,十分抱歉地说道:“这一次让白夜君费心了。 请相信我,我以犬山家的名义保证,这一次会给白夜君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用客气。 其实我挺好奇的,蛇岐八家在日本传闻一手遮天。 难道也会有竞争对手吗?” 犬山贺一愣,认真观察着面前少年的表情,揣测他是否看出了一些东西。 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一些年轻人而已,他们总是想要一个舞台展现自己。” 白夜眯了眯眼:“是吗?如果真是年轻人,那就好了。” “白夜君何意?” “我只是在想,这里虽然不是中国,但也不是美国那种地方,要枪就能直接弄来一大堆。 看他们这群人,一看就是有组织有规划的行动,而且脸上都带了恶鬼面具。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个组织? 而那个组织的代号便是鬼,或者那个组织信仰鬼什么的,比如恶鬼。” “白夜君说笑了。 年轻人搞出的小社团而已,端不上台面的。” 一边说着,犬山贺干笑一声,藏于和服下的手微微握拳。 他的目光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可一直看着战场的少年,并没有转头看他的意思,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既然犬山家主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白夜说道,目光从那些被制服的面具人身上收回。 一旁的犬山贺点头示意,指挥着安保人员将抓住的几名暴走族带走。 “白夜君,这一次真是抱歉,下一次我再宴请白夜君前来。” 白夜挥了挥手,不在意地摇头:“无事,那我们先回酒店了。” “白夜君慢走。” 走出玉藻前俱乐部,不出所料,自己来时的那辆轿车早已被人砸得不成模样,肯定是开不了了。 不过没有等多久,一名中年男人就开着另一辆轿车来到了两人面前。 白夜的目光自面前男人身上扫过,点头伸手。 中年男人愣了会儿,但马上反应过来,恭敬地双手捧上钥匙。 白夜接过钥匙,松开怀里的少女,把钥匙丢给了少女后坐上了后座。 樱井橘看着手里的钥匙,迷茫地眨眼,可很快反应过来,小跑到驾驶位上,深吸了好几口气,开门上车、打火、挂档。 透过后视镜,她小心地看着背后的少年:“白夜君,我们去哪里?” 白夜无奈地摇头,看这一次把这小姑娘吓的:“回酒店。” “好。” 轿车缓缓在道路上行驶。 樱井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背后的白夜。 而白夜则透过窗户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居然只是一群拿着机枪的普通人,连个混血种都没有。 这个待遇会不会太差了点? 不说猛鬼众精英齐出,你至少给我来一批死士呀。 这样我还能好办点,就来一群暴走族,这想让我找个理由都找不到。 不对呀,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交换生,猛鬼众和蛇岐八家这种纷争不是我该管的。” 摇头抛开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这一次来我是来玩的,对,我只是来玩的。” 回神后,白夜抬头看向前方开车的少女,无奈地问道:“看了那么多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少女整个人一抖。白夜真的很担心她连方向盘都拿不稳。 “白夜君。” 樱井橘小声说道,“刚才你好帅。” 白夜无语,心想:“我好帅,我需要你来提醒吗?” 轿车缓缓停在酒店门下。 少年下车,樱井橘刚想开车离开,可在这之前少年单手按在车上:“下车,跟我来。” “白夜君?” 她眨眨眼,疑惑地看着按住车门的少年,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头,“白夜君,我去停个车。” 看着面前的少女,白夜重新坐回车上,点头:“一起。” 轿车缓缓停下,两人从车中走出,朝酒店大堂走去。 少女跟在少年身后,时不时地抬头偷眼看他。 白夜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一枚硬币大小的铁块在五指间跳动。 坐上电梯,白夜拿房卡刷开了大门。 转头看着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少女:“走。” 深吸一口气,樱井橘握了握拳,满脸通红地小步走进了房间。 高天缘酒店的总统套房,一共有三间卧室、一个客厅组成。 白夜脱下外套,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转头看着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少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头:“哦,抱歉。” “什么,白夜君?” 白夜随意伸手指向一间房间:“今晚你睡那里。” “啊?” “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樱井橘急忙摆手。 “那就行,今晚就不要出房间了,有什么事情找前台。” “好的。” 嘱咐好少女,看着她走进自己房间后,白夜才点头,手一抛,那枚一直在指尖旋转的金属挂坠,就丢在了房门的一角不起眼的位置。 “希望是我多想吧。” 打了个哈欠,少年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第222章 重视 第222章 重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少年的脸上。 躺在床上的白夜伸出手遮挡了一会儿刺眼的阳光。 等涣散的瞳孔恢复聚焦后,他才撑着床板坐起身。 感知当中,客厅中少女已经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很不错,昨天晚上看起来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的突然袭击。 “唉,真是麻烦呀,明明我不想招惹这些事情的,可是好像事情都往我这边跑了。” 作为一名普通的卡塞尔学院交换生,自己该干点学生该干的事情。 至于什么是该干的事情,那当然是好好学习,积极向上,而不是和极道社团火拼,和厉鬼打架,掺和进蛇岐八家……这些一看就很复杂的事都不是自己该干的。 可是偏偏有些人就是找上门来。 走下床拉开窗帘,一边拿着牙刷洗漱的少年,一边看着酒店外的风景,无奈摇头。 自己可不想像凯撒在日本那样被打,丢掉一份骄傲。 回到卫生间吐掉漱口水,整理完毕的少年背起自己的包,走出了房间。 早已等候多时的少女站起身,弯腰说道:“白夜君,今天我们前往镜心明智流道馆,你看……” “好吃完早饭就出发。” “好的。” 樱井橘低头扫过手表上的时间,微笑着走到房门前开门。 房门外,一名服务人员刚好推着餐车到来。 服务人员朝少女微笑点头后,将餐车推进房间。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少年看着今天不错的天色,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属圆形挂坠递给旁边的少女。 樱井橘急忙双手接过,满脸羞涩,磕磕绊绊地说道:“谢谢白夜君。” 看到旁边少女羞涩的模样,白夜无奈地笑了笑:“不用客气。 只是个小玩意儿。” 少女握紧拳头,将挂坠紧握在掌心,笑道:“对白夜君而言的小玩意,对我而言就很有纪念意义了。” 白夜无奈地摇头,心中暗想到:纪念意义谈不上,保命意义倒是挺大的。 坐上轿车,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镜心明智流。 在日本的三大剑道流派中,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示现流,三种流派各有特色。 示现流高猛霸道,不惧生死; 北辰一刀流灵巧轻快,瞬间分出胜负; 而最后的镜心明智流,讲究对心的修行,将心修炼到平和安宁。 用一句比较好理解的话,便是天人合一。 “啪啪啪”,鼓掌声从道场的门口响起。 正在为旁边的少女介绍剑道流派的少年抬头。 身穿日本正式和服的老人微笑着朝两人点头:“白夜君对镜心明智流的理解令我惊叹。” 老人步伐稳健地上前,“我是风间信之介。 今日就由在下带两位参观镜心明智流。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樱井橘上前笑道:“您太客气了,由您亲自带领是我的荣幸。” 老人微笑着朝两人点头,在前引路,朝道馆中走去。 白夜与樱井橘并行,转头问道:“他很有名?” 樱井橘看了一眼面前的老人,小声说道:“当然很有名。 镜心明智流的宗师级人物,传闻中的当代剑圣。” 白夜点头,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步伐稳重,一言一行,浑然一体,的确是武道上的高手。 老人笑着转头:“小姑娘,过誉了,剑圣之名,老夫可当不起。” 樱井橘脸色通红,低下头:“不好意思,我没有在背后议论您的想法。” “这没什么,为朋友介绍而已。” 说完,老人继续转身,开始引路。 樱井橘懊恼地抿了抿嘴,她尽量压低声音:“这都能被听到……” 白夜无奈地看了旁边的她一眼。 就算你压得再小声,那位应该也是听得见的。 不过,并不打算告诉少女这个残酷事实的白夜,认真地开始听这位老人讲述这座道馆的历史。 老人带着两人在道馆绕完一圈后,来到了训练场中。 此刻的训练场中没有学徒在训练,学徒们都站立于训练馆的四周,看着由老人带来的这两名外来者。 老人停下脚步,白夜拍了拍旁边少女的肩膀,让她停在场外,两人走进场中。 “听闻白夜君已经体验过示现流和二天一流,有何感想?” 白夜微微抬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示现流的高猛霸道,一往无前,在生死之间求突破,让人感受到剑道的凌厉与决然; 二天一流以力破万法,招式刚猛直接,强调正面交锋的力量与速度。 这两者都极具特色,让我收获颇丰。” 风间信之介微微点头。 老人看着面前少年,没有长辈对晚辈的赞许,有的唯有同辈之间的凝重。 “那请白夜君品鉴,镜心明智流。” “好。” 一名学徒恭敬地上前,双手捧着一把长刀放于老人身旁。 白夜目光一扫,挑了挑眉。 老人看着对面的少年,笑道:“我这里有两把刀,不知白夜君想要用哪一把?” 垂眸,少年看着那把藏于刀鞘中的利刃,若有所思。 黑色的瞳孔深处有纯粹的金色,一闪而过,他笑着摇头:“中国有句古话,尊老爱幼。 在战斗时我做不到,那就在战斗前做到吧。” 风间信之介微微一愣,不由笑道:“白夜君有趣之人也。” 笑容轻松,老人随即变得严肃。 一名学徒快步小跑上前,双手恭敬地捧起长刀。 白夜目光自刀身上扫过,笑着摇头:“我有。” 老人微微一愣:“白夜君带刀了?” “带了。” 说完,少年招了招手。 站在场外背着包的樱井橘微微一懵,反应过来少年是在叫她后,快步跑上前。 当着众人的面,白夜拉开背包,自背包的夹层中一抽。 众人只感觉少年手一晃,等他从背包中抽出时,少年手中已出现了一把短剑。 短剑通体黑色,不知以何等材质所造,上面符文凹凸不平,颇有鱼肠的神韵。 老人看着这样一把短剑,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点头:“白夜君就用这个吗?” “对,就用这个。 其实我想用别的,可惜那把好刀现在不在我手中,如果回去拿的话,未免太磨叽了一点。” 顺势挽出一道剑花,白夜适应着这把平常不怎么用来战斗的武器。 “可如果用平常的武器,那在这场战斗中我可能要落入下风了。” 风间信之介看着手中的长刀,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是我考虑不周。 白夜君,我们可以明天再比,那时你可以带刀来。” 少年眯了眯眼,笑着摇头:“不了。 战场之上哪有那么多时间为你准备武器。” 老人再次一愣,最终点头:“好!” 风间信之介抽出手中的长刀,“我们开始吧。” 见到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刀刃,白夜点头:“果然是这把刀。” 曾经在飞机场中,少年在源稚生腰间见到过的一把刀——蜘蛛切。 拿炼金刀具来砍我,谁的意思? 蛇岐八家?不对。 看这位老人的样子,并不知道手中刀的特殊。 不,他应该是知道,可在他认为这只是一把不错的好刀。 向自己的学生借来这样一把好刀,足以证明这位老人对自己的重视。 正因如此,白夜并不感到愤怒。 能让这样一位宗师如此认真,看来自己前两场打得还不错嘛。 一边想着,白夜眯起眼睛,看着老人握刀不动的样子,看来是给自己先攻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脚尖点地,少年身形化作鬼魅。 短剑如同阴影中的幽灵,黑暗中的厉鬼,无声无息,黑色的剑身不映出任何的光芒,仿若黑洞,吞噬周围的一切。 光天化日之下,这不是适合刺客与杀手行动的场地,可对白夜而言无需伪装。 真正的杀手,便是杀光所有人。 完美的潜入,便是让见到你的人,皆成为说不了话的死人。 第223章 鱼死网破 第223章 鱼死网破 白夜如鬼魅般疾冲向风间信之介,手中短剑带着肃杀之气,直逼老人咽喉。 风间信之介眼神一凛,手中长刀一横,精准地挡住了白夜这凌厉的一击。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训练场中回荡,火星四溅。 一击不中,白夜抽身后退,老人横刀上挑,刀锋自少年的鼻尖划过。 几个起落间,白夜与风间信之介拉开距离。 直到此刻,场外的众人才看清那道影子。 快,太快了。 这是每个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那无声无息,如鬼魅一般突然窜出的人影,让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场外众人所能看见的唯有在视网膜中留下的残影。 当看见那道影子时,那名少年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众人扪心自问,如果站在场中的是自己,刚才那一剑能挡下吗? 站稳身形,白夜调整着呼吸,看着面前的老人。 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比起示现流和二天一流的两位,面前这位简直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被称为当代的剑圣,的确有这个资格。 白夜不知道日本三大剑道流派算上一个二天一流,这四大流派的剑术高下如何。 可担任当代的传承者,面前这位老人应该难逢敌手。 调整着呼吸,风间信之介将手中的长刀调整好位置,神色越发凝重。 “刚才那一剑很危险啊。” 听到老人的感慨,白夜挑眉,也没急着进攻,反而笑道:“在战斗时说话可不是一位宗师该有的习惯。 但既然您都说了,那我还是要说一句的,刚才那一招我取名青龙探爪。 本该用于刺杀上的一招,讲究的便是一个速度,只要对手的速度没有快过施展这一招的人,不管来多少次,再如何熟悉这一招,都无法闪躲与防御。” “很精妙的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却很致命。 这和我得到的消息很不一样啊,对付不一样的对手,自然要拿出不一样的风格。 每个人有自己的战斗方式,不是吗?” 风间信之介点头,看少年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他屏气敛神,将自己的精气神达至巅峰,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 白夜再次脚尖点地,身形如同鬼魅般探出,比起上一次一条直线,看似鬼魅其实更猛,这一次少年明显更加灵巧鬼魅。 每一步踏出,星星闪烁,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可若仔细观察少年脚下的步伐,却按照某种特殊的道理,让人捉摸不透。 “禹步”,古代道士做法前踏罡步斗,一种人类用于沟通天地神灵的特殊步伐。 看似杂乱,其实其中蕴含天地至理,五行八卦皆含其中。 把这种用于做法前的技巧,拿到战斗时使用,格外的相得益彰。 话说这一招还是某只小魔鬼教给白夜的。 气息越发沉重,老人周身在此刻风平浪静,宛若一把藏于刀鞘中的神兵,等待出鞘的刹那展现锋芒。 少年身如鬼魅,道道残影在场中闪烁。场外众人根本看不清少年下一刻会落于哪里。 一步落,寒芒出。 风间信之介往前重踏一步,手中的蜘蛛切举过头顶,随着一声暴喝,同时劈下,“大袈裟斩!” 不知是不是凑巧还是早有预料,少年一步冲刺落于老人身前,手中短剑同样直刺而出。 “铛铛铛铛铛”,连成一片的清脆响声,如同春日落下的雨水,噼里啪啦打落一地。 只是瞬间,白夜连出五剑,分不清先后,分不清落点。 瞬间,五道剑影在空中还未消散,那五剑已经落到了老人手中的长刀之上。 刀刃与剑尖碰撞,风间信之介手臂颤动。 “大袈裟斩”被挡,老人不敢怠慢,脚下步伐转动间抬刀再次格挡。 果不其然,五剑之后,真正的杀招才露出端倪,比之前更快的两道剑芒突出。 风间信之介咬牙瞬挥三刀,两刀破开少年剑芒,第三刀直逼白夜面门。 可刀未落,少年也不退,身形诡异的滑至老人侧方。 一刀未中,老人顺势拧腰,手中刀横斩向白夜腰部。 白夜脚步一错,顺势扬身后退躲开。两人拉开距离,白夜挽出剑花。 直到此刻,场外众人才不由咽下口水,擦掉额头渗出的薄汗。 看似缓慢,其实动手极快,快到让人难以琢磨。 少年脚步的诡异轨迹,让人难以理解老人到底是以何等方法,才挡下那快到难以想象的七剑。 “禹步配七星剑,相得益彰。” 颤抖的刀身伴随老人手臂的颤抖,虎口发麻。 刚才那七剑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差点废掉,虎口开裂,已有鲜血流出。“很迅猛的攻击。 可惜,太过光明正大。 一把最好的佣兵武器,偏偏落到了一位君子手中,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比起蜘蛛切的锋芒毕露,少年手中那把短剑,未免太过普通。 可就是因为这份普通,才展现出那把短剑的真正可怕之处。 漆黑如渊,没有任何反光,这代表出剑之时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明明是诡异的身法,可偏偏每一次进攻却是光明正大正面硬碰。” 呼出一口气,白夜活动着手腕,感受到风间信之介投来的眼神,白夜不在意地耸肩,不理解那道眼神的意思,可大概能想到。 “君子吗?抱歉啊,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至于为什么不背后偷袭,那只是单纯白夜认为没必要。 如果打一个老人在技巧之上还需要玩阴的偷袭,那白夜这几年的古拳法就白练了,和陆明泽打的那么多架就白打了。” “我承认阁下很强,可与我那两位老友相比,阁下未免差了太多。” 调侃完,少年的脸色变得郑重,手臂放松,鱼肠剑被随意地握在手中。 风间信之介不知为何心中警兆大生,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肃杀的气氛在两者之间爆发。 白夜往前迈出一步之时,周身气息毫不保留地朝对面碾压而去。 风间信之介脸色一变,双手紧握刀柄,抬刀于身前。 正前方洪水滔天,自身不动如山。 纵面前山崩地裂,自身心境依旧平和。 镜心明智流讲究的就是一个心静。 白夜上前一步踏于地板之上,身如鬼魅前冲,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身影。 气势之猛,让人如见雄狮下山。 两种十分矛盾的气质在少年身上同时出现。 打法之凶猛,速度之诡谲如幽魂。 风间信之介突然暴喝出声,蜘蛛切如同自身手臂的延伸快速挥砍,雪白的刀光织成大网,笼罩眼前的一切。 严密的刀网之下,连一只蚂蚁苍蝇都无法逃脱。 可惜这一次老人遇见的不是蚂蚁苍蝇,而是一只狮子。 “哈哈。” 本该诡秘无声,专门用来刺杀偷袭的鱼肠剑在少年手中硬生生被用成了破阵之利器。 剑影重重,进攻不断。 黑色的影子不断在空中穿梭,如同雷电,如同重锤。 今日少年就要看看面前老人的刀网,能不能抓住自己这只下山的雄狮。 到底最后是鱼死网破,还是鱼没死网先破? 是否有错别字? 不改变文本格式与内容,将文本中的错别字进行修改。 第224章 分胜负 白夜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让风间信之介陷入了苦战。 那看似随意却又蕴含无穷力量的剑影,不断冲击着老人精心编织的刀网。 每一次剑与刀的碰撞,都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激烈对决的惊心动魄。 战斗中,两人陷入了僵持。 透过密布的剑影与刀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 无形的气势同时爆发,相互碾压。 风间信之介惊叹不已。 他惊叹于面前少年的可怕攻击,惊叹于面前年轻人的恐怖实力。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少年有所保留,保留的并非技巧,而是力量。 少年在压制自己的力量与速度,正因如此,自己才能与他对峙到现在,而不是被其以身体素质碾压。 多么可怕呀。 如此年纪,便拥有不输于自己,甚至可能超过自己的剑道技巧,还有难以想象的身体素质。 这样的“怪物”,只有在自己那位优秀的学生身上,才有可能见到。 不,自己的那位学生也不如面前的少年。 老人知道,世间有很多超越常理的人,他们的天赋如同上天的宠儿,凡人不可企及。 正因如此,从与这名少年对抗的一开始,风间信之介就明白自己不可能赢。 可那又如何呢?他只是为了与这名少年一战,看看这名少年那妙至巅峰的技法。 而现在,他看到了,少年的技巧远远超过自己。 少年还能压制身体素质,且游刃有余,这意味着他的技巧远远超过自己。 更何况,就算不算这些,自己也要输了。 少年与老人的目光再次相碰,两人同时默契地加快手上的动作。 刀网更加森严,法度密布,令人恐惧。 黑色的剑影如同天怒,重锤般不断敲击着人的心底,似要打破这可笑的规则。 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在场上极速闪动。 令人惊异的是,在这样激烈的进攻中,两人身上除了一身破烂,居然没有鲜血与伤口。 场外的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仿佛害怕,只要一个眨眼,就会错过致胜的一击; 只要一个呼吸,就会打扰到场中的平衡。 这一场技法的比拼,已经不能用“方寸之间尽显杀机”来形容。 这一场比拼,满是杀机。 只要一个不小心,只要一个错误,生死立分。 若不是场外众人知道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斗,他们都会认为,这是一场既分上下、更分生死的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刹那,也可能过了很久。 严密的刀网终有破洞,被黑色的剑影钻破,恰似小鱼钻破了渔网。 场外众人最后所见到的,是那几乎同时亮起的十三道黑影。 因为短剑不反光的缘故,在那刹那,众人都恍惚觉得自己可能看走了眼。 太快了,快到让人难以想象,十三道剑影打破了严密的刀网。 最后一剑落下的同时,剑尖停在了老人眉心之前。 而老人手中的蜘蛛切,停在了少年小腹旁。 输了。 毋庸置疑,风间信之介松了口气。 看着离自己眉心只有一寸之遥的短剑,老人没有眨眼,他只是看着少年持剑的手。 鲜血从两人的手上滴落,撕裂的虎口传来疼痛,可对两人而言,这些都不在意。 长刀停在少年的小腹,短剑已经顶在老人的眉心。 看起来是平局的场面,可不管是谁心里都很明白,这一刀下去,少年可能只是重伤,但这一剑下去,风间信之介一定会死。 两人互相对视,同时一笑。 短剑与长刀被收回。 两人退后,弯腰行礼。 场外的众人在此刻回过神来。 “啪啪啪”,那几乎要将房顶掀翻的掌声响在道场之中。 学徒们惊叹地看着场中的老人,以及与老人战至此刻的少年。 樱井橘麻木地拍手。 作为外行人的他,看不懂这场精妙绝伦的比斗,可他知道白夜君很强,强到能与剑圣一战。 风间信之介看着面前的少年,摇头遗憾地叹道:“可惜呀。” 白夜不由调笑道:“您可惜输了吗?” 老人无奈地摇头:“我可惜没见到你口中的那把好刀。 如果是那把好刀,我会输得更快吧。” “那这样不是更没面子吗?” “可是我能见到用刀的你呀。” 指尖划过手中蜘蛛切的刀身,雪白的刀光映出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他不由感慨道,“你看出来了吧,这不是我的刀。” “您学生的吗?” “是啊。 我很得意的一位学生借我的。 为了应付这场战斗。 我很庆幸纠结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借了这把刀。” “可你还是输了。” 老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清醒地知道,用了这样一把刀,才能见到这样一场战斗。 下次,你应该会用真正的好刀了。” 一边说着,老人心满意足地将蜘蛛切收入刀鞘,“它不是我的刀,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一把好刀。 一把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位真正的主人,一场真正配得上这把刀的战斗。 可能我配不上,所以没那个缘分见到吧。” “你很强了。 我的学生比我更强。 我曾认为他会是最强的。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白夜挑眉:“您谦虚了呢?” “可能吧。” 风间信之介微微点头,“也不算谦虚,那是我最得意的技巧。 的确很厉害,可是防久必失。 所谓刀,不就是用来杀人的吗?一把杀人刀怎么能用来防御呢?” 老人感慨地摇头,“年纪大了,心境变得平和了,所以就失了那份锐气吧。 可能正如你说的一样,刀是用来杀人的,怎么能用来防御呢? 如果是年轻时候……算了,说那么多,反而显得老头子我输不起了。” 感慨了一番后,风间信之介看着面前的少年笑道:“留下吃饭吧。” “不了,我想回酒店。 打了这一架之后很累的。” 见到少年面色红润,只是微微喘气的模样,老人张了张嘴,最终无语地闭上嘴。 他无奈地挥手。 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名学徒快步上前,拿着医疗箱为两人包扎。 白夜无奈地看着面前几名学徒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缠上纱布、消毒。 旁边樱井橘满脸担忧地凑过来。 白夜撇了撇嘴:“说真的,就这种伤口,你们再慢点,都自己恢复了好吗?” 包扎完毕后,白夜再次向风间信之介鞠躬告别,带着樱井橘离开了镜心明智流道馆。 一路上,少女时不时偷偷看向旁边的人。 最终,白夜无奈转头:“樱井橘。” 樱井橘扯着衣角小声说道:“白夜君,你好厉害。” 少年点头,看了一眼少女,摇头叹道:“橘子啊……” “啊,白夜君。什么事?” 少年再次摇头叹气。 停下脚步,白夜仰头看着路旁的树木,看着绿树阴阴,突然叹道:“人生路上皆过客,这路一人也走得。 往昔热闹渐消隐,往后岁月独掌灯。 哪怕风雨常相扰,我自悠然踏征程。” “白夜君?” 少女眨着疑惑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少年。 白夜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摇头,终究只是过客。 少年心中想着,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去。 白夜不是凯撒,所以做不来英雄救美,所以不想让自己在日本失去什么。 自己不是路明非,没有被命运所眷顾。 但同样,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失去。 可也仅此而已。 少年伸手将鱼肠剑递了过去,笑道:“帮我放进背包里,就放那个夹层就可以了,谢谢。” “好的,白夜君。” 她小心地伸手打开背包,将这把看似普通的短剑放入背包的夹层中。 翻动背包中的物品时,少女微微一愣。 包里有很多小物件,看似杂乱,可又按照某种规律摆放,大多数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铁片,还有几个圆形挂坠。 这些铁片与挂坠上,都凹凸不平地刻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可最让人感到疑惑的是,背包的另一个夹层中放着一根铁管。 那应该是铁管吧。 第225章 交错的风云 樱井橘好奇地看着背包里这些奇怪的东西。 最终看了一眼那根像铁管,终究没有将心中的好奇问出来,少女心里很清楚这些问题不是自己该问的。 按照白夜的话,将鱼肠剑放回原本的夹层中,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检查完没有其他疏漏后,少女才呼出一口气,将这个一看就很贵重的背包放在了后座,跑到前排打开车门。 “白夜君,回酒店吗?” “对,回酒店。” “好的。” 白夜的目光扫过背包,挑眉问道:“你不好奇背包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开车的少女微微一愣,可又很快回过神:“白夜君,这不是我该问的。 虽然的确有点好奇就是了。” 白夜不在意地拉开背包,当着少女的面拿出了一样一样看起来不普通的小挂饰。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樱井橘愣住了。 “其实也没什么,一些小玩意。 一些护符、平安符一系列的东西。” 拿出几枚铁片,晃了晃,“只不过样子比较特殊。” 将铁片放回包里,白夜拿出一根钢管,“姑且就这样称呼它吧。” 白夜指着这根钢管笑道,“训练用的道具。” “训练吗?” 樱井橘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眼神中还是透着一丝好奇,但她还是礼貌地没有继续追问。 白夜笑了笑,将那根钢管放回背包:“是啊,有些时候我会用这些特殊的道具来训练自己。 当然,按我女朋友的一些说法,其实也可以叫炮姐青春plus版507。虽然我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了。” “是吗?” 樱井橘若有所思地点头,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惊讶地说道,“白夜君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白夜无奈地摇头:“难道我就是一个看起来单身一辈子的人?” “当然不是的。” 少女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急忙抬起解释着,“我只是在想。 像白夜君这样子一看就很帅气、很有能力的男孩子,一定会很招人喜欢的。 真没有想到能让白夜君喜欢的人会是怎样一副样子?她一定很好看,很美丽,很善良。” “那可不一定。 好看是好看,美丽是美丽,可善良那就不一定了。” 少女再次一愣,眨了眨眼,有这样说自己女朋友的吗? “讲述一个事实。” 此刻,北京预科班教室内,某只虾米打了个喷嚏,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迷茫地眨眼,“谁骂我。” 轿车缓缓停下,少年与少女同时下车。白夜在前方背着背包,樱井橘紧跟在白夜的身后。 他们随意地看着路边的人来人往。 樱井橘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悬挂于高空的太阳。 “好像忘记了什么呢?” 听到背后人的碎碎念,白夜也转头回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风间信之介老爷子邀请我们吃午饭来着。” “没有吃。 这也是没办法的,当时他们太过热情了,我只想赶紧离开。” “的确。没有想到能那么热情。白夜君真的很厉害。” 白夜无奈地摇头:“再厉害也是要吃午饭的。所以……” “居高天元酒店吃?” 听到少女的问题,少年摸着下巴摇头:“随便找个地方吃吧,只要不去秋叶园就可以。” “好。” 另一边,源氏重工的茶室内。 源稚生静坐在矮桌的一旁。 对面身穿和服的老人,慢悠悠地品味着杯中的绿茶。 “很珍惜的茶叶,源君不喝一杯吗?” “政宗先生,您真的太悠闲了。” “啊。” 少年无奈地长叹,看着对面的长辈,“您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当然知道。 卡塞尔学院没有想到会派出一位如此优秀的学生来日本。真是令人惊叹。”放下茶杯,菊政宗不由感慨道。 源稚生脸一黑:“政宗先生,这真的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吗?” “好了,不要这么紧张。 对于我们而言,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早有预料吗?卡塞尔学院派出优秀的学生来日本,那么事情就不会少。 这也是锻炼你的一次机会啊。 但不得不说,这一次那位学生的表现实在令人感到惊讶了。 能让风间信之介给出这样评价的年轻人不多。 在你老师口中,他可是可能超过你呀。 源君,你该有点紧迫感了。” “您知道的,我对这一点并不在乎,相反,如果老师能给予白夜君如此高的评价,那我真的很期待能与他交手的那一天。 让老师给出这样评价的人一定不会弱,更何况老师借走了我的蜘蛛切居然还是输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白夜君很不简单。” “心胸宽广才是一位领袖的做派,我一直没有对你失望过,现在你更加让我满意了,我越来越想把大家长的位置赶紧给你,这样我就可以退休了。” “政宗先生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蛇岐八家中并非铁板一块。 总是有些人格局不够大,眼界不够宽,他们只拘泥于自己手中的一小块,而无法看到更多。 因为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闹出太大的动静,总会让人感到不满。” “可他们做不了什么。 这一次来到的不是以前那些可以任我们欺凌的弱者。 更不是那些可以用金钱、利益、美人去打发的走流程的人。 这一次来到日本的是一头真正的狮子。而现在我们还不清楚这头狮子的獠牙会向谁露出。” “可能狮子真是累了,来这里休假的呢。” 菊政宗拿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笑道。 “希望如此吧。 那鬼呢?” “正如我之前所说。 他们只是走上歧途的孩子,需要我们去将他们修正,蛇岐八家的内务不需要任何一位外人的插手。 狮子需要休息,所以我们不去招惹他,为他奉上最好的酒宴与美人。 可若有一天狮子向我们露出他的獠牙,蛇岐八家也可以为他送上最锋利的刀刃。 可我们都不希望有那一天的到来。” 源稚生弯腰行礼后站起身:“我明白了。 那么政宗先生,我就告辞了。” “去吧,源君。” 看着面前的纸门缓缓关上,菊政宗垂下眼眸,看着杯中的倒影:“白夜。 陌生又麻烦的家伙。” 高天缘酒店不远处的一家饭馆内,两人随意吃了一点天妇罗后,解决了今天的午饭。 伸了个懒腰,少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转头对旁边的少女笑道:“回酒店吧。” “好的,白夜君。” 樱井橘点头,这一餐下来,她感觉自己对面前少年的了解深了一点。 可正是因为了解的更多,她才真正明白面前的少年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少女往前迈步,可突然停顿,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白夜问道:“您不去吗?” 白夜微笑着摇头:“不用了,你回酒店等着,我下午想一个人逛逛。 记住在酒店里。” 虽然不懂为何白夜会如此强调一定要在酒店里,可樱井橘依旧点头:“我明白了,白夜君。 如果有事情请打我的电话。” “好。” 第226章 有地图的,你可以去环游世界了 第226章 有地图的,你可以去环游世界了 目送那道少女的身影走进高天缘酒店的大门,白夜才转身离开。 “这事情搞的,好像自己才是那个生活助理,这小丫头成了那个享受的人。” 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白夜随意走在东京的街道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周围人群嘈杂,却影响不到此刻的少年分毫。 他回忆着来到日本时发生的一切,第一次与源稚生的相遇,犬山贺的宴会,猛鬼众的袭击,挑战日本剑道大家。 一件件、一幕幕在自己眼前缓缓浮现。 从对这片城市与这个国度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有所熟悉,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感觉经历了很多。 “果然比起在学院里的一成不变,出来一趟能遇见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随着白夜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东京的中央街区。 阳光被阴影所遮盖,抬头,高耸入云的大楼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十字街口前,白夜看着面前的大楼——源氏重工。 这地方可了不得,日本一切阴谋诡异的中心都在此处,疯狂科学家的大本营。 “如果现在把这栋大楼炸了,会有怎样的场景呢?” 突然心中冒出这个恶劣的想法,可又在瞬间被压灭。 “这绝对不是一个留学生该干的事情,自己只需要好好地在日本这边玩一圈,白嫖卡塞尔学院给自己的经费,来一场快快乐乐的旅游,这一切便是大好。” 心念至此,白夜刚想离开,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过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上班族、红发巫女、保镖黑西装、小混混……等等。 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呢,白夜的脚步停顿,与面前的少女大眼瞪着小眼。 此刻站在白夜面前的是一位身穿华丽巫女服的少女。 一头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搭在两肩之上,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未免显得有点透明。 大大的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白夜与那双眼睛相对,不由感慨,缘妙不可言。 你说这个世界大吧,大到一人与另一人在世界的一端与另一端难以相会; 你说这个世界小吧,偌大的东京,自己随意逛逛街都能遇到重点npc。 原来是这样,余光一扫过站在街道一旁伪装得十分有模有样的几名保镖,白夜点了点头。 低头再与这名少女对视,不知何时,少女白皙如玉的手掌中已经多了一本小本子。 纤细的五指握着圆珠笔快速地写着什么。 当一句话写完,她将本子翻了过来。 白夜看着本子上内容,突然一顿。 “你好。我叫上杉绘梨衣。” 上杉绘梨衣,蛇岐八家内三家上杉家家主。 虽然在白夜的印象里,上杉家从头到尾好像就面前这位小姑娘家主和一个不知所踪的前任家主两个人,可这也不妨碍人家是一位家主的事实。 其实,如果抛开这个并不太重要的家主身份,面前这位少女的其他身份可能更加令人惊叹。 不说她是源稚生的妹妹,就说她的实力,在日本这地方也可以排得上前三。 当然,这个前提是这位爷不管青红皂白火力全开、不要命的情况下,可能能排前三。 言灵序列号111“审判”,血系源流“白王”,危险程度高危。 以龙纹进行审判,将领域内的地水风火等元素审判诛灭。 按照白夜的印象,曾经某人好像说过,如果让上杉绘梨衣毫无顾忌地破坏,只要四个小时就能将东京这座城市毁灭应该是这样吧。 “所以我面前站着一枚人形核弹,地表单兵最强。 有点东西,可惜不多。” 哦,对了,面前这位少女好像还是传闻中的月读命。 封建迷信要不得。 心里想了很多,可表面上少年好像只是眨了眨眼回过神。 白夜同样伸出手,微笑着点头:“白夜。” 少女眨着眼睛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会儿,同样伸手与面前好看的少年握了握。 不知为何,当面对面前的少年时,心中总会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而且他身上气味很好闻呢。 两人一碰即分,白夜微笑着点头说道:“你要去哪里?” 少女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沉思了许久,她拿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着:“离家出走。” 白夜低头看着本上内容,抬头看了一眼巫女背后的小包裹,点头:“真是一个不出预料的答案呢。” 所以白夜让开身体,微笑着鼓励面前的少女:“加油,我看好你哦。” 上杉绘梨衣歪着头,看着白夜鼓励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她又在本子上写道:“你不阻止我吗?” “阻止?” 看着本子上的内容,白夜挑眉,“我为什么要阻止一个追求梦想的少女呢?我可不想做一名反派角色。 所以我不会阻止你的。” 上杉绘梨衣再次眨眨眼,愣愣地点头,在本子上写下感谢的信息。 白夜同样点头:“没事,不用感谢。” 源氏重工前十字街口旁,少年与少女大眼瞪着小眼。 白夜脸上的微笑不减,满脸鼓励;上杉绘梨衣满脸迷茫,看着前方的道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看了一会后,白夜无奈地摇头:“果然是一个路痴吗?那我该做什么呢?” 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还没等少年思考出答案,少女的本子再次递了过来。 “我不知道去哪里,你能送送我吗?” 看到这个问题和面前少女单纯的眼神,白夜点头。 作为一名三好学生,自己当然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所以少年当场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笑道:“你在此不要走动,等我给你去买张地图。” 在绘梨衣惊叹的目光中,白夜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拿着两张卷好的地图走了回来。 将地图递给面前的少女,白夜笑道:“这是整个日本的地图,还有,这张是整个世界的地图,你已经拥有了旅游的基本工具,现在你可以出国了。” 上杉绘梨衣好奇地接过地图,展开来看,上面复杂的线条和标记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她抬头看着白夜,眼中满是疑惑,又在本子上写道:“可是我看不懂。” 看着本子上的内容,抬头,白夜看着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不知为何感觉心中一痛。 这简直该说她天真,还是该说她傻呢?真会有人相信自己说那些话吗? 这就等于你刚开局游戏,村长给你一把全村最好的剑,拍着你的肩膀说:“年轻的勇者啊,你已经拿到了全村最好的剑,是时候该去挑战大魔王了,不用惊慌,因为大魔王已经在村门口等你了。” 这真太有乐子了。 摇了摇头,白夜无奈地抛开脑海中奇怪的思想,果然和夏弥呆太久是会有后遗症的。 北京预科班操场上摸鱼的某只虾米再次打了个喷嚏,皱起眉头:“到底谁骂我?” 第227章 离家出走的上杉家主 第227章 离家出走的上杉家主 看着面前少女懵懂无知的眼神,白夜摇头叹气道:“我终究还是太过善良。” 上杉绘梨衣眨眨眼,伸出手。 “你要帮我吗?” 看见本子上的内容,白夜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这可不行,如果我帮你,我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至少我不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帮你。 你要明白,能量守恒是永恒不变的定理。 当一个人开心时,那开心不会无缘无故而来。 当你露出笑容时,那别人也必将失去笑容。” 少女眨了眨眼,摇头,听不懂。 看懂面前人动作的白夜,无奈地摊开双手:“没关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算你现在无法理解,等你之后经历得多了总会理解的。” 一边说着,少年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普通的百元硬币递在了女孩手中。 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硬币,上杉绘梨衣拿起圆珠笔快速在本子上写到:“这是什么意思?” “中国有句古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平凡,但他们都很特殊。 他们可以是他人剧本中的配角,同样可以是自己剧本中的主角。 比起让他人为你做出选择,为何不自己去做出选择呢?” “选择?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少年的眼睛眯成月牙,笑道:“那就从抛硬币开始吧,正面的话就从左边走,反面的话就从右边走。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那就将选择权交给命运。 虽然同样是让别人为你做选择,但至少命运是公正的,而且抛出硬币的选择是你自己做出的,不是吗?” 上杉绘梨衣歪着头,看着手中的硬币,似乎在认真思考白夜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抛起硬币,硬币在空中旋转,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随后“叮”的一声落在手心上。 低头看着手中的硬币,抬头看见面前的少年,白夜伸出手指指向十字街口的一方,挑眉:“路在脚下,要去走走吗?” 少女小心地将掌心中的百元硬币放在巫女服的口袋里,拿起圆珠笔快速写道:“你呢?” 见到本子上的内容,白夜笑着摇头:“路是属于自己的。” 少女遗憾地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夜也不急,看着少女等待她的选择。 她是会如之前一般,站在十字街头,踌躇不前,转身回家,还是会和自己说的一样,走向十字街头的远方。 最终少女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点点头,再次在本子上写道:“谢谢。” “不用客气,哥哥说知恩图报。 可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你有一个好哥哥,他说的很对。 但有些时候做好事是不求回报的。 你的名字?” 看着本子上的疑问,白夜没有犹豫,说道,“你可以叫我雷锋,或者红领巾。” “很奇怪的名字。” “是啊,很奇怪。” 毕竟这本就不是名字,可惜面前单纯的少女自然猜不到这一点。 最后,白夜看着面前的红发巫女,也挥了挥手:“好了。 既然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我也该离开了。 不要悲伤,这个世界上总有分别,但同样我们终会再见。 无需迷茫,因为你已经为自己做出了第一次选择。 无需恐惧,因为你想走的道路就在脚下。” 说完,少年转身离开。 红发的巫女一直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低头快速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可惜当少女拿着本子抬头时,面前早已没有了那道少年的背影。 看着面前少女认真地快速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白夜也没再停留,抬手顺势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空间在刹那如同镜面般破碎,随着少年口袋中一枚金属吊坠的碎裂,周围的人群更加喧嚣。 十字街头来来往往的人们,在此时仿佛才发现了那名低头努力写着什么的红发巫女,投来惊异、欣赏的目光。 而此时的少年早已混入人群当中不见踪影。 街道的角落,几名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迷茫地眨眼。 “刚才那小子和上杉家主说了什么?”一名保镖问道。 另一名黑衣保镖翻了个白眼:“隔得那么远,这么吵,我怎么可能听得见。” 一名看起来像队长一样的男人扶了扶黑色墨镜:“算了,只要上杉家主没被带走,其余的无所谓。” 此时另一边的人群中,少年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大楼。 源氏重工中隐藏了很多秘密,可很不巧,这些秘密白夜都没太大兴趣。 要说唯一有的,大概是对那位疯狂科学家一直在做什么的好奇。 现在的他是在探索高天原的大门,还是谋求那位白色皇帝的遗产? 回忆着曾经记忆中的画面,他突然很好奇,当时获得那位白色皇帝遗产的赫尔佐格与那只小魔鬼正面对抗时,那只魔鬼对他的评价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一个只拥有血脉与身体而无心灵的白王,真是有意思。 如果说白王是只有身体与血脉、无心,那小魔鬼呢? 或者说,到底谁才是那个只有血脉与身体而无心的人。 太阳温和的光芒洒在东京的大街小巷,平等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按照自己抛出的硬币,红发的巫女迈开了脚步。 第一次,并非停在十字街口前犹豫不前,等待哥哥将自己接回家,而是主动迈出了脚步。 在身后保镖的震惊目光中,一往无前的、毫不知目的的向前走去。 “什么?” 源稚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你说上杉家主离家出走了? 乌鸦,你太小题大做了,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吗? 她站在十字街口站一会儿就会自己回去的,还是说她今天站了半小时以上了?” 一边说着,他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站起身,“那我该去接她了。” 一旁站立不安的乌鸦看着自家少主的动作,伸手抹掉额头上的虚汗,笑道:“少主,这个消息可能有点突然,而且你一定要冷静。” 源稚生看着乌鸦那紧张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乌鸦,我教过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都如此紧张? 难不成是猛鬼众直接杀入东京执行局总部了?” “不是。” “哪个混血种在普通人面前闹出大乱子?” “也不是。” “那不就好了。 什么事情?” “上杉家主……我说了,如果是她站的时间比较久,我现在去接她不会有问题的。” “不是,少主。” 乌鸦咬了咬牙,脚一蹬,心一横,说道,“上杉家主离家出走了,真的离家出走了。 她没有停在十字街口前,而是走过去了。” 突然,办公室中气氛一静。 一旁整理文件准备去开车的樱都为之停顿。 源稚生穿风衣的手僵硬在空中。 乌鸦不由退后一步,感受到两股骇人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压力倍增,大汗淋漓。 “什么意思?” “少主,字面意思。” 深吸一口气,源稚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这不可能。 绘梨衣这又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以前都是停在十字街口那边的,怎么可能这一次突然就往前迈步了。” 乌鸦干笑一声,弱弱地说道:“也不算……突然。” “什么意思?” “上杉家主她与人接触过。”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压住想一巴掌抽这人脸上的想法:“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说?” 第228章 兄妹 第228章 兄妹 “少主,你等等我啊!” 乌鸦快步跑在自家少主身后,一把一把抹着额头上的汗,心里已经为自己想好墓地在哪里了。 作为少主身边的近臣,他可再清楚不过那位红发少女在自家少主心中的分量。 更何况不算这一层关系,就单论那位的身份,也是自己绝对不可怠慢的存在。 那可是蛇岐八家上杉家的家主,如今的月读命。 源稚生快步跑到自己的座驾前,樱急忙上前坐在驾驶位上,点火挂挡。 喘着气的乌鸦一个箭步,在车辆启动前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急忙坐了上去。 后排的源稚生脸黑得如同锅底,目光幽冷地看向前方:“情报没有问题吗?确定是他?” “基本可以确定,我们用辉夜姬调用了那片区域的监控,再加上保护上杉家主的保镖的口述和素描画像。 比对后可以确定,是白夜君与上杉家主说了什么之后,上杉家主才做出与之前不一样的行为的。” “很好。” 源稚生单手搭于腰间的长刀刀柄上,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此刻少年眼中的情绪。 开车的樱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不由担忧地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少主,不用担忧。 既然白夜君没有当场对上杉家主做什么,那我想白夜君应该也不知道上杉家主的身份。 而且如果白夜君真的知道上杉家主的身份,并且图谋不轨的话,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让我们找到把柄。” 摩挲着刀柄,少年轻哼一声,依旧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乌鸦看着传来的报告,长呼出一口气:“其实情况没那么糟,毕竟我们的人一直跟在上杉家主后面,上杉家主暂时没有脱离我们的掌控。 虽然不知道白夜君和上杉家主说了什么,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情况不会走到最危险的一步。” “白夜给上杉绘梨衣什么东西?” 乌鸦微微一愣,可马上答道:“一枚百元日本硬币。” “嗯。” 源稚生长叹一口气,不由摇头失笑道,“堂堂的蛇岐八家上杉家主,居然会被一枚区区的百元硬币吸引,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乌鸦想笑,可又不敢笑,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樱瞥了眼旁边投来求助目光的同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少主。 发现少主没有太大的情绪后,才长呼出一口气:“可能只是绘梨衣好奇,想要出门逛逛,正好被白夜君撞上了。” “是吗?” 源稚生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东京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黑色的轿车穿行在车流当中并不显眼。 当轿车缓缓停下时,红发的巫女正好绕过一个拐角,走到街道中。 透过单面车窗看见这一幕的少年不由挑眉,看着自家妹妹低头,手里拿着一枚百元硬币上下抛动,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张东京街道的地图。 樱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愣,不由一笑:“这是在做选择吗?” 源稚生没有多说,而是开门下车:“我自己去,你们留在车上。” “好。”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关上车门,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中负面的情绪,源稚生才缓步上前。 看着少女抛起硬币,金属硬币在空中不断旋转,闪耀出太阳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随着硬币落入少女的掌心,同时他走到少女的身边,笑道:“反面。” 红发的巫女小心地接住硬币,突然被旁边的声音吓了一跳,惊讶地转头看着那名对自己露出笑容的少年时微微一愣。 眨了眨眼,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硬币藏起,把地图藏在身后,退后几步,低下头。 源稚生见到面前少女的小动作时不由想笑。 少女低着头,一副自己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模样,他心中最后的一点情绪消失,笑道:“绘梨衣,看起来找到一些很好玩的事情了。” 听到面前熟悉的声音,少女抬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可当看到面前的人时,又不由将头低下,心虚地藏了藏手里的硬币。 “不用藏了,绘梨衣,哥哥看见了。” 眨眨眼,少女心虚地摇头,明显一副自己没藏东西的样子,可手上动作是一点没停。 “中国有个成语叫掩耳盗铃,用在现在的你身上挺合适的。” 少女听到自家哥哥的话,迷茫地眨眼,歪头,明显不理解这个成语的含义。 源稚生见到这一幕不由一笑,伸出手:“能给哥哥看看吗?” 看着面前伸来的手,女孩犹豫地递出手中的硬币,可又将其收了回来。 拿出藏在口袋里的本子,快速写道:“要还我。” “知道知道。” 源稚生无奈地摇头,“不过是一枚硬币而已,会还的。” 看到面前人的保证,绘梨衣才伸手将硬币递了过去。 收回手,源稚生仔细观察着手中物品的材质和外表。 这的确是一枚最普通的日本百元硬币,不管是上面的面额和后面的花纹都是一模一样。 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没带这种零钱,他无奈地摇头。 仔细再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问题后,看着面前少女认真的模样,无奈地将硬币还了回去。 “真是奇怪。” 看着少女将硬币小心地藏入口袋,源稚生闭了闭眼,无奈地摇头,伸出手,“跟哥哥回家了。” 见到面前哥哥伸来的手,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 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可最终她还是伸手握紧了面前的手,跟着自家哥哥朝远处的轿车走去。 一小时后,源氏重工某楼层中。 一大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拿着各种报告走来走去。 源稚生站在透明玻璃前,看着在其中做着各种检查的少女,头疼地揉揉眉心。 转头,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枚日本百元硬币、一支笔、一个小本子、一个小包裹和几张各式各样的地图。 想起少女进入房间前对自己的叮嘱,他无奈地按住脸:“看来这几样东西是收不回来了呀。” 一旁的樱看见这一幕的少年不由想笑。 乌鸦看着自家少主露出这副痛苦的表情,嘴角勾起,可又很快压住。 小心地抬眼,发现自家少主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才松了口气。 “乌鸦。” “在。” “你看起来很闲的样子,那么我给你安排几件任务去做吧。” 男人脸一僵,笑容不在:“少主,我很忙的。” “不,你很闲,所以去做任务。” 最终,樱看着那道落寞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地勾起。 真印证了白夜的那句话:当你的脸上露出笑容时,那他人的脸上必会没有笑容。 源稚生靠在玻璃上,明显心情好了一点,看着桌上那几件物品皱了皱眉。 樱走到少年身旁问道:“要去拜访白夜君吗?” 想了片刻,少年挥了挥手:“今天就别了,明天邀请他来源氏重工一趟吧。 就说我想和白夜君讨教讨教剑法。” “好的。” 樱点头,准备待会儿就去通知那位卡塞尔学院来的交换生。 第229章 针锋相对 第229章 针锋相对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白夜的脸上,将少年从梦境中唤醒。 他躺在床上,涣散的瞳孔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聚焦。 伸手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的白夜单手撑着床面,坐起了身。 15分钟后,少年将自己打理干净,走出房门。 此时,樱井橘早已等候多时。 餐桌上摆满了高天源酒店送来的早饭,各式各样,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动,挑不出任何毛病。 坐在餐桌一端的白夜,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吃着小笼包,心里想着今天该以什么态度去北辰一刀流。 这时,对面的樱井橘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白夜君,源稚生有请您前往源氏重工,他想向您讨教剑道。” 白夜放下豆浆,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你确定他没搞错?他应该知道我今天要去北辰一刀流。” “是的。” 听到背后的声音,少年转头,不出所料地看见站在门口,朝自己微笑弯腰的少女。 樱井橘站起身,却被少年抬手打断。 樱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少主队打扰您今日的行程,实在是十分抱歉。 所以让我来亲自向您赔个不是。 北辰一刀流道场那边,会由我们亲自去解释,白夜君可以明后天再去那边参观。 我家少主对白夜君的剑道神往已久,请白夜君今天一定要不吝赐教,赏脸前往。” 少年笑着点头:“樱小姐实在太客气了,何必如此拘谨? 既然源君都如此邀请,我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放心,等我吃完早饭,就会去源氏重工。 如果樱小姐实在不放心,要不留下来和我一起吃早饭,到时候一起去?” “白夜君说笑了。 我们对白夜君的人品自然放心。 白夜君乃是真正的君子,说一不二。 曾经我就听闻中国那边有一句古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樱笑着婉拒了白夜一同用餐的提议,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从头至尾,白夜坐在位置上,不慌不忙地看着面前人的举动。 等面前人没有再谈话的兴致时,少年才转过身,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樱井橘坐在旁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刚才白夜君和这位樱小姐所说的话,有种火药味,虽说不那么明显,但就是有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可不管是白夜君还是樱小姐,待人处事都十分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吃完早饭,白夜顺手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对着面前的少女点头示意后,转身回了房间。 樱井橘站起身,犹豫着是否上前。 感受到前方小姑娘的踌躇不前,樱笑了笑,摇头道:“没事,按照你以往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哦。” 轻应一声,少女快步跑回了房间。 5分钟后,樱井橘背着包,跟在两人身后。 白夜与樱并肩而行,走向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轿车。 今日的白夜,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运动服、黑色短裤和运动鞋,最让人瞩目的,是少年背后背着的盒子。 自来到东京开始,少年很少会有这样的打扮,至于这个盒子,甚至从未被少年带出过酒店客房。 樱曾数次透过余光,试图打量这盒子,判断其中藏着的物品,可最终也没有什么收获。 三人来到轿车前,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白夜率先上车,樱井橘和樱随后跟上。 轿车缓缓启动,朝着源氏重工驶去。 一路上,车内气氛略显安静。 樱井橘偷偷打量着白夜背后的盒子,心中好奇不已,却又不敢贸然询问。 樱则时不时看向白夜,心中同样对那个神秘盒子充满疑惑,但她更关心的是源稚生和白夜接下来的剑道切磋。 不多时,轿车抵达源氏重工。 由樱在前带路,白夜与樱井橘跟在少女身后,走入这座地标性的建筑。 走入大楼,白夜随意打量着周围的布局,坐上专属员工的电梯。 樱在电梯上按了几个按键。 当电梯大门再次打开之时,三人鱼贯而出。 绕过几条走廊,樱停下脚步,侧开位置,做出请的手势。 白夜朝带路的少女点头后,大步上前,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一眼望去,是朴实无华的道场。 实木铺成的地板,袅袅而起的檀香,道场的中央,身穿一身宽松练功服的源稚生静坐在那里。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一缕金芒闪过,归于平静,显然等候多时。 白夜大步走进房间,朝身后的樱井橘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大大方方地打量周围。 整间房间中,算上刚到的三人,也才6个人。 如果不算白夜,也就才5个,可见,这绝对不是一个鸿门宴该有的阵势。 或者说,其实大把的人马早已隐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门口,只等面前的年轻人摔杯为号,300刀斧手就会从各个角落杀出。 当然,这是不切实际的,不说面前的人不会这样做,就算真做了,白夜也不害怕。 龙族的世界就是如此,在掌握权与力的人面前,任何的数量皆只是笑话。 白夜大大方方的走进道场,源稚生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审视。 他看着白夜背后的盒子,说道:“白夜君,今日劳你前来,实在抱歉。 但我对白夜君的剑道技艺倾慕已久,盼着能有机会切磋一二。” 白夜停下脚步,笑道:“源君此话客气了,您都如此邀请,我自当赴约。” 说着,与源稚生背后的乌鸦与夜叉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两人只感觉自己被某种野兽盯上,汗毛乍起。 源稚生上前一步,伸出手,白夜同样伸手,两人的手互相握在一起,晃了晃,同时松开。 白夜坦然地接受面前几人的审视。 当昨天自己与那名红发巫女见面,并且为那位巫女做出指引的时候,少年就已想到今日会有这样的结果。 或者说,能有这样的待遇,在白夜看来自己还挺幸运的。 本来以为他们的态度应该会更恶劣一点来着。 源稚生松开手后,目光再次落在白夜背后的盒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白夜君,看你今日特意背着这个盒子前来,想必其中装着的是一把不凡的宝刀吧?” “是啊。 不过在拿出宝刀前,我想有个问题,不知能否解惑呢?” “白夜君但说无妨。 若能回答,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昨天与北辰一刀流的一位宗师切磋,互有来往,受益匪浅。 那位宗师称自己有一位得意的学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知是否是……” 源稚生微微点头:“白夜君猜得没错。 风间信之介先生的确是我的老师,同样是我剑道上的引路人。 我也曾听闻老师对白夜君的评价,真是令我都为之羡慕。 正因如此,我才对白夜君的剑道有如此的好奇。 我更想见见白夜君口中那把好刀,是怎样的?” 第230章 皇与神 第230章 皇与神 四目相对,两名少年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容,让人一看如沐春风。 可同样在场的几人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已有火花闪耀。 单手搭于背后的盒子上,白夜笑道:“风间信之介老先生的确是位很好的老师。 我想他一定告诉过你,一把好刀要配得上一位好的主人,可只有一位好的主人是不够的,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场真正的战斗。 源稚生。” 一步不退,源稚生点头:“当然。 所以我想问白夜君,你看我配得上你心中的那个位置吗?” 白夜微微一笑:“源君说笑了,你自然是配得上的。 可源君,你真的想要与我一战吗?” 源稚生同样微笑:“为什么不呢?” 身后,夜叉挤步上前,双手捧上少年的佩刀。 单手按于刀身上,源稚生退后将蜘蛛切横于身前,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刀具。 白夜双手将背后的盒子放于地上,随着卡扣被打开,盒子中的物品终于在众人的眼中展现原貌。 通体笔直的刀身被藏于古朴的黑色刀鞘中,刀身上下一片墨黑,没有任何的装饰。 一眼看去,会给人一种直面山岳的感觉。 “蜘蛛切,一把拥有古老历史的灵刀。” 白夜心中暗想,“比起那把被蛇岐八家四代传承的名刀,自己手上这把刀好像就显得不太有名了。” 单手握住刀柄,源稚生将其提起,感受这把刀熟悉的重量,白夜点头:“岳影,有守夜人为自己学生从卡塞尔学院那边争取来的福利。 一把只要握在手中,就会让人感受到安心的炼金武器。” 源稚生好奇地打量白夜手中的武器,看起来这的确是一把好刀。 单手按住刀柄,白夜摇头:“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打出来的。” 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雪白的刀身缓缓地自墨黑的刀鞘中被抽出。 这把刀果然和初见一样,不会给人锋利的感觉,反而是那无比的厚重。 在灯光的映照下,雪白的刀身之上,隐隐约约能让人见到山河之景。 当整把刀彻底自刀鞘中抽出之时,那仿佛是一幅山河的画卷彻底展开。 将刀鞘插于腰间的刀带上,白夜单手握刀斜指地面。 见到白夜的动作,源稚生同样将蜘蛛切自刀鞘中抽出,刀鞘插于腰间,双手握刀立于面前。 见到两人的动作,周围的几人纷纷后退,为两人拉开战斗的空间。 白夜单手握刀,看着面前的人点头:“你先攻,不然你会没机会的。” 源稚生微微一愣,仔细观察面前人的表情和状态。 一旁的夜叉不由皱眉,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乌鸦伸手按住肩膀。 深吸一口气,源稚生点头:“这不是嘲讽,对吗?” 刀尖轻点实木的地面,白夜淡淡道:“这是事实。” 源稚生双脚猛然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白夜。 手中的蜘蛛切高高举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白夜狠狠劈下。 力量与决心被蕴含在这一刀中,几乎同时如雷鸣的暴喝响在每个人的耳中,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迎着迎面的劲风,白夜抬刀格挡。 “铛”的一声,气浪朝四周扩散,白夜脚步未动一分,脚下实木地板出现道道裂纹,手中的长刀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击。 单手持握,一手横于刀背之上,顶住这蓄势迅猛的一刀。 战场的外围,乌鸦皱了皱眉。 樱靠在墙壁上,不由闷哼一声。 夜叉眉头都不皱,盯着场中的局势。 樱井橘双手捂住耳朵,不由蹲下身。 响声久久不散。 源稚生由上至下,压迫着少年,试图让白夜后退。 可不管是那把刀还是握刀的那个人,甚至是那只手都未曾抖动一下。 “资料果然是有问题的。” 源稚生心中暗想,“a级?如果卡塞尔学院的a级都像你这样,那我真的无法想象s级都是什么怪物了。 不对,你已经是怪物了。” 全身的骨骼发出如爆豆子般的脆响,黄金瞳的光芒洞彻人心。 独属于皇的威压,肆意地扩散在场中。 长刀顺势一挥,将面前人砸开,强大的力量带动空气,风压席卷向一边。 白夜上前一步,金色的流光从眼角流出,如同天上太阳般的黄金瞳亮起。 只是一个回合,这场战斗已经从剑道之间的技巧比拼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两者的气息不断互相压迫,让场中的气氛一时达到巅峰。 位于道场外围的几人已经纷纷单手扶墙,汗水不断渗出。 樱井橘甚至已经蜷缩在角落,身体颤抖。 白夜的余光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不该带着小丫头过来的。” 咽下口水,樱提起一口气,缓步来到少女身旁,将其抱起朝门外走去。 看见这一幕的白夜收回目光。 源稚生同样微微收敛自身气势。 等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时,两人的气势陡然拔升。 没有废话,脚用力地踏于实木的地板之上,随着裂纹蔓延,身体如炮弹般冲出。 蜘蛛切的刀刃划过空气,斩出雪白的刀芒,刺耳的响声自耳间回荡,斩威迎面而来,如排山倒海。 白夜迎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斩威,身体不动如山,一刀迎上。 两刀相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响在道场之中久久不散,气浪由两者的碰撞点朝四周扩散。 白夜脚下的地板彻底碎裂,木屑与烟尘飘散在空中,却又在瞬间被气浪震开。 四目相对之间,两人同时发力。 刀刃与刀刃摩擦,火花在其间绽放。 白夜骤然发力,一刀横挥。 源稚生被这突然爆发的巨力震飞在空中,调整身形,平稳落地。 虎口被震裂,鲜血沿着刀身滴落。 可这些白夜并不在乎,他再上前一步。 感受前方人那更上一层的气势,源稚生沉下心。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虎口的疼痛,将蜘蛛切紧握在手中。 “这就是狮子吗?真是令人敬畏的气势。 可如果只是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身体中清脆的爆响声越来越大,全身的骨骼达到某种极限变化产生。 黄金瞳看着这一幕,倒映出对面人的身影。 两人的黄金瞳越发明亮,威压越发凝重。 这一次是白夜抬刀。 雪白的刀身上,其中的山河仿佛活了过来,河水流淌,山岳厚重。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会说,如果让你出手,我就没有机会。 这果然是一把令人惊艳的好刀。” 源稚生心中暗想。 握紧手中的蜘蛛切,源稚生同样没有选择后退。 正如之前白夜没有选择后退一样。 输是件小事,可如果后退,那就是大事了。 或输或赢,或生或死皆不重要,唯独不能退。 不管是谁,都抱有这样的决心。 “逢龙遇虎,霸者横栏。” 白夜手中的长刀带着迅猛之势,直朝源稚生砸去。 源稚生双手紧握蜘蛛切,一点不让,同样一刀立斩。 两刀相撞,他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不是一位混血种,而是一座大山。 那把刀上的重量让人难以想象,那根本不是长刀该有的斩击,而是如重锤落下,仿佛要将眼前一切砸碎为齑粉的巨力。 另一边,水泥碎裂,木屑与灰尘飘散。 先是脚,后是脚踝,最后是整只小腿深深地埋入地下,被这一刀的力量压迫。 源稚生握紧刀柄,顶着手中的蜘蛛切,不退半分。 完整的龙骨发出不甘的哀鸣。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从未想过,居然有人能单凭力量,压迫着他到如此地步。 烟尘中,金色的眼睛对视。 在此刻,他突然觉得皇并非无敌。 “狮子,这便是卡塞尔学院的狮子。” 第231章 打完收工 第231章 打完收工 两人的气势在道场中不断碰撞,两只巨兽露出獠牙,狞笑着看着对面的猎物。 只不过很不巧,这一次的猎物同样是一位猎人。 宽大的练功服早已破烂不堪,一条条布条悬挂在少年身上。 紧实的肌肉,健康的古铜色皮肤,在龙骨的映衬下微微鼓起,皮肤下血管贲张,青筋绷紧。 少年双手握住珍珠漆的刀柄,费力顶住前方如同大山倾覆的压力。 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可黄金瞳的光芒反而愈发振奋。 随着血脉被完全激发,从未有过的舒畅感从少年的身体中涌出。 源稚生不由顶着这强大的压力,微微抬起蜘蛛切的刀刃。 白夜单手握刀,抬眸看着那张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的脸。 平时温文儒雅的脸上在此刻却无比狰狞,身上有白烟与血雾冒出。 两股力量在武器间纠缠,无人愿意退步。 水泥一寸一寸崩裂,两人脚下的地板已不成模样,蛛网般的裂纹毫无顾忌地朝外扩散。 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整间道场开始摇摇欲坠。 夜叉咽下口水,硬顶着前方不可名状的压力,单手暗暗藏于袖中的刀柄之上,随时准备救下自家少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曾经在幻想中的训练居然会被迫应用于现实。 那个无往不利的少主,蛇岐八家的皇,居然也会被人压着,需要自己的手下去搭救的一天。 那可是皇呀。 颤抖的嘴唇,乌鸦伸手死死地按着旁边人的肩膀,微微摇头:“不要去。” “你疯了,那可是少主。 害怕了就松开,我去。” 眼白爬上血丝,夜叉死死盯着旁边这位同僚。 乌鸦想要翻个白眼,可在那两股强悍的压力下,现在身体做出任何一个动作都无比困难。 他长舒一口气,硬拖着旁边人后退:“少主不会希望你出手帮忙的。 而且少主绝对不会有事。 如果少主真的出了问题,哪轮得到你在这里瞎着急。 樱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 “可是照着他现在……” “我说了少主不需要帮忙,那是独属于皇与怪物之间的战斗。” 两把利刃互相碰撞,形成的炼金领域被主人激发。 蜘蛛切上仿佛有火焰流淌,月影之上,山河的画卷仿佛达至顶峰,由虚化实。 斩尽邪魔的灵刃,与山岳的重压在互相碰撞侵蚀。 两种截然不同的炼金领域,互相对抗着彼此,同时对抗的是握刀的两位主人。 虎口崩裂,鲜血流出,骨头被巨力压着产生裂纹,不管是白夜还是源稚生都不在意。 他们彼此对望,源稚生看着面前的少年,在这重压之下,他的精神有点恍惚。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面前人的黄金瞳正如天上的太阳,并非代表他的眼睛明亮如阳,而是毫无波动。 他正如太阳一般无情地俯瞰世间,平静到永恒。 纯粹蔓延黄金瞳的每一个角落,当纯粹彻底占据黄金瞳时,白夜抬手。 如山海倾倒的压力在瞬间褪去,源稚生挥刀向前,刀锋直逼少年的脖子。 可在这之前,那撤回的长刀就已挡在了蜘蛛切的面前,两刀相碰。 炸裂的响声诠释了金属的碰撞。 地板被巨力掀起,朝四周翻去。 烟尘遮蔽视线。 当这一切消失,源稚生再次看清那张脸时,黄金瞳中恢复了平常,再不见那份纯粹。 乌鸦和夜叉急忙跑上前,站在自家少主身后,可无一人上前搀扶。 他单手拄刀,勉强站立,看着面前同样动作的少年,愣了很久,笑道:“白夜君,抱歉。” 眨眨眼,少年摇头,金色从眼中缓缓褪去,疲惫一闪而过,可又被收敛:“没事。 是我上头了。” 源稚生和白夜就这样僵持着,道场中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两人的呼吸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互相对峙许久后,终究是源稚生打破了沉默,他先尝试着换了个动作,缓解自己手臂的疼痛,才说道:“你说的狮子,白夜君对犬山家主所说的狮子。” 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白夜不由摇头:“这可不是狮子。” 他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的确不该是狮子该有的力量。 狮子虽然凶猛,但不该强到这种地步。” 他其实很想问那一闪而过的异状到底是什么,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隐隐感到,可又不敢相信。 皇已经是超越临界血线的存在,单论血统的纯粹,有几人能与皇相比?就算是如今密党那位最传奇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也不行。 可面前的人…… 算了。那终不是自己该考虑的问题,现在来看,他的确对蛇岐八家没恶意。 正如政宗先生说的一样: 若兽止鼾睡,那便奉上宴席与美酒; 若兽只露出利爪,那便送上屠刀与暴力。 可惜连政宗先生都没算到的一件事情就是,面前这位少年不是卡塞尔学院的狮子。 当然,好像也不能怪政宗先生。 因为就算连卡塞尔学院可能都不清楚面前这位少年真正的来历。 源稚生上前,伸出自己还算完好的那只手。 白夜同样伸手,两人的手如之前一般相握,互相晃了晃又松开。 “我会是白夜君的朋友。谨以我的名义。” “谢谢!同样。” 夜叉与乌鸦面面相觑,面前的两名少年好像抛开了这狼藉一片的战场,抛开了在一旁旁观的两人,自顾自地聊起了天,毫不顾及自身身上的伤痛。 乌鸦与夜叉在此时有点迷茫,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断两名少年的交流。 可不管如何,当此刻他们看向那与自家少主谈笑风生的少年时,又是另一番的心境。 乌鸦心绪复杂,作为自家少主的智囊,此刻他不由再次感慨自己当初的想法。 面前的这名少年果然不简单。 能让自家少主如此认可之人,整片世界又有几人?能让皇认可之人又有几人?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樱站立在少年的身后,目送那辆轿车消失在车流当中,不由感慨。 穿上一身正装,包扎好伤口的源稚生,不在意地摇头:“能有这样一位朋友其实很不错。” “你认为白夜君真的会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会的。 他可能不会是蛇岐八家的朋友,但他会是我的朋友。” “我明白了。”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头,垂眸看着面前人手臂上包扎的绷带。 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他抬了抬手,笑道:“你知道我的,几天就好了。 可话说回来,打得是真的疼啊。” 哎,长叹一口气,她无奈地上前:“回去吧,您现在需要休息。 医生说了,这几天你不能做太多体力活动,也不能熬夜,执行局那边的工作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樱,不必如此,我的身体……” “少主。” “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但话说回来,你也别只说我呀,白夜那家伙也不好受来着。” 第232章 杀不死之恶鬼 第232章 杀不死之恶鬼 轿车的后座上,白夜放松地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 一旁的樱井橘满脸担忧地看着少年被包裹在绷带中的手和整只胳膊。 抿了抿唇,她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当看到两名少年从那间破烂不堪的房间中走出时,那血肉淋漓的一幕。 两人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鲜血沿着伤口滴下,在地上形成一条鲜红的轨迹。 皮肤如陶瓷一般密布裂纹,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两名少年就会破碎开来。 咽下唾沫,樱井橘觉得自己这几天大概是不敢一个人关灯睡觉了。 那简直就是比怪谈更加可怕的心理阴影。 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白夜君的手和那张微闭眼睛、略显疲惫温和的脸。 少年此刻脸上露出的疲惫,多了一份脆弱,让人生起保护欲。 看着看着,她脸不由一红,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你在想什么呀?别想了。” “怎么了吗?” “没有什么的。” 樱井橘低头,急忙掩去脸上的异样,“白夜君,没有事吗?” 疲惫的白夜明显没有注意面前的少女此刻的想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由摇头笑道:“没事,有人比我更惨。 这就当作是这场争斗的‘报复’吧。兄长的抱负, 值得。” “是少主吗?” 此刻另一边,源氏重工的某楼层一间室内。 身穿宽大和服的老人眯着眼睛,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面前由水墨构成的富士山图,不由一笑:“真是令人惊叹。 让我猜猜,你会是哪一位呢?” 四周安静的茶室中,无人可为这位老人解答,唯有疑问久久不散。 太阳的光芒隐于幕后,明月与群星照不亮深沉的夜幕,霓虹的灯光照不亮东京的阴影。 极乐馆中,男男女女在其中穿梭,一枚枚筹码在赌局上徘徊。 身穿花式和服的好看少年眯着眼睛站在窗口,仰望天空。 背后黑暗一片的茶室当中,带着恶鬼面具的身影露出干笑:“你在想什么?不管外界男女交错、筹码碰撞,都影响不到这间静谧的茶室。”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单手轻抚唇瓣,轻笑道:“在想你这恶心的厉鬼为何还能在人间待着,而不是滚回十八层地狱,收纳无妄之魂。” 恶鬼面具后的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毛骨悚然:“年轻人还是如此牙尖嘴利。 可你也就只能在嘴上取点便宜。 恶鬼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或者说,对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哥哥被人打败,你有何等想法呢?” “开心、爽快。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恶鬼就该有恶鬼的样子,藏于阴影中最好,躲好,不要被那群杀鬼人发现,被砍下头颅。” “就算我站在阳光下,他们又能奈我如何呢?就如你现在,又能把我怎么样?” “哈。” 轻笑在安静的房间中久久不散。 少年眼眸一沉,袖中的扇子被随意散开,遮住面庞。 转头之时,那双如梦幻的眼中有紫光流转。 他缓步走到那道身影面前,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弹过,如同指挥家指挥着一场完美的乐章一般。 茶杯被掀翻,茶水混合着心血淌过。 高大身影缓缓倒下,可那份笑声却久久不散。 “你真的是越来越熟练了,可要不要我告诉你,你这是第几次杀死我了?你记得清吗?我是记不清。” 扇子被收拢,未洒的茶水缓缓归于杯中,茶杯落于男人手心,鲜血不再掉落,头颅恢复原样,仿若时光倒流。 要不是少年换了不同的位置,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换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觉得刚才那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风间琉璃。没用的。 鬼已经是被杀死的东西,你怎么可能再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呢?” 不慌不忙摇晃着茶杯的面具男人,毫不在意为何少年会突然往自己这边走了几步,也毫不在意刚才自己与死神的镰刀擦肩而过。 风间琉璃低垂的眼眸遮盖那份金芒,藏于袖中的手不由握紧。 不管在脑海中多少次的推演,最终结果始终异常不变。 不管以何等方式去杀死面前的人,他真如怪诞传说中的厉鬼,行走东京的禁忌不死不灭。 “没关系的。 世界上不会有不死的家伙,我杀不死你只是没找准方式,就算是怪谈都有被毁灭的一天,更何况是你呢? 我总有办法杀死你的。 王将。” “是吗。 那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呀。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可不是凭决心与这种可笑信念就可跨过的。” “这可不一定。” 东京高天源酒店总统套房内。 目送少女急忙跑进房间,白夜不由歪头,不理解小姑娘在干啥。 难道是因为血肉模糊太暴力太血腥,把人家吓到了?想来也是,虽然是蛇岐八家的一员,但明显人家没有参与过一些奇异的事情当中。 估计此生遇见最大的血腥画面就是在日本街头两个社团互殴,这可能还是白夜瞎猜的。 把盒子放回床边,一边伸懒腰,一边走进卫生间。 白夜小心地解开绷带,看着其间伤口已经治愈的手臂,握了握拳。 体格与身体的差距摆在这里。 这种伤势就算不涂药物,给白夜一段时间也能自愈。 只能说这就是龙族。 在权与力的面前,人海战术真的没啥用。 回到床边,从背包中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眯了眯眼。 “有点晚了,看来不能去‘面瘫’老板那儿吃面了,本来还想和那位老板好好联络下感情的,看现在就算了吧,冥想一段时间后就可以睡觉了。 今天真是过得充实啊。” 把手机放在一边,盘腿坐在床上,白夜开始一天的冥想。 时间在冥想的过程中过得很快。 当白夜从冥想中醒来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洗漱后躺在床上睡觉。 当第二天的阳光照射在白夜的脸上时,又是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乏善可陈的一天,本来说好去北辰一刀流的行程一拖再拖,毕竟没有人会想带着一身伤去挑战别家道馆,这未免太不礼貌了一点。 所以今天的主要安排是被少女带着跑遍了东京的各个打卡景点,白夜的评价是没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浪漫美术细胞,还是因为看过的风景太多了,对风景这种事情白夜实在没啥兴趣。 宏大的史诗神话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比起雕像,为什么不直接去看一条巨龙呢? “你这是偷换概念吧,而且你老师知道你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吗? 卡塞尔学院教出个什么奇怪学生啊?” 看着手机里某只“虾米”的吐槽,白夜不由摇头。 “白:你这话就说得很有问题了,我觉得无聊想要去看看龙,这很正常吧?” “虾米: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这哪里正常了?” “白:我觉得很正常。” 回完消息后,白夜随手拍了几张照给楚子航发了过去。 “白:在?” “冷面师兄:有事?” “白:发风景照片。” “冷面师兄:挺好的。” “白:无聊。” “冷面师兄:剑道道馆。” “白:打过了,挺厉害的,有空你可以来试试,静心明智流的老师傅很猛。” 第233章 书店偶遇 第233章 书店偶遇 放下手机,白夜摇头。 楚子航的惜字如金如今简直更上一个台阶。 哥怎么说呢,如果有一天这家伙变成一个话唠,反而会让自己不适应吧。 跟在街边,继续参观一道道日本东京有名的景点。 白夜时不时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发给虾米或者自家师兄。 时间在不经意的小事中流逝。 直到太阳西斜,白夜拍完最后一张照片,这一次没有选择发给楚子航或者夏弥,而是直接发给了源稚生。 “在东京待了那么久,你肯定没去过这家饭店吃饭。” “源稚生;什么饭店?” “超级无敌美味,爱心满满蛋包饭。” 附照片。 “源稚生;什么东西?” “源稚生;你没跟我开玩笑。” “别被这个名字所束缚,它还是很好吃的。 有时间你可以尝试一下。” “源稚生;谢谢,有时间会的。” 发完消息,白夜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樱井橘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饭店,犹豫地问道:“白夜君,我们要进去吗?” 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少年摇头:“当然不。 这种美味的饭店自然需要让朋友去品尝,而我就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是这样的吗?” “当然。” 感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饭店,白夜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曾经淋过雨的他自然要“好心”地为他人“拆台”。 “那白夜君,我们晚饭去哪里吃?” “吃面吧。” “面吗?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面馆,我带您去。” “不用,我刚好也找到一家不错的面馆,我带你去。” “好的,白夜君。” 另一边,东京执行局局长办公室内。 龙族源稚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好奇地看着手机。 此时乌鸦正好推门走进办公室,将文件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问道:“少主,这几份文件已经处理好了,请您过目。” “好的,我知道了。” 乌鸦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源稚生突然问道:“乌鸦,你知道所谓的超级无敌美味,爱心满满蛋包饭吗?大概应该就是这个名字,有点长。” 乌鸦身体一僵,僵硬地转头:“少主,你想去吃这家店的蛋包饭吗?” “嗯。 有时间可以去一趟,反正这段时间有樱盯着,我也不能像之前一样。 今天下班后我就去一趟吧。 乌鸦,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是知道的,这家饭好吃吗?” 张了张嘴,男人终究没有说出这家饭的秘密,只是干笑一声点头:“挺好吃的。” “是吗?那我是该去好好品尝一下。” 东京某街道的街边。 一辆餐车内,樱井橘眨了眨眼,呼出一口热气,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拉面,双手合十说道:“我开动了。” 一旁的白夜倒没那么多讲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面,喝了碗中的高汤,满意地点头。 高大的男人以不符合这个身材的敏捷快速处理着手上的工作,时不时看向两人一眼。 把手上的工作忙完,拉开椅子坐在两人对面,点头:“女朋友不错。” 樱井橘被这突然袭来的话弄得一怔,急忙喝了一口面汤才缓过神,耳根不知不觉攀上红霞。 白夜不慌不忙地吃着碗里的面,瞥了面前人一眼:“老不正经。” 翻了个白眼,男人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这怎么叫老不正经了? 传宗接代多重要的事情啊,主要还是你们中国那边更在乎点,我这是提醒你年轻时候要多努力,不要像我这么大了,还打个光棍。” “得了吧,乱点鸳鸯谱可不好,而且如果你想找个一起过日子的,那还是找得到的吧,现在一直单着,只是你单纯不想找而已吧。” 男人一愣,眼睛眯起:“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难道我的魅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真是无趣啊。” 樱井橘打了个寒颤,迷茫地抬头看着周围看起来温和有礼的大叔,不知为何刚才感觉空气变冷了一点。 白夜看着对面故作高深的大叔,无奈地笑了笑。 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白夜付完钱后站起身走了。 “老板走了。 赶紧走,赶紧走,打扰我生意。” “照顾你生意还不好,你还能倒打一耙,你这人生意做不长久。” “胡说,我的生意你还不了解,年轻人都喜欢吃我这里的面。” 白夜眯了眯眼,点头:“好吧。” 离开面馆,樱井橘跟在少年身后,时不时还回头看上一眼。 那道在餐车中忙碌不休的高大背影,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头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位老板……”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摇了摇头,“很奇怪。” “奇怪?” 重复这两个字,白夜心下暗忖,“伪装技术下降到连个小姑娘都能看出来了。 这可不行呀。” “也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大叔身上有秘密呢。 就像白夜君一样。”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收回看向后方的目光,白夜继续往前走,“还好没被看出来,不然估计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了。 但话说回来,女人的第六感都那么可怕吗?” 回到高天原酒店,两人打过招呼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盘腿坐在床上,少年开始了今天的冥想。 时间在冥想的过程中度过,冥想完,躺在床上翻开一本古书,学习上面的复杂知识,这便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没有行程安排的白夜就直接让樱井橘想干啥干啥去了,而他自己则跑去东京随便逛逛。 随意晃悠在东京的大街小巷中,走进一家书店,翻开一本本日本的诗词集。 白夜沉浸在书店的诗词世界里,手指轻轻滑过一本本泛黄的书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 日本的诗词独具韵味,和中国古典诗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有着自身鲜明的特色,这让白夜饶有兴致。 “八云立つ 出云の八重垣 妻笼みに 八重垣作る その八重垣”。 看着这一行与绕口令有着一拼的诗词,他不由摇头。 “如何?对于这样一首诗词,您的看法是什么呢?” 放下书本,白夜抬头,正好与面前带着笑意的少年对视。 美。 这是与面前的人对视的第一个念头。 明明是少年却用美来形容,明明是男子却比女子更加柔和。 一身花式的和服不显拖沓,白皙如玉的手指同样握着一本与少年手中大差不差的诗词集。 两人目光相对又分开,白夜将书本合拢放回书架上,点头:“绕口令。” “不懂的人来看的确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其实正如中国的诗词有自己的韵律一般,它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初学者来看,难以理解。 传说中刚才那首诗是神灵离开高天原,来到出云,斩杀八岐大蛇后创造的神迹。 日本传说中的怪物。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都说是传说,自然难以考证。” 放下书本,少年伸出手,笑道:“风间琉璃。” 第234章 杀不死的恶鬼 第234章 杀不死的恶鬼 风间琉璃。很好的名字。 白夜同样伸手与那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握在一起轻轻摇晃。 两人松开手。 风间琉璃轻轻一笑,他的笑容如春日里绽放的樱花,惊艳又温柔。 真的难以想象为何一个男生能长得如此之美,美的不输给女子。 “白夜。 白夜君,很有意境的名字,那么白夜君在看什么?” “你。” 风间琉璃一愣,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年会如此直白。 他单手捂嘴轻笑一声,“真有意思呢,白夜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对你造成困扰,我在这里道歉。” “没有什么的。 好看那是该多看会儿。” 少年眉眼微弯,笑了笑,合上手中的诗词集。 “白夜君对日本神话了解多少呢?” 白夜挑眉,说道:“略知一二吧。 像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创造日本诸岛,天照大神躲进天岩户导致世界陷入黑暗之类的,这些比较着名的传说还是知道的。” “哦?看来白夜君对日本神话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只能说是课外研究。 如果真要说对异地神话与当地民俗了解,我有一位师兄他才是专业的。” “是吗?在我看来,白夜君作为外地的游客,能知晓那么多已是博学多识,能让白夜君都如此推崇的人,那一定更加不凡。” 白夜点头,想到了楚子航那张冷漠的脸,不由一笑,“的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但他比较内向,不善与人交流。” “是吗?听白夜君这样一说,我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 白夜点头,“将来有机会可以介绍认识。” “那便再好不过。 白夜君的师兄吗?” 少年低头沉思。 白夜看着这一幕,不由摇头。 说起来自己和楚子航应该算同届,可为什么一直把他往师兄上推呢?真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呀。 收敛思绪,风间琉璃眨眼看着面前的人。 犹豫再三后,笑了笑,“白夜君。 作为外地的游客,日本东京还让你满意吗?” “挺满意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东京一开始其实没什么好感,但在这里待了一阵子之后,我觉得东京的人文以及地理让我大开眼界,我还遇见了几位朋友。” “那恭喜白夜君在东京玩的开心。” 靠在书架上,白夜笑着打量面前的人,问道:“你呢?你为什么接近我呢?” 风间琉璃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白夜会如此直接地发问,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白夜君果然是个直爽的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圈子了。” 他轻轻放下古书,脸色变得认真,“白夜君,你见过鬼吗?” “鬼在不同的文化体系里,这个字有不同的含义,如果在中国说冤魂厉鬼,我没见到过。” “不,白夜君。 不是那种虚幻飘渺的东西。 是真正行走于人间的鬼。 杀不死,毁不掉,如同怪谈,如同梦魇。” “我想你我都明白,世界上没有毁灭不了的东西。” 白夜摊开手,将掌心展现在少年的面前,他五指握紧,看着少年疑惑的表情,平静说道,“在掌握权与力的人面前,一切皆只不过是泡影。 你认为杀不死毁不掉的东西,只是因为你的权与力还不够。” “权与力吗?白夜君,可是我认为我已经掌握权与力了。” 风间琉璃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向白夜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白夜君,你说的权与力,我明白。 但有些东西,并非简单的权与力就能解决。 就像我所说的那种鬼,它们仿佛超脱了常规的认知,即使我用尽了我所掌握的力量,也无法真正将其毁灭。” 看着面前眼眸低垂的少年,白夜无奈地摇头,“其实在平常我很少提到这两个字。 因为在我看来,当提起这两个字时,总会有点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来到东京之后,我常常在想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你认为解决不了的,只是因为你的权与力还不够大。” “那在白夜君看来,要多大的权与力才能让我杀死行走人间的恶鬼呢?” “那得看你想要做到哪一步。” “当然是将厉鬼彻底的杀死,不留下一点痕迹。” “那至少你得是一位君王吧。” 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无言,白夜平静。 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自从遇到面前的人开始就在跳,从未有过的快速,心中有复杂的情绪涌起,那是多年没有感受到的情绪。 名为激动,名为热血,名为希望。 在这名年纪还不如自己的少年身上,他好像真的看见了杀死恶鬼的可能。 真的很好! 就算只是可能,这也很好。 激动地压下心情,咽下唾沫,风间琉璃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才缓缓说道:“白夜君,你应该明白。 君王这种存在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我提出的只是方案,一个最无悬念的方案,杀死一只卑贱的恶鬼,自然无需这种高贵的存在出手。 其实你就可以。不是吗?” “可我杀死过他无数遍。” “世间没有不死不灭的东西,只是你没找到杀死他的方法。 之所以此人无法再被杀死,是当你想杀死的人不是真正的那个他,你又怎么杀死他呢?” 瞳孔放大,藏于和服袖子中的拳头不由握紧。 汗水浸透掌心,可他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对,就是这样。”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交流,但他感觉他抓到了什么,一直杀不死那只恶鬼真正的原因。 “我没有杀对人。 对了,狡猾的恶鬼怎么能在敌人面前出现,他们往往总是隐藏在阴影的角落。对呀,就是如此。” 白夜抬头看着书店的大门,伸出手,“在这里交流好像不太合适。” 风间琉璃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如果白夜君不嫌弃,是否能与我一起去?” “可以。” 两人离开书店,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随意交流,谈天说地,从古代历史谈到如今诗词。 大多数都是风间琉璃在说,白夜静静地聆听。 绕过几条街道,两人来到了一间简约的出租屋前,推开大门,换上拖鞋。 风间琉璃将白夜带到一间静谧的茶室,点上熏香,等待茶水在茶炉中沸腾。 白夜欣赏着面前少年为自己表演的茶道,赏心悦目,大家风范。 “没有想到平时用来安抚心情的爱好,能得到白夜君的如此评价。”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地方,比如我就不擅长这些,你的爱好可能就是我一辈子都追不上的巅峰。” 风间琉璃摇头,“如果白夜君真的想做,一定能走在我的前面。” 他的话语肯定,虽然温和却不带一丝反驳的可能。 将茶杯奉上,两人对坐在茶桌的两端。少年的柔和褪去,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多了份独属于男子的刚毅。 单手按于袖中的扇子上,垂眸看着淼淼升起的热气,他长叹一口气,说道:“不知道白夜君知不知道猛鬼众。 一群带着恶鬼面具在东京乱搞的暴走族,一个与蛇岐八家对抗的暗地里的神秘组织,还是一个邪教。” 风间琉璃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面前人对猛鬼众的了解,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白夜拿起面前茶杯轻抿一口,感受茶香在口中炸开,不由一笑。 “毕竟我可是被人拿几十把枪指着呢。 作为受害者,知道了解一些什么这很合理吧,虽然蛇岐八家并不准备告诉我。 真要说的话,猛鬼众应该属于白夜君口中的第二种吧。” “我明白了。 你呢,猛鬼众的高层?” “白夜君可以这样理解。 猛鬼众的领头人是名为王将的厉鬼。 他常常戴着一张恶鬼面具隐藏于阴影中,操控着一切。 我是他的手下。” “可你的目的却是想杀死你家老板。 是觉得凭你的本事当手下太亏,想要单干?” 风间琉璃苦笑一声,缓缓摇头:“白夜君,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的确,我想也不会那么简单。” 白夜自顾自地喝着茶,表面上风平浪静,心底里无奈叹息。 “我只是名交换生,何必如此呢?” 第235章 源君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第235章 源君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白夜君。” “白夜君。” 啊,我在。 从思考中回过神的白夜,揉了揉眉心,看着面前朝自己挥手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抱歉,我走神了。” “没有关系的,白夜君。” 风间琉璃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一分未减,“我们之前讲到哪了?” “讲到猛鬼众。” “对,我们讲到猛鬼众。 所以,如果你不想干掉你的老板上位,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杀死一只饥饿的厉鬼需要理由吗?” “的确,杀死一只饥饿的鬼是不需要理由的。 可你既然加入了猛鬼众,为何又要背叛它? 而且你为何要来找我? 或者说,你凭什么那么相信我会帮你,我能帮你?” 风间琉璃轻叹口气,看着面前飘着热气的茶杯,轻轻一笑,“白夜君总是能一语中的,这个问题很关键。 我加入猛鬼众的唯一原因就是我无路可走。 我想杀死王将,因为他是鬼,我不赞同他的理念,是他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所以我要杀死他。 不过,不瞒白夜君,我也想借助猛鬼众的力量。 除了王将之外,我还有另一个想要杀死的人,一定要杀死的人。” 将杯中的茶水喝完,白夜放下茶杯,“那我凭什么帮你?” “白夜君,猛鬼众盯上你了。 他们会如阴影中的蛆虫、杀不死的蚂蚁一样,在阴暗的地方盯着你,等你露出破绽的时候,他们会一拥而上。 他们是东京的阴影,是霓虹的灯光照不亮的黑暗。 而且执行局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并没有向卡塞尔本部作出汇报。 执行局与猛鬼众一直在隐藏着什么、谋划着什么。”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白夜挑眉,“这算威胁吗?” “白夜君说笑了。” 少年微微低头,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那阴影之下的神色,“没有人能威胁白夜君,不是吗? 更何况,这本就不是威胁。 就算我不告诉白夜君,难道白夜君还察觉不了吗?” 白夜伸手指向自己,笑道:“我只是一名卡塞尔学院最普通不过的交换生。 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事情,怎么想都轮不到我身上。” “真的如此吗?” 风间琉璃抬起头,目光直视白夜,眼中的疯狂酝酿在温柔之下,“白夜君,当你踏入东京的时候,很多双眼睛就在关注着你了。 当你战胜源稚生的时候,那份关注达到了巅峰。” “有道理。” 风间琉璃眼眸一闪。 白夜静静看着面前人的反应。 “白夜君,要怎么样才能帮我?” “想让我帮你,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到底想杀谁? 除了王将之外的另一个人。” “这对白夜君很重要吗?” “不算重要,但我想知道。” 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风间琉璃才点头。 他的脸色十分奇怪,平静、笑容、温和、痛苦,在那张美艳的脸上一闪而过,眼中的疯狂与温柔纠缠,不知酝酿着何等可怕的情绪。 “这个人,白夜君认识。 如今东京执行局的局长——源稚生。” 听到这个不出所料的名字,白夜心中一片平静,表面上却微微露出震撼。 风间琉璃观察着白夜的表情,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不由皱起。 白夜满脸惊讶,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可就是因为太过真实了一点,面前这位可是能与那个人不分上下,甚至压过一头的怪物。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被自己如此轻易地看出想法吗? 白夜脸上的惊讶收敛,他清咳一声缓解尴尬,“我真没想到你要杀的人居然会是源稚生。 我想你明白,风间琉璃,源君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风间琉璃满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白夜,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无话可说。 一时间,他难以判断面前的人口中所说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藏于大袖中的手握紧,汗水浸透掌心,另一只手紧握折扇,指节发白。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人? 还是太过冲动,不该直接过来,至少应该试探之后再来与面前人相谈。 可自己没那么多时间了,或者说,面前的人没那么多时间。 经过之前的那一战,交流的基本流程八成走不下去。 面前人极有可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远离东京,被蛇岐八家送去其他地方,待满时间后直接回访卡塞尔学院。 还有,他绝对可以确定,在书店中面前人与自己所说的那些内容没有作假。 不管是自己当时的心跳与感觉,还是现在的判断,他觉得杀死王将的可能,就在面前这名年纪还没自己大的少年身上。 仅仅只是可能,可就算只是可能,也能让自己冒险一试。 他不想在阴影中再待下去了,他不想再与那只恶臭的厉鬼虚与委蛇,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假意交好。 杀死王将,杀死那个人。 然后…… 白夜无奈地看着面前如京剧变脸一般的少年,几乎一秒变一个脸色。 他摇摇头,白夜伸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茶室中回荡。 不大的响指声听在风间琉璃耳中,如同惊雷乍起,混乱的精神被平复,狂暴的心情得到抑制。 他迷茫地眨眼,当看到面前人的笑容时才回过神。 “白夜君,我失态了。” “没事。” 收回手,白夜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点头,“我帮你。” “什么?” “我说我帮你。” “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 风间琉璃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头。 此刻的少年,不管有再多的心思,再如何善于谋划,可当听到面前的人愿意帮他,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在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指甲陷入肉中的疼痛。 现在的他多出了一位强大的同伴,减少了一位难缠的对手 激动与喜悦在脸上一闪而过,可又被平复。 他很快恢复了之前那般温文儒雅的样子,向面前的人点头示意,“多谢白夜君。” “不用急着感谢我。我现在不能帮你。” 迎着面前人疑惑的眼神,白夜不慌不忙地说道:“现在不行,但以后可以。 你杀不死王将,因为你没找到真正杀死他的方法。 现在你知道了,所以你可以去做更多的尝试。 而我只是一名来自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 至少以我的角度来看,现在我不该帮你太多。 当然,如果有一天,你要开启一场最终大决战的时候,我会站在你这边。” 白夜站起身,垂眸俯视着面前的人,纯粹的金色在眼中流转,他平静说道:“我将赋予你权与力。” 风间琉璃看着那双纯粹的金瞳,冷汗随着额头流下,他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直视,宛如藏于阴影中的恶鬼看见了天上的大日。 面前的人绝不是怪物,面前的人是神圣、尊崇、高贵的存在。 纯粹褪去,白夜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风间琉璃。” 同样伸出手与其相握,风间琉璃愣愣地点头,“白夜君,合作愉快。” 第236章 净化药 终是相握的手。 白夜走到窗户前,看着东京繁华的街道。 双手拍了拍脸,他无奈地在心中长叹,自欺欺人的小游戏终将结束。 什么卡塞尔学院的普通交换生,这本就是必会被打破的幻影。 皇,不管在哪里还是皇。 君主不会因自己披上人皮而变得仁慈,他终究不是那个擅长学习的夏弥。 无论如何想要避开旋涡,可最终依旧会被无情地卷入其中。 说来讽刺,明明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耶梦加得可以安安稳稳扮成一个普通人类女孩18年之久,而自己作为一名混血种,想要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居然如此困难。 “白夜君,你在想什么?” 风间琉璃站在少年的背后,好奇地看着满脸沉思模样的白夜。 听到身后人的话语,白夜不由感慨:“我只是在想,看起来完美的伪装其实并不完美,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计划,真的实行起来却错漏百出。 最终的原因不是因为计划不够完美,不是因为伪装不够天衣无缝,而只是因为做计划的那个人不守常规,伪装的那个人不想平凡。 如果在元氏重工大楼的十字街头前,自己没有上前与那位红发巫女交流,妹控的兄长就不会找上自己,就没有那一场道场中的战斗。 如果没有那一场战斗,背后这只饥饿的厉鬼也不会找上自己,估计自己还能在东京好好玩几天来着。果然不是自己伪装能力不行,而是自己从未想过伪装。 那只小魔鬼是否看清了这一点?” 风间琉璃身体一僵,却又马上恢复,他笑道:“白夜君说这些是指什么呢?” “没什么,在感慨自己。 对了,”白夜转头,“我们都成合作伙伴了,对吧?” “是,白夜君。” “那请问,”白夜上前一步笑道,“风间琉璃,你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白夜君。” 风间琉璃脸上的笑容一僵,可又马上绽放。 他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的情绪翻腾,最终归于寂静。 “这个名字如何?” “挺好的名字。 可惜这不是你的真名。 我虽然并不了解日本的很多文化与底蕴,但正如我说,我有一位师兄对一地的人文与历史有颇为高深的见解。 我在与他讨论日本这一地的古代历史和有名传说之时,他曾跟我谈到你这个名字。 风间琉璃好像是日本某部话剧当中的角色。” 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最终收敛。 “风间琉璃这个名字出自日本古典的木偶剧,它的含义是如同木偶一般被人操控。” 白夜点头,“你看,所以我不认为一个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一个不太吉利的名字。” 微闭眼睛,风间琉璃想了很久,白夜并未打断他的思考。 最终他开口:“这个名字我当然会告诉白夜君。 但正如白夜君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白夜君再一次来到日本时,我想我会告诉白夜君我的名字的。” “好啊,我拭目以待。” “白夜君答应得如此干脆吗?” “你不说我又不能逼你什么,对不对? ”白夜转过身重新看着窗户外,“不过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么你能给我调一杯酒吗?” 风间琉璃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当然可以,白夜君想喝点什么?” “给我来一杯莫洛托夫鸡尾酒。” 看着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鼻尖耸动,再次闻到那股熟悉气味的风间琉璃眯了眯眼。 他终于可以确定,那种气味不是错觉。 “白夜君真是特殊,这种酒不常见的。” “所以才找你啊,你会调吗?” “会的。 白夜君稍等。” 风间琉璃转身离开了茶室,没过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黑色皮箱走进茶室,将箱子放在茶桌上,将其打开。 里面,并不是常见的调酒器材,而是一根根封存极好的试管。 箱子的另一边,包装完整的一次性注射针头静静摆放。 白夜转头看着箱子中的物品点头。 风间琉璃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人,他无奈摇头:“看来白夜君比我想象的知道更多。” “没什么,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 反倒是你居然直接把这东西拿出来。 白夜君居然知道,那就没有什么好隐藏的,正如白夜君所说,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 但白夜君,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从哪里了解,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不是什么令人进化的药物。” 白夜走上前点头:“我比你更加清楚这一点。 龙血是力量的来源,但同样是比砒霜与水银更致命的毒药。”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彼此。 风间琉璃鼻子耸动,抿了抿唇:“白夜君以前用过吗?” “没有。” “可……” 他欲言又止,而白夜十分坦然地伸出手,当着风间琉璃的面,指甲轻轻划过掌心,鲜红的血沿着白皙的手滴落。 白夜的血表面上看和平常的血好像没什么不同,要说区别的话,大概便是更加鲜红与明亮一点。 风间琉璃试探地伸出手指,接住一滴即将掉落在茶几上的血,放在鼻尖,他轻嗅着其上的味道。 “不会有错。 这种如同树叶腐朽、树根腐败在大地中的味道,充满死寂。 可…… 在这死寂的背后,却又是让人难以理解的生命蓬勃。 如同腐朽的大树重新长出新的绿芽在地底生长,对吗?” 听到白夜的话,他点头:“的确如此。白夜君你说你没有用过净化药,可你的血不会骗我。 只有服用过净化药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特质,虽然你的血更加特殊。” 他轻轻将血从指尖上甩掉,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又是最危险的东西。 “我没服用过净化药是真的,至于我的血…… 这个世界上不止日本想要超脱血脉的限制,打破临界血线。 或者说这份技术从古至今就没断绝过。 在古代它被称为封神之路,在现代,它被称为狮子之心。 说简单点,它还是可以被称为爆血。 引出混血种血脉深处的龙血,将人血吞噬,打破临界血线,让自己登上更高的台阶。 说到底这条路可能比你的进化要更加凶狠,因为踏上这条路的人要不超脱于凡俗,要不堕落于深渊。” 收回手,白夜握拳又松开,指甲划出的伤口早已消失,拍打着掌心,少年笑着看着面前的人,说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其实没什么别的含义,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皇并非无敌。” “受教了,白夜君。” 一盏盏路灯在夜晚的东京街头亮起。 一家中学的门口,白夜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走进餐车。 高大的老板快速地完成手上的工作,一碗碗冒着热气的拉面被端上餐桌。 白夜坐在椅子上,没过一会儿,老板将拉面放在桌子上,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他挑眉:“上次那个小姑娘呢,你女朋友带来了?” “都说了她不是女朋友,而且你那么八卦,你的生意是做不下去的。”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般情况下我还不来关心你呢,要不是看你小子和我有缘,我才懒得管你。 年轻人啊,就是不懂。” 一刀切下一大块叉烧放在碗中,老板同样端着一碗面坐在白夜对面。 “你不是说你自己生意很好吗? 怎么这几次来都没啥人啊?” “这不废话吗?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大晚上的一般很少有人过来的,你得中午或者那群年轻人放学的时候过来。” 扒拉着面碗,白夜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问道,“你有女儿和孩子吗?” 第237章 越 男人吃面的动作一顿,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还比较顺眼的年轻人。 他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撇了撇嘴,说:“你怎么打听起我来了?” 白夜同样放下筷子,丝毫不为面前人的气势所慑,回应道:“就只准你打听我,不准我打听你啊?” “你这话说得倒有点道理啊。” 他抓了抓头发,眼神变得沧桑,回忆起了曾经的过往,最终只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我不是一个好的案例。” “有故事啊?” “那不废话吗?” 他翻了个白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小子,我告诉你,这年头没一个人没有故事。” 白夜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硬币放在桌上,说:“来,我请你喝酒。” “得了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男人还是一把将硬币拿走,从餐桌后面搬出一瓶果汁和一瓶啤酒。 白夜看着面前的果汁,一脸无语。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这是为你好。 成年了吗? 还喝酒。”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像成年人了?” “那我问你,有两个美女放在你的面前,你选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错了错了。” 男人手指一弹,啤酒盖抛向高空,被另一只手接住。 他微微一笑,在黑夜中,两排白牙显得格外刺眼,“小孩子才会全都要,大人两个都不要,因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白夜张了张嘴,最终无语地打开果汁,一口一口喝着,心想:“离离原上谱。”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男人单手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喝着啤酒,也没有拿杯子,直接对着瓶喝。 白夜单手撑在脸上,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啊。” 男人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睛眯起几分,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你就叫我越吧。” 白夜看着面前满脸深沉模样的高大男人,男人在灯光的映照下,立体的五官打出阴影,手中晃悠着啤酒瓶,满脸感慨与唏嘘,仿佛回忆过往时光在他的脸上留下沧桑,眼中的怅然久久不散。 单手扶住额头,少年长叹出一口气:“装得太过了,你这表演本领不太行,太过明显。真正的表演需要顺其自然。” “什么顺其自然?” 哐当一声,越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搁,瞪着面前的人,“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行,你有故事,你沧桑,你牛逼。” “这才对嘛。 年轻人,有眼力。 你这样的人,未来一定能顺风顺水。” “能把拍马屁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您才是真正的大家呀。” 男人毫不在意地挪挪位置,将瓶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摆了摆手:“过奖过奖。 对了,如果你有什么心烦意乱的事,在东京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 一边说着,男人从自己的围裙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看在你小子和我眼缘的份上,我可以帮帮你。” 白夜挑眉,伸手接过那张纸,本来并没有想过还能有这种特殊收获的白夜,十分好奇地看着纸上的地址。 “这里不是……” “没有想到吧。 别看我粗胳膊粗腿在这里卖面条,可其实我还是一位神父。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虽说答疑解惑、上知天文我不行,但是我至少能帮你解决很多感情方面的问题啊,你这个年纪最容易遇见这种问题了。” “呵呵。” 把纸条卷好放在口袋里后,白夜付完钱转身就走,没再给面前人一个眼神。 目送那道朝气勃勃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男人眯了眯眼,摇了摇头:“儿子女儿嘛。 可惜呀,如果有的话,那应该会很不错吧。 算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祝你在东京玩得开心吧。” 第二天,高天原酒店总统套房内。 樱井橘站在门口,纠结着是否要上前敲门,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上前轻敲了三下房门。 “白夜君,我……” “怎么了吗?” 房门打开,满头杂乱头发的少年冒出一个头。 见到此时的白夜,少女不由眨了眨眼。 真的难以想象,平时那个阳光开朗、温和待人的白夜君还有这样的一面。 下意识扫过手腕上的机械表,确认好时间没问题后,樱井橘才小声说道:“白夜君,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头脑还有点昏沉的少年,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单手揉着头,看着面前的人,白夜迷茫的眼睛眨了眨,“有什么安排?”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过了10秒后,樱井橘才反应过来,面前人在问自己有什么安排。 “那个…… 去东京有名的游乐场?” 一边观察少年的反应,她一边小心试探着。 “游乐场吗?” 晃了晃头,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 白夜才说道,“不必了,我今天不想出门。 午饭和晚饭就让酒店人员处理吧,等吃饭的时候你来叫一声就可以了。” “好的,白夜君。” 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压下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樱井橘退后一步点头,“我会让他们处理的。” 说完,樱井橘转身关上房门。 白夜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直接趴了上去。 脑海中繁杂的炼金知识不断冲撞着精神,头疼得闭上眼睛,白夜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夜缓缓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他伸手从一旁拿起手机,下午5:30。 自己睡得有点久啊。 伸手揉着太阳穴,少年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看着面前头发凌乱、面色发白、眼睛旁有两个黑眼圈的自己,突然莫名升起一种喝了假酒的即视感。 拍了拍脸,将脑海中的杂乱思绪清除,走回床上的白夜也没急着去吃晚饭。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砰砰砰”清脆的三声敲门声将白夜从冥想中唤醒。 走下床,整理好自己后,他推开房门。 果不其然,少女站在门外,对自己露出得体的笑容:“白夜君。 因为午饭我看你太过疲惫,喊你几次没有回应,所以我就没再打扰你,现在可以吃晚饭了。” “好,谢谢了。” 跟在少女身后走到餐桌前,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闻着鼻尖的香味,白夜拉开椅子坐下。 这该死的纸醉金迷呀,想想来到东京这一连串的服务下来,换谁谁不迷糊。 好看的贴身助理,一日三餐随意准备,东京各种景点想去就去。 蛇岐八家的招待简直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这简直是比公费旅游更加舒爽的一件事情。 想睡多久睡多久,饿了还有贴身助理提醒吃饭时间。 想想守夜人论坛上对日本东京执行局的吐槽和谩骂,再想想现在自己所经历的遭遇,只能说实力是万能的通行证。 一天没有吃东西,少年风卷残云地解决完面前的美食后,擦了擦嘴,向面前的樱井橘道谢后回了房间。 樱井橘站在餐桌前,好奇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白夜君今天真的很奇怪呢。” 抛下心中的疑问,少女开始细心地整理餐桌。 房间中的白夜从自己背包中拿出各种各样的金属,翻开炼金古书,把试管摆在自己的面前。 一边思考在东京日本的下一步活动,一边思考该如何改进面前的东西。 第238章 东京街头的赞誉 平静的时间,平凡的日常。 时间在一天一天中,于不知何处的角落悄然度过。 当你反应过来时,它早已一去不回头。 这几天,樱井橘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作为蛇岐八家樱井家的外围人员,她本来是被安排给白夜君的生活助理,甚至可以说是一份“礼物” 。 一开始,少女得知这件事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对于蛇岐八家的外围成员而言,终会有这样一天。 不管是哪一家的人,只要不进入家族的核心,当有一天家族需要时,就必会付出自己的一切。 所以对少女来说,这本没什么。 可当樱井橘真正见到那名自己需要服侍的少年时,她才觉得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那并非是其他家族的家主、一岛的社团头目或是年老的富商,而是一名少年,年纪可能比自己还小。 可那名少年所展现出的能力,却是自己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她有时会问自己,那样的一名少年,自己真的有资格跟在他身边吗? 答案是否定的,自己没有。 樱井橘是最平凡的普通人。 就算出生于蛇岐八家,那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微特殊一点的普通人,甚至有些时候比普通人更加不如。 她没有普通人该有的自由,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欢乐。 从小到大,她就被家里的长辈训练各种技能。 可就是这从小到大刻苦训练的技能,在面对那名少年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只因为他不在意。 太阳不会去在意明月,明月不会去在意星辰。 在樱井橘23岁这一年,她遇见了一个必会在这一生中留下深刻记忆的人。 对她而言,白夜君是太阳。 可对白夜君而言,她只是太阳照射到的一朵花。 坐在高天原酒店总统套房的阳台上,少女小心地伸出手,看着掌心由不知何等金属所制造的奇异护符。 护符上刻画着难以形容的纹理,总能感受到少年的温度。 这是那名少年亲手送给自己的礼物。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礼物,才让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生活助理,仅只能是生活助理罢了。 “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少女急忙站起身,惊慌地收起手中的护符,紧张地转头向后。 白夜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中走出,头发凌乱如同鸡窝,黑色长发很久没剪,盖住了耳垂。 可在刘海之下,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夺目。 因为太久没有照射阳光,脸显得有点苍白。 “这几天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白夜君。” 少女急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听说白夜君有事,所以大家都没有来打扰白夜君。 这几天没有什么问题。” “好,我知道了。” 白夜点头。 他并没有在意面前少女的异样,大概是在房间里憋久了。 想来也是,这5天中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有研究的目标,反观面前的少女只能陪着自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换谁谁不出问题。 一边想着,少年一边走到窗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夜活动着脖子,转头顺便问道:“无聊吗?” “不无聊的,白夜君。” “是吗? 我都有点无聊,你居然不无聊? 如果无聊的话这里有游戏机,不知道你会不会玩,如果不想玩的话还有漫画。” 樱井橘微微一愣,可又瞬间反应了过来,微笑点头:“谢谢白夜君的关心了。” 白夜没再多说,放松好筋骨后,他转身走进房间,背起自己的背包。 当少女想要上前搭话时,他挥了挥手:“不用你跟着,我自己一个人出门。 如果你真的闲得无聊,就去酒店外面逛逛吧,不用一直窝在酒店房间里,只要晚上及时回来就可以。” 一边说着,他走到少女身旁,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铁牌放在了少女手中,“这个送你了,记得带着。” 说完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白夜转身出门。 不说猛鬼众会不会大白天就在东京街头对樱井橘出手,就算真出手了,凭自己送的那两样东西,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愣愣地看着那道出门的背影,樱井橘想要张口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握紧手中的铁牌,低下头。 白夜走出酒店,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受阳光照射在身上,不由满意地点头。 东京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白夜随便选了条路就径直往远处走去。 5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现在的白夜强得可怕。 好吧,这样说可能并不太准确。 毕竟少年本来就很强。 短短5天的努力,自然不可能让白夜瞬间掌握一门炼金成就,或者让自己的权柄得到提升。 可不管怎么说,5天的时间依旧让白夜获得了很多。 就比如在常规情况下,自己终于不用用拳头去打人了。 “天地为炉”什么都好,就是在常规情况下真没啥杀伤力。 偏偏自己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其他言灵。 虽然自己展现出来了超规格的身体素质和技法造诣,可怎么说呢,每次战斗都要靠拳头,虽然很爽很帅气,可每次都这样总会有审美疲劳的。 为了让自己战斗方式在常规情况下丰富点,整出一点小玩意还是很有必要的,不是吗? 想起这5天内的作品,白夜嘴角不由勾起,很好奇会是谁第一个尝试? 一边想着人生大事,少年不知何时绕到了一条商业街中。 他刚想随意逛逛,可在这时余光一扫间,他的脚步停顿。 白夜迷茫地眨眼,再次认真地看了一眼。 红白巫女服,红色长发,红色眼睛,小包裹,地图,没错啊,这个人自己认识。 当白夜停下脚步时,那名红发的巫女也发现了停步的少年。 眼睛一亮,她急忙小跑上前。 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白夜身前,小脸微微发红,气息微喘的她伸出小手,白皙掌心的中央一枚百元硬币静静躺在那里。 从愣神与惊讶中回神,白夜清咳一声,笑道:“好久不见。” 收回手,喘匀气的少女拿出自己的本子快速写道:“好久不见,雷锋。” 呃…… 见到本子上的那一行字,白夜默默的想要退后一步,该死啊,我当时为什么要说这个名字? 抬眼望过周围,发现和之前一样,人群当中还是那几名黑西装。 之后白夜眼眸一寒,不行,这行字绝对不能让人见到。 白夜清咳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后伸出手,在面前人满脸迷茫的眼神注视下,他轻笑道:“其实那是一个假名,就是虚假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叫白夜。” 少女歪头,明显在努力消化着这个突然的信息。 趁这个机会,白夜抬手暗搓搓地打了个响指。 在少女低头写字的同时,少年低声吟唱,精神力沟通口袋与背包中的几枚符文。 随着符文的亮起,一股无形的领域由白夜为中心点,朝着四周扩散,包裹住了两人。 少女抬头将本子递了过来,“白夜,很好听的名字,白夜君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微微一笑,点头:“记得,上杉绘梨衣。” 第239章 机缘凑巧 白夜君真好。我也会一直记得白夜君的名字的。 如葱根的五指握着圆珠笔快速在本子上写着一段段的内容。 少女的眼中有不明的光彩闪动,嘴角勾起笑容。 看着一行行被少女快速写下的文字,白夜不由尴尬地抓脸。 “你这让我怎么说呀?” 远处,或是街角,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几名男子互相对视。 一名男子默默退后,离开人群后拿出手机,快速向某人汇报着此地发生的情况。 奋笔疾书的少女停下手上的动作,将本子递出。 “白夜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白夜想了想,才说道:“我呀,就是出门逛逛,天天关在房间里不好,人需要出门多走走,多见见外面的事物。” 少女迷茫地眨眼,旋即在本子上写道:“白夜君是无聊了吗?” 看着本上内容,白夜无语。 他无奈地摇头,“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可没办法,红发的巫女明显不会理解少年心中的弯弯绕绕,她只是认真地奋笔疾书,在本子上写下一行行自己不能说出的话语。 “自从有了白夜君给我的硬币,我每一次出门都能走很久,都能走很远,我感觉我会走得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走到海边。 哥哥的梦想是去海边卖防晒油,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那应该是很厉害的职业。 绘梨衣以后也要这样做。” “是吗? 那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职业呢。” 白夜努力点头,顺便在心里吐槽道:“好一个源稚生,看你把你家妹妹带成什么模样了,要让这位小祖宗去沙滩上卖防晒油。 防晒油卖不卖得出去我不知道,但估计用防晒油的人得少一大半。 不要误会,不是面前的少女会对那群人有威胁,白夜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妹控,她那位兄长估计就能把那群人打一顿。” 另一边,源氏重工一间实验室内,周身只穿了一条长裤的少年,不由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研究人员满脸惊讶,急忙观察仪器上跳动的数据。 站在一旁的女人也不由皱起眉头。 “少主,不是说这几天不要加班,要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吗?” 源稚生迷茫地眨眼,“樱,我有按照你说的去做,刚才那个喷嚏,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 我保证,我这几天都有按时上下班,照顾好自己的。” “真的吗? 少主。” “当然了。” “好吧,少主午饭想吃什么? 还是去上次那家超……” “好了,樱,你不用说了,午饭随便给我弄点就可以了,请千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家饭店的名字。” 樱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露出满脸胆寒的模样,不由轻轻一笑。 源稚生坐在椅子上,任由仪器检查身体,感受到旁边人的审视和那一声笑声时,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家饭店?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外表温和有礼、沉稳大气的白夜暗帝居然会是这种人。 还有乌鸦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沉,转头对旁边的樱说道:“让乌鸦去把剩下堆积的文件处理掉。还有,我要扣他这个月的奖金。” 被这突然命令搞得一愣,可樱依旧微笑点头:“好的。” 东京某居酒屋中,拿着酒杯的乌鸦突然整个人身体一颤,一股寒意从后方直冲天灵盖。 旁边的夜叉眨了眨眼,“怎么了,乌鸦?” “没什么,就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街道上,白夜走在前方,绘梨衣紧跟在后。 两人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意在街道上闲逛。 途中,少女会小跑上前,拿着自己刚刚写好的本子递到白夜面前。 白夜看到本子上的内容,就会回答一些少女心中的疑问,或者与她谈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两人的相处也算愉快,没有什么目的地,两人都是觉得家里无聊,想要出来随便走走。 共同在一起,也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妨碍与阻止。 像小说里蹦出几个黄毛来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说来好玩,一名好看的少年配合一名红发的巫女行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应该是很引人注目的一件事情。 可偏偏在白夜的炼金领域影响下,虽然周围的路人会对两人感到惊艳,可也仅仅只是惊艳。 大概就是你一眼望去觉得这两人很好看,可一个眨眼你就会忘记这两人的具体样貌,也会忘记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而好看。 正因如此,虽然会受到人的关注,可并不会对这场放松的散步造成影响。 倒不是他不能将炼金领域的效果再提升提升,比如几乎让普通人无视掉两人的存在。 可为了保证后方的几名保镖工作做得顺畅点,白夜还是留了点手。 就算这样,好几次那几名保镖差点跟丢,白夜还得暗中帮个忙。 “科学改变生活呀。” 绘梨衣疑惑地抬头,低头快速在本上写下什么后递给旁边人。 “什么意思?” 白夜想了想,“大概的意思就是科学才是世界上的第一生产力。 你要记住一句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玄学的尽头是神学,而神学的尽头却是科学。” 上杉绘梨衣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白夜,然后又低下头在本子上写:“量子力学是什么? 神学又是什么呀?” 白夜微微一笑,“这个嘛,这种高深的知识等到以后再来探索吧。” 看着旁边人满脸迷茫的小眼神,他心中的愉悦不由更胜几分。 虽然连自己都搞不太懂自己在说什么,但没关系,和面前的少女聊天总会给人一种欢快的感觉。 那是和师兄夏弥都不一样的感觉。 无需考虑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毕竟自己说什么她也听不懂。 真是好忽悠啊。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当两人停下脚步,已经回到了源氏重工前的十字街道上。 绘梨衣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大楼,愣愣出神。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结果。 以前自己离家出走时只会站在这条十字街口,不知该去往何处,或者等待哥哥来接,或者自己回去。 之后遇见了旁边的人,一枚百元硬币的选择让她走向了更远方。 看起来有所改变,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和以往一样。 只不过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每次都得让哥哥或者樱姐姐来接。 而这一次是自己回来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浮动,可单纯的女孩自然无法明白这种复杂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看着低头沉思的红发巫女,于是引导这一切的白夜微微点头。 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本身就无聊的少年,自然不需要理由。 嘴角勾起笑容,他抬头望向源氏重工的大门口。 一男一女朝这边投来视线。 解开炼金领域的白夜朝那边挥了挥手。 看着源稚生黑如锅底的脸色,心中的愉悦更上几分。 你看,笑容从来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你的脸上变到我的脸上。 第240章 白夜好人 两人四目相对,隔着马路,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车流。 想要刀人的眼神是隐藏不住的。 此刻的源稚生便是如此,脸色黑如锅底,目光锋锐如刀。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大概白夜已经死上无数次。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 樱站在自家少主的身后,好奇地看着两人无言的交锋。 白夜君和自家少主之间的关系真的十分奇妙,说他们是敌人吧,又不像;说他们是好友吧,可这针锋相对之感又很奇异。 还有绘梨衣,跟随在自家少主身边那么多年,樱自然与少主妹妹打交道的时间不会短。 有一段时间还是她时时关照这位上杉家主的衣食住行。 正因如此,樱很明白,看似单纯好骗的少女其实有着很高的警惕性。 少女有一种可被称为天赋的直觉,对她有恶意的人,绝对不可能与她如此亲近。 这种天赋其实也很好理解,来自血脉本能的保护吧。 从对面那个妹控身上移开视线,白夜的目光落到了红绿灯上,评估了一下时间后,白夜拍了拍旁边少女的肩膀。 在某妹控要杀人的目光中笑着说道:“绘梨衣,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 少女被这一拍从情绪中回过神,拿着圆珠笔在本子上写道:“白夜君要走了吗?” “是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书上是这样说的。 可不要惊慌,书上还说江湖何处不相逢。” “听不懂,白夜君总是会说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可没关系,等下次见面绘梨衣就懂了。” “好啊。 我想下一次见面时,我们会更加愉快。” 想到什么的少年勾起嘴角,恶劣地瞥了一眼对面已经往这边赶来的两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如果你有任何的困难,有任何的问题,你可以来这个地址。 那里有一位合格的神父,他会为你排忧解难,解开你心中的困扰与疑惑。 如果你感觉自己有危险,也可以往这里走。 你可以相信那位神父,他是位很慈祥的长者。” 下意识地接过面前人递来的东西,绘梨衣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 想要低头在本子上写什么时却被面前人打断。 白夜的语速很快,可吐字清晰,每一个文字都能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我说的很多你可能不懂,但没关系,这些复杂的知识以后再来探索也没问题。 要相信你的兄长,要相信你兄长身边的三个人,要有自己的主见,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不知不觉,无形的炼金领域扩散向四周,包裹住两人。 源稚生的脸色越来越黑,目光死死盯着白夜搭在少女肩膀上的那只手。 “该死啊!” 脚步急促地踏在马路上,樱紧跟在后,此刻的源稚生真想直接冲过去给这人一拳。 可不知为何,明明源氏重工门前的这条马路自己走过无数遍,可今天的马路格外的长。 “知识是伟大的,科学是长远的,要用科学思维去解析世间的一切,那就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当然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让你去学习,我只是认为你应该多学点知识,不要懵懵懂懂的,这样太好骗了。 要有自己的主见啊,绘梨衣。 想做什么就该去做什么,想追逐什么就该去追逐什么。 每一个人都会是自己的主角。 而你要明白,主角在自己的剧本里是无敌的。 就算你是反派,就算你是怪物也是无敌的。 奥特曼杀的是怪物,那是因为主角是奥特曼,但作为怪物的你才是这本小说的主角。 所以奥特曼杀不死你,消灭不了你。 有时间为自己而活,不要为他人而活。 有时要自私点。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要霸气一点。黑道千金大小姐不能怯弱。 看上某个人那就直接上前,如果他不愿意就打到他愿意。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 我觉得再说下去,你哥要把我给砍死了。” 松开搭在少女肩膀上的手,看着面前人已经化为圆圈的小眼睛,白夜不由一笑。 愉悦在心中升腾,眼角不由翘起。 此刻的少年少了份温和,多了份俏皮。 “说那么多你不懂对吧? 没关系,这一次我也不懂。 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拉着这名少女说那么多。 但没关系,说了就好了。 有些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就算说的话语无伦次,就算说的话语毫无逻辑,可是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并且自己很开心,这就很好。” “该死,这马路怎么那么长?” 源稚生额头上青筋狂跳,脚步越发急促。 白夜瞥向那道已经快要赶到这边的身影,微微一笑。 最后对面前的女孩鞠躬后转身,毫不在意形象地拔腿就跑。 看着那道跑远的背影,源稚生心中的怒火微微收敛。 “这家伙搞什么玩意?” 一步迈过斑马线,从街道的一头跑到另一头,这条漫长到有点不正常的马路终于被两人跑完。 没人注意清脆的破碎声响在虚空中,某不明作用的炼金领域缓缓消散。 被白夜刚才一番话搞得脑袋死机的少女过了许久才缓缓“开机”。 低头下意识地在本子上写着,可当抬头时早已没有了那道张扬跳脱的身影。 看着面前的兄长,女孩歪头。 刚想开口说什么的源稚生看着自家妹妹这副傻样不由一叹:“绘梨衣,回家了。” “好。” 看着本子上的内容,他不由一笑,伸手牵起自家妹妹的手,瞥了一眼某人跑远的位置,磨了磨牙,“给我等着。” 一旁的樱若有所思,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 相握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只手今天刚解下绷带。 刚才自家少主那眼神是想和白夜君再打一架吗? 而且刚才那样子的白夜君真奇怪呢。 “樱,你在想什么?” 女人眨了眨眼,并未多想地说道:“刚才的白夜君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牵着自家妹妹往回走的少年,转头疑惑地投来视线。 樱若有所思地说道:“张扬、跳脱、欢快。 比起之前白夜君表现出来的强大、威严、温和,有很大的不一样。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时的白夜君才像是一名少年,17岁的少年。”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大,最终目光落到面前人的身上,满是温柔的眼中闪过笑意,她微微点头,“少主你应该和白夜君学学的。 就算外表再如何沉稳,实力再如何强大,做事再如何滴水不漏、温和待人,可他还是少年。” 被这眼神看着不自在的源稚生,不由偏开视线:“我都20多岁了,他才多大,我可不是少年了。” “可有些人一辈子都是少年啊。” “好了,樱,别说这些了行吗? 白夜那家伙是不是有毒啊? 怎么感觉每次和他相见,他都能改变点什么,上次是绘梨衣,这一次连你都变这样了。 不行,以后不能让他和绘梨衣有所接触了。 赶紧把他赶出东京吧,挑一个风水好一点,风景好一点的地方。 一名交换生不学习,天天游山玩水,对得起卡塞尔学院对他的栽培吗?” 看着自家少主的模样,樱没有多说,只是轻轻一笑。 旁边的红发巫女歪头疑惑地看着自家兄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在本子上写到:“白夜君是个好人。” 第241章 离开东京 好人。 源稚生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少女,不由一叹。 “绘梨衣,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她好看的秀眉皱起,沉思了很久,认真地在自己的本子上写道:“好人就是好人啊。 会帮助别人,会对别人好,会关心别人。” 看着本子上的一行行文字,源稚生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发。 “对,这就是好人。” 看着那张灿烂天真的笑脸,少年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很想说,这不一定是好人,一切的好都并非毫无缘由,要么为了情感,要么为了利益。 而白夜呢? 他不清楚那个家伙对自家妹妹抱有到底怎样的想法。 说他是有什么目的,可两次出现都是机缘凑巧,并且与少女相熟相知的过程中也没有做任何不利的动作,唯一送出的礼物还是一枚百元的日本硬币。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可真的是这样吗? 大概不是的。 源稚生的眼睛眯起。 “绘梨衣。” 他改变了。 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作为面前少女的兄长,他自然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那名平时不染尘埃的黑道公主,在白夜那个可恨家伙的有意引导下踏入了人间。 好事坏事? 不管好坏,可白夜为什么要做这些? 是看见一位单纯少女动的恻隐之心,还是真的有所图谋。 源稚生其实不想这样想。 他想问一下白夜这个朋友,可作为执行局的局长,蛇岐八家、源家的家主,自己又不得不多想。 但感性上来讲,他认为白夜那个家伙真有可能只是因为恻隐之心而对绘梨衣做出这样的引导。 可理性上讲,那样一个不输自己甚至超过自己的怪物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停一下脚步,在少女开心的挥手下,两人分别,目送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才松了一口气。 “樱。” “少主,我在。” “给我把白夜送出东京。 我不管,是用蛇岐八家的势力,还是执行局的办法。 白夜明天就给我滚出东京,我不想在东京见到他。 把他送去一个风景比较好,人文比较关怀的地方,让他爱玩玩什么,或者学习学什么,反正别回东京就行。” 樱微微一愣,看着自家少主此刻严肃的表情。 她明白这一次面前人是认真的。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不然呢,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难道让他待在高天原酒店不出门? 樱,你要明白,我们无法限制他。 而我觉得再让他与绘梨衣接触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都一样。白夜不明白绘梨衣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见到前方的背影,樱点头。 其实她很想问,如果白夜君知道呢? 可真的是这样,那么就太可怕了一点。 一天后,高天原酒店内。 樱井橘满脸迷茫地拿着行李箱,看着前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欢快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少年。 “白夜君,你会预知未来吗?” “不会。” “可那为什么昨天你一回来就让我们收拾行李,好像知道今天要离开一样。” 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少年抬头用无奈的眼神看着面前满脸迷茫的少女。 “橘子啊,你要明白,有些时候多动动脑子可能比什么预知未来更好用的。” “啊?” 樱井橘愣愣地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耳根攀上红晕。 将最后一点东西塞进自己的包中,白夜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好几天的房间, 点头:“再见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回过神的樱井橘紧跟在后。 关上房门,两人走出高天原酒店大门。 白夜站在门口,少女跑去开车。 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信息。 小龙人:离我家妹妹远点。 白:你不能要求我不在东京散步。 小龙人:我当然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这前提是离我妹妹远点。 白:我说这是机缘凑巧,你信吗? 小龙人:你看我信不信? 白:缘妙不可言。 小龙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离我妹妹远点。 绘梨衣很特殊。 我直接跟你说了,她很危险,危险到你难以想象。 我承认你很强,但绘梨衣是不一样的。 白:说到底她是人。 小龙人: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白:我的资料你肯定有,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老师是谁。 卡塞尔学院副校长,守夜人尼古拉斯·德拉梅尔。 小龙人:所以呢? 白:没什么。 小龙人:交换生。 白:所以我哪。 小龙人:风景好,山清水秀。 如果你想,我还能给你配几个生活助理。 白:大可不必。 放下手机,白夜看着前方缓缓行驶而来的轿车,无奈地摇头。 “成年人才会去管对与错,小孩子只看立场。” 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白夜上前打开了轿车的车门。 “危险能有多危险? 比我还危险吗? 真是没有眼力劲。” 樱井橘透过后视镜,看着少年懒散的模样,不由问道:“白夜君,我们现在就去吗?” “不然呢,东京是待不下去了,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吧,走,我们去锻刀村。” 轻轻点头,少女没有多问,一脚踩下油门。 随着发动机的响声,轿车驶离了原地。 高天原酒店对面的街道上。一名少年目送那辆轿车缓缓远去,直至消失。 风间琉璃微微一笑:“白夜君走了吗?真是令人失望啊。” 东京执行局局长的办公室中。 听着对面乌鸦的汇报,源稚生呼出一口气,伸手想要去拿手机,可又放下。 眉头不由皱起,少年一只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汇报完的乌鸦站在办公桌前静静等候自家少主的下一步指示。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舒一口气,抬头问道:“乌鸦,白夜走了吗?” “走了。” “是吗?少主,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 他去了哪里?” “您给白夜君的三个地点我都看过了,他选的是关市。” “锻刀村吗? 的确很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乌鸦点头,不予评价。 “乌鸦,你以为他会去哪里?” 乌鸦一愣,可还是马上回道:“我认为白夜君可能去的地方应该会是川野县。” “那些刺头在的地方吗? 以白夜的实力,去了那边应该也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这一次来的是条真龙。 自然不用守这些规矩。 可惜他没去。” 乌鸦点头:“白夜君应该不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 “可是情报上显示,白夜君却是一个杀胚。” “情报与现实本来就不能混为一谈。” 源稚生伸了个懒腰,挥了挥手:“好了,乌鸦,你出去吧。” “好的,少主。” 源氏重工,一间暗室当中。 藏于阴影中的老人放下手中的一台手机,将其放回几十台手机之中。 “呵呵。” 苍老干涩的笑声在房间中久久不散。 他眯起眼睛:“走了吗? 真是令人失望啊,白夜君。” 第242章 新的地图 关市的地理位置:位于日本列岛的中部,长良川中游,南距名古屋市四十公里,是日本东西文化的结合点,关市以东称“关东”、关市以西称“关西”。 车辆在公路上快速行驶,车外的风景如画卷快速滑过,白夜放松地靠在后座上,抬了抬眼皮,无奈地打了个哈欠。 “橘子,你真的不用跟我讲那么详细,我对这个没兴趣。” 少女尴尬地一笑,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懒散的少年。 “抱歉,可我觉得白夜君很无聊的样子。” “被你看出来了吗? 的确,我很无聊啊。 可就算无聊,你不觉得听你讲这些东西,我会变得更无聊吗?” “是吗?” 少女尴尬一笑,一手按在方向盘上,一手摸了摸鼻子,“我没想到这么多。” “没关系。” 白夜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更加舒服点,看着窗外的风景,“虽然说无聊,但也还好。 我是一个很能习惯的人。” “白夜君的意思是最近很习惯无聊,或者说孤独?” “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 “很有哲理的一句话。” 白夜摇头:“橘子,不要去思考哲理,它会让你感到不幸。” “白夜君说笑了。 思考哲学,不是能让我更好地认清自己吗?” 白夜撇嘴:“可同样会让你感到迷茫。” 少女好看的眼睛眨了眨,不由问道:“白夜君会迷茫吗?” 被这个问题问到,白夜想了会儿,缓缓摇头。 “迷茫,只要有坚定的目标就不会迷茫。” “白夜君的目标是什么呢? 当然,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说的。” “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你也不必小心翼翼,其实我觉得这样的你就很不错。 橘子之前的你太紧张了,现在就很好。” 白夜顿了顿,最后才说道,“目标有很多,吃上自己想吃的食物,走上自己想走的路,都可以是你的目标。 以前的我肯定有,但并没有那么明确。 可直到某一天,我的目标变得明确,我开始认真地踏上这条路。 如果说一开始的我是被迫的话,那现在的我便是主动,主动去攀登这条路,达到巅峰。” “白夜君很厉害。” “厉害? 我一点都不厉害。 我只是在努力挣扎而已。 就算我所追求的目标十分宏大,就算我所做的事情难以想象,可也改变不了我只是在挣扎的事实。 挣扎命运的枷锁,反抗那位黑色的皇帝。 现在自己可还远远不够那个资格,可也只是现在。 时间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奥丁也好,君王也罢。现在看似宏伟的一切也只不过是舞台上的前戏。 主角还未入场,剧本还未打开。当主角真的入场的那一刻,才是各方势力认真的时候。 你方唱罢我登场,那时就不知道到底谁能笑到最后了。” “白夜君……” “啊,我在,抱歉走神了。” “没有什么,只是很好奇当时白夜君在想什么? 很少见到白夜君能有那样的脸色。” “当然是有意思的事情。” 轿车继续前行,很快就进入了关市市区。 关市的街道充满了古朴与现代交织的气息,古老的建筑与现代化的店铺相邻而立。 白夜坐直了身体,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象,无聊之感稍稍减轻了些。 “这个地方还不错。源稚生,那家伙没坑我呀。” “白夜君,我们现在就直接去酒店吗? 这一次的酒店可能没有高天原酒店那么好。” “没关系。 直接去酒店放行李。 然后我们今天在这里玩一圈,明天去锻刀村。” “是吗? 那白夜君,执行局那边……” 樱井橘思索着之前发到自己手上的那张行程表和行程表附带的文件。 作为蛇岐八家外围成员,少女虽然知道一点执行局与阴影世界的事情,可也没有了解得那么深,直到遇见眼前的这位少年。 因为他的原因,樱井橘才彻底踏入了这片让她以前难以想象的奇异世界。 真的就像小说里写的一样,隐藏在表面世界之下的阴影世界。 白夜低头沉思了片刻,嘴角一勾。 “没事。 他居然让我好好学习,那可不行,本人的一生爱好就是跟别人说no啊。 源君,不要怪我哟。” 这时,少女迷茫地打量周围。 “刚才是怎么回事? 感觉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可是怎么可能……” 抬头看向后视镜,少年的身影就静静的在那里,“只要有白夜君在,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白夜看着樱井橘那副迷茫又有些担忧的模样,笑着安抚道:“没事,橘子,别自己吓自己。”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气势,怕是吓到这姑娘了。 以后要记得收敛点。 轿车减速,行驶进酒店的停车场中。 两人很顺利地入住了由蛇岐八家为两人特意安排的酒店。 虽然的确没有高天原酒店那么华贵,可单论舒适度来讲,其实也没有差到哪里去,毕竟依旧是总统套房。 相比起来,此地的风景倒还更加不错一点。 放下行李,由樱井橘作为向导,白夜跟在少女身后。 两人开始随意逛起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关市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樱井橘带着白夜穿梭在大街小巷,为他介绍着沿途的特色店铺和古老建筑。 “白夜君,这家店的和果子很有名,要不要尝尝?” 樱井橘站在一家传统点心店前,转头看向白夜。 “好啊,既然你推荐,那就试试。” 白夜笑着点头。 两人走进店里,店内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各种精致的和果子摆放得整整齐齐,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樱井橘挑选了几种招牌点心,付了钱后,和白夜找了个角落坐下品尝。 吃完之后,两人继续在大街小巷中游荡。 这个过程持续了四五个小时,直到白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回了酒店。 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白夜不得不感慨樱井橘的体力是真的不错。 大早上起来开车,中途一点没有休息,直接赶到了关市。 放完行李之后直接陪着自己在城市里乱跑,大街小巷各种店铺,明显是有做过攻略。 来来回回绕了几圈。 算算时间,自己要离开东京的消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确定,一个晚上做好了攻略,今天开了大半天的车,开完车之后又跟自己大包小包吃喝买了一大堆,在城市里乱逛,虽然最后已经有点疲惫,可也仅是如此。 虽然他检查过少女的体内有稀薄的龙血可就算如此,白夜都不得不为这体力感到敬佩。 要知道,白夜可是好奇,特意检查过樱井橘的体内虽然有稀薄的龙血,可那血脉明显没有觉醒。 而且这底子的龙血是真的稀薄。 就凭这种血脉浓度,别说正常觉醒了,就算遇见什么生死危机,除非黑王亲自为她提升血脉,不然的话这一生估计也就是个普通人了,和混血种终究无缘。 怎么说呢,其实这样子的也挺好的。 龙族的世界是残酷的,虽然外表看似平和,其实暗地里暗流翻腾。 混血种的争斗、人类的野心、不死的黑王、难以斩断的命运。 这一切的一切编织成这舞台,有人被迫投入其中,有人迎难而上,为了仇恨,为了利益,为了心中的火…… 第243章 锻刀村 洗漱完的白夜坐在窗台的摇椅上,微微合上双眼,开始了一天的冥想。 一夜无话,第二日两人一大早起来就出了酒店,跑去了锻刀村。 锻刀村自然不可能真叫“断刀村”,这是白夜对这个村子的称呼。 村子的原名十分绕口,反正他听樱井橘说了很多遍,也没记住。 现在的锻刀村中已经没有什么青年与少年人在这里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总有一些东西会被埋在过往的坟墓中。 这种可被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技术,就是最容易被埋葬的一种。 年轻人对古老的技术不感兴趣,老年人也无法将这门技术继续传承。 在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世界里,很多东西就被这样埋葬。 当然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也并非全部都是年轻人不爱祖上的技术,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这份技术已经跟不上如今的时代。 毕竟说到底,虽然传承重要,可当人连饭都吃不饱时,谁又会在意这份传承呢? 可能真的有人为了传承可以将自己的生死与家人置之度外,可那种人终究只是少数。 “很有道理。” 樱井橘站在村口,默默地点头。 打量着村子中的布局,白夜点评道:“没有想象的那么古老,应该被装修过。” 少女轻笑一声,点头道:“毕竟村子里还住着人,不可能一直保持着老旧的住房。 而且,白夜君,虽然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可锻刀村也没沦落到那么惨的地步。 虽然在现代工艺下,很多古代的锻刀手法已经被淘汰,可同样会有老师傅结合现代与古代的理念继续锻刀。 现代的材料与理念配合古代那些传承多年的手艺,锻造出的好刀也的确不少。 虽然村子里很少有年轻人,可就我知道的,在这村子里依旧会有很多年轻人存在,他们传承着老一辈的手艺,世世代代生活在村子中。 这也算地区的特殊性吧。” 白夜点头,两人前后走进村子里。 樱井橘在旁介绍着一栋栋的房屋,以及村子中曾经的传说。 什么这里曾经有位古代的将军斩杀来敌邪魔,那位将军还是一位强大的剑圣,这种在日本到处可见的传说神话,白夜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这种传说也就听个乐呵。 可要说这里的传说与其他地方不同倒还有一点,比如最后将军听说化为了传世的名刀,世代守候在村子的池塘当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停下脚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村中的池塘。 旁边的少女歪头,好奇地看着停下脚步的少年,问道:“怎么了吗?白夜君。” “并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村子中的传世名刀有很多。 全是名刀谈不上,但是好刀应该是有不少的。白夜君感兴趣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可以。” 樱井橘点头在前带路,白夜跟在少女身后。 可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少女口中的传说,和旁边跑来跑去的几名小孩。 少年现在的心思都被刚才冒出的一个奇怪想法所吸引。 众所周知,一位强大的炼金师完全可以将活灵融入武器当中,这可以让手中的炼金武器更上一层台阶。 那么这就衍生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假设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位曾经的剑圣大将军真的沦为了一把剑或者刀。 而不管是剑还是刀,它都可能是一把炼金武器。 武器拥有意识看起来十分邪门,可在白夜觉得这就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现在白夜考虑的是武器中的意识,是新生的活灵还是将军的灵魂? 所以炼金术真的能把人的灵魂炼进武器里吗? 白夜不太清楚,作为一门在炼金学上十分偏科的选手,玩化学药剂、定向空间定位这方面的问题,白夜自认为自己能称得上一句“大师”。 至于这种已经关联到最神秘的精神元素、生命创造的领域,就不是白夜现在能掌握的了。 这种事情有时间可以去问问陆明泽,概念武装能不能做到。 摇头抛开脑海中的思绪,其实仔细想想到了白夜这种层次,想那么多也没啥用,那么在意这个问题也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到了君主的级别,实力再上升一点都是十分困难的。 基本的锻炼与药物已经没什么用,龙王的血统已经是世间最高贵的血脉,除了那两位皇帝之外,有何人能与君主相比? 除了血脉之外,唯一能提升自己的就是知识,可偏偏炼金术这种东西复杂得头疼,只能靠平常日积月累的堆积,不可能像小说里一样直接灌顶得来。 想要变强,真的困难啊。 少女转头,听到白夜不由自主的感慨,疑惑地眨了眨眼:“白夜君对自己的实力很苦恼吗? 真是令人惊叹啊。 明明白夜君已经那么强了,可依旧在不断向前,还嫌自己不够努力。” 听到少女的夸奖,白夜嘴角不由得一扬:“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自己也没啥努力的,来日本之后除了天天玩之外,好像也没干其他的,除了每天日常的冥想和炼金研究之外,连拳都不怎么练了。 这样一想,自己真的堕落了呀。 这样子我和咸鱼有何区别。” 认真反思着自己,白夜走进面前的屋子内。 屋中一名身穿常服的男人看着两人,目光从若有所思的少年身上移开。 男人上前弯腰行礼后才说道:“两位,我的名字叫和泉。 两位的来意我已知晓。” 白夜回过神,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将交涉权留给了旁边的少女。 樱井橘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泉先生您好。 我的名字叫樱井橘。” “原来是樱井小姐。早有听闻。” “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早就听闻先生家世代锻刀,在这门手艺上有超越常人的理解。 今日前来,正是想为我旁边这位朋友锻一把刀。” 白夜:我锻刀? 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心里很懵,可少年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向面前男人微笑点头后,将目光移向了少女。 感受到旁边人询问的视线,樱井橘尽量保持着面上的不变,微笑依旧得体,确认地点头:“是的,我要为旁边这位朋友请一把刀。” 和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这倒没什么问题。 我们家的确会向外出售一些自家锻造的刀具。 也有人会特意上门找我父亲定制。 不怕两位笑话,我虽然也是一名刀匠,可我的手艺的确无法与父亲相比。 可是两位来的有点不是时候啊。” 樱井橘心里一沉:“不知老先生遇到什么麻烦,若有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 男人听到少女的话,脸上尴尬一闪而过,无奈地摇头:“说来也不怕两位笑话。 我父亲平生没什么爱好,就最爱在锻造好一把刀后喝点小酒。 前几日父亲开炉新锻一把好刀,锻刀之后父亲对这把刀的品相有点不太满意,所以就喝得多了一点。 本来这也没什么,老人家有点小爱好也正常。 我父亲虽然年纪已大,可因为从小锻炼古法,再加上常年锻刀,身体硬朗没什么毛病,可偏偏那一天喝得太多,而偏偏不巧那天我又因为要采买物品离家。 为了防止有人偷刀,我就把门锁了。 等到父亲第二天醒来发现门打不开后,直接从窗户上翻了下来。 第244章 选把好刀 本来这也没什么。 凭父亲的身手,从窗户中翻出房间这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偏偏父亲刚醒,再加上头脑昏沉,他没有注意,居然是从二楼的房间翻下来的。 男人唉声叹气,满脸愁容,时不时还闪过一缕尴尬。 白夜和樱井橘互相对视,满脸写着“懵逼”二字。 这怎么说呢,好奇怪啊。 要不是能看出面前男人的朴实与真心,白夜真的会认为这人就是单纯不想给自己锻刀,找一个奇葩的理由。 可仔细想想,如果不想,直接拒绝就可以了,何必找一个这样奇葩的理由呢?这样诓自家父亲,真的不会被打吗? 而樱井橘想的是,真是奇人啊。 感受到两人的注视,和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急忙转移话题说道:“两位不要在外面待着,进来喝杯茶。” 白夜和樱井橘都没拒绝,跟着男人走进房间。 走进茶室,和泉为两人倒茶,三人对坐。 樱井橘满脸愁容:“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次不就白跑一趟。” 白夜看着杯中品着杯中的茶水,不在意地说道:“怎么叫做白跑一趟,能出来逛逛就已经不错了,有没有刀其实无所谓的。” 少女想张口说什么,又默默的将嘴闭上,低下头不由开始思考自己这件事情做的是否有失妥当。 本身就是在白夜君没有经过同意和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出的事情,最后这件事情居然还没完成。 越想少女的头就越低,仿佛这样子就不会让旁边的少年看见自己耳根攀上红晕。 白夜倒不在意地看着茶杯中升起的热气。 他是真的不太在意。 说直白点,自己又不缺武器,为了来日本,自己都把月影带来了。 就算没月影,自己袖子里还藏了一把鱼肠呢。一把短剑,一把长刀,一刀一剑虽然谈不上世间绝顶,但好歹也是传世精品。 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暗杀利器,鱼肠剑上刻有刹那的炼金符文,绝对是杀人越货必备神兵。 特殊的材料与锻造让这把剑锋锐不可挡,特殊的精铁,使这把剑出剑时不会有反光,再加上刹那的辅助,可谓出剑无形、破空无声。 不算这把暗杀利器,正面战斗,白夜还有岳影。 刀身同样不知是何等材料所铸,上刻山河万里,刀身厚重,特别适合白夜这种古拳法的使用者。 一刀劈不死你就劈两刀,两刀劈不死你就劈三刀。 三刀都没把你砍死,那你的武器也肯定断了。 你就说都有这两件炼金武器了,还缺啥武器。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白夜已经把常规情况下的远程武器都手搓出来了。 有了这些,常规情况下,白夜真的不缺武器。 或者说连这些武器都不能解决战斗,那已经不是常规问题了。 非常规问题,一般的武器更无法解决,别说一般的武器了,连炼金刀具在那种战斗中都能被砍坏,唯有像七宗罪这种最顶尖的炼金武器才能在那种战斗中不被损坏,唯有像昆古尼尔这样的神器才能在战斗中铸就胜利。 而很不巧,白夜手中还有一把木剑呢。 一般情况下用的武器和高端情况下用的武器,白夜都不缺。 更何况现在手上的鱼肠剑还是被某只小魔鬼强化过的。 可话说回来,放下茶杯,看着旁边低头沉思的少女,白夜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橘子,别多想了,我不缺一把刀。” 对面和泉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自顾自地点头:“其实,两位也未必是白跑一趟。” 听到对面男人的话,白夜没太大反应,反而樱井橘急忙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人。 被这种眼神一看,和泉不由自主地瞥了眼白夜,尴尬一笑:“虽然我父亲无法开炉锻刀,我的手艺也没父亲那么精妙,但两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的仓库一观。 仓库里放着很多以前父亲制造出的刀具,有些是准备留下收藏,有些是卖不出去,当然更多的是一些曾经先代祖辈留下的武器。 如果说刀的质量,两位自然不必担心。 其实按我说,那些仓库里的也不乏精品,甚至传世级别的名刀。 就算是父亲打造出来的,我觉得那仓库里的刀具可能还比现在的好,毕竟当年父亲年轻气壮,精气神比现在好多了。” 樱井橘虽然心动,可还是试探地说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让客人白跑一趟吧。 我观两位风度翩翩,器宇轩昂,肯定不是普通人,难道两位还会欠我的钱?” 樱井橘急忙摆手:“当然不会。” 和泉大笑一声,点头:“那不就好了。” 少女站起身,弯腰90度:“感谢和泉先生了。” “没事,小事情而已。” 和泉带着白夜和樱井橘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了他家仓库的门前。 仓库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所制,上面挂着一把陈旧却不失坚固的大锁。 和泉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挑选出一把,插入锁孔,轻轻一转,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锁被打开。 他伸手轻轻推开沉重的房门,随着房门推开,阳光照入屋内,陈旧的气息,伴随淡淡的金属味传入两人的鼻尖。 房间中灰暗,惟有天花板上的一扇窗户透出阳光。 男人带头走进仓库,伸手按开了旁边的灯,惨白的灯光驱散了黑暗,让人看清楚了仓库中的场景。 一排排或靠着墙、或摆在中心的刀架上,各种各样的武器横列于架子中,这里不仅有长刀,还有各式兵器。 “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 虽然我们村以锻刀出名,被人叫做锻刀村,可我们村子还是会锻其他武器的。 如果你们不喜欢刀的话,可以选其他的。” 樱井橘转头看向这次的正主。 白夜在少女的注视下无奈地走进仓库。 听着旁边人的介绍,白夜开始一件件打量起放在架子上的武器。 介绍一会后,和泉停下动作,看着仔细观察武器的白夜,想了想没有再多说。 他能看得出来,比起那位什么都不懂的少女,面前的少年才是这一次挑选武器的正主,并且他很懂刀。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锻刀人与用刀人之间的感觉。 在架子中行走,白夜停下脚步,伸手从架子中抽出一把有成年人小臂长短的短刀,这种刀在日本应该被称为胁差。 手臂发力将刀从鲜红的刀鞘中抽出,寒芒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雪白的刀身映出白夜的脸,那缕寒芒落入他的眼中。 随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利刃,感受这把刀的重心和重量。 站在一旁的和泉看见这一幕,不由满意点头。 和自己想的一样,面前的少年的确是位懂刀之人,这随便一抽就抽出了这间仓库中最顶尖的几把武器之一。 白夜懂不懂刀不知道,反正他是挺懂炼金武器的。 好歹是掌握一大炼金成就的人,不至于连一把炼金武器和普通刀具都分不清。 选这把刀的主要原因正是因为这是一把真正的炼金刀具。 第245章 妖刀血樱 白夜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胁差,发现刀身上隐隐有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与普通锻造留下的痕迹截然不同,显然是经过特殊的炼金工艺刻画上去的。 手腕翻转顺势晚出一道刀花,短刀在少年手中随意翻转。 和泉站在旁边欣赏着这一幕,暗中点头。 可惜父亲去医院了,不然应该会很开心遇见这样一位年轻人的。可惜了。 这好运被我遇见,能有这样一位客人,可能真是不错。 白夜停住把玩手中短刀的动作,指尖一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 微阖双眼聆听着这一声响,也顺便回忆了一下之前学的对于炼金武器方面的知识。 炼金 对这一方面没有太多提及,自家老师的藏书中虽然有,但大多数是关于药剂和化学方面的。 在自己认识的人里要说对这方面比较熟悉的,应该还得算夏弥。 虽然某只虾米的炼金术是真不怎么样,但在武器这方面她还是有点心得的,毕竟好歹也是一位龙王。 说到底所谓的不怎么样,还是相对而言,与白夜、路明泽这两个人相比,夏弥炼金术自然不怎么样。 可如果不与两人相比,夏弥的炼金术还是不错的。 睁眼,白夜将短刀插回深红的刀鞘中问道:“什么名字?” 和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夜是在问这把胁差的名字。 他思索片刻,说道:“这把刀的名字……据家族记载,它叫‘赤练’。 在先辈们的记述中,‘赤练’曾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大放异彩,其刃如赤练般灵动,所到之处,敌人无不披靡。” “赤练……倒是一个很贴切的名字。” 品味着这个名字,白夜眯起眼睛将刀重新放回刀架上。 和泉笑道:“不合客人的心意吗?” “是把好刀,可惜不适合我。” 和泉点头,对面前人更加满意。 “不知客人想要找怎样的一把刀? 如果方便可以跟我说一声,我能为客人挑选。” 听到旁边人的询问,白夜沉吟了片刻,说实话他一开始就没想过选什么刀。 毕竟自己武器足够,多余的战斗技巧,只会让自己的战斗变得不纯粹。 王与王的战斗是刀刀见血,可这里的刀刀见血是干脆利落的,而不是花里胡哨。 说到底自己终是学不来路明泽那种天马行空的技法。 自己也没必要去学。 每位宗师的道路早已在踏上宗师之时就已被定死。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与风格。 正因如此,已经有两把足够使用的武器的白夜,才对这些摆在面前、让自己随意挑选的名刀名剑没太大想法,就算期间有几把炼金武器甚至可能品质还算上等,白夜也没那个兴趣将它带走。 实在不行那就在这里选一把刀回去送给楚子航? 他应该挺喜欢刀的。 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的白夜刚想开口,可突然看见站在门口,好奇看着这边的少女,这个想法又被他主动压灭。 拿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去送给另一个人,这个想法未免太过“魔鬼”了一点。 可自己有什么办法,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选什么呀。 和泉站在旁边也没有因为白夜的沉默感到冒犯,只是微笑地看着少年。 沉默代表思考,如此长久的思考证明面前少年对刀的确十分重视,这是一件好事。 比起以前那些富商的收藏,眼前热血张扬的少年明显是任何一位卖刀之人、锻刀之人都想遇到的客人。 白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还是说道:“你这里有妖刀吗? 妖刀、魔刃、灵刀。” 在东京秋叶原体验过日本特殊人文的少年突然想起了这些在动漫里常常出现的三个词语。 说不定日本还真有这样奇怪的东西,别说日本,就算在中国古代,什么神兵魔刃也没少。 要说这些名号,自己手上的鱼肠剑还是中国传世十大名剑排行第七呢。 和泉听到白夜的问题,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道:“妖刀吗…… 我也曾听家中的长辈提起这种武器的划分,仓库里好像是有几把。” 白夜不由挑眉,还真的有。 本来就是随便问问,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真能从面前人口中得知有妖刀这种东西,而且不是一把两把,是足足几把。 妖刀都这么常见吗?一下子逼格就掉下来了呀。 和泉一边思考着,一边带着两人走进仓库的深处,在货架中找了一会儿,男人停下脚步,伸手从架子上抽下一把有成年人半身长的长刀。 “这把刀的名字我记得叫……血樱。 说实话,我对这种刀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虽然从小练刀,但我的确没用过这种刀。 传说当中,锻造这把刀的人十分喜爱樱花。 所以这把刀的刀鞘与刀柄是以樱花木所铸。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是传闻那位刀匠曾经受人追杀,他本想隐于市井,在一个山村过完接下来的一生,锻造出他这一生最满意的作品。 可偏偏那些刺客相继而来,那位曾经当过武士的刀匠必须重新拿起刀刃,与刺客大战。 每杀死一位刺客,刀匠就会把刺客的尸体埋入他院子中的樱花树下。 常年累月,不知有了多少位刺客,刀匠不知打了多少把刀,都没有让刀匠满意的一件作品出现。 久而久之,那棵樱花树下,甚至是刀匠的整个院子中已不知埋藏了多少尸体。 而那朵被尸体供养的樱花每年开花会很早,樱花的粉红也被染为了鲜红。” 樱井橘不由握了握拳。 白夜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摇头:“我猜传说里肯定会说,樱花变成这样子肯定是被尸体的血染成这样的。” 和泉苦笑着点头:“白夜先生猜得没错,传说中的确是这样描述的。 之后那位刀匠不断尝试着去打造出自己心目中最好的一把名刀,那一天本来也是平常的一天,刀匠再次开炉锻造。 可在那天的夜晚,刺客暗中放火,烧起了整间院子。 刀匠锻造刀到了关键时候,在自己的生命与眼前有可能的名刀之间,刀匠选择了手中的名刀。 他不顾自己的生命奋力地将手中的名刀锻造完成,听闻刀匠的血与樱花同时掉落刀炉。 最终在大火之下,樱花的枝干与刀匠尸体化为这把刀的最后材料。 当一夜大火过去,刀炉之中就已经有了这把名为血樱的妖刀。 传闻拿此刀者会变得不幸。” “就这?” 和泉点头:“就这样。” 白夜张了张嘴,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和泉无奈地一笑,伸手将手中的长刀递了过去。 白夜伸手接过。 这把刀的刀身通体为黑色,黑色刀身上有点点红色纹理雕琢,刀身没什么装饰。 握住刀柄,白夜也没有急着抽刀,而是细心感应了一会儿。 缓缓睁开眼,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246章 全村最好的刀 和泉站在旁边,好奇地观察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年纪很小,甚至比旁边那名少女年纪都要小。 他身材高大,却不会让人感到壮硕,反而十分匀称。 一头黑色的长发垂至两肩,皮肤滑嫩白净,这是一种连女生看了都要羡慕的颜色。 这样一看,少年好像并不像一个练武之人,更像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可如果看他的手,你就会明白,虽然皮肤白净,可手上的那些老茧不会骗人。 还有少年出刀时的动作,虽然只是简单挽出刀花,但其熟练的样子,也骗不了人。 铿锵。 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红白的光芒闪在两人眼前。 在那刹那,樱井橘感觉自己见到点点红樱飘落。 很美,美的如同梦幻,不似人间。 可在下一刻,刺耳的刀鸣声在两人耳中响起。 本就只是一个晃神的和泉,被这声音惊得彻底回过神来,不由退后一步。 沉浸在那美丽刀光中的少女,也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弄得捂住耳朵,急忙退后。 白夜收回看向两人的目光,低头打量着手中的长刀。 刀身雪白,可在刚才挥刀之时,白夜明显能见到那一闪而逝的红。 这是一把炼金武器,一把能排到中上流的炼金武器。 虽然不知道上面刻画了什么炼金领域,可通过刚才两人的反应,白夜大概能猜到应该是与精神与幻觉有关。 日本作为白王血脉所流传的国度,这里的炼金武器好像都比较偏向精神方面。 通过这一点来分析,也大概能清楚妖刀的来历。 这把刀中封印着活灵。 虽然因为岁月的沉淀或是其他原因,活灵已经陷入了沉眠,可在刚才感受到白夜散发出的血脉气息后,它已经有了苏醒的想法。 可惜活灵还没来得及苏醒,就被白夜直接镇压。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两人会不由自主沉溺于那刀光之中,好吧,其实只有少女一个人。 妖刀果然不愧是妖刀。 如果刀中的活灵抱有恶意,坑死几个主人应该是没啥大问题的,不对,就算没有恶意,坑死几个主人应该也没啥问题。 一把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个好的主人,如果挥刀之时被自己的武器所影响,那能怪谁呢? 轻抚过刀身,白夜挑眉,果然这个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情真的有很多。 一切的鬼神之说都来源于人的无知,当你掌握知识,那就不存在神神鬼鬼,只存在真理。 将这把名为血樱的长刀收入刀鞘。 是一把好刀,可惜不是适合白夜的刀。 刀身虽然锋利,可未免太薄,这也是日本刀的弊病了,这种刀砍几下就容易断,就算是炼金武器也不例外。 在同等工艺材质之下,刀身锻造的不同,刀种的差异,就注定了用刀之人的技巧的不同。 白夜只是因为少女,所以才试着去挑选一把武器,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把刀去改变自己的战斗方式。 虽然这对白夜而言,其实也就是随便做做的事。 和泉看到白夜将刀收回,才走上前笑道:“如何?” “是把好刀,可惜不适合。” 男人点头,并不因面前人的挑剔感到烦恼,反而越发喜悦。 他引领着两人继续在仓库中闲逛,时不时和泉还会打量一眼旁边的人。 少年的沉稳,不像那些只知道看了哪几本小说就热血上头,想要找一把好刀当什么天下大侠、 黑道大哥的愣头青。 在男人看来,这样的一位客人,不该因为那些虚名去挑选一把刀,正如少年刚才所言,是把好刀,可若不适合自己,那又有何用? 所以一开始,他为白夜突然问自己有没有妖刀这件事情还感到惊讶。 可直到刚才看见少年出刀之时,和泉才有了刹那的领悟。 那真的如樱花落下的一刀,在自己曾经用这把刀时,可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过。 那樱花真如被雪浸染一般鲜红,让人不由自主沉迷其中,如看黄泉。 一把真正的好刀,需要配得上一个真正适合它的人。 好歹玩了那么多年的刀,现在才知道不只人选刀,还有刀选人,前十几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呀。 感慨了一番自己的无用,男人又握紧拳头,眼神越发明亮。 为这样的一位客人找到自己想要的一把好刀,真的太有意思了。 白夜奇怪地转头,不知为什么旁边人突然开始斗志满满。 樱井橘跟在两人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和泉的背影。 妖刀好像很适合白夜君,刚才白夜君握那把刀的手好漂亮,真的很漂亮。 可妖刀都会噬主,这不太好。 三人继续在仓库中行走。和泉愈发热情地为白夜介绍着货架上的一件件藏品。 男人的眼神越发明亮,甚至毫不犹豫地带着两人走进了仓库的最深处。 看着那些明显被细心保养、认真摆放的刀具,白夜不由嘴角一抽。 这是把传家宝都拿出来了呀,至于吗。 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久,最终白夜停下脚步,从一旁的地上拿起长刀,顺手挽出刀花。 看着刀身上的水纹,白夜点头:“就这把吧。” 和泉停下脚步,满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您确定吗?” “确定,我觉得这把刀挺合我心意的。” 看着白夜手中的那把刀,和泉张了张口,眼中复杂、惊讶一闪而过。 男人上前,看着那把刀。感受到旁边人的情绪,白夜将刀收回鞘中:“怎么了?不方便吗?” “没有。 能被您看上是这把刀的荣幸。” 他的眼神明亮,看着白夜,深吸一口气。 过了许久,心绪才缓缓平复,“您可能不清楚,这把刀是我锻造的。” 白夜惊讶地挑眉,看着对面的人:“你?” “是的。” 男人的眼神明亮,拳头握紧,就算指甲陷入肉中的疼痛也无法将他唤醒,他狂热地看着那把刀,努力地点头,“您知道吗? 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白夜愣愣地点头,伸手将刀递了回去。 和泉急忙退后一步,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您有什么问题吗?” 白夜同样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君子不夺人所好。” “不,不是的。” 和泉反应过来,急忙摆手,“我说那么多不是因为不想让您将这把刀带走,相反我很愿意让您将这把刀带走。 您知道吗?我很惊讶。 我知道您是一个很特殊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就是知道。 当您摸过第一把妖刀时就知道。 我带您看了很多刀,有些是父亲此生比较得意的作品,有些甚至是家族上传下来的,有些是各种机缘巧合所得,其中您应该看得出来不乏一些绝对可以传世惊艳的名刀。 可您都没有选那些刀,反而选了这一把。 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白夜看着面前的人,过了许久,点头将刀收了回来:“谢谢!” “没关系的,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啊。” 第247章 一刀孤勇 一把真正的好刀,一把可以传世的名刀。 它绝对不会被封藏在刀鞘中,被人当做工艺品般敬仰欣赏保存。 对于打造出那把刀的刀匠而言,他最希望看见的绝对不是这把刀被人爱护。 当然这并不是代表工匠希望看见这把刀被人破坏。 我不能代表世界上的每位工匠,可至少在我看来,真正热爱手中武器的人,他应该真正想看见的,是自己亲手锻造出最完美的作品被人使用。 它会如那些传世的名刀一般留下自己的故事。 那些故事会在人与人之间诉说,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越发深刻。 若使用它的主人足够强大,那它将与自己的主人一起在这片时光的长河中流传。 十年这可能只是一个故事,直到百年,故事化为传说,千年,传说化为史诗。 数千年,史诗成为神话。 摸着手中刀的刀柄,感受木质的纹理,和着这把刀的重量,走出刀村的两人没有说话。 樱井橘跟在少年的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因为她发现自从从仓库走出来之后,少年就陷入了某种沉思当中,这种思考十分深刻,让她不敢去打破。 至于白夜呢,白夜自然在思考之前和泉对自己说的这番话。 这是一位真正热爱刀的刀匠。 他不在乎手中锻造出的武器能为自己带来多少名声与金钱,他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手中锻造出的刀具。 可能日本就是一个容易出中二病的地方,可往往这些看似中二,其实的确中二的家伙总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独处青春少年的热血。 是理想主义者心中不可磨灭的光亮。 可惜了。 拇指轻抬,看着刀身与刀鞘分开,露出寒芒。 露出一截的雪白刀身,映照着少年那张平静的脸。 一把凡兵是无法成为神话的。 就算这把刀被那位刀匠赋予了再多的心血与感情,也改变不了技术的差异。 这个世界总是在有些时候因热血而超脱常理,可有些时候却又现实得冰冷刺骨。 白夜轻叹一口气,将刀身插回刀鞘,既然看出了自己的不凡,那就应该明白,自己锻造出这把平凡的刀具,最终的归宿最大的可能,是在一场战斗中被敌人以绝对的暴力打碎。 可正是如此,他依旧将刀送了出来,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它在阴冷的仓库中埋没锋芒? 有些时候的确因现实的冰冷而感到无奈,可同样名为理想的火会驱散一切的寒冷。 少女打开车门,转头看着在阳光中露出浅淡笑意的少年。她一时间沉溺其中,不由自主地问道:“白夜君,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话说橘子,你打算用什么去面对夜晚?” 打开车门的少女迷茫地摇头,她不理解为何少年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白夜抛了抛手中的长刀,洒脱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面对现实的冰冷,除了忍受之外,我们还可以用火。” 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位于城市偏远地的村庄。 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目送那辆车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房门被推开,一名双鬓微白的长者靠在门上,疑惑地看着自家这个有点傻的大儿子:“你看什么? 不是有客人吗? 他们选了一把好刀吗?” “选了。” “哪一把呀?” 男人垂下眼眸,轻轻笑了笑。 “孤勇。” 他微微一愣,惊讶地看着面前转过头对自己露出微笑的男人。 看着这份笑意,他不由觉得有点惊讶。 “那可是你最得意的作品了。” “再得意的作品我也挥舞不了它,我配不上那样一把好刀。” “好吗?” 咂吧了一下嘴巴,他点头,“大概吧。 我一直觉得你取名的天赋太烂了点,这个名字应该配一把枪,一枪孤勇。 哪有人是一刀孤勇的。” “可我觉得这就挺不错的呀。” 尴尬地抓了抓头,他想起那把刀的样式,也不由一笑,“虽然的确挺不合适那把刀的,像一个小姑娘取了个男人的名字一样。” 他翻了个白眼:“你喜欢就好。 能让你看上的客人,看来不错。” “一名很特殊的客人呢,您不来接待他太可惜了。” “人不就那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能长出个三头六臂?” “您不懂的。” “好吧。 那臭小子我问你,你认为你那把刀会怎么样呢?” 和泉抬头看天,笑了笑:“会断掉吧。” “啥?” 靠在墙上的男人不由被这个回答震惊得一个踉跄,“那么确定?” “对。” “那你还送出去?” “刀就是用来砍人的。 我只愿我这一生得意的作品,没有拖累到那位客人。” 我愿他:“世路崎岖,荆棘丛生,勇者无惧,单枪匹马一往无前。 此刀锋锐无匹,火劲汹涌,持刀者凭此刀,于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孤胆而勇毅。” 另一边,两人回到酒店后,白夜将背后的两个袋子放下。 樱井橘站在旁边,问道:“白夜君,这两把刀怎么办?” “我要带走,但现在就放这里吧,没有关系。 那位老板真是个好人。” “和泉先生的确待人温和。” 白夜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后,不由一笑,“谢谢了,橘子。” 少女微微一愣,脸颊攀上红晕,低下头:“没关系的,白夜君,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不,这本是你不用做的。” 白夜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挂饰递给对面的少女,“收下吧,可不要不接。” 少女伸出手,接过面前如同项链的挂饰,银色的金属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少女不由眯起眼睛,脸上不由自主挂起笑容:“这是白夜君送我的第3个挂坠了。” 看着少女开心的样子,白夜点头:“看来我送出的小礼物还是很讨女孩子欢心的。” 想完之后,白夜伸了个懒腰,挥了挥手,“我先回房间了。” “好的,白夜君。” 关市。执行局。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老旧的木门打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长发的女人无奈地扶住额头。 听着耳边木门的声响,总觉得这命不久矣的木门大概是活不到寿终正寝了。 一头黑金短发的少年叼着香烟走进办公室。 他的头发如刺猬般竖起,一看便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将双脚翘在桌上,一脸不爽地看着长发女人:“大姐,找我什么事啊? 没事的话我可要去干正事啊,你这是破坏我的安排啊。” 瞥了眼面前满脸黑线的女人,少年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道。 长发女人深吸一口气:“小屁孩儿,对长辈恭敬点。” “什么时候你都能算我长辈了。 春景姐,我叫你一声大姐是看在你年纪的确挺大的,可是你也不能顺竿子往上爬呀,应该是这样说吧,算了无所谓,你快点,我真的很忙。” 再次深吸一口气,“别跟小孩子生气,别跟小孩子生气,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真的越想越气。” 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女人拍案而起,额头上青筋狂跳,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在此刻,少年眼中,面前女人整个身旁升起通天烈焰,灼焚万物。 拿烟的手不由一顿。 少年眨了眨眼,突然感觉不太妙,想要站起,可已经晚了,女人一把按住他搭在办公桌上的一只腿。 “正是…… 你所谓的正事,就是去调查客人的酒店,准备去堵他们是吧?” 第248章 主客之争 少年被女人按住腿,脸上露出尴尬又略带讨好的笑容:“春景姐,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我这不是想着,上头吩咐要盯着点那客人,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春景冷哼一声,眼中怒火未消:“为了工作? 你就扯吧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小心思,不就是想去会会被总局关照的那些人吗? 但我告诉你,少来这套。 你既然知道那位客人是被总局特意关照过的,那你同样应该明白,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凭什么呀?” 少年挑眉,满脸喊冤,“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传闻中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而且还来到了我们这边,怎么就不让我们去和他交流交流了? 难道他来这里就是度假的? 都说交流生了,那自然要交流了。 而且我们执行局什么时候怕过卡塞尔的执行部了? 更何况只是个学生。 之前那群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来我们这边不都是吓得屁滚尿流,我可是听以前的那些前辈说过当年是怎么好好招待他们的。 可惜明明有那么多次交流活动,一次都没来我们这边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你居然让我不去理会他们,这怎么可以。” 春景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子还是这么冲动鲁莽,完全不考虑后果。 “你以为这一次和以前一样,他可不是普通的交换生,既然总局那边有安排,我们只需要服从。 你懂什么叫服从吗? 如果你不懂,你就给我滚蛋,回你的学校好好进修去。” “姐啊,我的亲姐啊。” 少年找准机会抽回腿,急忙站起身跑到女人身后,一边捏着肩膀一边小声说道,“我看很多人都想去啊。 我知道那小子的厉害,可他一人总不可能打我们所有人吧,而且我也不是要去找他麻烦,交换生的目的不就是好好交流学习吗。 更何况那小子来我们这边不来我们这里报个到就算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跑酒店,就在城市里乱玩,你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啊? 这可不是丢我的脸,是丢我们整个关市执行局的脸。” 春景被少年这一连串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她拍开少年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少在这儿给我胡搅蛮缠。 上头既然有安排,自然有他们的考量,轮不到你在这儿瞎操心。 你以为去‘交流’就那么简单? 万一惹出什么麻烦,你担待得起吗?” 少年撇了撇嘴:“能有什么麻烦,说到底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这里是日本。 他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来了这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趴着。” 看着少年抬头挺胸傲气的模样,女人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外:“看来不只是你一个人想去啊。 那群家伙真的有点过分了。” 少年整个人突然一僵,高高扬起的下巴落下,身体垮了下来:“姐,你别怪他们。” “阿太啊,你就是太傻了点。” “我不傻的,姐。” “的确,小太也没那么傻,就是脑袋不灵光一点。” 房门外不知何时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日本常见的上班族模样的男人已经到了那里,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大姐,我觉得对那位朋友我们该去见一面,他可以不来,但我们至少不能不去,不是吗?” 春景看着门口的男人,一拍额头:“金谷,果然是你。 人体206块骨头,你300块全是反骨。” “大姐这样说就伤我心了,我还是很关心大姐的。” 算了,女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少年有眼力劲的急忙上前为其揉肩按腿。 “我本来是想后天去的,但被你们这一搞,明天不去我都不行了。” 男人扶了扶眼睛,无奈地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我想去看看。” 女人翻了个白眼:“能不打架就不打架,懂?” 少年狂点头:“必须的,大姐你要相信我呀。 放心,对一个年轻人我们还是要温柔一点的。” 春景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滚。” “好的,大姐,大姐早点休息。”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女人不由叹了口气。 “何必那么忧愁。” 窗户外一名男人不知何时坐在窗边,敲了敲窗户。 女人眼皮跳了跳,还是挥了挥手,早有预料的男人推开未锁的窗户直接翻了进来。 “初暮,你给我走正门,以后。” “我觉得翻窗户比较快。” “是翻窗户是比较快,可这里是2楼。” “一般般。”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不由戴上痛苦面具,“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前辈子是杀了一国的人吗? 才会被分到这个鬼地方,遇见这三个活宝。” 初暮坐在椅子上,看着满脸痛苦的人笑了笑:“不必如此。 金谷这一次的确考虑得有所不周,可考虑到他曾经与卡塞尔的人有过分歧,这也算正常范围。 放心,那家伙掀不起风浪,毕竟如果对一个年轻人大打出手,那就太丢面子了一点。” “你认为我们的那位客人会输吗?” 微笑的男人收了笑容,想了会儿才缓缓摇头:“不一定的。” “那你还这样说,我害怕那两个家伙,一个抱有旧恨,一个纯图新鲜。 我从不害怕客人受到什么危险,我害怕的是这两个家伙。” “不是有你我在吗? 我们一起过去四个人,他就算再强,总不至于一打四吧。 毕竟如果真有这样的怪物,本部为什么要送到我们这边来呢?” “也对,好了,休息吧,我会跟他的生活助理说的,明天我们去拜访。” 初暮点头,转身,准备出门前转头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 女人挥了挥手:“白夜。” “我记住了。” 第二天的清晨,天际还是一片的灰白。漆黑的房间中,少年已经睁开了眼,涣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白夜才坐起身。 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后坐在沙发上,拉开窗帘。 一边等待日出的到来,白夜一边看着大腿上那把名为孤勇的长刀。 长刀的样式与平常的日本刀不同,没有弯曲,是真正的一把直刀。 刀宽三指,感受这把刀的重心与平衡,白夜在思考要如何去给这把刀加强。 凡人的武器自然无法触及超凡的领域,可很不巧,白夜偏偏是一位炼金学大师。 就算是极度偏科的大师,那也是大师,无可争议。 更何况白夜不止有一个人。 想要为一把刀附魔,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把刀的基础不能说惊世骇俗,可至少也算上等,用的金属应该是现代的某种合金,打造的工艺也十分特殊,这样一把刀单论品质的确可以算好,可是与炼金武器相比,那就太差了点。 如果不改变刀的本来模样,只是通过炼金学将其附魔的话,可能还是差了点意思。 白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过了许久。 突然少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很不错的方式。 虽然那个方式有点败家,可是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日本果然是一个有毒的地方,来到这里的人总会被中二所侵染。 但以做这件事情的利益来看,白夜绝对是亏本的一方,可惜少年从不是一个商人。 他是一名青少年,所以该有点热血。 就算这份热血微不足道,就算这只是脑袋一抽冒出的突然反应。 第249章 酒店之下 “铿锵”一声,拇指青苔刀身与刀鞘分离。 看着那道露出寒芒的刀刃,指尖拂过,一丝一缕的寒意透过刀身,直沁入人体。 白夜垂眸凝视片刻,将孤勇刀重新归鞘,放置一旁。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思索着计划的可行性。 若要将孤勇打造成一把出色的炼金武器,技术固然重要,但大量的炼金材料更为关键。这无疑是个极为烧钱的过程。 事实上,这已远超败家或单纯花钱的范畴。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制造一把炼金武器,光靠金钱远远不够。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少年的沉思,白夜回过神来。 此时,窗外一缕金光穿破云层,洒入房间,落在少年身上。 不知不觉,太阳已然升起。 白夜挑眉,走到房门前,伸手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浅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门前,樱井橘笑容满面,唤道:“白夜君。” 白夜点点头,关切道:“今天有什么事吗? 起这么早,橘子,你本可以多休息会儿。” 少女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白夜走出房间,只见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早餐早已摆满一桌。 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品尝着手中的三明治,白夜顺手拿起旁边的牛奶,抿了一口,问道:“你是说,他们要主动过来?” 樱井橘点头回应:“是的,我今天刚收到消息,他们应该早上就到。 白夜君,我们……” 少年啃着三明治,满不在乎地摇头:“他们要来就来吧。 中国有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虽说在此处不完全贴切,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来到人家的地盘,总归要和他们打交道。 更何况,我明面上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就算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表面上的流程还是得走。”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白夜在说什么,但既然白夜君愿意见执行局的客人,那她安排便是。 白夜看穿少女的想法,摇头说道:“不用特意安排,就在这里见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 白夜喝完杯中的牛奶,不在意地摇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微笑着说:“反正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好的,我去安排。” 目送少女出门后,白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思索那个计划。 “大姐,不用搞得这么正式吧?” 酒店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内,女人一手拿着小型化妆镜,一手整理着长发。 旁边副驾驶上,少年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酒店,喃喃自语:“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它明明在那里,你却无法前往。” 轿车后座上,身着正式西装、提着手提箱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早有预料般,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另一边的男人单手撑在车窗上,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春景白了阿太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对方虽是个学生,但毕竟来自卡塞尔学院,礼数还是要注意的。 况且这次是我们主动上门,姿态得摆到位。 你最好老实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少年无力地抬起双手,回应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都念叨无数遍了。” 女人冷哼一声,合上化妆镜,从旁边拿起一瓶香水,陷入沉思。 初暮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禁叹了口气:“我觉得不用喷香水。” “真的吗? 可我还是觉得喷一下好。” 金谷笑着摇头:“大姐,要是你还在纠结喷不喷香水,我们肯定要迟到了。” “唉! 好吧。” 女人把香水放回抽屉,打开车门。 少年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绷直,像挣脱缰绳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初暮不紧不慢地打开车门,看着大步朝酒店冲去的少年,笑着摇头。 身后,金谷望着酒店大门口,放下杂志。 “没想到会这么快。” 男人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那张常年保持温和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激动的神情。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可见心情之激荡。 初暮挑眉道:“你得搞清楚,这只是个学生。” “我知道,金谷前辈。 我怎么会分不清呢?我只是一时有些难以抑制情绪,别见怪。” “难得见你这副模样,我很好奇。 我记得你出生在日本,连卡塞尔学院都没去过,究竟是怎么和那边的人结下这么大仇的?” “仇怨吗? 其实也算不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起初我对那边充满向往,毕竟那所学院的校长,可是当今最有名的屠龙者。 在混血种中,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号。 只可惜,我没机会去。” “你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金谷翻了个白眼,一拳朝旁边幸灾乐祸的初暮砸去。 初暮轻松躲开,说道:“喂喂喂,可别内讧,大姐看到又要骂我们了。” “你能不能别耍贫嘴?” “好好好。” 初暮双手抬起,做出无害的样子,眼睛却格外明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有这么大仇恨了吧?” “说来挺狗血的。”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看过的狗血剧可比你多。 能有多狗血?” 金谷垂眸,沉默片刻后,无奈苦笑道:“我未婚妻被抢走了。” “啊? 没听错吧。” 初暮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劲爆? 千金大小姐爱上落魄小子?” “不是。” 金谷长叹一口气,苦笑着摇头,“更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初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上前拍了拍金谷的肩膀,以示安慰。 “别这么说,其实我早就看开了,只是不甘心罢了。 我知道卡塞尔学院的优秀学生,我远远比不上。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不甘心,想弄清楚我和他差在哪里。” “一个早已明了的答案,有必要这么执着吗?” “有,当然有。” “好,我和大姐会帮你的。” “别算上我。” 春景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听完两人的对话,无奈地摇头,“我可不想卷入这种狗血纷争。 而且,那个小子也不是你要找的人,不是吗?” “可他肯定比曾经那个人更强。” 女人闭眼思索片刻,点头道:“行吧,反正阿太那小子肯定安分不了。 但我得提醒你,别被打击到了。 有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早已不是阿太那样的少年。 成年人就得有成年人的样子,中二病早该过去了。 执念这东西,会害死人的。” “谢谢了。” “谢什么,好歹我是你上司。 这种事,我还是能帮衬一下的,执行局的人文关怀得做到位。” 初暮用力拍了拍金谷的肩膀:“上!” “真像阿太那小子说的,他一个人能打赢我们四个?” 春景脸色一黑,喊道:“我说了,这次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架的。 你们都给我端正态度!” 金谷收敛情绪,微微一笑:“大姐,这话该跟阿太那小子说。 阿太人呢?” 第250章 两方见面 你是谁? 你是谁?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同时在走廊中响起。 少女与少年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着彼此。 面前的少年上身白色t恤,下身短裤,穿着人字拖。 面前的少女上身是一身得体的白色内衬,外部套了一件黑色马甲,头发被挽至脑后梳了个单马尾。 下身是黑色套裙,搭配着高跟鞋和黑色丝袜。 少女眨了眨眼,打量着面前这一头金毛的少年,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这样的家伙能被放进酒店,难道现在酒店的保安措施都做得如此之差了? 阿太摸着下巴,鼻尖耸动,在面前的少女身上闻到淡淡的檀香和花香。 这种香味可比大姐身上的香味好闻多了,如果是香水的话,应该可以跟大姐推荐一下。 少女不悦地皱眉后退一步:“这位先生,请您告诉我你的来意,并且表明身份。” 少年眨眼,伸手指向自己:“我?” “是的。 不是,你居然敢问我的身份,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身份呢,别认为你是女孩子,你就能占我便宜。” 樱井橘张了张嘴,一时间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在想什么。 什么叫做占他便宜? 少年勾起嘴角,看着面前人无话可说的模样:“果然不出本大爷的预料,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 可是本大爷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废话少说,请你让开,我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的,这正事十分重要。” 樱井橘无语。 她长叹一口气,实在难以理解,这名少年到底是以一种何等态度想法才能说出以上的那番话语:“先生,请您搞清楚状况,现在我怀疑你是可疑人员。” 阿太一听“可疑人员”这几个字,眼睛一下子瞪大:“喂喂喂,你可别乱说啊! 我什么时候就成可疑人员了?” 樱井橘上下打量着面前人。 不说这黄毛,这人字拖,这一身姑且算是不拘一格的打扮,以上这些都可以不谈,就说面前的这一股混混的做事方式就让人很难不怀疑呀。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出门就能遇见这种奇怪的家伙,对了,这家伙说自己要干嘛,办正事,这种人能办什么正事? 不行,不能以貌取人。 可话说回来,正事,对了自己啊,本来也是要去办正事的,说好关市执行局的人今天要过来,自己该下楼迎接才对。 该死,都被面前这小子打乱节奏了,不行得赶紧脱身。 看似心绪复杂的想法,可在外界不过只过一秒。 少女抬头,安静的走廊中,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少年肆无忌惮的大嗓门,明显没有吸引到此地的其他房客,但不过值得庆幸自己所在的位置是监控能照到的地方,面前的人要动手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这也不能保证完全的安全。 跟随少年的这几天,本身生活在普通世界的少女真切明白了世界之下真正的大恐怖。 可正因如此,少女在此刻其实没什么好害怕的,比起监控背后的酒店人员和今天可能要到的关市执行局成员,背后房间中的那名少年才是给此刻的樱井橘真正安全感的那个人。 樱井橘定了定神,看着阿太说道:“先生,不管你有什么事,都请先表明身份,不然我不能让你随意进入这里。” 阿太刚想开口说什么,可就在这时,身后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少女抬头,透过少年的肩膀能看见三个人快步朝这边跑来。 带头的女人满脸怒气:“阿太,你给我滚过来!” 明显能听出刻意隐忍的暴怒女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少年的耳中,他僵硬地转头。 樱井橘仿佛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响声。 “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女人一把扭住少年的耳朵,满脸愤怒地盯着面前人,“趁我们几个说话的时间跑过来,你想干嘛?” 女人的身后,两名男人无奈地摇头叹气,急忙向前劝解。 可这一切对此刻的少女而言好像都不重要,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喊那名少年叫做阿太。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资料的话,这不该是关市执行局的人吗。 三男一女,这和今天发来的资料的确一模一样。 可问题来了。 就算她的确不太懂执行局招人的内幕,可什么时候连一个小混混都能被招进执行局了。 是执行局招人本就如此,还是只是这座城市比较特殊? 春景一把扭住阿太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告诉你,你完了。” 阿太大声呼痛:“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就放过我吧,这里还有外人呢。” 听到少年的话,春景生气的脾气微微收敛,这时才有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两人目光相对,打量彼此后,春景尴尬地收回手。 女人身后,金谷和初暮同样好奇地朝那边看去。 一时间,走廊上突然陷入了沉默,唯有阿太搂着耳朵的大喊声久久不散。 从两名女士的对视中收回目光,两人互相对视。 看着彼此的表情,共事多年的两人同时领悟了对方的想法:好尴尬呀。 真的会为大姐感到尴尬死,在车上精心准备安排那么久,没有想到真正见面时却因为阿太毁于一旦。 等等,因为阿太。 同时两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旁边搂着耳朵的少年身上,满脸同情。 不知为何,本来还缩在角落准备抱怨几句的少年突然全身一寒,十分明智地收回了上前的脚步。 春景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看着樱井橘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说道:“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我是关市执行局的春景,这两位分别是初暮和金谷,刚刚那个没规矩的就是阿太。 我们此次前来是拜访白夜先生的。” 樱井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原来是春景小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我是白夜君的生活助理樱井橘,白夜君正在房间里等候各位,请进吧。” 几人互相对视,随后纷纷点头,由樱井橘在前带路朝房间走去。 总统套房内,白夜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坐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默默的从外界的吵闹中收回感知。 这个场面真是玄妙啊。 他不由感慨着。 推开总统套房的房门,樱井橘让开身位。 一路上调整好心情的春景大步走进房间。 房间当中窗帘打开,阳光均匀地洒满整间房间,整间房间一眼望去给人一种敞亮的感觉,房间中丝丝缕缕的白雾飘散,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令人沉醉。 这种香味她闻过,在那名少女身上就有。原来是在这里粘上的。 客厅当中,少年身着随意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这边,朝自己点头。 春景自认为自己这一生阅历无数,风风雨雨走过不知多少回,生死之间也经历过不少次。 世界上什么事情她没见过。 好吧,这么帅的少年她真没见过。 少年长发及肩,眼如星辰,眉眼弯弯。 并非资料当中的冰冷与霸道,反而有一种邻家少年之感,那让自己都为之嫉妒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微微透明,恍惚间阳光为少年镀上金边,这回眸一笑,惊艳动人。 好似一个翩翩君子,扣人心弦。 第251章 无力的语言 春景自认为自己这一生阅历无数,风风雨雨走过不知多少回,生死之间也经历过不少次。 美。 她心里清楚,不该以“美”这个形容词去形容面前的少年。 可当看到那张脸的第一时间,她唯一想到的便是这个字。 来之前春景就已经看过了两人的资料与照片,作为主场的优势,面前少年在明面上的大多数资料她都已经拿到,甚至还通过东京本部执行局拿到了一些花边消息。 当第一次看见少年的照片时,她就为这张脸所惊艳。 可春景也没有想到,少年本人比照片上美的不是一星半点,她曾想过现实中的人会比照片好看,可没想到会好看这么多。 从怔忪中回神,只是身体一僵,她表面上就恢复原样走入房间。 白夜同样站起身,向走进房间的几人点头示意。 樱井橘笑眯眯地看着几人的反应,转身去旁边的架子上拿出几套茶具为几人泡茶。 “几位请坐。” 白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阿太刚想上前和面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没啥不同的少年好好交流交流。 可在这之前,初暮毫不犹豫地伸手按在了旁边少年的肩膀上,将其硬生生拉了回来。 春景脸上微笑不减,上前坐在白夜对面。 打量着这张脸,与之前的资料上再次吻合一遍后,她才舒了一口气。 在执行局一行人打量白夜时,白夜也顺便打量了一遍他们。 带头的女子稳重,旁边的金毛咋咋呼呼,一个上班族模样的人对自己好像有点意见,那个穿黑色风衣的比较正常。 可话又说回来,到底什么时候,一名大白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冷着一张脸,腰间别着长刀,后腰还藏着一把枪的冷脸男人在白夜的心中归类为“正常”了。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一笑。 阿太挑眉,毫不犹豫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笑啥?” 一旁初暮,想要单手拍脸,“终究是我的错,我应该阻止他的。” 金谷无奈地摇头,“这不怪你,毕竟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你阻止不了。 我们无法阻止一张嘴说话,但可以确信,我们一定能阻止那张嘴的主人。” 沙发上,春景只是感觉现在的自己度秒如年,坐立难安,特别是迎上少年那双带笑的眼睛时,她感觉自己已经无地自容,想要找块豆腐撞死、找个地方钻进去的程度了。 暂时无视掉身后两人的眼神交锋,和那名中二病少年,女人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白夜君好,我的名字叫春景。” 白夜伸手与那只手相握,晃了晃,“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那我想我的资料你们也应该得到,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露出不失礼貌的笑,白夜收回手指了指正好走回来的少女樱井橘;“我的生活助理吧。” 深吸一口气,保持脸上的笑容不变,春景点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也与樱井小姐交流了一阵。 樱井小姐的确待人处事令人惊叹。” 伸手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男人朝面前两人点头笑道,“我的名字叫做金谷。 可能听起来有点别扭,但这就是我的名字,并非日本名。” 白夜点头,并未深究面前这人背后故事的想法。 黑色风衣的男人朝两人点头后平静说道,“初暮。” 说完后男人没有等旁边少年开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提前说道,“这小子,阿太。” 白夜嘴角一抽,可依旧微笑点头。 不得不说关市执行局的,不说其他,就说这名字就令人难以忘记。 这叫什么? 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吗? 春景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复杂的心绪,得,今天这场交流,看来是不能按正常节奏走。 这气势简直被压得一塌糊涂。 该死的阿太,你最好祈祷之后你不要惹出太大的乱子。 脑海飞转,趁几人介绍的功夫,女人微微一笑,“白夜君真是令我惊讶。” “哦。” 少年伸手指向自己,“我吗? 我有什么能让女士惊讶的吗?” 春景笑了笑说道,“白先生年纪轻轻就被卡塞尔学院赋予重任,前往日本交流学习。 来到日本之后展现自身实力,令人敬佩。 可比起实力,让我更加敬佩的是,拥有如此实力,白先生却不自傲自满,依旧温和待人。” 白夜摆了摆手,“这些只不过是他人的看法,我也只是一名普通学生,自然要虚心请教,努力学习。” 春景深叹一口气,摇头道,“正是因为白先生有如此想法与心境,才能走得比别人更远。 如果我家的小子有白先生一半的觉悟,那就不至于天天咋咋呼呼令人担忧。” 阿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其他没听出来,反正就听出来这小子居然比我强。 这简直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他本来以为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是什么厉害人物。 不说实力强悍、气势凌厉,那至少得是个一米九五,身穿紧身作战服,随身佩戴高科技武器,锐利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锁定猎物的狠人。 反观面前的少年,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富家少爷,这样的小白脸怎么能和本大爷相比? 初暮漠然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由樱井橘泡好的茶,一边一只手死死按着旁边炸毛的某只黄毛,防止他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本来这一次的交涉就和自己没太大关系。 一旁的金谷听着两人的交流,满脸复杂。 面前的少年和自己想象中的人的确有很大的不同。 卡塞尔啊,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哒哒哒”,清脆的敲击声响在几人的耳中,白夜的手指随意地敲打着桌面,一边品味着少女刚泡好的茶水,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面前的人聊天。 春景笑容微微收敛,看着面前少年心不在焉的模样,皱起眉头努力想了想,发现除了某人的乱说话之外,这一次的交流好像没太大问题,为什么会让面前的少年感到无趣呢? 明明自己提出的话题,面前的少年都能接上,而且少年还会回自己几句,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啊。 秀眉皱起,女人靠坐在沙发上,闻着鼻尖淡淡的檀香,感受着阳光照在自己身上,茶香与檀香混在一起,让紧绷的精神放松。 没有思考出个结果的女人想了想还是主动问出了这个问题,“白先生看起来兴致不高。” 白夜微微一愣,没想到春景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放下茶杯,他微微点头,“是有点。 不要误会,并非特意针对你,只是单纯不喜欢聊天。 或者说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没意义的交流。 我一直认为在交涉谈判这方面,比起语言的苍白无力,还是拿出实际的物品与动作更加直接与有利。 在谈判桌上比起说再多,还不如做一件事。 如果几位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此与我交流,那我自然可以很好的与几位聊聊感兴趣的话题,可先不说第一次见面的我们谈不上有多么高深的友谊,更何况今日几位并非以朋友的身份到此,而是客人。” 第252章 针锋相对两人组 春景心中一凛,没想到白夜如此直接,把话挑得这么明。 她看了看身旁的几人,金谷推了推眼镜,初暮依旧淡定地喝着茶,阿太则是一脸懵懂,似乎还没完全理解白夜话中的深意。 长呼出一口气,笑容彻底从她的脸上褪去,“白先生,那请问您的态度是什么呢?” 白夜挑眉,满脸惊讶地看着面前人,“我的态度吗? 这个问题不该由你问出吧,而是该由我。 我只是一名收到执行局总部通知的交换生,我只是一名学生,我的目的是学习。 话说回来,几位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这里不知有何用意?” 春景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少年问道:“白先生,您刚才那番话的意思难道不是……” 白夜急忙摆手,“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说几位是我的客人。 既然是客人,那自当好好招待。 就算几位没去过中国,那也应该知道我们中国是一个热爱交友的国家。 对客人我们应当抱有最诚挚的心意,就算对恶客,我们也会先礼后兵。” 春景无奈一叹,“倒是我们想太多了,这一次前来给白先生多添麻烦。” “哪里的话,今后的一段时间我还要向几位多多讨教。” 女人点头。 看来今天的交流到这里应该是一个两方都满意的结果,明显少年并不想再与他们多扯皮,而他们这边本身也并不想与面前的少年有太多的纷争,两方没有实际利益的冲突,相反两方都是同一个阵营。 就算白夜从本质上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可现在他是由执行局总局所下派下来的干员。 就算不算这种身份,那他也是关市执行局的客人。 这件事情到这里是对两方都有好处的结果,所以春景纠结地转头用眼神询问自从进入房间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金谷。 感受到那投来的询问视线,金谷苦笑着摇头,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自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既然两方已经把话说开到现在,这便是最好的结果,正如初暮与大姐曾说过的一样,面前的少年终究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就算他们同来自于卡塞尔学院,那又如何呢? 难道自己是想在少年身上找回优越感吗? 这是不切实际的,更何况就算真这样做了,面前的少年可能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震撼。 得到金谷的回应后,春景彻底松了口气,刚想站起身向面前两人告别时,一直忍受着两人说话交流气氛的阿太终于忍不住,一个猛子站起身。 因旁边人突然动作,初暮都不由一愣,“操,这小子想干啥?” 男人狂给少年打着眼色,“没看见都谈完了吗?现在就赶紧走不行吗?你小子别胡来呀。 要不是刚才看见你没啥反应,以为你明白当前状况,我才松手。 要知道你给我整出这样一大活,我死都不会松开按住你肩膀的手的,虽然可能按不住。” 在女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少年上前两步,“你叫白夜对吧?请记住本大爷的名字叫阿太。 这是一个会让你铭记一辈子的名字。听说你很强,很好,本大爷就喜欢强大的人,跟我打一架吧。” 春景生无可恋地看着蹦出来的少年,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满脸笑意并未动怒的白夜。 这差距,这格局,为何如此之大,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明显白夜的年纪还比较小为什么这差距就能大到这种地步,这就是传闻中别人家的孩子吗? 说真的好羡慕,可又羡慕不来。 长叹一口气,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脑袋有问题。” 读出了女人的唇语,白夜不由一笑,“古人诚不欺我,有卧龙之地必有凤雏。” 阿太满脸战意地盯着白夜,双手握拳,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春景一脸无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歉意地看向白夜:“白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大姐,我怎么就……” “你给我闭嘴。” 少年冒出的战意被女人狠狠一眼加上那看似轻声可却重如千斤的语言一压,不由一滞。 坐在沙发上的白夜看到两人的互动,再次一笑,站起身,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对春景点头,“年轻人就是这样子的,不瞒你说其实我也一样。 你一直喊我白先生,再加上橘子一直喊我白夜君,你们可能都有点误会,把我当做了与你们同辈来看。” 可说实话,少年伸出手指指向对面的少年笑道,“我与他算同辈。” 春景一脸迷茫,不知道白夜在此刻说这些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反倒是女人身后的两名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男人的浪漫果然女人还是不懂。 仿佛是被白夜的话语所激励,阿太被压下的战意再次高涨,“这才对,磨磨唧唧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要打就赶紧打一架。” 春景还想开口,可被白夜挥手打断,“方便吗?” 春景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可看到少年的战意和白夜脸上的笑容,没有阻止,终是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情是自己这边引起的,我能怎么说,没法说,所以……挺方便的。” 白夜点头,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反而看向站在战场外准备看戏的两人之一,“金谷先生不过来?” 男人被少年的询问问得一愣,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他长叹一声,自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少年眼中就被看穿了。 他上前笑着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白夜点头,“好。” 樱井橘急忙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 房间里的布局被打翻就打翻了,可这些茶具还是挺贵重的,为了省点钱还是不要打坏的好。 站在旁边,春景见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嘴角一抽,急忙上前:“这里是酒店,打坏了什么东西赔钱是小事,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才是大事,如果你们真要打的话,那就去训练场吧,执行局有专门用来训练的场地,给你们打打也是没问题的。” 活动着手腕,白夜刚想说,其实不用,面前这两人,他快点一秒钟就能解决的事,可是看见樱井橘收拾茶杯的动作,他还是想了想决定,“行吧,大不了多跑一趟,反正将来也是要去执行局的。” 半小时后,两辆轿车先后停下。 白夜走下车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现在几人所在的地方是位于一家殡仪馆的停车场内。 白夜满脸古怪地转头,刚推开轿车门,春景就感受到了少年奇怪的注视,她不由尴尬一笑,“这地方挺合适的。” 白夜点头,没有多说,跟着走进殡仪馆内。 训练场当然不可能放在殡仪馆中,由执行局的人在前带路,绕绕弯弯从殡仪馆的后门走出,殡仪馆后方是一片没什么用的空地,空地旁孤零零地种了几棵老树。 空地很大,的确够几人动手。 阿太兴致勃勃地卷起衣袖,满脸挑衅地看向白夜,“来吧。” 站在场地中央,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后,白夜挥了挥手,“一起吧。” “好家伙,白夜,我愿称你为最狂。” 金谷无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毫不在意以多打少这件事。 到底丢不丢脸? 说实话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不以多打少,那他们两个估计就是被秒的命。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白夜微微点头,“来吧。” 第253章 橘子 殡仪馆后的空地上,寒风萧瑟地吹着枯树,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枯叶缓缓飘落,风吹起少年的头发。 场外,有事没事跑过来凑热闹的执行局成员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场中,金谷和阿太毫无形象地趴倒在地,面露痛苦。 “结束了。” 春景张了张嘴,可在此刻她真的无话可说。 白夜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对面前的少年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好像只是进行了一场最普通的热身。不对,刚才那的确算不上一次激烈的战斗,那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屠杀。 伸手戳了戳旁边僵硬的人,她小声说道:“初暮,看懂没?” “看懂了。” 女人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阿太和金谷输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输了,我想问的是他们怎么输的,被打趴下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废话?” 紧张的情绪因旁边人的打趣缓缓平复。 春景看着场中拍打身上不存在灰尘的少年,默然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叹一声:“怪物,真正的怪物。这就是卡塞尔吗?” “你错了,如果卡塞尔学院每一位学生都是这种怪物的话,那我觉得当初那些传闻就不会传出来了。 怪物只是少数。” “可偏偏让我们遇到了,不是吗?” 她无奈一笑,走上前,“白先生,真是令我惊讶。” 白夜转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春景,摆了摆手:“承让了。” “白先生客气,这件事情是我们有失礼数在前,这一次还得多谢白先生手下留情。” “没那个必要。 普通切磋点到为止,没有特意手下留情。” “是吗?” 看着女人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白夜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以走了吗?” 春景回过神,急忙说道:“当然,白先生随时可以走。” “那我先走了。” “好。 需要我叫人送你吗?” “不需要。” “那两位慢走。” 站在原地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在拐角,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想起之前那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每个人心中都情绪复杂。 没有多余的技巧,没有激烈的战斗,那是单方面绝对的碾压,在速度与力量之上,强大得难以想象。 初暮走到阿太身旁,踢了踢:“能爬起来吗?” 少年仰头看着天空,两眼无神。 一旁金谷爬了起来,长叹一声:“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初暮转头看着眼前狼狈的男人:“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 “那你……” 他坦然一笑,摆了摆手:“不用问了,初暮。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境界的。比起看清他的动作,我宁愿和这小子一样,什么都没看见。” “我知道了。” 另一边,车上,白夜和樱井橘上车。 少女打火,踩下油门。 轿车缓缓行驶在马路上,透过后视镜,她看着后座上的少年,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白夜君,这一次打得格外的狠呢。” 白夜挑眉,前倾身体,将身体重量搭在前方的椅子上:“橘子,难道你看得清我的动作?” “看不清。” “那为什么说这一次我打得格外的狠?空口无凭,可不能乱污蔑人啊。” “我虽然看不清,但我可以感觉到,我和白夜君待了那么久,看了白夜君打了那么多次架,这种感觉我还是有的。 毕竟前几次白夜君不管和谁打都能打很久呢,可这一次半分钟都不到就结束了。 会不会是他们太弱了?” 少女微微一愣,她倒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毕竟在少女看来,能进入传闻中执行局的人,会弱吗? 可现在被白夜一提醒,又想起执行局那些人的装扮,一个黄毛小混混,一名上班族,这好像还真挺弱的。 伸手拍了拍发呆少女的肩膀,白夜重新坐回后座上:“好好开车啊,橘子,就算我再强也是扛不住车祸的。” “此为谎言。” “好,我知道了。 白夜君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平静,我来日本交流的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左右,在东京林林总总待了一段时间,来这里之后我应该就会待满剩下的时间,不会有太多的问题,剩余的时间你大概就看不到什么激烈的战斗了。” 樱井橘腼腆一笑:“白夜君误会了,看人战斗这个爱好其实我没有的,如果真要说看战斗的话,那也是白夜君打起架来赏心悦目。” “虽然我很开心你夸我,可是橘子你自己都说你看不清我打架了,你这样还能判断我打架赏心悦目,这是不是有点昧良心了?” 樱井橘十分认真地解释道:“白夜君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打起架来,那自然也是好看的。” “哎呀,颜控啊,颜控。 橘子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居然是个颜控,这可不行,很容易被人骗的哟。” 少女笑了笑,并未说话。 被人骗吗?大概是不会的,毕竟自己的确是个颜控,可作为一名颜控,她已经见到了这世上最好看的一名少年了。 有这位珠玉在前,世间其他,怎么又能与他相比呢? 开着车的少女突然想起在了解中国文化时曾经看见的一句话:人终会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轻一笑。 白夜迷茫地眨眼,实在不理解面前少女为什么突然笑。 而且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有什么好笑的吗? 想了一会儿,没想通的少年决定直接问:“橘子,我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 “那你笑什么?” “很开心。” “这……” 女人心海底针,摸不透摸不透啊。 白夜无奈地摇头,顺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橘子开始吃了起来。 淡淡的橘香在车中蔓延。 樱井橘看着少年手中拨开的橘子,闻着那股浅淡的香味,不由又是一笑:“橘子啊!真好! 白夜君今天打了执行局的人,他们不会报复吗?” 将一片橘子放入口中,品味着其中炸开的汁水,白夜抿了抿唇,摇头:“没事,他们的心胸不会那么狭隘。” “好的。” 晚上,酒店房间内,白夜趴在床上,一旁放着手机。 手机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没过一会儿,水声停下,少女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你在干什么?” “吃橘子。” “橘子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活助理就叫橘子吧,白夜,不得了啊,你居然敢直接跟我打电话说这种事情。” 白夜无语。 “喂,白夜你说话呀。 你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吃橘子的?” 默默的将一片橘子塞入口中,白夜头疼:“要不你来日本吧。” “来日本吗?” 电话那一边声音一顿,少女的声音明显有点迟疑,“可以吗?” “你想来就来呗。” 白夜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天花板,“省得你在电话那边污蔑我。” 中国,北京。 夜间,别墅里,刚洗完澡的夏弥坐在书桌旁,看着面前的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去日本,好有吸引力,可是……算了,我就不去了。 “你去日本又不是去玩的,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到底是谁生气了呀?我不说。” “白夜。” “我在。” 女孩趴在桌上,双手枕着脸,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手机,仿佛这样就能透过手机看到对面的那名少年:“我想你了。” 躺在床上的白夜看着天花板,他愣了很久,点点头:“我也是。” 第254章 格局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递。 夏弥轻轻咬了咬嘴唇,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可那笑意又在瞬间消失不见,让人怀疑是不是看花了眼。 长叹一口气,女孩拿着手机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空荡荡的房间,伸手摸了摸旁边。 “如果……唉,好吧,以往那人也不会在自己旁边躺着,烦死了,未成年,该死。” 另一边,白夜不知为何福至心灵地身体一颤,总觉得电话另一边的某人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所以他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东西?” “没有啊。” 别墅的卧室内,某只“虾米”闻着淡淡的香味,脸已经变得通红,可语气依旧平静,“谎话张口就来,我只是在想你万一出什么事死外面该怎么办?” “好可怕的想法。” 白夜不由吐槽道。 “可怕吗?” 话音落下,女孩的脸上褪去红晕,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若从古老的年代投向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一点都不可怕呀。 我不该让你去卡塞尔的。 在知道奥丁的那个计划后,我已经准备放弃了。 至少不该按照以前的情况行事,我已经远远赶不上奥丁了。 不得不说,我的那位兄长在这无数个千年中做到了很多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白夜微微一愣,听着电话另一边女孩沉重的声音,不禁摇头,伸手,指尖勾勒出奇异的纹路。 这片空间在此刻变得无比的寂静,只有电流的吱吱声与少年和女孩的呼吸声。 “你在害怕吗?这完全没必要的。 奥丁不会对我动手,至少不会如此的光明正大。 校董会终究不是加图索家族的校董会。” 白夜不敢说整个加图索家族有几个人知道奥丁的身份,可不管如何,就算整个强大的加图索家族都是奥丁手中的傀儡,那也没怎么样。 加图索家族经济雄厚,财力超凡,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出资商、校董会的成员之一。 可说到底,在卡塞尔学院里,校长比校董好用。 更何况校董会里面有很多人,加图索家族明显不能在校董会一言堂。 只要不把身份摆在明面上,那大家都能好好玩。 至于奥丁要直接把白夜与某只“虾米”的身份丢给卡塞尔学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绝对不高。 按白夜对这位大舅哥的了解,奥丁真这样做的可能性绝对不高。 作为一名拥有家族、儿子的中年男性,他早已没有那种敢于拼上一切的决绝。 他可能依旧有往昔的强大与霸道,可终究在时间的磨损下,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 虽然没有白夜想的那么严重,但不得不说,对那位北欧的战神而言,时间的确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那道伤痕不在于外表与灵魂,而在于虚无缥缈的情感。 磨损也好,爱情亲情的锁链也罢,至少以白夜的角度来看,他早已没有掀桌子的可能。 如果真要把两人的身份暴露在混血种的眼前,他最后能为奥丁换来什么? 耶梦加得的龙骨十字?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人力物力去与一位龙王厮杀。 而对于白夜呢? 他能很确定奥丁对他的身份没有太多了解,最多只是猜测,可正是因为这份模糊的猜测,就不会让奥丁脑袋发昏想和自己拼命。 耶梦加得是常规内的,就算再如何强大也是奥丁有所认知的,她是龙王,而自己明显不太守常规。 两位龙王级的战力发起疯来,那所导致的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想见到的画面。 不说其他,就当初在丽晶大酒店,某只小魔鬼敢不讲武德对自己动手,那自己就有自信通过空间开辟逃脱,然后瞬间杀到某个衰仔面前一巴掌将其扇死。 这个道理在奥丁身上也有用,但凡他敢对自己动手,耶梦加得可能会被混血种堆死,自己可能也打不过奥丁。 可这些都没关系,白夜能确定的是,在自己被奥丁一枪戳死前,凯撒·加图索同样可能被自己一剑砍死。 奥丁与小魔鬼唯一的区别是,打某个衰崽只需一巴掌,可打凯撒·加图索需要认真劈一剑。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容。 等不到电话另一边的回应,某只“虾米”已经盘腿在床上烦躁地揪起自己的头发,听到那声简单的笑声,她终于绷不住一巴掌拍在床上:“你笑什么笑,我担忧你呢,你还笑!”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地跟对面的人好好讲述了一下现在的利弊关系。 情绪平复的夏弥躺在床上,认真地思考白夜所说的情况。 白夜为夏弥解释了一下如今的状况,当然没有说与那只小魔鬼的合作。 “这算什么?” 女孩单手撑脸,讲了片刻才说道,“威慑纪元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只不过人类用核弹威慑他人,而我们用个体。 在一场战斗中,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掌握权与力的王面前,人多并没有什么用。 可是现在的混血种可与以前大不相同,科技的发展你又不是看不见。 只要能舍得的话,炸死几个龙王,其实对他们而言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夏弥轻轻点头,仿佛电话另一边的少年能看见她的动作:“所以呢,人类不会想要动用大杀伤性武器的,这代价太大了,如果真走到最后一步,到底是和平还是毁灭,这真的很难说。 更何况,王与王之间亦有差距。” 白夜单手撑着头,听着少女的碎碎念,过了一会后才打断道:“好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都是耍流氓行为,想的太多,真到了现实里其实都没啥用。 你还是放弃吧,中二与‘可乐之王’,你的计划总是行不通的。” “白夜! 什么叫做中二与‘可乐之王’,你有胆给我滚过来。 对你而言,开启空间开辟从日本回到北京应该挺快的吧。” 白夜笑了笑,十分明智地挂了电话,至于在卧室里已经炸毛、满脸愤怒的某只“虾米”,这就不是白夜能管的事情了。 北京别墅卧室中,被子被卷成一团。 夏弥在床上阴暗扭曲地爬行了一会后才缓缓放松,瘫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 自己真的和奥丁没法比呀,实力比不过,智力比不过。 可那又如何?少女的精神一振,她站起身,双手叉腰:“我可是堂堂的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现在比不过只是我阅历还浅,且容我再发展几年,到时候等我‘出关’之日,那不就是脚踩奥丁、手打白夜,黑王之下我无敌,黑王之上一换一。” 嘴角勾起张扬的笑容,女孩挑挑眉,满脸得意。 日本关市酒店。 挂掉电话的白夜,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人生哲理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255章 日本最后的任务 时间是无形的利刃,它刮过人的身体,留下皱纹; 时间是无形的利刃,它刮过人的灵魂,留下悔恨的伤痕; 时间是无形的利刃,它刮过人 的精神,让人沉溺于过往中,无法清醒。 重金属的摇滚撼动人心,电吉他、铜锣、架子鼓,各种尖锐的响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宏大的乐章。 空气中,烟味、酒味、香水味、男性的荷尔蒙混杂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发酵。 阴影中,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在舞池中,人们狂欢着舞蹈,配合音乐扭动。 “帅哥,喝一杯。” 一名身材姣好、衣着暴露的女子伸手勾住了旁边黑发少年的肩膀。 手中映照出橙红色酒液的杯盏,在灯光的映照下不断晃悠。 女人嘴角勾起勾魂的笑意,媚眼如丝。 一头黑色长发及肩的少年愣愣地点头,那双空洞的眼神毫无神采,只是盯着旁边的女人。 “帅哥,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会害羞的。” 少年听到女人的话却不为所动,依旧愣愣地看着女人。 无神的眼睛在女人身上上下扫视,女人单手捂嘴,露出浅浅的笑声。 两人的交流混杂在音乐中毫不起眼,她故意贴近少年,将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在他耳边吹着气:“这里人好多啊,我们去外面好好交流交流。” 她仿佛没有骨骼的柔软小手牵起少年的手,两人穿梭于人群之中,走出了酒吧。 女人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响声,她的每一步浑然天成,带有一种令人堕落的媚态。 酒吧的后门通向一条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无人小巷。在这里,唯有小巷外的几盏路灯照入点点光芒。 女人靠在墙上,看着面前无神的少年,嘴角勾起惊艳动人的笑。 一双狐眼勾人夺魄,媚态天成,仿佛她只要一个抬手就能引动人心中的欲望,使人堕落,她只要轻轻一个动作就能让人把持不住。 女人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少年的脸颊,声音如同夜莺般婉转却又带着一丝蛊惑:“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依旧未给出回应,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女人无趣地笑了笑,伸出那柔嫩的手指,轻划过少年的下巴。 狐眼中魅力更甚,刚想开口,可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缩紧,感觉哪里不对,刚想抽手。 可是就在这时,手还未抽回,原本无神的少年瞳孔突然聚焦,左脚往前迈出一步的同时,左手抬起,压低身形,手肘上抬。 女人只感觉眼前一黑,之后就是胸口一闷,背后与墙壁沉重地相撞,她感觉自己如被一辆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无力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少年,或者说白夜,收回抬起的手肘——八极拳顶心肘。甩了甩手臂,白夜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颤抖地伸手捂住胸口,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惊恐的眼睛看着走上前的少年:“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点点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流出,那双好看的狐眼上,早已密布水汽。 换成任何一人见到女人此刻的模样,心中都会升起一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 白夜刚想开口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把那个小姐姐放下,让我来。” 劲风从后方袭来,白夜抬手,胳膊与钢管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男人退后一步,双手发颤。 他抬手愣愣地看着面前已经断为两节的钢管,又看了一眼少年那只抬起的手臂,咽了一口唾沫,毫不犹豫地丢下钢管,转身就跑。 女人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伸出的手颤抖着停在空中,满眼垂泪,白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强控,差了点。” 说完,他蹲下身,握住女人的手,毫不犹豫地轻轻一用力,在女人的一声闷哼声中,手腕脱臼。 “我承认阁下的魅惑的确很有东西,可若我拿出绝对的力量,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疼痛腐蚀精神与意志,长期只有自己折磨别人的她,今日居然被别人折磨,女人此刻心中烦躁的情绪升起,满脸仇恨地看着面前好看的少年。 “长得倒是好看。” 作为一名颜控,就算面前的少年对她做出如此可恨之事,可是依旧改变不了这名少年好看的事实。 “都是因为你的脸啊,不然我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白夜无语。 虽然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太好的事情。 果然自己不应该抽签的。 看着面前走神的女人,女人咬咬牙,突然发力。 白夜垂眸看着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没有抽出来的那只手,尴尬地一笑,再次突然发力。 这一次,女人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个瓶子,随着瓶子被砸碎,一股浓郁的香味扩散向四周。丝丝缕缕的粉色烟雾飘飞, 而在这粉色烟雾中,娇媚的声音,吟唱古老的语言,两双黄金瞳互相对视。 明亮的金色在眼中流淌,白夜直接透过这些烟雾看到了在烟雾后那张娇艳欲滴的脸。 那一言一行尽显媚意,那一举一动引人堕落。 在那一个瞬间,少年仿佛看见女人的背后有狐尾升起。 眨了眨眼,白夜默然地伸手,在女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巴掌挥出,掌风吹飞烟雾,女人再次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日本这鬼地方,精神系言灵那么多,随便遇到一个就是,偏偏一个个都用成这副鬼样子,真是都是暴殄天物啊,哪有精神言灵弄成这副鬼样子的。” 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白夜也没去管女人的身份,直接一把揪住后衣领提了起来,转身朝小巷外走去。 “失败,太失败了。” 嘴里一边嘀咕着不知何等含义的话语,少年低头直往小巷外走,毫不在意面前突然出现的两大高大人影。 “小子,此路不通。” 白夜抬头,少年面前,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诡异面具的男子挡住了小巷唯一的路口。 两人身材高大,一看就有一米八往上,身穿一身黑西装,肌肉鼓胀,仿若要撑破衣服。 少年明亮的金色瞳孔与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相对。 明明身材与个头差距极大,可不知为何,两名大汉同时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沿着脊椎骨直冲大脑。 打量着那一张面具,白夜摇头,不用怀疑,能以恶鬼作为代表的组织,整个日本也就那一家。 可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都相安无事那么久了,偏偏在自己要走的这段时间里冒出来,这是想干啥? 轻叹一声,把女人往后随意一丢,毫不顾忌砸落在地上的女人,他上前一步,打量着那两双赤金色的眼睛。 沉默片刻后,他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们很狂啊。” 第256章 两人相见 好狂啊。 两名大汉互相对视,满脸写着“迷茫”二字。 不是,到底谁才是那个狂的人? 我们两人来这里什么话都没说,就被你说一句“好狂啊”。 反观你,刚才打女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俩,到底谁狂? 不管两人怎么想,白夜打量着面前两人,点了点头:“很好,他们果然很狂。” 金色瞳孔中,流淌着属于龙的血脉,在血管中奔腾。 白夜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声,一呼一吸间,有白雾喷出。 看到这一幕,两名大汉不由一凛。 少年此刻的变化让他们感觉到不寒而栗,可比这股变化更加让人感到棘手的是,少年此刻突然爆发出的气息,凶悍霸道。 不对,有所不同,这股气息虽然同样凶猛霸道,更多的却是漠然,漠然一切。 他仿佛瞬间成了永恒,山下之人连让他投下视线都难以做到,他自高自贵,让人不敢直视,如天上的太阳。 世间唯有深渊与大日,不可令人直视。 眉头轻皱,白夜上前一步。 几乎是本能,两名大汉退后一步。 无形却绝对存在的压力压迫向两人,让汗水浸透了衣服。 而此刻的白夜,看着两人的反应,陷入沉思。 说好来日本学习白夜不可能就是天天吃喝玩乐。 就算日本不能给他太大的进步,可这并不代表少年的进步会就此停下。 权柄这一方面,短时间是无法达到的,炼金学需要更加深远的累积。 而对于白夜,现在能做的自然就是开发体内那股血脉,在雨夜中,奥丁的评价的确有理,自己新生的弟弟还不能很好掌握血脉中的威力。 虽然奥丁当时的判断有失偏颇,可其实讲的也没错,给白夜的时间终究太短,北京地铁尼伯龙根, 吞下黑王遗产,在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秘法下,升华血脉,开始拥有自己的权柄雏形。 卡塞尔学院,通过建木枝干与木剑彻底掌握自己的权柄,通过炼金古籍掌握炼金学一大成就——空间开辟。 这一切看起来很多,可真正发生的时间却只不过两年不到。 两年看起来漫长,可在龙族那漫长到无以计数的时间中,这简直连睡个午觉的时间都不够。 “还有进步的空间啊。” 白夜继续上前,两名大汉继续后退。 可此刻的少年已经没有去管面前两个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了,打废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在掌握权与力的人面前,阴谋诡计毫无作用。 不知是不是引动体内那份血脉的原因,此刻的少年,金色的瞳孔中露出高傲与不屑。 白夜说他们太狂,这是有道理的。 带着腐朽的气息,这等存在怎敢直视于他? 白夜一步一步上前,两人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退至小巷的路口,光与暗交界之处。 其中一名大汉终于忍不住,他毫不犹豫地从衣袖里拿出针管。 针头穿破皮肤,白夜漠然地看着男人将那支不明作用的试剂打入自己的身体。 瞬间,男人身上的肌肉再次鼓胀,随着沉重的心跳声,一个个鸡皮疙瘩在男人的身上涌起,黑色的衣服被撑破。 肌肉如铁锁般纠结在一起,一条条黑色青筋在皮肤下扭动,鳞片在身体上蔓延,金色的瞳孔被狂暴与混乱所吞噬,理智消失不见,涎水沿着嘴角流出,锋利的獠牙带着狰狞的笑,直扑向白夜。 眉头越皱越深,白夜抬手,一拳沉重地砸在那人的胸口上。 说来缓慢,可实际上却快速得让人难以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注射药剂变成怪物,悍然扑出,白夜抬手挥拳,这一连串事情只不过在5秒之内发生。 少年挥拳,在另一名男人眼中只看见一道残影,仿若怪物主动撞在拳头上一般,怪物倒飞出去,砸在外界的马路上。 直到此刻,另一名大汉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拿着手中的试剂扎入血管。 白夜任由试管中的药剂进入男人的身体,任由男人再次变成如之前一样的怪物。 和之前一样的操作,怪物扑出,他出一拳,怪物胸口凹陷,鳞片碎裂。 走出小巷的少年看着趴倒在地的两只死士,不由摇头:“只拥有血脉而没有心灵的人,可悲。” 道路的尽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 白夜抬头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玻璃,轿车后排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透过单面玻璃与少年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相对。 恍惚刹那,从那双黄金瞳中看见了血与泪、怒与悲。 明明是单面的玻璃,可他就是能感受到,少年看见自己了。 五指下意识地握紧短刀的刀柄,藏于诡异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地与那双黄金瞳相对,不愿移开半分。 他等待着那名少年,如野兽般扑出,朝自己扑来,袭击这辆车辆。 可最终,少年只是站在原地,默然地看着他离开这条街道。 他看着那道人影,直到消失不见,五指无力地松开刀柄,垂下眼眸,无人可看清面具下那张脸此刻复杂的表情。 他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扑出,如野兽般扑上前将自己杀死。 如果真这样了,那等待那名少年的会是自己精心准备的大礼,可他没有。 让他感到讽刺的是,这次任务的失败,不是因为少年看透了自己的布局,而只是因为那名少年不在乎。 他如高傲的皇者,立于山巅,不在乎山下人的反应。 放他离开,不是因为看透阴谋,只是因为对他的轻视。 或者说,这样不对,在那种眼神下,他看见的只有平静。 人会在意蚂蚁吗?他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另一只手抚摸着椅子旁的那份文件,想起了文件上的报告。 a级? s级? 都不是。 能有那样眼神的,一定是更为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会是谁? 你到底是谁,白夜? 是哪位君王? 收回看向轿车的视线,黄金瞳缓缓熄灭。 当少年眨了眨眼后,那双瞳孔再次变成了黑眸。 他没有急着上前去检查那两具死士的身体,而是靠在墙边,回忆着刚才的状态。 比起动用神性时的冷静,在动用龙血时,虽然同样会有情绪波动,但这份波动与神性却大不一样。 如果说动用神性所带来的是绝对的理性,那龙血自然就是与理性相对的感性,只不过这份感性比人类更加炽烈,更加难以控制。 同样的平静,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神性的平静是平静地看待世间万物,而龙血的平静是高贵地俯瞰世间万物。 “如果不够强大,一定会被吞噬吧? 果然,这才是封神之路正常的打开方式。” 在路边思考了许久,直到远处一辆轿车行驶到道路的中央,从车上下来几名穿着黑色风衣的执行局成员。 他们惊讶地看着站在墙边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少年,又瞥了眼躺在路中间的两只死士。 互相对视几眼后,没有去想少年在想什么,而是急忙开始搬运两具死士的身体。 一名执行局成员跑进小巷,把女人也搬了回来。 当这一切完结,一名成员才跑到少年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夜君,回去吗?” 回过神的少年愣了一会儿,才点头:“好,回去。” 第257章 返回 回来了? 不然呢? 关市殡仪馆3楼。 凌晨,白夜,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不去管坐在办公桌后,朝自己挥手的中年男人,而是自顾自地走到饮水机旁,拿起纸杯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可是听说你这一次立了大功。” 抬头,白夜晃了晃手中的水杯,“要不跟我说说,任务最后蹦出来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 我记得我刚来日本的时候就被人袭击过,这件事情我还没追究呢。” 初暮微微一愣,明显没料到面前少年会如此直接。 被这个问题一问,他不由得尴尬地一笑。 不理会面前人的表情,白夜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了动鼻子,摇了摇头,“这种香气不太好。” 见到少年没有继续追究的样子,初暮松了口气,不由得问道:“不太好吗? 我看你酒店里会点檀香。” “点檀香是个人爱好,我觉得这种香味有助于集中精神。 可集中精神的前提是睡一个好觉,并且檀香的质量必须好。” 他尴尬一笑,把文件推向面前的少年,无奈地摇头,“这能怪谁? 我们说好抽签,谁抽到签谁去的,只能说你运气太差。” 一口喝完杯中的热水,把纸杯往桌上一拍,也没去看面前的文件。 少年默默地盯着面前人,“我一直觉得你们合起伙来坑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初暮双手连摆,急忙说道,“你要相信我们的人品。”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们的人品在我这里就已经没了。” 男人长叹一口气:“你这样子会不会太武断了一点? 我承认我们这里的确比较容易出逗逼和中二病,可是这和人品应该没啥关系吧。” 白夜无语。 看到少年没有反应,男人微微一笑,“要不下次任务我们凭武力?” “不用下次,我们明天凭武力,我打你们全部。” 听到少年的话,他脸色一僵,急忙摆手,“那算了。” 白夜翻了个白眼,没再去管他,打开文件。 虽然知道这上面应该没啥有用的消息,但还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等待少年看文件的时间内,初暮往后一靠,看着面前认真翻文件的少年,不由得一叹。 “叹什么气?” “羡慕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大晚上还得给你们打工。” “不再羡慕你。 我是羡慕卡塞尔学院,或者说羡慕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 虽然知道你这种人肯定是少数,但你想想,有你这种人在执行部待着,那对于那里的专员简直是一种享受。” “对一名卡塞尔的学生直接这样说没问题吗?” 男人一笑,摇头,“你又不会在意,我为什么不说呢? 而且我们姑且算朋友吧,至少算个暂时同事,你总不可能打我小报告吧。 更何况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日理万机,他们可没有那么闲,来管我一个小人物。” 抬了抬眼皮,少年没有说什么,还是继续低头看资料,“说不定呢。” 见到少年的反应,初暮不由得一笑。 “完美的队友也就你这样了吧。 白夜,不去询问任务背后的隐情,不去询问任务发布者,不去考虑其他,只需要完成手上任务,执行力强,工作效率强,不抱怨,没有任何幺蛾子。 这大概是任何一位上司心中最完美的员工。” “用日本中二的说法,我就是个人型兵器呗。” “那可大不一样,人形兵器可没你好用。” 合上文件,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白夜勾了勾嘴角,“说不定哪天我们是敌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笑了笑,不再打趣面前的少年。 少年虽然脾气很好,也可以与他们开点小玩笑,但有些时候,这名少年的脾气也是真的难以琢磨。 可不管如何,初暮之前说的那番话的确出自肺腑。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位有实力、不多问、效率强的员工。 他的确很羡慕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能有这样一位好员工,而且听白夜有时说起,卡塞尔那边像白夜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位。 真是令人羡慕啊。 “在想什么?” “没有。” 随意回了一句,神游天外的男人被少年的问题拉回神,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挥了挥手。 “下班了,下班了,各回各家吧。” “早就下班了好吗?” 白夜站起身,无奈地摇头。 “我就不信你们执行部不让你加班。” “他们会给加班费。” “还有这种好事?” 初暮瞪大了眼睛。 白夜抽了抽嘴角,“谁知道呢? 你定的是明天回芝加哥的飞机是吧? 那么今天就好好在这里玩一玩好了。” 白夜走到办公室门前,故作惊讶地转头,“居然给我放了一天的假,你们真的好大方啊,我以为你们应该榨干我的最后一份价值,然后再让我走呢。 堆积的任务不需要去完成吗?” 拍打着桌子,初暮满脸愤慨,“你这说什么呢? 我们又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你不要把我们想象得那么可恨行不行啊? 更何况真要说资本家的话,我也是那个被压迫的人啊。 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吗?” 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白夜往后伸了个大拇指,“可以的,古诗都用上了。 至于休息,我回去睡一觉,大概就可以睡到下午了,庆功宴什么的你也就别给我办了,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没必要。 希望以后还能遇见吧,好了就这样,拜拜。” 男人站在办公桌后,目送那道少年的背影远去。 转过身,他透过窗户看着坐上车离开的少年,笑了笑。 白夜,一个难以描述的家伙,在做任务时冰冷,在日常相处时温和,性格难以琢磨,看起来应该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可实际上却很容易相处。 至少在他看来,作为还未成年的少年,比执行局里其他人更加让人安心。 打开抽屉,拿起一张报告单,慢慢想了想,将自己的评价写了上去。 如果是阿太会写什么? 值得一战的对手? 大姐呢? 可靠的战友? 金谷那家伙又会写什么……真是令人好奇呀。 轿车缓缓停在酒店楼前,白夜下车,朝司机点头示意后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等待电梯的时间,白夜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守夜人论坛。 守夜人上面依旧是那寥寥数十条热门帖子,大多数都在讲述狮心会与学生会的血雨腥风。 不得不说,自从两大社团老一辈的领头人前往执行部实习之后,有两位年轻社长带头,两大社团的交锋越发严重,明里暗里,那简直没过几周就有一条新闻大瓜。 刷了一会论坛后,白夜收起手机。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他拿出房卡开门。 总统套房的客厅中,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让房间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 少女缩在沙发的角落。 白夜走上前,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头。 第258章 告别。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房间中,白夜看着缩在沙发角落的少女,无奈摇头,缓步走上前。 少女睡得不算深,感受到有人接近,眉头微皱,睫毛轻颤。 当阴影彻底笼罩住少女时,她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白夜刚好走到沙发前,伸出手轻轻一弹。 刚睡醒的少女满脸迷茫,还没弄清楚此刻状况,就被少年伸手弹中额头,不由轻哼一声,双手捂住微微发红的白皙额头,抬头正好与白夜那双眼睛相对。 少年背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在某一个瞬间,少女恍惚从少年的眼中看见了一缕金色。 那一刻,她觉得面前的少年如同神明俯瞰自己虔诚的信徒。 “橘子。我不是说了吗?不用等我。” 樱井橘愣愣地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抱歉,我只是想在这里待会儿,就睡着了。” 白夜沉默了片刻,无奈一叹,“如果不会说谎的话,可以不说的,橘子。” 少女尴尬地抓了抓头,急忙转移话题道:“白夜君回来了。” “显而易见。” 她再次尴尬一笑,“那个,后天,不对,应该是明天白夜君就要走了,今天有什么事要干吗?” “当然是睡觉了,橘子,我可是熬了半晚上的夜呢,你总不可能不让我睡觉吧。” 少女低下头,耳根不知不觉攀上红晕,“好的,白夜君,那你赶紧睡觉去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看着跑回房间的少女,白夜无奈一笑,目光变得深邃,“可惜了,橘子。” 感慨了一番后,白夜回到房间,洗漱完后倒头就睡。 下午的阳光照不进封闭的房间,窗帘被白夜拉得很紧密,一丝光亮都无法透进。 那一片昏暗的房间中,白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茫的眼睛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过了许久瞳孔才缓缓聚焦。 顺手拿起手机扫过一眼后无奈一叹。 下午3:25了。 睡一觉睡得是真够久的,虽然到了白夜这种生命层次,几个月不睡觉都没啥问题。 可是能不睡和想不睡这可是两码事。 睡觉是人类最高的天赋,不管遇见什么事,只要睡一觉都能解决,受伤了睡一觉,感冒了睡一觉,和前女友分手了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躺在昏暗的房间里,愣愣地看了一眼天花板,白夜过了许久才不舍得坐起身。 洗漱完之后站在门前,白夜想了想,没有去惊动在客厅里认真看动漫的少女。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任由下午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看着酒店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少年眯起眼,晒了会阳光后,他才伸了个懒腰。 黑色自眼中褪去,纯粹的金色在眼中蔓延流淌。 古老的语言自白夜的口中吐出,白夜身边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远离。 若有人在此刻闯入房间就能惊讶地看见,站在窗边的少年仿佛与世界隔绝。 他站在那里又仿佛不在那里,他的面容与五官模糊,白色的雾气笼盖住了少年全身,四周的空间不断拉长拉远,直到某一刻,距离在白夜的眼中变得毫无意义,他一步迈出就消失在了酒店的客房内。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没有长虹贯日的奇异景色,白夜随意地行走在街道上。 他随意观察着身边快速流过的人群,他与这边世界仿佛格格不入,中间隔了一层无法突破的屏障,无人发现随意行动的少年,无人注意有一名少年就此走过这条街道。 前一刻他在一条街道上,可一步迈出之后,他已到了距离数百米的另一条街道上。 这便是空间开辟最简单的运用。 炼金学七大成就不管是白夜现在掌握的空间开辟,小魔鬼掌握的概念武装,或者是听起来就神乎其技的时间逆流,难以琢磨的因果分离,在七大成就中看似有些诡异莫测,有些却平平无奇。 可他们的确被归为一类,他们都是触及神或者神之上的领域,每一条道路走到极致,那都是无法想象的可怕。 七大成就,七大王国。 这七条分支从无高下之别,更无强弱之分,以单纯的高下、以强弱去对他们进行比较,这是最愚蠢与无知的行为。 知识无价,当知识成为力量,那它就没有强弱,七条道路都是极致,只不过运用的方面不同。 奥丁可以随意用因果分离,将一个人从世界上抹去。 路鸣泽可以用概念武装,随意创造出本不属于现实的技法与兵器。 这些都好像比只能跑路的空间开辟要强,可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 王与王之间有差距,对于权柄的掌握不同,对于知识的利用不同,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技巧,自然也有差距,在奥丁手上只能用来赶路跑路的空间开辟,在白夜手上就化为了砍人的杀招。 一步迈出,随着周围空间发出如玻璃般的咔嚓破碎声,白夜从虚幻中走出。 东京一条偏远的街道上凭空出现了一名身穿家居服的少年,无人注意少年是何时出现,更无人会去在意他何时来到这里。 白夜哼着不明的小调,顺着道路行走,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这一次自己的目的地。 一家开在路边的移动餐车。 “老板,一碗面。” 高大的男人正在处理手上的食材,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他不由惊讶地抬头。 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餐车前,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朝自己挥手。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面前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子,冷哼一声:“来了。” 没过一会儿,一碗面就已经摆在了白夜的面前。 没啥事的男人正好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瞥了一眼吃面的少年,问道:“你女朋友呢?” 白夜抬头,翻了个白眼,“那不是我女朋友。” “是吗?” 男人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打开抖了一根,没有点,只是就这样叼着,单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面前的少年,“我记得你叫白夜吧。” 放下筷子,白夜无语,“才多久没见,你就把我名字忘了。 我可还记得你名字呢。” “哦,你说我名字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又不是你当然记得不就是越吗?” 说完少年低头继续吃面。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面白夜,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不知想到什么,又想了多久,他最终是笑了笑,“记住就行。”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白夜满意地点头,“不就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吗?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我可不像你,连客人的名字都能忘,我就说你这家面馆开不长。” “那怎么了? 中国有句古话,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我的客人,那都是有缘人,你看,有缘人不就来了吗?” 白夜学着面前男人的样子,手指轻敲桌面,单手撑着下巴,“我呀,你的眼光还不错。” 男人翻了个白眼,“臭屁的小子。” “我还没骂你臭屁,你居然敢骂我臭屁,以后不来吃你的面了。” “谁稀罕!” 两人针锋相对,大眼瞪小眼。 最终两人互相沉默,少年与男人坐在餐桌两旁,看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收回视线问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我一过来就喊面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饿,一天没吃饭了呢。大老远跑过来就为吃你这一口面。 你就说我照不照顾你生意吧。而你呢,就这样对我。” 他沉默片刻,笑了笑,“行,以后你来我不收你钱。” 白夜挑眉,“完了,我要走了。” “走?去哪?” “我是名学生,当然是回学校了。” “是吗?外国的学校?不在你中国上学啊?”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在中国?” “你在中国吗?” “不在。” “那不就好了。” 白夜站起身,翻了翻口袋,发现没带零钱后,无奈一笑,“因为国外的学校适合我呀。 我在的学校可不输清华北大的。” “是吗?” 老板挥了挥手,“不收你钱了,滚吧。” 白夜撇了撇嘴,可也没有多说,单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之前,少年转头,“如果你有儿子和女儿,你会怎么办啊?” 男人的眉头皱起,单手拍在桌面上站起身,刚想说什么,可当抬头时,路面上早已没有那道少年的背影。 高大男人站在餐车中,目光变得深邃。 “白夜,我记住了。” 第259章 总结 你的眼中为何常含泪水? 我想应该不会是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为何要悲伤? 只因我一个人的离去,我觉得是大可不必的。 不说那些老生常谈的话语,就说一点实际的。 没有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的人生中占据80%以上的份额,不管他是父母还是妻儿,我觉得都不行。 以这个理论来看,每个人都会有分别的一天,你可以开朗点。 书上说,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可同样书上也说了江湖何处不相逢。 你同样可以悲观一点,认为这一次离别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 可不管如何,悲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哭自然也是没有用的。 东京的飞机场中,白夜笑眯眯地蹲在少女身旁,没有去伸手安慰她,只是这样看着,嘴上说的一些不着调的话。 樱井橘双手抱着膝盖,眼角发红,这个状态从来到飞机场后就开始了,白夜也没有办法。 大概别离就是会让人感到悲伤,大概分别就是会让人感到痛苦。 这种事情只能让自己去承受,他人的劝导终究无用。 更何况白夜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导面前的少女。 对于少女,他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们只是人生路上的过客,两条线段在中途交会,最后走向远方。 可能将来还会相见,可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了。 看着少女无声的流泪,白夜终是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起来吧,橘子。 我要上飞机了。” 樱井橘抬起头,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微笑的少年,她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白夜君,我其实已经调整很多遍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流不止。” 白夜伸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摇头笑道。 “人类是一种感性生物。悲伤是一种天赋,你有如此丰富的情感,证明你的天赋很好。” 礼貌的为少女整理好衣衫,白夜退后一步点头道,“这样才有点模样。”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为自己整理衣服,对自己微笑点头,这是曾经她所做的事情,现在反过来了。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橘子?” 少女深吸一口气,握着拳。 她没有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语,她同样没有说一些不合理的话语,她只是退后一步,与少年保持好相对的距离之后弯腰行礼。 “谢谢这段时间白夜君对我的照顾。” “你这样,就让我很尴尬啊。 ”少年侧身只受了半礼。“ 我真的没有多么照顾你,反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呀,橘子。” 少女摇头,“没有的,没有的。” 她小声念叨着,看着面前的少年,自己对少年的照顾是表面,是现实,可少年呢,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少年对自己的照顾是暗地,是难以表明。 作为普通人的自己,融入不进面前人的世界,她早已明白这一点,可能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悲伤吧,这是连希望都未曾拥有的绝望啊。 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白夜最后朝少女挥了挥手后,拿着自己的背包与行李箱转身朝飞机走去。 少女在原地目送着那一道背影消失在进站口,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不管未来我们是否能再见,白夜君,我都会记住你的。” 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白夜透过窗户看向飞机下的城市,等待升空这段时间里,少年发完最后几条消息,放下手机再次看向窗外。 这一次来送别的人没有多少,除了少女之外就再无其他。 这场日本之行收获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同样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少。 最终自己还是没有做出太大的改变,但同样埋下了一些有意思的布局。 只能说这一次日本之行有很多情况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源稚生、乌鸦、樱,这几位本来是想送送白夜的,可惜被少年拒绝。 热情好客的蛇岐八家几位家主也曾想过给白夜带点伴手礼回去,同样被白夜拒绝。 但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金银财宝、美人、名刀字画白夜都没收,不过少年还是收了一点东西,比如绝版漫画、游戏机、游戏手柄和主机。 这些已经按照白夜的意思寄回芝加哥了,也不知道最后拿到这些的是自己的大舅哥还是某个喜欢上看动漫的中二病可乐之王? 手指轻敲着桌面,白夜回忆着这一次日本的行动,自己所得到的。 见到了某只小怪兽,对她进行了相对和善的引导。 与某个妹控打了一架,并且和他成为了朋友。 在蛇岐八家里混了个脸熟,但没惹出太大的动静。 大概已经被某位疯狂科学家在暗中盯上,这个需要划重点。 白夜到现在还没搞懂,明明和自己相安无事那么久的猛鬼众,到底是脑袋抽什么神经了,才会在自己要走的前一天特意进行那无意义的试探? 甚至王将还特意派了个替身过来。 说起猛鬼众,那就不得不说一说猛鬼众的王牌——那只极恶之鬼风间琉璃。 自己和他做了一笔交易。 这次交易说简单点,便是白夜会在将来与这支极恶之鬼共同面对隐藏在幕后的boss。 顺手一提,这一次自己带回卡塞尔学院的行李之中,还有风间琉璃送的伴手礼。 如果按照自己的设想没错的话,这份伴手礼对楚子航应该挺有用的。 对了,还有几把刀,这也是不错的收获。 缓缓睁开眼睛,飞机远离大地,钢铁的巨鸟遨游天际。 鹏鸟破开云层飞于九天之上,少年垂眸俯瞰着云卷云舒。 高天大日凌空,令人不敢直视。 乘务人员推着餐车小心地在过道上行走,防止自己弄出太大动静,可在此时她抬头正好看见了少年垂眸俯瞰云海的一幕。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的身上,为少年镀上金边。 照在少年的眼中,让此刻的乘务员恍惚间看见那双黑色瞳孔中一缕金色划过,她眨了眨眼,那缕光再也不见。 好像之前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感受到视线,白夜转头与那双黑色瞳孔对视,乘务员低下头恭敬说道,“先生要点什么吗?” “咖啡,谢谢。” “好的。” 乘务员微笑着点头,从餐车中取出一杯咖啡,轻轻放在白夜面前,“先生,请慢用。” 白夜道了声谢,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默默放下杯子,长叹一声,“果然咖啡这种高端的东西不太适合我,比起这种直击味蕾的苦涩,茶叶的先苦后甘才更加让我适应。 刚才想到哪了? 算了,重新想。 走前去调戏了一下,嗯,兼职神父的拉面店老板,希望他喜欢自己留下的礼物。 真是可怜啊,曾经的皇……” 飞机平稳飞行,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白夜眼中露出一丝懒散,靠在靠背上,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第260章 街机 “师弟,这里,看见没? 师弟,我们在这里呢。” 芝加哥飞机场接机大厅内,高大的德国男人挥舞着双手,他两只手上闪着荧光的接机牌不断晃悠。 周围走过的人们好奇地投来视线,不由惊诧地打量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却精神饱满的高大男人。 走过的女生、女士、贵妇们从男人那张不错的脸上扫过时,会将更多的目光投向男人身旁那名并不显得高大,却更加英俊冷漠的少年。 黑色的短发整齐地梳理着,少年身着一身黑色风衣,还戴着墨镜。 就算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凭借那份气质判断出,这墨镜之下的脸绝对不会太差。 “来了。” 楚子航无奈地推了推墨镜。 芬格尔听到旁边人的话,急忙踮起脚尖,顺手打了个响指。 果不其然,远处一名背着背包、手拿行李箱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芬格尔眼睛一亮,“就是这里。” 走上前,白夜不由挑眉打量着面前来接机的两人。 楚子航能来,自己不出所料,可旁边这人是个什么鬼? 芬格尔满脸笑意,把接机牌往旁边少年手上一塞之后就快步跑了过来。 白夜只感觉,劲风忽至,一个人影就已经跑到自己面前。 忍住要一脚把人踹飞的想法,白夜无奈地叹气,只能伸手与面前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伸手拍打着自家师弟的后背,芬格尔大笑着:“师弟,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是怎么活的呀!” “3,2,1。” “你在喊什么?” 芬格尔的眼中露出疑惑。 男人默默收回手,高大的德国男人急忙退后两步,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讪笑着:“师弟,你可不要胡来,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如果你乱来的话会出大事情的。” 白夜无奈地拍打着被芬格尔拥抱弄皱的衣服,说实话,这人拥抱也就拥抱了,自己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可奥良烤鸡腿和肯德基的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而且白夜有理由怀疑,这人今天这么主动的最大原因可能是没钱了,或者惹上什么麻烦,需要让自己去搞定。 毕竟古话说得好,你可以相信凯撒泡妹失败,但你绝对不能相信芬格尔的人品。 身体打了个寒颤,德国男人小心地瞥了眼自家师弟,弱弱地举起手:“师弟,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师兄,这是你的错觉。” “是吗?” 他歪头,疑惑地眨眨眼。 白夜认真点头:“我说是错觉,懂?” 男人认真地点头:“懂,必须懂。” 楚子航走上前,无奈地瞥了一眼两人。 长叹一口气后,他将视线落到了白夜身上,上下打量一遍后笑了笑,伸出手:“欢迎回来。” 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白夜伸手与他握了握。 “手上多了些老茧,力量变大了。” 白夜看着墨镜下的那张脸,沉默了会儿才小声说道:“谢谢。” 楚子航眨了眨眼,打量着面前的人点头:“不客气。” 芬格尔在旁边绕着两人转了几圈,疑惑地说道:“你们俩嘀咕啥?” 他摸着下巴审视着两人,“你为什么不谢我? 而且虽然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但你也不能这样差别待遇,师兄会伤心的。” 白夜无语。楚子航无奈地摇头。 看着对面的人,白夜投去眼神:“你居然忍得住。” 楚子航透过墨镜点了点头:“还可以,只需要不理他,他自己就能讲个不停。” 芬格尔站在旁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被孤立了,明明周围人来人往,面前两位师弟却仿若飘然于外。 自己终究是被抛弃了吗? 转身,白夜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师兄,戏不要太多,回去请你吃饭。” 画风快变为黑白色的男人,被少年这一拍和话语中的信息一冲,他猛然蹦起身,打了个ok的手势后快步朝飞机场外走去:“我去开车,你们慢慢聊。” 目送那道背影跑开后,两人对视一眼,楚子航顺手自然地从白夜手上接过行李箱。 拉着行李箱,两人并肩朝飞机场外走去。 他们互相聊起这段时间自己与对方的经历,虽然平时有过联系,可面对面聊起来,这效果还是很不一样的。 伸手扶了扶墨镜,楚子航看着前方开车过来的芬格尔,转头问:“日本之行如何?” 白夜停下脚步笑了一下:“如果让你去,你应该会觉得不错,不过那里的一些风土人情会让你感到不适。” “是吗?” “对。” 一问一答间,芬格尔停下了车。 打开车门,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帮白夜放下背包与行李箱,等行李放好后,芬格尔才笑眯眯地坐上驾驶位,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后坐上了后座。 等到两人坐好之后,男人踩下油门,顺势吹出口哨:“回学院了。” 看着芝加哥街头快速闪过的风景,白夜转头说:“我给你带了伴手礼。” 楚子航抬头挑眉,此刻的少年已经摘下了墨镜,那双隐藏在墨镜下黑色的瞳孔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发亮,白净的脸上露出惊讶,可又很快消失。 他认真地点头:“回去说。” “伴手礼吗?” 突然一张大笑脸插入两人之间的交流,芬格尔笑眯眯地说道:“师弟,我的呢?” 白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点头:“你也有,而且师兄,请你好好开车,就算是混血种也无法在车祸中存活的。” “师弟,不要惊慌嘛,凭你们两人的实力,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刻跳车那是没问题的,顺便还能把我救出去,更何况我开车你放心,很稳的。” 芬格尔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得意地甩了甩头,可他这所谓“稳”的驾驶技术,却让后座的白夜和楚子航难以评价。 车子在街道上左拐右拐,时不时猛地加速又突然刹车,终于在车子没被芬格尔搞砸之前,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停在了卡塞尔学院的门口。 三人走下轿车,白夜平淡地拍了拍衣服,楚子航默然不语,芬格尔贴了一张笑脸。 互相对视一眼后,白夜点头:“我去放行李。” 楚子航点头:“有空来狮心会,或者直接去我寝室。” 芬格尔点头,顺手搂住白夜的脖子:“师弟,伴手礼,还有请吃饭。” 三人表明自己之后的去处后在校门口分别,芬格尔去把车停好,白夜背着自己的一大堆行李回了宿舍。 这一次去日本,收获满满。 在蛇岐八家一点点的帮助下,白夜有很多本不该带上飞机的东西,并未选择用海运或者空运的方式寄回芝加哥,而是直接被他带了回来。 特权真的是一种很好用,会让人上瘾。 回到宿舍楼,白夜打开宿舍大门,不由挑眉。 说实话,面前的一幕让自己挺惊讶的。 想象中宿舍已经堆满了垃圾,被塑料袋充斥得连落脚之地都无的可怕之地相反,面前的宿舍还算整洁,虽然有点乱,但绝对谈不上气味难闻,还算清新。 少年走进房间放下一大堆行李。 他慢悠悠地走在宿舍中打量了一番,虽然并没有什么洁癖,之前也在宿舍呆过,可不得不说,在豪华的酒店套房中度过几晚,每天晚上都有檀香去味助眠,突然回到宿舍,换任何一个人也是挺不适应的,虽然对白夜而言也只是不适应而已。 卡塞尔学院的宿舍绝对算不上差了,可与酒店相比,自然没得比。 话说回来,不知道学生会那边会不会不一样,凭凯撒的性格,搞出一个酒店式宿舍还真是有点可能的。 一边思考着,一边整理好行李。 在打量了一番之后,白夜关上房门,给芬格尔和楚子航发了条消息后朝食堂走去。 第261章 莫名其妙 师弟,这里这里,不要找错位置了。 刚推开学院食堂的大门没走几步,芬格尔那洪亮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白夜不用转头,就能想到,高大的德国男人正朝自己这边挥舞着双手,满脸笑意。 等等,这句话总感觉今天听了很多遍了呢。 白夜转身,果不其然。 食堂的一角,芬格尔正站在餐桌旁朝自己这边挥手,而餐桌另一旁,楚子航默默地品尝着自己面前的美食。 朝那边挥了挥手,白夜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先去了供应餐食的地方拿盘子。 少年这一次没有去打自己常吃的烤猪蹄,他仔细挑选了一会儿,最终拿着一份番茄炒蛋盖饭、一块小牛排和一点配菜走向了餐桌。 坐在两人对面,芬格尔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少年面前的食物,不由惊讶地挑眉:“师弟,去了一趟日本后,你的口味都变了呀。 你居然没有点烤猪猪。 是脆皮猪蹄满足不了你了,还是买2送1让你觉得不配了?” 白夜擦了擦嘴角,无奈地摇头:“师兄,我还是那句话,你能别那么多戏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想换换口味。” 芬格尔无奈地摇头:“师弟,你真的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啊。 对了,这次你请啊。” “知道了,钱打你卡上。” 白夜无奈地摆手。 对面的楚子航看了少年一眼,伸手递过来一杯可乐,白夜顺手接过,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感受到二氧化碳与甜味在舌尖炸开,呼出一口气,白夜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快乐水,永远的神。” 看到少年享受的模样,芬格尔也没来打趣,而是坐下身开始认真解决面前满满的三个脆皮猪肘子。 白夜瞥了一眼后,同样拿起勺子开始吃起今天的餐食。 卡塞尔食堂的食物好不好吃无需多说,毕竟卡塞尔便是最好的标签。 番茄软烂,鸡蛋嫩滑,酸甜的汁水包裹着两者,下面是粒粒分明的米饭,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 这是舌尖上的卡塞尔学院。 三人静静解决着面前的食物,楚子航拿着刀叉品味着面前的意面和牛排,优雅,太优雅了。 白夜拿着勺子品味着面前的盖饭,虽然吃饭速度快,可依旧能看出不慌不忙,同样有一股优雅的感觉。 再看最后的芬格尔,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芬格尔一手拿着烤猪猪,一手拿着叉子插着一块刚割下来的猪肉,他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地大口吃着手上的一块块美味,油腻粘到自己的校服与手上,他也毫不在意。 正因如此,在三人中他也是最早一个把面前事物解决的。 值得一提的是,解决完面前的三个猪猪之后,芬格尔还特意去窗口,在打饭大妈嫌弃的眼神中,打包了足足6个猪肘。 白夜放下勺子,伸手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看着打包完晚饭和夜宵回来的芬格尔,无奈一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工资我应该没有克扣吧?” “没有啊。” 一手拿着打包盒,一手拿着牙签,男人跷着腿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剔着牙,“可是呢,你要明白白嫖是个好品德,白嫖使我快乐,不断白嫖使我不断快乐。” “好吧,你打败我了。” 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楚子航看向对面的白夜:“有事情。” “哦?” 少年眼睛一亮,坐直身体,单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对面的人,“什么事,说说。” 楚子航想了会儿,才说道:“狮心会的事。” 白夜惊讶了一把,说真的,楚子航这个人很少找自己帮忙。 就算有事,那也是他私人的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这次找自己帮忙居然是为了狮心会的事。 该说不说,当上会长的人办事风格就是不一样。 感受到对面人的视线,楚子航无奈一叹:“你可以不来。” “没事啊。” 白夜满不在乎地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你都是会长了,狮心会的事那也就是你的事,公不公私的无所谓了。 虽然这样子说对凯撒可能不太公平,但是我相信他也不会介意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凯撒他应该不会介意,毕竟这件事情和学生会应该没关系。” “哦?” 白夜眼睛眯起,不得不说,他现在对这件事情是越来越好奇了。 众所周知,狮心会和学生会这两大社团的矛盾可谓纷争不休。 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两方争霸,那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台。 自从两大社团前任会长退位之后,由年轻人带头,那简直越发热血。 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虽然有点夸张,可情况也的确就是这样。 一开始楚子航喊自己帮忙,而且是与狮心会有关的事情,白夜真的认为这是学生会与狮心会要打一架什么的。 可现在听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和狮心会、学生会之间的纷争没太大关系。 那这更有意思了呀。 “哒哒哒”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在此刻嘈杂的食堂,仿佛变得安静,唯有桌旁的三人发出声音。 三个字,白夜的眉头不由皱起,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可偏偏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算了,能被忘记的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收回思绪,看向对面的楚子航,点头:“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楚子航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做好了一系列的心理建设后才睁开眼睛:“我要你替狮心会参加选秀。” “啊?” 敲打桌面的手指一顿,白夜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少年歪头,仿佛此刻在少年头顶已经出现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楚子航,面前这是楚子航吧,是自己那个死党朋友。 这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少年的眼睛眯起,上下认真打量了好几遍后,他才勉强接受面前人没被夺舍的事实。 “选秀?” 白夜从未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的离谱。“你确定这正常吗? 想想狮心会,卡塞尔学院的老社团,这可是比这所学校都久远的组织。 里面的人个个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狠人。 但凡今天你说的是‘我想让你帮我去砍只龙,次代种’,白夜都会毫不犹豫拿上刀跟你走一趟。 可选秀,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这是风格搭不搭的问题啊。” 看着少年满脸迷茫的样子,楚子航大概能猜到白夜此刻在想什么,他平静说道:“前段时间,凯撒提出来一个活动,为了给枯燥的学习环境添上一点色彩,由两大社团牵头开展了最有魅力比赛,评选出卡塞尔学院中最有魅力的校花与校草。 这个活动本来不想参加的,可是凯撒是以学生会社长的名义组织的,并且收到了很多人的赞同,所以狮心会也不得不插一脚。” “我懂,我都懂。” 白夜抬手打断了面前人的话,他伸手指着自己,“可问题是,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对,和你没啥关系。” 盯着那张脸,白夜无语。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互相都没有说话。 说实话,一般人很难在楚子航那张冰山脸上看出任何表情以及他在想什么。 冰山面瘫,可笑可笑。 作为了解楚子航最深的几个人之一,白夜还不明白,这座冰山背后真正的底色其实是黑的。 第262章 无妄之灾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许久,终于,一声哈哈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几乎同时,白夜与楚子航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芬格尔身上。 捂着肚子大笑出声的男人,突然感觉自己全身汗毛乍起,冷汗浸湿衣服。 他僵硬地抬头,与那两张冰冷的脸庞相对。 芬格尔干笑一声:“你们继续。” 端详着那张笑脸,少年迷茫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明明有三个人,而平时跳脱得可以的芬格尔在刚才居然一句话都不说。 而且这种评选校花校草的活动,一看就和新闻部有关系啊。 对,一定是这样。被打通“任督二脉”的白夜眼睛越来越亮,思绪越来越开阔。 “感觉来了,我明白了。” 芬格尔看着对面眼神越来越亮的白夜,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 “危险危险,极度致命。” 他站起身,笑着摆手:“两位,那我就先走了,我仔细想了想,师弟啊,师兄也不能老是占你便宜,这顿饭就不用你请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咚”,一声清脆的敲击桌面声传入两人耳中。 芬格尔迈出的脚步停在空中,他的整个身体僵硬住。“回来。” 白夜冷冷说道。 毫无节操可言,男人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端端正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芬格尔苦着脸,看着面前两个一脸严肃的人,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 他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有些压抑的气氛:“嘿嘿,两位师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当然,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特别喜欢与人讲道理,我们中国就有一句古话,以德服人。 对的对的,要以德服人啊。” 芬格尔忙不迭地点头,眼睛发亮。 白夜放松地靠在背后的椅子上,垂下眼眸。 食堂明亮的灯光照在少年身上,可在此刻,少年的眼睛却被阴影所遮住,让人看不清此刻他的思绪。 “师兄,所以你能为我解释一下,这本来与我没啥关系的事情,为何又与我有关系了呢?” 楚子航默不作声地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毫不在意旁边芬格尔给自己疯狂使的眼色。 他默默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看到旁边人无视了自己,芬格尔咬咬牙,急忙说道:“师弟啊,我这其实也是为你好啊。 我知道师弟你不喜欢惹麻烦,但这也不是麻烦呀,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你要相信师兄,师兄这都是为你好啊。” “哦,师兄是为我好吗?” “那是必须的。” 芬格尔大力拍打胸口,满脸慷慨就义的模样。 “哈。那真是该感谢师兄了。” 听到少年的话语,芬格尔没有一点放松,他的身体反而越发紧绷。 “师弟你别笑啊,你这笑我有点害怕。师兄都如此对你了,师弟你不会对我动手吧?” “当然不会,师兄如此对我好,我怎能忘恩负义。” “那就好,那就好。” 他干笑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白夜站起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可一码归一码,你对我好是一回事,所以我给你钱,可你莫名其妙把我拉入这种奇怪的事情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刚才也承认,本来没啥大事的活动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与我扯上关系的,对不对? 师兄你放心,你的医疗费我会全包的。” 芬格尔一听白夜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满是惊恐:“师弟,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啊,医疗费啥的多伤感情啊。” 白夜微微一笑:“别,师兄,谈感情多伤我自己的心情啊。” 10分钟后。 楚子航与白夜并肩走在学校的小巷中,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去管跟在身后几米外、多出两个黑眼圈的芬格尔。 白夜拍打着双手,无奈摇头:“所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我的工作是什么?” “评委。” 楚子航平静说道。 “活动其实很简单,想要竞选的男生女生报名,然后由评委进行打分,评委总共5位。 学生会两位,狮心会两位,这第5个位置是为你准备的。” “这样子吗? 可是这样子的话,其余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所以有你。 你还是不明白你在卡塞尔学院现在的分量。 不要认为从日本好好回来并且接受日本蛇岐八家贵宾待遇是一件多么普通的事情。 你以前参加过执行部的任务,上一次自由一日的行为,这一次前往日本做交换生的功绩。 算起来,其实你一点不比我们差。” 白夜扯着嘴角,伸手勾住旁边人的脖子:“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到时候我们去道场好好练一练,看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 被人勾住脖子,楚子航倒也不在意。从那天答应芬格尔的计划开始,他就早有预料,总会有这样一天的。 不就是和白夜打一架吗? 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最多这一次被打的惨一点。 他瞥了旁边的人一眼,继续说道:“所以除了评委打分之外,还会有学生进行匿名投票,这场活动总共分三轮,第一轮介绍自己,第二轮表现自己,第三轮自由发挥。 在规则内选手可以自己为自己拉票。 每位评委手中有10分。 被其他学生投票出来的第一名有10分,第二名8分,第三名5分,第四名没有分数。 若有学生发现评委打出的分数太过离谱,可以提出诉讼。 由风纪委员会的同学进行评判。” 白夜脚步一顿,有点惊讶地转头:“怎么回事。这一次是连风纪委员会都插上一脚了。” 楚子航不语,只是点头。 “真够麻烦的,居然连风纪委员都插进来的话,那这件事情真的搞大了呀。 学校这默认态度,白夜不用想都知道,大概是自己那位伟大的校长想要看乐子,所以才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 好吧,这样想可能不太准确,但学校肯定是持默认态度的,不然这个活动不会搞得那么大。” 楚子航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凯撒搞出来的活动总是如此盛大。 两个社团作为领头主办的活动,在这一次的活动中虽然都是以个人名义参加,但或多或少都是会占一点社团成分,虽然火药味肯定没其他活动那么重,所以如果你不想代表狮心会参加,是可以的。” 白夜的嘴角抽搐,没有因为听到这番话心情变好,反而越发无语。 这人的话翻译一下不就是:你可以不代表狮心会参加比赛,但你一定得参加比赛。 白夜无奈地摇头:“我很好奇,我一个评委是怎么沦落到成为选手的?” 楚子航瞥了一眼身后的芬格尔,看到楚子航的视线,芬格尔急忙来了个战术后跳,与面前两人拉开距离。 白夜没有松开勾着楚子航的手,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旁边人。 被白夜看了许久,楚子航无奈地摇头:“好吧。这一次让你参加是我和凯撒共同商量的结果。”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和这一年的自由一日也有点关系。” 白夜一愣,难以理解:“刚才还在讲比赛,怎么又和自由一日扯上关系了。” 感受到身边人的疑惑,楚子航不紧不慢说道:“我们在想,做一次自由一日,你会在哪一边?” 白夜无语,他松开搂住楚子航脖子的手,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爱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们讨论的主题是,你会不会像上一年一样摸鱼?” 第263章 拼图 守夜人翻了个白眼,翘起二郎腿。 “你还是我那个学生吗? 你这是被人夺舍了,还是你准备原形毕露?” 白夜摊开双手笑了笑,“您看不出来吗? 世界上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全部看得出来呢?” 他又灌了一口瓶中的烈酒,眯起眼睛。 “受什么刺激了,才让你对我这个老头子有兴趣?” “我只是突然想到,想到便问了。” “是吗? 年轻就是好,想到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 一定要保持下去啊。” “知道了。 所以老师您能告诉我吗?” “你在做什么白日大梦? 有些东西知道有什么用呢? 或者说有什么意义呢? 对你们这种年轻人而言,为什么要去了解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不应该考虑如何提升自己,如何去达成你心中的那份野望啊?” “野望吗? 老师怎么看出来的呢?” “野心是每个人心中必会有的事物,只不过有人有能力去完成,有人没能力,有人将它隐藏在心中最深处,有人光明正大的展现出来。 掌握权与利之人怎会平庸呢? 我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一个平平无奇的炼金术师,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又有什么值得让年轻人去探索的? 我是你的老师,仅此而已。 尼古拉斯家族与守夜人,守夜人与卡塞尔学院,尼古拉斯与[此处疑似错误,根据前文判断“密达”表述存疑,可结合背景信息确定正确内容]。 这些关系对你而言并不重要。 我们是密党的合作者,并非密党中人,就连秘党都不了解我们,你又何必去了解? 如果你是为了追求更高的领域,那你尽管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作为老师,我当然会教给你我所知晓的很多知识。 甚至如果你认为你有那个本事,我并不是不可以把我所有的知识都教给你。 你想成为下一个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吗?” 白夜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可面前的老人已经挥手打断了少年的话,“不,你不想。 因为你与我早已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之上,你的未来更加广阔。” 哈哈。 威严不再,刚才还满脸严肃的老人突然大笑两声。 他重新靠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顺势把脚搭在了摆满色情杂志的桌子上,晃悠着手中的酒瓶平静说道:“所以,你来找我想学点什么?” 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位老人——自己的老师,白夜沉默片刻后还是说道:“血统精炼。” “你不是已经有血统精炼技术手稿了吗?” “不够,我要更多、更详细、更加深入。” 守夜人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无语的看着面前自己这位得意的学生说出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语。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说这句话已经违反了……”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已经违反了亚伯拉罕条约。 可惜亚瑟王不在这里,秘党的成员也不在这里,校董会的成员更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有我的老师和老师的学生。” 守夜人撇撇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如果哪天你变成了怪物,我可不会去管你哦。” “老师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临界血线并非绝对, 这种东西正如我们第一次见面说的那样,也就只有普通人能信一信了。” “真是一个狂妄的人啊。 这个世界上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啊。为什么要这些,不是给你自己用的?” “你用得着吗?”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目光相对,脸上都保持着平静,没有人猜透此刻他们心中的想法。 过了许久,守夜人慢悠悠的再喝了一口酒。 “这种东西可是违反亚伯拉罕条约的,这种禁忌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我怎么能研究呢? 但不过我被你这样一提起来,前一任的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好像的确有这方面的手稿残留,但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是记不太清了。” 白夜挑眉,若有所思的点头,“是吗?” “是啊,年纪大了,我可不像你们这种年轻人记忆力那么好。” 闭上眼睛,守夜人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他努力的思考回忆着过往。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老旧电视机中,两名牛仔在马背上奔驰对弈的模样,笑了笑,“算了算了,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顺手从一大堆色情杂志中抽出一把钥匙丢给对面的人,“你小子帮我去我的炼金实验室里整理一下,你不在的这几天,炼金实验室都快脏死了。” 一把接过钥匙,白夜站起身点头,“我知道了,那老师您保重。” 走出钟楼,下午的阳光照射在少年身上,白夜把玩着手里的钥匙笑了笑。 “拼图又拿到一块。” 闭上眼沉思着自己心中的那个设想,白夜若有所思的点头。 血统精炼,那真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让人感到无尽的渴望,明明知道那其中蕴含着的是多么可怕的灾祸,可又有多少人能克制得住呢? 五指握紧,感受着手中物品的棱角,他嘴角勾起笑容,拿起手机,给一个不怎么使用的邮箱发出了一条消息:“炼金术——血统精炼技术发我。” 没过一会儿,邮箱的另一边传来消息:“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劫?” 白夜嘴角一勾,再发了一份邮件:“我不就在抢吗?” 做完之后,少年将手机放回口袋,哼着欢快的小调去了炼金实验室。 声纹、指纹、虹膜三层验证后,炼金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作为守夜人的学生,自家老师的炼金工坊,自己当然有权限进入。 至于这把钥匙,只有傻子才会认为它是开炼金工坊大门的。 一盏盏灯光主动亮起,白夜在炼金工坊中绕了几圈,并没有急着寻找这把钥匙的使用地,而是仔细打量了一遍,自己足足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的炼金工坊。 的确有点灰尘,但不多,整理一下今天就能用。 少年花了三个小时,将炼金工坊彻彻底底检查与打扫了一遍后,他才有空坐在办公桌前。 手指轻敲着金属桌面,闭上眼睛,开始思索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目的、结果、过程。回到学院后,如果没啥大问题,自己生活会回到三点一线。 把过几日的选美比赛选完,赚一笔之后,自己应该就能静下心来做正事。 尽量在这个学期到下个学期之间把给楚子航的伴手礼做好,感觉时间有点紧,要不拖一拖,拖到下个学期。 沉思了很久后,白夜点了点头。那就把期限定到下学期期末。 白夜对自己炼金学上的造诣很有自信。 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那本炼金古书,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很难掌握空间开辟。 好吧,掌握空间开辟还有自身权柄的原因。 正因如此,自己学习炼金术的速度实在算不上有多快,你看现在自己还在被那本炼金古书折磨,掌握第二道炼金成就。 正因如此,对于这种血统精炼的高端操作,自己还需谨慎处理。 毕竟是给楚子航用的,万一出什么岔子那就好玩了,这件事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第264章 小小的准备 人们常说天才漫步繁星,可佣人却连一个脚印都未能留下。 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有些时候人与人的差距简直比人与狗的差距更加难以跨越。 从炼金术角度而言,白夜从不认为自己是多么惊世骇俗、百年难遇的天才。 要不是因为有神奇的古书与上面浩瀚的知识,他很难说在炼金术这条道路上,自己能走多远。 就算是七大成就之一的空间开辟它也是通过自身的权柄,再加上几乎可以说是直接展现在自己眼前的知识才勉强掌握。 当然,如果有人知道少年的想法,大概会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要是打得过的话。 别人奋斗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在少年这里,不过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已被掌握。 这还能算是天赋差劲? 这还不算是天才,那到底要怎样才算是天才呢? 可不管少年与外人对这件事情的评价如何,单论现实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正如在一场炼金实验当中,药剂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做出多余的反应。 人们常说数学不会就是不会,这条道理放在炼金学上也十分有用,炼金实验不成功,那就是不成功。 比如现在,试管当中蒸馏水鼓荡着气泡,另一边的仪器中,银色的液体不断摇晃,与另一种液体融合碰撞产生难以预测的变化。 银色、金色、粉色三色光芒伴随液体融合转化为难以形容的混沌,当它们融合在一起,利用离心力对它们进行下一步的分离,然后快速进行零下5度以下的冷却。 在等待 稳定的时间中,将蒸馏水取出,进行下一步的提纯。 然后,就可以得到一锅并没有什么用的废弃化学原料。 看着金属手臂从冷冻仪器中将试管拿出,试管中紫色的液体不断晃悠,散发出让人一看就会感到不适的奇异气泡。 白夜挑眉,十分平静地伸手。 他没有直接去触碰试管,而是控制着金属手臂,将那根试管置于旁边的废气槽中等待之后处理。 坐回椅子上,白夜摸着下巴,他现在在想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明明是按照书上写的做的,可为什么就会失败呢? 难道是因为冷冻时间? 还是因为单纯应激问题? 收回之前的一句话,调配药剂时手感与运气缺一不可,有些时候就算你会做,还是会失败。 盯着封闭容器中的废弃液体,白夜沉思着,炼金术就像一片汪洋无尽的大海,而自己偏偏总是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走向奇怪的方向。 他是天生的航海家,只不过他指引的方向往往与自己想要的方向大相径庭。 毕竟,外人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一瓶恢复类型的药剂按照前人经验仔细调配,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几乎做到了完美。 可即便如此,药剂最终造成的结果依旧是让生命因此扭曲变化,惰性上升,反而让几大化学成分中的毒性变得活跃,一瓶好好的恢复药剂,硬生生被搞成了一瓶毒药。 手指轻敲着桌面,耳边是仪器运转的嗡嗡声,白夜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闪过金光。 失败并不可怕,千万次的失败是等待那最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和那一次正确的成功。 心里想着连自己都不太信的鬼话,白夜站起身,默默再拿出一份材料,行云流水地处理。 将果实表皮剥去,果肉捣碎,滤出其中的汁水蒸馏为精华,将水蒸馏拿出。 另一片如蛇形的叶子捣碎,在一系列可以说赏心悦目的熟练操作下,白夜终究走到了最后一步,将银色的液体倒入容器,最终白夜默默的拿起旁边的暗金色液体倒入,看着两者融合的同时盖上隆起的盖子,等待两者变化出粉色的器物。 判断好时间后将其放入冷冻仪器中,将蒸馏水倒出进行最后一步的提纯。 正好这时,白夜打开仪器,看着金属手臂将试管拿出,将制剂混合,最终等待药剂稳定。 抬手,手腕上的机械表一秒一秒地转动,指针齿轮的转动声在此刻安静的炼金工坊内清晰可闻。 等待最后一秒的指针划过,白夜上前。 打开面前的薛定谔的容器。 白夜眯起眼睛看着金属手臂将盒子打开,他的眼睛恢复原样,满意点头。 容器当中墨绿色的药剂十分的平稳,看起来没有畸变转化的可能。 以这个颜色来看,自己这一次的调配还算成功,虽然按照书上所写,最终的样式应该是浅绿色。 可没关系,毕竟面前这支药剂的配方已经被自己修改过,颜色变深一点是在正常范围内的。 操控着机械手将药剂拿出放置一旁,等待药剂彻底稳定的时间内,白夜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开始翻看摊在桌子上的那张炼金配方。 “虽然这次药剂调配成功了,那就可以用这个了。 天知道为了这场奇奇怪怪的选美比赛,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顺手拿起桌上已经不知道被翻看过多少遍的配方,白夜满意点头。 “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手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现在开始。” 将配方放下,白夜从旁边的抽屉中取出自己这一次调配所需要的材料,走到仪器前点了点头,开始这一次的调配。 晚上7:38,白夜心情不错地走出炼金工坊,关上炼金工坊的大门,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年满意地回了寝室。 寝室中芬格尔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笑声。 白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看着这段时间所落下的课程。 想要让自家老师良心大发,为自己发来落下的课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你永远能相信楚子航的实力。 什么芬格尔? 想太多,如果他能安心上学并且能记下笔记,为自己发来录屏,那白夜就可以倒立洗头。 “师弟,你一个下午都跑哪里去了? 我找都找不到你。” “没事,我去炼金工坊了一趟,恢复一下手感,在日本那段时间我很少做炼金物品。” “是吗? 师弟,你看老师那么多书籍有啥感悟吗?” 闻言,白夜抬一抬眼皮,沉默片刻说道:“我的天赋挺差的。” “少来了!”芬格尔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满脸悲愤地看着书桌前的少年,“如果你天赋差,那我算什么? 我调配药剂老是失败,炼金生物学一点不通,炼金动力学半懂半通,炼金符文学勉强入门。” “行,你牛。” 他无趣地躺回床上耷拉着眼皮,懒得去看下面那个“凡尔赛”的人。 第265章 重新上课 芬格尔见白夜一副不理他的样子,也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对自家师弟的脾气,他也没啥办法,有些时候他真想要感慨,谦虚是件好事,可谦虚过头那就是坏透了。 如果有人真把师弟之前那些话当真,那可真是一个大乐子。 炼金生物学那真的和师弟说的一样,他的天赋是真的差,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炼金药剂学成功率不高,那也得是看炼的是什么药剂。 想想自家老师收藏的都是什么? 简单药剂不存在的,自家老师的收藏要不是传世的孤本,要不就是复杂到一般人看都看不懂的配方。 炼金动力和炼金机械中规中矩,不能算是多么拔尖,但至少可以称得上一句不错。 不错到什么地步呢? 仅仅大一的师弟已经自学完了大三的课本。 最离谱的还得是最后的炼金咒文学,至于白夜的炼金咒文学到什么地步,芬格尔的评价是天才无需多言。 不知为何,芬格尔突然嘿嘿嘿地发出奇怪笑声。 白夜手中的圆珠笔不停旋转,最终他将笔一拍,深吸一口气。 十分勉强地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那本炼金古籍,不得不说自从这本书被自己看到第2层炼金阵势之后,现在每一次看这本书都有一种走上刑场的感觉。 真不是白夜不热爱学习,是这本书上面那浩如烟海的知识实在太难以让人理解。如果说因为权柄和自身天赋学习空间开辟那张阵图的难度是500,那这代表第二大炼金成就的阵图学习起来难度就直接奔5万走了。 夸张吗? 不,这一点都不夸张,这还是由炼金古籍强行灌输知识,不考虑你理解不理解、记不记得住的情况下。 从这点也能看出,想要掌握一大成就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请不要把不遗漏知识和直接理解运用知识归为一类。 所谓不遗漏知识,只是将那些复杂到难以理解的炼金知识灌入你的脑袋里,每当你想回忆之时,它就会一股脑涌出来,而像空间开辟一系列的知识,虽然同样被白夜记住,但白夜已经将它们归纳为一套完整的体系,可以在实战与平常使用。 就比如白夜随手拿出鱼肠剑的小魔术,就是借用了这方面的知识。 翻开不知由何等材质所打造的书面,感受书上那一个个代表特殊含义的文字,随着精神与其上的文字共鸣,白夜的精神进入其中。 漆黑如虚无的虚空中,他站在空无一物之地,纯粹的金色在眼中缓缓流淌。 白夜的身边那点点闪耀的星芒不断闪烁,若仔细看去,那哪里是所谓闪耀的星芒,而是一个个闪耀不定的炼金符文,它们如天上的群星浩瀚看不到尽头,当少年出现那一刻无尽的知识朝他涌来。 而在那星辰的远处,一张隐藏在黑暗中的庞大阵图若隐若现。 无需言说,无需表明,只是暴露在虚空中的一角,那份知识就让人难以理解。那是直达世间本源的力量,那是比肩更是超越神灵的伟力。 那是真实,同样意味着力量。 外界芬格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下笔记本电脑,他刚想去招呼白夜一声,可转头看到趴在桌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年时他才一愣,又这样子。 明明凭师弟的血统应该不至于看书看到一半就睡着吧,真搞不懂,难不成这就是他学习如此迅速的小秘诀? 算了,看他睡得那么香的样子,我也不好打扰他,那我先睡为敬。 第二天中午,白夜背着自己的背包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小路上,四周绿树耸立,花草的香味回荡在鼻尖。 白夜手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打几个哈欠,一旁凯撒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着欢快的小曲,时不时瞥一眼少年的脸,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能别笑了吗?” “哎呀,抱歉抱歉,实在有点憋不住啊。” 高大的金发男人笑着摆手,虽然嘴上说着抱歉,可眼中的笑意是怎么都隐藏不过去。 白夜无语地转过头,“不就两个黑眼圈吗? 至于吗? 到时候我也给你弄一个黑眼圈。” “哎哎,那大可不必。 我觉得我这样一张脸多出两个黑眼圈,实在太破坏美感,但你就不同了。” 白夜嘴角一抽,他没有去管凯撒的调侃,只是加快了刷守夜人论坛的速度。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新闻部或者说芬格尔的布局已经开始。 现在论坛上满满都是自己从日本回归即将参加选美比赛的事情。 很好。 白夜收敛笑容,默默的看了旁边人一眼。 你现在笑的有多开心,等到时候你输的就有多惨。 虽然对凯撒而言,输不输的好像应该没太大问题。 但没关系,凯撒·加图索可以不在意,但自己在意就行了。 心情不错的金发男人此刻突然停下脚步,全身一冷。 默默转头看着低头玩手机的白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人突然变得可怕了起来。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没有在路上多聊什么,两人快步赶到了这一次上课的地点。 炼金机械与动力学的课堂上总是没有太多趣事,毕竟是一位比较严肃的教授。 这位教授他不太认识,但论上课风格,白夜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位曼珠教授。 对了,也不知道曼珠教授是从执行完那次任务后恢复得怎么样了,希望他没事。 一边跟随教授的思路,翻开早已自学过的书本,白夜一边还观察着旁边不能说光明正大,也只能说毫不掩藏玩手机的某只金毛。 唉,现在三人所在的位置是教室的后排靠窗户的地方,这怎么说,王者之位吗? 至于为什么是三人,白夜无奈的看着旁边。 一头金发被梳理成高马尾别在脑后,女孩没有化妆,但就只是素颜那张绝世的脸,就已令人难以忘怀,就算在混血种中也可以说很能打的颜值,再配上那双令人一看就难以忘怀的眼睛,可谓为这张脸真正做到了画龙点睛。 诺希斯·加图索,凯撒的表妹。 其实以这个身份来看,她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问题是……“ 我记得你是新生吧,为什么会来这里?” 少女疑惑的歪头,奇怪的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少年。 她没有小声回答旁边人的问题,而是拿出纸笔,纤细的手握着钢笔快速写下了一串流畅的楷书。 趁教授不注意之际,她将这张纸送到了白夜面前。 “师兄,你难道忘记了吗? 今年的你是大一新生啊。” 见到纸上的内容,白夜不由一愣。 首先这串楷书很好看,刚劲有力,可又不失柔和,其次……原来我是大一新生。 哦,对了,我还真是大一新生。 第266章 手上见 看着小纸条上那一串令人赏心悦目的楷书,白夜很想拍拍自己的额头。 我来看书区要谨慎,说话需注意。 你说这件事情不就尴尬了吗? 原来我只是一名大一新生啊。 恍然想起这个残酷事实的白夜不由感慨。 人与人之间差距果然十分不同,为什么同样是大一新生,自己的经历就能如此丰富。 丰富的确丰富,不说去年的自由一日,评议人挑翻两大社团前任会长,就说今年开学跟着执行部做的那些任务,直接前往日本。 这些在卡塞尔学院中,很多学生一辈子都难以遇到的事情全都聚集在了白夜的身上。 可真要说白夜的经历已经无人可比,那大概有点夸张。 就不说其他,楚子航与旁边这位贵公子的经历,也不比白夜差到哪里去。 冷面冰山、拔刀杀胚的传言可不是乱喊的,能在执行部里混出一定地位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楚子航这位执行部部长的学生,可是真正把“劳模”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几乎有空就会与执行部一起去完成特殊的任务。 不然你当凭什么狮心会那群人会扶持这位不过刚刚大一的新生? 不谈其他,就说很直接的一件事情,被楚子航这一套丝滑连招打得,连凯撒这位贵公子都不得不一气跟着执行部开始跑任务。 当然,凯撒在这个年纪就参加执行部的任务当中,这背后所牵扯着的大概也只有这位贵公子与其背后的家族能够明白。 少女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少年,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传了一张纸条过去,他突然就开始走神,难道自己那张纸条上有什么错误吗? 可没错呀,虽然嘴上喊的师兄,可少年现在按学籍来看也的确才是大一新生。 毕竟按照家里给出的资料,白夜与楚子航是在初二时被卡塞尔学院找到,一人直接来了卡塞尔学院上学,而另一人去了预科班。 可预科班上到一半,白夜因为某种事情又硬生生被拉回了卡塞尔学院。 在参加自由一日后放了一个寒假,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算的话,旁边这位少年师兄今年居然才是高三吗? 两人旁边,凯撒单手撑在脸上,看着两人同时陷入了发呆模式,不由嘴角一勾:“果然我家妹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哎呀,白夜果然是红颜祸水级别的长相,毕竟有我八成水准,配上这两个黑眼圈,更显脆弱了一点,难怪能让这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这样也好,以前见这个小丫头的几次,她都冷冰冰的,一点不近人情的模样,现在就不错,完美。 可是听楚子航说白夜好像有女朋友,这有点麻烦,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前方讲台上讲到一半的某位教授黑下脸,死死盯着后排那三个发呆的学生:“离谱,离离原上谱,明明刚才只有一个玩手机,剩下一个好好学习,还有一个至少能给我装一下,怎么一会儿没看到,三个人都开始发呆了,果然凯撒这个人有毒啊。 白夜算了,成绩好,没法说。 落希,不行,我不能看到一位学生被这样带坏。” 他轻咳一声,准备适当提醒一下这三位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可就在他想开口时,少女回过神,那双如通透宝石的眼中闪过一缕笑意。 少女伸手:“教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看着那只升起的洁白小手,教授瞥了眼旁边那两个人,他长叹一口气:“行吧。” 随着欢快的下课铃声响起在教室中,讲台上的男人整理完手上的文件,狠狠瞪了一眼后排的某只金毛,至于旁边那个,算了,管不了,管不了一点。 看着三三两两走出教室的学生,凯撒抽了抽嘴角,捅了捅旁边的人:“为什么只看我?” 白夜整理着手上的课本,转头,疑惑的眼神毫不掩饰:“你对自己没有点数吗?” “不是,搞得好像你在课上没有开小差。” “可能是因为我炼金术不错。” “那你也在课上开小差了呀。” “我炼金术不错。” “你还和我堂妹传纸条呢?” “我炼金术不错。” 张了张嘴,凯撒黑着脸一把拎起白夜的手臂:“走,去去道场。” 顺着前面人的力量,白夜也反抗,点了点头:“去就去。” 凯撒拎着白夜,落希跟在两人身后蹦蹦跳跳地冲出了教室。 少年的余光看着背后欢快的少女,不由无奈摇头:“好麻烦的说。” “你在摇头叹气什么呀?” 有力的胳膊勾住白夜的脖子,凯撒那张笑脸凑到少年旁边,“我说我家堂妹如何?” “优秀。” 不用考虑,白夜直接给出了答案,“就算放在卡塞尔学院这种精英汇聚的地方,a级那也是绝对的精英,更何况啊。” 抬头看着正好朝这边看来的那名少女,白夜微微一笑,“这位可远远不止a级那么简单啊。” “除了优秀,你就没点其他评价了?” 白夜疑惑地转头:“我要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凯撒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我堂妹的长相。” “很能打。” “嗯,虽然说的没错,但这未免太单调了一点,白夜你这样子是哄不好女朋友的。” 伸手拍拍旁边人的手,白夜摇了摇头:“如果你想教我一点恋爱小技巧,那就大可不必。 当年我听信某人的鬼话,送了一份蒲公英。” 被人拍开,凯撒也不恼,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想:“确实,蒲公英的花语在中国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说送点好看的,就算你不知道送什么,那最基础的玫瑰也可以送吧,为什么要送蒲公英呢?” “天知道我当时的想法。” 两人谈着话,很快到达了本次的目的地——一间空着的道馆中。 白夜与凯撒放下各自的东西,少女则在道场的边缘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盘腿坐下。 两人站立在道场中,活动着拳脚。 白夜慢悠悠地拉出一道拳架,凯撒双手屈起,一手护脸,一手放于身前。 等待凯撒摆好架势之后,白夜才说道:“其实我觉得这种有限制的战斗,我太占你便宜了。 用己之短,攻敌之长,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金发的高大男人倒不在意这一点,他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又如何? 难道每场战斗都会让我仔细准备? 更何况如果真要放开打,那我更不是你的对手。 在战场上全副武装的我可能的确比现在的我更加强大,枪术、刀术配合我的言灵,我的战斗会更加多变,可同样,如果让你放开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我可不想看见你刀劈子弹的模样。” “夸张了。” “我可不这样觉得。” 眼睛眯起,那双蓝色瞳孔中映照出对面少年的身影,他突然问到,“我曾听楚子航说过你喜欢把武术这种东西分为几个境界。 按照楚子航的说法,你是所谓的宗师,那楚子航和我呢?” “大师吧。” “真是一个不走心的名字。” 白夜摇了摇头,眯起眼睛:“很走心了好吗? 对于武艺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必定的划分,毕竟这即使没太大意义。 如果真要说的话,能杀死敌人的,就是有用的,不管你是宗师还是大师,甚至是一个刚知道一些套路的初学者,只要能杀了别人,这不就好了。” “这是诡辩吧?” 白夜眼睛一眯,一步踏出,身形诡异的闪烁,转瞬之间就已闪到了凯撒身前,左手上扬,一拳抡向男人左脸,顺便还平静说了一句:“分心了。” 凯撒连忙侧身躲避,白夜这一拳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微风。 “为什么是我分心,而不是你看走了眼?” 躲过这一拳,凯撒抬手。 白夜浑身一缩,躲开凯撒的一击摆拳后,顺势迈步上前,一击直拳,直击向男人胸口。 凯撒单手下压,将这一拳挡下。 拳被挡下,白夜没有收回拳,抬手一肘再出。 空气炸响,风压迎面。 凯撒眼睛一眯,急忙后退,双手横挡。 随着沉闷的一声炸响后,白夜原地纹丝未动,反观凯撒连连后退,在特制的地板上踩下数个脚印。 两手往侧方一甩,卸掉力道,男人活动着肩膀,点了点头:“真是离谱。” 白夜收回招式,站定,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嘴角一抽,凯撒冷哼一声:“我可不是在夸你啊。” 眯起眼睛,他脚不踏地,挺身上前。 白夜不退反进。两人快速接近,只是一个眨眼就相撞在一起,拳脚互碰,劲风炸裂,撕裂衣袖。 说来缓慢,可刚才那一个交手不过短短两秒之内发生。 此刻场中早已看不清两人身影,只能看见拳脚互碰,残影闪动,劲风刮过场中。 场地外,少女盘腿静坐,单手撑脸,那一双通透的眼睛中映照着两人每一个动作:“真是厉害,难怪会被称为怪物。” 第267章 出其不意 侧头躲开一拳,迎面而来的拳风刮过脸庞,吹起一头金发。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凯撒却毫不在意。 躲过一拳后,他顺势抬手握住对方手腕,一步上前。 他没有选择拧腰用冲肩摔,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招根本奈何不了面前这人。 凯撒一手牵制住白夜后,另一手毫不犹豫地抬手,手肘撞向白夜小腹。 白夜见状,迅速收腹,同时膝盖上提,精准地挡住了凯撒撞向小腹的手肘。 紧接着,他用力一挣,挣脱了凯撒的牵制,身体向后一跃,拉开了与凯撒的距离。 好机会! 凯撒没有因为一击不中感到气馁,他眼睛眯起,瞬间判断出此刻的场景。 脚用力踏在地板上,身体如猎豹般扑出,一头金发在风中摇曳,似要在白夜落地之前将其击倒。 看着那迎面扑来的身影,白夜深吸一口气,在空中肌肉发力,扭身的同时身体快速下坠。 白夜落地,凯撒扑至面前,明亮的黄金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唯有面前的强敌被死死锁定在其中。 与那双黄金瞳相对,白夜没有被其中的气势所震慑,同样气势十足,不落下风。 那双黄金瞳中威严与霸道同在,不见曾经的温和与平静,唯有那绝对的力量。 拳头与拳头再次相撞在一起,虎口震裂,鲜血滴溅。 两人再次相碰,拳对拳、腿对腿,凯撒一拳抡向白夜的太阳穴,被白夜躲开。 少年同样以脚撑地,拧腰抬腿,一记鞭腿抽向凯撒的胸口,被他伸手阻挡。 一来一回之间不断交错,两人身上的校服早已被强大的力量所撕裂。 虽然没有动用言灵,可两人已经将身体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亮起的黄金瞳中唯有彼此。 “怪物。” 放下撑着脸的手臂,少女喃喃地看着那不断交错的身影。 如同狮子一样的金发男人,身上气息正当豪迈,无人可与其匹敌。 可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露出獠牙的狮子,而是与狮子对立的另一位存在。 看似凶猛,看似狂暴,看似已尽出全力,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名少年依旧在留手,依旧并未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凭身体素质的话,现在的堂哥还远远不是对手,至于技巧那更是差了太多。 虽然嘴上说着只要能杀人的武艺就是好武艺,不管是宗师还是大师,不能杀人都毫无意义。 可真的是这样吗? 王与王的战斗是刀刀见血,是必以剑终。 正因如此,武艺才会显得至关重要。 如果让白夜来教学这一点,那白夜一定会指出一个很鲜明的例子。 拥有完整龙王权柄的奥丁却不想与夏弥打近战。 这是他不敢吗? 当然不是,只是不愿意,因为谁都知道大地与山之王拥有力的权柄。 不能使用权柄的耶梦加得利用自己的智慧,硬生生将权柄的力量融入了武艺当中。 耶梦加得可能不是最强的,但他一定是最懂武艺的。 而现在白夜可远比那位中二与可乐之王强多了。 “砰”,沉闷的响声在场中扩散,两人同时互换一拳后后退。 白夜连退几步,稳住身形,凯撒同样如此,一人退四步,一人退五步。 落希默默地从这场战斗中收回视线。 真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场景。 凯撒活动着肩膀,看着白夜,嘴角抽了抽,伸出大拇指:“真够狠的。” 白夜撇撇嘴,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肋骨断了,赔钱。” 凯撒翻了个白眼,闷声说道:“如果你肋骨都断了,我给你三倍医疗费都没问题。” “你信不信我现场断给你看。” “不信。” 两人四目相对,他们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名为战斗的火焰。 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前人的天赋,还是身体内血脉的引导,白夜此刻也突然升起了要与此人大战一场的想法,当然是以当前的身体状态。 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态”,凯撒真的会很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比楚子航的战略价值更高啊。 一个放几次大招就可能力竭的楚子航,哪有一个人体自走雷达来得好用? 感受到场外人的视线,白夜并未停顿脚步,同样,对面的凯撒也没有停顿。 自从战斗开始,少女就一直看着。 凯撒并不在意让自家堂妹看见自己不如人的一面,这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至于白夜,他倒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管少女是受奥丁的命令来监视自己,还是有其他目的,他都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奥丁不敢跟自己掀桌子。 少女很奇怪,但也仅仅是奇怪,有些事情不是奇怪就能解决的。 不知不觉白夜的眼睛发生了变化,肩膀上开始发烫,隐晦的标记从皮肤下浮现。 这是自从得到就很少用到的耶梦加得之眼。 世界的轨迹变得清晰,那一条条肉眼难见的轨迹在白夜的眼前不断放大。 看着这清晰的世界,他不由暗中点头,就算凭借现在自己的造诣,也可以做到与这双眼睛相似的事情,可那终究只是靠经验与感悟。 和这双眼睛相比,用虚无缥缈的感受去触碰,这样直接看见自然更加简单。 这双眼睛是任何练习古拳法之人的福音。 只要你的拳法不太差,能勉强发挥出它的几成威力,那么有了这双眼睛的辅助,你就可以做到宗师级别的力量穿透。 当然白夜用出这个肯定不是用来打凯撒的,不然凯撒扛不住他几拳。 古拳法真正可怕的地方从不在于力量的强大,而是在于以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毁灭比自己强大千百倍的敌人。 这才是以弱胜强的技法。 看着凯撒一步一行所散发出的力,看着他血脉中流淌的血,耶梦加得之眼消失。 这样的天赋……如果奥丁的计划继续发展,你会坐上王座吗? 他一笑,摇了摇头,这一切好像没什么意义。 金色的影子突然闪到白夜的面前,一拳迎面而来,顺便还带着凯撒的大笑:“这一次是你分心了!” 第268章 单独相处 金发的男人如同雄狮扑杀自己的猎物,只是一个眨眼就闪到白夜的面前。 拳未到,风先至。 没有太多的技巧蕴含在这一拳中,这一拳中有的只是那绝对的力和必胜的心。 “果然不能小看这所学院中的任何一个人,更加不能小看这名像狮子一样的男人。” 拳头越来越近,看起来白夜站在原地仿佛没反应过来。 可凯撒心中的警惕越来越深,“怎么可能没反应过来。 这个家伙就算走神也至少该有点反应,现在没有反应,那就代表……” 果不其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白夜猛然侧头,拳头与脸庞擦过,带起的拳风刮得脸庞生疼,可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点。 在此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左脚往前迈步侧身,一拳抬起打落凯撒另一只防御的手,白夜另一只手顺势上台拖住凯撒攻击的拳。 在耶梦加德之眼残存的效果下,世间一切的力在眼中,仿佛被放慢无数倍缓缓流淌而过,而现在的自己只需要找到那个节点,轻轻的来上一拳。 没有多余的动作,少年三指弯曲,两指伸直,手画剑指,轻描淡写的在凯撒挥出胳膊的一个点上轻轻一戳。 如果说刚才凯撒那突然上前的一拳是极尽的力,那现在白夜轻描淡写的一指,便是极尽的技。 心中不妙的感觉涌起,可他只能看着少年快速的做出动作。 看似缓慢,可在外界不过眨眼就已发生了一切。 就算是凯撒都来不及收手做出其他的动作,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手挡于胸前,可这也只是徒劳后的挣扎。 白夜一掌破开了胸前的防御,另一只手点在凯撒手臂上时,这场战斗就已经被画上了句号。 先是手臂,后是整个身体开始发麻,全身上下感觉被卸了力一样,提不起任何一丝劲。 白夜收身直接撞入凯撒中线。 如果这是生死之战,那现在的白夜就有数种方法在瞬间了结面前人的生命,可惜这不是生死之战。 所以白夜只能轻轻的一拳,毫不犹豫的砸在了凯撒的胸口上。 凯撒被这一拳击中如遭重击。 “结束了?” 白夜平静地刚想宣判这场战斗的结果,可就在这时,本该如自己所料被这一拳打飞的某人,在被打飞之前强行扭动肌肉,以白夜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令另一边没有麻的身体居然强行运转了起来。 护手于胸前,又被白夜打落的那只手抬起,在少年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以一种离谱的速度,一肘撞在了少年的心口。 两股力量几乎同时爆发,凯撒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击飞出去,而白夜被这一手撞到,毫不犹豫的脚尖点地同样后飞。 两人如同风筝般飞在空中,只不过一人断线,一人四平八稳。 凯撒沉重的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咚”的响声,随后便是男人忍不住发出的闷哼声。 他只感觉胸口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一白,一时间呼吸之间感觉扯动肌肉,麻感、痛感混杂在一块,让他一时间难以起身,就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反观另一边的白夜,虽然同样被击飞,可却平稳落地,只不过落地之时连退几步,轻描淡写的卸去了刚才那一肘的力道。 两人落地几乎同时,场外的一道金色影子已经扑出,只是眨眼就闪到了凯撒身前。 少女单膝跪地,伸手在男人的胸口以及侧肋上连拍几下。 直到少女的动作结束,躺在地上的凯撒才不由大咳一声,连喘了几口气,将一直闷在胸中那股浊气吐了出来。 另一边,白夜活动着身体朝着这边走来,瞥了一眼刚才爆发出极速的某只“金毛”,又瞥向躺在地上的某只“金毛”,不由咋舌:“加图索家的男人啊……” 慢悠悠的伸出一只手,男人的脸上没有落败后的失望以及愤怒,那开朗的笑容依旧:“那最后一下如何?” 他握住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将凯撒从地上拉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少说点话吧,我就没见过你那么猛的。 被打中之后就乖乖倒飞出去不好吗? 偏要还给我一下,现在好了吧,强行提气,你这不在床上躺个一两天,都对不起你的付出啊。” “那又如何?” 凯撒毫不在意的靠在白夜身上,说话时还不禁咳了几声。 一呼一吸间,感觉侧腹传来阵阵疼痛,可这些对现在的男人而言都不太在意,“那一下可不轻啊。” 他的目光笑眯眯地看着扶着自己的少年,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这口气喘不上来了。 “一般一般。” 白夜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后,快步朝医务室走去。 5分钟后,卡塞尔学院的医务室中,一名校医正在为医务室里的某人检查身体,而门外,白夜插着口袋靠在墙上,少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看着不知从哪里拿到的《局部解剖学》课本。 感受到场中沉默的气氛,白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女。 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诺希抬头,对着面前的少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师兄,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我就挺好奇的,你怎么突然想要看这种书了? 凭你刚才用的那几下,我看你对医疗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不,没有。 师兄可能误会了,我对医疗其实并没有什么了解的,真要说和医学有关系的话,那我所学的技能中也就一个对人体的结构……”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什么叫做对人体的解构?” 心中暗道了一句,白夜表面上毫不显露,他微微点头,“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博学多才。” “嗯,一般般,比起师兄而言还是差得太多。” “哪里的话,不瞒你说,我对这方面真不太了解。” 白夜的确没有正统学过解剖,但不过因为拳法的原因,打哪里会死、打哪里会残、打哪里留不下痕迹,这还是知道的。 毕竟比起学人体解剖学,学如何看力,这来得更加实惠。 她轻轻一笑,那双纯净的眼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可是师兄在很多地方已经远远超过我了呀。 刚才师兄所用出的卸力技巧,就算我现在回忆起来,也真的难以理解。” 被那双眼睛看着,白夜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点了点头:“每个人有每个人擅长的地方。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难道不是师兄的底牌?” “非也,所谓底牌自然是隐藏在最后不让人看见、关键时用的。 我都使出来了,这怎么能是底牌呢?” “那这门技巧对师兄不算秘密吗?” “闭门造车不可取啊。 我教你卸力的技巧,你也可以教我点你的技巧,比如我对你隐藏气息的这门技巧就很好奇。” 她眨了眨眼,想了会儿,微笑点头:“有机会的话,会的。” 第269章 神秘的少女 认真地看了旁边的少女一眼,白夜没有再与她多聊,直接走进了医务室中。 校工部的成员整理好手上资料,对着白夜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走进房门的背影,诺希眼睛眨了眨,无奈一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白夜当然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更何况他听都听不到。 走进医疗室的白夜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躺在床上的某人,无奈摇头:“得在床上躺个三四天吧。” 凯撒满不在意地靠在床头,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橘子慢悠悠剥着:“一天两天,不能多了。就这种伤还要让我躺三天以上,把我当什么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 “笑死,你看我会听医生的吗?” 将橘子剥完,他默默拿起一片放入口中,凯撒眉头不由一挑,伸手递出。 白夜眨了眨眼,顺手接过橘子,拿起一片,突然问道:“我也没看见有人来呀,你哪来的橘子?” “床头柜上的。” “不是,难道这间房间是你的特殊病房?” “不是。” “哦。” 应了一声后,默默将橘子放入口中,白夜挑了挑眉。 凯撒眯起眼睛,问:“怎么样,挺好吃的呀?” “是吗?” 白夜伸手摸着下巴,露出狐狸般的眼神。 正好随着“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 金发的少女抱着书本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两人,明明只是晚进了一分钟,怎么感觉这里的气氛这么怪呢? 白夜看见少女过来,眯了眯眼,伸手将橘子递了过去:“吃点,你堂哥请的,还不错。” “谢谢师兄。” 少女伸手接过半个橘子,找把椅子坐下后,将橘子放入口中。 两人的目光盯着少女的脸,落希抬头,迷茫地眨眼:“怎么了吗?” 凯撒:“没有。” 白夜摇了摇头:“没什么。” “哦。” 她轻轻回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观察着看书的少女,过了一会儿,白夜收回目光,站起身:“你在这儿好好躺着吧,我有事情先走了。” 凯撒点了点头,不在意地挥手:“去吧去吧,我又不是什么需要人照顾的家伙。” “那我说落希也可以走了。” “不用,我下午又没什么课,也没什么事,在这里照顾堂哥没问题。” 看着少女认真的眼神,凯撒抽了抽嘴角,点了点头。 见到两人的互动,白夜点头,转身出门。 走出医务室,关上房门后,他平静的脸色才有所变化,咂巴了一下嘴,不由摇头:“好酸啊。” 医务室中,凯撒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顺手刷着手机,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明明很酸啊,难道我运气真的那么差?” 听到某人的小声念叨,落希从书本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后又重新低头:“酸不很正常吗? 为什么还要怀疑自己运气呢?” “算了。” 落希合上书,闭上眼睛,过了会儿,缓缓深吸一口气后,才抬头看向床上的人:“堂哥。” “啊,什么事?” 回过神的凯撒疑惑地看向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少女,说实话,这丫头的存在感好低呀。 有些时候比白夜都低了吧。 毕竟白夜只是在外人面前没啥存在感,可是在他们几个熟悉的人眼前还是有的,可落希就大不一样了,这人坐在旁边,你就会莫名其妙把她忽略掉,按照诺诺的说法,这就是安静的美少女吗? “师兄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师兄? 师兄谁呀?” 愣了会儿,凯撒才反应过来,“白夜?白夜对你有意见?” “对。”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逻辑分析?” “师兄好像有点害怕我。” 凯撒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自家堂妹会得出这样一个奇怪的结论? 白夜害怕她? 这是什么阴间笑话吗? 皱起眉头,男人揉揉自己一头金发,认真地观察面前少女的样貌。 虽然是外国人,但应该符合白夜的审美吧。 金发碧眼,这很合理呀。皮肤比较白,在阳光下都显得有点半透明,这也只是夸张点的说法,皮肤也算健康颜色,面色红润,声音洪亮,那双眼睛更是令人一看就挪不开视线,这绝对是个大美女啊。 凭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完样貌没问题后,他开始观察少女气质。 清冷,可是在白夜面前……想想刚才那认真的少女,遇见白夜时开始转起纸条的模样。 气质没问题。 所以白夜凭什么害怕她呀? 抛开这一切不谈,到底是要怎么样的家伙才会让夜那家伙感到害怕呢? “落希,你是不是误会了,白夜应该不会害怕你的。” “是吗?” 她垂下眼眸,手指间摸索着硬壳书面上的文字,烫金的文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刺眼,少女的眼睛不由眯起。 她的话语在此刻显得空灵平静,不起波澜地说道:“可是师兄不喜欢与我相处。 他在特意躲着我,应该说特意不让我们单独有相处的时间。” “是吗?” 凯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的,”他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道,“白夜有女朋友,你应该知道,可能单纯是为了避嫌吧。 我了解他,别说是你这个美少女了,就说你是一条龙,他都不至于害怕,他只会想在哪里下刀能更快解决你。” 越说,男人的笑容就越发的大,躺在床上的金发男人看着窗外:“所以你不用瞎想了,落希。 白夜不可能害怕你的,如果你能让他害怕,那我都要佩服你了。” “不是害怕吗?” 落希没有因为自家堂哥特意转开话题而感到疑问,她也没有再继续询问,只是品味着这个结论。 不是害怕,那会是什么? 只是单纯不想与自己单独见面? 的确不像害怕,回忆着与这名少年初次见面到之后的一次次相处。 其实说起来,她与师兄的相处时间真的不长。 本来见面的时间也没多少,更何况师兄还去了一趟日本,难道只是单纯的陌生吗? 可心中那份感受,又不会有错,师兄对她的确有点特殊,到底是为什么? 长长的睫毛遮住少女那通透的眼睛,让凯撒看不清她心中的疑惑。 安静的少女摸索着书面那烫金的文字,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点头,给自己在心中下了个目标:既然陌生,那就让师兄和自己变得熟悉起来吧。 另一边,卡塞尔学院路边常见的长椅旁。 两名少年坐在长椅上,各自喝着手中的饮料。 楚子航疑惑地看了一眼白夜,犹豫再三后还是说道:“我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少女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很特殊吗?” “不,她不特殊。” “那你就不应该对她有这样的态度。你能对她有这样的态度的唯一证明就是代表她特殊。” 白夜无语。 现在的他都不用转头都能想象到旁边的楚子航眼中已燃起了名为八卦的火焰,那火焰让自己都不敢直视。 “怎么说呢,”白夜急忙转移话题道,“她特殊,但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特殊。 落希·加图索,她是一个值得让人关注的人。她很强。” 楚子航一愣,可又缓缓点头。 “以前的你不会是她的对手,现在的你是不是她的对手也不好说。” “我明白了。” 第270章 有些人的问题从不来源于他自身 手指摩擦着纸杯,楚子航沉默片刻,消化完白页给出的信息后,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是实力的强大还是言灵?” “不知道。” 靠在背后的椅背上,白夜看着前方愣了会儿,才缓缓说道:“他很特殊。 加图索家族很强大。 可不管是他的特殊还是加图索家族的强大,在这件事情中都不是关键。” “是吗? 能让你都如此纠结,看来我的确对这件事情没有足够的认知。” 楚子航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眼中的八卦之火熄灭了一点,开始变得正经。 看着远处的垃圾桶,他手腕一翻,纸杯在空中抛出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远处路边的垃圾桶中,“其实在我看来,你与他的相处方式不用有多余的改变,以前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苦恼? 是日本改变了什么?” “能改变什么?” 白夜不赞同地摇头,“我在日本的确经历了一些事情,嗯,那些事情不是造成这个的根本。 楚子航,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单纯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 他的眼睛平静,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少年转头看着另一名少年,他笑着对白夜说道,“所以我应该告诉过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我知道。” “那就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白夜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楚子航看着前方时不时走过的学生,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楚子航站起身,将衣服的褶皱捋平,“我要走了。” “去哪里?” “狮心会。” “好。 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几天后的选美比赛了,希望你能有好的发挥。” 迈出的脚步停顿,他嘴角一抽,无奈转头看着坐在长椅上朝自己挥手的那个人,无奈摇头:“知道了。” 手指轻敲着大腿,目送那道背影远去后,白夜才呼出一口气。 洛希·加图索,这名少女身上所携带的麻烦从不来源于她本身。 血统、实力、言灵,那都不重要。 洛希可能很强,可能比现在的楚子航更加的强大,在外人看起来的强大,可说到底对白夜而言并不重要。 就算洛希·加图索是加图索家族的秘密武器,就算她掌握着高危言灵,就算她略过了临界血线,这都没什么用。 王与王的战斗中,是容不下下位者的冒犯的。 对白夜而言,除了君王之外,也没什么能让他感到危险。 所以从始至终对那名少女有所顾忌,只是因为她太过神秘。 在自己放松的情况下,能来到自己身边,居然没被察觉,这看似平常的一件事情,背后所隐藏的含义只有白夜自己能明白。 一个实力不弱并且在自己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人代表了什么? 她代表了未知,而往往未知才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情。 奥丁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他难不成想要用爱情来腐蚀自己? 希望他不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吧。 想来可笑,如果自己与芬格尔讨论这个问题,那师兄大概会对自己说一句:“师弟,我承认你已经优秀到没边了,可你也不能如此自恋啊。” 正是这番打趣的话语,在现在的白夜看来却十分有可能成为某种现实。 加图索家族一向善于此道。 联姻、情感是上位者手中最好的纽带或者说锁链。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的少年眯起眼睛,少年暂时抛开了那些想不通的思绪,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见招拆招便可以了。 反正以现在来看,自己虽然不占优势,但立于不败之地。 奥丁只知道自己的特殊,但在奥丁的心中,也只会认为自己特殊,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身边会有新的盟友加入。 他同样不会想到剧本外的事情。 打败奥丁从不是这场游戏的关键。 这场游戏的关键从始至终只在于打出and的结局。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闻着淡淡的花草清香,白夜眯起眼睛。 下午没课的少年格外的放松,没有参加任何的社团,意味着课余时间全被自己掌控,至于课后作业,那种事情,晚上找点时间写掉就可以了。 感慨这里是卡塞尔而不是霍格沃茨,没有几张羊皮纸长的论文需要自己写。 不想去炼金工坊待着的白夜,最终决定回寝室。 寝室中,芬格尔今天难得没趴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玩着笔记本电脑,而是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 推开寝室的门,白夜一眼就看见了背对自己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某人。 “师兄,你在搞什么东西?” “师弟回来了呀,今天来的那么早,我以为你又要大晚上才回来呢,我在写作业。” “哦。” 随便回了一声,白夜默默脱下外套爬上床。 芬格尔疑惑抬头,咂了咂嘴:“师弟,你不给点其他反应吗?”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吗?” “我在写作业呀。” “对呀。” “你知道,你不该有点惊讶、震惊、不理解?” 拉开被子,白夜眼睛一闭翻了个身:“没有,因为我知道师兄是不可能写作业的,所以你肯定在撒谎。” “师弟,扎心了。” “哦,晚上给你带饭。” “好的,师弟,睡一个好觉哟。” 打发完某人后,白夜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晚上,卡塞尔学院钟楼。 老旧电视机里播放着常见的牛仔片,色情杂志被随意地堆放在桌子的一角,酒瓶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 而此时那张少年常坐的沙发上坐着另一名难得一见的访客。 老人长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笔挺的阿玛尼西装,与此地的环境是如此格格不入。 可此刻老人却违反平常的风格,随意靠坐在沙发上,翘起的二郎腿证明此刻他的心情不错,随意翻动着桌上的色情杂志。 他抬了抬眼皮,合上书本。 “你的学生回来了。” “我还需要你告诉我?” 守夜人无趣地伸手抵了抵牛仔帽,“老流氓,你来我这干嘛? 别想对我的珍藏下手,你没有机会。” “当然,当然,不要那么紧张。 不要把我想的像一个强盗一样。” “当然你不是强盗,你比强盗更恶恶劣。” “唉,你这样子我会很为难的呀。” “为难? 原来你还有这种想法,我怎么不知道,外人敬仰的昂热校长还会为难。” “这是你对我的误解。弗拉梅尔。 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总没好事。”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双手搭在膝盖上,眯起眼睛前倾上身:“那你可就真误会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好事。 中国是片神奇的土地,它往往能给人带来奇迹。 我从始至终都未改变过这个看法,而这一次他们的确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秘密。” “如果你又是为了那个可能来跟我讲这些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你有些时候真的魔怔了,只是一个可能,为什么要如此抓着不放呢?” “不不不。” 他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如果只是一个可能,我当然不会再来说一遍,可是我们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虽然所发现的与我们之前所想的南辕北辙,但这一次的发现,却的确令人惊艳。 相信我,老伙计,你会有兴趣看看的。” 第271章 为各自的目标准备 看着那张露出和煦笑容的老脸,守夜人抽动了一下嘴角,他太熟悉自己这位老朋友了。 正如他之前所说,当这老流氓喊出自己名字时,往往就没什么好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他现在后悔了,现在他宁愿让面前的老流氓神不知鬼不觉偷走自己珍藏的佳酿,或者跑过来告诉他在中国调查的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都比面前这人露出这样的笑容好。 “中国…… 你是想要与混血种家族开战,还是准备和他们进行更深层的合作?” “不。 我的朋友,我们这一次找到了一个秘密。” 心情不错的某人翘着腿,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眼睛眯起,笑眯眯地看着前方的好友,“你有兴趣让你的学生去一次课外实践吗?” “课外实践?” 品味着这几个字,守夜人眼睛眯起,顺手扶了扶牛仔帽,突然一笑:“原来就是为了这事啊,你不早说。” 他重新放松地靠回沙发,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如果你想的话,那就让他去不就好了,这种小事,为什么还要特意过来跟我说一声呢?” 昂热看着守夜人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点了点头,早有预料到这位老友的反应,他毫不惊讶。 毕竟坑学生这种事情,面前的人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何况这都算不上坑学生。 作为卡塞尔学院优秀的学生,去一趟课外实践,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不过刚从日本回来,就让他出去,这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反正在文件上签名的会是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施耐德一定会让自己的学生也参加进这场任务中,那么按照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的原则,最后一位自然不必多说。 随意靠坐在椅子上的绅士对面前的老友露出和善的笑容,他前倾上身,微笑点头:“那么就在这张文件上签个字吧。” “啊,签字?” 守夜人疑惑地低头看着面前递来的一支笔和上面由执行部发出的文件。 纸质文件? 什么时候卡塞尔执行部用的是纸质文件,而不是诺玛直接通知了? 更何况这种事情还需要我签字吗? 感觉到哪里不对的某人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这份文件。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那张苍白的纸上,一个个由打印机打出的标准字体没有任何问题。 常见的a4纸,文字也是标准的模板,墨迹清晰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明显是刚打印出来的,没有字迹模糊,没有特意缩小字体混淆在字缝的角度。 这张纸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课外实践派遣书,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可不知为何,常年与面前人打交道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可他抬头,面前是满脸笑容朝自己点头的好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笔签下“守夜人”三个字。 看着面前人签下名字,昂热十分熟练地将纸与那支笔拿走,合上笔盖,他朝面前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守夜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该死,这个老流氓果然在那张纸上动了手脚。” “弗拉梅尔,明天记得来参加校董会。” “校董会? 我为什么要参加校董会?” “啊,我的朋友你当然要参加。 毕竟这很关键。” “关键? 关键在哪里? 昂热,你到底干了什么?” “不要激动嘛。 你要想啊,毕竟你把人家最宝贵的家主候选人送去了危险地带做课外实践,对孩子比较关心的家长总是要来闹一闹的嘛,作为这件事情的直接负责人,你总不能让我这一把100多岁的老骨头在前面一直扛着吧。” “什么家主的候选人,什么直接负责人,那一张单子上根本就没写。” “啊,你没看见吗? 我可是将它展现在你面前了。” 当着守夜人的面,昂热没有一点心虚的模样,他只是伸手将那张守夜人刚才签下名字的纸放在守夜人面前,轻轻一撕。 在面前人震惊的目光下,那一张比平常a4纸稍厚的纸张在老人的手下被撕成了三份。 而那三份的内容皆有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在落款的最后负责人那一行都签下了守夜人三个字。 愣愣地看着那一分为三的单薄纸张,守夜人一时间陷入了迷茫,就算他将大半辈子都投入炼金术中,可在此时,那应付无尽炼金术公式都能运转如风的脑子,都陷入了僵硬与迟钝当中。 “记得参加明天的校董会。” 某人的声音在房间中久久不散,守夜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电视机,曾经让人陶醉的西部牛仔和热辣女郎在此刻都变得单调无味,他默默拿着酒瓶喝了一口,“加图索,校董会。” 嘀咕着这两个单词,最终他冷哼一声,“老流氓你给我等着。” 时光如沙子,你握得越紧,往往却又流失得越快。 在这几天,这句话仿佛得到了最完美的验证。 人们紧赶慢赶完成了手上的事情,被学业压在身上的人努力地完成自身的学业,其他社团的人努力布置过几天需要用到的会场。 这学期的末尾,有两大社团领头开创了近学期来最盛大的活动,这是可以与自由一日相媲美的另一个活动——选美大赛。 它不像自由一日火花四溅,硝烟弥漫,可同样无人能否认,这看似没有火焰与硝烟的地方,却同样是能将人碾碎的战场。 活动开始前两天,新闻部集体成员开始加班加点地宣发。 活动倒数第1天,活动的所有内容以及规则已经被放在了守夜人论坛上被置顶。 关于五名裁判,原本已经被选出两名学生会成员、两名狮心会成员和一名外围人员的裁判形式,终究太过独断,最终的裁判由各大社团抽签得到。 可不管裁判来自哪一方,对白夜而言都没太大影响。 当实力足够强大,那你就无需顾虑他人的想法。 虽然这样想未免太过暴君,可在这场比赛中,白夜便是这样想的。 毕竟本来好好的吃瓜群众成为了外人眼中的瓜,换谁来都不会有太好的心情。 烟雾在炼金工坊中飘散,随着试管中液体变得稳定,放入旁边的冷冻仪器中等待药剂的性质彻底稳定的时间内,白夜擦了把手。 随着手腕上机械手表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白夜眯起眼睛,利用金属机械手臂将试管从冰冻仪器中拿出,看着已经彻底稳定的药剂,白夜点了点头。 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看似袖剑模样的小型仪器把玩着,白夜眯起眼睛想了想,将仪器放下,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并不会让人感到起眼的挂坠。 “还是有点大了。 不擦药剂的时候的确不会显眼,可如果把一只试管插上去,这样子就变形了呀,果然还是袖剑比较合适。” 第272章 为了金钱 伸手拿起桌上袖剑样式的装置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白夜点了点头。 虽然显得有点粗糙,但勉强还能用吧,以精神力触发不会有太多的动静。 从规则角度考虑,既然已经表明每个人可以各显神通,用什么应该都不算违规,可至少不要那么光明正大,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用这些正合适,将仪器放好,白夜拿起了一旁的药剂,晃了晃,用精神力触发显得隐蔽,到时候就看药剂的效果和转化率了。 第一次使用这种物品还不太熟练,等有了数据支持后,下一次制作应该就能更加简单一点。 走出了炼金工坊,白夜伸了个懒腰。去食堂吃了个晚饭后,少年直接回了寝室。 十分钟后的寝室里,芬格尔站在旁边,满脸写着“满意”。 一名双鬓斑白的老人穿着西装站立在宿舍的中央,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旁一名身着笔挺西装、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的女人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 “怎么样?” 芬格尔上前,“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白先生整体而言,骨架、样貌、皮肤都属于顶尖水平。 对白先生这样的弟子而言,不需要经过太明显的装扮,这反而会破坏那份天然。 更何况如果要搭配这两件特异定制的长袍,更不能化妆。 如果白先生愿意戴假发,换成古风的衣服,便能将先生身上的一股气质展现出来,那便是飘逸,一种超凡脱俗的自然。 可惜先生不愿意,那也没问题,只不过如果想要用长袍达到完美效果,那就需要细心打磨一番。 平常我们为少年人打扮时,常常会觉得少年人血气方刚,白先生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白先生身上有的是沉稳,如山岳般的沉稳。 可长袍虽好,但还需要继续雕琢,剪裁还是有所欠缺。” 老人漫步上前,不知从哪里拿出尺子,在少年身上比划着,旁边的女人快速记下数据,“可惜时间太赶。 不然的话由我们亲自为白先生打造,一定能将白先生的气质发挥到极致,可现在只能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了。” 白夜抽搐着嘴角,看着面前一本正经讨论的三人,实在难以理解,明明是自己上去表演比赛,为什么芬格尔看起来比自己都着急? 难道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师兄到底投了多少进去啊? “其实吧,我觉得长袍不合适。” “哦?” 老人转头,眼睛明亮地看着少年,上前一步,“白先生有何想法? 您是想穿中山装、西装,还是……” “风衣。” 伸手急忙打断面前人的话,白夜是真怕他再说出一些自己听都没听过的衣服种类。 “风衣?” 女人不由皱起眉头,用笔顶着下巴,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不是说是学校里的比赛吗?” 芬格尔眼睛一亮,大手一挥,“没关系,正是因为是学校里的比赛,所以风衣正合适。” 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老人也不太在意,反正自己只是一名造型师,自己的目的只是为面前好看的少年最后锦上添花一番。 既然雇主说风衣合适,那就考虑该怎么搭配风衣就可以。 半个小时后,白夜拿着一连串的建议送走了两人。 天知道卡塞尔学院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两位造型师? 芬格尔又是怎么把他们找来的? 关上房门,白夜黑着脸,目光悠悠地看向不知何时躲到窗户边的某人,“师兄你躲那么远干嘛?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维护一下师兄弟之间的感情。” “师弟,大可不必。 我知道你很感谢我,但是师兄做事从不求回报,你如果真的要感谢的话,那就给我多带几份晚饭就可以了。” 白夜呵呵一笑:“哪里的话呀,师兄做了那么多,做师弟的自然要好好表示表示。” 与芬格尔打闹了半小时后,白夜坐在床上,满脸无语。 瘫在另一边床上的芬格尔伸出颤抖的手:“师弟你好狠的心。” 白夜无语,“狠? 我哪里狠了,我不就打了几拳吗? 还没用多少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至少a+的学生,言灵还是专门用来扛伤害的青铜御座。 就那不轻不重的几拳,估计打在身上也就疼一下,几分钟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心里这样想,白夜脸上却露出无奈的模样,“师兄没办法,谁叫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我也很无奈啊。” 芬格尔停止了自己的唉声叹气、惨叫连连,他疑惑地抬头,迷茫的眼睛眨了又眨,小心问道:“师弟你口中的气质是什么呀?” 白夜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你很欠打,我一般把这种气质叫做嘲讽光环。” 果不其然,不出所料,情理之中,芬格尔重新弹回床上,大声哀嚎,“师弟你不当人啊。” 白夜不急,只是默默等待。 几分钟后,等待面前人耍完宝后,他才缓缓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有长袍的?” 芬格尔依旧瘫在床上,挥了挥无力的手,“你整理行李的时候我看见了呗。” “那你怎么想到让我穿这东西去比赛的?” “神秘,懂不懂?” “好一个神秘啊,可是卡塞尔学院从不吃神秘这一套。 这里的学生只会把神秘撕开。 他们想看见的只有火与血,刀与剑。 在这里只有帅气没有神秘。” 看了对面无力哀嚎的芬格尔一眼,白夜闭上眼睛,想了片刻后才说道:“比赛会在守夜人论坛上直播,像自由一日一样吗?” “对啊,师弟你是不知道,直播老赚钱了。” 刚才还无力的某人突然蹦了起来,满脸狂热,“那钱可是大把大把地来啊。 你不知道,师弟,那简直比抢钱都来得快。” “啊,是吗?” 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后,白夜躺在床上挥了挥手。 看到对面人躺下,芬格尔也没再耍宝。他拿回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了今晚的奋战。 而白夜同样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邮箱,给苏女士发去一条平安邮件后,他打开了聊天软件。 白:明天有课吗? 虾米:有,我又不像你,上了大学。 白:明天有好戏。 虾米:我又看不见,你是来故意嘲讽我的吗?(愤怒表情) 勾了勾嘴角,白夜眯起眼睛想了想。 白:想看吗? 虾米:你接我去卡塞尔学院。 白:不怕奥丁? 虾米:本小姐单手独战三君主,双掌横推半个地球。 白:改得不合适。 虾米:你管? 虾米:你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白:(消息已撤回) 虾米:(消息撤回提示) 白:看守夜人论坛。 虾米:行。 虾米:快回来了。 白:是。 虾米:别送蒲公英。 白: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放下手机,白夜没再与某只“虾米”扯皮,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顺手从枕头下面拿出炼金古籍,至于为什么炼金古籍不在背包里,而在枕头下面,那当然是因为趴在桌上睡觉是一件很伤脖子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夏弥有守夜人论坛的账号,那就得问问某新闻部部长、守夜人论坛管理员芬格尔。 而芬格尔表示,当时那把短剑离我的脖子只有0.01米,但我当时一点都不慌,因为我知道三秒后那把剑的主人会请我吃顿晚饭 。 第273章 好戏开场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中午好。 请允许我,伦道夫·爱杰克,作为这场盛会的主持人,为各位介绍今日会在此地发生的盛事。 各位师兄师姐学弟学妹,教授员工,我是本场活动的另一位主持人,黎娜·爱杰克。 从我们两人的姓氏诸位应该不难猜出我们是兄妹。 “好,我荣幸地站在这里,为来到这里的诸位介绍这场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第1次举办的‘有能力,你就来’校花校草选美大赛。” “真是冗长而没必要的介绍啊。 我想来到这里的每一位同学与教授都应该在守夜人论坛上看见了无数关于这场盛事的帖子。 我们汇聚一堂都是为了同一个结果,同一个目的,那何必要搞这些复杂的介绍流程。” 少年调侃地看向旁边的少女挑了挑眉。 无视掉旁边搞怪的兄长,少女上前一步轻咳一声:“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这是一场,让每位同学放下心来迎接欢乐的活动,可是最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优秀学生,我们除了拥有过硬的实力之外,同样礼节也不能少上一分。 而且我要纠正你一点,我的兄长。 现在已经是晚上5:53,所以你的开场白介绍并不准确。” 伦道夫无奈地摊开双手。 “好吧,你看,我的妹妹总是这么严谨,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我们理念一直不合的原因。” 少年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随着一个响指落下,四周灯光一一亮起。 “当然,我想诸位来这里应该不是听我们两人理念之上的分歧的,那我们直入正题。 本活动由狮心会、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三方承办,加图索家族赞助播出。 当然我可没有收任何一方的广告费。” “真是没有一点‘正形’啊,兄长。” 少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此刻,英灵殿前的草坪上已经大变模样,在这宽大的草坪上密密麻麻坐满或站满了一名名青春靓丽的少年或少女。 他们统一穿着墨绿色的校服,胸口是半朽的银世界树徽章。 台上的两名主持人同样是一身笔挺的绿色西装,只不过他们将校徽放在了肩上。 少女清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在整片草坪之上,她笑道:“虽然很老套,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还是要说一句。 新闻部部长向诸位问安。” 伦道夫满脸惊讶地转头后退一步:“什么? 我都没有收广告费,你居然还收了新闻部的钱。 芬格尔到底给你多少钱才能让你违背你的原则? 而且你不是狮心会的吗?” 黎娜白了伦道夫一眼,没好气地说:“请不要用你狭隘的眼界看待我的行为。 虽然某人的确想让我在台上为他美言几句,但是作为一名有原则的学生,我自然不会如此。 当然我想在座的诸位对芬格尔的消息一定很感兴趣,所以,就为我们伟大的新闻部部长送上崇高的敬意,以他的‘到来’作为这场活动的开场。” 随着少女一个响指打响,四周的探照灯,突然转向同一个方向。 躲在人群后方某个角落的某人,突然一惊。 芬格尔迷茫地看向周围。 随着灯光的落下,阴影被驱散,此地亮如白昼。 男人尴尬地抓头,慢悠悠地往后退去:“你看这搞的,我不就来看看吗? 那需要搞那么大动静,这待遇你应该丢给今天的主角呀,我感觉这主持人有点公报私仇啊。”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慢步后退。 可不知何时,周围的学生已经默默站起将他围住。 远处白夜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明明有钱了,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招人恨呢? 这大概就是师兄的‘天赋’吧。” 感慨完后,少年没再去管那一边的状况,灯光缓缓收回,至于阴影中角落发生的一切,自然不在这场活动的列表之上。 随着不算闹剧的闹剧结束,场中全部的灯光又落到了台上两名主持人的身上。 伦道夫深深看了一眼那边,心中暗叹,“可惜了,明明说好3000块的,也不知道弄成这样子,芬格尔还能不能给我。” 清了清嗓子,抛下心中的杂念,少年微笑着说道:“好了,就由我们两位为在场诸位介绍一下本场活动的规则,虽然你们可能都知道了,但流程还是要走一趟。 本场比赛分为三轮,共有5位主裁判,每位裁判有一次打分权。 当然,在座各位不用担心包庇,因为只要是卡塞尔学生,只要有守夜人论坛的账号,你们都可以直接在守夜人论坛上进行匿名投票,投票第一者会获得10分,第2名8分,第3名5分。 并且如果各位同学对裁判有所意见,可以进行现场对峙。 本活动秉持公平、公开、公正三原则,绝无任何黑幕。 第一轮为个人展示,各位选手可以利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方式为你们拉分。 记住是任何方式哦。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开整。” 少女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头。 “明明还有很多没有说,但是既然已经讲到这一步,那么请第1位选手吧。” 说完两名主持人快步往后退去,退至幕后。 灯光打在舞台左边。 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裙,抱着乐器,一头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的少女缓步上台。 台子的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同学,而舞台的侧方正是5名评委所在之地。 白夜混在人群当中,看着台上表演乐器自我介绍的大三学姐。 “真是不错呀。” 美妙的音符在场中缓缓飘动。 场下的众人或是陶醉,或若有所思,有人闭眼倾听,有人评头论足。 在此地的无一不是外人眼中的天才,无一不是让普通人追赶一辈子都追不上的“怪物”。 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天才与天才自然也有。 血统的评级如一座大山,如跨不过的天渊。 这座大山,这座天渊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的刺眼,就算在这选美比赛上亦是如此。 “很有道理。” 平静的声音自旁边响起,白夜转头正好对上了楚子航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我也该问你。”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沉默片刻后。 白夜败下阵来,无奈地摇头。 “我就来看看,又不是不上台,你不用一直看着我。” “我也来看看。” “我信你个鬼啊,狮心会的会长都那么闲吗?” 仿佛是猜到了某人的想法,楚子航点了点头,“现在挺闲的。 这件事情不需要我去管。” “是吧。 那谁在管?” “你认识的,苏茜。” “好吧,你打败我了。 话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狮心会会长和狮心会会长的秘书都是大一新生。” “狮心会是个很排外的地方,可他们又没那么排外。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知道了。” 白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两人继续欣赏着台上学姐的演奏。 当一曲终了,那人在台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自我介绍。 放在外界,作为学姐的美貌,绝对能让人念念不忘。 可这里是卡塞尔学院,虽然这位学姐的颜值依旧能打,但还算不上顶尖。 白夜回忆着这场比赛的名单,不由感到无语,“这一次比赛冒出来的‘牛鬼蛇神’,那是真的一点不少啊。 如果只是会唱跳rap的话可不够。” “你在想什么?” “没有。” 白夜摇了摇头随后他好奇地看向旁边的人问道,“如何?” 第274章 天才笨天才 楚子航看着台上那名优雅演出的少女。 过了会儿他才说到:“基础扎实,感情表达上乘。 可她弹的曲子并没有什么特殊,只能说中规中矩。” 白夜点了点头:“明白了,中庸。 怎么说呢,这其实没错,中庸代表了没有短板,可却同样代表了没有长处。 在其他地方这可能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这里是卡塞尔学院,在这里不优秀,本就是一种罪过,没有长处的表演,终会被那些惊艳的人压下,可惜了。” “我听起来还不错的。” 楚子航瞥了一眼旁边这个外行,摇了摇头,不予评价。 台上的少女表演完,向台下人鞠躬后转身下台。 随着伦道夫又一声宣告,一名名学生不断上台展现自己的表演。 他们有的二话不说,开始展现才艺; 有的以各自的方式与台下的同学打成一片。 偌大的一所卡塞尔学院,学生说多不多,说少也的确谈不上少。 大多数人大家都认识,要不是一个社团的,要不就是同一个年级的,或者干脆一点,在课外实践课上都当过战友。 大家自然不会让这盛大的活动冷场,更何况每一位学员的表演的确不错。 可在这里,在这个舞台上,仅仅是不错或是优秀是远远不够的,你强自然有人比你更强,你优秀自然有人比你更优秀,只有做到完美,只有趋近巅峰,在这里你才能脱颖而出。 “‘你行你就来’,这个活动主题倒也说的贴切。 白夜转头看向旁边的好友,笑问道,“你呢? 你准备了什么? 不要告诉我,你是准备和人打一架。” 楚子航转头看着旁边的人点头,“如果你愿意,可以。我和你……不是不行。”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白夜若有所思的点头,“如果真打一架的话,那你说我们谁会赢? 你的分数会更高?” “为什么对自己就没点自信? 经验、概率和现实……有自信,不是傲慢和自大。” 无趣地摇摇头,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满脸写着“无语”二字。 “得了,不跟你说这些,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活动那么盛大,我之前的一些考虑还是有点不周到。” “看来你有了准备,并且很认真。” “没办法啊,你们都如此认真了,我如果不认真的话,是不是太不识好歹? 我可很期待你与凯撒给我的表演了,至少要惊艳全场。” “会的。” 看着台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有人远程狙击点射标靶。 在此地你能看见各种各样的表演,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一群靓男靓女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赏心悦目,更何况今天的他们开始尽情展现自己的才华,将自己最闪光最优秀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外人的眼前。 白夜摸着下巴思考着,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火热。 在这里你很少能看见人群大声嚎叫,可正是因为这沉默的重视,比那大声咆哮呐喊更加震人心神。 只是小声的讨论,只是冷静的观看,却能指出一项项看似完美才艺背后的问题——不是他们太弱,是他们不够完美,只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天才。 白夜突然觉得庆幸,如果自己坐在评委席上,那一定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毕竟表演才艺的只需要表演就可以了,可评委考虑的就要多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变得暗沉,场中的灯光越发明亮。 一名名学生会的成员推着餐车走进会场。 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幕的白夜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狮心会不去搞一手,你这样子会被落下的。” “没那个必要。 我们与他们不同。” “嗯,有点道理。” 当又一名大一的新生下台,全场的灯光投向主持人。 少年与少女站在众人瞩目的中央。 少女上前轻咳一声,她笑道:“诸位看了那么多场的表演,不知道给多少人打过分,也不知道各位喜欢哪些人,但我想每位师兄师姐、学弟学妹都有自己的闪光点,都有自己让人感到亮眼的地方。” “的确如此。” 少年同样上前一步,他眨着眼睛笑道,“而接下来出场的人,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会陌生。 有请学生会会长大一新生,上台表演。” 听着主持人的说明,白夜挑眉,“我以为会再多说几句。” “没必要。” 楚子航平静说道,“他会自己证明的。” 随着主持人话音的落下,台下人开始小声议论。 场中推着餐车的学生会成员们纷纷站定看向台上。 灯光照耀的中央,一名身披红色风衣,胸前绣有半宿银世界树徽章的金发男人,大步走上舞台。 那双蓝色的眼睛扫过全场,他飒爽一笑。 “诸位久等啦。” 先是沉默,谁知紧接着是热情的鼓掌。 跟在鼓掌身后的便是大声的喧闹声。 少年的瞳孔中倒映着全场的热情,不管是大一的新生,还是大三大四的老生,他们纷纷站起,有人拍手,有人挥手。 少年少女的青春与活泼展现无遗。 学生会的成员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开心的跳起。 而在这场中最为显眼的大概就是那身穿白色花边裙、脚踩透明高跟鞋的芭蕾舞团。 “果然这家伙不需要任何的介绍,只是出现就足以。” 凯撒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看着台下的热情,抬手虚按,他笑道:“各位不必如此嘛。 我很高兴你们见到我时能有这样的一面,看来在你们的心中我的印象还不错,为了感谢各位对我的热爱,我决定今天场中的一切开销,由我凯撒·加图索买单。” 凯撒这一番话,如同在原本就热烈的气氛中又浇了一桶油,台下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了天。 学生会的成员们兴奋地互相拥抱,其他同学也纷纷吹口哨、鼓掌,对凯撒的豪爽赞不绝口。 白夜拍了拍手,“这就是贵公子。 看来你的竞争难度会很高。” 楚子航同样拍着手,转头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这句话我也可以送给你。” 两人互相对视,同时一笑。 “凯撒这家伙便是如此啊,战斗时他如一头狮子,可平常这位贵公子总是如此大方。” 高大的金发男人扫过全场,目光落在了站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白夜朝那边挥了挥手。 楚子航轻轻点头。 凯撒眨了眨眼。 “这算什么? 挑衅吗?” 楚子航无奈地看了旁边人一眼,“你好像很喜欢挑拨我与他的关系?” “误解,这是误解,平常我可不这样,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打我一个。” “那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 两人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看着台上的高大男人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凯撒的表演朴实又无华,他没有表演乐器,没有表演武力。 他只是在讲话,一种看似随意,却十分有感染力的讲话。 有人说,演讲是一种无形的兵器,而有演讲天赋的人,那是行走于人间的魔鬼。 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 明明是看似随意的交谈以及互动,可就是能调动起场中气氛。 凯撒站在台上,妙语连珠,与台下的同学们互动不断。 他时而分享一些在学院里的有趣经历,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时而讲述对未来的展望,让同学们热血沸腾。 他就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能轻易地掌控全场的气氛。 第275章 过场 在台上人极具感染力的演讲下,整个会场的气氛被推向活动开始以来的最高潮。 台下同学们有时欢笑,有时激扬。 他们聆听着台上人的话语,不知不觉沉浸入那股气氛当中。 凯撒有时在讲述学校里的一草一木,有时又会讲述执行部任务时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站在台下,白夜沉浸在这种气氛中眨了眨眼。 这种人大概天生就适合作为领袖存在。 不论战力如何,只论这份语言的功底,他已经超过了台下大多数的人。 如果说楚子航在大一就坐稳了狮心会的位置,那是靠自身强大的实力和狮心会的氛围。 那凯撒除了强大实力外,更多的大概是靠个人的魅力。 想想也是,贵公子和冷面杀胚,这本就是两条不同的赛道。所以还是那个问题,少年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好友,“你会怎么应对呢? 总不至于这么大的场面,你会认输吧?” 敏锐地察觉到旁边人的笑意,楚子航转头与之对望,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将视线重新投回了舞台上凯撒的身上。 凯撒的演讲仍在继续,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将每一个听众都带入他所描绘的世界。 台下的同学们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凯撒营造的氛围之中。 可惜,再精彩的演讲也会有结束的时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度过,这短短5分钟不到的时间,终究不能让这位贵公子将自己的魅力完全散发出来。 他算准时间,用一声轻咳,打破了台下的热情。 “好了,朋友们,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这场盛会当中,我并非主角,在我看来对于这场盛会,没有人能成为主角,或者说所有人都是主角。 不管是学长学姐的演出,还是师妹师弟的表演,都让我大开眼界。 各位都是外人眼中的天才,都是未来的屠龙勇士,所以,我觉得虽然这场活动以比赛形式举办,虽然我们必会分出高下,但各位也不用感到失望,或者认为自己不如他人,因为你只是运气超差,来到了并不适合你的舞台。 时间已经超了那么多了,我占用了多余的时间。 作为犯规的代价,我决定在我的总分上先扣5分。” 凯撒这一番话,再次赢得台下一片掌声与叫好声,大家对他的风度和谦逊纷纷表示赞赏。 高大的金发男人微微弯腰向在场所有人行礼后,潇洒一笑,“最后,我以学生会会长的名义向各位声明,学生会邀请各类有志之士。 我们可以互帮互助,互相磨练。” 看着走下台的那道背影,白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看向旁边的人, “你输了。” “他不一定赢。” 白夜点头转而说道:“就这些,你没有什么其他的要说?” 楚子航平静回道,“没什么想说的,那是他的本事。”少 年依旧保持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他伸手整理着自己的风衣,话语没有起伏地说道,“在这场比赛中,凯撒的名次绝对不会再低,再加上他之前的那番演讲,虽然时间不短,但已经调动了人们的气氛,就算他没拿到第一,他也赢了。” “有道理,有道理。” 白夜附和着。此时台上又上来了一名大一的新生,他手拿一柄八面汉剑,一身古装,上台之后没有多说,就开始干脆利落的舞起剑来,剑影叠叠,衣袖飘飞。 “我觉得吧,演讲虽好,可惜时间不对。 正确的地方,正确的场地,可偏偏错过了正确的时间,如果在明年招生季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在现在,大多数学生都已经进入自己喜欢的社团,就算没进入的也大概不会被几句演讲所说动。 他想要靠这个招人,估计挺难的。 可他也不亏,就算招不到人,可在这场表演中,凯撒已经将自己的目的完成,可以说当他演讲引动场中人情绪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为学生会造势,为自己加分。如果可以再为学生会拉几个人的话……” 收回看向台上人的视线,楚子航向旁边的白夜点头后转身朝舞台旁走去。 风衣在风中飘舞,黑发的少年单手插在口袋里朝远处走去。 白夜眯起眼睛目送背影远去之后他才一笑。 “真是的,嘴上那么平静,可好胜心也是被勾起来了呀。” 白夜看着楚子航远去的背影,心中暗笑。 他知道,楚子航表面上虽然平静,但内心对这场比赛同样充满了斗志。 毕竟,狮心会的会长,又怎会甘愿屈居人后。 台上人的舞剑越发精彩,剑花点点,剑意绵绵。 抛开好不好看这一点,从单纯杀伤角度来看,白夜的评价是有点东西。 虽然可能是因为要让这套剑法更加美观的原因,多出了很多没必要的动作,但就算抛开这些动作来看,这门剑法的确称得上上乘。 “果然藏龙卧虎啊。” 感慨了一番后,白夜也没有再待在原地继续看节目,而是慢悠悠地走在整片草坪上。 看起来毫无目的的少年随意地逛着,时不时与旁边认识的几名同学搭几句话,又时不时走到角落默默等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名名学生下台,一名名学生上台。 当又是一名大三的学长走下台后,伦道夫拿着麦克风上前。 他满脸感慨与激动:“诸位,120年,能改变什么? 我想应该能改变很多。 120年足以让王朝更替,山河倒转,足以让繁盛的家族走向落寞; 120年,足以书写几代人的史诗,一个纪元的神话。 120年,那是数代人都可能未走完的岁月。 可各位,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所上学的教室,我们所走过的草地树林,这座名为卡塞尔的学院也有120多年。 120年的历史,学院从创办走向兴盛。 120年的历史,对某些人而言,是从年轻到老年。 哦,我的朋友啊,对整个世界,对漫长的屠龙历史而言,120年不过沧海一粟,不过历史书上的偏远一角。” 伦道夫激情澎湃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台下的同学们原本因精彩表演而兴奋的情绪,此刻又被他带入了对学院历史的深沉思索之中。 “正所谓漫长屠龙史,宋代卡塞尔。 在座各位可能对为什么学院叫做卡塞尔有所了解,可能没有。 那现在让我来告诉各位,卡塞尔学院之所以叫卡塞尔,那正是因为纪念一位屠龙历史上的先贤,一位值得让我们敬畏学习的先辈。 虽然那位先辈早已离去,可那位先辈留下的意志却被世代流传,不仅是现在的卡塞尔学院,还有那位先辈曾经所在的社团也传承至今。 现在我们有请狮心会。” 第276章 狮心会 伦道夫说完这番话后微微弯腰,后退离场,台上灯光一盏盏暗下。 台下的学生们四处观望,等待那一盏灯光亮起,等待那一位不输贵公子的少年上台。 评委席上,几名评委打起了精神,同样观察着周围,毕竟就算是他们也不知道每位学生的表演项目。 现场打分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怎么没有灯啊?” 一名来自剑道部的评委迷茫地眨眼,转头问向旁边的好友。 新闻部的大四学姐将长发捋至耳后,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 等等吧,说不定马上就来了呢。”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白夜停下脚步看向台上,那双黑眸瞳孔中仿若看破了黑暗,直入那舞台的后方。 “各种手段嘛,真没有想到楚子航,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玩这种超纲操作。” 就在众人疑惑失望时,几名眼力稍好的学生突然一愣,伸出手指指向舞台上,“你看那是什么?” 随着第一声发现,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上。 当舞台与周围的灯光熄灭,四周陷入黑暗之时,当这黑暗笼罩舞台之时,众人看清了那隐匿于黑暗中的一盏盏金色“灯光”。 不,那哪里是什么灯光,那是一双双明亮的黄金瞳。 不知何时,舞台之上或坐或站着数十名穿着黑色风衣,腰间配刀配枪、各执武器的男女,他们或高或矮,气息或凌厉或平静。 就是这样的不同,可偏偏他们却又有同一个特点——在那风衣的胸口,绣着的银色世界树徽记之旁,代表狮心会的标记是如此的显眼。 那一双双如铜狮子般的眼睛俯瞰着台下所有人,明明台下才是人多的那一方,可在此刻,大一新生中心智不坚的学生突然感觉汗毛倒立,仿佛被猛兽紧盯。 一群人互相簇拥着,而他们簇拥着的正是那名穿着黑色风衣、一头黑发随风摆动的少年。 金色自眼角流出,那份充斥在瞳孔中的威严、血腥、暴力,不断酝酿,最终化为实质的压力席卷全场。 在那一刻,台下的学生被迫一一亮起黄金瞳与其对望,可就算如此,仍有一大批人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台上的那群人相对。 就在这样紧张又凝重的气氛下,立于人群中央的少年上前一步,楚子航那双黄金瞳扫过全场,平静说道:“我们来这里只为一件事,跟你们说说话。 不用太过紧张。 我不太会演讲,虽然以前在成为三好学生的时候上台演讲过,但在此刻我认为那并不是你们想要的。 借用我朋友的一句话,语言无力,真正有力的是现实。 所以,虚无缥缈如空中楼阁的梦想,不需要。 我想跟你们讲点现实的。 狮心会,传承数百年的社团,古老、强大,是外人对我们的标签。” 少年的声音清脆,他的声音不大,可却像是在每一个人耳中回响。 楚子航抬起头扫过全场,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狮心会强吗? 我想应该是强的。 外人提到狮心会,第一个想法是强大。当然,狮心会的确强大。 在这里走出过直面纯血龙族的英雄、龙族战场上的勇士。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狮心会强大吗? 这个问题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毋庸置疑,可在我看来很多人都误解了一点。 很多人提到狮心会会想到先贤,会想到那些勇士,会想到梅涅克·卡塞尔,会想到校长。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楚子航微微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台下,像是要把每一个人的反应都铭记于心。 他接着说道:“狮心会的强大,不是因为那些早已离去的先贤。 外人提到狮心会,不应该只是想到那些早已离开的前辈。 狮心会之所以强大,是因为狮心会本就强大。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其他人想到狮心会,就说起梅涅克·卡塞尔,而是说起梅涅克·卡塞尔,就想起狮心会。 狮心会需要荣耀,但需要的不是虚无缥缈前人留下的荣耀。 狮心会真正需要的是血与铁,是刀与剑,需要的是龙血,需要的是强大。 我们是狮子,所以我们无惧任何人的挑战。 所谓的荣耀不是回望过往,而是向往未来、走在当下。 所谓的强大不是他人眼中的强大,而是我们自身的强大。 狮心会不需要打上任何的标签,因为我们就是标签。 狮子不需要被人认同。” 凝固的气氛在此刻松动。 台下的学生从震惊中回神,他们眼中闪过热血,闪过激动,他们有人想大声呼喊,有人想挥舞双手,可在那之前,雪白的刀光照亮了黑夜,楚子航猛地将腰间的长刀抽出。 雪白的刀身映出那一双双的黄金瞳,威严如海浪扑打大地。 狂热、激情在瞬间平息。 “狮心会是强者汇聚之地。 我们所追求的是更加强大,我们所向往的是在龙族战场上建功立业,以龙血洗刷身体,铸就荣耀。 志同道合,方是同志;志不同道不合,便不是同路人。 有此志向者尽可来狮心会,狮心会不会拒绝任何一位想要攀登巅峰、追求更强,想要为混血种而战、想要沐浴龙血之人。” 雪白的刀身映照寒芒,如同少年此刻锋锐不可挡的意志。 此刻,不管是台上台下,一双双黄金瞳明亮刺眼,如同一盏盏金色的灯光照亮黑夜,刀身上映出无数双金色的眼睛。 少年再次看向全场,他微微点头之后转身离开。 随着楚子航的迈步,台上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狮心会成员们,几乎统一地迈步,令行禁止地朝台下走去。 从始至终他们未发一言,可就是这么沉默,却震耳欲聋。 没有掌声,没有喧闹,没有小声议论,没有大声呼和。 台下的学生、一旁的教授评委只静静看着那些背影走下台,隐于黑暗消失不见。 那一双双明亮的黄金瞳未曾熄灭,正如他们心中的情绪、血管中流淌的鲜血。 白夜抬手无声地轻拍,他的眼睛中纯粹的金色流淌,未见一点波澜。 “好,把我说得都热血了,楚子航的演讲技术可一点不输凯撒呀。” 场地的一边,学生会的成员愣愣地看着那些背影远去,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端着酒杯的金发男人,犹豫地说道:“会长……” “干嘛?” 凯撒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如宝石一般闪耀的酒水在高脚杯中摇晃,黄金瞳看着那杯中的美酒。 他突然一笑,抬手举杯,“这一杯,敬更崇高的理想。” 说完,高大的金发男人一口饮尽杯中美酒,轻呼一口气。 旁边红发的少女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 另一边,金发的女孩眨了眨那双通透的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想了想同样举杯。 之后她一口饮尽杯中美酒。 凯撒疑惑地转头,“你敬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哦……” 凯撒若有所思地笑道,“那就敬不忘初心的勇士。” 第277章 真好,今天又是压力满满的一天呢 会长……嗯,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凯撒把玩着手中已空的高脚杯,转头看着旁边的人笑问道。 会长,狮心会。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是的。 失望地摇了摇头,凯撒再次眯起眼睛看向场中沉默着的学生。 你认为这场比赛狮心会赢在了哪里? 他们的气势和布局。 只是这样吗? 难道还有其他吗? 会长。 哈。 一旁红发的少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嗤笑一声。 听到旁边的嗤笑,金发的少女疑惑地转头看着那迷茫的学生会成员,歪了歪头。 凯撒双手插在口袋里,无奈地一叹。 看来是我太保守了呀。 这一次他们赢了,可是会长。 男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了,承认输赢很困难吗? 而且你难道没有听刚才楚子航讲的什么吗? 如果你真的认真听进去了那番话,我想你就不会在这里纠结荣誉和输赢。 他抬头试图在场中寻找那道身影。 更何况,楚子航虽然厉害,但这场比赛未必落下结果。 可不管如何这一次呢,他可能会输,但我绝对不会赢。 拿着空酒杯,落希看着自家堂哥此刻的表情,犹豫地往旁边凑了凑。“诺诺姐,堂哥在想什么?” 红发的少女伸手将长发挽在耳后,不在意地说道,“大概是被刺激到了吧,继续看下去就好了。” 裁判席上,几名裁判大眼瞪着小眼,满脸难以理解、不知所措与迷茫。他们互相交流,纠结着这一场表演到底该打多少分。 如果说凯撒的演讲是调动全场的气氛,热情澎湃,那楚子航的演讲便是另一个极端,压抑凝重,气势逼人。 两人都几乎将这场盛会拉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之后的表演者不管才艺如何,不管多么优秀,都难以与两者相比。 只因为他们的气势太盛了。 “哒哒哒”,指尖轻敲桌面,新闻部的学姐单手撑着脸撇了撇嘴。 未必啊,你们几个可不要被吓到了,毕竟还有一个新生没有上场呢。 旁边剑道社的评委,眼睛一亮,是学弟嘛,如果是他的话还真有点可能。 沉默的气氛因两人的交流破裂,不管是评委还是台下的观众都开始小声议论。 半分钟后分数被打出,几名评委心力交瘁地坐在椅子上,除了新闻部的学姐之外,大多数都面露无奈。 当评委真惨啊。 随着一场的落幕,主持人再次走上台,只不过这一次少年与少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黄金瞳,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将气氛调动起来。 你说此刻气氛低迷。 倒也不是,相反此刻台下人的气势高得吓人,正是因为太高,两人才不知该如何继续。 被那一双双黄金瞳看着,让人感觉寒芒在背,冷汗不由浸透衣衫。 可最终还是少女顶住了压力,轻咳一声,打破了场中的气氛,深吸一口气,她快速介绍了夏季未出场的可怜人。 在前方一双双黄金铜重视下少女顶着压力快速介绍完下一道节目。 当她将最后一个字落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快步下台。 随着两人快步下台,这名可怜的大三师兄只能硬着头皮在台下那严肃的目光下走上舞台。 如果说凯撒表演完之后是全场热情高涨,那楚子航表演完后那便是肃杀凝重。 随着又是一名名学长学姐的上台,气氛重新被调动,可不管是评委还是观察敏锐的学生都感觉到场中的气氛已经与之前有所不同。 又是一名学生下台,伦道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终于要结束了。 旁边少女板着一张脸瞥了旁边这位不成器的兄长一眼,无奈地一叹。 接下来可别说前两位啊。 就在众人以为比赛的高潮已经过去,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之时,主持人再次大声宣布:“接下来,有请最后一位选手,白夜,上台表演!” 场下的目光纷纷投向台上。 没有华丽的介绍,没有多余的履历。这样一位压轴出现,本该为盛会画上完美句号的学生,朴素又平凡。 虽然大家心中都已有了共识,认为应该无人能与前两位大一新生相比。 可不管如何,在这里的都是天才,他们都会有自己的骄傲,都会有拿得出手的履历。 就算明知不敌,可他们依旧会迎难而上。 可反观这位选手,未免太过朴素了一点。 不知道是主持人刻意还是本就如此, 对于这位同学的介绍只有一个名字。 大一新生们迷茫地眨眼,大二学生若有所思,唯有大三与大四的老生们面色凝重。 评委席上,新闻部的学姐身体颤抖,眼睛放光,如同饿了三天的野狼。 旁边剑道社的评委满脸惊叹地看着旁边的好友,“这眼睛都放绿光了呀。至于吗?也没听说过这家伙有老牛吃嫩草的癖好啊。” 众人的目光落在台上,一盏盏灯光亮起。 少年的出场如他的介绍一般朴素,白夜平静地走上高台。 他的步伐平稳,黑色的风衣随风摆动,一头齐肩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白净的脸庞,中国人特有的五官,那双黑眼睛的瞳孔与台下所有的黄金瞳对视,不露一点怯意。 少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 他迎着场中所有人视线,稳步走到了高台的边上,朝在场所有人微微点头后才开口说道。 “白夜,大一新生。 在座大多数应该都认识我,毕竟前阵子闹得风风火火的,其实我并不认为我做的有这么特殊。 只是去日本学习,没必要得到那么多的关注。 跟卢处长说的一样,荣耀这种东西总是建立在实力上的,而不是吹出来的。” 少年的话语温和。如果说凯撒的演讲是席卷全场的热情,豪迈又大方。 那楚子航的演讲便是冰冷的刀,严肃又认真。 那白夜呢,大概是厚重的山,蕴养万物的土。 浮躁的气氛被压下,他的笑容,他的声音温和有理,黑眼睛的瞳孔看不见任何惊慌,就算被场下所有人看着,就算那一双双黄金瞳越发明亮,可少年依旧不在乎。 “其实我参加这场比赛也挺迷茫的,毕竟我好像没什么才艺。 演讲我真不适合,好歹楚子航曾经还拿过三好学生,我可没有。” 白夜顿了顿,环顾四周,看着台下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一个晚上大家都见到了很多才艺,学长学姐的,可比我好多了。 所以我就不表演那些了。 我们来思索理想吧。 好像没人提这个。 各位,我想问一问,鸟为什么会飞呀?” 白夜的问题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大家都没想到,白夜会以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却又引人深思的问题作为开场。 “鸟为什么会飞? 以生物学的角度而言,因为鸟有翅膀,它有这个结构。”一名学生说道。 “谁不知道这一点,居然问出来了,那肯定代表有更深的含义,而且这与混血种有关系吗?” 另一名学生反驳道。 看着台下的众人,白夜轻笑了一声。 “其实你们说的都挺有道理的。 鸟有翅膀,所以它会飞。 以浪漫主义而言,鸟之所以会飞,因为它们想飞向高空。 以哲学角度而言,鸟会飞是因为它们追求自由。” 他摆了摆手,让在场众人安静,那双眼睛扫过场中的所有人,与一双双黄金瞳对视。 他看着这群卡塞尔学院的天之骄子们,轻轻点头。 “以现实角度,鸟会飞,因为它有翅膀。 以生存角度,鸟会飞,因为它要捕食; 以浪漫角度,鸟会飞,因为它追求高天。 这些可能都对,答案却不是我的答案,我说说我的理由吧。 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不得不飞呀。” 白夜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会场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仰头看向远处的高空,平静说道。 “当灾难到来,当没有选择。 鸟当然要飞,因为不飞就会死,因为不飞就会灭亡。” 眯起眼睛,少年回忆起了曾经玩的一款游戏,想起了一个背对众生的背影。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收回在下方迷茫的同学。 “或者说鸟之所以要飞,是因为渴望,为了追求心中的渴望。 如果你是鸟,你会放弃飞行吗? 为了活下去而放弃飞行。 如果你是鸟,你会去飞行吗? 为了活下去而不断飞行。” 唇下的眼眸缓缓睁开,纯粹的金色自眼中蔓延,众人看着那一双亮起的黄金瞳,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他们只感慨这名少年眼中的明亮,可到那纯粹褪去,唯留下金色之时,那威严与霸道毫不留情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台下那无数盏黄金瞳,瞬间黯淡。 无情的压力压迫全场,如果说之前少年是孕育万物的土,那此刻他就是压于众人头上的山。 第278章 面对山岳的压力吧 此时,不管是场内场外,一时间无人发言。 场下众人无人敢于抬头,直视台上那名少年。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那双黄金瞳威严尊贵,少年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却又致命的压力,压迫全场。 在场中唯有寥寥几人能勉强抬头,可一时间也不愿与那双黄金瞳对视。 凯撒眯起眼睛,明亮的黄金瞳看着台上。 差距啊! 旁边红发的少女靠在桌上,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 落希同样看着台上,小声说道:“师兄好强。” 另一边,被狮心会成员包围的少年看着那道平静立于台上的身影,轻轻点头,这才对。 白夜的话语依旧平和,他脸上的笑容未曾收敛,可此刻却无人能去认真欣赏。 “我不知道在座的师兄师姐都学到了什么? 每一场表演,上台的师兄师姐都将自己最得意的一面展现。 当然我并不是想说来这里的人就必须学习点什么,我只是单纯感慨。 好吧,说回正题。诸位,鸟为什么要飞?” 无人回答,台下众人想要张口,可在那股压力下却无人敢于打断少年的话语。 白夜也不渴求台下人的回应,他只是平静说道。 “因为不得不飞。 鸟为什么会飞?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自由,可以是追求,可以是生物本能。 但鸟为什么要飞? 那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它们不得不飞。 为了生存,为了逃避,为了追求心中的理想。 鸟出生于地上,可它追求高天的风景。 鸟为了逃避天灾,为了逃避灾难,所以它飞向高天。 鸟为了生存,为了寻求食物,所以它飞向远方。 那每只鸟都会飞吗? 我想不是的。 当一只雏鸟站在悬崖之前,它俯瞰崖下,从悬崖之底扶摇直上,那是鸟儿第一次知道自己会飞。 那是神灵赐予鸟儿的礼物,赞赏它的勇敢与决绝。 可我不信神。 正因如此,当别人告诉你那只鸟有多么勇敢多么无畏之时,我会告诉你们。 它不是勇敢,它不是无畏,只是因为它没有选择,它太过弱小。 弱小可能没错,但在屠龙的战场上,弱小便是错误。” 白夜看着场中的所有人,精神力触发之下,自己提前的布置,看来已经起到了效果,那么就让自己再把这团火加大一点。 凯撒以自己的魅力,以学生会,以自己演讲的功底引起场中的热情。 楚子航用自己的方式,用狮心会的底蕴,用少年少女心中热血让众人念念不忘。 那自己呢? 他没有凯撒的魅力,没有楚子航的底蕴,可他有的是实力。 他曾言在这场比赛上他要做暴君,那便从头做到尾。 “卡塞尔学院的天之骄子们啊!” 白夜上前一步,踏在高台的边缘,“让我来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的残酷。 龙族的世界是怎样的?” 心念落定,他平静说道。 “凯撒告诉你们热情开朗,告诉你们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他告诉你们有志之士汇聚一堂,共同努力,共造大业。 楚子航告诉你们,不要沉溺于先辈的荣誉,不要只看过往,真正的荣誉要用血与铁来建造,真正的强大要凭借自身。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强大。 强大就是我所言,必成真;强大就是我所说,无可抗。” 白夜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个字都震慑心神。 台下的学生们还沉浸于那强大的气势中,现在又被这霸道的话语震慑。 心智不坚者身体颤抖,心智强大者握紧双拳。 白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一笑,然后大声说道。 “那你们会问强大有何用,那让我来告诉你们。 一个你们本该懂的道理,弱小就是罪,弱小就会挨打,弱小意味着死亡。 我强大,我就可以将你们所有人踩在脚下,而你们无法反抗。 不要背负太多是对的,不要沉溺于过往,同样是对的,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足够强。 你们是混血种中的精英,但在龙族的战场上,精英也只不过像麦子一般大把大把倒下。 语言是最无用的事物,唯有实践才能检验真理。 当你们志得意满之时,那就好好想想今日发生的一切。 当你们怠惰之时,就好好想想未来成为执行部专员时,感到无力的时候。 我想大三与大四的学长学姐应该很能理解我所说的。 你们这一生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一只纯血龙类。 可那万一遇到了呢? 你们是该感到幸运还是不幸? 你们该庆幸有幸目睹纯血龙族的强大,还是又感到绝望,因为自身太过无力,连反抗都成为奢望。 你们认为我说的夸大其词,可事实却是我a级血统,而场下各位啊。 你们谁敢抬头,站在我的面前。” 白夜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台下的学生,不管是大一大二的新生,还是大三、大四的老生都沉默着,有人奋力挣扎,青筋狂跳,可身体麻木,迈不开脚步; 有人沉默不语,反思着自己的过往;有人抬头,就算顶着那威严,就算血丝爬上眼白,也依旧直视那道台上的少年。 “我来这里不是要否定各位的,我只是想提醒各位,这个世界并不安宁啊。 有多少人死于执行部的任务中? 有多少人死于探索曾经历史的遗迹中? 有多少人为了那场战斗而准备? 在座的各位除了是少年与少女之外,同样是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啊。 有人会告诉你们人生因遗憾而美丽,可我告诉你们,遗憾只会让你们的人生变得不圆满,不要期待奇迹的到来,因为以他人生命所换来的奇迹,那还是奇迹吗?” 眼中的金色缓缓收敛,少年身上那股难以理解的压力消失。 他依旧笑着,如同上台时一样,黑色的风衣随风飘动,众人抬头看着那道立于高台边缘的人影,他们觉得只是这一幕就能让他们记忆一生。 风在飘扬,风衣在舞动,黑发随风飞舞。 那双恢复成黑沉的眸子中闪过笑意,看向全场。 他向在座的各位点头后,平静说道。 “诸位,我期待与你们共事的那一天。” 没有等待台下人的回复,白夜转身,风衣飞舞,大步下台。 直到少年走远,台下众人才缓缓回神,看着空无一物的舞台。 这场表演从开始各种目不暇接的演出,到凯撒的演讲引起第一波的热潮,直到楚子航以严肃和铁血镇压全场,直到最终少年以绝对的暴力镇压一切。 身体依旧麻木,有人依旧颤抖,仿佛那强大的威压依旧存在,那堪比天上大日的眼睛依旧俯瞰着自己。 大一新生疲惫地抹了一把虚汗,有人两两相扶,有人默然不语,他们品味着这一天的经历,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出了自己心中的分数。 不管如何,这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不管是谁赢,都不重要。 因为三场演讲,三种含义,已远远超过了今天这场活动本该有的目标。 第279章 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 评委席上,众人无力地趴躺在桌子上。 来自新闻部的学姐瘫软在椅子上,身体却忍不住地颤抖。 她激动地双手握拳,嘴角勾起难以理解的狂笑。 旁边剑道部的评委愣愣地看着台上,品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头疼地按住眉心。 “真是离谱啊。” 他小声感慨着,转头看着旁边的好友无奈一叹,“到底是什么让你连形象都不顾及了?” “你不懂,你不懂。” 女人几乎癫狂地笑道,“成了! 成了! 道爷我成了! 我们赚了多少。” 看着曾经那位外人眼中的淑女变成现在一副疯癫的模样,男人轻叹一声,“金钱真能让人疯狂啊。” 他感慨了一番后,默默拿出手机,满意地看着上面自己的投注。 “看来我得好好感谢学弟了呀。” “精彩。” 凯撒轻拍着双手,呼出一口气,“他是天生的演讲者,他是天生的组织者,他的语言会让人心惊胆战,他的一言一行都能调动人的情绪。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俯瞰众生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金发的男人感受自己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本以为我高估了他很多,可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太多。” 见到自家堂哥如此激动的模样,金发的少女轻轻伸手,抹过脸庞,看着那白皙的指尖,她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堂哥这次的演讲有点问题,可想了想,少女终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说出。 既然可以用尽任何的手段,就代表这本是规则允许内的行径。 楚子航收回看向台上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活动着麻木的身体,品味着刚才的感觉。 “很奇怪,你们察觉了吗?” 一旁的几名狮心会成员大眼瞪着小眼,满脸迷茫、不解与困惑。众人将视线投向自家会长。 “发现什么?” “没发现吗?那算了。” “难道刚才那场演讲,没什么特别的?” 伸手打断了旁边人的话语,楚子航再次回忆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本就是规则,他的确比我们强。” 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夜的喧嚣结束,第二天的清晨,该上学的学生依旧上学,该上课的教授依旧上课。 守夜人论坛上讨论着昨天发生的一切,讨论着那三位最为惊艳的少年,可并没有想象中的火热。 期末考试前夕,努力复习的学生堆满图书馆的大厅,摆烂的同学趴在寝室里,发出奇怪的笑声,行为显得有些“阴暗扭曲”。 白夜无语地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床上那个不断扭曲翻滚的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师兄,我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你能不能收敛点,不要这样折磨我了。” 男人突然停顿,僵硬的身体猛然坐起,一头银色的凌乱长发搭在脸上,可遮盖不住芬格尔那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大笑。 “师弟,你知道我们赚了多少吗?这一次。” “好了。” 带着痛苦面具的少年捂住额头,“我不想知道,不就钱嘛,大不了几万几十万,总不可能几百几千万吧。” “师弟,你对钱这种东西实在没啥概念啊,你对赌博也是太没概念啊。” 芬格尔高深莫测地笑道,“这一次我可是下了大注的。” “你大不了压一边谁是第一名,你把钱全压上去能赚多少?” “师弟,我的确压了谁是第一名,可是谁跟你说我只压了一个人啊。” “然后呢?” 靠在椅子上的少年无奈地问道。 “我不仅压了第一,我还压了三个人,你、楚子航、凯撒我都压了。” 轻叹一声,白夜站起身活动着手腕。 “你就跟我说这有什么用,你压了三个人,这还不是只拿一份奖金。” “非也非也,师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满脸得意的男人,明显没注意自家师弟此刻的动作,他依旧仰头说道,“所以说这一次的比赛,不只有一个第一。” “啊?” 白夜歪头,如果此刻有人在场,大概都能看见少年头顶跳出了一个惊叹号,“什么鬼?” “师弟。” 芬格尔摊开双手,“不就是个并列第一吗? 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看,只要凯撒、楚子航与你都是第一,那押注三方的人都不会亏,这是多大的一件好事啊。” “不对,这很不对啊。” 少年的眉头不由皱起,他疑惑地看向芬格尔问道,“这样不亏本的是你吗? 你难道不是庄家?” “唉,师弟你这就不懂了吧? 虽然我是庄家,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亏本啊。 这里的水太深,师弟你把握不住的,我承认你的确很能打,你的确也很有脑子,可这种东西,师弟你还是不要参与了啊。” 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白夜暂时放下了暴揍面前人一顿的想法,伸手。 得意的男人突然一滞,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他眨了眨眼,迷茫疑惑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师弟,干什么呀?” “给钱。” 白夜平静、冰冷无情地一把握住了芬格尔的手腕,“师兄,你不会欠师弟的钱吧?” 看着那只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男人尴尬一笑,一边挣脱一边说道:“那是当然,师弟。 你先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师兄怎么会坑师弟的钱呢?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毕竟师弟你可是我的‘金主’啊,哪有员工敢贪老板的钱的。 我还想不想在这行干下去了,你要相信我的人品啊,师弟。” “人品。 这是什么东西? 芬格尔居然还有人品。” 暗中吐槽了一句后,白夜也没再纠结,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书桌前开始看书。 晚上,食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若有人仔细观察此地,那就会惊讶地发现,在此坐着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餐桌的两旁,少年少女们品味着自己盘中的美食,淡淡的香味环绕其间。 白夜端起旁边的可乐,轻抿一口将其放下。 旁边的楚子航伸手替另一旁的黑发少女递过餐巾。 对面金发高大的男人,优雅地吃着牛排,红发的少女懒散地晃悠手中的高脚杯,另一旁的金发少女默不作声地小口吃饭。 没过一会儿,众人将盘中的美食解决大半后,凯撒第一个放下刀叉,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问道:“演讲很强大,之后复盘起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楚子航同样放下筷子,点头,“不是哪里不对劲,是整场演讲都不对劲。” 红发少女看似不在意地晃悠酒杯,可在此时也竖起了耳朵,余光若有若无地偏向一边。 落希平静地用餐巾擦着嘴角后将纸巾叠好,认真地看向白夜。 被众人看着,白夜无奈地放下手中的食物,想了想说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直接轻敲桌面,凯撒无奈摇头。 “之前没察觉到什么,但回去好好想了想之后才觉得有点奇怪,但依旧察觉不到你用的什么手段。 我记得你的言灵是‘天地为炉’吧,难道‘天地为炉’还与精神有关?” 听着凯撒的玩笑,楚子航摇头,“‘天地为炉’,当然不可能与精神有关。 所以我更偏向你用了其他手段。” 第280章 小手段 迎着众人好奇的眼神,白夜无奈地笑了笑。 “这种事情可是秘密,一般人我可都不告诉的。” 一边说着,他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装置,放在了餐桌上。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桌上新出现的物品,就算是看起来一直不在乎的诺诺,都不由转头。 金属所做的装置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反光,通体为黑银色相间。 单以外表来看,装置像套于手腕上的袖筒,或者说袖剑。 装置的表面凹凸不平地刻画着一条条奇异的纹路,银色光芒在其间扭转。 一时间,众人眯起眼睛,不知到底是装饰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光,还是它本来就会发亮。 “这是什么?” 伸手拿起桌上的物品,凯撒一边把玩一边抬头问道。 “很简单,汽化装置。” “汽化装置? 这是个什么东西?” 楚子航伸手接过凯撒手中装置,上下打量。 他的手指摸索过那一条条纹理,眯起眼睛,“炼金动力学、炼金科技学、炼金药剂学上常用的一种装置,一种快速将液态转化为气态的炼金造物。 但一般这种物品都比较大,用于重工业当中,很少能见到精细化便携式的装置,毕竟这种东西单以作用来看在战斗中很难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听到楚子航的解释,白夜点头:“说得很对,几乎把这件物品的用途都说完了,那我应该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诺诺若有所思地点头。 几人快速分析出了这件装置在这场比赛中起到的作用。 场中一片沉默。诺诺疑惑地看向周围:“不是,你们都懂了什么,不能说出来吗? 谜语人滚出卡塞尔啊。” 仿佛是察觉到某人的不解,落希轻轻一笑,清澈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是药剂吧,师兄。” “对,就是药剂,炼金药剂。 你们可以猜猜我都用了哪些药剂?” 眉头轻皱,楚子航再次拿起仪器:“你洗过或者换过吗?” “没有哦。” 他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仪器放在鼻尖轻嗅了会儿。 眉头越皱越紧的少年再次放下仪器,摇了摇头:“脑海中有点设想,但是具体的猜不到。” 对面凯撒双手抱胸,摇了摇头:“我不擅长这个,肯定猜不到。” 金发的少女好奇地看着仪器,想了想,看了一眼自家堂哥,也主动放弃。 至于最后的红发少女自然不必多说。 目光扫过全场,等到没有人再想尝试之后,白夜才说道:“灵芝药剂、恐惧之心、海之眷顾、梦之挽歌。” 听到这些药剂名,有人迷茫不解,有人若有所思。 楚子航点了点头:“灵芝药剂加强感知,精神活跃; 恐惧之心,加强人心中负面情绪,调整人激素分泌带来恐惧; 海之眷顾,我记得是提高人精神,让人脑活动变快; 最后的我没听过。” 金发的少女缓缓点头补充道:“最后一瓶我在家族的藏书中见到过,是一种和福利加子弹一样的高效麻醉剂。 只不过这种药物和福利加子弹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会从身体肌肉先开始麻木,之后是神经和意识。 它会让你感受到先是肌肉难以控制,身体麻木,之后是无感,慢慢剥夺,最后意识昏迷。” 诺诺打了个寒战,搓了搓手:“这是什么魔鬼药剂啊?” 意味深长地看了红发的少女一眼,白夜解释道:“虽然是麻醉剂,但是如果少量使用,是有助眠的效果。” 看着那个仪器,凯撒不禁扬了扬头:“就算我不太懂炼金药剂学,但我也知道药剂这东西该有颜色吧,就算化为气体也该有颜色吧。” “所以我将它们进行了调整。 虽然做不到无色无味那么离谱,但是在那种环境下,只要不太明显,总是可以掩盖过去的。 我只要在各个地方放下仪器,等在正确的时间让这些药剂汽化混入空气中,这样就能达成我的目的。 唯一要考虑的大概是因为混血种各自的身体不同,我需要考虑药剂的分量会不会过多还是太少,过多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过少的话对这场演出没有任何的效果。” 从刚才就很少开口的楚子航,突然说道:“精神触发?” 白夜打了个响指,点头:“bingo,答对了。” 得到白夜的肯定后,他继续说道:“灵芝药剂加强感知,可以让场中的人更加敏锐地感觉到血脉的压力; 恐惧之心,在这股感知放大下,被血脉的压制加上激素突然混乱产生恐惧,会让人更加难以反抗; 海之眷顾是为了加强人的精神,让人不至于昏厥,并且以一种清醒的角度看待这次演讲。” “不应该呀,”凯撒突然问道,“不应该让他们更加沉溺恐惧吗? 如果清醒的话,难道不会有问题吗?”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所见到、听到、想到的。” 白夜拿起仪器晃了晃,“比起恐惧之心带来的恐惧这种负面效果,像海之眷顾这种正面增益效果,来自身体的本能就会更容易接受。 恐惧与冷静,这看似是两个对立的状态,但其实是可以并存的,既恐惧又冷静。 他们会恐惧我的血脉,会恐惧我这个人,但他们会清醒地思考我说的一切话语。 毕竟就算是暴君,也需要拿出让人相信的道理。 演讲中不是战场,不能以力破除一切,道理还是得有的。 至于出什么问题,我不是把他们全麻痹了吗? 本来就有血脉压制,加上一次放大,身体的本能恐惧,再加上麻醉剂的效果,不是我说,一般人还真难以挣脱。” 高大的金发男人点头:“学到了,以后我也这样做。” 楚子航若有所思,明显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看到两人的反应,白夜急忙摆手:“你们不要乱来啊。 不说对于药剂的剂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你们根本就无法很好地操控,就说我这个是歪门邪道,你们明明有自己的手段可以去说服人心,凭借自己的魅力解决问题不好吗? 偏要走什么歪门邪道? 这种方法不可取啊。” 看到白夜的模样,凯撒突然一笑。楚子航勾了勾嘴角。 落希单手捂住小嘴,诺诺翻了个白眼。 见到几人的模样,少年迷茫地望了一眼周围:“你们笑什么?” 凯撒站起身,挥了挥手:“好啦,我知道这种高端的东西我玩不来,我也承认你的这些手段的确厉害。 可白夜,如果你认为就凭这些能打败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从不认为我需要靠这些东西才能收服人心。 难道你会认为我们需要吗?” 楚子航同样点头:“不需要。” 看着两人的反应,白夜无语:“原来你们在耍我。” “没有的事。” 凯撒上前一把勾住少年的肩膀,“只是一个玩笑,而且这一次虽然你赢了,但并不代表你会一直赢下去。 我不会说你靠外物、歪门邪道才赢了我这种鬼话,我只会告诉你,白夜,如果你不进步的话,那我一定会追赶上你的。” 楚子航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头表明了态度。 金发的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双通透的蓝色眼中划过一缕思绪,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浅笑。 红发的少女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了一眼三名男生,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露出笑容的少女,若有所思。 最终她站起身,大手一挥:“不管如何,这一次的活动玩得很开心就是了,好了,回去了,你们要在食堂干什么呀?” 说完,红发的少女扭头朝门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一头红发随风鼓动,如同烈火。 第281章 课外实践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还有一家未关门啊…… 高亢尖锐的声响在越野车中久久回荡,轮胎碾过泥土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车中,金发的高大男人单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稳稳扶着方向盘。 他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身旁,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少年。 后排原本闭眼小憩的楚子航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坐在前方的白夜。 感受到两人异样的目光,少年默默放下手中手机,平静地说道:“......”凯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歌挺好听的。” 楚子航朝白夜点头示意,随后转头看向开车的凯撒,问道:“还有多久?” “半小时。” “还有半小时吗?” 他转头望向窗外。 这条偏僻的道路旁绿树成荫,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大的树木遮挡住人们的视线,车辆在雨林中唯一的小路上穿梭,给人一种诡异又不安的感觉。 感受到身后人的动作,白夜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文件,翻开说道:“这一次课外实践的地方,位于雨林中的一个偏远部落。 按照诺玛发来的资料,部落中的人是印第安人与玛雅人的混血。 他们生活在雨林外围的偏远之地,总人数大概300多人。 执行部在某一处发现了一份不知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手稿,手稿中记载,在这个村子的远方有一处地宫。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便是辅助执行部的三支小队进行地宫探查。”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楚子航轻轻点头,“应该不会太难。” 凯撒无聊地敲击着车门,“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和执行部一起过去,非要让我们开车过去呢?” 合上文件,白夜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窗外,说道:“大概是锻炼我们的自主能力。” “这可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金发男人眼睛一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玛雅人和印第安人应该属于同一种人种吧?” “玛雅人是印第安人的分支。” 楚子航平静地解释道,“而且让我们提前前往,更大的可能是,这个村子虽然和外界有所交流,但如果一次性派太多人进,会造成恐慌。” “原来执入行部还会在意恐慌这种事情吗?” “你这就不懂了。” 凯撒瞥了一眼白夜,笑道,“执行部还是会在意的。” 在三人交流的过程中,车中的沉闷氛围被打破了些许。 越野车快速行驶,轮胎碾过石子与土面,车身微微颤动。 最终,他们到达了这一次任务的目的地——村寨的外围。 越野车停下,白夜打开车门下车,一眼望去,用干草、木板和石头搭建的屋子参差不齐。 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这座位于雨林边缘海边的村寨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要说唯一有些异样的,大概是远处那座即便在此处也能隐约见到的高塔。 楚子航站在少年身旁,眯起眼睛,“看起来高,但其实真要算的话,高度应该不过20到30米。” “这还不高啊?” 凯撒无奈地说道,“喂,两位能别考虑那座高塔有多高吗? 毕竟那是我们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先来搬装备啊。” 楚子航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后备箱旁,和凯撒一起开始搬车上的装备。 白夜又看了一眼那座高塔,同样走回后备箱。 三人将几个箱子从车中拿下,输入密码后,箱子弹开。 楚子航快速检查自己这一次所带的装备,凯撒则兴致勃勃地往自己身上塞东西。 看着旁边两人兴致勃勃的模样,白夜显得平淡许多,他只是从后备箱中拿出自己的背包。 “装备不好带呀。” 凯撒一把合上看起来像行李箱的装备箱,“这地方还不能搞空投。” 白夜眼睛一亮,点头道:“的确。” 楚子航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人对执行部的空投抱有怎样的执念呢?” “你不懂,这很帅。” 凯撒伸手捋过额前的金发,“帅是一种感觉。” 白夜默默点头,显然很认可旁边人的话。 无语地看了一眼两人,楚子航合上自己的箱子,将匕首藏在腰间后站起身,“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个村子不会有危险。” 整理完装备的三人背上行囊,走向村寨。 刚走过村寨的大门,一股奇异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风中,或是忙碌,或是在路边交流的人们纷纷投来视线,打量一会儿后,又纷纷移开。 显然,对于外来人的到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三人没走多久,一名穿着本地服饰的黝黑男子走上前,问道:“你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他的眼中闪过警惕与疑惑,上下打量着三人。 白夜伸肘戳了戳旁边的凯撒,示意他上前。 凯撒给旁边人打了个手势,上前与面前的男子顺畅地交流起来。 听着两人的交流,楚子航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白夜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说说,他们在讲什么?” 无奈地看了旁边人一眼,楚子航一边听着,一边开始给旁边的少年翻译。 两人大致讲述了今日来此地的来历,以及要待多久。 显然,正如之前三人得到的资料所写,这座虽然偏远,但还未与世隔绝的村寨,时不时的确会有游客来访。 村寨中的人虽然稀奇,但也习惯了外人的到访。 正因如此,那名中年男子虽然充满疑问与警惕,可也没有为难三人,并且还向他们安利了村寨中比较适合的住宿,以及可以游玩欣赏的地方。 自然而然,远处的那座高塔就被他提起。 鼻间轻动,白夜嗅着空气中奇异的味道,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有意思。” “怎么了?” 楚子航疑惑地问道。 “没事,只不过觉得这地方很有意思。” 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人一眼,又看向与凯撒顺畅交流的那名中年男子。 若有所思的楚子航观察着周围。就在楚子航观察周围之际,凯撒与那名中年男子的交谈也接近尾声。 凯撒笑着转身,对楚子航和白夜说道:“他说可以带我们去村子里合适的住处,顺便给我们讲讲那座高塔的事情。” 白夜点了点头,“那就走吧,看看这高塔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三人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这一次是楚子航上前与他交流,凯撒落在两人身后。 “你和他刚才在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 “有意思?” 高大的金发男人单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疑惑地看向周围,“这不就是一个偏远的村寨吗? 很符合当地的民俗,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我以为这里的生活条件会很差,但以现在来看还不错。” 顺着凯撒的视线,白夜看向在街边摆摊的一个小商贩,笑了笑,“这样不挺好的,至少证明这里不太落后。” 白夜转头问凯撒:“他们在讲什么?” “高塔的来历。 传闻那座高塔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了,或者说是他们的祖先建造了高塔。 两个不同的版本,所代表的含义却都指向同一个点——他们是在守护高塔。 而在某一个特殊时间,高塔中会发出令人动听的音节,启发人的心灵。 在那时,古老的祭坛就会在幻影中显现,接引人的灵魂前往安息之地。” 第282章 有意思 听到凯撒的翻译,白夜挑眉,“这是邪教。” 金发的高大男人耸耸肩,不在意地说道:“我不认为这群人有‘邪教’这种概念,再加上如果他们搞传销,这里也就不会那么贫穷了。” “这是两码事。” 少年无奈地摇头,目光看向那座高塔,眼中若有所思的意味更甚。 “看来想到了什么?” “神话传说那么多,一时间想到的不一定对,更何况我是真不知道所谓发出奇异音阶的高塔、在特定时间出现的祭台和引导人灵魂的安息之地出自哪些神话中。 如果出自于玛雅神话,那就更难以查询,毕竟我对玛雅的神话最大的了解,大概也就是关于末日的预言了。” “你还会信这个? 我以为能说出那番话的人,不会迷信命运。” “不要误会。” 白夜无奈地转头看向凯撒。说道:“我不是说过吗? 那些话只是为了赢。” “行,就当你只是为了赢吧。” 两人没再交流,而是静静聆听着楚子航与前方中年男子的互相攀谈。 没过一会儿,三人被带到了一间还算不错的屋子前。 三人面前的房屋,比起其他用木头、甘草、石块所做的屋子,明显精致很多。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为外地人特意打造的休息之所了。 两人交流结束后,楚子航才返回,对两人说道:“住这里只需要付钱,村子里没什么危险,只不过晚上最好不要乱跑,附近没有什么野兽,但是尽量不要进丛林。 可以去高塔,其余的没什么了。” “是吗?” 凯撒摸着下巴,满脸狐疑地看向周围的环境,“他们不该阻止我们去高塔吗? 这可是他们守护的地方,让外人说进就进。 我还以为我们要来一场冒险呢。” “大概是为了钱吧。” 楚子航想了会儿,缓缓说道,“虽然这里临近海洋,一旁便是雨林,但此地的交通也的确不便,所以这里是不适合发展旅游业,就算偶尔来的一些人,大多数也只是有一些冒险家和对古代文化感兴趣的人来这里参观。 如果连高塔都不开放的话,那对古代遗迹感兴趣的人就会更少,更何况就算他们阻止也无法挡住一些强硬的人。 这就是中国所说的‘天下英雄,皆为五斗米折腰’。” “有这句话吗?” 白夜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听一个朋友说的。”凯撒耸着肩。 楚子航无奈地看了一眼两人,说道:“好了,我们说说该怎么办吧?” 一边说,他已经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少年身上,凯撒同样将视线投在了白夜身上。 “不是,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呀?” 他伸手指向自己,“你们就没点主见吗? 不要全都丢给我呀。” 凯撒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的主见就是把选择的权利给你,因为这种一看就很神秘有关的事件,我们肯定是搞不懂的,让专业的人士来。” 楚子航点头,“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来。” 白夜无奈地摊开双手,“好吧,我今天会去一趟高塔的,但你们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我不认为摆在明面上,那么显眼的东西会是什么炼金造物,如果真是的话,那执行部就不会派我们来先调查,而是直接把战术小队派来了。” 凯撒不在意地摆手,转头看向楚子航说道:“我去打听情报。” 楚子航点头,“我去外围观察地形。” 三人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也没有多留,放下手中的行李后转身就走。 他们也不害怕有人偷行李,毕竟三个行李箱都是装备部特制的,没有相应密码想打开别说有多难了,就算你真打开了,鬼知道会不会突然变成炸弹,给你表演一场人间烟花。 至于装备,三人早已把自己需要的装备带在身上,白夜更是直接把装备全塞进自己的包里了,行李箱那些装备纯属多余。 白夜独自一人朝着高塔走去,此时正处午后,烈日投下道道光芒,在树叶的遮盖下,在地上打出一点点光影。 他默默从背包里拿出墨镜戴上,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丁达尔效应。” 从面前的光芒中收回视线,少年随意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牛后嬉戏的儿童,坐在门前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妇女,很少能看见男性,应该都去干活了吧。 没过一会儿,少年走到高塔前方。 高塔位于寨子的外围,偏向雨林的方向,在这里没有什么遮挡。 高塔的前方是一大片的空地,按照传说,那道接引灵魂前往安宁之地的祭坛就会出现于此地。 “那个地方应该叫安宁之地吧,算了,不管了。” 纯粹的金色从眼角流出,墨镜都无法遮盖那份璀璨的光芒。 午后的塔前见不到几个人影,可若有人凑巧看见少年站在高塔前的一幕,他们也会觉得,那眼角露出的金光是太阳为他路上的金边。 黑发随风摆动,那双眼睛中道道纹理轨迹显现,白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高塔的顶端,又低头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大地。 他抬手,空气中如同水面荡起淡淡的涟漪,如一颗石子掉落湖水,波纹朝四周扩散。 没等到波纹变得狂暴,少年收回手。 他伸手两指捏住墨镜往下拉,墨镜下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场中的一切,“果然很有意思啊。” 将墨镜重新戴好,心情不错的少年绕着高塔走了几圈。 他看着那粗糙石头上刻画的文字,那些被岁月侵袭到模糊的文字,仿佛记录着那片古老不可知的历史。 可惜,再如何坚硬的顽石,在这风吹雨打的岁月之下都已磨损。 文字不见,青苔爬上了高塔。 绕了几圈后,他也没在高塔的外围多待,而是直接从入口走进高塔。 塔的内部没有多余的装饰,旋转上升的阶梯同样刻于塔壁之上,已经磨损的文字与粗糙的石头相映衬。 那份岁月的沉淀,白夜倒是没感受多少,他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些石头,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没有扶手,台阶也并不宽大,也就只能容下一人通行。 如果一个不小心从这里摔下去,那大概会是一个令人痛心的故事。 慢慢走上高塔的顶端平台,墙壁之上有四个窗户,塔顶有大大小小的小孔。 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地在平台上行走。 平台很大,窗户开得也很大,与其说塔顶开的是窗户,还不如说它是四扇洞开的门户。 还有就是塔顶的那些小孔,应该也是通向外界。 停下脚步,少年站在高塔的中央,按照传说史诗中所写,这里是不是该有一件物品? 他摸索着下巴,轻轻跺了跺脚下的石面,微闭双眼,耳朵微动,声音在石头中穿梭,为他带来力的轨迹。 没过一会儿,白夜睁眼,再次观察一遍高塔的平台后,从背包里拿出小型便携式摄像机开始拍照。 把高塔上的所有细节记录完后,少年转身离开了此地。 站在高塔前方的空地上,少年再次回头看着那不算高的高塔,笑道:“剩下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第283章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离开高塔后,白夜双手插在口袋里,毫无顾忌地随意在寨子中行走。 将高塔旁的区域又逛了一遍后,少年才不急不缓地回到几人住宿的地方。 等白夜回来时,楚子航与凯撒早已在屋子中等待。 见到少年,两人纷纷投来视线。 “回来了?” “你们居然那么快。” 楚子航摇了摇头:“是你太慢了。 难道有什么发现吗?” 白夜从口袋里拿出便携式的摄像机递了过去。 等到楚子航开始检查摄像机中的照片时,少年与金发男人凑到一起,互相交流情况。 “有什么状况吗?” 凯撒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没有,这里的人应该不知道。” 一边说着,他还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两个绿色果子,递到了白夜手上,“别人送的,吃吧,没毒。” 低头看着手里那绿油油、一看就不太好吃的果子,白夜慎重地将果子递给了旁边看摄像机的楚子航。 看到这一幕的凯撒也没阻止,两人继续交流情况。 按凯撒的说法,他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和不少这里的本地人聊天。 大多数人虽有警惕,但在凯撒个人魅力的感染下,还是透露了很多消息。 虽然大部分消息对三人都没太大用,但其间还是得到了一些,比如那种从高塔发出的声音。 按这里的人说法,那种声音轻灵又刺耳,沉重又欢快,缓慢又疾速。 白夜单手撑住下巴,满脸认真地点头:“没想到音乐居然能表达出如此情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你是不是差了一个描述?” 凯撒一愣:“查了什么? 不是,你不是去高塔了吗? 难道高塔上能调查出那么多东西?” 白夜摇头:“这不是从高塔上查出来的,是我猜的。 我觉得还得加一个‘炎热又冰冷’。” 凯撒无语。 楚子航放下摄像机,无奈地看了一眼白夜,摇头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也去问过,他们大多数给出的都是这个描述,剩下的一些表示十分模糊不清。” “哦。” 白夜表面上惊叹无比,暗地里内心平静。 楚子航忍不住看着面前人这副浮夸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很想说白夜演得太假,可想到什么,少年终没有将这番话说出。 反倒是一旁的凯撒满脸无奈:“不是,你要不要这么假呀?” 白夜不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大金发男人:“你不懂,我是真的很惊讶。” “呵呵。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 好了。 楚子航打断了两人的玩笑,把摄像机递给凯撒后,坐到白夜身旁问道:“高塔那边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太多发现。 高塔的布局和上面的东西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就是摄像机里拍的那些。尖端的平台,与其说是窗户,更像大门的奇异布局。 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孔,大概就是声音的来源。 这种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风吹过特定地方会留下声音。 这虽然不常见,但还是符合科学原理的,虽然放在国内能登上好几期《走近科学》了。” “真的是这样吗?” 楚子航眼睛眯起,看向懒散的白夜,“风能吹出那样复杂的情绪? 有没有一种可能,纯属这里的人闲得没事逗你们的。 你认为呢?” “好吧。” 白夜无奈一叹,“这里的人不可能闲得无聊。” 他的眼睛也眯起,看着楚子航,“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是龙纹。” 听到“龙纹”二字,一旁端详摄像机中照片的凯撒脸色变得凝重,放下手中的摄像机。 他看向楚子航问道:“你确定?” “不确定。 所以我们要求证。”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回答完凯撒的问题后,重新将视线投在了旁边的白夜身上。 “所以是吗?” 白夜无语地摊开双手,“我又没听过,你问我有什么用? 而且这种事情你得问凯撒呀。 你要明白,镰鼬在这种地方是很好用的。 风的精灵总能带来凡人听不到的声音。” “有这种说法吗?” 凯撒摸着下巴,“我以前没听过呀。” “废话,我现场编的。” “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那种声音出现,看看到时候的情况。” 楚子航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三人互相点头,达成共识后,白夜第一个离开。 他盘腿坐在自己屋子床上,开始了一天的冥想。 客厅中,楚子航与凯撒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后,高大的金发男人手指轻敲桌面,打破了这份沉默。 “有问题?” 楚子航点头说道:“大有问题。” 两人互相对视,从对方的眼中得到同一个结果后,他们沉默了。 楚子航想了会说道:“是白夜,不会被调包。 而且如果有人能在没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将他调包,那他还有什么必要和我们在这里虚与委蛇?” 凯撒点着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可让我感到疑惑的是,这家伙明明知道,可就是不说。 而且一副毫不隐藏的样子,这是什么鬼? 他不想让我们知道,那就隐藏得好一点,这样子几乎都没隐藏,就差明摆着跟我们说‘我有秘密,就不告诉你们’,这是什么鬼?” 楚子航的脸色平静:“谁知道呢,晚上就有结果了。 难道你担心?” “笑死。” 凯撒站起身,不屑地瞥了对人面一眼,“我认定的朋友,我还不放心? 我宁愿相信这里不止一位纯血龙族,都不会信白夜会害我。” 楚子航深深地看了凯撒一眼,想要告诉面前的人最好不要在任务前乱立g。 可想了再想,终究放弃了这个想法,总不可能因为一句话,任务就会改变吧。 “既然你相信,那不就好了。” 最终,他只是留给凯撒这样一句话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原地的凯撒满脸写着疑惑,他总觉得刚才楚子航应该不是要说这句话,他是想提醒自己什么吗? 有什么好提醒自己的?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 可想了半天,男人终没有得出结果,甩了甩一头金发,他也不在意地回了房间。 随着时间在各自的事情中流逝,照耀大地的太阳终于落下。 当让人感到不适的炎热褪去,夜晚的丝丝寒意爬上人的皮肤,月华照射整片寨子。 房间中,少年睁开眼。 白夜走下床,打开自己的房门,房门前是今天晚上楚子航送来的晚饭。 看晚饭的样子,是当地寨子自己准备的。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饭,所以这份饭是要钱的。 就算付了钱,也不一定好吃,至于饭里有没有下奇怪的东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就算下了,对白夜也没太大影响。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压缩饼干,啃着饼干的少年看了一眼桌上那不可名状的饭菜,摇了摇头。 “毒药杀不死一位混血种,但不好吃可以。” 第284章 预言家 靠在屋子的窗户旁,吃完压缩饼干后,白夜拍了拍手,把背包提起放在一边。 随后,少年将匕首插在腰间,整理好身上的装备,继续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等待今晚可能出现的变化。 几乎同时,各自解决完手上事情的凯撒与楚子航,正用各自的方式打发着无聊的时间,同样等待着今晚可能到来的变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安静的夜色下流逝,直到明月爬上高天的中央,月华洒满大地,给世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几人都未曾进入梦乡,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缕晨曦照破灰白的天空,白夜站在窗前,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那轮大日露出一角,不由无奈摇头:“真不知道,这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了?” 就在少年感慨人生运气无常时,房门被敲响。 还没等白夜回应,凯撒就推开了房门。 高大的金发男人身后,楚子航向少年点头示意。 白夜打量着两人,同样点了点头。 三人互相打量,看对方的精神状态,估计都和自己一样,一夜未睡。 凯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运气太好。” 白夜摊开双手,摇头道:“不见得,说不定是运气太差。” 楚子航没有发表评价,他走到白夜身边,看向远处:“有问题吗?” “没问题。” 白夜单手撑在窗户上,伸出头看了一眼已经早起、开始各自忙碌的本地人,摇了摇头,“一个晚上都没问题。 想来也是,我们太着急了,总不可能我们一来,变化就发生吧。 毕竟按本地人的说法,高塔的声音和那神秘的祭台本就不常见到,我们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看运气嘛。” 楚子航的眉头不由皱起,可又很快放松。 对于这种无法改变的事情,就算是他也只能等待。 几人都对运气这事无可奈何,这种靠运气的事情,只能等了。 白夜听着凯撒的念叨,突然想到:“那倒还真不一定,世界上连炼金血、命运都有了,我改变一下运气又怎么了?” 可少年虽然这样想,但也只是想想。 别说自己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就算真了解,为这种事情去和命运作对,太不值得了。 “好想要一只小魔鬼啊,如果它在这里,应该就很好解决了吧。 或者说,祭台、声音,这真的只是靠运气吗?” 三人吃完各自的早饭,走出了所在的屋子。 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头行动,而是一起在寨子中逛了起来。 当地的“美食”——姑且称为美食吧,白夜是没有心情品尝的。 凯撒倒是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出众样貌,再加上一小点超能力,买到了一些果子。 “所以,你跟他们说了那么久,还是要花钱买吗?” 楚子航看着凯撒捧着果子,说道。 “有本事你别吃。” 不去管旁边两人的针锋相对,白夜好奇地看着周围。 富有当地民俗特色的挂坠,买一个; 当地特有的果子,买一个; 当地特有的草药,也买一些。 当地特有的“预言家”? 这个不能买,但可以算个卦。 少年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并不太起眼的小屋,屋子前方的石头上刻着几个大字——预言家,十分通俗易懂。 “你确定这上面刻的就是‘预言家’?” 白夜转头问向凯撒。 高大的金发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点头道:“放心,上面刻的就这几个字。” 楚子航默默点头。 看着前方的屋子,白夜转头问道:“昨天你来过这里吗?” “路过,但没进去。” 凯撒点头说道,“这里也被村民提起过,但大多数人说,这位预言家的脾气不太好,给人算命纯看运气。 就算外地游客砸再多钱,只要这位心情不好,都难以求得一次算命的机会。 本地人机会比较多,只要帮忙做点小事,就可以得到一次预知未来的机会。” “饥饿营销手段。” 楚子航干脆利落地点评道。 “越来越有意思了。 神秘的高塔,奇怪的音乐,虚幻的祭坛,据说能引领人灵魂走向安宁之地。 现在在这间寨子里,居然还有一名自称能看透命运的预言家。 我想想,这还差什么元素?狼人、警察、侦探? 这都快成狼人杀了。 可这和高塔、音乐有什么关系?” 凯撒疑惑地转头。 感受着旁边两人询问的视线,白夜摸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要把这些线索连通起来吗? 我还得想想。” 楚子航无奈一叹,带头走进了面前的屋子。 白夜紧跟在后,凯撒则不太在意地跟在两人身旁。 站在门前,楚子航轻敲房门。 没过一会儿,房间中传来脚步声。 随着面前木板门被打开,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映入三人的眼中。 凯撒摇头一副兴致阑珊的样子。 黑袍人看着面前的三位年轻人,白皙的手臂伸到三人面前。 三人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黑袍人伸出的白皙手掌,几乎同时判断出面前这人是女性。 黑袍人看着面前的三人,那只白皙的手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这是……要钱吗?” 凯撒疑惑地问道,同时用手肘碰了碰白夜。 无奈地看了凯撒一眼,少年上前,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最终拿出了一块在阳光下透出绿色脆芒的玉石。 在旁边两人惊讶的目光下,白夜将玉石放入了黑袍人的掌中。 黑袍人收回手,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又将玉石放在阳光下照射,玉石反射出璀璨的华彩。 黑袍人沉默片刻,快速将那块玉石收入袖中,仿佛生怕面前的人后悔一般,转身朝屋内走去。 见到这一幕,楚子航第一个走入屋中。 凯撒单手勾住白夜的肩膀,小声问道:“哪来的?” “我的呀。 怎么,你以为我会去抢或者偷?” “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做任务带这玩意儿干嘛?” “炼金道具。” “就这?” 白夜拍开凯撒的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认为我做任务时为什么要带块玉啊?” 凯撒点头,两人走进屋子。 看着楚子航与那位黑袍人交流的模样,凯撒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说道:“你说这人不收钱,是不是因为这里太偏远,就算拿了钱也花不了啊?” 白夜摸着下巴,点头道:“很有道理。 有人问高僧,该如何得我佛度化? 高僧曰:佛说只渡有缘人。 人问:到底怎样才算有缘? 高僧答:缘在心中。 人又问:我心中认为我与佛有缘。 高僧笑而不语。 人突然大彻大悟,急忙问:不知要多少缘? 高僧笑答曰:一万八千元。” “你这样说人家,人家不会打你吗?” 白夜打了个手势:“放心,他听不见。而且就算他听得见,他能听懂吗?” 凯撒点头:“有道理。” 黑袍人静坐在屋子的中央,楚子航低头正在向其说明他们的来历。 打趣完的两人开始认真观察屋子的布局。 两扇门,一个窗户。 屋子的角落摆满了奇怪的陶罐,另一边是货架,货架上摆满各种奇异的东西:蛇皮、水晶球、墓葬树枝、树叶素描。 打量着台子上的物品,白夜不禁心想: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第285章 你已快站在神灵面前 就在两人打量屋子里各种不靠谱的陈设时,黑袍人与楚子航已经将这一次三人到访的原因讲完。 只见黑袍人轻咳几声,她轻轻捋过面前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木桌与木椅,示意楚子航在对面坐下。 随后,她转身朝旁边的架子走去。 白夜眯起眼睛,不知为何,他能感受到黑袍人转身之时,刻意看了自己一眼。那绝非不小心,而是有意为之。 即便黑袍人隐藏得不错,但以白夜的感知,依旧能轻易察觉到那道视线的刻意。 尽管她的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黑袍的兜帽下。 黑袍人的步伐不慢,且带着某种节奏。 她从货架上拿下水晶球和一些草药,重新走回桌子旁,又从椅子下面拿出香炉放在一旁。 三人亲眼看着黑袍人旁若无人地将那些草药放进香炉中,接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炷香,轻轻插上。 随着两指一抹,香被点燃,袅袅白烟在屋子中蒸腾。 凯撒凑近白夜,看了一眼黑袍人后,小声问道:“有问题吗?” 闻着鼻尖那股浅淡、能引人放松的香味,白夜摇了摇头:“没有麻药或者让人失去战斗力的成分,但这草药确实能让人放松。” 凭借炼金术知识和自身经验,白夜判断出了这炷香的效果,随后点了点头。 凯撒同样点头,三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后,楚子航继续与黑袍人交涉,开始询问本次前来的目的。 “我想听到高塔的音乐,传闻它能将人的灵魂带往安宁之地。” “你为什么要得到安宁? 年轻人不该去追求更广阔的天地吗? 你眼中常含怒火,并不需要安宁。” “可正因我眼中常含怒火,所以我需要宁静来平息心灵的烦杂。” 楚子航眉头微皱,眯起眼睛,认真地看着黑袍人。 少年的眼神坚定,换作任何一人被这样盯着,大概都会感到不适。 可黑袍人并没有任何反应,藏于阴影中的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 楚子航突然察觉到对面的人在打量自己,与此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 宽大的黑袍遮住了黑袍人的身形,通过那只手判断,她确实是名女性。 声音沙哑,带着独特的磁性。 可这有些矛盾,那只手没有太多疤痕与老茧,应该属于一位不擅长做体力活的年轻女性,或许只是名少女,但这声音却不太像。 不是使用了变声器,那是特意服用过药物,还是喉咙受过伤? “观察我并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黑袍人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的灵魂与心灵告诉我,你并不渴求安宁,比起安宁,你更渴望火。 别急于在安宁中在寒夜睡去,你想要的是用火照亮这片黑夜。 所以,你不该追求所谓的安宁之地,而应该追求点燃火的东西。 你想让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你已经不需要追求火种,现在需要追求的是让火焰持续燃烧的燃料。” 楚子航面色凝重地问道:“这一切和高塔有关吗?” “你不该执着于高塔,因为在这里你得不到你所需要的事物。” 黑袍人眉头越皱越紧,她认真观察着楚子航的每一个动作。 在檀香的作用下,楚子航紧绷的眉头缓缓放松。 一旁的凯撒疑惑地看着这两个打哑谜的人,不由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夜。 烟雾朦胧间,长发少年站立在他身旁,垂下眼眸,此刻,凯撒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去寻找点燃火的燃料,然后点燃它们?” 楚子航问道。 “这是你个人的选择。 未来不断变化,我只能窥探其一角,即便如此,那也是无比缥缈。 当我窥探到它时,命运就已经改变。 无尽的命运带来无尽的可能,这便是窥探未来的魅力。 我们从不奢求窥探未来的全部,只是去看见那最有可能的一幕。” “所以,在您看来,我心中的火会被熄灭,还是会继续燃烧? 你会焚尽桎梏。” 楚子航瞳孔微缩,眼中厉色闪过。 “你真的认为你能做到吗? 或者说,你已经下定决心将那团火点燃?” 黑袍人低垂头颅,声音越发干哑,“你所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无法战胜的强敌,还是过往的自己?” 昏暗的房间中,云雾飘渺,烟气蒸腾,一时间陷入沉默。 楚子航低垂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撒听着两人的交流,满脸写着迷茫,他不解地看向白夜,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可此时的白夜依旧低着头,眼眸低垂,面色复杂。 看到这一幕,凯撒长叹一口气,放弃了这个想法。 “该死啊,谜语人滚出世界。” 一边想着,凯撒一边去打量架子上的那些东西。 滴答。仿佛有水滴在耳边落下,楚子航突然抬头。 抬眼望去,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黑袍人依旧是那个黑袍人,一切仿佛都未改变。 唯有桌上的水晶球中,有雨滴落下。 先是一滴,后是两滴,之后便是无穷无尽。 雨滴从高天坠落,砸落在地,丝丝缕缕的水打在脸上,寒意浸透人的骨髓与灵魂。 雷鸣在天边炸响,神马在大地奔腾,神灵高坐于马背之上,俯瞰众生。 可怜的少年被人牵着手,在高架桥上拼命奔逃,无力感在胸腔中蔓延。 那时的他,连回头都是一种奢望。 记忆与幻梦纠缠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手臂在颤抖,无力感在胸腔中蔓延。 背后是神马的嘶吼,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架路。 被白夜牵着,楚子航拼命狂奔。 可背后的那道声音却越来越近,仿佛梦魇,不愿让他们就此离去。 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他仿佛能感受到神马已到背后,而马背上的神灵向他投下视线。 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直达心底。 可偏偏就在这时,那股无力感从身体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焰燃烧的鲜血。 胸腔中,心脏跳动,将血液输送向全身。 楚子航站起身,在那双黄金瞳亮起之前,一道残影闪过,白夜的手轻轻搭在楚子航的肩上。 那本该如火山爆发般的凛冽气势,在少年的压制下,消弭无形。 楚子航硬生生被白夜压回椅子上。 烟雾朦胧间,黑袍人看不清前方两人的动作。 汗水浸透了黑袍下的衣服,她颤抖的瞳孔盯着前方刚刚站起身的少年。 在那一刻,短暂的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从蛮荒而来的凶兽盯上,那种压迫感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怎么回事? 她只是和之前一样…… 自己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怎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对面的家伙是什么鬼啊? 烟雾飘散的房间中,楚子航抬了抬头,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的压力,无奈一笑。 少年的手白净、纤细,看起来随时可以挣脱,可只有被那只手压住,才能明白那如山岳般的压力是多么沉重。 感受到手下人的状态,白夜看似随意地收回手。 紧闭的眼睛睁开,金色的眼底渐渐散去。 楚子航抬头正好见到这一幕,他无奈一笑:“麻烦了。” 白夜轻轻点头:“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拥有拔刀的勇气,自然珍贵。 可若被勇气吞噬,那这就不是勇气,而是鲁莽。 我知道你一直都明白这一点,但做起来还是很难,对吧?” “可快了。” 白夜双手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这一次,手臂上没有再传来沉重的压力,“快了。 你快站在神灵的面前了,那时再向它拔刀吧。” 听着身后人的话语,楚子航勾起嘴角,轻轻点头。 他能听出身后人话语中那缕笑意,也能听出那份未说出口的关心。 第286章 误会大误会。 凯撒看着前方两人的互动,彻底愣在原地。 “不是,你们两人在搞什么? 为什么我都看不懂?” 白夜收回搭在楚子航双肩上的手,笑了笑:“他被控制了。” “控制? 怎么被控制的?”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暗中生手搭于腰间的武器上,“她。” 凯撒眯起眼睛,目光同样投向黑袍人。 他微微俯身,不知不觉两脚已经错开,腿部肌肉绷紧,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一时间,房间中的气氛剑拔弩张。 白夜看了一眼两人的反应,默默走到凯撒与黑袍人之间。 他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明显不知所措的黑袍人,少年微微一笑:“好手段,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不知不觉就控制我的朋友。 阁下是哪一派的人?” “什么?” 黑袍人既迷茫又惊恐,“我只是一个骗外地人小钱的算命师啊,预言家都是我自夸的,怎么就惹上这种事情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才招惹上这几位煞星? 刚才那名好看少年身上爆发出的可怕气势是什么鬼? 明明草药比例、手法、话术我都没问题,看起来他之前也挺正常的,怎么就突然爆发了?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面无表情地爆发出这么强的气势?” 心中仿佛有十万头神兽奔腾而过的某黑袍预言家,颤抖地伸出手:“误会啊,这一定是个误会。 要不我把那块玉还给你,你们现在就走?” 白夜微笑着摇头:“这可能不太行。” 凯撒眯起眼睛,奇怪地看了一眼白夜,他也有点迷茫。 “哪派的人? 话说这人难不成真有什么背景?” 看着害怕的黑袍人,白夜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份笑意却不达眼底:“您就别装了,能如此轻而易举操控人心、引出幻境,您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要不说说,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不是啊,我为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怕的。” 心中思绪繁杂,黑袍人表面上默不作声,手指轻敲着桌面,“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不想为敌? 瞧您这话说的。” 白夜上前一步,“我可没说我们会是敌人啊。” 看着前方上前的少年,感受着整人散发着压迫感。 在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压力下,黑袍人颤抖着手,无奈地掀开头顶的兜帽。 云雾飘渺的房间中,凯撒惊讶地看着那张白皙的小脸。 楚子航挑了挑眼皮,眼中惊讶闪过,随即归于平静。 白夜也不禁愣了一下:知道是女生,可没想到这么好看。 少女双手抱胸,颤抖地说道:“我说,我都说! 我的名字叫霍尔扎克,是村子里的大巫祭。 我的职责就是骗骗外来游客,赚点小钱。 赚来的钱,我和寨子里的人七三开。” 少女吐字如飞,语速虽快,每个字却清晰无比。 一时间,话语如同连珠炮般,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往外砸。 白夜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楚子航。 楚子航疑惑地看着少女:“大巫? 这种古老的职业,不说现在还有没有,就算有,这应该也是中国那边的习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至于凯撒,听着少女那如连珠炮般的话语,满脸写着无语。 “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原来还真是诈骗啊。 邪教吗?” 少女喘着气,脸色发红,满脸紧张地看着前面两名少年,又时不时看一眼那名一直未开口的金发男子。 “好可怕。” 白夜无奈地看了一眼少女,转身走到桌旁。 在她颤抖的视线中,拿起香炉走向一边。 楚子航同样在一旁走到架子上检查。 凯撒十分默契地上前,开始与少女交流。 半小时后,几人走出这间号称有预言家的屋子。 门旁,黑袍少女挥舞着双手。 直到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长出一口气,一把关上房门,无力地瘫倒在地。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大把红色的钞票,和另一大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金币。 “有钱,太有钱了。” 另一边,路上,白夜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由树枝与藤条所编织的篮子,篮子里香炉、草料、香料堆满了整个篮子。 凯撒与楚子航的手中也是如此。 “这什么呀?” 凯撒伸手拨弄着篮子里的草药。 白夜看了一眼,说道:“一种本身并没有毒性,但却可以让人轻微致幻的药草。 如果单看这种药物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用,但它精妙的所在就是借助几种药草的配比将本没有什么用的致幻效果无限放大。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是一种炼精学的手法。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药物如果在夜晚使用,效果会翻好几倍。 那间屋子光线灰暗,主要就是为了配合这种药物。 怎么说呢,在屋子的角落与四壁上涂抹药物,让其被动散发。 就算有人发现屋子中的味道不对,大概也只会认为那是药物和架子上那些装饰品散发的味道。” 放下手,凯撒点头:“那个小姑娘会用毒素,虽然只是借助前人的遗泽,但加上心理学的暗示手法,也的确足够。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对楚子航也不会有那么大影响。” 一边说,凯撒的目光落到了楚子航手上的篮子上,篮子中除了草药之外,最明显的便是那一个圆滚滚的水晶球。 白夜顺着视线看了一眼,点头:“炼金物品,带回去给学院。” 三人行走在回住宿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光斑,可三人却无人注意这份美景。 楚子航皱着眉说道:“大巫在寨子里负责祈福、祈祷,一切与神秘学有关的事情都归她管。 但是,除了这个水晶球和一些祖上传承下来的药方、骗术之外,她并不清楚高塔与祭台。”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白夜晃悠着手里的篮子,“如果她知道,那才不正常呢。” 凯撒无奈地摇头:“麻烦。你说,如果那地方明明白白摆在这里,那大不了,我们直接过去看看深浅。 可这种虚无缥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情,怎么办? 真的靠运气等? 万一它一年、十年不出现呢? 按学院的做法,那一定会常派人员在那里等着,或者暂时搁置不管。” “不太可能。 如果祭台真的久久不出现,那咨询部会派人在这里记录。 ”楚子航说道。 三人互相对视,之后无奈摇头的摇头,面无表情的面无表情,把玩手中篮子的把玩篮子。 一时间,三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默不作声。 夜晚,月华静谧地洒进每一间院子中。白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阴影,眯起眼睛。 “刚结束了。” 少年的念叨在屋子中缓缓飘散。 可就在这时,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方而来,传入众人的耳中。 一旁的房间里,未睡的楚子航从床上坐起身。 在声音传入耳中的刹那,他感觉自己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沉闷难受。 凯撒也站起身,打量着周围。 黄金瞳亮起,随着小声的吟唱,无形的领域向周围扩散。 风的精灵为它们的主人带来四周的信息。 眉头紧皱,凯撒不由得喃喃道:“好刺耳啊。” 第287章 陷入梦中 少年站在窗边,手指摩挲着实木扶手,望向远方。 不知何时,高天之上黑沉沉的云层遮盖了月盘,原本洒满一地的银色光辉渐渐褪去。 黑暗如丝缕般,一点点吞噬着大地。 聆听着耳边空灵又沉重的声音,白夜长呼出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就像现在。 他本想效仿凯撒和楚子航,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可事情偏偏不遂人愿。 若说是外界因素导致,倒也罢了,可造成这局面的最终原因,竟出在自己身上。 此刻,凯撒和楚子航想必紧张得要命,正绞尽脑汁思考今晚将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唉,白夜心里满是羡慕,他们能如此无忧无虑。 反观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天,去高塔走了一趟,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实在毫无新意可言。 白夜自嘲地感慨着,实力太强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可不管他如何自嘲,另一边的凯撒和楚子航,与他的轻松自在截然不同,两人神色凝重。 也不知道,要是楚子航和凯撒知道白夜此刻的想法,会作何感想。 楚子航单手按住腰间的太刀,黄金瞳早已亮起,在黑夜中,这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格外显眼。 他单手按住窗沿,手臂发力,扭腰的同时翻出窗外,顺势抬手,借助屋子的布局,轻松地翻上了屋顶。 凯撒整理好手中的装备,强忍着耳边传来的噪音,无奈地学着楚子航翻上屋顶。 两人在屋顶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是不是少了个人? 还没等他们多做思考,白夜就轻巧地从另一边翻了上来。 三人会合后,凯撒和楚子航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行为明显异常的白夜身上。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长发少年摊开双手,笑着说:“别这么看着我嘛,要不一起去看看?” 楚子航点了点头,锁定方向后,便翻下了屋子。 凯撒嘴里嘟囔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旁凯撒的烦躁,白夜转头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高大的金发男人无奈地摇头,“只是有点吵。” 楚子航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着凯撒,皱起眉头:“是言灵的影响吗?” “不然呢? 受不了的话,就没必要一直开着。”凯撒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只是吵了点,还不至于影响战斗力。” “好。” 楚子航没再说话。他们都清楚,凯撒不是会逞强的人,这就足够了。 作为卡塞尔学院顶尖的学生,他们都有着各自的骄傲。 但在面对危险时,也不会盲目自信,认为仅凭一人就能解决一切。 该叫队友时叫队友,该群殴时绝不单挑,这就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三人穿梭在阴影之中,随着音乐节奏越发急促,高天上的黑云彻底遮盖了月盘。 银月消失,阴影笼罩大地。 楚子航眉头轻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三人并没有急于直接赶往高塔,而是一边行动,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从一开始被音乐声刺得难受,到现在,凯撒已经逐渐适应了,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高大的金发男人再次感知了一下周围,无奈地摇头:“没有发现异常。” 楚子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应该啊。 按照之前的推演,音乐响起时,这里的人只有几种可能:要么在家中,没听到动静;要么被音乐控制,前往高塔; 或者一部分被控制,一部分留在家里。 但不管怎样,至少应该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可一路上,屋子里没人,路上也没人。 假设寨子里的人都已经到了高塔,这也说不通。 根据凯撒提供的情报,佑并未在那边听到除音乐之外的其他声音。” “难道都凭空消失了?” 白夜一边随意观察着周围矗立在黑暗中的房子,一边说道。 月色褪去,一片黑暗之中,寨子外的树林、寨子里毫无规律建造的房屋,仿佛一只只蛰伏的野兽,张着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长发少年收回视线,随口说道:“说不定都躲起来了呢。” “躲起来?” 凯撒和楚子航分析着白夜提出的想法,同时皱起眉头,“能躲到哪里去? 重点不在于寨子里的人去了哪里,虽说这也重要,但现在更大的问题是,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三人所在的屋子,虽然和寨子中居民的住所有些距离,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对人员的消失毫无察觉。 如果只是一两家的人消失,倒还说得过去,可现在是所有人都不见了。 白夜看向两人,问道:“会不会有地道? 我是在音乐响起后才开启言灵的,如果他们在那之前就通过地道逃离了,我们确实可能没发现。”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周围的屋子,但脚步并未停下:“现在没时间仔细调查,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弄清楚高塔、前方祭台和这音乐之间的关系。 这些事情,留给后续的大部队处理。作为先遣部队,我们的任务只是调查。”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凯撒也没再多问。 在楚子航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高塔前方空地的边缘。 他们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祭台。 祭台面积不大,大约5米x5米。 可问题在于,今天早上这里还没有这个祭台。 三人站在黑暗中,注视着前方的祭台。 祭台由不知何种材料打造,通体黑色,没有一丝反光,当然,这里本就没有光可供反射。 凭借三人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到祭台上刻画着奇异的符文。 “这是什么意思?” 读懂楚子航的唇语后,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这种翻译的活儿会落到我头上? 我明明只擅长打架啊。” 心里吐槽着,白夜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祭台上的文字。 没错,这些是文字,而且是龙纹。 没过一会儿,白夜读出了文字的白话文意思:“此地下,为王爵之陵。 此为王爵,曾跟随皇帝,征战诸北,横跨海洋。此王爵所到之地,无人可挡,他是皇帝的先锋,是皇帝的利剑,为高坐于高台之上的伟大者开辟道路,恭迎其驾临。” “就这些?” 凯撒忍不住问道。白夜摇了摇头:“就这些。” 收回目光,他平静地说:“这是对地下地宫主人的歌颂,是写给后人看的,描述了地宫主人有多厉害,立下过哪些功绩。”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祭台,突然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皇帝? 哪位皇帝?” 凯撒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白夜摇了摇头:“不是。” “你这么确定?” 凯撒问道。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确定。” 长发少年摇了摇头,“如果地下这位真是那位皇帝的先行者,你觉得他的墓葬,或者说他的长眠之地,会这么简单吗?” 第288章 突然相思的村民 三人间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在空灵与沉重交织的音乐衬托下,黑暗之中,三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都未曾说出心中所猜想的那位皇帝的真名,可即便不说,彼此也清楚对方想的是哪一位。 “真的吗?” 白夜撇嘴,心里想着和两人并非同一思路。 但他脸上并未表露,长发少年只是指了指前方的祭台,又指了指后方的道路,问道:“任务完成,我们撤退吗?”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已经完成了执行部派发的任务。 本次的课外实践课可谓大成功。 不管这祭台之下的陵墓属于龙族的哪一位,是侯爵也好,王爵也罢,那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之后的‘盗墓’,不对,考古活动应该由执行部的人全权负责。 不管这坟墓之中埋的是一位高贵的次代种,或者只是一位充数的三代种,都和我们无关。 毕竟纯血龙族的威严不可侵犯,就算我们能硬扛,旁边还有白夜,这种冒险的事情完全没必要。 说到底,我们三人只是前锋探路的,既没重火力,任务也完成了。 现在上去和里面的家伙硬拼,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可能送命。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之后的大部队来吧。 就算墓里冒出一只高贵的次代种,大不了就发射rpg。 要是火箭筒都解决不了,那就再来几发。” 凯撒摩挲着下巴,风的精灵不断为他带来歌曲中的声音。 音乐表象之下,掩盖着隐隐约约的颂歌与沉重的低吟。 音乐表面空灵虚幻,底色却沉重压抑,那龙纹的韵律,他虽听不太懂,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在思索片刻,凯撒点头道:“我们撤吧。 什么?应该不会有人说上去看看下面有什么,或者去分析这歌曲背后的故事吧,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凯撒只能说那人脑袋一定有坑。” 见到旁边两人的反应,白夜满意地点点头,“看看,这才是好队友该有的素养。” 三人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默默朝后方退去。 可就在三人即将离开高塔前方空地时,高塔顶端传来的空灵音乐突然变得刺耳。 楚子航眉头瞬间拧紧,那灌耳的魔音直入大脑,在脑袋里疯狂回荡。 楚子航尚且如此,借助连佑探查周围情况的凯撒更是不堪。 高大的金发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耳朵处缓缓流下鲜血,身形一晃,差点摔倒,还好被旁边的白夜眼疾手快扶住。 三人中,白夜最为淡定。 他只是皱起眉头,不悦地看了一眼高台的方向,评价道:“难听。” 说完,一点不含糊,一把拎起凯撒,一把揪住旁边的楚子航,脚尖在地上用力一踏,身形如同炮弹般朝远处冲去。 至于担心闹出动静? 笑话,没看见刚才某人还在大声朗读历史吗? 狂风在耳边呼啸,长发随风摆动,白夜如同闪电,一个眨眼就跃出5米。 尽管手上拎着两个人,可两个男人的重量对此时的白夜却毫无影响。 他只需脚尖点地,身形一个起落就拉开5米距离,几个瞬间高塔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嘶鸣的音乐越来越远,空灵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凯撒双手捂住耳朵,他的言灵领域早已在刚才自主关闭,可此刻高大的金发男人丝毫没有放松,身体反而越发紧绷。 那音乐不断冲入脑海,空灵之下透着沉重,尖锐之中又带着柔和,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 狂风从耳边掠过,他却毫无察觉,奋力抬起头,朝旁边提着自己的少年大喊道:“小心! 他在咏唱!” 白夜挑眉,好家伙,自己只是随口说风的精灵能为其主人带来不同的声音,居然还真应验了。 他一眼扫过周围的黑暗,手臂发力,可最终还是抑制住把两人当作炮弹投出去的恶劣想法,脚下步伐加快。 可就在这时,四周的一切陷入了寂静。 并非音乐停止,而是一种极致的静谧。 脚步踩踏地面、树枝折断、树叶飘落、狂风呼啸,四周的一切声音在此刻消失。 吟唱结束,随之而来的是无形的领域疯狂向外扩张,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将三人笼罩。 白夜停下脚步,主动放下两人,转头看着那座在阴影中的高塔,勾了勾嘴角,“白色的皇帝,真是有缘啊。 明明刚从日本那鬼地方离开不久。” “你说什么?” 凯撒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熟练地从腰间抽出沙漠之鹰握在手中,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 高大的金发男人敏锐地看向周围,即便耳朵不断流出鲜血,眼前金星乱转,耳边风声不断,也丝毫不妨碍他做出敏锐反应。 楚子航同样站在白夜身边。 比起被白夜直接丢下摔在地上的凯撒,少年在被白夜放下时,凭借自身身手,很好地稳住了重心。 名为“春雨”的太刀从刀鞘中抽出,那双黄金瞳中仿佛有火焰燃烧。 进入战斗状态的楚子航如同冰冷的机器,开始观察周围。 与两人的警惕不同,白夜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看着周围。 “发生了什么?” 楚子航通过唇语询问。 白夜无奈地摊手,随意说道:“还不明显吗? 我们陷入了一个超级言灵当中。” 看到楚子航再度用唇语发问,白夜眉头再次紧皱。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子航一边观察周围,一边伸手轻轻划过刀锋,感受着“春雨”的冰寒,心中稍定,“只是没有声音吗? 如果只是这样,不至于让凯撒如此紧张。 虽然没了声音,对他的影响的确很大。” 耳朵不断传来嗡嗡的鸣叫,凯撒不由拍了拍脸,能感觉到疼痛,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眉头紧皱,看着两人的交流。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言灵的反噬,所以才听不到两人的声音,可看到楚子航打出的手势后,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不对啊,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刚才那种危险的感觉,难道只是因为这个? 可就算如此,他吟唱了那么久,就只为给我们静个音?” 看完凯撒打出的手势,楚子航眉头紧皱。 白夜从远处收回视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等到楚子航与凯撒的目光投来时,白夜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谁跟你们说只是静音了,这只是前兆,为了更好地进行下一步。” 没等两人做出反应,仿佛早已算好一般,先是眼前陷入漆黑,随后周围的气味消失。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人保持冷静,那么紧接着,在两人的感知中,世间的一切开始消失。 第289章 过往 “the sun set behind the western hills - the sky is filled with crimson clouds - ” 身穿蓝白色病号服的少女坐在床边,歪着头,好奇地看向坐在窗边的少年。 病房中,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花香混杂在一起,窗帘随风摆动。 夕阳的光辉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金边。 少年纤细的五指翻动着手中的书籍,抬头时,正好对上少女如月光般澄澈的眼眸。 楚子航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一首诗。” “我知道。” 少女穿着拖鞋从病床上跳下,快步跑到楚子航身旁,前倾上身,双手拄着桌子,“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念这首诗? 是因为要落日了吗?” “不。”楚子航看着少女,摇了摇头,“只是在书上看见了。” “真是无趣啊,楚子航。” 少女似乎对少年的回答感到无奈,直起上身,小步在病房里走着,双手背在身后,还小声念叨,“这种时候,就算不夸人,也得夸夸夕阳啊。 不然,你念这首诗是为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少女话音一顿,莞尔一笑,突然用抑扬顿挫的中文说道:“太阳落在西山后,天空布满绯红的云,下方,河流倒映着这美景,夜幕降临前,光辉渐隐。 就像这样。” 少女转头,一头金发随风摇摆。 楚子航默默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又低头看起手中的书。 “唉。” 金发少女无奈地跺脚,重新坐回床上,眯起眼睛静静等待。 病房中一时间陷入寂静,唯有少年翻书的轻微声响与少女晃脚的细微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离开病床,默默端着托盘放到楚子航身旁。 杯子里,洁白的牛奶散发出诱人的甜香,热气腾腾。 她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笑道:“试试,这一次应该比昨天好喝。” “好。” 楚子航将目光从书上移开,端起杯子放在嘴边。 他垂眸看着牛奶中自己的倒影,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前面对自己微笑的少女。 抿了抿唇,他最终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见到少年喝完牛奶,少女微笑着点头:“是不是比昨天好喝? 我可是让护士姐姐多放了点糖呢。” 楚子航轻轻点头,放下空杯子:“谢谢。” “不客气哟。” 少年垂眸继续看书,品味着口中淡淡的奶香和一丝甜意。 少女也眯起双眼。 夕阳终会落下,当洁白的月华洒满整间病房,楚子航主动上前将窗帘拉紧。 少女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少年则坐在拉紧的窗帘旁,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时间,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月亮越升越高,夜晚的寒风刮过病房外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 楚子航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直到走廊上的一盏盏灯光熄灭,病房中一片黑暗。 这时,少女从病床上起身,洁白的小脚轻巧地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如同一只黑夜中的灵猫,无声无息地闪到楚子航面前。 她打量着面前好看的少年,轻轻一笑,转身,没发出任何声音地离开了病房。 少女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四周寂静无声。 护士站中的护士早已睡着,走廊上一个个病房里没有任何动静。 昏暗的灯光如同黑暗道路上的指路明灯,指引着她走到电梯旁。 洁白的小手伸出,按下下行的按钮,看着电梯上的指示灯不断上行。 一秒、两秒,随着心脏跳动,少女的眼睛越来越亮。 可最终,电梯门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打开。 惊喜的脸庞变得冰冷,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越发剧烈。 她冰冷地转头,正好看见了走廊另一端单手搭在腰间长刀上的少年。 “elena,你要去哪?” 楚子航平静地问道。 少女露出一个和以往一样顽皮的笑容,天蓝的眼中仿佛有一轮明月徘徊。 她伸出手:“我要走了,所以,楚子航,你能让开吗?” 灯光照在少女脸上,为她的笑容添上一抹苍白。 楚子航并未回答,也没有像曾经一样劝说。 他从腰间的刀鞘中抽出春雨,锋利的刀刃映照着那双黄金般瞳,流淌着平静的光芒。 看着此刻的一幕,少女脸上的笑容也收敛殆尽,眼底闪过冰冷与无情。 月光平等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可好像没人知道,月亮早已是死去的尸体。 向往月亮之人,不就是在向往死亡吗? 战斗一触即发。 随着言灵的吟唱,领域包裹住少女自身,打破人类极限的速度在娇小的少女身上爆发。 小腿肌肉紧绷,少女的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出。 但比这道身影更快的,是少年手中毫不留情挥下的银白刀光。 宛如月亮的斩痕在空中出现,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与收敛。 比起曾经的犹豫,这一次的长刀才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锋利的炼金刀具可以轻而易举地划开敌人的脖子。 瓷砖碎裂,鲜血飞溅。 沉闷的响声还来不及扩散,这场战斗已接近尾声。 春雨的刀身与血肉之躯碰撞,结果毫无悬念。 就算有言灵的加持,这场战斗也毫无胜算可言。 蓝白的病号服被鲜血浸染,碎裂的瓷砖中,少女奋力伸出手,可迎接她的是那锋锐的刀刃抵住脖子。 楚子航俯视着面前的少女,这一次,少年没有等到晨曦到来,见证那富有宗教意味的死亡。 “杀人嘛,总是需要干脆利落点的。 如果每一次杀戮都要有一场盛大的结尾,那会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吧。” 看着面前狼狈的少女,楚子航不由想起白夜对他说的那番话。 “再见了。” 春雨划过,鲜血沿着白皙的皮肤滴落,少女那明亮的眼睛变得灰暗,皮肤下隐若现的鳞片隐去。 在心脏停止的刹那,楚子航端详着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他平静地将春雨刀身上的鲜血甩去:“以人的形态死去,总比怪物好。” 走廊的阴影中,长发的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幕,眨了眨眼,抬起的手臂默默放下。 “看来不用帮忙啊。” 他歪了歪头,目光透过墙壁,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看向远处,“不知道另一边怎么样了。” 一边想着,他犹豫着是否要前往。 思索中,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无关奥丁,只是白夜曾经就说过,相信高大的意大利男人,绝对不会比楚子航差。 想到这里,白夜的目光重新回到楚子航身上。 他上前,可楚子航却毫无察觉,两人明明处于一个空间,却又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个呢? 第一次杀人也不应该呀,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做执行部的任务,可为什么影响这么大? 算了,还是继续往后看吧。” 第290章 约定 大日高悬于天际,夏日的热风席卷而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树枝相互碰撞,发出“嗒嗒”的声音。 在钢铁丛林中,密接布线的院子里,一位老人悠然地坐在摇椅上,静静地喝着保温杯里的牛奶。 他眯起眼睛,望向院子的大门,似乎在等待着某位重要的客人。 这位老人目光如炬,没有寻常老者的浑浊,明亮得如同高悬的烈日。 耳朵微微一动,他缓缓直起身,将保温杯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在石桌上摆弄起茶具。 就在热气袅袅升腾之时,门被人推开。 少年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一股热风扑面而来,长发随之摆动。 白夜走进这座熟悉的院子,看向那位熟悉的老人。 “莫无敌。” 他唤道,又接着补充,“或者说,莫大师。” 莫大师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招了招手,像平常一样说道:“过来坐。” 白夜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这座熟悉的院子,还有那棵到现在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老树。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了。” 正在把玩茶具的莫大师手一顿,缓缓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认真摇头的白夜,问道:“喝杯茶都不行啊?” “不行。” 白夜态度坚决,“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嘛。” 莫大师抬头瞪了一眼面前这个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小子,嘴里骂着“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可脸上的笑容和话语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白夜同样微笑着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不想,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能有什么事情?” 莫大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白夜走来,“话说回来,你小子变强了呀。” “当然变强了,而且答应你的事我也做到了。 我之前还在想怎么让你看到,现在倒好了,不用把你特意叫出来了。” “好一个欺师灭祖的家伙。” 莫大师嘴上念叨着。 “没关系嘛,您在乎的不就是我有没有做到您想看到的事情吗?” 白夜说道,“做到了,必须的。” “那看看。” “看看就看看。” 老人停步,站在距离白夜三米之外的地方。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却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沉默,无形的气场在二者之间蔓延。 随着一缕热风拂过,两人同时化作残影。 三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刹那间,老人出拳,白夜抬手。 沉闷的响声如惊雷般在院子里炸开,瓷砖纷纷碎裂,化作齑粉。 一拳过后,老人身形微晃,白夜闷哼一声,却纹丝未动。 就像当年在这院子里一样,一老一少,一师一徒互换一拳后,白夜收手。 “做到了。” 莫大师点头笑道。 “看出来了吗?” “我虽然没法直接做到,但还是能看出来的。 好家伙,一拳打沉一座地铁站的,也就你们能做到了吧。 这就是天赋啊,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跨越不了的门槛。” 少年垂眸思索片刻,小声说道:“可您不能否认情感的力量。” 莫大师不禁惊讶地看了白夜一眼,轻轻点头:“比我预想的要好。” 说完这句,院子里就只剩下白夜一人。 白夜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院子,摇了摇头,默默退出这片熟悉的地方。 关上院子的房门后,少年转身,看着面前的钢铁丛林,撇了撇嘴:“我该是喜还是忧呢?” 一边小声嘀咕着,少年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眼前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以及女孩隐隐的哭泣声。 出租屋内,白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蜷缩在床上哭泣的女孩,抽了抽嘴角:“为什么是这个场景?” 他沉默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又看了看缩在床上哭泣的女孩。 最终,少年长叹一口气,没有选择打破面前的幻境,而是缓步走到女孩身旁,将她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幻境崩碎,白夜满脸黑线地打破了自己所在区域的领域。 暴雨猛烈地击打着挡风玻璃,雨刷不断摆动,将雨水拨向一边。 高架桥上,汽车如钢铁猛兽般不断前行,灯光洞穿前方的黑暗。 楚子航坐在后座,疑惑地看着周围。 前排滔滔不绝的男人微微停顿,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少年,问道:“怎么了吗?” 楚子航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感觉该有一个人和我一起。” “什么一起?” 楚天骄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顿了顿,小心问道,“同学?” “是。” 楚天骄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又试探着问:“女生?” 楚子航冷着脸摇头:“男生。” 男人眉头紧皱:“男生嘛,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家子航这么好看,有些人把持不住也正常。” 似乎察觉到前排父亲的想法,楚子航冷着脸平静说道:“朋友。” “哦,我知道,当然是朋友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楚天骄打着哈哈,急忙转移话题,“我可是听说你16岁生日那天,动静闹得可大了,你妈为你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玩得开心吗?” 楚子航看着父亲那明显转移话题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暴雨如注,模糊了视线,思绪也飘到了其他地方。 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楚天骄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话。 钢铁猛兽般碾过大地,雨水被冲向高架桥的远端。 路边一盏盏路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却无人留意高架桥路口牌子上所写的标语——“0号……”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暴雨,皱起眉:“车怎么越来越少了?” “是吗?” 楚天骄同样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眉头也不由皱起,“好像的确是。” 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围,路灯照不透的黑暗深处。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越发凝重:“你小心点,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吗?” 楚子航也眯起眼睛,心中那股别扭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出于本能,他的身体紧绷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按在腰间。 手臂触碰到空气,他才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腰间什么都没有。 楚天骄疑惑地透过后视镜看着儿子的习惯性动作,可此刻他已无暇顾及。 观察着周围,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楚天骄缓缓将车速放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暴雨如注,雨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楚子航紧盯着窗外的黑暗,心中那种古怪感愈发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猛然划过。楚子航瞳孔骤缩。 在暴雨的遮掩下,那道黑影只是在窗外一闪而过,换作任何人,都可能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不知为何,楚子航就是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楚天骄眉头紧皱,早已将手放在车旁的抽屉上。 “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作出判断。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紧贴在车窗玻璃上。 在楚子航缩紧的瞳孔中,他清晰地看到那张被青黑鳞片包裹的脸庞,以及那双带着血色的金色瞳孔。 楚子航一手按住前排座椅,发力向后快速退去。 几乎同时,楚天骄出手,春雨刀身从抽屉中抽出,雪白刀光刺破玻璃。 随着玻璃碎片在暴雨中纷飞,怪物的脸庞被一刀斩为两半 。 第291章 与过往不同的选择 鲜血伴随玻璃飞溅而出,怪物发出一声瘆人的狮吼,可又被暴雨压下。 冷冽谷水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楚子航身手利落地抹掉脸上的雨水与那鲜血。 眼底的金色若隐若现,他平静说道:“你杀人了?” 将春雨收回,楚天骄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如果我说我没杀人,你信吗?” “信。” 楚子航平静地点头,胸腔中心脏在跳动,少年的瞳孔透出金色,他的目光看向暴雨隐藏下的黑暗。 迈巴赫在高架桥上前行,放慢的车速陡然加快,后坐力将楚子航压回椅背上。 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胸腔中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未升起一点紧张与恐惧。 虽然嘴上问面前的男人是不是杀人了,可他的心里很清楚,那种东西已经谈不上是人了。 熟悉、陌生又奇怪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伸手,仿佛在座椅的旁边该有另一名少年对自己微笑。 他抬头看向高架桥的远处,那黑暗当中仿佛有某位存在,静静等待他们的到来。 这是一场葬礼。而这场葬礼的主角正赶往举办的现场。 楚子航低垂眼眸,刘海打下的阴影,遮盖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人看不清那双眼中所闪过的情绪。 楚天骄用力踩下油门,单手按着方向盘。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那名少年的不安,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用何等话语去安慰。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男人在此刻却无话可说。 他同样垂下眼眸,看着暴雨的深处。 “抱歉。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更晚经历这一些的。 不要害怕,有我在,就算看见什么理解不了的东西也不要害怕。” 听到前排男人严肃的话语,楚子航抬头,默默看着前方那名开车的男人。 平时老不正经的司机,在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却是比手中长刀更加锋锐的气息。 “真是令人惊讶啊。” 他不禁感慨着。 一声惊雷炸响在两人的耳旁,高架桥的阴影中,无数的黑影冲出,那些从阴影中冲出的怪物试图阻拦着钢铁的猛兽。 青黑的鳞片、明亮的黄金瞳、锋锐的利爪与钢铁互相碰撞。 楚天骄咬着牙,将油门踩到底。 钢铁的猛兽爆发出此生最为洪亮的狮吼,它撞开雨水,撞开血路,碾压鳞片,直冲向高架桥的尽头。 国度的主人向自己的客人发出邀请,葬礼的名单上主角那一行写的正是楚天骄。 听着耳边让人感觉牙酸的刺耳响声,楚子航单手紧握住车门。 暴雨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本该显得狼狈的少年,在此刻反而显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意。 黑色瞳孔中的金色晕染,那双黄金瞳看向前方的黑暗。 他听到了,隐藏在这暴雨之下,那刺耳之声中,那如同雷鸣的战鼓声。 神马踩踏着大地,自天际的尽头而来,高坐于马背上的神只投下视线,风锐不可挡的神枪瞄准了他们的命运。 神灵即将到此审判敢于越界的凡人,国度的主人即将到此为这场葬礼画上完美的句号。 脑海中无数思绪翻腾,随着胸腔中那颗心脏的跳动,那种即视感越来越深,他感觉自己应该经历过和这一幕差不多的事情。 刺耳的摩擦声响在耳边,车子突然袭来一个几乎要让车辆倒翻的漂移。 楚天骄快速打方向盘,另一只手紧握春雨横斩而出,将敢于探出利爪的怪物一刀两段。 车轮与高架桥的地面擦出火花,又在雨夜中被熄灭。 当这一切停下,楚子航一脚踹开车门,身体摇晃着勉强下了车。 迈巴赫的前盖上,楚天骄半蹲在那里。 在暴雨的冲刷下,春雨上的血水滑落。 高大的男人站起身,跳到了自家儿子身旁。 没给楚子航反应机会,一把将手中的利刃放入了他的掌中。 “待会儿拿着刀跑,跑得越远越好。” “你要去干嘛?” 父子相对,两双黄金瞳看着彼此。 楚天骄沉默片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去做很重要的事情。 记得照顾好你母亲,她很容易忘记事情。 会开车吧,虽然你没有驾照,但是迈巴赫嘛,很好开,油门踩死,看好路直接往外冲就可以了。” 说完,没有给面前少年反应的机会,男人的大手就已经拎起了楚子航的后衣领。 随着手腕发力,楚子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回了车辆当中,稳稳地摔在了驾驶位上。 不知从哪里再次抽出一把长刀的男人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周围那些围上前的怪物和远处,那已经显出身形的高大阴影。 他嘴角勾起狰狞的笑,那双黄金瞳在暴雨中毫不掩藏。 在楚子航面前,男人是无用的父亲,是给老板开车的司机。 而在怪物的面前,那他便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刃,猎杀野兽的猎人。 随着高声的吟唱,领域扩张。 楚子航扶着车门,正好看见了这一幕。高大男人化作残影。 不,那不是残影,因为男人的速度快到连影子都难以留下。 音爆声响在他的耳中,可在这之前男人已经站在了怪物群的后方,而那些狰狞的怪物早已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暴雨模糊了人的视线,可男人的背影依旧如此清晰。 单手按在冰冷的方向盘上,楚子航愣了很久。 他转头看着后座,心中的熟悉感达到巅峰,黄金瞳明亮得如同驱散黑夜的圣火。 没有,后座上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那名平时漫不经心,可到正事时总能给自己说出点建议的少年。 长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握住方向盘的手,他没有像当初一样被人带着离开战场,没有像父亲所想的一样开着这辆钢铁的猛兽,远离战场。 他平静地走下车,握紧了手中的春雨,感受血脉中涌动的力量,感受手中炼金武器所带来的分量。 楚子航平静地上前,白雾自身上涌起,随着体内心脏猛烈的跳动,体温快速增高,黄金瞳变得越发明亮,一缕赤色与金色混杂。 赤金的瞳孔中仿有岩浆流淌,皮肤下一个个鸡皮疙瘩引起肌肉鼓胀,撑破校服。 在不起眼的地方,青黑的鳞片爬上皮肤,可这一切都不能阻挡少年上前的脚步。 楚天骄不断往前冲杀,他离那道高坐于马背上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看着那身影,包裹在盔甲下的神马足有两三米高,高坐于马背上的神只只有一只独目,可那只眼睛上所散发出的威严却比天上的大日都不遑多让。 沉重的脚步停下,楚天骄单手握刀,仰头看着那俯视自己的身影,嘴角勾起狰狞的笑,刀锋直指面前的神灵,男人不屑地笑道:“神又如何? 就算是神,我也斩给你看。” 第292章 敢于向神灵拔刀的少年 话音未落,楚天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手中长刀裹挟着凛冽气势,破开雨幕,直冲向高坐马背上的那位神灵。 当男人的身影消失,当刀刃逼近神灵面前,背后雨水炸裂,气浪冲天。 直至此刻,音爆声才缓缓传来。 在“时间零”的加速下,男人化作世间最快的存在,宛如时间的幽灵,似能跑过时间与命运的神只。 刀锋斩落,神马抬蹄。 气浪向四周扩散,高架桥的地板破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周围。 楚天骄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到神灵身后。 刀刃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寒芒,直逼向神灵的后颈。 可在这之前,由世界之树枝干所打造的神枪,正好挡在了刀刃的路径之上。 神速者存在之间的交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诡异莫测的能力。 极致的速度,是他们手中最大的武器;极致的力量,是破解困局的唯一解法。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他们的速度早已超过声音,每次攻击落下,音爆才会姗姗来迟。 肉眼无法捕捉两位强者的战斗,正因如此,这场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必将更快。 这一秒,不知挥砍出多少刀的楚天骄,重新站于高架桥的地面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又被高温蒸发,手中的炼金刀具出现裂纹。 反观另一边,马背上的神灵依旧平静,昆古尼尔在黑夜中露出寒芒。 普通的战刀,怎能与神器交锋? 正如凡人不可与神灵为敌。 “奥丁!” 楚天骄踏前一步,没有因此刻的劣势而感到恐惧。 就算手臂不断淌下鲜血,就算胸口已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胸腔中那颗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爆血,一开始便是三阶。 “僭越的凡人,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今日有幸面见的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是吗? 奥丁。 我可不这样认为。 我并非来拜见你,更不是你的臣子。 我是来杀你的人!” “狂妄的僭越者!” “你就这么理解吧。” “时间零”再次激发,手中炼金刀具的领域被楚天骄运用到极致,那仿佛要超越时间与速度的一刀,迎面而来。 可奥丁依旧平静,高坐于马背之上,仿佛世间一切都不能让他动容。 奥丁眼底光芒一闪,昆古尼尔如同流星垂落,只是瞬间,就划过数十道寒芒。 音爆大响,雨幕碎裂。 突然,消失在原地的楚天骄如炮弹般向后飞出,重重砸在高架桥上,地面龟裂。 身上不知何时已多出数个血洞。 直到此刻,自远处跑来的少年才赶到战场。 看着眼前的一幕,楚子航默然无语,五指紧握春雨的刀柄。 赤金的瞳孔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烈火。 青黑的鳞片爬上脸庞,胸腔中,迸发出生命原力的心脏疯狂跳动——同样的暴血,同样的三阶。 “又是一名敢于僭越者。” 看着倒地的父亲,看着傲慢的神灵,楚子航平静地上前。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有一天自己握刀站在神灵面前,会有怎样的反应。 长发的少年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告诉他,离那一天不会太远。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就算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可直面而来的压力,化作威严,让人心生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感受着此刻的身体,双腿仿佛被灌了铅。 暴雨从未如此狂暴,少年眯起眼睛,感受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在神灵面前拔刀了。 就算明知必输,就算知道自己不会赢,可他依旧站在这里,为了战胜面前的神灵,为了杀死面前的神灵,为了挥出曾经未敢挥出的一刀。 回忆着刚才父亲所说的话语,他长呼出一口气:“奥丁,北欧的神王,世间的战神。” 春雨的刀刃被抬起,赤金色的瞳孔中,烈火熊熊燃烧,却又平静异常,“神啊,我们该有一个了结了。” 奥丁看着前方,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少年,眼底不屑一闪而过。 他平静地抬起昆古尼尔,寒芒四溢,他将如之前那般,洞穿面前人的身体。 神灵要向敢于僭越的凡人降下神罚,那是命定之死,无人可逃,就算是快过时间的神速者,也无法幸免。 楚子航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狰狞。 随着脚下用力踏步,身体如炮弹般冲出,蛛网般的裂纹向后方扩散。 少年一跃而起,抬刀下劈。 手中名为春雨的炼金武器被运用到极致,当炼金领域向外扩散,与昆古尼尔的炼金领域互相碰撞,黄金瞳燃烧的火焰迸发而出。 在暴雨的遮掩之下,君王的火焰伴随愤怒与仇恨,席卷这片雨夜。 雨水蒸发,仿佛有一枚汽油弹在这高架桥上被点燃,狂暴的火焰,似要洗净世间一切,包括神灵。 一旁,楚天骄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曾经的儿子举起长刀,向着神灵挥出攻击。 他想笑,又想哭,最终,高大的男人只是发出一声长叹:“果然不愧是我楚天骄的儿子。 可是,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你,你妈怎么办啊?” 男人奋力从地上爬起,不管如何,既然自己还在,就不能让年轻人去面对这些。 自己已经亏欠太多,怎么能让儿子死在这里? 拖着残破的身体,男人握紧碎裂的长刀,刚想上前,可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楚天骄惊讶的目光下,长发的少年从他身后走出。 “什么时候? 为什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还有,他是谁?” “明知不可敌而上前,这是名为勇气的鲁莽,就算侥幸获胜,那也只是上天的垂青。 可这并不代表,我们面对仇恨时要停滞不前。 既然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准备,那为什么不能拔刀一战呢? 年轻人不能鲁莽,但要气盛。” 白夜小声嘀咕着楚天骄听不懂的话语,轻轻一推,高大的男人就被一股巧力推向一边。 他只能顺着那股力量,看着那道朝战场走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暴雨压服了烈火,狂风吹散了尘埃。 楚子航勉强拄刀站立,身上大大小小多出数十处伤口,嘴角渗出鲜血,可那双眼睛却越发明亮。 青黑的鳞片已彻底包裹脸庞,残破的衣服下,肌肉鼓胀,青筋狂跳。 他没有转头,却在这暴雨的嘈杂中,清晰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我还是没做到。” “你不能这样想,古话说得好,就算你拿了村里最好的一把剑,但这并不代表你能立刻挑战魔王。 我说过,你离站在他面前的时间已近很近了,但不是现在。 一场盛大的屠神之战,需要有趁手的武器。 虽然你已经有了一把,但显然一把是不够的。 更何况,哪有勇者刚出新手村,就主动去找魔王的。” 白夜走到楚子航身旁,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看,好好学。” 楚子航闷哼一声,咬了咬牙。 他默默站直身体,虽然身体摇晃,脸庞苍白,可依旧挺直了腰身,伸手将春雨递给旁边的人。 白夜轻轻一笑,摆了摆手:“没必要。专属武器这种东西,只有在自己主人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还有,虽然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但与你真正要面对的那位,可有很大差别。 幻境终究只是幻境,很难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可他还是很强啊。” “强是相对的概念嘛。” 白夜上前一步,转头笑道,“我有些事情一直没跟你说,你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你生气也没用。 组长,好好看这一招,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第293章 战奥丁 相对的强大嘛,喃喃地念出这番话语,楚子航一时间发起神来。 所以他到底有多强,我又到底需要有多强? 听到身后好友的询问,白夜微笑摇头,并不打算给出这个答案。 有些问题要自己寻找,更何况那个人可是楚子航啊。 笑着甩开了脑海中的思绪,白夜慢条斯理地上前,看着高坐于马背上的神灵,微微点头。 话说回来,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交手,上一次可不算。 天空与风的君主,八王之中那位最善战斗的君王。 “你是谁?” 奥丁疑惑地看着前方的存在,他不是人,至少在位格上,远远不是那两个混血种可以相比。 所以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你是我的哪位妹妹或者弟弟?” “都不是。 在你的印象中,我们可能并不认识,但这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可以了。 你可能不记得,但我记得,这就足够了。” “荒谬!” 如同雷鸣在耳边炸响,神灵的一言一行,皆带着无可形容的伟力。 无需隐藏,无需前奏,庞大的领域就已包裹住了面前的少年。 柔嫩的水化为锋利的剑,无形的风化为夺骨的刀。 瞬间,风雨为之改变,这片世界向少年压来。 寒毛根根倒竖,楚子航敏锐地快步后退,远离白夜所在的区域。 如此庞大的言灵,却没有任何的前兆。 白夜平静地面对这一切攻击,微微一笑。 他只是抬手,求解的肌肉将衣服挣得崩散,化为灰尘。 迎着那狂风与暴雨,白夜轻飘飘地挥出一拳。 耶梦加得之眼下,天地间的一切都化为凝丝的轨迹,顺着这一拳打出的庞大力道,瞬间震散了白夜所在那一片的领域。 风刃的钢刀在空中破裂,雨水炸裂成雾。 斯雷普尼尔发出不安的咆哮,马蹄轻踏地面。 奥丁垂下眼眸,平静说道:“大地与山……不,你不是耶梦加得,更加不会是芬里厄。” “别猜了,你猜不到我身份的,就算你把当时的六王再猜一遍,都猜不到。” 狂风暴雨中,少年带有笑意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奥丁的耳中。 随着下一刻,白夜出现在斯雷普尼尔的身前。 随着神马恐惧的嘶吼,马蹄抬起,沉重落下,如同山岳倾倒的压力轰然而至。 可白夜依旧如刚才一般,平静地挥出一拳。 古拳法的极致便是以弱胜强,内不毁灭。 什么是以卵击石? 大可不必。 神马的哀鸣,伴随朝外扩散的气浪,骨骼和碎肉共同飞溅向高空。 鳞甲碎裂,马蹄折断,血肉直冲向奥丁。 可这点攻击怎能威胁到神灵?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挥手,神枪的锋芒就将一切攻击阻拦在外。 他轻轻一跃,就已远离了斯雷普尼尔残破的身躯,稳稳地落于白夜十米之外。 “这的确是大地与山的力量。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我不会看错,可这并不是你的权柄。 还有,我现在存在的状态也有问题,只是精神体……” 白夜活动着血肉模糊的手腕,慢悠悠地将骨骼复位,快速恢复。 随之,青黑的鳞片爬上皮肤。 “被发现了吗? 该说不说,创造这个幻境的人的确有点东西,正是因为太过真实了,才会如此轻而易举被发现。 可这样也正好。 比起思考你现在的状态和我到底是谁,你不该考虑高高在上的神要被凡人杀死了吗?” “凡人?” 远处的奥丁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那威严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戏谑,“你还算凡人吗,我的弟弟?” 甩着已经恢复如初的手,白夜心中吐槽着:最离谱的辈分方式,我居然一时间无法反驳。 将来真要算辈分的话,夏弥大小姐都能是我姐姐了。 这果然有够离谱的。 心中的吐槽,一点不妨碍少年手上动作。 一步重踏,地面随着巨力爆发下化为尘埃,少年的身形消失在雨幕中。 那极致的速度,没有任何言灵的加持,纯粹是最单纯的力量。 青黑的鳞片在风中刮出刺耳的音效,气浪与水雾在少年的身后炸开。 抱有绝对力量与技巧的一拳,直面向奥丁。 昆古尼尔锋锐的枪尖与青黑鳞片的拳头碰撞,在那一刻,仿佛空间因两者之间的冲击而炸碎,雨水炸裂,尘埃飞溅,一个深坑在瞬间因两者之间碰撞的余威形成。 奥丁冷哼一声,他不由退后,小腿深深地陷入大地当中。 尼伯龙根的法则瞬间加护了此地的空间以及物质。 可就算如此,刚才那一击碰撞的余威依旧可怕。 拳头与枪身碰撞,两人对立于雨中,那双黄金瞳对视,同样的威严,同样的炽热,同样的傲慢。 嘴角渗出血迹,可白夜脸上的神色未有半分退缩。 炽热的瞳孔中有岩浆流淌,他直视奥丁:“你好像不太行啊。” 奥丁的脸色阴沉,手腕发力,昆古尼尔爆发出巨力,将面前人弹开。 感受着发麻的手臂,看着面前少年那残破的手臂快速恢复,他脸色愈发凝重。 暴雨如注,倾斜天地,可无法阻挡两人的视线。 白夜打量着那张青铜的面具,很好奇面具之下,那家伙现在的表情。 力量,那是绝对力量与技巧的结合。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那已是武艺的极限,近乎道的境界。 在刚才那一拳上,他隐约看见曾经耶梦加得与芬里厄的影子,那是足以一拳将尼伯龙根打碎的水平。 “不要拿那种眼神看着我,奥丁。 你很强,我新生的弟弟,我很高兴。 王座之上新增一位主人。 可如果你认为,凭借这点力量就能赢过我,那么就太过狂妄了。 没有双生子的你,是否拥有完整的权柄? 有也好,没有也好,你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白夜脸上的笑容收敛:“赢不赢得过,打过才知道。” 嘴上这样说,可少年的精神却达至巅峰。 他很清楚一件事情,真打起来,自己和奥丁能不能赢,那真是一个很难说的问题。 别看第一次打架,是自己开个大招,奥丁就跑了,可那是因为面前这家伙根本就不想与自己拼命。 再加上如果当时自己真的脑袋一热往前追,白夜就能确定,奥丁一定会给自己来个狠的。 如今的奥丁,少了曾经那份战神的锐气,可作为战士的警惕,永远铭刻在他的骨髓当中、灵魂之内。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高坐于王座上的君主,他们怎会是没有脑子的弱者? “怎么,你说芬里厄? 那是意外。” 两方互相对视,奥丁独目中闪过绿色光芒,狂风与暴雨化为海啸,直接碾压向那单薄的身影。 仿佛是大楼倾倒,天塌地陷,足有二十米高的海啸,可以摧毁一栋楼房,而它所要面对的,只是一名单薄的少年,两者之间身形的差距,在此刻是如此显眼。 可如果只是这样,外人只会感慨面前凡人的螳臂当车。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会让人记忆一生。 “这种小把戏,你就别弄了吧,奥丁。 王与王的战斗,可都是刀刀见血。” 白夜屈膝蓄力,没有多久,随着大地陡然一颤,仿佛地震到来,少年的身形消失于原地,深坑凹陷,环形的气浪由少年为中心扩散。 白夜迎难而上,一拳砸出。 强大的力量,在瞬间摧毁海啸内部的结构。 随着内部力量的互相扭曲碰撞,引发的是海啸的毁灭。 雨水破散,狂风停歇。 在某个瞬间,无形的锁链束缚住跃于空中的少年,明亮到刺眼的雷霆炸响于天际。 那环形的球体不断旋转,那刺耳的雷鸣洞穿耳膜,那是凡人不可承受之重,不可直视,甚至不可估量。 就算闭上眼睛看上一眼,最后的结果也是视神经在瞬间被烧伤,眼球萎缩 。 第294章 胜幻影 雨水被一拳轰开,遮挡视线的障碍瞬间消散,两人都看清了彼此如今的状态。 白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青黑的鳞片从少年身上褪去。 那双带着暴虐、威严与傲慢的黄金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粹金色瞳孔中蕴含的平静与淡然。 他一边狰狞地笑着,眼中的平静却如深潭般难以捉摸。 空间在少年周身扭曲,无形的力量改写了此地的法则。 奥丁同样蓄势已久的一击。 本应如预想中那样,由少年率先发动,重伤面前的敌人。 可显然,另一边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苍蓝且苍白、难以形容的雷电在神灵的掌心跳动,它们凝聚成雷球,又被压缩成箭矢,散发着刺目的光芒与骇人的气息。 独目与双眼隔空对望,他们从对方眼中同时看到了惊讶,以及必杀的决心。 因此,双方都不再废话。 苍白的光矢被奥丁投出,空间在瞬间纷纷破裂、扭曲。 一方是独属于君主的灭世言灵,是来自天空与风的因陀罗之矢;另一方则是炼金术的七大王座之一,足以弑神的最高技艺——空间开辟。 几乎同时,两人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他们都放弃了近身搏杀,转而比拼言灵。 这两者早已脱离了常规概念,上升到了权柄的领域。 被压缩到极致的球状闪电,散发出无尽的光与热,化作神灵的神罚,直冲向僭越者。 高温焚尽一切,雷霆扭曲空间。 奥丁这边攻势凌厉,白夜那边却反倒平静至极。 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流光闪烁,空间不断破碎、扭曲,尼伯龙根的法则在此刻变得沉寂。 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扭曲了此地的规则,以自身为媒介,符文若隐若现。 空间在此刻无限拉长、拓宽,距离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光与电在空中碰撞,不断延伸,却始终无法抵达白夜身前。 两方力量僵持在空中,雷霆的光芒虽耀眼,可那本该瞬间跨越千里的雷矢,却怎么也无法突破到白夜近处。 特殊的空间场域垄断了整片区域,让一切都变得蜿蜒诡异。 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此刻却被无限拉长。 长呼出一口气,白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这一招,就叫无极吧。 所谓无极,道家认为,无极无所不包、无始无终,永恒存在。” 白夜缓缓落地,直到脚踏在残破的高架桥上时,高空中那散发出无限光与热的雷球依旧在不断旋转、轰鸣。 远处,奥丁凝视着这一幕,他的视线从高空中那无尽的空间中抽回,握紧手中的昆古尼尔。 他的独目中闪过思索与犹豫,最终归于一丝惊骇。 少年默默从虚空中抽出自己的木剑,木剑通体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刃都没有开。 可就是这样一把平凡的木剑,却让奥丁感到惊讶,心中的设想被证实。 他看着远处朝自己走来的少年,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不可能。 你身体中流淌的是皇血,可为什么那份权柄会源自神话?” 听到奥丁的问题,白夜摇了摇头,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未闪过一丝情绪。 他只是一步踏出,两者之间的空间扭曲消失。 一步落下,白夜已到了奥丁身后。 他平静地转身,正如预料的那样,昆古尼尔刺出。 世界树枝干所打造的神枪与剑木所打造的木剑相互碰撞,炼金领域相互扭曲。 一方是精心打磨不知多少年的神兵,另一方则是拥有完整权柄、难以理解的神话之物。 最终,神枪的属性被一剑斩破,那无尽的空间之力阻挡了本该刺破白夜心脏的神枪。 看似普通的木剑,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奥丁身上的盔甲。 在空间扭矩形成的风刃之下,世间一切都无法阻挡。 这一击轻描淡写、平静无波。 比起之前两人毁天灭地的交锋,最后的这一击反倒显得如此平常。 或许,权柄的比拼本就如此。 颤抖的瞳孔映照出那刺穿自己胸口的剑身,奥丁试图反抗,可凭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突破四周临时形成的空间。 单手按住剑柄,白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没有任何惊喜。 终究只是幻影,本尊的实力无法完全施展。 不说权柄,就说手上的炼金武器,如果是真正的昆古尼尔,那就不会这样轻而易举被斩破领域了。 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还是会中一枪,只不过不会致命。 快速分析好这场战斗的结果后,白夜默然地抽出木剑。 高大的神灵没有想象中那样跪倒在地,他依旧握枪站立,眼中的傲慢与威严就算濒临死亡也丝毫未减,无尽的威严依旧如天上的烈日,不愿熄灭。 白夜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就算是敌人,那也是值得尊敬的敌人。 可惜,奥丁,你死于自己的傲慢。” “傲慢?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那这又何妨? 你认为你赢了吗?” 白夜平静地摇头:“没有。” 奥丁微微一愣,突然大笑起来:“你会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啊。 若是可以,我会想与你结盟。” “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太过傲慢。” 奥丁的笑声在雨夜中回荡,带着几分不羁与无奈。 他看着白夜,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依旧萦绕不散。 “你拒绝与神结盟,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奥丁的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口吻。 白夜看着奥丁,眼神平静如水:“神?可能吧。 可你的傲慢遮蔽了双眼。你真的了解历史吗? 你真的了解那位被你们亲手杀死的皇帝吗?” 少年的话语平静,不带任何波澜。 他看着即便被青铜面具遮挡,也依旧无法掩饰疑惑、惊讶与一丝不安的奥丁。 残破的面具已无法遮盖他的脸庞,少年与那只独目对视。 “不和你合作,是因为你太过傲慢。 当然,这虽然是最大的原因,但并不完全。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有更好的合作者。你不会忘记了吧? 那位曾经被你们亲手杀死的至尊。 奥丁,他回来了。 至尊,带着他的权柄归来了。” 奥丁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他的眼中不信、惊讶、恐惧纷纷一闪而过。 可最终,他又重新归于平静,话语依旧高傲,威严依旧不减:“我会赢,我会踏上新的王座。” 白夜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在空中消散。 暴雨停了。 “钢铁与荆棘所做的王座,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为了权与力,人能做到哪一步? 普通人为了登神,又能做到哪一步呢? 可说到底,配角终究是配角,舞台上只有一个主角的位置。 而现在,只是前奏,主角还没有登场。”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却也可能是他人命运中的丑角。” 第295章 脱离环境 向往的比远方更远。 可你却近在我的眼前,却成为了永生无法触碰的遗憾。 抬头,楚子航看着早已不再有雨滴落下的高空,天际被乌云遮盖,他默默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那名虽然衣衫破烂,身上沾有点点鲜血,可依旧盖不住那份超然气势的少年——白夜。 简单的两个字,却在他喉咙中怎样都说不出来。 他每一次认为自己理解了少年,可这名少年总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震撼。 在班级里没有什么知名度的小透明,在面对神灵时却可以坦然面对的神秘; a级的血统,却拥有难以理解的实力,仿佛知晓世间一切之事的淡然。 直到如今,他又展现出了让自己无法理解的一面——在神灵的国度亲手将国度的主人斩灭。 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自面前的少年散发出那种超脱于凡世的气质。 “你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白夜转头,眼中的纯粹早已退去,那双黑黝黝的瞳孔中倒映出远处楚子航的身影。 他歪着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如同当初。 楚子航愣了愣,他不由一笑,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想太多了,摇了摇头后走上前。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 “刚才那些话,是我在刷视频的时候看见的。” “是吗? 真是你的风格。” 白夜点头,认真地观察楚子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最后摇了摇头。 “不去看看吗? 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或者说这样的好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楚子航停步。 此刻的他没有回头,他只是闭上眼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纠结与思索,可最终他只是轻叹一口气,“虚幻的,终是虚幻。” 得到他的回应,白夜轻轻点头,透过楚子航的肩膀看着远处那名犹豫着是否要上前的父亲。 可能这就是遗憾吧,苏小妍女士说过,人生不是因为遗憾才美丽,相反,遗憾只会为你带来苦恼与不敢回忆的过去。 那位温柔的母亲,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关心两名少年的内心。 正因如此,她大概才会如此认真地告诉两人,不要留下所谓的遗憾。 在这场梦中,自己自当坦然地面对过往,去为那位老人亲手演示何为一拳打穿一座地铁站。 可楚子航呢? 每个人的人生总有自己要走的路,外人不该为他们做出选择。 无奈地摇头,白夜抬手,动了动,这片天地开始破碎。 面露焦急的父亲停顿在原地,焦急自脸上褪去,眼中闪过迷茫,当他看到周围破碎的世界时,最后他的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发自真心的笑容。 空间扭曲,世界破碎,这片领域,在白夜毫不留情的轰击下,破碎成渣。 “心率正常。 脑域活动正常。 机体活性正常。” 随着领域的破碎剥落,两人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楚子航动了动眼皮,隐约自一旁听到了医疗人员熟练汇报的声音。 旁边仪器在发出滴滴嗒嗒的响声。 就在这时,医疗人员惊讶的声音突然响起:“心率加快,脑域活动加快,生命活性增高。 患者可能出现苏醒情况,预计时间5分钟到10分钟内,不包括意外情况。 另一边的另外两名患者也有苏醒的表现。” 楚子航疲惫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让他不由眯眼,旁边的仪器依旧发出滴滴的响声。 鼻尖并未有想象中出现的消毒水味,反而是淡淡的清香。 病床的周围,几名身穿制服的成员,快速处理着手上的事务。 一名护士紧盯着楚子航,发现他睁眼后快速伸手挥了挥,“楚子航同学,有视力吗? 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看着那只在眼前不断晃悠的手掌,楚子航微弱地点了点头。 “恢复意识,恢复视力,对外界有基本感知。” 旁边的记录人员快速记录了此刻的情况。 楚子航感受着此刻的身体,他试图抬手或者坐起身,可想象中的动作并未产生。 明明脑袋与精神努力去控制肌肉,可仿佛两者之间蒙了一块布一般,难以突破,肌肉不受控制,只能有最轻微的抽搐。 楚子航能够确定那不是因为自身力量的原因,而是自己的精神与身体出了问题。 一旁紧盯着楚子航的护士,明显也看见了这个细微的情况,她的眉头紧皱,快步向旁边的医生汇报这个情况,医疗人员们开始讨论。 可就在这时,病房大门被推开,在众人的惊讶注视下,长发少年在几名护工陪护下缓步朝这边走来。 当着众人的面,白夜慢悠悠地走到楚子航的床边坐下,他朝床上不能动的人摆了摆手:“没事。 精神型的超规格言灵,将我们的精神拉入了幻境,长时间的与身体脱离,这种情况还算常见。 短暂恢复的话,可以配合炼金药剂加上自己的努力锻炼精神。 长时间的话那就简单一点,慢慢等,大概一周两周就能完全恢复。 精神越发强大者,往往这个情况会越发的长,因为精神的强大就意味着身体的强大,两者分离后就更难以重新完美的统一。 所以这个庞大的精神领域,真正的效果除了把人的精神拉入幻境之外,更大的效果是如果不能及时回归,那就算最终打破了幻境,那人的精神与自身的身体也会有很严重的问题。” 楚子航试图开口说话,可动动嘴唇,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白夜没有凑进去听床上人说了什么,因为他透过眼神早已了解面前人的想法,他嘴角勾起一缕笑容,眨了眨眼:“众所周知,一名合格的炼金大师对于自身是有极高掌控力的。 所以让你们困扰的事情,对我而言轻轻松松。” 看到少年的反应,不知为何,楚子航心中一安,他也不再去纠结自己身上的问题,反正能好就行。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任务。 看到床上人眼神的变化,白夜不由无奈摇头,好家伙,看看都背是被施耐德教授“摧残”成什么样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的,可白夜还是快速地把现在的情况跟楚子航说了一遍。 “执行部大部队到来。 课外实践课完美成功,除了中途出了一点奇怪的意外之外,好像也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毕竟正如之前在幻境中所想,就算这片地下古墓中沉睡的是一位高贵的次代种,对于学院的执行部而言,那也只是多发几枚导弹的问题。 当然比起这个,现在他们更应该考虑的是新出现的高规格精神性言灵该怎么处理?” 一旁护士与医生面面相觑,他们大眼瞪着小眼,同时退后一些小声说:“他谁呀。” “没看见吗?病人。” “不是,他一个病人比我们医生还懂,一名年轻的医疗人员疑惑地问道。” 旁边一名一看就年长许多的护士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啊? 术业有专攻,这种玄乎的东西我们的确不懂。 当然如果给我们足够的时间研究,那也是轻轻松松的问题。” 第296章 分析局势 探测项目:安宁之地 探测结果 安宁之地为一个包裹方圆300米的半圆形球体。 走进球体之内,测试者会听到诡异的音阶,现已知那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炼金领域。 隐藏在音阶之下的是不断响起的龙纹吟唱。 通过亲身测试的专员分析,此炼金领域为庞大的增幅言灵,且该言灵领域为高危精神言灵。 已知位于雨林边缘无名称的高塔之下,可能隐藏着一位高贵次代种的陵墓,而那位高贵的存在便“沉睡”于此地。 分析状况 通过专员与执行部多方共同分析,那位高贵的存在现在所处的状态并非苏醒,而是半沉眠。 领域形成原因 通过三方分析,此领域形成的原因大概率是:这位高贵的存在并非主动陷入沉眠,而是经历一场惨烈的战斗之后,在战斗最后以自身的力量作为献祭,以炼金领域作为辅助,加上数十件与精神相关的炼金古老物品作为节点,所构建出的庞大炼金阵图。 现已通过分析,此言灵可能早已脱离了那位次代种的掌控,成为了炼金领域的一部分。 在临时的指挥室内帐篷中,众人大眼瞪着小眼,听着校工部成员的汇报。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风衣中的高大女子,轻咳一声,打破了场中的沉默。 女人1米9的身高俯瞰全场,她轻轻将手搭在了旁边少年的肩上,笑问道:“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出来,不必如此沉闷嘛。” 白夜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只手,无奈地摇头:“学姐,我又不是不说。 要不你先把手拿开,男女授受不亲,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女人挑眉:“学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学姐这是在照顾你啊,毕竟你刚从那种鬼地方出来,我这是生怕你突然倒在这里,那我们全帐篷的人估计都得后悔一辈子,毕竟学弟这种优秀人才,失去任何一个,那都是对学院的损失,对屠龙事业的极大打击。” 嘴角抽搐,白夜急忙摆手:“学姐,你不要再说了,大可不必如此啊。” 会议桌椅旁,几名这一次任务临时被调来的执行部小队队长同时一笑。 作为对面前女人有所了解的众人,自然很清楚现在少年所面对的情况。 毕竟当年谁还没被这家伙调戏过呢,王牌专员了不起,王牌专员就能为所欲为? 好吧,王牌专员真的了不起,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可没关系,你是王牌专员,那大不了再找一个王牌专员来不就好了,虽然面前的少年才大一,但没人会怀疑,只要他毕业,那王牌专员的位置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包括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那两位。 当然比起狮心会那个冷面杀胚和学生会那个风流少爷,面前的少年明显更容易被女人调戏。 和旁边女人掰扯了好一会的白夜,无奈地逃出了女人的魔爪,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少年撇了撇嘴:“好家伙,以前就听闻过这位姐的大名,没想到第一次合作就是这种情况。” 看两人完事,一名小队队长才敲了敲桌面:“诺玛给我们的建议是什么?” 女人随意地找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随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开朗的笑然后说道:“诺玛给出的建议是……炸。” 听到这个离谱的回答,小队队长翻了个白眼:“诺玛绝对不会给出这种奇葩建议。” 女人不在意地摊开双手:“你懂什么?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按我说,诺玛给出的那个才不靠谱。” 另一名小队长弱弱地伸手:“姐,我看你还是先把学院给出的计划说一遍吧。” 女人不在意地伸手说道:“由执行部总部经过诺玛分析后得出的建议是斩首。” 众人面面相觑,末了,一人才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学院的意思是,派出精英小队进入安宁之地中,寻找那位次代种将其斩杀?” “你在做梦吗?” 女人无语地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队长,“你认为你有多强,敢去杀一位高贵的次代种?” 那名刚说话的队长慌忙摆手:“我可没说是我去。” 看着两人的互动,一名队长无奈地拍了拍额头,转头看向白夜:“你来说说。” 白夜摸着下巴:“其实这是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众人一愣,惊讶地看着少年。 “不是吧,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学弟也太疯了吧,还真要去啊?” 看到众人表情,白夜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说道:“首先,那位存在现在半沉眠,醒不过来。 这个庞大的领域是在一周前发现,算上我们赶到的时间也就一周半,就算这个精神领域出现时间是2 - 3周,甚至是一个月。 这代表了什么?” 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女扶了扶眼镜,顺势说道:“如果说这是一个言灵,那使用者的操控力下降了;如果说这是一个炼金阵法所导致的领域,那么就代表阵法出问题了。” 白夜点头:“那我们先说使用者。 龙的沉睡是为了让龙恢复曾经的实力,那位存在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它很难恢复,曾经那次几乎要了它性命的战斗留下的后遗症。 以我们之前的猜想,这庞大的精神领域本就是它以牺牲自身所达成的结果。 现在领域出了问题,如果它要醒应该早就醒了。 现在没有动静,那就代表它一时半会肯定醒不来。 那我们再换个话题,如果这不是它主动操控的领域,那便是炼金阵图出了问题,众所周知,炼金术是一个很严谨的学科,所以只要它出了一个问题,那就可能会出更多的问题。 比起被动的等待,还不如主动进攻。”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再次讨论起来。 白夜在一旁也不插嘴,给出自己的意见后,剩下需要考虑的是这群在执行部混了好几年的优秀专员,而不是自己一个来参加课外实践课考试的学生。 但不管如何,白夜心中已经下了决定,领域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那位次代种他必须死。 “唉,你说你好好睡着多好,偏要搞出这种幺蛾子,现在好了,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那你还是永远睡下去吧。 话说回来,作为可乐与中二之王的下属,隐藏卧底进卡塞尔学院,为龙王打听混血屠龙者的行动,可仔细想想,情报好像是没打听出来多少,可死在自己手上的纯血龙族却已经有一个了,现在还可以再算上另一个。” 想到这里,白夜急忙摇头,“不对不对,纯血龙族明明是夏弥自己杀的,我只是把它吃了而已,这个锅我可不背。” “学弟,你在想什么?” 听到旁边人的询问,白夜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种能暂时压制安宁之地的方法。” 众人同时一惊,惊讶地看向这名提出意见后就一直不说话的学弟。 一名队长急忙问道:“你说有什么方法吗?” 白夜轻咳一声:“我想到的方法就是炼金领域对撞。 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正如我之前所说,炼金术或者炼金学是个很严谨的学科。 它本身布置的炼金领域就已经出现了错乱,它的向外扩张本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点,那我完全可以布置一个专门针对炼金领域的炼金领域,让两者进行对冲互碰。” 说到这里,白夜微微一顿,然后便是快速地说出一套炼金领域公式和布置方法。 第297章 这真是个天才的决定 众人听着白夜一口气如连珠炮一般说出那一系列,一听就难以理解的复杂让人头晕的炼金公式与领域布置方法后,他们同时一阵恍惚。 在场众人,同时有一种梦回当年大学炼金课堂,听曼珠教授喋喋不休的感觉。 不,就算是曼珠教授,也不至于像少年一样喋喋不休,毕竟人家教的是炼金动能学、机械学。 一开始,场中有些自认为自己炼金术不错的人还试图去跟上少年的思路。 的确,在场各位不乏有一些专修炼金领域的人才。 可随着少年讲述的深入,他们发现,虽然大致方向依旧能听懂,可实际上少年讲述的内容却已经远远超脱了他们所理解的范畴。 直到最终,女人一巴掌沉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强制给白夜丢了个沉默后,众人才从那天翻地覆、眼冒金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好了,学弟,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虽然我不懂炼金学,更不懂所谓的炼金术,但我至少知道一点,想要布置出庞大的炼金领域,你所需要的是更加庞大的资源、时间和计算。 先不说我们现在手上有没有那么多资源,就算执行部给你调来了支援,并且你有那个布置阵法的实力,这所消耗的时间未免太多了吧。 而且最终所造成的结果,你确定真的可控吗? 要知道,布置下这庞大到难以理解领域的可是一位高贵的次代种。 自然在长期岁月的侵蚀下,可能这个领域的确有所问题,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它本身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更何况,正如你之前在报告上写的一样,这个炼金领域的基本作用只是增幅,而安宁之地的本质却是那位伟大存在的言灵。 如果破除炼金领域,最后所造成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会不会让那位存在苏醒?” 目光扫过全场,白夜顿了顿,疑惑地看向开口说话的女人,犹豫着、迷惑着还是开口说道:“学姐,我好像没说过我要和一个如此庞大的炼金领域正面对抗吧。” “什么意思?” 女人歪头,眼中露出大大的疑惑。 白夜沉默地抚过椅子的把手:“所以你们干脆就没听我刚才说什么是吧?” 少年对面,一名背着大型登山包、瓜子脸的女人伸手:“学弟,我可是一直在听。”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目光睥睨地扫过全场。 在那一刻,众人感受到了学霸对学渣的不屑。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学弟的意思是在斩首小队的身上布置小型炼金领域。” 白夜轻轻点头,认同了对面学姐的话语。 众人无语。 女人无视周围众人的眼神,轻咳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一般,随意说道:“学弟啊,这种事情要说清楚啊,不然我们的小心脏可经不起你吓唬。” 白夜默默看着面前人的一系列动作,其实很想开口说,我其实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只不过你们没听懂而已,不然为什么对面那个学姐就听懂了呢? 可在某人的眼神威胁下,无助的少年终只能默默把嘴闭上。 随后便是在此执行部各小队队长以及校工部成员加上诺马众人的分析。 半个小时后,众人停止了这一次的会议,最终由来自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本部的一通电话敲定了这一次作战的主基调——斩首。 这一次任务由三支小队,每支小队6人共同执行。 这一次的任务是尽量破坏领域中的增幅阵法,或者直接对那位沉睡中的存在动手。 当然,如果没到必要,白夜认为学院应该还是很不想与一位次代种在这种情况下开战。 毕竟重型武器不还没运来吗? 而且听电话那一边的意思,这一次任务,那位在世界各地执行重要任务的校长也会亲自到场。 白夜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想法是,真是重视啊,居然连泡妹都能放下,看来自家那位校长对这一次的屠龙行动抱有很高的期望吗? 值得一提,作为曾经进入过领域的三人,同时被丢进了三支小队当中。 至于凯撒与楚子航的身体恢复,按照校工部那边的意思,恢复三天休息恢复全部战力,看来还是白夜低估了这两人的适应能力。 而白夜在这三天当中可没有一点闲下来。 作为斩首任务的一大保障,小型的炼金领域是重中之重。 所以在一间特意被安排出来的帐篷中,少年手中拿着一把古怪的刻刀,工作台上小型的松花纸、毛笔,各种奇异的材料摆满了一桌。 而白夜的旁边,之前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瓜子脸学姐坐在旁边,在战斗服上快速绘画着一条条,让人一看就繁琐的轨迹。 而白夜在干什么呢? 他现在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脱下上身衣服、暴露出遒劲肌肉的一名小队成员。 手中的刻刀小心地在那一看就有精心锻炼过的肌肉下划过,留下一道道,不输于风衣之上的诡异纹路。 薄如蝉翼的锋利刻刀,沿着特殊的轨迹滑落,随着那一条条血线一起留下的是特殊的颜料。 随着少年最后一刀落下,白夜不由呼出一口气,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如果单以外表来看,不含任何学术性理念,只以美术角度来看,这也是一片很不错的纹身。 男人站起身,感受着身上隐隐传来疼痛和那些奇异的纹理,对白夜点了点头后穿上衣服朝帐篷外走去。 一旁无力地趴在桌上的瓜子脸学姐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向少年伸出大拇指:“学弟,你真是个劳模呀。” 劳模吗? 白夜摇头,很想告诉旁边这位学姐,你是没看见楚子航出任务时的模样,那才是真劳模。 一个任务完休息7天不到就跑第2个任务。 要不是执行部有硬性规定,每一位专员执行任务后需要有休息时间,白夜都觉得楚子航能一年360天干到底。 抛开这些没必要的想法,白夜拿起旁边特制纱布,擦掉刀锋上的血迹:“基本完成,学姐那边呢。 配套的风衣我已经调整完整,但不过学弟你是真的很不怕把他们整出什么问题吗?” 白夜不在意地摇头:“混血种的身体本就顶尖,再加上有外部装置的辅助,这样的负担凭借执行部顶尖专员的身体素质是能扛得住的。 更何况在我看来,对他们而言,炼金领域的最大作用是在出入安宁之地时,不要直接迷失在其中。 之后随着两种领域的互相碰撞,我们所负责炼金领域会很快崩溃,不管是质量与体量上,这种差距无法弥补。” 第298章 火力打击不好吗? 瓜子脸学姐微微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毕竟如果按照学弟之前的想法,直接两方炼金领域互碰的话,对承载者的身体不会有太大影响,所造成的效果其次和现在好像没什么不同。” 白夜摇头,开口说道:“学姐,你这就是对自己的想法没自信了。 比起之前那个暴力的想法,这种直接附着于自身的炼金领域,我认为更加合适。 虽然对身体的负荷增加,但无可置疑的是,他们在安宁之地中会有更大的把握。” 说到这里,白夜话音一顿,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不得不说,卡塞尔出来的果然都是天才。 就比如现在,白夜只是随意提出了一个理念,这位学姐就能很顺畅地凭借过往知识以及自己的经历将她所知道的融入进去,并且进行了修改。 本来白夜一开始的设想只是快速做出几套能防御精神进攻,并且对安宁之地有所反冲的炼金领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学姐却提出了一个白夜很早之前就曾用过的方案——增幅型领域。 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技巧,利用炼金领域的特殊性,对一个人的基础属性进行增幅,所增幅的强度越高,对那个人身体的负荷也就越大。 如果把增幅型领域反过来,就是白夜曾经作死用过的压制型领域。 炼金领域的增幅从不是独创,比如卡塞尔学院的冰窖下面就埋了一个大型的增幅领域,专门用来增幅自家老师的言灵“戒律”。 再比如自己背包里就藏了一些专门用来增幅自己言灵“天地为炉”的东西。 正因如此,如果单提出只是增幅自身这个设想的话,也只能说在常规范畴。 但让白夜比较惊讶的是这位学姐拿出来的增幅方式。 走到桌旁,拿起桌上手稿,白夜一边翻看一边点头。 一种很新奇的增幅,对药剂以及外界之物的增幅,可以大部分绕开对自己身体的负荷。 总而言之,一般的增幅领域是直接在自己的基础属性上加,越往上加,对自己身体的负荷也就越大。 而这套炼金领域的核心概念就是除了加成自身之外,将大部分的加成放在了吸收转化。 如果一个人在普通情况下喝下一瓶炼金药剂,所得到的增幅是80% - 90%,那拥有这个领域后,至少是100%往上走,并且对使用者的负荷并不会像原本的增幅领域一样大。 看起来没啥用,反而绕了个大圈。 可在危险的情况下,对身体的任何一点负担,那都是需要避免的事情。 更何况这一次针对的还不只是身体,是更加脆弱的精神。 看见白夜拿起手稿,瓜子脸学姐尴尬地抓头,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地傻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得麻烦学弟,本来只需要刻画炼金符文,现在还需要让学弟去配置药剂。” “没事,材料到位其实都还好,只是器材简陋,稍微有点困难。 但执行部的办事效率也是真的快,昨天就已经把该有的器材都送来了,配置完药剂并不需要太多的精力。” 女人轻轻点头:“麻烦学弟了,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开始了。” “好。” 和瓜子脸学姐打完招呼,白夜带着学姐留下的一大堆手稿,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帐篷。 此刻雨林的外围,白夜小队三人曾经进入的寨子旁300米外,一大堆帐篷早已在这里扎起。 帐篷两旁,装甲车、各式重型火力已经早已准备。 如果这一次斩首行动失败,那等待此片区域的,那将是毫不留情的火力碾压。 共计10名执行部精英专员,共百名校工部成员准备待发。 等到明天早晨,现代最伟大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如今的校长也会降临此地坐镇中央。 这绝对可以算是近几年来比较正式的一场屠龙行动了。 毕竟这一次学院要面对的是一位高贵无比的次代种,就算那位的情况并不算有多好。 走在忙碌的临时基地中,白夜不由感受到了周边人气氛的肃杀。 少年摸着下巴,“是不是自己对纯血龙族的概念实在太过浅淡? 明明看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能让混血种闹出那么大动静? 果然还是自己的概念有问题,毕竟到白夜这个层次,在他眼中的除了同层次的对手之外,其余的都是洒洒水的事情。 算了,作为一名优秀学生,自己不该有如此傲慢的心态,虚心学习才是现在自己该有的主基调。” 回到专门用来休息的帐篷中,楚子航与凯撒做完训练,早已等待多时。 三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些情报后,各自早早睡下。 白夜拿起旁边的一瓶药剂一饮而下,倒头就睡。 “睡眠女神的眷顾”,效果:服下药剂后会快速陷入一种深层睡眠状态,使睡眠状态至少保持6小时,最高可保持12小时,其间无法被打断,若被打断对使用者精神造成极大负荷。 在睡眠中精神力快速恢复,当12小时完整睡眠完后,自身精神力得到增幅,增幅强度由自身精神力总量而定,精神力总量强度越高,增幅越小。 一夜无梦,第二日清晨,天际依旧是一片的灰白,可基地中人群已经快速地行动了起来,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各个齿轮到了各个该到的地方。 帐篷中,白夜突然睁眼。 难得的是,这一次的少年眼中没有清醒时出现的迷茫。 因为药剂的原因,此刻白夜的精神保持十分完美的状态。 坐起身的少年晃了晃头,太大的增幅自然不可能在少年身上发生。 如果说这只炼金药剂对于其他人的增幅至少是25%,那对白夜最多0.2%,不能再多了。 质量与体量的差距就已代表了普通的炼金药剂,对此刻的白夜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至于早上起来脑袋发懵,瞳孔涣散,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白夜很清楚这是自己的正常生理反应,和负面状态、异常状态,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药剂的来源,自然不可能是白夜当场调配,虽然自己能做到,但时间肯定来不及。 这是由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总部直接配来的。 至于这种药剂的调配者是谁? 按白夜对药剂的了解,能调配出这种药剂的,卡塞尔学院里抛下自己和自家老师绝对不超5人,其中还可以算上装备部的一个疯子。 谁能理解一个搞装备的为什么会和炼金药剂扯上关系? 抬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白夜点头,自己计算的还算不错。 没过一会儿,旁边的凯撒与楚子航同时坐起身,精神饱满,没有清晨的一点迷茫。 三人快速整理好身上装备,白夜背上自己万能的背包。 而凯撒自然早已也准备好了自己的装备,并且将那把在任务时从不离身的爱枪,特制的沙漠之鹰装备完成。 楚子航将“村雨”别在腰间。 配好各自装备后,三人点头走出了帐篷。 帐篷之外,斩首小队的队长以及成员早已等待多时。 三人各自进入自己的小队。 在此地指挥人员的安排以及整理下,三支小队开始了今日的行动。 第299章 所所在的小路个个都是人才 坐上越野车,少年随意地将手搭在窗户上,向外看去。 一旁,楚子航与恺撒跟着自己的队伍已经出发,三支小队会以每只5分钟的间隔,进入安宁之地的领域。 而在这期间,研究人员会随时检测领域的数据。 看着那道缓缓远去的车影,白夜眯眼。 现在他的心中很好奇,倒不是好奇这一次任务会有怎样的结果。 毕竟在白夜的心中,不管任务的过程如何,结果早已注定。 他现在真正好奇的是,为什么恺撒会如此轻易地进入这次的行动中。 说“找死”这样可能并不准确,但如果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就算之前计划得再天衣无缝,可抛开其他不谈,这一次任务的确可以用这两个字形容。 就算是执行部队精英的小队,由三名王牌专员带队,去面对一位半沉眠并且身上出现问题的次代种,看起来一系列的条件都是如此的完美,执行部这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可说到底,他们现在需要去面对的可是一位高贵的纯血龙族。 万一中途出一个不小心,那么多人死在里面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个几率不会大,不然诺马与执行部也不会让那么多人去执行任务。 可不管如何,只要有那个万一,加图索家族就不应该让恺撒往这摊浑水里跑。 毕竟这种事情好像已经不是执行部或者学院一家能决定的了,如果要让加图索家族的人知道自家的大少爷计划的关键一环,会陷入这种危险当中,他们都不会淡定。 不管纸面上的安全数据再高,只要有1%的失败几率,那都不是加图索家族愿意看见或者能承受的。 所以,恺撒为什么能参加这场任务呢? 少年歪着头,思考着这个终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一旁,一名穿着战术服的高大男子拍了拍白夜的肩膀:“在想什么?” 感受着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量,白夜回神,他转头向旁边同伴点头后说道:“只是在考虑进入领域后会发生的情况。” 男子狐疑地看着少年,总觉得面前的学弟好像之前思考的不是这种问题,但他也没多想,而是随意说道:“没事,我们已经有完整的准备。 再加上有学弟你们为我们准备的炼金领域辅助,三支战术小队应该能很完美地达成本次的任务,确定那只次代种准确的情报并且安放下坐标。”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随后笑道,“而且学弟乐观点,说不定我们能一次性完成这一次的终极任务——屠龙呢,这不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吗? 我们努力学习,努力变强,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展现出自己的力量,让那群古老又神秘的生物感受人类的强大吗? 难道学弟会害怕?” “当然不会。” 白夜无奈地摇头说道,“要是害怕这个,那一定会被笑话死的吧。” “那不就好了。” 本就不觉得少年会因这种事情害怕的高大男人,再次拍了拍旁边人的肩。 雷亚·麦卡西,这是这名小队成员的名字。 战术小队的人数并不多,像白夜所在的小队,除了那位在帐篷中调戏自己的王牌专员学姐之外,剩下的便只有4人: 突击手雷亚·麦卡西,狙击手杰克,医疗炼金师白夜,联络员伊丽娜,最后便是本小队的队长,执行部如今的几位王牌专员之一——烈日。 烈日当然不是这位学姐的名字,而是众人给这位学姐的外号。 并且,比起自己的名字,学姐明显更喜欢这个外号。 雷亚·麦卡西是一位身高1米85以上的高大外国男人,一身战术装备,战术背包中不用看就知道塞满了各种武器。 而他的言灵是序列号28的炽日。 杰克,是一名鲜少开口说话的高瘦男人。 他身上携带着一些小玩意儿,而最为显眼的,当属手中的突击步枪,以及那把光看着,就令人不想被其击中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巧合的是,他的言灵十分契合狙击手这一角色定位。 虽说比不上顶尖狙击言灵“圣裁”,可也不容小觑。 他的言灵名为“血流”,序列号未知,血脉源流来自海洋与水之王。 按杰克的说法,施展这个言灵,能够在击伤敌人后,操控敌人体内的血液,也能操控自身可接触范围内的液体。 并且,这个伤害判定的范围相当可观,就像子弹的射程一样,能覆盖较大区域 。 伊丽娜,作为在这次任务中难得一见的女性联络员,她的言灵正如她现在所处的职位一般——直分式通信。 言灵编号37“蛇”,也有人把这个言灵称为“真空之蛇”。 说起来少年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言灵,毕竟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叶胜学长,便是这个言灵的使用者。 这个言灵的效果也十分简单,使用言灵时,类似蛇的生物会从人的意识中释放,探查周围的信息,通过电信号传回到主人的脑海中。 最后,也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代号“烈日”的学姐。 白夜第一次与这位学姐合作,所以并不清楚她的战斗风格,但以外号分析来看,学姐应该走的是暴力类型的路线,毕竟古话说得好,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烈日”的言灵是名为“风之流”的自身增幅类型言灵。 这个言灵的名字白夜第一次听到,但只从名字来分析,言灵的效果也很简单,在使用言灵后,领域范围的风会化为增幅,自身的力量、速度、攻击力、反应能力都会加快。 如果只看介绍,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如果按危险评级应该只能算中等。 可因为没见到使用者以及这个言灵的真正展现形态,白夜也不好评价。 但不管如何,居然能被排进执行部的王牌专员当中,那这位学姐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白夜看着前方的两支小队缓缓进入安宁之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5人走下装甲车,最后整理身上所带装备后,由烈日在前开路,伊丽娜被保护在中央,白夜殿后,雷亚·麦卡西和杰克在侧翼,5人小心翼翼地朝走进安宁之地。 第300章 困局 5人站在安宁之地的前方,在旁边校工成员的观察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炼金药剂喝下。 放下空掉的水晶瓶,白夜感受着自己没啥变化的身体,可表面上他依旧装出一副受到药剂影响的模样。 其实炼金药剂大多数是没啥味道的,如果真要说喝下这支对精神抗性提升的药剂有什么感觉,那大概就是冷。 按照白夜的预估,正常混血种喝下这支药剂后,会感觉一股寒流直冲胃部,洗涤全身,最后便是一股冻彻灵魂的冷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大脑。 只能说透心凉,心飞扬。 喝下药剂后身体有所改变,当几人都适应了这种状态,他们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而是与前两支小队一样,走入了安宁之地中。 单以外表来看,安宁之地没什么特别的。 这就是一条不起眼的路,甚至连马路都算不上,是条没有经过太多开发的路,旁边便是看不到深处的雨林。 如果提前不知道这里有猫腻,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觉得这里没什么特别之处。 刚刚踏入安宁之地,仿佛穿过一层气泡,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可除了白夜外,无人会注意到这种微小的细节。 踏入领域后,便是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一股股困意自脑海深处袭来。 困倦席卷大脑,眼皮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可就在这困意席卷一切之时,脑海中那股冷意却又不断抵抗。 随着“咔嚓”一声,5人身上的一块特殊护符破碎,一股小型的炼金领域朝外扩散,可又在瞬间被周围的领域压制。 在护符破碎、领域展开又瞬间破碎的过程中,第一波的冲击就被这样子挡下。 随着之后领域不断袭来,5人脑海中的那股凉意与不断冒出的困意互相僵持,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白夜眯起眼睛,感受此刻身体的状态。 他心想,不算主动被拉入梦境,这个领域的功效的确不错,可惜位格上的差距就是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想到这里,少年的目光移向旁边前方被包围在中央的伊莲娜,她眼皮低垂,明显看起来出现了困倦的情绪,可依旧能够坚持。 雷亚麦卡斯警惕地观察周围,虽然时不时眼神会有些涣散,可又能在瞬间恢复。 杰克则紧握着突击步枪,从发白的指尖能看出他现在所用的力道明显不轻。 前方的烈日,单从背影来看好像没什么区别,她依旧警惕地扫视周围,缓步向前方探索。 微微合上双眼,白夜感知着周围。 在领域的压制下,感知受到了影响,可他依旧能通过精神力感受到五人的周围那些细小的“蛇”不断向外探索,又被炼金领域所主导。 “这可真够乱的呀。” 心中不由感慨着,白夜紧跟在几人的身后。 安宁之地的内部与外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土路依旧还是那条土路,两旁的树林除了寂静之外,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就是这一点却让众人提高了警惕。 众人走在这条普通的土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周围,脑海中时不时会有“蛇”传来一条条消息。 树林依旧是如此的寂静,寂静到仿佛路旁这两片郁郁葱葱的丛林早已死去。 此地无风,树叶没有发出熟悉的沙沙响声,甚至连鸟儿的鸣叫、野兽的踩踏声都未曾响起。 他们行走在路上,汗水不知不觉沿着额角滴落。 伊莲娜的脸色苍白,不知不觉地牙齿咬着下唇,传来一丝一缕的疼痛,配合脑海中的凉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此刻的她明显是小队中最为疲惫的那一个,除了要抵抗领域的侵蚀之外,更要时不时展开言灵,探索周围的情况。 众人行走在这条土路上,明明按照情报中所写,自进入安宁之地之后,只要再走200米就会进入白夜曾经在梦境中见过的村子范围内。 可现在,烈日停下脚步,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后,转头问道:“你们的表上过了多久?” 白夜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7分。” 随着少年的回应,剩下三人也一一报出自己表上的时间。 随着每个人报出的时间,烈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都是7分左右吗?” 白夜点头:“我在心里算过,的确是这个时间。” 雷亚沉下脸来,看着周围的寂静树林,沉闷说道:“就算我们的行动速度受到领域的影响而放慢,可居然7分钟过去了,我们不该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被保护在中央的伊莲娜,“有什么察觉吗?” 不知不觉已满头汗水的伊莲娜抬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抱歉,我没有任何察觉,我会每过半分钟展开一次言灵,有时会强制撑着领域十几秒,探查周围的情报,可不管是每一次展开后还是持续时间中,我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同。” 烈日的眉头紧锁:“这不对劲。” 女人锐利的眼神扫过周围,试图找到什么,“我感觉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呢?” 杰克看着周围的土路和树林,沉默片刻,犹豫地说道:“我有种熟悉感。” 烈日眼神变得锐利,转头问道:“什么意思?” “我感觉这条道路似曾相识,就好像我不止见到过一次。” “是吗?”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不断传来的昏沉打乱着她的心绪。 那股对抗昏沉的凉意已经有所削减,感受着越来越浑浊的脑子,女人毫不犹豫地一咬舌尖,当刺痛传入脑海时,困意被驱散,她急忙转头看向末尾的少年,问道:“白夜,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你曾经进入过这个领域。” 看着周围的土路,白夜摇头:“我自然会有熟悉感,因为我的确见过这条土路。 我可以确定,我们并没有在原地绕圈。” “该死!” 低声骂了一句,烈日眯起眼睛问道,“想想办法。 你是我们当中唯一曾经进入安宁之地的人,我知道这可能很难为你,但至少想点办法。 我们继续走,再走两分钟,两分钟内你没想到办法,我们就用药剂。” 如果连药剂都没办法的话,女人话语一顿,目光变得凌厉,朝雷亚挥了挥手。众人心中一凛,明白了自家队长想要干什么。 如果两分钟后喝下药剂并且没有任何好转的话,那留给众人的只会有一种选择——暴力。 白夜表面沉重地点头,心里不由吐槽。 果然是执行部出来的人,有够暴力的。 可话说回来,没想到精神性的高危言灵居然还能有这种用法,该说果然不会是神秘的精神元素吗? 正如白夜之前所说,他们的确没有在原地绕圈,他们也的确应该到了白夜曾经在梦境中到达的寨子当中。 现在造成5人停留在原地,认为自己仍在土路上行走的最大原因,只是除白夜以外的其余人看不见。 就算不进入梦境,可让人进到幻境,那也是精神运用的小技巧之一。 至于为什么杰克会感到熟悉,这也很好理解。 他熟悉的并不是这条从未来过的土路,而是土路之上前两支小队留下的暗号。 将对暗号的熟悉不断放大,并且让众人忽视暗号的存在,堪称顶尖的精神运用。 真难以想象,那只次代种现在真的还在沉眠吗? 第301章 破除困境 麻烦了! 如果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那这次本就不简单的任务,已然朝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方向一路狂奔,无法回头了。 随意地扫视周围,几名队员的脸上都已露出疲态。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白夜也没有故意拖延。 半分钟后,少年像是想到什么,从背包中拿出三块特殊符文。 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下,白夜转头对伊莲娜说道:“关闭言灵。” 听到少年的话,伊莲娜微微一愣,很快回神,昏沉的脑子因少年的话语变得清醒。 她眼中虽满是疑问,却并未在此时开口。 随着心念一动,包裹四周的领域消散,蛇也回到伊莲娜的脑海中。 感受到领域消散,白夜点了点头。 当着众人的面,他随意将手中三枚护符抛起。 下一刻,寂静的土路上响起宏大的吟唱声。 吟唱声响起的刹那,混沌的困意被压下。 在烈日惊叹的目光中,自那双明亮的黄金瞳亮起时,婴儿手臂粗细的电弧便在空中跳跃,强大的磁场扭曲了此地。 本该落下的护符漂浮在空中,被电流牵扯,呈三角形不断旋转。 随着电弧在三者间扭转,电弧愈发粗壮——此为言灵“天地为炉”。 烈日警惕地观察四周,不时看向悬于五人头顶的三角形。 随着电弧跳动,空气与空间扭曲,模糊了人的视线。 “蛇”与“天地为炉”都涉及电的运用,但显然比起“蛇”利用电信号探查信息与控制事物,“天地为炉”的运用更加狂暴。 随着电流游走,高温产生,且温度不断攀升,仿佛世间一切都要在这座红炉中被焚尽。 而焚尽一切的并非平常认知中的火,而是跳动的电。 随着电弧愈发粗壮,银白与幽蓝的光芒在五人眼前游走,空气和空间扭曲得愈发厉害。 众人在扭曲中终于看清,大片隐匿于雨林边缘的村寨显现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某个临界点被打破。 众人只觉耳边轰然炸响,眼前一花。 等回过神时,已置身于寨子的一条路上,周边是一看就多年无人居住的老旧屋子。 四人回神的同时,“天地为炉”的领域收缩,漂浮在空中的护符掉落,被白夜一手一个接住。 他扫了眼出现裂纹的护符,平静地塞回口袋:“还能再用。” 烈日深吸一口气,感慨地看了白夜一眼。 “这便是能让副校长都收为徒弟的天才吗,真是令人羡慕。” 在心中感慨过后,他目光变得凌厉,开始探查周围。 收好护符,白夜抬头正好看见烈日收回目光,他朝队长点点头,同样开始观察四周。 少年表面面色苍白,一脸疲惫。 伊莲娜面露担忧,走到白夜身旁问:“需要休息吗?” 少年微笑着摇头:“没事。” “好,有事跟我说。” 伊莲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随后,在烈日的带领下,众人开始快速搜索这些多年无人居住的屋子。 搜索过程中,白夜通过梦境中的记忆,判断出了众人所处的位置。 这里离那座高塔不远,如果放弃搜索,只需几分钟就能到达。 经烈日判断,众人放弃对外围的探索,直奔高塔而去。 前往高塔的路上,杰克与雷亚在两旁警戒,烈日走到白夜身旁,小声问:“刚才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显然在持续的精神压迫下,状态也不太好。 怕白夜不明白,她又补充道,“就是打破刚才幻境的方法。” 白夜继续装作面色苍白、虚弱的样子,解释道:“很简单,是领域对冲。 卡塞尔学院有守夜人布置的戒律,任何低于守夜人血统的学生,都无法在戒律范围内使用言灵。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人能在学院中使用言灵,比如校长就能在学院里使用自己的言灵。 这不是因为他无视戒律,而是他的血统或言灵能与守夜人的戒律对抗,这就是领域对冲。 领域对冲是个笼统概念,它有更学术的叫法,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一开始挡下‘安宁之地’第一波精神冲击的小型炼金领域,就是运用了这个原理。” 烈日轻轻点头:“所以你还能用几次?” “一两次吧,用一次我的战斗力就会大幅下降。 越往深处,领域强度越高,这个使用次数还得继续减少。 如果要用领域抵消领域,最好找个同样是精神性言灵的人配合,可惜我们找不到。 况且就算找到了,力量在体量与质量上的差距,也让这条路走不通。” 烈日思索片刻,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问道:“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你有建议吗?” 白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才是队长,你比我熟悉这里,应该更清楚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沉默片刻,白夜接着说:“找到炼金领域的节点。 只要能找到,虽说不能让这个领域直接崩溃,但也能让我们轻松不少。” 烈日点头,这正是之前计划的一环,可问题是…… “我当然知道,但关键是我们该怎么找?” “怎么找……这真是个难题,以后别问这种问题了。” 白夜心里无奈,表面仍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摇头道,“不知道,只能慢慢找,或者直接用强硬手段,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烈日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奇异。 面前的学弟和自己的行事风格还挺契合,可惜,卡塞尔学院那群人就是不愿直接动用导弹。 说什么国际纷争、外交问题,可都要面对一位次代种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而且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真会有国家在意、来干涉吗? 第302章 身陷囹圄 得到白夜的回答,烈日的心情明显沉重了几分。 虽然知道这一次的任务难办,可没想到刚刚入场,就遇见到了如此大的阻碍,真是麻烦。 没过一会儿,5人已经来到了高塔之下,空地之前,祭台对面。 烈日打出暂停的手势,伸手指向前方的祭坛。 白夜无需多余的交流,早已习惯流程的白夜走上前,再次看了一遍这祭台上那些早已腐朽的文字,轻轻点头,他说道:“和在梦境中看见的一样,没太大问题,只不过比梦境中的更加腐朽,经历了更多岁月的侵蚀。” “好。” 烈日点头,转头看向面露困乏的伊莲娜。 感受到队长的视线,女人打起精神,随着黄金瞳再次亮起,“蛇”的领域再次朝外扩张。 随着更加接近,言灵的压制明显更加严重。 那不可见不可知的“蛇”随着电的信号游走向祭坛的周围,可又被周围无时无刻的压力压迫。 在这样的角力过程中,伊莲娜的脸色越发苍白。 在队友担忧的目光下,终于女人忍不住从战术背包中拿出一根针管给自己注射。 随着针管中药剂进入体内,刻化于身上的一条条符文随之运转,与风衣上特制的纹路产生共鸣。 在这股共鸣下,进入人体的炼金药剂快速地被人体吸收,一缕清凉感一丝一缕地开始包裹脑海与全身,驱散昏沉。 如果说进入安宁之地前喝的那支药剂是冰冷刺骨的水,把昏昏欲睡的人直接丢入雪地,那现在的感觉就是在太阳暴晒的沙漠中,全身被一丝一缕的清凉清风包裹。 本来已经被周围无形之力压迫着返回的“蛇”再次活跃,冲向那座祭台,在祭台的周围游走探索。 伊莲娜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明亮的黄金瞳直看向祭台的一个方向。 她伸手:“那里。” 当伊莲娜指出祭台不对点的同时,几人的目光纷纷投去。 杰克敏锐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寻找其余小队所留下的信息。 而雷亚则是大步跑上前,一边解下背包,从中快速地翻找出定向爆破小型炸药,安装在那个位置上,另一只手警惕地看向周围。 白夜顺势看了一眼,轻轻点头,分工明确的四人没有经过任何的交流,凭借多年的素养就已快速判断出了此刻的状况,并且做出自己该做的反应和布置。 当雷亚从祭台返回时,杰克朝烈日说道:“他们进去了。” “进去了吗? 炸进去的?” “不,他们是找到机关进去的。不是,他们是从另一个方向进去的。” “是吗?” 烈日眯了眯眼睛,好奇地看了一眼高塔。 地宫的入口除了面前的祭台还有其他地方的话,那应该就是那座高塔。 她思忖片刻,朝旁边退回的雷亚点头后说道:“后撤。” 众人心领神会地往后退去,找到掩体,而雷亚则是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随着定时炸药上的指针跳动,没过一会儿,众人就从刚才退来的方向听到一声轰隆的炸响。 随着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声,仿佛是打破了此地的安宁。 当安宁之地不再安宁之日,那便是王者从地狱爬出之时。 烟尘飘散在空中遮挡视线,但这点阻挡完全无法阻拦几人。 而在5人当中,白夜无疑是第一个看清此刻局势的人。 本身就已被时间腐朽得不成模样的祭台在那忽然的一声炸响中,快速倒塌。 曾经坚硬的巨石在此刻碎裂,青苔掉落,尘埃飞溅。 而在这期间,一个不算大的洞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现在少年眼中,但这不是关键。 在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中,突然一双赤色的眼睛睁开。 利爪摩擦瓷砖发出刺耳的响声。随后便是烈日传来的惊讶喊声:“死士!” 黑色的影子从洞中冲出,直逼向五人,四肢用力地踩踏大地,在这寂静的领域中,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突然一股无形的波动由祭坛为中心朝外扩散,众人脑海突然仿若被重锤砸中,瞬间一懵,眼前一黑。 白夜假装晃悠了一下,准备上前挡下面前扑杀而来的死士。 可明显场中有比白夜更快的人,无形的风掠过,随后便是比之前爆炸声还炸响。 在少年睁大的眼睛中,黑色的残影瞬间划过,紧追不舍。而女人手中早已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刀,身上爬满血色纹路的尼泊尔军刀。 死士的速度已经够快,如同黑色闪电,可奈何比他更快的是如炮弹般冲出的烈日。 锋利的军刀与死士的利爪碰撞,随着再次挣扎,尘埃飞溅,可瞬间被两者之间碰撞产生的气浪吹散。 “轰隆”再是一声炸响,只不过这一次是死士以比之前跑来更快的速度倒飞砸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风衣在风中烈烈作响。 声音在此刻才追上了面前这位高大的女子。 烈日的目光如同她的外号一般,不敢让人直视,黄金瞳中的光芒明亮夺目。 白夜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是因为面前人表现出的强悍实力,而是因为那快道不讲道理的速度。 烈日的速度快吗? 这是毋庸置疑的,可真的很快吗? 那也不见得。 白夜见过的神速者实在太多。 曾经迈巴赫上的男人,自家的那位校长,更别说他还与一位神灵交手。 可问题是,“风之流”,这可不是一个神速类型的言灵啊。 不对。 白夜摇头,抛开固有的想法。 能将“风之流”用成这副鬼样子,不管它以前是不是神速类型的言灵,反正在烈日手上它就是。 烈日甩着发麻的手臂,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发呆的少年喊道:“白夜,我知道你没事,赶紧过来帮忙啊。” 听到女人大喊,白夜一愣,急忙点头,快步上前。 也就在这时,被烈日一刀砍飞的死士再次从废墟中爬出,四爪踩踏地面。 不过现在死士的前肢早已扭曲,漆黑的鳞片碎裂,暴露出其后的血肉,鲜血流出滴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响声。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上有一道巨大的刀痕横划整张脸庞。 白夜观察着这一次的敌人,死士作为被龙血腐化的怪物,其实并没有固定的形态。 就以这一次出现的怪物来看,它就是一只被青黑鳞片包裹的狗。 “还真是神话中才会有的造型,守护冥河的三头犬,可你也没长三个头啊。” 白夜暗自吐槽着。 第303章 三方混战 白1??一边吐槽,一边快步跑到烈日身旁,抬眼上下扫过自家队长。 点点鲜血沿着手臂滴落,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传入鼻尖。 安宁之地作用下,四周显得格外寂静。 可寂静被打破之后,嘈杂却汹涌而来——自祭坛毁灭之后,精神的风暴就席卷全场。 虽然仅有一瞬,可对众人的精神无疑造成极大的伤害。 而在血肉模糊的大洞当中,又有两道黑影冲出,以三角之势包围5人。 一眼扫过,青黑的鳞片包裹着虬结的肌肉,刺目的瞳孔散发出嗜血的光芒,涎水从尖牙滴落。 出现在此地的三只死士,皆为狗的模样。白夜点头:“很好,三头犬凑齐了。” 烈日凝重地看向周围,虽然搞不懂自家这个学弟为何点头,但是现在的情况,可没有给他询问的时间。 三只级死士并不难搞,往常他一人就能解决,只不过是麻烦点的事情。 只不过在这种地方,精神受到牵制,更何况面前的三只级死士和以往面对的好像有很大不同,单凭这份散发出的嗜血气势,就让他感到难缠。 曾经在执行部中,曾有专员分析过,当普通执行部专员遇见死士这种怪物时该如何应对。 而当时在场众人给出的建议便是远处火力压制。 人与怪物最大的不同,便是人会动脑子。 当纵火力被开启的刹那,便是十几只死士一起冲上前,那都会被重火力狠狠的碾压。 可如果没有重火力呢,那你最好祈祷你的实力足够强,或者那死士眼瞎看不见你。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死士不可能是个瞎子,它更不可能只依靠眼睛寻找自己的猎物。 面对一只普通死士,只需要一名b级血统专员带队的执行小队。 而面前这三只,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死士。 当然,就算有精神压制,就算面前的敌人不普通,可他们这边可都是执行部的顶尖专员,再加上一个王牌专员和一个神秘莫测的…… 烈日快速分析出此刻的情况,暗中点头,优势在我。 白夜自然不清楚自己这位学姐心里能想这么多,他现在更加好奇的是,刚才烈日所爆发出那媲美神速者的极速。 作为拥有刹那言灵的人,他太清楚不过神速者的神速到底是何等的可怕。 可问题来了,一个风之流操控者,操控风和神速有什么关系? 回忆刚才惊鸿一瞥的场景,白夜眯起眼,心中已有了决断,如果再来一次,他应该就能判断出烈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如果可以给少年多点时间,他也不是不能判断出烈日的方法,毕竟他心中已有了猜测。 可明显面前的死士不会给他静下心来好好想事情的机会,只因两只未曾受伤的死士压低四肢,直扑还沉迷于刚才精神波动中的两人。 在两只野兽扑出的同时,烈日出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展现出那媲美神速者的速度,狂风化为刀刃的延伸,无形的风化为可以斩破鳞片的利刃,一刀斩出,锋芒毕露。 白夜眼神一凛,一步踏出,诡异的步伐在少年脚下随意变幻。 看似随意的起步,却正好挡在了死士扑击的道路之上。 死士的一爪直扑向少年的面门,可被白夜轻松躲闪。 侧身同时,少年压低重心,抬步跺脚,运气,出拳。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一拳正中死士。 拳力爆发间,死士倒飞,一击之下,死士如遭雷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沉重落地。 看似表面毫无损伤,可在那一拳之下,庞大的劲力已经植入鳞片之下,将骨骼血肉震碎。 一击奏效,白夜毫不停留,屈膝微微蓄力,身形如炮弹冲向刚刚爬起的死士。 另一边,烈日手中尼泊尔军刀挥舞如风,留下道道残影。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少年眼睛一眯,心中的判断得到证实——风之流操控风,可同样操控空气。 在女人精准的操控之下,挥刀过程中没有任何的风阻,甚至狂风化为利刃,同时也推动着烈日的手臂。 肌肉爆发、惯性运用、空气助推,这简直是把空气动力学、抗阻等一系列学科发挥到了巅峰所配合出的完美技巧。 如果真是这样,难怪能借助风之流就达到神速者的领域。 白夜这边,死士刚刚爬起,可少年已经欺身向前,抬起的拳头如同惊雷落下,由上而下的一拳直击,纵使是坚硬的骨骼,在此刻仿佛脆弱如纸,一穿而破。 拳劲撕裂一切,在死士体内四窜。 那只刚刚爬起的死士,再次被砸入地面当中,烟尘四起。 先不说少年这边一拳将死士硬生生砸入地底,再说烈日那边,狂风如刀,落刀如雨,与面前的敌人打得火热。 可另一只被烈日开局一刀砍伤打飞的死士,已经早就扑向后方的三人。 可在这时,早已回过神的杰克抬起突击步枪,快速地三个点射。 特制的炼金子弹封锁道路,在鳞片上打出凹痕。 黑色的影子与迸射的火星在空中交错。 新风迎面而来,突击步枪喷吐火蛇。 在这金属与鳞片的碰撞声中,死士已知深浅。 杰克毫不犹豫地一枪托砸向死士,死士与枪托碰撞,杰克收手后退,死士趁机上前。 可在这时,雷亚不知从何处冲出,手中的军刀毫不留情地落下,灌注全身劲力的一刀,在青黑的鳞片上划出划痕,火花四溅。 死士突击的身体在空中被这突然的劲力带着偏移。 而就在这时,被炼金子弹穿过的鳞片当中,沸腾的血液爆飞冲出体外——言灵·血流。 血液如喷泉喷溅,死士本就迟钝的身体再次受限,杰克的领域破碎。 可就是这短暂的时间,足以让雷亚再次出刀。 顺着划痕的缝隙,一刀刺入死士的要害当中,搅动,抽出。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腰间抽下手榴弹,一把拉开插销,在那狰狞的血口张开时,一把丢了进去,随后便是高大男人一脚直踹在死士鳞片之上。 缓过神的伊莲娜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手榴弹往旁一丢,正好打了个配合。 洁白的泡沫从震撼弹中冲出,在瞬间凝固,限制怪物的行动。 随着沉闷的炸响声,那赤金的瞳孔暴突,血水与血肉横飞,鳞片碎裂,本就伤势不轻的死士轰然倒下。 三方之中,反倒是这一方第一个解决面前的敌人。 就算没回头,但听到身后那一声炸响,白夜也能估计那一方的结果。 既然已经有一方解决,那么少年轻轻侧身,躲开面前怪物的扑击。 袖中一抖,不知何时鱼肠剑已落在白夜手中。 随着一道影子轻飘划过,没有任何的寒光显露,锋锐的剑刃直破鳞片,插入血肉,斩断骨骼,洞穿大脑。 一剑之下,死士停顿,明亮的金色瞳孔快速暗淡。 刚才硬扛少年不知多少拳,骨骼断裂、血肉模糊的死士,在此刻被一剑斩灭。 第304章 道路决断 解决完面前的死士后,白夜顺手挽出一道剑花,转身看向烈日那一边。 两方打的有来有往,女人手中的尼泊尔军刀不断挥落,压着死士狂打。 可因为死士身上坚硬的鳞片,一时间烈日也很难将其直接杀死。 见到这一幕,白夜眯起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需要上前帮个忙,把这场战斗快点解决。 可就在少年这样想时,仿佛是察觉到两方战斗已经结束,烈日突然后撤。 在死士想要扑杀上前时,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乍起、气浪冲天,有的只是无声无息、凛冽一刀。 长刀如风,顺风而行。 没有留下任何声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因为风,便是痕迹,风自然没有声音。 那决绝的一刀顺着鳞片的缝隙斩落,一刀直入死士的体内,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缕生机直接斩灭。 在白夜的注视之下,天地之间那无形的力,在那一刻,因风的原因涌动。 看似只是顺着鳞片斩落的一刀,其实狂风化为利刃,直入人体,将五脏六腑直接凿碎。 风之流,单听描述,这个言灵并不强大,甚至有人会把它当做阴流的另一种称呼。 可如果亲眼见过烈日这一系列操作,应该不会有人觉得这言灵不强吧。 阴流的进阶吗?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烈日一脚踹在死士的身上,将尼泊尔军刀抽出,甩掉刀身上的鲜血,女人转身朝众人点头说道:“没问题吧?” 杰克朝烈日与白夜摆了摆手后,转身开始关心伊莲娜此刻的状态。 而雷亚则依旧警惕地看向那个炸开的洞口,小心翼翼地上前。 不大的洞口上沾满了鲜血,仅凭那不断传来的腐蚀声就能知道,那应该是龙血。 看来炸药的爆炸不止对祭台造成了无可逆转的伤害,就连躲藏在这些洞口里的死士都也受到了余波的影响,难怪那几个家伙会如此生气。 当然,就算没这一回,估计两方也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白夜走到雷亚身旁,朝高大男人点头后,毫不顾忌那些龙血与血肉,直接钻进了洞中。 看着少年的背影,雷亚心中暗想:“这性子,果然不会是学弟。” 拿着小型战术手电筒,白夜观察着石壁上的一条条纹理,这是一条不知有何等作用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通往的便是这一次众人的目的地。 白夜若有所思的看向通道深处本来利用“蛇”只是为了探查前两支小队留下的记号,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收获。 那现在就很明确了,要不跟随记号,按照前两支小队的线路前进,要不直接从这里进入地宫。 白夜一边拿着小型手电筒照亮——虽然他完全不需要就是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认真观察墙壁上文字的模样。 就算是封闭的洞口,就算是坚硬的巨石,就算用的是特殊的工艺,可在时间的腐朽之下,一切也会化为虚无。 当爆炸将洞口炸开,当气流流入这片区域,白夜看着墙上的颜色快速灰白,曾经的浮雕快速腐朽为渣时,少年才会感慨,时间的分量是如此沉重。 当然,在这之前,白夜也快速记下了上面在讲什么。 朦胧的困意无法侵蚀少年的精神,领域的压迫,无法给白夜带来太大的影响。 他依旧自顾自地把墙壁上的所有东西看完后,才爬出这个通道。 爬出通道,白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白夜不急不缓地说道:“通道中有的是记载地宫的布局,但对这位存在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描述。 其实和祭坛上讲的差不多,这些死士是镇守这条通道的奴仆。” 说完,白夜的目光看向烈日:“我们是直接从这里进入地宫,还是按照前两支小队的路线?” 烈日皱眉,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塔,转头看向伊莲娜问道:“怎么说?” 伊莲娜皱起眉头。 明显她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让本就难以为继的精神更加疲惫。 庞大的精神负荷压迫着大脑,让此刻不甚清醒的大脑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 白夜看了一眼此刻面露痛苦的女人,无奈摇头。 其实按照正常的分析来看,言灵“蛇”的使用者不应该与他们一起进入这片领域,而是在外界。 毕竟“蛇”的原理是通过电信号连通对方大脑进行信息交流,凭借卡塞尔学院的技术加上炼金术的结合,并不是不能搞出穿透领域的增幅型装备,让外界的“蛇”可以远程指挥、传达内外消息。 可其一,雨林这种情况太过特殊,没有人知道沉睡的存在会何时苏醒,时间是必须要考虑在内的条件。 更何况真要搞出那种增幅装置,那就必须现场分析此刻安宁之地的状态进行调整。 当然,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安宁之地太过特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让“蛇”进入安宁之地进行内外沟通的最大原因是安宁之地太强,“蛇”太弱。 好吧,这样说对这位学姐好像不太公平,只能说安宁之地太过特殊了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度过,伊莲娜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眼前爬满血丝的女人无力地瘫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杰克警惕地观察周围,烈日与雷亚无奈地看着这一幕,而白夜则坐在女人旁边,一边为女人检查伤势,一边考虑自己这位学姐到底能撑多久。 一分钟后,检查完伊莲娜身体状况的白夜站起身,在旁边几人担忧的目光下,少年点了点头:“情况还好。‘ 蛇’虽然不是正规的精神性言灵,但对精神也有一定增幅。 学姐现在如此惨的原因是她时不时需要利用自身的领域去对抗外界的大领域,对精神的消耗与压迫实在太大,再加上之前尝试与外界联络,所以才会造成此刻脱力的场景。 尽量不要再使用‘蛇’,将精神用来保护自身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回去之后要休养几天,大概的结果可能是进入深度沉睡一个月。” 烈日沉重地点头,走到伊莲娜身边,犹豫了会儿,还是快速问道:“怎么说?” 在旁边雷亚的搀扶下,伊莲娜站起身,用干涩的声音说道:“我们走这条路。” 烈日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点头后:“好,我们走。” 众人整理好装备,没有多余的犹豫,由烈日带头,白夜垫后,5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条不知以前有何作用的通道当中。 进入通道,众人的手电筒纷纷打开,探照灯照射着周围的石壁,上面那些腐朽的纹路被众人收入眼中。 腐朽与血腥在其间传递,安宁之地内再次恢复了安宁,没有任何的声音,仿佛之前的战斗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在此地,虚实与幻梦的界限不断被打破,越深处,这条界限越发模糊。 当伊莲娜无法再进行探测时,那探测的任务就落到了看起来最为轻松的白夜身上。 没过一会儿,众人终于走出了通道,而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漆黑的遗迹大厅。 第305章 急迫的队友 众人举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在漆黑的大厅中摇曳。 这本是强效的战术手电,能发出刺眼都不敢让人直视的光芒,却在这片黑暗的大厅中不断被吞噬,仿佛这片黑暗中有能吞噬光芒的怪物,令人恐惧。 龙的遗迹往往没有多余的装饰,或者说,它不像普通人想象中的那样,遗迹的中央摆满了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 这里的石壁之上,刻画着这座遗迹主人的生平。 黑暗的大厅中,除了角落的几件看不懂是什么的物品之外,其余再无其他。 空旷的大厅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在龙族的遗迹中,这算不上多么庞大,可在这 在黑暗的衬托下,就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感受着周围的气氛,烈日的眉头不由皱起。 他朝着身后打出一个手势,从背包中拿出荧光棒,对折后丢向大厅的角落。 幽冷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同时也将那份无形的压力减弱。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感觉那几只荧光棒散发出的幽幽冷光在被黑暗一点点地吞噬。 白夜顺手敲了敲旁边的石壁,转头向烈日说道:“不是错觉。 打造这座大厅的材料很特殊,或者是其他原因,光线被吞噬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地方的通风做得不错,以现在来看,并没有因常年封闭造成不好的情况。” 不知何时,全副武装、戴上战术头盔的雷亚点了点头,他走上前看着大厅的布局。 没过一会儿,几人就找到了通往另一处地方的道路。 大厅的两端是两扇封闭的石门,白夜站在石门面前敲敲打打。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二次正式进入龙的遗迹。 当然,在学院的记录里,这一次可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严谨的任务。 也不知道该说执行部本就如此,还是自家老师或者自家那位校长心大,让自己这样一个优秀学生,直接卷入这样的任务中。 难道优秀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好吧,在那一位校长的眼中,优秀的学生适当受到更加残酷的锻炼,如同好钢需要经过更加严厉的捶打。 说起来,连加图索家族的大少爷,未来可能的家主都没有逃过此劫,不是吗? 手指隔着战术手套在石缝间摸索。 随着少年思考完成,也正好找到了机关。 比起上一次与夏弥大小姐的暴力拆迁,这一次白夜明显不能那么莽撞。 虽然不能用暴力横推一切,限制了少年的发挥,可寻找机关对白夜而言也不是困难的事。 古拳法对力的掌握,可不只能用来打架。 手指移动,找到的机关被触动,随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沉重的石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露出其间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隧道。 众人对视一眼后,由烈日依旧带头,白夜在左,雷亚在右,杰克垫后,伊莲娜保护在中央的阵型,朝通道深处走去。 摇晃的灯光隐约照出两侧的墙壁,其上是龙展翼于天际、高大的青铜神柱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高塔的图案。 名为龙的生物统治着一方子民。 换在其他的世界观下,这可能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的开始,可这里是龙族领地,龙族领地中龙对自己的子民从未有一点善心。 对高贵的龙族而言,那些弱小的人类只能被当作奴隶或者血食。 寂静的走道之中,只有五人的脚步声。 烈日静静地看向前方一望看不到头的黑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表,转头与白夜隔着战术头盔对视。 少年轻轻点头,表示在这里并没有之前所见到过的异常。 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女人继续上前,加快了几分脚下的步伐,白夜紧跟在队伍后面。 大概能理解自家这位队长为何会如此紧张,在此地越发接近言灵中心,精神的负荷明显更加严重。黑暗中白夜并没有特意留意自己的队友。 现在大家都注射了几支精神增强药剂,可如果从当前的情况分析,那至少每个人都应该注射了第一支。 在这次任务开始前,每个人的身上携带了三支精神增强药剂。 不是不能再多,只是这是经过计算后,人体在炼金领域加持下能承载的极限。 如果继续使用,不说未来所受到的影响,就算是现在也造不成想象中良好的效果,反而可能会导致精神混乱。 烈日可能会是四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伊莲娜会最差,至于剩下两位不好说,但至少肯定注射了一支,就看有没有注射第二支了。 自家队长如此在意时间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找到那位存在成眠的地方设下坐标,或者打破增幅型领域,虽然都是这次小队进入安宁之地的主要任务之一。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直接完成任务的终极目标让那位存在永远沉迷于此。 几人继续在隧道中快步行走,随着脚步的加快,众人同样感受到烈日心中那份急切。 他们未说什么,就算是状态最差的伊莲娜,也咬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白夜观察周围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还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感慨完这条通道后,少年不由又想到曾经打造这条通道的工匠抱有何等的恶意? 上前拉住了烈日的胳膊。 快步行进的烈日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就算隔着战术头盔,少年都能感受到那份疑惑。 随着两人的动作,队伍停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白夜,面露疑惑,可无人开口,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位小学弟可不会在这种时候没事找事。 没有多卖关子,白夜等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后,伸出手指,指向两旁的石壁开口说道:“有问题。” 烈日的眉头不由皱起,小心问道:“幻觉?什么时候?” “不是。我们还没陷入幻觉呢,最多受到了精神影响,对自己有点自信好吗? 学姐。” 听到白夜的话,烈日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对自己有自信,他们当然都对自己有自信,毕竟是卡塞尔出来的精英。 可问题是,自从进入安宁之地后,这种诡异的地方已经把他们坑了好几遍。 无时无刻的精神压力,莫名其妙的幻觉,谁能不警惕? 一想想打造这片空间的那位存在,谁能不紧张? 一瞬间心绪飞转的烈日无奈一叹,刚想开口说什么的烈日,又被白夜打断。 “学姐,安静。” 第306章 三拳打碎盗墓梦 安静什么意思? 烈日一时间陷入迷茫,自己明明没有说话,为什么学弟要自己安静? 面前,白夜看着周围的黑暗,仿佛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疑问,他伸手轻拍女人的肩膀:“不要被影响,不要只盯着一个角度看。 精神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在炼金术中,精神是最神秘的元素,它的权柄可不止于幻境与梦这种表面。 情绪、思想,这些都是精神影响的领域。” 听到少年的话,女人瞳孔一缩,五指不由握紧,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黑暗,那仿佛能吞噬人灵魂的黑暗。 烈日刚想开口,可又被少年的话语再次打断:“放心,它并不能影响到我们的精神与想法,最多引导我们走向混乱。 精神虽然神秘,可并没有学姐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比如现在……” 少年伸手指向周围的通道,“它并不能让我们陷入幻境,我们依旧在不断前行,可如果一直走下去,我们就会不断绕圈。” 杰克、雷亚、伊莲娜同时一惊,他们看着周围。 白夜的声音悠悠传来:“造成这一切的并非言灵,也并非超凡的领域,虽然它们的确有所影响,但真正的主要原因是一点点的布局。” “布局?”众人的心中升起疑惑。 可还没有等众人询问,白夜接下来的话就已将疑问化解:“特殊的材料将光线吞噬,精神类的言灵扭转人的意识,再加上一点特殊的布局,将正确的通道隐藏在黑暗之中,利用人视觉的特性,在这条通道上设下一点点的轨迹。 这并非多么精妙的设计,在很多古墓中都可能遇到过这种看似鬼打墙的布局,可它真正精妙的地方是完美融合了此地的场景,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在这黑暗的道路上,众人都在警惕幻觉之时,真正将人们引向死亡的却不是幻觉,而是隐藏起来的道路。” 白夜走近墙壁,手指滑过墙上的纹理。 在黑暗的衬托下,这些特殊的纹路会给人的大脑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一直在直走,没有拐弯。 烈日皱眉,可又缓缓松开,她点头问道:“怎么办? 要用强大的光将黑暗照亮吗?” 一边说着,女人的目光投向队伍中的雷亚,得到烈日的示意,雷亚上前朝白夜投去询问的目光。 白夜轻轻摇头说道:“不用如此麻烦,又不是幻觉,又不是无法打破的闭环,这种只能算是机关的设计,直接走出去不就好了,为什么需要那么麻烦?” 众人微微一愣,直接走出去吗? 这好像是从未想过的解法,可却又是如此的合理。 难道真是安宁之地的原因,让他们的脑子都变得不灵光了? 就这样,本来是由烈日带头的队伍变成了白夜带头。 几人利用绳索连接,由白夜带头朝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没过一会儿,一望看不到头的黑暗,终于有了尽头。 随着黑暗的退散,众人眯起眼睛,手中的战术手电扫向周围,明显能照得更远,看来那种特殊的黑暗,也并不是整片地宫都有。 停下脚步,白夜看着面前熟悉的门户。 烈日与雷亚主动位于两旁为少年防护,杰克保护着伊莲娜,白夜则上前想办法开门。 白夜站在巨大的门户之前,单手托住下巴, 面前的这扇门看似简单,可的确也不麻烦。 不知以何等材料打造的厚重门户,一眼看上去就会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密密麻麻诡异的纹路占据了这扇门户大半的位置。 手指轻划过那些纹理,少年收手看着战术手套上沾着的黑褐色的小型颗粒。 手指间摩擦,感受其上的触感,就算没有闻到那些颗粒的气味,白夜大概也能猜出那是陈旧的铁锈味。 “一种很简单的开门方式,直接输血就行了,可问题是我到哪给你去搞血呀? 更何况还得是人血。 又是一个很常见的古墓小机关,一般这种机关破解起来是直接找一只猪来。 当然,找鸡鸭牛鹅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猪的血更偏向人而已,糊弄起机关更加方便。 但看这些符文的样子,这是一个炼金造物,那一般的猪血可就糊弄不来了。” 不过没关系,白夜手指轻敲大门,耳朵微听着门户中机关的位置。 “炼金术与机关的结合嘛,真是没有任何新意可言。 如果强制破门,触发的机关是流沙,没啥问题;毒气,没啥问题;火油,有点问题,但只要我不触发应该就行了吧。” 一旁的烈日伸手按住战术头盔,看着少年在门上敲敲打打的模样心中不由感到烦躁:“学弟,你能快点吗?” 听到烈日的话,白夜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女人说到:“学姐你要多快?” 烈日本来只是因为感觉头脑越发昏沉,想要提醒一下白夜动作快点,可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居然会给她来这么一句。 要多快? 烈日顺口说道:“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能把这门给开了。” 白夜点头,得到烈日的许诺之后少年退后。 见到白夜的动作,不知为何,烈日的心中升起一缕不安。 可一时间,这位在执行部多年的王牌专员也实在想不到这种不安的情绪来自于哪里。 可随着白夜接下来的动作,她不需要思考不安来自哪里了,因为少年引进动作说明了一切。 少年退后随后上前,当着众人的面,一拳就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这扇巨大的门户之上。 看起来没使多大力的拳头轻飘飘地砸在了石门上,没造成任何的动静。 一拳,石门纹丝未动,连个灰都未曾落下。 杰克迷茫地眨眼,刚想抬起的武器又缓缓落下。 雷亚默默走到烈日身边,小声说道:“学弟不会是被控制了吧?” 烈日摇了摇头:“好像……大概不是。” 一拳落下,白夜退后,微闭双眼,脑海中力量在石门中流走的轨迹越发清晰。 他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时,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睛早已被金色所取代,随着肩膀上那条衔尾蛇开始发烫,世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那一条条平常不可见的轨迹在此刻浮现而出。 在耶梦加得之言与自己古拳法境界的辅助之下,在瞬间他就透过了炼金符文的遮盖,找到了这扇石门力量扭转的本质。 “找到了。” 当一位古拳法宗师找到一件事物的“眼”时,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需考虑,那当然不会发生什么,毕竟并不是每位宗师都是喜欢搞破坏的。 当然,如果那件事物成为了障碍,那么这就有说法了。 当着众人的面,白夜再次上前,一拳砸出,依旧轻飘飘的一拳,连一点灰尘都不会落下。 无形的劲力打入石门内,与石门中本就拥有的力量互相纠缠,在立体空间延伸向周围机关。 “原来是这里。” 少年再次后退,耶梦加得之眼被关闭。 一旁烈日犹豫着在身后终于开口阻拦面前少年要做出的事情,她感觉自己这位学弟可能误会了什么。 可正如之前白夜多次用话语阻拦烈日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蓄力、踏步、拧腰、抬臂、行气、挥拳,一气呵成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眼看去,给人一种优美之感,一拳落下。 依旧无事发生。 第307章 找到节点 安静的通道中,雷亚靠近烈日,眼中的狐疑越来越盛。 “队长,学弟这好像真的被控制了,不然无缘无故打三下门是什么意思? 怎么这门敲三下就能开啊?” 烈日的眉头紧皱,他不觉得白夜会被轻而易举地控制,毕竟就连伊莲娜,那也只是感觉头脑昏沉而已。 可面前少年做出的一系列迷惑动作的确让他不解。 这一次,女人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学弟,你在做什么?” 听到自家队长的询问,白夜转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刚露出笑容,白夜想了想,突然发现因为战术头盔的遮挡,学姐应该看不见。 所以他又说道:“学姐,如你所愿,我在开门。” “开门?” 众人的脑中同时冒出疑问。就刚才那是在开门吗? 先不说用拳砸三下石门会不会开,就算这可能真的是开门的方法,可学弟,这石门也没开呀。 仿佛是察觉到众人的疑惑,白夜转身看向面前的大门,轻飘飘地说道:“让力量再走一会儿。” 随着少年话语的落下,之前看起来毫无任何问题的石门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听到这清晰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 这次是机关被触动了,还是石门真的开了? 没有给众人多余询问的机会,只见烈日瞳孔缩紧,愣愣地看着前方,伊莲娜不由张大了嘴巴。 庞大的石门上一条条裂纹开始蔓延,那些裂纹如同蛛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布满了整张大门。 随着最后一声“咔嗒”落下,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石门轰然碎裂。 碎裂的石门没有像想象中的飞溅,而是均匀地一块一块瘫倒在地。 落下的石块溅起烟尘,溅起的烟尘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虽然对混血种而言,这些遮挡微不足道,可同样正是因为这份阻挡,让众人不会去在意那些掉落的石块几乎均匀地分布。 白夜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说实话,自从古拳法大成之后,自己真的很少全力施展。 拆家的快乐,平常人想象不到。 少年看向早已碎裂的大门,又看向一副毫不在意的白夜,沉默片刻后点头,伸出大拇指:“学弟,厉害。” “学姐过奖,这都是学院教得好。” “学院教得好?” 烈日扯了扯嘴角,如果学院真的教出这种东西,那他怎么没学到? 摇了摇头,女人不再去在意这种不必要的细节,这支队伍里混进了一个怪物,这是好事,毕竟在执行部,“怪物”这两个字可从来不是贬义词。 大门破碎,没有机关落下。 5人继续有条不紊地朝地宫深处探去,离开了黑暗的走廊。 三拳打碎了挡路的大门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大厅。 可比起众人进入遗迹的大厅,这片大厅更加高大,足足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足以让普通人望洋兴叹。 毕竟谁能想到在地下会有如此广阔之地? 若让普通人在地下建造如此庞大的空间,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杰克观察着周围,不由说道:“这当然不是普通人建造的,大概率是混血种,或者是一位纯血龙族直接利用自己的言灵制造,再经由普通人精修。” 众人停下脚步,白夜蹲在地上翻找着这些早已在时间中腐败的器具。 雷亚走上前,好奇地看着学弟:“这是什么?” “祭祀用的物品。” 少年站起身,若有所思。 “祭祀?普通人向神灵?” “是普通人向龙。” 白夜蹲在地上,看着脚下的那一滩东西,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的确,在普通人眼中,龙何尝不是神呢?” “神?” 烈日走上前,撇了撇嘴,“更强大的生物而已。 学弟,你认为这些普通人祭祀的时间是在那一位存在沉睡之前还是之后?” “沉睡之后吧。” “为什么?” “没为什么,猜的。” 烈日无语,雷亚无语。 “你们三个别再管祭祀不祭祀的事情了,我们这边发现了点东西,你们过来看看。” 少年回了一声后,朝杰克那边跑去。 烈日和雷亚也点了点头,跟在少年身后。 大厅的中央是一座不起眼的凹坑。 凹坑一旁,伊莲娜与杰克站在那里,拿着战术手电筒好奇地观察底部的情况。 白夜赶到时,他们正在交流。 杰克看到众人过来,点了点头,伸手指向坑下。 白夜走上前,一眼就看见了坑下摆放的三口棺椁。 烈日走到少年身旁,战术手电筒照向坑洞,一层又一层的光线仿佛被一张大口吞噬。 女人皱起眉头,这种感觉和刚才那个通道很像。 杰克点头:“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看看这下面是个什么东西。” 少年摸着下巴,眼睛发亮:“那么快吗?我以为还要晚一会儿来着。” 听到少年的话语,烈日眼神一凝:“你是说节点?” “是。” 杰克、雷亚、伊莲娜眼睛同时一亮。 就连烈日都不由点头。 看来运气站在我们这边。 安宁之地最让人感到厌烦与麻烦的是什么? 不是那位半睡半醒的存在,而是这增幅整片领域的炼金阵图。 如果不是有炼金领域的增幅,就算由一位次代种使用出的高危精神言灵,也不该在漫长时光的侵蚀下还能依旧存在、屹立不倒。 更何况那位存在还出了很大的问题。 将这片炼金领域的节点破坏,导致炼金领域失衡,本就出现问题的领域会走向崩溃,那届时会发生怎样的结果? 烈日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白夜。 这是任务开始前,执行部和几大密党中有名的炼金术师就一直在讨论的问题。 安宁之地的情况太过特殊,特殊到很难找到案例。 就算在三支小队进入安宁之地前,他们也只是得出一个大概的结果,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而现在能分析这一点的,只能是白夜。 感受到身边人的询问,白夜挥了挥手,满脸写着“不在意”几个字。 情况能差到哪儿去? 有情况能比现在更差? 不管破坏领域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在白夜看来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倒不是没有下降空间,只是因为对那位次代种而言,若在此时醒来,那么他所需要付出的将是难以承受之重。 所以白夜朝旁边伸手说道:“雷管、炸药,谁带了什么就给我。” 雷亚、杰克、伊莲娜同时面面相觑,不是,你就直接炸呀? 第308章 往往繁琐的操作,只需要用最简单的手法 雷亚走上前,一边从背包中拿出执行部安排的特制炸药,一边狐疑地看向白夜:“学弟,直接炸吗?” 白夜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说道:“不然呢,学长你认为我们需要怎么办?” 雷亚张了张口,一时间无话可说,他摇头:“学弟,听你的。” 烈日眉头紧皱,看了一眼白夜,又陷入深深的沉默。 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需要做点别的? 毕竟在任务开始前,商讨到所谓的增幅型炼金领域的时候,不管是本部的专员还是炼金大师,哪个不是一副面色凝重,感觉自己今生见到此物就有死无憾的模样。 而现在来到了炼金领域的节点上,想要毁掉它,不该进行一套繁琐的工序吗? 为什么是直接炸?” 白夜歪着头,实在难以理解这群人的想法:“你说破坏东西,除了直接炸还需要做什么? 虚假的炼金大师来到炼金领域的节点,走一套花里胡哨的流程;真实的炼金大师来到炼金领域的节点,拿出特制的炼金火药丢进去,3、2、1,没了。” 白夜与烈日大眼瞪小眼,虽然两人都戴着战术头盔,可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份不解和一份询问。 最终,烈日无奈地败下阵来,转头轻咳一声,挥了挥手:“学弟,加油。” 说实话,要不是她心里很清楚,凭学弟的精神力和这一路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幻像影响,不然她真的要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被幻境影响,脑袋抽风了。 烈日身旁,白夜默默转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女人,又将头转了回来。 刚才总觉得自家这位学姐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呢。 有些时候感知太强,那也是一种苦恼啊,白夜不由感慨道。 可如果有人能知道少年心中的想法,那大概会深恶痛绝,大骂白夜不当人子吧。 多少修行之人,为求与天地之间那冥冥中的一缕感应,操碎了心,反观少年,感知强居然还成了苦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过一会儿,雷亚已经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白夜所需的炸药。 少年站起身,顺手挑了两卷,也没做多余准备,直接丢了下去:“反正装备部出品你可以尽管放心。” 至于放心在哪里,此乃玄之又玄,不可用言语道也。 雷亚站在一旁,满脸警惕地看着这片凹坑。 凹坑比起整片空旷的空间不算什么,可如果真要算起来,那也有10米左右,由上至下,越来越小,底层是一个平台,摆放着三口棺椁,呈漏斗状的构造,能让少年很轻易地把炸药滑下去。 随着白夜将一管管特制的炼金炸药沿着坑洞的墙壁滑下,少年拿着手电筒扫过整片坑洞的墙壁,在其上再次看见了一些诡异的纹理。 奇异的纹路在手电筒的灯光下照出与墙壁不同的反光,莹莹的银白与手电筒的白光对应,一时间还挺难分清墙壁。 坑底,移动手电筒,随着手电筒越往下滑,正如漏斗吞万物一般,光芒也一起被吞噬。 当手电筒明亮的光芒照入坑底时,已是一片朦胧。 看着那一片朦胧的坑底,少年的心中不由升起“有点麻烦”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觉得破坏节点麻烦,而是在想如果节点破坏了,整出一些自己没预料到的情况该怎么办? 首先要明白一点,并不是每位次代种都擅长炼金术。 作为能与神技比肩的技术,炼金术的传承古老而神秘,就算是纯血龙族也并非全部掌握。 能布置下如此精妙庞大领域的,炼金术水平已经算不上差,就算没有冲击到陈旧的领域,那也算得上上乘。 这样的一位存在,在古代一定很有名。 当然他有没有名气和白夜其实没太大关系,少年更好奇的是,这样的人会留下怎样的后手呢? 这一路也太过顺畅了吧。 “学弟,准备好了吗?” 没给少年多思考的时间,雷亚走到白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现在动手吗?” 再次看了一眼深坑,白夜想了片刻,点头:“动手吧。” 得到白夜的回复,雷亚眯起眼睛,判断了一下深坑的深度和大厅的布局,几人开始后退。 如同之前炸开祭坛一般,只不过这一次所用到的火力明显更加庞大。 没有遥控这种方便的东西,在这鬼地方想用遥控明显是不太现实的,可就算没有遥控,雷亚自然有其他方法引爆这些“可爱”的家伙。 高大的男人从自己战术服中拿出打火机,在打火机上找到一个按钮一按。 仿佛是丢掉什么绝世凶煞一样,雷亚手臂一甩,奋力将那枚银质打火机抛向了深坑底部,随后转身就跑。 远处,白夜看着那枚打火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入坑底,随后眼睛一亮。 请不要误会,“眼睛亮”是形容词。 冲天的火焰与巨大的炸响在坑洞中弥漫,大地颤抖,灰尘飞溅。 换成平常,谁敢在古墓里玩炸药,那大概是找死的行为。 不说空气流通,就说万一炸塌什么支柱,那探索古墓的探访者大概得和墓主人一起沉眠于此地了。 可这一次有所不同。 是的,不说建造遗迹的特殊材料由白夜亲手鉴定,坚硬度值得保证,就说这一路下来没有见到任何毒气瘴气,也能说明遗迹的通风性十分不错。 当然就算是两者的判断有误,真的出现了突发情况,那也不是不能解决,只不过会更加麻烦。 总而言之,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爆炸的余波在大厅内震荡,滚滚烟尘如汹涌的浪涛般翻涌。 等到这一切缓缓平复,众人才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至于为什么不躲在掩体后面,首先这鬼地方得有掩体才能让他们躲。 火光照亮了黑暗。 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炸祭坛一般有明显的精神冲击,相反,当炸药炸起的那刹那,众人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脑海中一直存在的那种压迫众人精神的昏沉困意得到了消减。 清凉占据了大脑,让众人感觉全身一松,打了个寒颤。 总而言之,白夜眯起眼睛,眺望那一处在大厅中央不断摇曳的火光。 烈日看向周围,感受此刻的轻松,她并未有一点放松,反而拉满了警惕。 队伍中的众人在开始的舒爽之后也同样打起精神。 特别是伊莲娜,当那股无时无刻压迫精神的压力消失后,她终于呼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上一针精神恢复药剂后,吟唱声就从她的头盔下响起,明亮的黄金瞳自眼底升起,蛇的领域扩散向周围。 可能女人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展开言灵的举动,在生死一刻救下她一命。 第309章 分庭而战 肉眼可见的蛇,从宿主的脑海中游走而出,密布在空间各处,通过电信号向主人传达信息。 也正因如此,在电信号的传播下,比伊莲娜更快感知到危险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由蛇传递到她的脑海中。 出于危险本能,女人脚下用力一蹬朝一旁躲闪。 紧接着,一道黑影自上而下突击而来,锋锐的利爪差之毫厘地划过伊莲娜的后背。 执行部特制的战斗服在这锋利的攻击下,如同黄油碰上热刀,轻易被划开裂口。 那一刻,寒意浸透骨髓,女人能清晰感受到那锋利的爪尖,只差一点就能刺破自己的皮肤。 巨大的力量将她向侧方撞飞出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杰克瞬间转身,手中的突击步枪横扫而出,一串火舌喷射。 特制的子弹与漆黑的鳞片碰撞,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阴影在黑暗中穿梭,手电筒的灯光根本无法跟上它的速度。 下一刻,雷亚抬手,刺目的光芒从手中的枪械喷出——速发照明弹照亮了黑暗。 荧光棒的冷光与照明弹的白光交织,将周围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一声沉重的碰撞声传入众人耳中。 烈日敏锐地转头,只见白夜与另一个怪物正面硬碰在一起。 短剑与利爪相撞,气浪翻飞,白夜连退数步。 他甩了甩手臂,试图卸去短剑上的巨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方才那一下,即便他没用全力,可就算没有全力,那也是白夜的攻击,竟还被对方打退。 看来这次袭来的敌人,绝不是祭坛前那几只变异死士可比。 仿佛是要印证少年心中的想法,敌人没给雷亚和杰克开枪的机会。 突然,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伊莲娜,双腿发软再次坐倒在地,脸色发白地愣愣看着前方,那双黄金瞳也变得黯淡。 杰克与雷亚想要举起手中的枪械,却在这扑面而来的压力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烈日喘着粗气,惊讶地看着前方终于现出真容的两只怪物。 那绝对是怪物,至少不会是死士。 一只身长超过三米,长着狗头,利爪獠牙,青黑鳞片密布全身,背后的尾巴不断甩动,仅仅是甩动带起的劲风,就让人感受到尾巴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它明亮的金色瞳孔,如同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着自己的猎物。 另一边,刚才袭击伊莲娜的怪物也露出身形。 它没有与白夜正面碰撞的那只庞大,身形两米左右,但明显更加灵巧。 被漆黑鳞片包裹的身体,同样有着金色瞳孔,更为锋锐的利爪,如同豹子般矫健的身姿。 可谁都能看出,它比豹子更加可怕,鳞片下虬结的肌肉,彰显着它恐怖的爆发力。 两只野兽咧开血淋淋的大嘴,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烈日敏锐地发现,那只高大的怪物身上有数道伤口,碎片插在鳞片中,让原本规整的鳞片破碎,血肉模糊,却又在快速愈合。 感受着前方两只野兽散发的威压,以及身体本能的恐惧,杰克咽下口中的唾沫,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猜想:“纯血龙族……” 听到杰克干涩的声音,雷亚也不由扯了扯嘴角:“真是的,一场酣畅淋漓的任务,正主都没遇到就碰到纯血龙族。 真不知道是我们运气太好还是太差,也不知道另外两支小队有没有遇到这种层面的敌人。” 烈日顶着压力上前,眼中的黄金瞳不但未被压制,反而越发明亮,尼泊尔军刀上的血纹也越发鲜艳诡异,仿佛整把军刀都在此刻活了过来,发出欢快的鸣叫。 “我们不就是来屠龙的吗?” 女人冰冷无情的声音,仿佛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杰克露出认真的笑容,点头道:“对,我们不就是来屠龙的吗?” 说完,男人顶着心中的压力,伴随着骨骼噼里啪啦的响声,将突击步枪抬起,火蛇再次吞吐,一连串子弹射向那两只按兵不动的龙族。 怪物四肢用力,瓷砖崩碎,利爪划开迎面而来的子弹,两道阴影再次扑杀上前。 雷亚与杰克同时还击,杰克不断后退,雷亚踏步上前,伊莲娜翻身躲到角落,避免成为队伍的负担。 白夜早已蓄势待发,身体如炮弹般冲出,趁着火力停歇的刹那,迎上那只与自己第一次对碰的高大龙族。 短剑与利爪再次相撞,这一次双方僵持在一起,剑刃与利爪互相摩擦,火花四溅。 两双黄金瞳对视,一方傲慢,另一方比对方更加傲慢。 白夜俯视着面前这只“可笑”的野兽,挑了挑眉:“三代种。看来这次的正主比我想的更有排面啊。” 对峙瞬间,白夜手臂发力,一剑横扫,将面前的敌人扫到一旁。 怪物四肢落地,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随着这吼声,古老的语言开始吟唱,领域在周围扩张。 这一刻,众人心中同时一沉。 果然是纯血龙族! 烈日手中的尼泊尔军刀挡下侧方的攻击,即便强如他,心中也感到棘手。 虽然刚才杰克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猜测,但没证实之前,那终究只是猜测。 可现在,与白夜对峙的那只怪物已经用出了言灵——要知道,死士可不会使用这种高级能力。 “怎么办? 去帮学弟还是集中火力先干掉一只?” 作为队长,烈日要考虑的远比白夜这个打手更多。 小队的减员、伤亡,任务的执行以及后续事宜,这一切都必须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尼泊尔军刀不断挡下侧方或后方袭来的攻击。 不远处,雷亚手中的突击步枪时不时扫出火蛇,为队长和白夜消除压力。 更远处,杰克早已放下背后的狙击枪,此刻他单手持着那把不能被称为狙击步枪的狙击炮,瞄准镜中两道阴影不断穿梭。 杰克眯起眼睛,随时准备给两位“尊贵”的敌人致命一击。 “屠龙啊……” 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突然爆发。 在压力与激动之下,他的黄金瞳明亮到夺目,“这可是真让人兴奋啊!” 第310章 各显神通 杰克的心中翻涌着兴奋与狂热,这股情绪如同炽烈火焰, 将身体本能的恐惧尽数驱散。 他紧盯着狙击镜,里面两道不断穿梭的影子被反复锁定,全神贯注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焚尽。 此刻的战场被烈日与白夜默契地分割成两块。 白夜单手持短剑,手臂顺势抬起,精准格挡下龙族的猛扑。 无形的气流在少年周身化作绳索,妄图束缚他的动作,可空中一闪而过的雷霆,瞬间将这些气流斩灭。 两种领域相互纠缠,白夜却依旧应对自如,短剑与利爪碰撞出有节奏的叮当声,尽显从容。 反观烈日那边,局势却不容乐观。 矮小的龙族并不与她正面交锋,而是不断试探着她与雷亚布下的防线,企图突破薄弱点,攻击看起来最为脆弱的人类。 伊莲娜咬着牙,举起特制手枪,试图瞄准那不断闪现的黑影,可烈日与龙族的战斗速度太快,她的动态视力根本无法捕捉。 贸然开枪不仅难以伤到敌人,更可能干扰队友——就连火力凶猛的雷亚,此刻也只能谨慎地进行点射。 烈日手中的尼泊尔军刀红光流转,刀身纹路化作实质,仿佛活物般灵动。 她身形疾转,划出道道残影,与矮小的龙族交错缠斗。 若不看激烈的交锋,倒像是一位芭蕾舞者在钢丝上优雅起舞。 两方战场陷入诡异的僵局:白夜那边,宛如无畏的挑战者直面王座君主,请不要误会,这里的挑战者自然是那位刚刚苏醒的可怜龙族。 烈日这边,则是针锋相对、退无可退的生死博弈。 远处的杰克迅速判断着战局。 他向来对学弟的实力有预估,可白夜总能突破他的想象。 讲道理,烈日与队长能和纯血龙族打得有来有回,这已经足够震撼,但四人都清楚,混血种的体力根本无法与纯血龙族相比。 杰克又陷入了两难:是找准机会解决一边,还是支援队长? 从狙击难度看,白夜那边似乎更容易——少年的移动范围相对固定,不像烈日与矮小龙族满场飞奔。 可看似轻松的战局下暗藏危机:那只高大的纯血龙族速度极快,残影纷飞间,普通人根本难以捕捉; 况且它使用的言灵“音流”,对狙击手来说堪称致命,再加上白夜的“天地为炉”,这两者叠加,想要精准命中谈何容易? 但如果去帮队长,万一白夜这边突发意外…… 杰克皱着眉头,一边瞄准一边权衡利弊,可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他多想。 就在矮小的龙族与烈日身影交错、风之流运转到极致的刹那,杰克果断扣动扳机! 一枚反器材狙击枪子弹如小型炮弹般破空而出,瞬间贯穿矮小龙族的身躯,漆黑的鳞片炸裂,碗大的伤口直接对穿。 这一击让龙族身形滞顿,烈日眼中精光一闪,闪身欺近,军刀由上而下狠狠斩落。 若这一刀落下,战局基本尘埃落定!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古老的言灵咏唱声骤然响起——龙族与死士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他们能施展出威力恐怖的言灵! 领域扩张的威压扑面而来,烈日瞳孔骤缩。 本该重伤倒地的矮小龙族,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身体,伤口鲜血狂喷,却仿若不觉疼痛,利爪直取她咽喉! 烈日被迫收刀回防,爪与刀相撞,清脆的响声中,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武器传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龙族的血肉飞速蠕动,试图愈合伤口,但那恐怖的贯穿伤,即便以纯血龙族的恢复力,也无法瞬间复原。 烈日脸色阴沉,手臂微微颤抖,虎口渗出鲜血,战斗服上多出数道伤口。 短短五分钟的激战,双方都已疲惫不堪。 龙族虽身负重伤,可烈日清楚,混血种的恢复能力远不及纯血龙族。 幸亏白夜拦住了另一只,否则这场战斗只会更加惨烈。 雷亚的突击步枪再次喷吐火蛇,对着重伤的龙族疯狂倾泻火力。 在执行部的字典里,对敌人从没有“公平”二字。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矮小龙族拖着伤体重返战场,虽然伤口与疼痛似乎并未削弱它太多,但烈日和雷亚敏锐察觉到,它的攻势明显减弱。 另一边,白夜侧身躲开龙族的利爪,空气在言灵作用下修正着攻击轨迹,可雷霆先一步炸响,高温灼烧鳞片。 白夜手中的鱼肠剑发出欢快鸣响,轻易撕开敌人防线。 利爪与短剑再次碰撞,高大的龙族连连后退。 它望着逐渐落入下风的同伴,又盯着面前令它恐惧的白夜,绝望与愤怒在心中翻涌。 它不明白,为何这般强大的存在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对方为何要与这些“食物”并肩作战。 它想逃,却根本无处可逃…… 第311章 结束 少年歪头看向前方的敌人,看着面前越发不安的龙族,无奈一笑。 怎么感觉自己反而成为了勇者挑战的魔王? 明明自己该是正义的一方才对呀。 可话又说回来,混血种与纯血龙族的战斗,从来没有善恶这种可笑的理念。 用善与恶去评判混血种与龙族,未免太过狭隘。 立场不同,所思考的自然也有所不同,所看待的更加不同,种族的战争从不该被这种狭隘的观念束缚。 正因如此,少年无奈摇头——这场战斗打到这里也该有个定数了。 短短十分钟不到,看起来白夜表面轻松惬意,可烈日与雷亚那边早已历经生死危机。 正是躲开前方迅猛的攻击,白夜找准机会,台前反攻,一边与高大龙族对拼,一边心中无奈的想:“为了隐藏实力,我真的是尽心尽力了呀!” 虽说若烈日此刻能静下心,大概能看出自家学弟在战斗中暴露的问题,可现在哪有时间给烈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这个异常? 至于战斗结束后的异常,反正死无对证,白夜就是不承认,烈日又能拿少年怎么办? 更何况就算实在有理由打野也不是没有,大不了就说自己用了爆血。 毕竟仔细想想,热血的年轻人为了心中的信仰与热血情绪爆发突然爆种,需要理由吗? “血统精炼技术”对其他普通学生,专员,教授而言都是秘密。 可白夜相信就算学姐不会使用,但她一定有所了解,甚至就会这门技术,毕竟抛开她执行部王牌专员的身份,烈日学姐可出自于狮心会。 带着浅淡的笑,白夜松手,长剑如飞花般脱手漂浮在空中。 前方高大龙族俯身发出不安哀鸣,它仍不解、仍恐惧,却在瞬间因血脉本能臣服绝望。 上位者裁决下位者的生命,何须理由? 垂眸看着眼前一幕,白夜无奈摇头——果然演戏还是夏弥更擅长。 自战斗一开始就不断被“天地为炉”压制的“阴流”突然爆发,狂暴气流席卷,无形之风化为实质,空气扭曲,战场空间仿佛都随之变形。 电弧跳动中,杰克的惊呼声里,一道白影闪过,成为战场上的唯一。 “天地为炉”领域内,电流奔腾、磁场瞬息万变,鱼肠剑应召而来。 赤白雷霆闪过,短剑无声洞穿敌人头颅,凝聚气流被贯穿,气流所画的无形绳索寸断。 极致动能爆发的刹那,少年手臂落下,呼出一口白气:“你可曾听闻过超电磁炮?” 直至此刻,轰隆炸响传来,气浪沿着短剑轨迹炸开。 另一战场的众人才后知后觉转头,震惊看向白夜这边的变局。 电弧噼啪、金属碎裂声中,白夜无力软倒在地。 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清那被洞穿头颅、钉死在墙上的身影——短剑剑身没入大脑,唯有剑柄在外摇晃,电弧仍在剑上跃动,灼烧着血肉与鳞片。 与此同时,又一声炸响撕裂寂静,枪炮轰鸣、火焰闪烁。 子弹在可怕动能推动下贯穿敌人躯体——比起上次打高速移动靶的惊心动魄,这次杰克明显更好发挥:固定靶只需瞄准,无需多虑。 子弹贯穿鳞片、炸开血肉、洞穿骨骼与脊髓,脊柱断裂的瞬间,再强大的生物也陷入虚弱。 烈日眼神锐利,找准机会持刀上前,尼泊尔军刀奋力挥下,血丝飞溅间,一刀洞穿敌人眼睛直入脑海,高声颤抖,其上红色的纹路彻底糊了过来。 雷亚同步倾泻火力,火舌吞吐,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杀,在短短十分钟内有惊无险化解。 伊莲娜快步跑到白夜身旁,从战术背包掏出试管掷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中,透明液体迅速挥发。 确认气化无异常后,她才急忙为白夜解下战术头盔,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皱眉检查身体。 众人来不及查看龙族的尸体,纷纷围拢到白夜身旁。 听着烈日沉重的脚步声,伊莲娜抬头道:“没事,只是体力和精神力消耗过大,至少得休息半小时。” 说着,她从白夜身上取出精神治疗剂注射。 烈日盯着脸色发白的白夜,神情复杂,眉峰紧蹙又缓缓松开,最终点头下令原地休息,自己则站在一旁默默警戒。 雷亚从战术背包取出照明弹射向四周,众人寻了个还算完整的角落休整。 伊莲娜蹲在白夜身旁观察,不久,白夜眼皮微动,睁眼扫过周围,朝她点头缓声说:“不用休息那么久,给我5到10分钟就行。” 伊莲娜欲言又止,与少年平静的眼神相撞时,终究咽下到嘴边的劝解。 她自嘲地想着:“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次任务很危险,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次自己能加入队伍是因为特殊的言灵,可伊莲娜终究是没想到自己在小队中的角色居然会是拖累。” 明明学弟不过大一新生算上学期也才大二,为何能强到这般地步? 为什么会如此强大到令人害怕? 伊莲娜不禁疑惑:如果来这里的是叶圣,是否会做得更好? 同为“蛇”,他又会作何抉择?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叶圣为了执行任务是赶不过来的。 伊莲娜眉头紧蹙,抬眼看向警惕四周的烈日。 她很想让学弟多休息片刻,可不能啊——节点破坏后,一直在脑海中,久久不散的困意虽然减弱,可那并不代表他们能在此地不再前进。 第312章 伊莲娜 靠在墙上的白夜,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学姐。 战术头盔遮挡下,少年看不清伊莲娜脸上复杂的表情,但仅凭对学姐的短暂了解和一路经历,也能猜出一二。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有些事外人劝不了,只能靠自己领悟。 何况白夜从不认为学姐需要他人开导——天才就是天才,精英就是精英。 即便与更强者对比会有落差,也不代表他们会一蹶不振。 给点时间,天才自会自我调适。 另一边,烈日走上前,蹲下身看向白夜:“真的只需休息这点时间?我们可以再等等,破坏的节点,我们会有更多充裕的时间。” 白夜轻摇头:“我不会因好胜心提无理要求,学姐该明白,5 - 10分钟是我的身体能承受的合理休息时长。之后我能行动,虽无法恢复全部战力,但至少不会拖累队伍。” 烈日点头。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这位陌生学弟感慨“不讲道理”,但无论如何,有这样的队友总归让人安心。 “雷亚主攻,你换辅助位。” “明白。” 烈日起身与杰克、雷亚交流。10分钟后,众人复盘任务进展,再次上路。 两具纯血龙族尸体对学院是宝贵样本,但此刻携带不便——若在机会,再折返收取不迟。 白夜从墙壁找到机关,随着石壁缓缓分裂,露出缝隙。 他对身旁人道:“这片地宫虽被炼金领域包裹,却属现实空间,非书中所述的尼泊龙根。就算领域毁灭,地宫也依旧存在,除非尸体能长脚跑路。除非任务导致地宫崩塌,否则样本丢不了。” 烈日默默点头,最后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尸体,率先走入甬道。 变故陡生—— 刚踏入甬道,烈日脚下一空,骤然下坠! 失重瞬间,她抬手将匕首划向墙面,却因瓷砖光滑坚硬,只能带着火星极速滑落。 杰克与雷亚立刻反应:一人掏绳索,一人俯身查看深坑。 白夜也愣住——显然,这突发状况超出他的预判。 但他迅速上前,瞥了眼深坑,又看向漆黑甬道,若有所思说道:“别急,固定绳索,我们下去。” 雷亚皱眉:“会不会是陷阱?” 白夜看向深坑,又看看封死的前路,无奈摇头:“下面是路,前面是死局。” 伊莲娜议论可又急忙回神展开领域用“蛇”探查前方,果然回报:“堵死了,且布满机关。” 杰克哑然,雷亚固定好绳索后问:“按常理,触发机关该遇袭,为何反开了正确通道?” 白夜与伊莲娜对视,同时得出离谱却合理的结论:“运气吧。” 的确——谁能想到错误道路藏着正确机关? 白夜开机关的逻辑是追踪力量流动、破坏或触发开关,却无法预判机关性质。 隔着那么远,又没有仔细查看,谁能料到门后是陷阱? 力量感应终究不是万能的。 众人不再纠结,按计划由雷亚、杰克先行探路,白夜与伊莲娜断后。 通道下方空间—— 照明弹照亮环境,这里比之前狭小许多。 烈日站在一座石棺前警戒,雷亚与杰克排查前路。 听到动静,烈日招手示意白夜上前:“看看里面有什么。” 白夜无奈挑眉:“学姐,我是打手,不是考古学家。” 调侃归调侃,他仍上前轻弹棺壁,感知力量流动。 烈日虽不懂原理,仍一脸惊叹。 片刻后,白夜收手摇头:“空的。” “空的? 摆在这里做什么?” “大概……为了好看?” “……行吧。” 众人随雷亚的指引来到通道前。烈日踌躇片刻,转头问白夜:“能走吗?” “不知道——我不是万能的,只是个打手。” “打手?” “老师说过:不会近战的远程法师,不是合格的炼金大师。” 烈日一时间陷入沉默,虽觉哪里奇怪,却又莫名合理。副校长的“至理名言”但不管怎么说,副校长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一行人警惕地踏入通道。 一行人没走多久就走完了,这短短10米不到的通道。 众人站在通道尽头看着前方熟悉的门户,互相对视,沉默片刻后,雷亚转头看向白夜笑问道:“学弟,你这是又要表演三全开一门。” 一旁听到雷娅的调侃,白夜无奈的叹气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这扇自己怎么看怎么熟悉的大门转头:“无奈说道,首先我是个打手,其次我现在很虚弱了解。” 雷亚一愣,转而笑道:“了解,当然了解。那么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烈日看了一眼白夜,又看向别处,一旁的伊莲娜走上前。 见到这一幕,烈日无奈的拍了拍战术头盔——她忽然想起,本次任务担任侦查的好像真不是这位学弟。 没办法,只能说白夜太过好用。 再加上少年确实进入过安宁之地,众人自然把熟悉该区域的他当作此次任务的向导。 但少年只在安宁之地外围村庄探查过,进入地宫后,确实不属于他了解的范围了。 这真是自己这个队长的错,可又能怎么办? 谁让学弟如此能干,任何事交给他都能完美化解:开门探路、翻译古文…… 说真的,依赖这种万能型队友会上瘾。也不知副校长是怎么教他的,令人钦佩。 烈日摇摇头,抛开杂念,退后两步,顺便把白夜拉到一边。 这时,伊莲娜才无奈上前,朝众人比了个手势。 “没问题吗?” 烈日在旁问道,“虽然破坏了节点,但领域还没完全消散。你的状态……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伊莲娜笑着摇头,想起自己戴着头盔,队友看不见,便摆了摆手:“别小看我啊,队长。虽然没法和学弟那家伙比,但开扇门还是行的。” 领会到队友的意思,烈日点头,“看来是自己小看她了。” 女人站在石门前,随着咏唱声响起,无形的“蛇”探入石门内部,为其主人探索其间的机关。 第313章 乌龙 8分钟后,随着一阵机关的沉重摩擦声,面前的石门缓缓朝两边展开。 一旁被雷亚保护在后的伊莲娜长呼一口气:“说实话,干这活是真累。 真难以理解自家那位学弟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如此轻松的。” 见到大门打开,烈日满意点头:“好了,走吧。 都已经经过那么多地方了,我们离最终的目的地不会太远。” 一边说着,女人抬手打出手势。 见到队长的手势,雷亚上前朝通道中打出一发照明弹。 赤白的光芒照亮通道,可让众人惊讶的是,那道光芒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直路通到底部、看清道路,反而反射而回,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从通道的另一边袭来,让众人同时侧开视线。 就算有战术头盔的遮挡,可本就明亮的照明弹在返回之时,那刺眼的光芒更加夺目,就连战术头盔都无法将其遮挡。 在这突然而至的光芒下,唯有雷亚才能勉强直视前方的道路。 当众人适应光芒将视线转回时,雷亚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样的空间啊。” “空间?” 烈日疑惑地看去,前方的道路之上无数光芒折射。 看着这条奇怪的道路,一时间烈日难以分清自己到底跑到了怎样一个鬼地方。 这是一条很难形容的道路,光芒在其间折射,仿佛化为了实质。 刚才还平平无奇的道路,在照明弹光芒进入的瞬间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看着那条奇异的道路,烈日想了想,从自己的腰带上抽出手枪,将弹匣退出,从弹匣中拿出一枚子弹往前抛去。 子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在那刺白光芒的映照下,稳稳地进入隧道当中。 想象中被光芒焚烧的场景并未发生,随着一声“叮当”的轻盈落地声,子弹在地上跳了跳,朝远处滚去。 “这地方有问题。” 听着这与平常不一样的落地声,烈日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旁的白夜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不只是地板,应该说是这条道路的材质,就有很大的问题。 反射效果很像玻璃或者水晶。” 听到少年的话,烈日转头好奇问道:“材料先不管,我想知道的是,影响在哪里,对我们的影响。” 白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清楚。” “不清楚嘛。” 听到少年的回答,烈日也没有失望。 毕竟这种一看就挺不一般的事情,人家学弟不知道那也算正常,不能太为难人家。 纯血龙族本就与神秘画上等号,一路上学弟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苛求什么。 而另一边,白夜好奇地看着通道。 说实话,这一次他是真的没骗自家学姐,这条道路的功效,少年一时间也是真的弄不清楚。 毕竟白夜又不是万能的,谁能知道那群古老的纯血龙族都在想一些什么。 一边想着,少年上前站在光线通道与普通通道的交界处。 他看了一眼两旁洞开的石门,又看向面前反射光芒的通道。 一条条光芒如同网格,与普通的十字通道泾渭分明地保持在两边。 “难道这就是对最核心区域的防御机制? 可也不像啊,看子弹的落点,好像没有攻击力吧。” 少年好奇地看着光线,回忆起这一路过于顺利的任务。 除了开门遇见几只死士,破坏节点时遇见几只龙族,这条道路的确还算顺利。 抛开一些运气成分和自己强力破门无视机关的莽夫行为,单以一座二代种的寝宫来看,这一路的防御实在算不上高。 一边想着,白夜犹豫了会儿,还是大胆地伸手。 在众人惊讶紧张的目光下,直接伸手探入了通道当中。 战斗服探入通道的光芒中,如同子弹一般没受到任何的影响。 想象中被高温灼烧场景没有发生,想象中有某种变故将自己击伤的场景也没发生。 白夜默默的收回手,他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真就是光啊,如果那颗照明弹用完的话,这光也会消失吧。 所以为什么要建这样的通道,好看吗? 可一位次代种的居所,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思考着这个问题,白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站在一旁的烈日狠狠地拍了拍自家这位学弟的肩膀,数落了一番后,开始沉思该如何通过这条通道。 至于白夜,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刚才精力消耗太大,还没缓过来吧,果然还是需要多休息一会儿的吧。 伊莲娜也时不时向少年投来好奇的目光,可烈日没给他多看白夜的机会,已经拉着他上前开始用蛇探查通道了。 若此时陆明泽或者夏弥在场,那就一定会狠狠嘲笑此刻心不在焉的白夜一番。 毕竟如果要让两人知道,白夜会被这种问题拦住,大概都会觉得好笑。 纯血龙族的居所,除了最基本的炼金机关之外,其实不会有太多的防护。 就如曾经白夜和夏弥因机缘凑巧找到了那位次代种的成眠之地,就没有太多机关,那唯一的一点也被两人直接暴力拆毁。 普通人建造古墓,留下机关,最终的目的大多是为了防止盗墓贼在自己死后破坏尸体。 而龙族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恼,不说那些几乎不会死去、能在时间中重新回归的君主,就说比君主低一级的次代种也很难被凡力所杀死。 强大的恢复力可以让纯血龙族拥有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就算伤势十分严重,可只要陷入沉眠与茧化,总能有一日自沉眠之地醒来,再次遨游于天际。 而对那些沉眠的存在而言,布下的炼金领域已是最大的防御。 如果连炼金领域都无法阻挡的敌人,那基本的机关又有什么作用。 个体的强大、不死,就已注定他人的坟墓只是龙族睡觉的巢穴。 谁会在自己家里布下繁琐的机关呢? 对外人可能没太大用,对自己反而成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 石门处,伊莲娜集中精神,蛇不断向通道中探索。 随着蛇的深入,伊莲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感受到身边队友不适的雷亚,开始警惕。 此时通道前,几人围在这里,警惕地看着那由光芒所阻拦的通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伊莲娜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烈日发现这一点后,默默地上前,伸手扶住伊莲娜的身体。 随着三分钟的度过,女人全身一绷,又突然放松,无力地瘫倒在烈日的怀中。 随着伊莲娜领域的收回,烈日低头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伊莲娜苍白着脸看着那条通道,摇摇头:“没有危胁,没有危险。”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众人面面相觑。 烈日又问道:“那你刚才……” “破坏了节点,可庞大的炼金领域依旧存在。 虽然对我们精神的影响消失,可对言灵的压制依旧存在,特别是这种探测性的。 如果说一开始我利用蛇探查,既要抵抗大型炼金领域的压迫,一边还要抵抗精神的负担的话,那现在我只需要抵抗一边。 可就算如此,通道另一边也超出了蛇的探索范围。我们好像真的找到核心了。” 第314章 贤者之石 “找到核心了。” 听到伊莲娜的解释,众人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他们面面相觑,透过战术头盔,都能隐约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突然,却又感觉在意料之中。 自从进入安宁之地,一路过关斩将,从祭坛进入遗迹,在遗迹中破坏节点,这一切就像一场逼真的rpg游戏,进展得太过合理,以至于听到这个消息时,众人都觉得奇妙无比。 烈日试探着问道:“你确定?” 伊莲娜轻轻点头:“基本可以确定。” 将伊莲娜交给杰克照顾后,烈日站在通道前,望着通道深处,陷入了沉默。 雷亚与白夜走上前,对视一眼,随后雷亚开口问道:“我们怎么办? 直接过去吗? 剩下那两队人,会不会已经到那边了?” 烈日摇了摇头,“很难说啊,在这鬼地方无法进行通讯,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就连和外界沟通都困难。 走到这一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核心……” 说到这里,烈日语气一顿,默默握了握拳,“那种存在,真的会在那里吗?” 雷亚无奈道:“我哪知道啊,你这个王牌专员都搞不懂的事,我怎么会清楚。 还有……” 雷亚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虽然我说这个可能不太好,但我还是想知道,队长你以前见过纯血龙族吗?” 烈日一愣,被雷亚这个问题问得一时有些迷茫。 “纯血龙族啊,当然见过,之前我们不还干掉两只吗。 打起来感觉和普通龙族没啥太大不同,也就皮硬一点,难缠一点,会用言灵。 当然,那一次任务可没有现在这么寒酸。” “寒酸?” 雷亚重复着这两个字,瞥了一眼自己手上那一看就是由装备部特制的枪械,以及塞满十几个弹夹的炼金子弹。 烈日笑着摇头,“你是没见过执行部队对纯血龙族的重视程度。 当时可不像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 烈日说着,回忆起当年那场任务,眼中不禁透露出一丝幽怨,“当时那场任务虽说算不上倾巢而出,但也称得上人山人海了。 三名以上的王牌专员带队,数不清的学工部成员,重武器齐发,甚至还有一枚小型导弹随时准备发射。 现在想来,那绝对是我打过最‘富裕’的一场仗。 对了,”烈日转头看向身后两人,无奈摇头,“我得解释一下,那一次,我说的不是战斗,是战争。” “战争……” 雷亚重复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所以这一次,我们是真的寒酸了。 看起来三支小队都有王牌专员带队,可比起曾经那次屠龙行动,只有三支小队的我们,就像来送死一样。” “不要这么说嘛,执行部也没让我们直接动手” 说到这里,雷亚转头看向白夜,“所以学弟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哦。” 一直在沉思的少年被自家队长突然点名,愣了愣,随后后知后觉地点头,“压力? 我有那东西吗?” 白夜抬头看着严肃的烈日,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不会有太大压力的。 虽然不知道我哪来的压力,但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有吧。” 安慰好白夜后,雷亚转头看向通道。 光线渐渐暗下来,使得这条原本明亮得刺眼的通道变得虚幻,如今缓缓归于平常。 烈日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走吧。 任务完成后,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听到这熟悉的俗语,白夜挑眉,“说起来,我好像都没问过队长你是哪里人。” 听到白夜的问题,烈日转头轻轻摇了摇头,“学弟你难道不知道? 在战斗前问出这种问题,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我平时一般不信这个,但面对这么危险的事,任何可能导致我牺牲的事,我都会尽量避免,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原来是这样嘛。” 白夜认真地点点头,突然听到严肃的烈日说出这种话,还觉得挺有意思。 众人整理好自身状态,深吸一口气,保持好队伍阵型,朝通道深处走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这一次的通道格外漫长。 走了大概三分钟左右,众人才来到道路尽头。 看着面前熟悉的石门,不用多说,伊莲娜上前,在强大的压迫下强行展开言灵,快速打开了机关。 随着石门缓缓向两边洞开,众人这才看清门后的一切。 石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反而十分亮堂。夜明珠镶嵌在四周墙壁上,散发出幽幽的柔和光芒。 奇异的水晶密布于角落,与地面同样反射着光芒。 如果说这些只是让这片空间不至于陷入黑暗,那么位于空间中心高台之上的事物却成为了吸引众人目光的核心,纯粹的红在空中流淌,液体如同小溪不断旋转,它只是存在在那里便勾动人的心神,让人们不由自主向它投去视线。 看到那样物品,雷亚与杰克没什么太大表情,烈日微微皱眉,感觉有些熟悉。 伊莲娜露出一丝迷茫,可又似乎想到什么,却不敢确定。 唯有白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 “那是……贤者之石。” 少年念出这四个字。 烈日仿佛也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东西!” 伊莲娜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雷亚与杰克面面相觑,突然反应过来自家学弟刚才说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结论。 “贤者之石? 那居然是炼金术中的贤者之石。 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雷亚转头看向白夜,疑惑问道。 白夜只是摇头,他不会认错。那猩红的液体没有散发任何光芒,却能吸引人的精神,其中那无比纯粹的感觉,与炼金术紧密相关,除了那在民俗故事、古老传说以及炼金学中被常常提及的奇迹之物,再无其他可能与之对应。 在民间故事中,它是可以点石成金的奇迹,是能让人永葆青春的神药;在龙族当中,这是可以刺杀君王的利器,是让君主都为之珍视的至宝。 它是精神的权柄,由纯粹精神所化的武器,传闻中它可以在气态、固态、液态之间无缝转换。 只要将指甲盖大小的贤者之石制成子弹,打入君王的头颅或心脏,那么不死的君主都会因此死去,因为它攻击的并非龙的躯体,而是脆弱的精神。 甚至,白夜曾经就拿到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贤者之石。 那是少年在中国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那位王家家主为了与少年交朋友所奉上的一份赠礼。 直到如今,白夜想起这件事时,都觉得挺离谱的,中国的混血种家族都这么有钱,贤者之石这种不可再生资源都能随便送。 可不管怎样,这珍稀的至宝的确曾被那位大方的年轻人送给了他的好友。 也是那次任务,让白夜与王乐知互相认可了彼此。 虽然那贤者之石在少年手上没发挥什么大用,但在见到小魔鬼后,白夜就让他为自己的鱼肠剑加强了一番,那块王乐知送出的贤者之石,也成为了鱼肠剑的一部分。 第315章 收拢 白夜望着前方高台上不断流转的贤者之石,一时间,少年心中难以平静。 只有在炼金术领域钻研颇深的人,才能明白这种奇物是何等珍贵。 无关身份地位,只要是在炼金术上稍有成就之人,见到这东西,大概都无法保持平静。 且不说那些必须借助贤者之石的知识才能布置的炼金术仪轨,单说它最基础的功能,就足以对君主构成威胁,堪称一件强大的兵器。 烈日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伸手拍了拍白夜的肩膀:“学弟,怎么办啊? 我都有点看不懂现在这状况了。” “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难题。 你不明白当下的情况,难道我就明白吗?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大一新生啊。” 白夜在心里默默吐槽着,目光却已从贤者之石上移开。 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珍贵,可珍贵归珍贵,还不至于让白夜失去理智。 他的目光在这宽敞的墓室中四处游离,墙壁上的夜明珠、地上的水晶、环绕墓室的纹理,以及中央高台上在空中不停旋转的贤者之石,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片刻后,少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核心,这真的是核心。 征服这片不知历经多少年的庞大炼金领域的核心,竟然是贤者之石。” 这是白夜从未有过的猜测。 贤者之石是一种扩展性、容纳性与延伸性都极强的炼金材料,暂且抛开它强大的杀伤性不谈,它在炼金术的诸多方面确实能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然而,很少会有炼金大师将这东西用作核心。 倒不是贤者之石无法充当炼金领域的核心,只是相较于它在其他方面的优势,把它当作核心,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想到这儿,白夜好奇地环顾四周,开始思索为何要用贤者之石做核心。 总不至于这套炼金领域的掌控者手头没有其他材料吧。 一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烈日、杰克雷亚等人,没有打断自家学弟的思考,他们聚在一起,比划着空中那团贤者之石的大小。 “一开始看觉得挺大的,可现在瞧着,好像还是挺大的呀。” 对这种东西没什么概念的杰克雷亚,只能做出如此简单的预估。 液体形态下的贤者之石宛如鲜血,只不过比鲜血更加剔透。 在周围夜明珠与水晶光芒的映照下,它透出绚丽的红光,如一条灵动的蛇在空中游走、不断旋转。 以他们此刻的角度,着实很难判断此地的贤者之石究竟算大还是算小。 但不管大小如何,众人当下真正该关心的,是如何想办法把这东西弄下来。 是直接毁掉吗? 好吧,就算众人不太清楚这玩意儿的真正价值,但只要对贤者之石稍有了解的人,都不会萌生出毁掉它的念头。 那么,留给小队成员的选择只剩下一个——将它收容。 理清接下来的任务思路后,行动就变得简单多了。 烈日走到白夜身旁,小声问道:“怎么样?” 白夜默默从周围墙壁上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没感觉有什么特殊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还用问?” 烈日无奈地摇了摇头,“当然是收容,总不可能直接毁掉吧,所以还得靠你了,学弟。” 白夜轻轻点头,心里也明白,这种事除了自己,大概也没人能做。 毕竟不能指望几个一心只想着打架的人去完成这种精细的操作。 虽说在白夜看来,就算不算自己,他们应该也能做到,毕竟收容贤者之石并非什么高难度的操作,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收容条件,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容器,就能轻松将它带走。 贤者之石能够在气态、液态、固态三者之间相互转换。 除了气态时收容较为麻烦,液态与固态时的收容还算简单,只需一个比较坚硬的容器,再有一名会使用容器的工作人员,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贤者之石收拢。 总而言之,并非什么难事,有手就行。 但话又说回来,安宁之地的情况特殊,谁也不知道作为核心的贤者之石会有怎样的不同。 白夜一边向旁边的烈日说着,一边已经解下自己的背包,从背包深处拿出一个小型的水晶瓶。 随后,少年站直身体,看向高台:“关于贤者之石,你们不必过于警惕。 没有人能改变它的特性,说到底,这东西就是纯粹精神元素的具象化表现,它的本质就算是四大君主都无法扭转。 所以,你们只需把它收进瓶子里,就算收容成功。 它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更不可能自主行动。 但值得注意的是,液态情况下的贤者之石质量挺高的,你们最好别毫无准备地让它撞到自己,虽说不至于把你们撞死,但骨裂或者骨折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说着,少年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水晶瓶的盖子。 水晶瓶中翠绿色的药剂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可惜,在战术头盔的遮挡下,这动人心脾的香味无人能闻。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白夜打开战术头盔,轻轻一口将水晶瓶中的药剂喝完。 “一口喝完药剂。” 白夜反手把瓶子往下倒了倒,等到瓶中最后一滴药剂滴落,他点了点头,将瓶盖重新盖上,把空的水晶瓶递给了旁边的烈日,顺手关好战术头盔。 烈日伸手接过水晶瓶,眨了眨眼:“学弟,你这意思是……” 少年微笑着点头:“去吧,队长,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烈日一脸无语。 一分钟后,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展开言灵做出防御的烈日,缓步朝高台走去。 此刻,没人能看清她战术头盔下那无奈的表情。 这谁能懂啊,本来以为又能看到自家学弟大显神威,轻松惬意地收拢贤者之石,自己几人只需在旁边为学弟列阵,准备对付最终大 boss 就行。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轻松去收服贤者之石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自己,而学弟一行人却在旁边给自己列阵。 这样真的好吗? 毕竟烈日心里清楚,自己虽说对炼金术有所了解,但在卡塞尔学院里,这方面的学科也仅仅只是“有所了解”而已。 别说让副校长对自己青眼有加、收为学生,就算在普通教授眼中,自己也只能算是勉强过关。 可就是这样的自己,居然要做这种一看就很精细的活儿,这合适吗? 第316章 惊变 烈日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女人左手拿着水晶瓶,右手紧握着尼泊尔军刀。 她怀揣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心绪,翻身跳上了高台。 望着高空中依旧有节奏旋转着的红色液体,不禁咽下一口唾沫,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贤者之石啊,这可是烈日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稀罕的宝贝。 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干这种事——拿着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水晶瓶,去收拢贤者之石。 这感觉,大概就像勇者手持村里最好的剑,毅然去挑战魔王吧。 尽管心绪繁杂,但这丝毫没有阻挡女人前进的脚步。 即便心情再怎么起伏不定,烈日始终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 她打开水晶瓶的瓶塞,以一种果断的方式,直接将水晶瓶探入红色液体当中。 原本不断流淌的液体,突然被水晶瓶阻挡,顺着惯性开始涌入瓶中。 也就在这时,烈日真切体会到了白夜刚才所说的,液态时贤者之石那不容小觑的质量。 那股力量仿佛重锤砸在手臂上,无比强大,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脆弱的血肉与战斗服。 在这股重压之下,烈日感觉自己的手仿佛时刻都在承受着极限考验,钻心的疼痛沿着手臂袭来。 然而,这并未让女人退缩。 她全身肌肉紧绷,脖颈用力,手臂奋力上抬,与那股力量顽强对抗,骨骼甚至发出“咔嚓”的哀鸣声。 但烈日不为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手探入贤者之石当中时,那种感觉就仿佛突然置身深海,四面八方的水压汹涌席卷而来,挤压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异物。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也还能勉强忍受。 随着贤者之石持续流入,水晶瓶中渐渐被鲜红的液体填满,瓶底的液面不断上升。 烈日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涌起好奇:这个看似普通的水晶瓶,究竟是如何装下贤者之石的呢? 如果只是依靠液体的惯性,它难道不会流出去吗? 可惜此刻无人能为她解答。 她只能咬着牙,默默坚持,抵抗着那股强大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烈日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但她依旧死死抓着水晶瓶,未曾松手。 直到最后一滴红色液体顺着惯性流入瓶中,女人才长舒一口气,神情略显迷茫地抬手将水晶瓶的瓶盖盖上。 高台下,白夜目睹这一切,不禁伸出大拇指。 自家队长可真是勇猛啊,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对了,自己之前应该告诉过队长,收服贤者之石不用一次性完成的把。 算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告不告诉队长,应该也没多大影响吧。 杰克与雷娜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家伙,没想到贤者之石这种一听就厉害得不得了的东西,收服起来居然这么容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兴奋与激动。 一旁的白夜后知后觉地从台上收回目光,开始在核心区域寻找另一样本该存在的东西。 自从进入核心后就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伊莲娜,此时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伸手按住头盔,感觉头脑有些昏沉。 “奇怪的感觉,自从节点破坏后,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不过队长已经拿到了贤者之石,那也无所谓了。” 伊莲娜抬头,看着两名激动的队友和一旁四处寻找东西的白夜,愣了愣,随后走上前问道:“学弟,你在找什么呢?” 白夜听到女人的声音,转头看向伊莲娜,点了点头后,继续寻找着,说道:“当然是在找我们任务的目标啊。” “目标不是破坏核心吗? 现在核心的贤者之石已经到手了,我们还找什么?” “破坏核心,我们确实完成了。” 白夜一边找,一边顺口回应道,“可我们不还有一项任务吗? 判断那位存在的状态。” 少年的话语突然停顿,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沉默片刻后,转头问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伊莲娜微微一愣,被白夜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是破坏核心,调查安宁之地的情况,然后安全撤离,将这里的状况报告给执行部。”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他默默将视线投向高台,心中不禁感慨:“难道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他人的精神干扰,我确实很难察觉到,但这种无声无息的改变,但这种无声无息的改变,实在有点难缠啊。” 心念至此,少年刚想开口跟旁边的伊莲娜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烈日收好水晶瓶,跳下高台朝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扇原本看似是墙壁的地方,突然裂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一米八二的中年男子,手中端着突击步枪,率先进入这片空间。 他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周围,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随后朝身后打出手势。 随着男人的手势落下,又有几人从通道中走出:身材高挑的女子、身材矮小的少女,还有一名被人搀扶着的男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白夜一眼就认出,扶着那名受伤之人的正是楚子航。 少年挑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转头。 只见烈日正朝着这边走来,似乎对刚刚冲进来的这批人毫无察觉。 杰克与雷亚也同样满脸笑容,迎向烈日。 唯有伊莲娜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伊莲娜迷茫地看向周围,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正好投来目光的白夜身上。 伊莲娜走上前,说道:“学弟,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白夜轻轻点头:“是不对劲,这不是废话嘛。 一批人都走到跟前了,你们却一点察觉都没有,这能对劲吗? 就算是以前认识的同事,也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吧。” 思绪飞速流转间,白夜刚想开口提醒众人,可就在这时,另一边刚刚到来的那群人突然大喊:“小心!” 喊声落下,没等白夜去看他们在喊小心什么,突然,白夜只感觉自己后心一阵剧痛,胸腔中的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是出于本能,少年一把拎起旁边不知所措的伊莲娜,随着手臂用力一甩,女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到了高台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白夜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电般闪烁,堪堪避开了那急速射来的子弹。 特制的突击步枪喷射出火蛇,子弹如闪电般飞射而出,而白夜则在场中灵活地快速穿梭,惊险万分地躲开那些不断朝着自己要害袭来的子弹。 在白夜躲避攻击的同时,烈日与杰克、雷亚仿佛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那批人。 烈日眼神瞬间一凛,寒声道:“怎么又是纯血龙族?” 随着这一声怒喝落下,手中的尼泊尔军刀划出一道森寒的光芒。 与此同时,杰克与雷亚也同时朝着侧方闪躲,手中的突击步枪也喷出火舌,开始反击。 正在翻身躲闪子弹的白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少年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自吐槽:“果然,我最讨厌精神性言灵了。” 第316章 最终决战1 随着第一声枪响,原本寂静的空间瞬间被炮火与刀兵打破。 尼泊尔军刀上红色的纹路化为实质,漂浮在空中。 烈日的身影化作残影,那道血色影子穿梭于空间之中,径直朝着远处的小队杀去。 一旁的雷娅也毫不示弱,随着龙纹的吟唱,赤白色的光芒绽放,遮蔽了众人的视线,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连绵不绝的枪声。 白夜紧闭双眼,即便如此,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他不顾刺痛,径直朝着两方交火的中心冲去。 以少年为中心,“天地为炉”的领域瞬间爆发。 每一次电弧跳动,强大的高温便将席卷而来的弹雨融化。 “该死的,你们就不能清醒点吗!” 白夜的喊声被枪炮声淹没。 他感觉到侧方有攻击袭来,闭着双眼的少年后发先至,抬手用短剑迎上长刀,“春雨”与“鱼肠”相碰。 白夜单手持剑,与楚子航相互角力。 即便不睁开眼睛,此刻的他也能想象到,楚子航那张冷峻的脸上已然亮起夺目的黄金瞳。 突然白夜脑海中嵊周身火的战场,从楚子航开始发力的轨迹开始清晰名为蛇的奇异生物,通过电信号将感知到的一切传入少年脑海。 白夜手臂发力,将面前的楚子航震开,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挺身上前,一剑下劈,反压楚子航一头。 “该死啊,你这个意志一直这么坚定的人,就不能暴走一下把自己拉出幻境吗!” 喊声再次被炮火吞没,身处幻境中的楚子航自然听不到少年的呐喊。 眨眼间,楚子航收刀后退,“春雨”在空中划出雪白的弧光,瞬间变换四五个方向,直朝白夜的要害攻来。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锋芒,白夜无奈,只能举剑抵挡。 刀剑碰撞的清脆响声,在这枪火冲天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可其中爆发出的力量,却让任何一方都不敢小觑。 两人再次交锋,白夜找准机会,抬脚踹中楚子航的小腹,将他踹飞到一旁。 可少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一发暗器,径直朝着白夜袭来。 白夜手腕翻转,持“鱼肠”剑上撩,手臂正好挡住背后飞来的暗器。他转头看去,直到此时,白光消散,白夜睁眼,才看清场中的局势。 因“天地为炉”的存在,想象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 大多数的炼金子弹,都在白夜全力施展的言灵之下,在空中被截断或强行改变弹道。 即便有少数击中人体,也被战斗服阻挡。 相比这些四处横飞的子弹,场中受伤最重的,反而是近身搏斗的两名队长。 两把炼金武器的领域相互碰撞,战斗服被刀剑撕裂。 烈日与那名带头的高大男人正激烈对抗,“ 叙尔斯”与“何菲”上,火焰流淌。 看到两方的交手,白夜不禁挑眉。 说起来,这一路上打下来,烈日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 除了战斗服上大大小小的破损,中途休息时还涂了不少治疗药膏。 白夜还真少见自家这位队长如此不顾伤势,越战越勇。 造成这一幕的原因,自然不是烈日比白夜有更强的恢复力,能让烈日毫无顾忌地受伤并且越打越勇的主要原因,来自那把尼泊尔军刀。 那些活化的血丝可以吞噬敌人血肉补充自身,这是一种很强的炼金领域,可此刻显然遇上了对手。 没给白夜多看的机会,刚才被一脚踹开的楚子航再次冲来,身上战斗服破损之处渗出鲜血,可手中的“春雨”却毫不含糊,直朝白夜的脖子砍去。 白夜抬刀抵挡,刀剑相碰。这一次,少年没有再抢攻,而是快步后撤。 因为在场的绝非寥寥几人,卡塞尔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自然不会是只会单打独斗的莽夫。 雷亚与杰克凭借高超的火力压制,表现令人眼前一亮,可对面的小队同样有这样的人才。即便有“天地为炉”,对白夜造不成太大伤害,但问题是,“他们来这里的人怎么可能只带突击步枪这种武器啊!” 随着白夜牵制楚子航后退,两人刚才战斗的地方,三枚黑影被抛来。 还没等这三枚物体落地,空中电弧闪动,爆炸瞬间在几人耳边响起。 弹片与火光伴随着冲击波,朝周围扩散开来。 “天地为炉”能阻拦下那些四散的弹片,可冲击波与火焰却不在电流的管束范畴之内。 火光灼烧着战斗服,热浪被白夜凭借身体素质硬扛下来。 一波攻击刚歇,刚才退开的楚子航又猛然扑杀而上,“春雨”毫不留情地刺来。 再次与楚子航纠缠在一起的少年心中暗骂:“明明都陷入幻境了,小队配合还打得这么好,讲不讲道理了,就算是楚子航,也不该如此离谱。” 随着两方交火陷入白热化,一开始就被白夜丢到空间角落的伊莲娜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自然不可能在原地无所作为,可真要她做点什么,还真是为难。 正因如此,除了一开始开打时,利用蛇为自家学弟探明道路之外,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两方都是同伴,都是队友,她帮哪一方,又该帮到什么地步呢?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但不管怎样,看着己方人继续打下去肯定不行。 于是,灵机一动的她释放了自己的言灵。 蛇的介入为这场僵持的战斗带来了转机。 随着无形的蛇进入每个人的脑海,利用电信号传达着伊莲娜的意志。 陷入幻境中的人们,此刻仿佛有所触动。 与此同时,伊莲娜从自己的战术背包中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手榴弹的东西,拉开插销后直接投出。 白色的泡沫迅速从手榴弹中涌出,试图困住两名队长,不让他们继续短兵相接。 可无论是那舞动的血丝,还是流淌的火焰,都不是这些限制装备能够束缚的存在。 两人没有因伊莲娜的介入而收手,反而攻势越发狠厉,刀刀致命。 “你们真的够了呀!” “拳风席卷”白夜一拳将楚子航砸飞,脸色阴沉的少年扫视全场,“不要太过分啊喂!” 一拳砸飞楚子航后,白夜收手。 他能清晰地听到刚才那一拳落下时,楚子航胸口传来的“咔嚓”骨裂声。 但这些对此刻的白夜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一把扯掉遮挡视线的战术头盔,深吸一口气,硝烟、血腥等各种各样的气味涌入鼻腔。 当这口长气呼出时,明亮的黄金瞳瞬间压制全场。 来自血脉本能的威压,直接盖过了精神的幻觉。 毕竟,就算身处幻觉当中,身体也该服从血脉。 目光扫过全场,这一刻,场地格外安静。 众人战术头盔下的黄金瞳,或多或少在那一刻都黯淡了几分。 可仅仅也就只在那一刻。 随着这短暂的寂静结束,炮火再次响起,烈日与高大男人无视身体与血脉的威压,直接转头朝着白夜冲来。 楚子航从远处站起,咳出一口血后,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冲上来,反而开始高声吟唱。 角落的伊莲娜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大口凉气:“学弟,完了,快跑啊!” 第317章 最终决战2 劲风扑面而来,白夜一眼便瞧见那两道裹挟着火焰,如流星般直冲着自己飞来的身影。 就在这瞬间,烈日再次爆发出神速者才具备的极速。 狂风非但没有阻碍他,反而成为推动其前进的助力。 少年抬手,正好一拳迎向那迎面砍来的尼泊尔军刀。 刀锋与拳头相碰,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景并未出现,巨大的力量之下,烈日被一拳击退。 白夜一步向前,准备再次出拳。 可就在这时,少年身形猛地一顿,全身关节发出如生锈般的“咔嚓”响声。 他手臂一震,刚才那股仿佛全身被生锈枷锁束缚的感觉瞬间消失,无形的束缚被强大的力量冲破。 然而,仅是这刹那的停顿,就足以让被一拳打飞的烈日再次调整身形,反冲上前,旋风般的刀刃再次与白夜的战斗服相碰。 但在这距离下,即便泄露的斯血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被那股磅礴的力量震断。 烈日倒飞出去,顺势白夜转身,手肘上扬,一肘撞向冲上前的高大男人。 想象中火焰焚烧、战斗服被吹破的场景并未发生。 在白夜这转身一肘之下,本该无形的火焰此刻仿佛化作实质被一击撞散。 巨大的力量之下,男人同样不堪重负,闷哼一声,神情痛苦,手臂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声传来。 一击打退男人后,白夜转头,感受着周身不断升高的温度,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屈膝蓄力。 眨眼间,白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随后坚硬的地板瞬间皲裂,一声沉闷的响声向四周扩散开来。 如炮弹般冲击而出的白夜,瞬间来到楚子航身前。 在面前少年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白夜一把拎起楚子航的衣领,伴随着空气的哀鸣声,将其狠狠砸入身后的墙壁中。 残破的墙壁在这奋力一砸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地倒塌,瓷砖与烟尘四处飞溅。 楚子航被砸进墙中,可他那双黄金瞳依旧明亮,赤金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宛如无痛冰冷的杀戮机器,口中言灵的吟唱未曾停止。 刹那间,高温在他周身聚集,火元素欢快地跳动着,仿佛来自君王的怒火,要焚尽世间一切。 远处通过“蛇”感受到这一切的伊莲娜惊呼喊道:“学弟,快跑啊!” 女人的呼喊声瞬间被嘈杂的枪炮声淹没,但白夜依旧转头,朝着那边轻轻点头。 随后手臂用力,将楚子航直接甩飞出去。 就在楚子航被甩飞的下一刻,火焰如潮水般朝着白夜涌来,将少年吞噬。 伊莲娜在远处颤抖着看着这一幕,嘴唇干涩,一时间不知所措。 “学弟死了……” 心中的悲伤情绪还未来得及酝酿,便被女人强行压下。 伊莲娜身形摇晃着站起身,她只能勉强扶着墙壁站立,可那双黄金瞳依旧紧盯着面前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刀兵相向的队友。 “‘蛇’还没唤醒他们吗?” 她眼前模糊,不知是血、是泪还是汗水,但此刻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悲伤、懦弱、无能,这些都不是执行者所需要的情感。 现在她所需要做的,是唤醒队友,而不是为了队友悲伤。 “醒来呀!” 伊莲娜的脑海中,“蛇”开始翻腾狂舞,涌入每个人的脑海,试图将她的精神与意志通过电信号传递给他们。 本就在战斗中有所触动的众人,在这一刻,突然先后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烈日干涩地吐出一口鲜血和一枚内脏的碎片,他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迷茫地眨了眨眼:“靠,这啥情况?” 高大的男人同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这事儿我还想问呢,我刚才不是还在和纯血龙族拼杀吗,怎么画风突变,那一爪子力道可真够足的。” 楚子航扫视全场,看向远处的火焰,抿了抿唇,没有多说废话,而是快步朝着火焰中跑去。 直到楚子航的脚步声响起,烈日与男人同时回过身,看向远处那被火焰笼罩的区域。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两名队长脸色一沉,没有任何交流,同样朝着火焰中奔去。 三人心情复杂,闻着四周弥漫的硝烟,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流。 他们心中想法各异,但都朝着同一个目标——白夜不能死。 可偏偏就在这时,没等几人前去救援,随着机关的摩擦声,又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而在门被打开的刹那,强大的火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伊莲娜与高大的男人被迫停下脚步,楚子航瞳孔微缩,脚下猛地蹬地,朝着侧方翻滚。 后知后觉回过神的小队众人也同时翻滚,寻找掩体躲避这一波猛烈的火力攻击。 一波火力“洗地”结束后,众人才有机会看向那边。 同样的战斗服,同样的小队配置。 若是以往,看到第三支小队前来会合,大家大概会十分开心。 可现在,他们的心中没有丝毫欣喜,只有阴沉。 不用想都知道,就凭刚才那波火力清扫的架势,这支小队同样也被精神控制了。 “该死!” 众人心中同时涌起骂人的冲动。 然而,迎面而来的火力根本没给众人骂人的机会,强大的火力持续朝着整片空间压制过来,众人根本无法上前。 很明显,比起其余两支小队配置较为均衡,这一支小队主打的便是火力压制。 凭借风之流,烈日勉强避开几发子弹,看向门口,忍不住爆粗口:“靠!怎么连这个东西他们都用上了!” 门口外,一名执行部成员解下背后的火箭筒,将其摆在地上,又从一旁队友身上拿起弹药开始装填。 如果仅仅只是火箭筒和普通弹药,那还不至于让身经百战的烈日如此大惊失色。 可偏偏那枚火箭筒的型号是m388。 “到底是哪个疯子,允许在这次任务里配备这玩意儿的!” “啥玩意儿?” 高大的男人惊愕地抬头看向门口方向,此刻,就连划过脸庞的子弹在他眼中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m388火箭筒,那是什么鬼东西?” 此刻,高大的男人的心中与烈日抱有同样的疑惑。 若不是此刻时间紧迫,他真恨不得好好问候一下这次负责检查装备人员的祖宗十八代。 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伊莲娜,还是小队的其他人,此刻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烈日咬咬牙,不顾自身身体的负荷,再次启用“风之流”,速度瞬间爆发。 她不顾子弹入肉的疼痛与血肉的飞溅,径直朝着门口扑去。 高大的男人也不甘示弱,直接冲了出去。 其余只要还能动的小队成员,有的负责火力掩护,有的则跟着冲上前。 此刻,他们心中阻止这群“傻子”发射那枚火箭筒的想法格外强烈。 “什么? 你说为什么不找掩体? 笑死,那枚火箭筒的型号可是m388,用常理推断都知道这枚火箭筒大概经过装备部那群疯子的改装。 本来这装备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再经过那群疯子的改装,我毫不怀疑这玩意儿会变得更加离谱。 这已经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杀敌八万自损七万的事儿了。” 第318章 最终决战3 烈日如疾风般朝着门口冲去。 此刻,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风的一部分,毫无顾忌地任由子弹穿透血肉,在自己身体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手中的尼泊尔军刀被他奋力投出,只为阻拦前方那群蠢货的鲁莽行径。 带着风声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寒芒,然而,就在即将击中正在装弹的人员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的执行部队员将其挡住。 那坚毅的眼神,冰冷的脸庞,这些由卡塞尔学院培养出的精英学员,平日里是最可靠的队友,可当他们成为敌人时,也绝对能让对手体验到噩梦般的滋味。 要是不巧,你正好碰上一位“杀胚”做对手,那我想这份体验定会“更上一层楼”。 “该死! 该死! 该死!” 烈日心中疯狂怒吼,脚下的步伐不仅未减,反而更快。 枪炮轰鸣,试图阻拦女人的脚步,而高大男人紧紧跟在女人身后。 虽然因为烈日受伤速度下降,可他依旧赶不上神速者的步伐,但没关系言灵展开的领域已让众人的关节开始僵硬,装填火箭弹的动作也受到了阻碍。 与此同时,小队中的众人各施神通,试图阻拦那枚火箭弹发射。 “你们他妈注意点! 万一一枪走火,打在火箭弹上,大家都得玩完!” 杰克疯狂怒吼着。 可雷亚手持冲击步枪,手一点没停,大声回应道:“你要相信装备部的疯子,只要没找准正确打开方式,就算让它从百米空中砸下来,估计也不会炸!” “你他妈能不能别说这种鬼话!” 说起来漫长,但当火箭筒被拿出时,烈日发现自己能做出反应的时间其实很短。 由于高负荷使用“风之流”的全功率,烈日的速度不可避免地下降,再加上用来补充自身生命的尼泊尔军刀,在这几场战斗中并未发挥出想象中的作用,所以现在的烈日已无法爆发出真正“神速者”的速度,只能比在场众人稍快一些。 可即便只是这一点速度,也足够了。 三秒,烈日从战场一端冲到了几人面前。 而迎接她的,便是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言灵。 “该死啊!” 烈日闷哼一声,只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狂暴的风浪,强大的冲击,仿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再加上那不停歇的子弹,让女人本就残破的身体愈发不堪重负。 可即便如此,烈日依旧咬牙向前冲,因为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专业的执行部专员早已将那枚m388火箭筒准备完毕。 只要摆好姿势,在这种混乱的地方,甚至都不用摆太标准,他们的“正主”估计扛在肩膀上就能直接按动开关,反正大家今天都得一起死。 高大男人奋力奔上前,咬着牙,在这短暂的时刻,门口不同的领域相互碰撞,刀剑相交,枪火四射。 来此地的第三支小队,两名小队成员加一名队长,竟硬生生拦下了两支小队的联合攻击,尽管付出的代价是他们自己的生命。 如果按照正常剧本,或许确实如此。 可偏偏在这时,当两方即将再次发生剧烈碰撞时,一股强大的波动在四周蔓延开来。 爆声在耳边炸开,震穿人的耳膜。 烈日与高大男人同时感觉汗毛直立,仿佛死神与自己擦肩而过,那把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光芒从余光中划过,直到那道影子消失在众人目光尽头,后知后觉的众人才听到那炸响的音爆和那道轨迹。 “那tmd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众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疑问。 然而,解答他们的并非某人的解释,而是那名架着火箭筒、原本准备随时发射的队员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们愣愣地看着那枚仿佛即将带走众人所有幸运的火箭筒,“哐当”一声落地。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那道攻击救下了所有人的性命。 火焰被强大的力量打散,别问无形的火焰是怎么被力量打散的。 楚子航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心中一直悬着的那颗心仿佛终于落了地,就连少年自己都未曾察觉,他长舒了一口气。 明亮的黄金瞳比火焰更加璀璨,如同天上悬挂的烈日。 白夜收回手,此刻不断有电弧在少年周身涌动,数枚金属片被电流勾连,漂浮在他身边。 与此同时,强大的领域碾压全场。 烈日、高大男人以及众人,都迷茫地看着他们周身闪起电弧,随着电弧的闪动,便是难以想象的高温。 烈日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上的血肉瞬间化作焦炭,止血的同时还顺便给他消了个毒。 如此强大的精细操控度,配合着强大的言灵,众人此刻隐约明白,刚才那发可怕的攻击正是由这名刚刚大一的学弟打出。 白夜站在原地,电弧在他周身跳动,可比起这强大的电弧,更让人瞩目的是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黄金瞳。 烈日嘴角抽搐,“这感觉,超级混血种吧。 tmd,我很早就想说了,到底哪个人跟我说学弟的血统只有a级的?” 高大男人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中蔓延,但又很快被他压下。 即便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即便现在他的战力大幅下降,可任务还没完成。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可不许休息!” “伊莲娜!” 听到男人的大喊,伊莲娜苍白着脸朝那边艰难地点点头,“我已经在努力尝试了,给我点时间。”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从白夜那边略过,忍不住轻叹一声。 同为与电相关能力的运用者,她深知刚才那瞬间由白夜周身所爆发的强大磁场,达到了一个多么惊世骇俗的地步。 电流依旧在跳动,白夜的身边不断有铁片从他的背包中飞出,随着每一次电弧在铁片上跳动,那一闪而过的电弧就会粗壮一分。 一个炼金领域快速被少年用自己的鲜血为引导构建起来。 这一次,白夜不想再耗下去了,就算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一些异常,这只该死的次代种也必须赶紧解决掉。 “我见过离谱的,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玩精神操控、幻觉诱导,行,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今天不管你是白王的臣子,还是流淌着他留下的血液,你今天唯一的结果只有一个,给我永远留在这里吧!” 第319章 最终决战4 下定决心后,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白夜一把扯掉执行部配备的战斗服,本就破损的战斗服在巨力下瞬间撕裂。 随着战斗服的撕裂,刻画其上的炼金符文自然失效,随之暴露出来的,是少年布满烧伤、枪伤等各种伤痕的身体。 其上诡异的纹路,正是与执行部战斗服配套的另一套炼金符文。 可此刻,随着少年全身一阵颤,那些符文开始崩溃,却并未消失,而是纷纷飞起。 随着少年手臂上鲜血滴落,符文开始凭空勾勒,一块块铁片与各种物件从背包中飞出,快速构建出一道庞大的炼金领域。 直到少年完成这一切,场中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纷纷看向白夜那边。 众人心中思绪繁杂,在此刻却不由自主同时想到两个字:“牛逼。” “学弟这是要干嘛?” “你傻呀,小学弟这是要开大了!” 小队成员们互相讨论着。 伊莲娜眼皮狂跳,感受到那片狂暴的电磁场,她默默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而是一心一意地快速唤醒第三小队的成员。 另一边,烈日与高大男人面露担忧, 烈日上前喊道:“撑不住就别乱来,注意你的身体!” 此时,情绪潮水般从少年脸上褪去,他轻轻朝烈日点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后便从背包中拿出一瓶瓶药剂,当着众人的面,白夜一把捏碎水晶瓶,随着玻璃碴嵌入皮肤,药剂也快速沿着皮肤渗透进去。 有些药剂被白夜洒在伤口上,有些则被少年张口饮下。 几瓶药剂下肚后,肉眼可见地,白夜身上的伤势开始恢复。 随着血色符文的勾勒完成,炼金领域也大功告成,白夜点点头,“基本的布局已经做好,做了这么多,我因为愤怒爆个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白夜想着,就算这样做,自家校长那个魔怔人可能还是会找自己麻烦,但也没办法了,他实在不想再和那只次代种虚与委蛇。 “我想好好跟你玩,可你居然想掀桌子,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自家老师背书,自己表现出的实力最多算是当时三e考试的时候,诺玛检测错误,自己其实是个s级超级混血种,对,就是这样。 毕竟,“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血统精炼技术,懂不懂什么叫做传承的力量啊?” 至于校董会,奥丁不会和自己翻脸,其余老家伙就让自家校长去应付,自己只负责当打手。 想到这些后,白夜再无顾忌。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目光狠狠盯向空间中央的高台,“回去或多或少都要被装备部那群疯子研究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重心转移一下,一位次代种的高贵尸体,一定会让他们很兴奋。” 想到就做,白夜大手一挥,喊道:“楚子航!” 听到白夜的喊声,楚子航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抬起村雨。 随着口中的吟唱,本就已经开启暴血的他,此刻暴血程度再上一层楼——暴血二阶。 在一旁高大男人、烈日及小队队员惊讶的目光下,一枚小型汽油弹仿佛在此刻突然炸开,比之前更为狂暴的火焰席卷周身,君王的怒火降临此地,毫不留情地将高台炸开。 然而,想象中石子飞溅的场景并未发生,因为石子飞出时,高温瞬间出现。 成年人胳膊粗细的电流纵横周围,将一切洗净。 当这一切停止,众人透过尘埃的缝隙,看清了高台内部隐藏的身影:一口水晶棺。 在半透明的水晶棺上,鲜红的纹理蜿蜒勾勒。 水晶棺中,俊美的男子早已睁开双眼,黄金瞳中冰冷无情,唯有淡漠。 众人愣愣地看着那道躺于水晶棺中的身影,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众人只是见到他,恐惧便油然而生,威压迎面扑来,众人心脏颤抖,呼吸困难,一种不可名状的压力压在众人的心间。 场中唯有白夜、楚子航,烈日、高大男人和另一名刚刚苏醒的小队队长,能够与那人直视。 少年冷笑一声,一道影子自远处飞来,正是刚才被白夜掷出的鱼肠剑,此刻重新回到少年身旁。 剑身不断颤抖,发出不知是欢快还是其他意味的鸣叫,隐隐的红色纹理在剑身上涌动。 白夜长呼出一口气,“还来是吧,很喜欢精神引导是吧? 看来你的状况是真的很差,连出水晶棺都做不到了。” 炼金领域扩张,包裹住鱼肠剑。 五阶刹那。 在白夜的精细操控下,刹那的阶数直接快速攀升。 与此同时,铁片不再从背包中无序飞出,数十枚铁片围绕在白夜身边,一道完整的炼金领域以血作为线路,彻底勾勒完成加持在天地为炉和剑域。 难得的是,早已无需吟唱龙纹便可施展言灵的白夜,今日开始快速吟诵起繁杂的龙纹。 洪亮的声音在空间中久久不散,甚至一时间压过了众人心中那股直达灵魂深处、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 水晶棺中那道俊美的身影抬起手臂,在烈日、高大男人以及另一名队长的警惕目光下,按在了棺盖上。 想象中水晶棺盖横飞,男人从棺中跳出进攻白夜的一幕并没有发生,他只是静静将手放在水晶棺上,那双黄金瞳看着远处高声吟唱龙纹、布置数道炼金领域的白夜。 “这绝对不是混血种能做到的事情。” 在那个古老不可考究的时代,曾跟随白色皇帝身边的他,见过弱小的人类和可笑的混血种。 他能确定,面前存在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绝对不是他们该有的,无论是那浩瀚的精神力,还是这无与伦比的炼金技艺,都不该是那群弱小生物所能拥有。 同时操控炼金武器、炼金增幅领域和两道言灵,并且互不干扰、互不冲突,他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张口,千年未曾发出的声音,从喉咙中用龙纹念出:“您是哪位存在?” 白夜垂眸,如同高位者俯视低位者一般,眼中唯有淡漠。 他并未回答面前龙族死前的最后一问,“让我暴露这么多东西,还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开什么玩笑。” 其实就算不吟唱,仅凭现在的鱼肠剑,就足以对他造成足够的伤害。 他太过虚弱,虚弱到连这口水晶棺都难以推开,这一路上只是凭借那浩瀚的精神力去影响、引导混血种的意志。 作为白王曾经的眷属,跟随在王的身旁,对龙族而言,这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没有龙骨,只能用这具脆弱的身体躺于棺中,吸收贤者之石的力量。 看来曾经的一场战斗,的确让你付出了太多。 白夜面露怜悯,为这位即将死去的纯血龙族高贵存在,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与水晶棺中的人对峙着,白夜默默收回视线,压下了来自血脉的傲慢,他平静地点点头,“就当是一次盛大的送行吧,毕竟准确来讲,你是我送走的第一位次代种……算了,被吃掉的那个不算。” 水晶棺中俊美的男人深深看向面前的少年,最终,他还是未能猜到面前的少年到底是哪位存在。 他所留下的,唯有那最后的一段以古老龙文诉说的话语。 烈日、高大男人和第三小队的队长都试图去解析,却因学识不足而放弃。 场中唯有白夜理解了那段话语的含义,那是他的名字,同样也是他为何会虚弱至此的原因。 少年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鱼肠剑,“因为背叛而虚弱吗? 那看来这一次用这把剑来杀你,是否又是一场轮回的重演。 只可惜,这一次不再是一位逆臣的以下克上,而是一位高位者审判僭越者的裁决。” 想到这里,白夜不禁遗憾地摇头,“那么这把剑就不太合适了,但也没关系,杀人嘛,不含糊的。” 压下来自血脉的奇怪想法,白夜抬手,强大的电磁场扭曲了此地的空间,让众人看不清少年的神情。 楚子航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切,随时准备为白夜挡下来自敌人最后的反攻。 可最终,当少年心念一动,那道影子飞出时,躺于水晶棺中的俊美男人,也只是闭眼,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到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一瞬间一闪而逝,无人察觉那道攻击何时飞出,因为那已是神速者都难以捕捉的极速。 正如“刹那”的名字一样,在那刹那间,无人可以察觉。当众人回过神时,唯有在耳边炸响的音爆,和早已消失于原地的水晶棺,为这场审判落下了帷幕。 第320章 任务完成 音爆声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散,尘埃落定后,众人才看清原本水晶棺所处之地。 半透明的棺材早已消失不见,连同那名好看男子也不知所踪,此地只留下一个令人一看便觉心惊胆战的深坑。 深坑两旁,因高温形成的晶体上,岩浆缓缓流淌,时不时还有一道电弧跳动。 看着这一幕,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离谱!” 他们心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随后看向一旁。 此刻,白夜身边围绕的炼金符文以及铁片早已碎裂成渣,就连少年自己也已单膝跪地,鲜血不断从七窍中流出,模糊了脸庞。 楚子航站在旁边,想要去扶他,却被白夜挥手打断。 烈日皱起眉头,急忙朝旁边的高大男人踹了一脚:“医生!” 这一脚又准又狠,高大男人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倒,他抽动着嘴角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心里抱怨着自己身上也有不少伤呢,可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迅速从背包中拿出各种急救药剂,顺便朝旁边还在发呆的几名队员喊道:“没听见吗?医生赶紧过来啊,不然要你们干嘛的?” 听到男人的呼喊,三支小队中的几名医疗人员急忙从各自队友的手中拿走急救药剂,三名小队队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白夜身边,一把接过高大男人手中的急救药物,快速为少年检查起身体。 另一边,第三小队队长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的隧道,朝队友打了几个手势。 几名队友点头后,快速朝隧道跑去。 做完这一切,三名队长快步回到白夜身旁。 烈日眉头紧皱,高大男人连连叹息,第三小队队长则满脸尴尬。 剩下的小队成员看了一眼队长所在的方向,没有上前,而是快步跑到深坑旁,开始在深坑中探寻。 “怎么样了?” 烈日低头看着被平放于地的白夜,眉头紧锁。 “有点难办啊。”一名医疗人员翻开少年眼皮,看着微微涣散的瞳孔,皱起眉头,“刚才那一下的确够猛,但是,所造成的后果。” “我不想知道造成了什么后果,我只想知道小队的队员还能不能活?” 医疗人员被女人的话问得一愣,另一名医疗人员检查完少年身上的伤势后缓缓说道:“有救。” “那就行。”烈日猛地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没留下什么残疾吧?算了,凭借学院的恢复手段,只要活下来,加上副校长和密党那群人的手段,应该不至于有太多问题。”说完,女人仿佛终于达到了极限,眼睛一翻瘫倒在地。 高大男人急忙伸手将烈日抱住,无奈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摇了摇头。高大男人抱着怀里的烈日,从一旁挥了挥手,从队员手中拿出紧急治疗的药剂为她使用,真是过于刚强容易折断啊! 高大男人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被医疗人员急救的少年,随后转身大步朝深坑走去。 从任务的角度来讲,这一次任务最终达成了目的,但就过程而言,这次任务很失败。 心中为任务下好判断后,男人刚好走到坑前,看到几名小队成员正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坑底。 没过一会儿,坑底的情况被报告了上来:残破的水晶棺被钉在坑底,曾经俊美的男人此刻残破不堪,身体被高温灼烧融化,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全身。 没有想象中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那是因为极致的高温焚尽了一切。 “真是可怕,你指什么?” 一旁打了一针急救药剂与肾上腺素缓缓缓过神的烈日,小声说道。 “是学弟刚才释放的攻击,还是承受这种攻击后,底下那家伙的血肉居然还保有一定的活性?” “都很可怕,不管是那超越常理的攻击,还是这位存在在深受重伤数千年后,依旧如此可怕的实力。他会是哪位君主的血裔呢?” “这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对研究而言,这很有用。不过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两人站在坑边讨论着,第三小队队长则站在一旁警戒。 没过一会儿,刚才离去的一名第三小队成员从隧道中返回,小队成员背着的正是刚才那名扛着m388火箭筒准备射击的小队成员。 刚才白夜从火海中冲出时,利用铁片将其击飞,砸进了隧道的墙壁上。 而现在,这名可怜的小队成员被队友背了回来,至于他身上不止一处的严重骨折,此刻无人能为其治疗。 另一边,楚子航蹲在凯撒身边。 没过一会儿,高大的金发男人缓缓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了楚子航那双明亮的黄金瞳。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凯撒才坐起来,一把推开旁边的楚子航:“我靠,你吓我一大跳。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和你在一起?我记得我和小队成员进入遗迹之后,就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到底遇见什么鬼玩意儿了。” “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凯撒疑惑地抬头。 “任务结束了。” “这么快?” 凯撒愣了愣,可又很快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楚子航,又看了看周围残破不堪的场景,最后将目光落到被放在一边紧急治疗的白夜身上。 沉默片刻后,他伸手一拳朝旁边的楚子航砸去。 楚子航平静地伸手,掌拳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风吹起了少年的刘海。 凯撒看着眼前的一幕,点了点头:“看来不是幻觉。” “为什么不是?” 楚子航没有松手,反而用力。 感受到对面人的力量,凯撒微微一笑,手臂发力震开了楚子航的束缚:“那当然是因为幻觉可不会出现你这样一张冰山脸。” 楚子航无语。 第321章 人生如戏 半个小时后,众人三三两两地坐在这残破的空间中。 有人在整理物资,有人在接受治疗,还有人在维持秩序。 不得不说,此刻最为忙碌的,当属小队中为数不多的几名医术精通的医疗人员。 虽说作为执行部的专员,大家都掌握基本的治疗技能,但真正专业的治疗人员也就那么几位。 按照常理,每支小队应配备一到两名专业治疗人员,可白夜作为小队中的治疗人员自己却倒下了,如此一来,现在能用的就只有剩下两支小队的治疗人员了。 所幸,可用的治疗人员有三人,而非两人。 这三人在空间中忙忙碌碌地穿梭,为烈日、高大男人、第三小队队长和队员们处理各种伤势。 不得不说,若不是战斗服本身具备炼金术的抗性等多种因素叠加,就这些人的伤势,恐怕早已让他们死上好几回了。 特别是烈日,看着那些血肉模糊、骨骼内脏都暴露在外的伤口,几名医疗人员都觉得这简直是医学奇迹,难以想象这人居然还能活下来。 当然,当看到那些被烧焦的伤口时,他们依然会感叹打冲这些攻击的人操控力实在可怕。 烈日靠在一面墙上,医疗人员迅速为她做了基本的伤口处理。 当最后一个绷带包扎完毕,看着这些基本完成的包扎,医疗人员沉默片刻,无奈地摇头:“只能做到这样了。” 烈日缓缓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倒没有因为身上的伤口而觉得有多疼,这种伤痛她早已习惯。 更何况,每次使用风之流爆发出神速者级别的速度时,她所要承受的负荷,远非伤痛可比。 至于害不害怕死这种问题,自然不必多问,她可不认为自己一定会死,毕竟她的炼金武器不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吗? 这么想着,她从一旁拿起队员为她找回的尼泊尔军刀。 随着女人握住刀柄,那些沉静下来的红色丝线再次活跃起来。 随着炼金领域的扩张,丝线刺入烈日体内。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吸取血肉,而是将军刀内的生命力传输给这位还算坚强的主人。 一旁高大男人的伤势虽不轻,但没有烈日那么严重。 毕竟,尽管看似火、冰、弹片齐飞,枪声不断,可在“天地为炉”的保护下,大多数致命的子弹都在空中被拦截,真正造成伤势的只是少数。 另一边,组长凯撒蹲在白夜身旁,好奇地看着此刻面色苍白的少年。 凯撒转头问道:“怎么回事,还没醒?”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地摇头:“医疗人员说需要休息很久。” “是吗?” 凯撒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这一次我竟然会败得这么惨。” 楚子航眼神微动,看向凯撒,摇了摇头:“你被针对了,这正说明他很忌惮你。” “是吗?” 高大的金发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也不在意身边人这不算是安慰的话。 他只是看着白夜,心中想着,如果自己再强大一些,就算被针对又能怎样呢? 只要自己够强,就算被针对,也能像白夜一样冲过去。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之前那些离奇的幻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随着龙纹的吟唱,黄金瞳取代了他那双天蓝的眼睛,风的精灵朝周围扩散开来。 在大家或休息、或忙碌的情况下,刚刚苏醒,身上虽有伤但并不严重的凯撒,成为了几支小队中难得可用的“探测手”。 随着领域的扩张,四面八方各种嘈杂声音一股脑地涌入凯撒耳中。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凯撒早已能够面色不变,迅速忽略掉不重要的杂音,开始聆听真正有用的声音。 之前那个俊美的男人被白夜一箭砸死后,安宁之地不断回荡的古怪音节虽然依旧存在,但真正的龙纹早已消失不见。 当炼金领域被破坏,无人再吟唱那古老的史诗,凯撒的聆听自然更加清晰了些。 只不过,此刻高大的金发男人疑惑地转头,不知为何镰鼬居然不想靠近白夜。 这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 “嗯,连镰鼬都不想靠近的人,白夜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想到这里,凯撒好奇地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白夜苍白的脸。 心血残留在他的脸上,身上看似没有明显伤口,可若仔细看,估计体内早已一片混乱。 这样的家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可真要碰他一下,说不定直接就散架了,受这种伤的人大概会让任何一名医生投胎。 凯撒思索着这个问题,可一时间也得不到答案,他无奈地摇头,刚想站起身暂时忽略这个小细节时,偏偏眼角余光扫到了少年的手臂。 他微微一愣,急忙将视线移过去,小心地伸手托起少年的胳膊。 随着胳膊的抬起,掩盖在少年小臂内侧的鳞片映入凯撒的眼中。 “鳞片?” 漆黑的鳞片映照着黄金瞳的光,他愣愣地看着。 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凯撒在繁杂的知识记忆中找到了人类身上长鳞片的几种可能——龙化。 可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个结论,凯撒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大脑。 他刚想转头朝楚子航问些什么,突然,来自身体的本能发出警告,耳中镰鼬疯狂地预警。 他下意识地甩掉白夜的手臂,身体往侧方扑去。 听到动静,楚子航回头,正想问凯撒发生了什么,正好看见金发男人往侧方扑出。 而在他扑出的下一刻,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随后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场中的众人。 还有战斗力的人赶忙快速举起武器,第三小队队长第一时间找准方向,刚想抬手开枪,可手中的武器却硬生生停下。 本该虚弱无比躺在地上的少年,此刻却蹲在一旁。 绷带被强大的力量撕开,鲜血不断流出,可比起那些狰狞的伤口,更让人恐惧的是从小臂延伸到肩膀、脖子,甚至覆盖半张脸的青黑鳞片。 明亮的黄金瞳被嗜血取代,疯狂与暴虐在他眼中酝酿。 第三小队队长与那双眼睛对视,一时间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高大男人一脚踹来,将第三小队队长踹飞,顺便让他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与白夜相对,高大男人紧紧盯着白夜身上发生的变化,不管是烈日还是高大男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想法——暴血失控了。 正如白夜之前所想,作为执行部的王牌专员,他们自然知道血统精炼技术的存在,不仅知道,更是会使用,不然又凭什么认为他们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不死呢? 第322章 醒来 半个小时后,守夜人目送那道笔挺的背影远去,无奈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营养舱中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少年,忍不住摇头叹道:“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作为学生,不给老师省心就算了,还净给我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你这个学生,可真不合格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维生舱旁,望着窗外的白云,老人眯起眼睛,小声嘀咕道:“你的血脉果然问题不小。 怎么说呢,那样的活性,那样的温度,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要是非得打个比方,你能想象一个人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瓶尘封30年的鸡尾酒吗? 而且还是用蓝莓调配的。我个人挺喜欢蓝莓鸡尾酒,但要是一个人体内全是这玩意儿,我可不会觉得惊喜,只会感到恐惧。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天知道这样的人怎么没爆炸。 当然,你比那种情况要好些,但我依旧不认为拥有这样血脉的人还能归为人类范畴。” 话音落下,病房里依旧一片寂静。 守夜人也没指望身旁的少年能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不过还好,昂热那老家伙,虽说毛病不少,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执念、坚持和追求,永远不会改变。 他心中的火焰,会帮他冲破一切阻碍,同时也会把他自己化作燃料。 所以其实他并不在意,对吧? 我的那位老朋友,你们心中的校长,那个老流氓,他并不在乎。 就算他可能猜到我在你的血液报告里动了点手脚,但对他来说,这重要吗? 并不重要。 在诺玛的分析以及执行部的判断里,你是一名好学生,是卡塞尔学院难得的三好学生。 你能让授课的教授们赞不绝口,能让斯奈德和曼斯坦因亲自为你背书,这就足够了。 他需要一把刀,至于这把刀能不能握在他手中,能不能被他掌控,这不重要,只要这把刀是为了屠龙而存在,那就够了。” 说到这儿,守夜人像是有些疲惫,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转头看向维生舱,轻声笑道:“世间没有真正的死亡,沉眠的终将醒来,失去的终将站起。 英灵殿的大门终将打开,白夜。 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许,别让我失望啊。” 老人摇了摇头,双手插兜,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离开了病房。 时光流转,日月更迭,一天又一天过去,病房里人来人往,大家都盼望着病床上的少年能醒来。 此刻,在一片黑暗虚无之中,少年提着一盏六面宫灯,行走在狭窄的道路上,身后另一名少年紧紧跟随。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着。 提灯少年那双通透的黑眸,在灯光映照下,望向远方,问道:“你觉得我会怎样?” 身后少年眼中纯粹的金色光芒流淌,他轻轻摇头:“你不会怎样。” “这么自信? 我觉得我暴露得太多了。” “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例外,更不缺怪物。 相反,他们需要怪物,密党需要怪物。” “真的吗? 他们不会把我拉去解剖?” “卡塞尔学院会研究你,但不会解剖你。 密党一直在制造怪物,现在有一只现成的怪物跑到他们手上,为什么要解剖? 只要你的实力足够,资本家们只会想着拉拢你。”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 “这并不残酷。” 提灯的白夜停下脚步,手中六面宫灯轻轻摇晃,光芒也随之明暗不定。 身后的少年同样停下,瞳孔中的金色愈发明亮,如同金色的汪洋向四周扩散。 “卡塞尔密党的目的是屠龙,却又不仅仅是屠龙。 但不管怎样……” 白夜抬起手中宫灯,试图照亮前方的黑暗,“他们不会把我当成混在混血种中的龙吗?” “不会。” 白夜点点头,又反问道:“他们会因为我突破临界血线而审判我吗?” “这更不会,而且谁说你突破临界血线了,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神性也会说谎。” 白夜嘴角勾起,看向手中宫灯,“为什么不呢?”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如你所愿,或者说如我所愿。 挺好。” 白夜转头伸手,身后的少年也同样伸手,从面前少年手中接过宫灯。 金色的汪洋在两人之间扩散,海浪拍打着“海岸”。 “醒来吧。 借用他人的一句话,无法毁灭我们的,总会使我们更加强大。 这一次要更加努力。” “这可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呀。” 黑暗渐渐吞噬白夜,他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宫灯和那片金色汪洋,喃喃道,“那可是陈旧啊,哪有说得那么简单。” 外界,月明星稀,点点星辰点缀着夜空。 安静的病房中,金色的眼睛突然睁开,如同在夜晚点亮的两盏明亮探照灯。 绿色的液体泛起阵阵气泡,周围检测少年身体反应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响声。 听到这些声响,白夜下意识地皱眉,伸手按在面前冰冷的玻璃上。 由于昏迷,即便时间不长,肌肉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缩。 好在卡塞尔学院配置的营养液能够抑制这一过程,再加上他昏迷的时间确实不久,所以只是感觉力量有点虚弱,但也仅仅是有点而已。 更何况,打开这种特制玻璃靠的是技巧而非单纯的力量。 白夜手臂突然发力,随着力量的传导,就连重型穿甲弹都不一定能击穿的特制玻璃,在“咔嚓”一声脆响后,出现了裂纹。 当医疗人员急匆匆地赶到病房,一把推开门时,正好看到玻璃轰然碎裂,绿色的营养液洒了一地。 而少年就这样踩着一地玻璃碎片,从卫生舱中走了出来。 他一眼望来,那如阳光般纯粹的金眸,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压力,瞬间压向众人。 医疗人员脸色苍白,伸手一把扶住旁边的门框,不然他真担心自己会直接在面前的少年面前跪下。 随着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穿着一流能源集团制服的人跑了过来,同样对上了少年的黄金瞳。 半个小时后,在一间病房内,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无奈地敲击着桌面,看着床上正在接受护士检查身体状况的白夜,无奈摇头道:“所以这就是你一醒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原因?” 躺在床上的白夜抬了抬自己正擦着针头的手,可马上又被一旁的护士按下。 他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我是个病人啊,你们别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 第323章 康复训练 “病人? 好吧。” 高大的男人摊开双手,看向面前身穿病号服的少年,“我虽然很想否认,毕竟不会有任何一位刚从昏迷中苏醒的病人,能有你这般龙精虎猛的力量,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受的伤。 你现在的确只需调养。 而且请别误会,这不是审问,只是例行询问,你所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按时提交给执行部进行存档处理。 顺便提一嘴,小学弟,你的信息已经被诺马上调了一个级别,你懂的。”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 见到男人的反应,白夜无奈地挥了挥那只没被针管插着的手,“知道了,所以我接下来会遇见什么?” “不会遇见什么特别的。” 男人微微一笑,“你是英雄,是执行部未来的王牌专员,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都清楚,在任务即将失败时,你爆发了身体中的潜能,按照中国的说法,那就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救下了三支小队的大多数队员。” 白夜轻轻点头,不由感慨道:“学长,你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居然这么深。” “毕竟我也是一名高材生啊。” 高大男人站起身,挥了挥手,“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也该走了。” “学长慢走。” 白夜看着高大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默默收回目光。 一旁的护士拿着文件夹,顺手写下一行行医嘱,合上手中文件,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白夜,轻轻点头,感慨道:“医学奇迹,这种恢复力难以想象。” “我就当你是在夸赞了。” “当然。” 护士向白夜点头示意后,同样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三天后的下午,守夜人打着哈欠,懒散地走在学院的小路上。 绕过一个拐角,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矗立着的医疗大楼,以及楼前那个正拿着杠铃快速挥动的熟悉身影。 老人停下脚步,默默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旁跟着的昂热,“不是,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老眼昏花吧?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指向空地上挥舞杠铃的那道身影,“这叫康复训练? 我认为的康复训练,不该是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身边上下走楼梯,或者用些专业仪器吗? 现在倒好,前面那个把加重的杠铃当树枝挥的家伙,你确定他是在做康复训练?” 昂热轻轻点头,笑道:“年轻人就是要有活力。 我们常说特殊时刻要用特殊手段,那么特殊的人自然会有特殊的训练方式。” “你确定能用这个来解释这种反常? 我以为只有我年轻的时候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是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谁会相信? 他这股劲儿,也就我年轻时候,拿张冲浪板冲向10米海啸的时候才有体会。” 昂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看向旁边的老友,反问道:“这可是你的学生,而且他的报告一大半可是你亲手写的,弗拉梅尔,你不会已经开始老年痴呆,忘记自己在报告上写了什么吧?” 守夜人的面色一僵,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准备怎么办? 肖桐他们那群老家伙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件事翻篇。” “他们会翻篇的,难道他们要对我亲爱的学生动手? 他可是刚刚解决了一次可能爆发的大危机,了结了一位高贵的次代种。 只要那群老家伙要点脸,这就不是攻击,而是有力的证据。 我们都知道,我的老朋友,喝龙血可不能让人变成超人。” “这不废话吗。” 守夜人撇了撇嘴,“如果喝龙血真能变强,那现在整个欧洲密党都不会有这些家族了,留在密党的只会有一家——噬血龙者贝奥武夫。” 一旁的昂热轻笑着摇头,“有些时候我们需要理由,因为这能让我们都找到退路; 而有些时候又不需要理由,因为没必要。” 守夜人轻哼一声,挥了挥手,“随你的便。 我只是个喜欢喝喝小酒的牛仔而已,和你们这些人玩不来。”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笑了笑,“希望你能好好应对吧,加图索家的那位大少爷可是也被你坑进去了呢。” 昂热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才会觉得麻烦啊。” 另一边,楚子航与凯撒站在白夜身旁,看着少年挥动杠铃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过了一会儿,少年放下手中的杠铃,转头看向一旁的凯撒和楚子航,招了招手,“来试一试。” 两人走上前,看着地上特意改装过、加了几块铁片的杠铃。 楚子航想了想,第一个上前,单臂伸出,随着手臂上青筋暴起,缓缓将杠铃举起,挥了挥。 一旁的凯撒双手抱胸,看到这一幕,不由挑了挑眉,“怎么样?” “有点困难,但还可以。” 楚子航缓缓将杠铃放下,退到一边。 凯撒走上前,随着手臂发力,高大的金发男子缓缓直起腰。 感受着杠铃沉甸甸的分量,他不由啧了一声,“的确有点重啊。” 凯撒用力举着杠铃,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过了会儿才将杠铃缓缓放下,“好家伙,这力量,白夜,我怎么感觉你受伤之后力量反而变大了。” 少年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错觉,这绝对是错觉。” 三人相视,同时无奈一笑。过了会儿,白夜、凯撒、楚子航三人坐在花坛旁,看着远处。 凯撒伸手拍了拍旁边白夜的肩膀,问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白夜拍拍凯撒的手,摇了摇头,“当然是继续上课,难不成因为完成了这么一次任务,我就能不上课了?” 凯撒无奈地摊了摊手,“恐怕不行。” 白夜翻了个白眼,“那不就得了,乖乖上课去吧。” 看到白夜的反应,金发男人也不生气,而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在守夜人论坛上可是大名鼎鼎。” “守夜人论坛上天天有你们几个人的名字,这有什么?” 一旁的楚子航面露古怪,看了一眼白夜,想了想还是说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听到楚子航的话,白夜不由面露好奇,拿出手机打开了守夜人论坛。 第324章 考试前夕 刚打开学院论坛首页,映入白夜眼中的便是一连串被置顶的关于自己的帖子。 每个帖子标题后的疯狂感叹号,让白夜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他沉默片刻,点开一个帖子,果不其然,帖子里大肆夸赞这一次任务中自己的表现,简直将其描绘成一场宏伟的史诗,一场传奇的觉醒之旅,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极致体现。 白夜默默将帖子关闭,又点开了另一个,标题是:“震惊! 隐藏在学院的超级混血种,原来是他!” 看完这个老土却又永不过时的标题,白夜没去看后面的内容,直接又打开一个:“为什么任务小队会全部重伤? 为什么大一新生会被派进这种可怕的任务中? 这背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执行部的沦丧?” 白夜长呼出一口气,关掉手机,摇摇头看向旁边幸灾乐祸的凯撒,伸出大拇指往下比了比。 “不要这样子嘛。” 凯撒无辜地摊开双手,“这又不是我造成的结果。 真要说起来,你不应该去怪新闻部吗?” 白夜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无奈地说:“没必要。 如果这是新闻部能解决的,那就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了。 毕竟自家师兄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对金钱的热爱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芬格尔要是还想要我给的工钱,那就不会干出这种抽风的事情。”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楚子航坐到白夜身旁,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以前本来就很出名,只不过那时的出名更多是因为你的身份。 大家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究竟有多厉害。 但经过这个学期的三次事件,你在学员中的形象已经树立起,他们现在很清楚,你不仅是副校长的学生,实力在卡塞尔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 白夜摇头,看向天空的朵朵白云,“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对我只有好处,就算有坏处,与好处相比,也不算什么。 但你知道我的,我不想被人关注,我讨厌站在聚光灯下。 我做事情只是因为我想做,而不是因为他人的期许。 毕竟,他人即地狱。” “原来是这样。” 楚子航理解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一旁满脸沉思的凯撒身上,又默默收了回来,过了会儿才说道,“首先,我不认为你是会被他人认知所困扰的类型,你比我更加坚定,所以你不会因为他人的想法而改变。 所以‘他人即地狱’的基础条件在你身上并不适用。” 听到楚子航的话,白夜扯了扯嘴角:“你这算安慰?” “我这是在分析事实。” 两人四目相对,白夜无奈一笑。 一旁的凯撒从思索中回过神,看到两人的反应,歪了歪头,果然自己还是很难理解这两个家伙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时间在欢笑中流逝,康复训练总是带了点无趣,但至少平静的生活不会被奇怪的事情打断。 没有讨厌的纯血龙族,没有难缠的言灵,这样的生活只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 更让少年心情开朗的是,本以为需要去校董会走一趟,可到如今也没收到那方面的消息,看来校董会的老家伙们并不打算与自己见面。 不必扯皮,不必见到加图索家族的人,还有比这个更完美的吗? 好吧,还是有不完美的地方。 比如现在,身穿一身宽松t恤的白夜蹲在花坛旁,少年身边,金色长发被梳成高马尾的少女露出温和的笑容,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清泉流淌,映照着少年的身影。 白夜默默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疑惑地看着旁边的少女问道:“落希,你很闲吗? 这不都快期末了,你不需要复习吗?” “请不用担心。 复习对我而言不是难事,学长应该知道的,我已经开始自学大二的学科,所以考试对我而言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说着,白皙的手指划过耳旁的秀发,她轻轻点头,仿佛是为了给自己的话增添一份说服力。 看着少女的小动作,白夜一时间无话可说,无奈地转头。 另一边,高大的金发男人搂着楚子航的肩膀,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明显没有想要解救好朋友的想法。 天知道,明明是少女来看自家受伤的堂哥,可真到了这里,却抛下自己受伤的堂哥不管,一直围着白夜转,这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唉。” 白夜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旁的落希听到少年的叹息,好奇地问道:“学长怎么了吗?” “没怎么,我只是感慨,前途一片灰暗,毫无光明可言。” “怎么会呢,学长可是卡塞尔学院现在的红人,怎么会前途一片灰暗呢?” 白夜轻轻摇头:“你不懂的。” 他已经能想到,当这个学期结束,等楚子航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告诉那只“虾米”时,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了。 这真是孽呀。 落希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能理解面前少年的想法,随后她摇摇头,抛开这些理解不了的东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时间就在这样古怪、欢乐又放松的气氛中一天天地度过,日月轮转,光阴流逝。 没过多久,卡塞尔学院一个学期最为紧张刺激的期末考试即将来临。 寝室当中,芬格尔如同以往,满脸绝望地看着手中的书本和一大堆被白夜扳回来的资料。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毫不犹豫地滑跪到白夜脚边:“师弟,救救我!” 看着芬格尔伸出的“尔康手”,白夜嫌弃地退后一步:“没得救了,毁灭吧。” “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师弟!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劝退的。” 白夜平静地摇头,小声解释道:“师兄,你要明白,学校一般不劝退学生的,如果真有这样的结果,你这是开创了校史上的先河,你是开拓者,你会被接下来的学弟学妹们铭记的。” “真的?” “真的。” 两人四目相对,最终芬格尔直接从地上弹起,急忙摇头:“我都被劝退了,学弟学妹们记不记得住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白夜想了想,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师弟呀,你就救救我吧,有没有那种只要喝下去就能记忆力大涨的炼金药剂,赶紧给我来个百八十瓶的。” 第325章 考试进行时1 白夜看着芬格尔这副夸张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哪有那种奇怪的炼金药剂,炼金学是一门严谨、古老且具有科学依据的学科,你不能用你的幻想去亵渎它。 一切看似不科学的事物,皆源于另一种理论框架下的科学。” “学弟,我听不懂啊,我真的听不懂啊! 我现在只想着该怎么熬过这一次期末考试。” 白夜随意地单手撑着脸,看了一眼面前耍宝的男人,无奈地摇头:“想过自然就能过了。” “学弟,我可不像你。 我只是个可怜的留级生,都快留四级了。” “哦。” 白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看一旁的芬格尔,只是随意地翻看手中的资料,“考试最大的秘诀,就是想过就能过,不想过的话,就算给你再多魔药也无济于事。” 听到白夜轻飘飘的话语,芬格尔停止了耍宝,他坐在地上,面露思索。 可没保持多久,他脸上的严肃便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无所谓地挥着手:“哎呀,那真是没办法了,这可不是我想过就能过的,看来我又得留级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还有学弟陪我呢。” 白夜放下手中的资料,摇头道:“别瞎说,我可不会和你一起留级。” “无所谓啦,反正师弟你也不会离开我,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师弟,你不会抛弃你热情开朗、大大方方又英勇美丽的师兄不管吧。” 听着芬格尔这一连串的形容词,白夜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我觉得不管你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不要啊,师弟!” 这一夜,宿舍楼中回荡着芬格尔的惨叫。 第二日,作为考试周的起始,无论是大一还是大四、大三、大二,每一位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以最完美的状态、最积极的态度,却又带着最无奈的心情,走进了各自所在的教室,开始了本周的考试之旅。 而白夜,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走向考试教室,而是独自一人背着背包,绕了好几圈后,走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内,曼斯坦因教授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那道身影,白夜快步上前,挥了挥手:“难得啊,教授。 我还以为您会去某个考场当监考官,或者在学院里四处逛逛呢。” 曼斯坦因教授露出笑容,轻轻点头:“这还不是因为你,我们的超级混血种。 不过我得说,你之前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 毕竟,我依旧是期末考试的考官,只不过这场考试只有你一位考生。” 听到教授的话,白夜不由一笑:“那我真该感到荣幸。” “哦,是吗?” 曼斯坦因教授同样微笑着摇头,“这可不行,真要说荣幸的话,应该是我。 能为超级混血种考试,可不是每位教授都有这个机会的,你知道吗? 古德里安那老家伙,还吵着要来当这一次的考试考官呢。” “原来是古德里安教授。” 白夜点头,他虽然和这位教授交集不多,但也上过他的几节课。 不得不说,这位教授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着特殊的天赋。 两人一路谈笑,走进图书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曼斯坦因教授上前,利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电梯。 随着电梯下降,少年再次见到了隐藏在卡塞尔学院地下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名为“冰窖”的特殊空间。 在这里,几乎能找到人类文明的方方面面:动物、植物、文化、哲学、科学,甚至还有一些光怪陆离、不为世俗所知的东西。 曾经,守夜人带白夜来过冰窖,当时白夜还从这里拿走了那件神话之物。 这一次再次进入冰窖,少年不是为了拿走什么,而是要经历一场特殊的考试,这场考试只为白夜一人开放。 所以,当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先后走出电梯,绕了几个弯后,来到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扇门、一面单面玻璃,雪白的灯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中此刻只有一张白纸、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以及放在白夜身旁的一支笔。 门口,一名身穿白色防护服,宛如宇航员的人员站在那里。 随着两人走近,那人也发现了他们,大步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来了,那就快点吧。 我都迫不及待了,要我说,三e考试这种事都可以往后推推,然后让我先来研究研究他,这不是更好吗?” 听到面前人的话语,曼斯坦因露出无奈的笑容,他耸了耸肩,转头向白夜介绍道:“你面前这位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部长,他的名字比较长,我就不给你详细介绍了,你可以叫他阿卡杜拉。” 听到这个名字,白夜轻轻点头,向面前隐藏在防护服中的男人示意:“你好,阿卡杜拉部长。” 听到白夜的问候,男人随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却紧紧盯着曼斯坦因,显然对刚才的介绍十分不满。 他想了想,转头对白夜说道:“小子,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做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 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字,白夜默默点头:“难怪教授只介绍开头,这名字确实够长的。” 一旁的曼斯坦因教授见两人算是认识了,便清咳一声:“好了,我们开始考试吧。 别紧张,白夜,这一次和开学时一样,只是简单地参与考试,不过会比之前更加严谨,你正常发挥就可以,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白夜轻轻点头,随意地把背包放在一旁,走进了房间。 随着身后大门关闭,少年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黑笔。 房间外,透过单面玻璃看着房间内场景的两人相对沉默着。 突然,阿卡杜拉说道:“你们晚到了三分钟。” “是吗?” 曼斯坦因教授摇了摇头,“我对我的迟到表示抱歉。 但我要说明不过作为考生,他什么时候到考场,考试才什么时候开始,所以迟到的是我,而不是他。” “原来如此,这就是超级混血种吗?” “不然呢?” 曼斯坦因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中柔和的音乐开始缓缓响起,如同温柔的母亲轻抚婴儿的脸庞,那声音轻柔地在少年耳边盘旋回荡,而隐藏在音乐之中的某种东西,同样被他捕捉到了。 第326章 所走的道路 柔和的音乐渐渐舒缓,然而隐藏在音乐之下的话语,却透着平静与高傲。 聆听者仿若能听见来自远古的声音,少年低垂的眼眸中,金色的汪洋开始翻涌。 蛮荒的野兽睁开双眼,匍匐在海洋上的血兽露出狰狞獠牙。 他听到了,那是“皇帝”的呼唤,召唤曾经的臣子来到身边。 这便是言灵“皇帝”,那曾是高坐于骸骨皇座上的人才有资格运用的力量。 当那位黑色皇帝开口,就算是八王,也必须臣服在他座下,聆听他的命令。 但白夜不同,他并非八王之一,血脉虽来自那位皇帝,可如今情况早已改变。 来自神话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亵渎;纯粹的淡漠,足以压下世间一切情感。 少年沉浸在这纷繁复杂的交织中,落下一笔,在白纸上勾勒画作。 他眼前不断浮现虚幻的画面: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的冰川,不知存活了多久的巨龙趴倒在地,它被冰川冻穿,人们爬上它的躯体,举起手中利刃,呼喊着新时代的到来。 就在他们呼喊之时,画面转动,海洋上的青铜古柱出现,白色的皇帝被定死在那里。 那是最混乱的时代,也是最繁盛的时代。 一幅幅、一幕幕,曾经知晓的、未知的,此刻都清晰地在白夜眼前展现。 手中的黑笔不停落下,宛如画家手中的画笔,勾勒出一幅唯有少年自己能够欣赏的画作。 这一次,他没有描绘深渊与心火以及自身,而是在绘制未来,那是向往,是他心中看到的道路。 虽然只有他自己能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独自享受、沉醉其中。 曾经弱小无助的男孩,在神灵面前只能逃窜的凡人,此刻已变得强大,男孩成长为少年,凡人踏上了登神的道路。 曾经自嘲为盗火者的白夜,如今坚信自己未来必能成为世人遥不可及的新火。 他沉浸于画作,沉浸于心中的道路,曾经的迷茫在此刻变得坚定,曾经的彷徨在此刻化为勇敢。 白夜的心中燃起一团火,那是比昂热更加狂暴,比楚子航更加坚定的火。 不,不该这样比较,每个人心中的火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坚定且无畏,没有人可以去评判高低。 此刻,白夜将这团火点燃,如同祝贺前戏的完结,主角即将登上舞台,最终的结果会在少年的手中书写。 房间外,阿卡杜拉看着房间中发生的一切,迷茫地眨眨眼。 桌椅被打翻,画纸四处飞扬。 角落中,少年仰头,那双纯粹的金瞳不知看向何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疯狂与狂热。 仿佛一位狂信徒见到了自己的真主,又似一位巴别塔的学者登上塔顶,触摸到了名为真理的领域,亦如伟大的炼金术师亲手制造出了第一颗贤者之石。 那份狂热令他震撼,让他难以理解。 “这就是超级混血种啊,这样的反应我从未想象过,三e考试还会有这样的场景吗? 我果然该好好研究他。 副校长……对了,副校长和校长参加考试时有这么大动静吗?” 一旁的曼斯坦因紧皱眉头,他看看一旁面露狂热的阿卡杜拉,又看看房间中缓缓恢复平静的少年,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究竟谁更加疯狂与狂热。 阿卡杜拉没见过如此狂热的人,曼斯坦因真想告诉旁边这家伙,刚才他该照照镜子,这样就能看到同样狂热的模样了。 至于少年身上的异常,好吧,昂热与弗拉梅尔参加三e考试时是什么情况他当然不清楚,但这不妨碍他确定,他们两人当年绝对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这也没什么,每一位s级都是特殊的,超级混血种更是如此,他们闹出什么动静都属正常。 曼斯坦因教授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努力让脸色归于平静,暂时无视旁边那个已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走上前等待这场考试结束。 此时,房间里白夜脸上的狂热早已消失不见,眼中恢复平静,纯粹的金色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缓缓变得暗淡。 一切褪去后,少年长呼出一口气,大门正好打开。 曼斯坦因教授大步走进门,一把捡起被丢在角落的答题卷,一眼扫过洁白的画纸上如今多出的玄奥纹路。 “好吧,说起来这简直就是近现代最抽象的那群画家都无法理解的抽象创作。 但没关系,我看不懂,总会有人看懂的。” 一眼扫过画卷,曼斯坦因轻轻点头,画卷当中他似乎有一样能看懂,那便是在画卷中央通向高天的高塔。 他拿出文件夹,将其收录并且封装,这才看向白夜。 “你的画卷的确……令人惊叹。” 他的话语微微停顿,随后拍了拍额头,“哦,抱歉,是考卷。” 白夜平静地点点头,走上前:“我这算合格吗?” “不知道,你知道的,三e考试结果是诺玛和各方共同分析得出的。 但以我来看,你应该合格了,不,你一定能合格。” 听到面前人的话,少年轻轻点头,转而一笑:“那就多谢教授吉言。”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决定的,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好了,白夜,我们该去下一场考场了,你需要休息吗?” “不用,直接去吧。” “好。” 两人走出房间,无视那名正在发狂的装备部部长,径直朝着另一间考室走去。 走在冰窖的通道上,曼斯坦因开始询问少年在幻境中的经历,手中的录音笔和笔记本显然已经做好记录准备。 白夜也没有隐瞒,挑挑拣拣,把一些能说的告诉了旁边这位尽心尽力当考官的教授。 没过一会儿,两人停下脚步。 此刻,一群穿着宇航服的人员列队两旁,仿佛在迎接什么重要宾客。 等两人到来,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曼斯坦因身旁的少年。 “来了。” “那就是超级混血种。” “这不废话吗。” “他看起来很正常。” “当然,他当然该正常,混血种也是人类啊。” “不不不,我觉得他应该有三只手,或者两个头、六只眼睛。” “你那是怪物,不是混血种。” 第327章 疯狂的阿卡杜拉 听到耳边这些聒噪的议论,白夜嘴角忍不住抽动。 说实话,要不是清楚在场这群人的德行以及他们的身份,白夜真不觉得自己身处卡塞尔学院地下用于考试的神秘设施,眼前的是世界顶尖的科学家。 他反倒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花鸟鱼虫市场,身旁围了一堆不知从哪学来些话就叽叽喳喳的鹦鹉,又或是身处吵闹的菜市场、午后喧嚣的小区广场。 白夜身旁的曼斯坦因教授黑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群人议论就议论吧,可也不知道压低些声音,如此大声地讨论,真的好吗? 他心中这般吐槽,可也清楚在场这些人的习性。 于是,他上前拍了拍手,说道:“好了,你们要议论待会再说,现在我需要为我的学生进行一场期末考试,诺玛应该把通知发到你们手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不给他做。” 听到曼斯坦因的话,一名穿着防护服的人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完便又沉浸在刚才的讨论之中。 从一开始讨论超级混血种为什么长得如此普通,到之后讨论该用什么方法远程狙杀白夜。 “动能武器不行,他的言灵‘天地为炉’,天克动能武器,只要他的神经反应能力和精神力跟得上,就算是天基武器都不一定能伤得到他,除非我们的攻击方式脱离物理束缚,从火器进化到能量武器,这还有点可能。” “那也不一定。” 另一名研究人员挥舞着双臂大声喊道,“只要攻击够密集,攻击强度够高,就算是‘天地为炉’也不能完全阻挡。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用普通子弹和弹药,你们这群傻子,我们当然可以使用炼金武器,这样子就算‘天地为炉’也不能将其很快融化。” “你才是傻子!” 刚才被骂的研究人员急了,差点挥着拳头直接上去上演一场“1v1真男人单挑”。 他一边喊着,“‘天地为炉’当然会受到限制,但你手上那些数据都是什么人的,而我们现在面对的又是什么人。 你知道副校长吗? 你知道校长吗? 他们两个人的言灵是什么? 那和普通言灵能一样吗? 你们这都是无理取闹。 ‘时间零’和‘戒律’,在密党建党以来所收录的资料中也才寥寥几人,现已知可能存活于世的‘时间零’持有者也才两位,前几年,那个那么宝贵的实验者还突然消失,现在已知的‘时间零’掌握者,密党中也只有校长一人。 至于‘戒律’,那更是只有副校长所使用,其余的根本就找不到。 更何况关于这两种言灵的使用,我们手中得到的信息全是s级的数据。” 曼斯坦因黑着脸看着这群人,数次张口,似乎想打断他们热情的讨论,可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一旁的白夜满脸不在意,双手抱胸,听着这些有意思的信息。 看来装备部的这群人权限挺高,居然连“时间零”的使用者不止自家校长一人这种事都知道,而且听他们的语气还研究过。 这就很有意思了。 要知道,整片密档当中符合“s级混血种”“时间零使用者”“出自卡塞尔学院”这几条消息的人仅只有两位。 一位不必多说,现在估计在和校董会的老家伙扯皮呢,那另一位却突然消失了。 白夜笑着摇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说出这条消息的装备部成员。 白夜微微一愣,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一跳,那人不就是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装备部部长——阿卡杜拉吗。 随着部长的到来,这群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们明显开始冷静下来。 终究,在曼斯坦因教授的极力要求下,考试终于开始。 白夜进入一个空荡的房间,房间被明亮的灯光照得通亮。 如同以往,房间三面是特制的金属墙壁,其中一面是强化的单面玻璃。少年站在房间中,房间的四角,四台小型机枪已经瞄准了白夜。 白夜活动了下筋骨,好奇地看着这四件一看就很可怕的凶器,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外界,曼斯坦因黑着脸看向旁边的人:“考试内容是你决定的?” 阿卡杜拉部长双手抱胸,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是当然,我还会伪造诺玛的消息吗?” “但愿如此。” 曼斯坦因教授长呼出一口气,看向房间内。此刻,房间中的四台转轮机枪已经开始预热,随着枪管的转动,白夜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强大的危机感,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如同被针扎般传来刺痛,感知的预警已经启动。 白夜脚尖一点,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后一连串子弹打落在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白夜的身体如同化作了轻盈的蝴蝶,残影在房间中不断闪烁,躲避着快速旋转的机枪弹链。 他一边快速奔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真是可怕呀,这就是专门给s级的考试环境吗? 难道不怕一个不小心把s级给玩死。 不行,等小陆同学来了卡塞尔学院,我一定也要让他体会一下这样的待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界的阿卡杜拉眼睛亮得如同两盏灯泡:“很好。 我本以为他需要利用言灵才能坚持这么久,看来我还是小看超级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了。 他的借力奔跑方式,已经远远超过了上次所训练的几名王牌专员。 你能想象吗? 一个人在墙壁上飞檐走壁,如同踩在平地上一般,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中国功夫?” 白夜在房间中左右横跳,子弹擦着他的衣角或者脸庞划过。 阿卡杜拉紧盯着一旁显示器中放慢四倍的画面,眼睛越发明亮:“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他的资料,我会怀疑他可能拥有神速类型的言灵。” 听着旁边人的碎碎念,曼斯坦因教授早已面无表情,内心麻木。 他只能看着房间中,一边感慨学生的强大,一边等待这场考试的结局。 “但愿不要是个悲剧。”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给校长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但值得庆幸的是,校医室的成员早已等候多时,只要一有问题,全校最好的急救服务就能安排上,这大概也是曼斯坦因能给自己唯一的安慰了。 第328章 问如何战四把转轮机枪枪下活下来 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汗水刚一渗出,便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判断着四把转轮机枪的移动轨迹,提前躲避弹道,这便是跑赢子弹的秘诀。 不然,一个并非神速者的混血种,凭什么能跑过子弹? 混血种终究还是人啊。 少年脚下用力一踏,从一面墙跳至另一面墙上,恰好躲开了两把机枪的围攻。 随着肌肉的牵扯,体内的骨骼已开始发生一定变化,朝着龙骨的方向转变。 外界,阿卡杜拉精准地按下手中的计时器:“三分钟,现在我们把强度提到下一个档位。” “等等。” 曼斯坦因惊讶地转头,“你的意思是,房间里的机枪还能加快?” “不然呢?” 阿卡杜拉头也不抬,一把按下左边的按钮,“要知道,这四把转轮机枪可是我精心设计的,专门用于测试顶尖单兵作战素质。 现在,2档启动。” 随着阿卡杜拉按下按钮,房间中的机枪动作瞬间一变。 白夜平稳落地,疑惑地看向周围。 这念头刚升起,便被他果断掐灭。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闪电般窜出。 几乎在下一刻,比之前更为凶猛的火力,如同一张大网朝白夜压来。 无数子弹仿若绣娘手中的细线,快速编织出一张天罗大网。 原本转动略显迟钝的机枪,此刻变得灵活起来,转速明显更上一层楼,四面八方的压力陡增。 白夜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 然而,如果仅仅是速度加快,迟早会有被追上的一刻,这已经不是单靠计算能力就能躲过的了。 凭借经验,他抬手间,短剑不知何时已落入白夜手中。 随着少年手腕一抖,大片剑影包裹住白夜全身。 房间中时不时传来精铁相互交击的声音,少年周身火花不断闪动,一时间,一道影子在房间中快速窜动,让人难以看清模样。 阿卡杜拉默默将一旁屏幕的倍数调高两档。 曼斯坦因教授看着这一幕,默默开始从衣服里翻找速效救心丸。 他总觉得,在自己学生被打成筛子之前,自己会因心情过于激动导致心肌梗死。 “哇哦!” 一旁的阿卡杜拉满脸激动,脸色潮红,双手握拳,“中国功夫,这就是传闻中的中国功夫吧! 居然能用冷兵器挡子弹。 校长应该也能做到,但他可是一位神速者。 而我面前这位只是个普通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动态视力已经快到能看清子弹的速度了,那他又是怎么跟上的? 提前预判吗? 还是……不管怎样,明明与a + 只是差一个等级,却如同天堑一般。” 阿卡杜拉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场中的一幕,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一旁的按钮:“三档启动。” 随着按钮按下,房间中本就猛烈的火力再次提升。 此刻,四把转轮机枪的火力已达到了惊世骇俗的程度。 与此同时,在按钮按下的瞬间,奔跑中的白夜感受到那陡然暴增的危险感,眼皮不由自主地狂跳。 他毫不犹豫地松手,长剑漂浮周身,没有引发灵场,只是瞬间,领域破开了周围的枷锁,四大元素开始被调动,“天地为炉”包裹了整间房间。 领域刚刚扩散,下一刻,如狂风暴雨般的子弹便毫不留情地碾压向少年。 可就在那些令人绝望的攻击到达之前,空中闪动的电弧所产生的巨大高温,却将这一切阻拦在了白夜两米之外。 电弧不断跳动,瞬间产生的高温毫无保留地融化着周身的一切。 与此同时,白夜暗自又使出一道言灵——剑域。 一时间,电弧闪烁,高温焚尽一切。 白夜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周身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要不是在这之后心中没有升起其他预警,他真会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所谓的考试其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说不定某个身着笔挺西装的老头,已经拿着手帕擦拭着那把镀有贤者之识的刀,站在门外,就等自己破门而出时,狠狠给自己一刀。 这简直太离谱了。 “嗯……你告诉我,在这种火力下到底怎么能活下来? 纯血龙族吗?” 心中不断吐槽着,可少年手上却没停。看着那些不断被融化的铁水滴落一地,发出“滋滋”的响声,白夜抬手,电弧跳动间,那些再次袭来的子弹不再被高温燃烧,而是纷纷停止。 强大的电磁操控力让这些金属造物成为了白夜手中的玩具。 “天地为炉”,这个下限很低、上限却高得吓人的可怕言灵。 单论伤害,它不及高危言灵,可它的潜力却能让那位青铜与火的君王都为之认可。 普通人用它只能用来烧烧东西,而在真正会用的人手中,那就是打开电磁力大门的钥匙。 精神扩散全场,操控着这些子弹,在两道言灵的作用下,白夜朝着周围那些不断倾泻火力的机枪攻去。 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只能考虑毁掉机枪了。 虽然让考试继续下去也不是不行,撑个一天两天对白夜而言也算轻松,可问题是,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机枪的功率又上升了,这真是不想让考生活下去了。 如果说极强的一档是普通超a级混血种能勉强应付的范畴,那二档便是s级混血种需要聚精会神才能勉强不受到致命伤害的范畴。 三档,唯有刹那“时间零”那种神术类型的言灵使用者才能轻松应对。 现在到了最后的4档,就算是一位神速者在此,那都需要稍微认真对待。 不要觉得夸张,要知道白夜对比的神速者一直都是楚天骄、昂热这类人。 至于犬山贺,好吧,白夜承认他的武道家造诣令人佩服,但在神速方面实在不怎么样。 房间中,少年的黄金瞳中闪过寒芒。 同时,四把机枪的转轮枪口上电弧跳动,高温瞬间扭曲枪管。 四声沉闷的“轰”响声瞬间扩散全场。 外界,阿卡杜拉看着面前快速闪跳的数据,满脸遗憾:“‘天地为炉’果然还是太克制金属类型的武器。 如果我把金属枪管改成其他材质,会不会变得更好? 不对,如果无法抵御那可怕的高温,就算是其他材质不受电磁的困扰,那也无能为力。 可不管如何,这场考试已经证明,在防御层面,他已经比很多专修防御的言灵做得更好。” 第329章 考试的一条龙服务 子弹壳叮叮当当的落地。 曼斯坦因默默地从屏幕上收回目光,深呼吸一口冰窖中特有的过滤空气,转头,脸色难看地看向一旁满脸纠结的阿卡杜拉。 “我很高兴,阿卡杜拉部长,你能意识到你的考试对我的学生毫无意义可言。” “谁说的?” 阿卡杜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毛,“就算我承认,动能武器、金属武器,甚至是我所能想到的一些枪械,对‘天地为炉’, 或者说对s级使用者施展的‘天地为炉’没太大效果,但你怎么能说它毫无作用呢? 只有通过验证,我才能明白它的上限在哪里,不是吗?” 曼斯坦因没有与面前的人争执,只是平静地自顾自说着:“我很高兴你能认识到你的错误,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会把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告诉给校长,并且向诺玛申请对你的处罚。 我极度怀疑这场考试的合理性、正规性和安全性,请你之后给出一份合格且让我满意的事后报告。” 面前穿着防护服的阿卡杜拉此刻却格外平静,等曼斯坦因说完,他平静地问道:“说完了?” 曼斯坦因点头:“说完了,请问你有什么指教吗?” “没有。” 阿卡杜拉耸了松肩膀,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打开的大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子吗?” 曼斯坦因摇了摇头,平静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在研究一些危险物品的时候,害怕自己把自己炸死?” “笑话。” 阿卡杜拉满脸得意,大手一挥,“我们研究的爆炸物那都是十分稳定的结构,我们怎么可能害怕这种东西,我们穿成这样,自然是不想和你们这群庸人呼吸同样的空气。 毕竟和你们呼吸同样的空气,说不定我们天才的脑子就会受到污染。” 曼斯坦因无力地呼出一口气。虽然天天骂装备部的这群人是疯子,可当真正与其打交道后,真的好累呀。 白夜慢悠悠地走出满地狼藉的考场,顺便听了一场自家教授和装备部部长的奇妙争吵。 他走上前,朝一旁的人问道:“阿卡杜拉部长,请问我的下一场考试也是由你准备吗?” 曼斯坦因提前开口说道:“不,我觉得这场考试很有问题,我们可以暂停。 等之后我会再安排,反正三e考试已经考完了,接下来的考试我们可以另找时间那时我会亲自进行安排。” 听到曼斯坦因的话,白夜轻轻点头,不置可否:“好的,教授。” 一旁的阿卡杜拉急忙摇头:“不行,我好不容易准备了那么多设备,我专门安排了那么多研究人员与设备,就是为了来研究……不对,是为了来对你进行期末考试。 作为考生,你怎么能提前离场呢?” 曼斯坦因转头瞪了旁边的人一眼:“我觉得凭你天才无比的脑子,应该不用我重复刚才所说的话吧。” “当然不用,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接下来的测验不会像这一次那么凶险。 这是我们科学严谨、有多名专家通力合作所特意设置的考试项目,你要相信我们,相信学院。” “我们当然需要相信学院,但信不信你们这可就不好说了。” 曼斯坦因双手抱胸,依旧保持原来的态度。 最终,白夜看着两方争吵了半天,还是默默跟着一名装备部成员去了另一项考场。 曼斯坦因明显心情很差,紧紧跟在后面,仿佛一只护着小鸡的母鸡般,警惕地看着旁边的人。 白夜倒没太大感觉,之前那一场考试的确凶险,但对s级而言,也仅停留在凶险了。 只要不是自家老师那种专门走辅助路线的人,应该都能勉强扛过去,只不过各自的方法不同。 嗯,这样说是不是太绝对了点? 毕竟现实也不是游戏,s级并不代表无敌,看看自家老师就知道了。 下一场考试,本以为又会是什么奇怪的黑科技,可没想到这次考试格外简单,一台跑步机,就让白夜拼命地跑,以最快冲刺速度保持速度,体力消耗等一连串测下来,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少年拿着毛巾擦着汗,一边大口喝着盐水。 一旁的曼斯坦因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考完跑步机后,在装备部人员的引导下,白夜又经历了数个项目,其中包含生命力检测、临界血线检测、脑波检测、生物样本活性采样。 期间,白夜还进入一个奇怪的装置,感受了一把不断被加压的感觉。 白夜的评价是,那玩意儿挺难受的。 最终,几人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随着阿卡杜拉按下一个按钮,竖面墙壁开始升起又缓缓放下,看着这条不断变化着的通道,阿卡杜拉转头对白夜说道:“最后一场考试,用你能想到的最快速度,不惜任何代价,给我通过这条走廊。” 听到这奇怪的考试内容,一路上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曼斯坦因,再次将精神提至顶端,警惕地看向旁边的人:“中途不会有炸弹、机枪、火箭筒或者小型汽油弹吧?” “你在说什么,曼斯坦因。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 在冰窖这鬼地方,鬼知道收容着什么奇怪的物品。 在一条没有经过任何防护加强的走廊上布置那种东西,你觉得我像想找死的样子吗? 我可不想上密党的军事法庭被所罗门王审判。” 曼斯坦因想了想,道:“也是这个道理。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了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问道:“能不能考得下来,要不要休息?” 一边小口抿着盐水,一边擦拭额头汗水的白夜挥了挥手:“5分钟。” “好,休息5分钟。” 5分钟后,少年站在起点,活动着筋骨,转头问道:“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越快越好?” “是的。” 一旁的阿卡杜拉手舞足蹈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一种很厉害的中国功夫,能够徒手碎砖头,甚至是铁板,所以我想看一看,研究一下这是什么原理。” 白夜抽了抽嘴角,这谁传出来的,搞得好像自己像个街头艺人一样,空手碎铁板都出来了。 “你想看这玩意儿还不简单,都不用找我。 找一个青铜与火之王就能完成。” 心中虽然这样吐槽着,可白夜还是决定把古拳法展现出来,不为别的,他是挺害怕今天没看到的阿卡杜拉过段时间又找个理由把自己拉过来。 说实话,这一路的经历,要说致命吧,也不致命,可就是让人心力交瘁,烦得要死,换谁来都扛不住啊。 “那么我数3、2、1,你就跑。” 阿卡杜拉拿着计时器,高举着喊道,“3、2、1,跑!” 第330章 考试结束 随着阿卡杜拉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白夜如同炮弹般冲出。 别误会,这可不是比喻,此刻的少年当真如一颗刚刚出膛的炮弹。 他刚才所站之处,强大的反作用力爆发,令特制的地板都凹了下去。 白夜携带着无尽动能,似要砸碎前路的一切。 既是以最快速度、最不计代价的冲刺,白夜自然毫无停留,直接开启龙骨模式。 全身骨骼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融为一体。 狂风吹拂着他的长发,每一次起落便是数米的距离。 极致的爆发力配合身法,使他拥有如闪电般的速度。 至于障碍物,当一面墙即将阻挡前路时,少年就会精准地一拳打在机关的薄弱点上,或是直接暴力将其撞开。 这场考试的最终目的,是让阿卡杜拉见识古拳法的奇妙。 正因如此,白夜自然不会有所保留。 毕竟还是那句话,如果不让这家伙今天看满意了,鬼知道他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把自己拉回来。 不过,白夜虽全力演示,但能不能用科学分析出来,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反正耶梦加德之眼全开,白夜连感知力的轨迹都省了。 现在的白夜想要破坏面前的障碍,只需看一眼分析,一拳打在物体关键处,然后继续跑。 就这样,少年化身无情的拆迁机器,短短数百米的跑道转瞬即过,一路上摧枯拉朽,烟尘漫天。 在阿卡杜拉震惊的目光下,少年一拳砸碎一片钢板,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走出图书馆的曼斯坦因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满脸无奈地叹着气,却又时不时露出一脸奇怪的笑容。 一旁的白夜张了张嘴,很想提醒这位令众人敬仰又恐惧的教授,他们已经走出图书馆了。 要是万一有个刚下考场的学生看见这一幕,那明天守夜人论坛上保准会出现诸如“曼斯坦因教授老年痴呆,得了失心风、脑梗”之类的奇葩帖子。 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曼斯坦因教授收起脸上的表情,轻咳一声,转头笑道:“白夜,看到了没? 阿卡杜拉那家伙露出见了鬼的表情,就算隔着玻璃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真不知道,当他从放慢几倍的监控器中看见你一拳把5厘米厚的铁板砸成碎片的时候,那表情和反应是有多精彩”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音一转,好奇地问道:“你觉得,他能研究出你这中国功夫吗?” “研究肯定能研究出来,毕竟科学嘛,炼金术嘛,懂的都懂。 但问题是研究出来能不能运用于实践,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曼斯坦因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道:“白夜,能跟我说说这拳法的原理吗? 当然,如果这是什么不传之秘的话,那也可以不说。” 少年抽了抽嘴角,“什么不传之秘,教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 无奈地摇了摇头,白夜细心地为旁边这位满脸好奇的中老年人士讲解起古拳法的要领,当然,是从科学的角度。 十几分钟后,当白夜与曼斯坦因教授分别时,低头沉思的曼斯坦因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超声波”“以点破面”“力量穿透”等话语。 白夜目送教授远去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此刻已近黄昏,少年大早上就跑去图书馆,到黄昏才勉强回来,由此可见,装备部那群人安排的期末考试花了多长时间。 可古话说得好,有舍必有得,虽然花的时间多了点,但白夜只需要经历一天的期末考试,而其他学生却要经历整整一周。 这么一算,白夜感觉自己净赚一个亿。 毕竟说是期末考试,可真正在考的……他想了想,可能也就最初的三e考试算吧。 至于之后的那一连串,到底是真正的期末考试,还是某无良的装备部部长想要研究活体样本,那可就不好说了。 打开宿舍门,一股可乐的香气扑面而来。 白夜挥了挥手,抬眼一看,果不其然,芬格尔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般趴在他的床上, 书桌上摆满了炸鸡、可乐和猪肘子。 白夜一把关上门,走到自己的书桌旁坐下,抬头看着床上的咸鱼问道:“考试呢,考过了? 复习了吗,学习了没,你就开始当咸鱼。 我的朋友,你怎么能如此轻松?” 芬格尔翻了个身,嘴里塞着块炸鸡,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念了,别念了,师弟,你就收了你的神通吧,别学唐三藏念紧箍咒了。 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啊,你不是说了吗? 考试这种东西有手就行,想过就过了。 可我疯狂想过,可就是过不了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白夜满脸黑线地看着床上翻腾的芬格尔。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翻开书桌上堆积的羊皮卷轴和一大堆杂物,少年默默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大部头书。 在芬格尔满脸惊恐,以为自己要被书砸的前一刻,少年轻松地翻开书页,平静地念叨:“曾经有个人掉入了河中,他坚信上帝会来救他,所以一直等待上帝搭救。 过了一会儿,有一艘木船划到河边,船上的人想要救他,可他说神会来救他,木船便走了。 在小河中又漂流了一会儿,那个人再次等到一艘潜艇。 潜艇上的人对他说:‘跟我们走吧,你要被淹死了。’ 那个人还是说神会来救他。 最终潜艇也走了。 又在小河里飘了一会儿,一架豪华游轮飘到那人面前,游轮上的人说:‘你要淹死了,我们救你吧。’ 那人依旧摇头说神会来救他。 最终,那个人死了。他死后上了天堂,问伟大的神:‘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而神说:‘我已经来救你三次了。’” 芬格尔迷茫地咬着炸鸡,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说道:“师弟,这故事原本不是这样的。” 白夜面无表情地一拍,合上书本,“故事就是这个故事,道理是同一个道理。” 芬格尔默默点头,随意抓了一把头发,“我知道了,师弟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掉进河里的人,明明机会都来了,但我却无动于衷,等着天上掉馅饼。” 白夜冰冷地摇头,冷冷地看着上方那条咸鱼,用最冰冷的语气说道:“不,我觉得你没脑子。” 第331章 放假前夕 听到白夜的话,芬格尔神色一滞,他颤抖地伸出手,大声哀嚎道:“师弟,你37度的嘴力怎么能说出零下50度的话啊! 你知不知道,就你这句话对我的精神冲击已经达到无法测量的程度了。 我本来仅存的一点自信,在你这一句话之下,悄然消逝了。” 位置上,白夜表情冰冷,抬头冷笑一声:“所以,你所谓最后的自信,对你通过期末考试有用吗?” 芬格尔语塞,沉默了下来。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后,白夜低头,随手翻过手中的课本,说道:“曾经,我在网络上听到一个冷笑话。 在美国的校门口,总会有这样一批人,她们身材苗条、艳丽诱人。 每当一位迷茫的少年从大学走出时,她们就会上前搭讪。 她们跟你谈人生、谈理想,直到勾起你的兴趣,让你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魅力非凡。 等到那位可怜的年轻人以为自己能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时,那位美丽的女士就会突然开始传教。” 芬格尔迷茫地眨眨眼:“所以,这很好笑吗?” “这当然不好笑。” 白夜随手将书本丢回书堆,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重点在于,她会告诉你,你应该来信基督,因为上帝能为你解决一切问题。 当时那个年轻人想了想,便祈祷上帝送他一辆自己最想要的摩托车。 可过了几天,摩托车依旧没有出现。 当他再次从大学走出,遇见那个女士时,他愤怒地问:‘我明明向上帝祈祷了,为什么依旧没得到我想要的?’ 那位女士认真地告诉年轻人:‘你知道错了,你应该去抢一辆摩托车,然后祈祷上帝宽恕你的罪恶,并帮你承受这份惩罚。 ’哈哈哈” 芬格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涩地笑了几声,搓了搓手臂:“师弟,你这个笑话还挺冷的啊。不过,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 白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同时摆了摆手:“没意思,就是想说别指望上帝帮你摆平一切,咱真不至于。” 芬格尔急忙摆手,一边干笑着,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师弟,咱们还没到那么窘迫的地步,不是吗? 实在不行,大不了再降一级,我现在已经是e级了,难不成还能降到f级?” “谁知道呢。” 白夜无所谓地耸耸肩,轻松地爬上自己的床,拿出枕在枕头下的炼金古书,开始了痛苦的学习之旅。 见到少年倒头就学习的一幕,芬格尔想了想,也没再去打扰,而是翻身趴在床上,仰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有些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即逝;而有些时候,时间却过得很慢,度秒如年。 不知道在考场中不断奔波的考生们如何看待这件事,反正白夜只会默默坐在咖啡店中,品味着手中的热可可,看着一名名学生匆匆奔赴考场。 7天后,卡塞尔学院终于迎来了假期。 一名名学生或是大包小包,或是三三两两,又或是独自前行,各自离开了这片他们生活的校园。 有人回到自己的家乡,有人去经历更严酷的训练,每个人都有自己安排好的规划。 而白夜与楚子航站在校门口的山路旁。 “所以,你要和上次一样,先去北京,然后再回滨海吗?”白夜双手撑在公路的护栏上,看向远处的山下问道。 楚子航点头:“对,但这一次时间会稍微短一点。你还记得从日本回来后,你说给我带了一件伴手礼吗?那件伴手礼快准备好了。” 楚子航点头,同样顺着白夜的视线看去:“看来这件礼物准备了很久,应该很重要。” “你会很喜欢它的,楚子航,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毕竟你送我的那些刀我就很喜欢。” 听到身后人的打趣,白夜不禁一笑,他转头看着楚子航那张冷冰冰的脸:“怎么说呢,这件礼物会比刀更让人喜爱,而且是爱不释手,你就等着感谢我吧。毕竟我可是为了这件事忙活了很久。”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楚子航点头:“拭目以待。” 白夜做了个ok的手势,笑了笑,转而问道:“你现在的爆血能推到几阶?” “二阶。”没有丝毫思考,楚子航果断回答。 “三阶不行吗?” “可以,但我感觉我很容易失控,而且很难运用在实战中,我的理智会下降,这对我的战斗影响很大。” “原来如此,那村雨和君焰呢?” “刀术还是那样,反正打不过你。对言灵的开发一直没落下,我现在已经能精细操控了,但还是勉强需要时间。” 白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们再认真打一架,我看看你的身体锻炼到什么程度了。” 楚子航点头:“好,什么时候?” “这个暑假我从北京回来。 对了,帮我跟苏小妍女士说一声,我这一次回来要带个人。” “知道了。 妈妈前段时间邮件里说夏弥这几天准备回趟北京去见她哥哥,和这个有关吗?” “是的。” 楚子航点头,没再多问。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爽朗的笑声,凯撒双手插在口袋里,旁边跟着落希朝这边走来。 “你们两人在这里干嘛呢?” 白夜朝那边挥了挥手:“等会儿就回去。” “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凯撒晃动着手中的钥匙。 白夜摇摇头,看了一眼高大男人旁的娇小少女,又看向凯撒手中那把钥匙:“跑车最多能坐几个?4个顶天了,装得下吗?” “怎么装不下了。我又不只有这一辆。” 仿佛是为了证明凯撒的话,落希抬手,白嫩的指头上同样挂着一把钥匙。 她晃了晃手指,笑道:“我也有车呀,学长一起吗?” 白夜勉强一笑,转头看向一旁冷着脸的楚子航问道:“你怎么说?” 楚子航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好友,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婉拒道:“不必了,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听到面前冰冷少年的话语,少女明显十分失望,她轻叹口气,幽怨地看了一眼默默后退的白夜,无奈轻笑:“好吧。 既然两位学长已经有了安排,那我也就不再打扰了。” 凯撒撇撇嘴,扫了一眼楚子航,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楚子航,这能怪我吗? 我明明是个挡箭牌啊。” 就在几人各自想着心中那点心思时,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闯入,她一把勾住凯撒的胳膊,嘴里叼着棒棒糖,疑惑地看了一眼凯撒:“你们怎么那么沉默,怎么回事?” 凯撒本来想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可发现一只手被束缚后,他只能指了指对面。 诺诺看到凯撒的示意,点头:“行吧,我明白了。” 第332章 多时未见 诺诺的目光在两方之间来回扭转,她先看向被楚子航挡住的白夜,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又转头看向一旁明显心情低落的诺希。 红发随风飘动,她单手托着下巴,作沉思状,思索片刻后,随即展颜一笑:“小落希,别这么失望嘛。 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咱们可不能吊死在一棵大树上。 这世界上的花花草草多着呢,这次放假姐姐带你好好玩一玩。” 听到诺诺的安慰,金发碧眸的少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她蓝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目光再次投向转头看风景的白夜。 “诺诺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带白夜学长一程,没其他意思的。” 诺诺随意地点点头:“对对对,我当然明白。” 凯撒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红发少女的手。 “那我们就不在这儿多做停留了,白夜、楚子航,下学期再见。 希望这个假期你们别懈怠,我可不希望等放假回来,我能轻而易举地赶超你们,那样就太无趣了。” 白夜挥了挥拳头。 楚子航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也希望你这个假期能有所进步。” 凯撒随意一笑,大手一挥,晃悠着手指间的钥匙转身离去。 白夜与楚子航目送那两道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后,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也没在此地久留。 由于两人目的地不同,这次不能一同回去。楚子航会直接前往芝加哥机场,搭乘航班回到中国,再转乘动车去滨海; 而白夜则简单许多,直飞北京的航班早已准备就绪,诺玛也已经为他订好了机票。 在候机厅与楚子航分别后,白夜百无聊赖地独自靠在椅子上,等待自己的航班。 他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手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视着周围。 别误会,芝加哥机场里自然不会有什么让白夜警惕的危险分子,少年此举纯属无聊。 “人生就像一场场话剧,大幕拉开,演员登台,随着一幕落幕,大家各自走向天涯海角。 有些人能在下一场话剧里再见,而有些人却此生难再相见。” 这样想着,他觉得和当下场景好像有点不符,明明只是去趟北京,怎么感觉自己和楚子航像是要咫尺天涯、生死相隔似的。 随着广播中温柔的女声响起,白夜提起自己的布袋与行李箱,走过安检口。 在安检人员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收回手上的证件,带着违禁物品大摇大摆地登上了飞机。 经济舱内安静祥和,少年像往常每次上飞机一样,看向窗外,等待飞机起飞。 当大地逐渐变小,云层遮挡住视线,他才慢慢收回目光,翻开手中从自家老师炼金工坊带出的一本古籍,细细品读。 至于那本让人头疼的炼金古书,白夜现在只能无奈感慨,越学越觉得自己在炼金术方面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明明当初学空间开辟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要命啊。 时光流转,当钢铁巨鸟冲破云层,在一阵呼啸与颤抖中缓缓降落,少年合上书本,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将书籍放回背包,等待飞机彻底停稳。 随后,少年重新背上行李,走出机舱。 顺着人流走出候机大厅,刚刚踏入北京国际机场的大厅,嘈杂的人群便将少年淹没。 呼吸着这座城市独有的气息,白夜眨了眨眼。 以少年良好的视力,很轻易就能在人群中找到本次的接机人员。 当然,除了白夜视力极佳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实在太好认了。 一位身着米白色短裙的少女,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一头咖啡色的长发被梳成高马尾,随着她转头不断晃动。 而少女身旁,是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青年,面色温和,可隐藏在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却暗藏锐利。 这样的两个人,很难认错,也很难装作看不见。 白夜提着行李朝那边走去,随着他逐渐靠近,那两人也很快发现了少年。 青年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眼睛微弯,他上前一步,本想与这位许久未见的友人好好交谈一番,可动作比他更快的,是身旁窜出的少女。 女孩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巧地穿过人群,眨眼间就来到了白夜身前。 咖啡色的头发随风飘动,白夜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周边路过的人群见怪不怪地看上一眼,在惊叹少年英俊与女孩美貌的同时,也不禁感慨年轻人的美好。 白夜搂住女孩的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挑了挑眉:“你看起来很激动啊。” “才没有!” 少女脸上的笑容一收,板起脸,放下抱住白夜的手,“本小姐为什么要激动? 明明是你来见本小姐,该激动的人应该是你。” 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女孩,白夜不禁一笑:“小姐说得是,小人来见大小姐,自然是小人激动。” 说着,白夜主动伸手握住少女的小手,两人十指相扣,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不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王乐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在反思自己刚才脑袋究竟抽了哪根筋,才会想着和旁边的女孩一起来接机,真是造孽呀。 他无奈地摇头,思考着自己是否该上前打破这份难得的温馨。 可没等他思索太久,白夜已经拉着夏弥朝这边走来。 刚才还满脸骄傲的夏弥大小姐,已经帮白夜拿走了行李箱与布袋。 少年一手牵着女孩的手,一手挥舞着,朝对面的友人打起招呼。 两人走上前,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手。 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王乐之微微眯眼,只见白夜皮肤越发白净,一头碎发,眉眼弯弯,活脱脱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血种呢。 “多日不见。” 王乐之开口。 “这个词用得不好,应该说多时不见。” 四目相对间,两人微微一笑,松开握着的手。 王乐之伸手指向大厅外:“走吧,车已经备好了,今天给你接风洗尘。” “这么隆重,王大公子客气了。” “笑话,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敢说我对你不好?” “好,必须好。 那必须的。 卡塞尔学院还有比我更豪气的人?” “有啊。 你见过一泳池的香槟吗?” 王乐之挑眉。 “好吧,那我还真没见过。” 两人互相寒暄,丝毫没有多时未见该有的生疏感。 他们谈论着各自的话题,却神奇地能被对方理解。 一时间,三人之间笑声不断。 第333章 妥协与成长 “鸡汤来了,鸡汤来了。” 随着服务人员的喊声,包厢的门被推开,一名脖子上挂着毛巾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将装有鸡汤的大碗放在桌子中间。 他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对着面前的三人笑道:“客人,您点的菜上齐了。” 王乐知轻轻点头:“好,有问题我会再叫你。” “那么请几位客人慢用。” 青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小心地为他们关上包厢大门,包厢中顿时安静下来。 夏弥好奇地眨着眼,试探着伸手捞了一勺鸡汤放入陶瓷碗中。 一旁的白夜看到女孩的模样,不禁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满脸生无可恋的青年:“说起来,大半年没见,王乐知你看起来一点没老,反而越来越年轻了,真是奇妙。” 感受到白夜的视线,仿佛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青年挥了挥手:“炼金药剂,你应该知道吧。 能让人永葆青春、多活几年的特殊药剂并不少见,但也不算多。 而且,要不就是有极大的副作用,要不就是每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还会和其他药剂相冲。 很幸运,我王家储藏着一种顶尖的这种药剂,被我用了。” 听到青年的解释,白夜不由咋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就用这种东西。 但凡你对炼金术有所了解,就该明白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或者说均衡无处不在。 延年益寿的药剂固然珍贵,但其背后的副作用也不容忽视。 就算看似没有副作用,可副作用依旧无法避免。” “我知道,你别教训我呀,我也不想这样。 但没办法,如果我不用,那就便宜别人了。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我提前用了,反正未来不出意外我也得用这个。 每一代的王家家族成员,为了活得更久,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动,总会用上这些东西,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个人。 我原本觉得自己未来大概不会用这种东西,但谁又说得准呢? 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可不好说。 更何况,我是王家的家主。” 白夜双手撑住下巴,看着那张青年脸下隐藏着的东西。 透过眼镜,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眼中的疲惫。 这一次见面,曾经的两位好友都透过对方表面的隐藏,看清了更多东西。 无论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背后隐藏的威严与弹幕,还是青年温和笑脸之下隐藏的锋锐与冰冷,他们都看出来了,却又同时没有将此事说出口。 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叫友情,有些时候,为了朋友人们会赴汤蹈火,但当好友不主动说出困难时,他们又不会主动提起。 白夜曾经不懂,到现在也不太懂,但至少他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刻,面前的人说“帮我”,那大概少年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就算挡在他面前的是君主,白夜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王乐知眯起眼,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神变得锐利。 “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你也不简单。” 青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彼此彼此。” 两人互看一眼后,同时拿起碗筷,开始争抢盘中的菜肴。 一旁小口小口喝着鸡汤的夏弥迷茫地眨了眨眼,品味着舌尖绽放的鲜美,感受着鼻尖萦绕的渺渺香味。 夏弥大小姐想了会儿,决定暂时不理这两个幼稚的家伙,自顾自地吃起面前的美食。 一个小时后,目送那辆轿车的背影缓缓远去,挽着白夜手臂的女孩将头靠在少年肩上,灵动的眼睛眨了又眨,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真的很幼稚。” 白夜轻笑摇头:“这不叫幼稚,这只是一种妥协。” “有什么好妥协的?” “白夜你忘了吗? 当权与力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一切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 “我知道。” 白夜伸手,轻抚过夏弥的头顶,无奈一叹,“可对他而言,就算掌握了权与力,也有太多东西无法避免。 所谓的‘乐天知命故不忧’,终究只能是幻想。” “可笑。” 感受着少年的抚摸,夏弥撇了撇嘴,实在难以理解这群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王乐知也就算了,毕竟他只是普通的混血种,可白夜呢? 作为掌握痊愈力的人,他怎么也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仿佛感受到身边人的疑问,白夜牵起女孩的手,朝远处的道路走去:“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无人可对他人脚下道路做出选择,因为道路就在脚下,只能靠自己去行走和判断。” “明明这是你第一次说好吧。” “意识到了就行。” “好吧,反正我觉得没啥意思。” 夏弥晃悠着小手,转头突然问道,“你上次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是真的?” “真的。” 白夜五指用力,轻轻捏着掌心中的小手,笑眯眯地转头,“怎么,夏弥大小姐不愿意,嫌贵了?” “笑话,我怎么可能嫌贵。” 女孩单手叉腰,仰着头,如同一只刚刚斗胜回来的白天鹅,“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傻,为了一把刀就要搭上那么多东西。 我真觉得你去了一趟日本,染上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你说你为楚子航准备那么多也就算了,一把刀而已,至于吗?” “可能不至于,但我就是喜欢啊,不行吗? 作为中二与可乐之王的眷属,我自然也要延续中二与可乐之王的意志。” “白夜,你找死。” 随着女孩的娇喝,白嫩的双手如银蛇探出,指甲朝着少年的腰部袭去。 早有预料的白夜扭身一躲,正好躲开。 两人一手相握,另一只手相互交错,残影闪动间,方寸之间狂风急卷,碰撞声乍响不断。 一时间,道路之上出现这样奇异的场景:少年与女孩互相交手,难分高下。 又是半个小时后,终于回到别墅的夏弥直接扑倒在沙发上,晃动着小腿,明显懒得再动。 白夜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换上拖鞋,看了一眼少女露出的白嫩小腿,无奈一笑:“夏弥大小姐真是不警惕。” “你要有那胆子啊,我还巴不得呢。” “我有胆子可不够,夏弥大小姐可别忘了,对未成年人出手是犯法的。” “未成年?” 单手托腮的女孩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白夜你今年好像成年了吧。” “所以呢,大小姐想要干什么?” 双手撑起上半身,夏弥眨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眉眼弯弯:“法律可保护不了你了,我的眷属。 像你这样可爱的眷属,就是要被自己的主人一口吃掉的哟。” 单手提起行李箱,白夜随意一笑,眨了眨眼:“那么拭目以待咯,耶梦加得。” y, 第334章 故地重游 清晨,鸟儿在树枝上欢快地鸣叫。 大地的东方,一缕晨曦穿透云霞,洒下万道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溜进黑暗的房间。 床上,女孩蜷缩在少年的怀中,嘴里不时嘟囔着什么,还时不时发出咂嘴的声音。 今天,白夜难得没有早起晨练,他躺在床上,明亮的眼眸注视着黑暗的天花板,感受着阳光逐渐照亮卧室。 他双手搭在女孩的腰间,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战斗”,那可真是惊心动魄,那可是连君主都会为之流血的战场,白夜自己也感到疲惫不堪。 当然,别想歪了,两人之间并未发生什么逾矩之事。 虽然某位中二与可乐之王信誓旦旦、动作迅速,但白夜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范。 倒不是白夜不想做那些令人愉悦的事,只是他觉得有些事可以稍往后推一推,至少等这个暑假过去,等真正的“大戏”开场,那时再考虑也不迟。 正因如此,昨天的夏弥大小姐可是气了好久,一拳拳毫无保留地捶下来,差点把床都打塌了。 好在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这附近也没什么人,不用担心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醒了?” 怀里少女那带着暖意的声音缓缓响起,因刚睡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 白夜抬手将她往上托了托,低头看着那双朦胧睁开的眼睛,点了点头。 “再睡会儿。” “不要。” 夏弥双手撑住白夜的胸口,抿着嘴唇,那双如含露珠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白夜被这双眼睛盯久了,不自觉地想要移开视线,可女孩微微用力的手却提醒着他,如果敢移开视线,等待自己的大概就是早上的“肋骨断裂套餐”。 最终,在“疼痛”与夏弥之间,白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在夏弥“老师”的悉心“教导劝说”下,白夜“同学”终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夏弥“老师”的“谆谆教导”下,白夜“同学”马上就能明白自己的“错误”,走上一条积极阳光的“康庄大道”。 两人在床上又趴了一会儿,最终,一阵咕噜声从某只“虾米”自己身上响起。 白夜默默下了床,一边从衣柜里翻找出能穿的衣服,一边转头,正好瞧见女孩伸懒腰的一幅“美景”——睡衣半褪,粉嫩的双肩与诱人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女孩撇嘴,狠狠瞪了白夜一眼:“你有本事就直接动手啊,别光看着。” 白夜无奈地耸耸肩,穿上衣服,遮住了自己白皙皮肤上那些引人遐想的咬痕与痕迹,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别这么生气嘛,我又不是不答应你,只是还不是时候呀。 人生如此漫长,何必这么暴躁呢? 脑子里别天天想着那些事行不行。” “就你天天脑袋里想那些事。” 夏弥一巴掌拍开白夜的手,冷哼一声,光着脚跑进了浴室。 看着那道矫健的背影,白夜也跟着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夏弥去厨房准备一天的早饭,白夜则慢悠悠地来到后院,开始进行日常的晨练。 虽然晨练时间比平常晚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少年每日的活动。 吃完早饭,两人背着两个大型登山包,直奔附近的超市。 在超市老板震惊的目光下,两人采购了一大堆东西,接着又转头去了一家不错的饭店,打包了许多美食。 夏弥哼着欢快的小调,带着白夜走向地铁站。 熟悉的苍白色灯光,空旷的隧道,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白夜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倍感亲切。 这里的每一块瓷砖,都曾承受过那强悍力量的冲击;这条隧道,见证了曾经弱小的少年一步步走向强大。 当初自己被夏弥按在地上“暴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直至如今,白夜终于可以挺直腰板说出那句:“我与夏弥大小姐七三开。”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你又在感慨什么呀?” 夏弥歪着头,有些不理解自家男朋友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白夜收起思绪,面露平静,提了提手上大包小包的食物,说道:“走吧,芬里厄应该等急了。” “哦。” 女孩点点头,也没再多纠结,就像旁边人说的,自己那个傻哥哥估计等急了。 这段时间因为去了滨海,很少有时间来给他送吃的了。 虽然凭借龙王的身体素质,应该也饿不死,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愧疚。 摇摇头,抛开心中的愧疚,“本小姐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有问题的肯定是白夜和芬里厄呀。” 心中如此自我安慰着,两人手牵着手,没过多久就走到了那熟悉的站台,见到了下半身与整座大地连接在一起的巨龙。 庞大的躯体,厚重的鳞片,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力量,两轮如太阳般的黄金瞳。 这样本该震撼天地、令世界为之颤抖的生物,此刻却趴在地底,和一台游戏机较着劲。 白夜站在远处,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感慨“大地与山”的强大。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躯体中,住着的却是一个小孩的思想啊。 夏弥看了许久,缓缓走上前。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假装不在意的巨龙终于忍不住,一把放下游戏机,转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姐姐、家人,你们终于来看我了。” 白夜跟在后面,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微微一笑:“是啊,芬里厄,我和你姐姐来看你了。” “是吗? 那太好了。 姐姐,你给我带好吃的来了吗?” “带了带了。” 夏弥表面无奈地说着,一眼扫过场地,看见了那些被放在角落的瓶子、瓶盖、薯片袋子,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身体,“抱歉,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来看你。” “没事的姐姐,你来看我就好了,真的。” 白夜一边卸下背包,一边拿出打包好的菜肴。 虽然这些菜肴对于面前的巨龙来说,可能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好吃就行,毕竟,哪有龙王是吃薯片吃饱的,或者说,哪有龙王会吃这种东西呢。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给芬里厄喂完饭后,才松了口气。 白夜站在一旁,开心的巨龙继续玩着掌中的游戏机。 虽然相较于那庞大的身体,这小小的游戏机显得如此脆弱,但看着那家伙乐在其中的样子,夏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笑意。 白夜单手托脸,腿上放着古朴的炼金古书,书页一页页翻开,上面凹凸不平的符文闪耀着微光。 夏弥从那边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怎么堂堂的中二与可乐之王,到这最关键的时候,居然害怕了吗? 这可不行啊。” 第335章 约会 看着少年调笑的脸庞,夏弥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低下头,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住,让人看不清其中隐藏的思绪。 “害怕吗? 或许吧。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我太紧张了。” 听到女孩的话,白夜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炼金古书那凹凸不平的书页,眯眼看着远处庞大的巨龙,说道:“不必紧张,这又不是失败了就会生死相隔的可怕仪式,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尝试罢了。 对芬里厄而言,这是件好事,即便失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就算我不这么做,未来的你或者他,也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白夜,这不一样。你知道的,傻哥哥他不会考虑那么多。 这家伙一天天除了想着吃,就是想着我,还有那看不完的电影、怎么都看不腻的电视和玩不烂的游戏机,现在又多了个你。 如果让他出去,我不知道他能怎么办。 可我又不想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尼伯龙根虽然安全,但太过孤寂了。 我和他已经忍受了数千年的孤独,现在我有了你,那哥哥呢?” 白夜伸手,轻轻将旁边的女孩搂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轻拍她的后背,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好,有我在,不用害怕。 我很喜欢一个朋友的一句话,借用一下,他应该不会介意。 他曾说,明明是能咆哮天地的怪物,本应让世人颤抖恐惧,可为什么要困于一隅?为什么要自我束缚?” 靠在白夜怀里,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和少年那仿佛魔鬼低语般的话语,女孩嘴角微微勾起。 她伸手轻轻搭在少年的胸膛上,说道:“这肯定是魔鬼教你的话。 白夜,我发现每次见面,你都越来越会哄人了。” “是吗?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你猜中,这还真的是一只‘魔鬼’说过的话。 作为一名合格的推销员,话术可是必须掌握的技巧,不是吗? 至于我越来越会,那还得多亏夏弥老师的悉心教导。” “就你会说。” 夏弥从白夜怀里离开,站定身子,一扫刚才的犹豫不决。 刹那间,女孩身上散发出一股自信、霸道且不可阻挡的气势。 这气势虽不如远处巨龙那般雄浑厚重,却更加锐利。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便是如此。 智慧会打败力量,智慧会复刻权柄。 她从不会屈服于困难面前,只会努力去攀登,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亲眼见证着女孩这般的背影,白夜的嘴角也不由泛起笑意。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如此美好。 “啪”的一声,古书被白夜合拢。他站起身,看向远处,说道:“第一次尝试,成功率大概在0.5%~5%之间。 毕竟,芬里厄的问题源自其自身,并非外界干扰。 黑色的皇帝创造四大君主,将权柄与智慧赋予八王,这是最初的法与理。 按照生物学的说法,每一种生物诞生时并非完美与全能,正因如此,才需要在自然界的残酷环境下,历经一代代的进化与淘汰。 我曾想过帮芬里厄彻底恢复智力,达到普通人的程度,这确实困难,但并非无法完成。” 夏弥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听着自家男友的这一番话,歪了歪头,问道:“你确定这样真的可行? 创造生命、赋予精神,那是皇帝的权能,说到底,这也属于炼金术的范畴。 但不要小看炼金术啊,这不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吗?” “我当然知道。” 夏弥冷哼一声,本想将头转开,想了想,终究还是直直地看向白夜,“可问题是,想要做到你说的这些,未免太天方夜谭了吧。 得掌握炼金术的好几项重大成就才能做到。” “重点不在于成就,而在于权与力的融合。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肯定做不到就好。”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你做不到?” 白夜无辜地摊开双手,“如果我能做到,那我就是黑王了。” “白夜,你耍我呢!” 夏弥五指紧握,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夜默默后退一步,感受到直觉中不断传来的预警,赶忙清咳一声,说道:“你别这么激动嘛。 虽然我暂时做不到,但不代表未来做不到啊。” “不,我不管! 昨天晚上你告诉我,今天有正事,让我别太累,早点休息。 结果你说的正事就是跟我画大饼? 白夜,你找死!” 随着女孩的吼声,拳风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白夜瞳孔一缩,急忙抬手抵挡。 一声沉闷的响声扩散开来,气浪裹挟着石灰扬起,大地都为之一颤。 远处,刚打完一把游戏,正小心翼翼将游戏机放回地上的芬里厄,突然全身一颤,疑惑地看向远方。 烟尘之中,白夜脚下出现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双脚深深陷入地下。 他单手抬起,紧紧握住女孩的粉拳,两双黄金瞳在空中对视。 “虽然我现在解决不了芬里厄的问题,但解决你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轻轻松松的。 古人曾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今日你还当我是那个吴下阿蒙不成?” 随着白夜话音落下,手臂猛地发力。 夏弥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少年提起,朝着侧方砸去。 没错,就是砸。女孩娇小的身体在白夜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 另一边,夏弥大小姐可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被白夜这般轻易制住。 在空中,她借着白夜握住自己手的着力点,发力扭转身体。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女孩的一脚也迅猛地直踢向白夜的侧腹。 伴随着地面再次剧烈颤抖,两人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大地震动,尼伯龙根都为之震颤。 比之前更加迅猛的攻击不断打出,力与力相互碰撞,看似毫无技巧,实则蕴含着无数技巧。 半个小时后,原本的地铁站站台早已面目全非。 两人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早上刚换的一套衣服,此刻自然已经破烂不堪,不管是白夜还是夏弥,大片白皙滑嫩的皮肤暴露在外。 可此刻两人都无暇欣赏彼此,因为那白嫩的肌肤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布,虽然伤口在快速恢复,但流出的鲜血却是实打实的。 “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变化这么大。” “大吗? 我感觉还好啊。” “变化很大,实力方面有提升,但更多的是龙之心的变化。” “原来是这方面吗? 你知道的,我对龙之心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因为个人经历,我与你的理解存在很大偏差。” “大致能猜到一点,但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就算你跟我说了很多事,我还是无法理解‘神性’,我以为那只会在日本动漫里出现。” “其实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另一种龙之心。” “这两者哪有一样的地方?” 夏弥撑着手臂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看着依旧躺在地上的少年,撇了撇嘴,伸出手,“起来。” 白夜微笑着,伸手借助女孩的力量站起身。 随着白夜起身,夏弥顺势直接躺在了他的怀里,问道:“你说的那个,关于哥哥的事,有可能是真的吗?” “很难,但并非不可能。”. 第336章 约会2 约会,对于情侣而言,是个特殊的词汇。 每对情侣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约会方式,有的千篇一律,有的则独具创新。 而对于君主与自己的眷属来说,约会方式自然别具一格——打打架,再一起炼个金。 荒芜的大地上,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的刀剑。 这里有名将的杰作,有传世的宝刀,还有外界难得一见的炼金武器。 尽管它们已残破不堪,但往昔的锋芒与锐利依旧不减。 两人站在荒地中央,感受着此地的元素力量。 “没想到吧,本小姐的家底,可是你永远预料不到的。” 夏弥一脸得意。 “的确如此。” 白夜点头,环顾四周。 即便早知道大地与山之王底蕴深厚,此刻见到这般景象,他仍为这份财富感到惊叹。 这里虽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古董明器,可那数不清的残破刀兵与炼金武器,足以武装起一支部队,着实是可怕的底蕴。 尽管大部分武器已经破损,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这片古战场曾经经历的铁与血、战与泪。 “那么,开始吧。” 夏弥显然早已习惯此地,她站在白夜对面,抬起手臂。 随着古老而浩荡的音阶从女孩口中缓缓吐出,一股强大的领域以夏弥为中心,开始朝外扩散。 肉眼可见的粗壮电弧在空中跳动、扭曲、徘徊,如忠诚的护卫,环绕在王的身边。 见到眼前这一幕,白夜同样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时,金色的波涛在他眼中翻涌。 “furnus”……古老的语言被唱诵出来,每一个音阶落下,周围的火元素便欢快一分。 这来自青铜与火的言灵——天地为炉,此时虽不是由青铜与火的君主施展,但其威力却丝毫不差。 同样处于君主层次的耶梦加得,自认为在智慧方面不输于任何人。 即便在计划方面被奥丁碾压,那也是漫长时间积累带来的差距,无法避免。 而此刻,作为龙王的她,要让自己的眷属好好见识一下龙王所拥有的伟力。 随着话语的念诵,那些本不该由人类声道发出的音节,开始在她周身不断回荡,回音阵阵,让人一听便精神恍惚、灵魂震荡。 可随着言灵的念诵,夏弥突然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在她的感知中,本该由自己主导的庞大言灵,居然开始朝另一边偏转。 白夜抬头,随着同样的唱诵声,比夏弥那边更加浩荡的磁力在他周身汇聚。 电与磁、火与铁,这是青铜与火之王所讲述的炼金术。 而作为炼金大师的白夜,掌握一大王座之力的他,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理解——均衡与转换,平等与自然。 浩瀚的金色波涛朝外扩散,集中而纯粹的金色光芒流转。 白夜抬手,雷海颤动。 没错,是雷海——雷霆的海洋。 此刻,围绕在两人身边的,不再是一道两道的粗壮雷电,而是如汪洋般的雷池。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女孩眼中闪过惊讶。 她知道白夜实力很强,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对白夜的实力有了准确的认知。 不论其他,单这股浩瀚的精神力,就快要能压制自己了。 这是权力? 不,这绝对不是,毕竟白夜虽常使用天地为炉,但他最擅长的必定是关于权柄方面的掌控。 毕竟在炼金术中,他领悟的是空间开辟。 本来想要主导这一场演练的夏弥,思索片刻后,主动放弃了对这庞大力量的控制权。 在两方合力之下,闪电开始压缩,一把把插在大地上的兵刃开始凭空飞起,如同朝拜君王般,朝着两人飞来。 那些冰冷的武器,有的是刀,有的是枪,有的是锤,各式各样、五花八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而那些曾经斩过鳞片、痛饮龙血的神兵,在此刻却臣服于两人脚下。 在哀鸣中被龙焰洗礼,在高温中被重塑。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四面八方不再有兵刃飞来,直到两人面前,电光流转之处,一把长刀的雏形开始形成。 “孤勇”,这是在日本锻刀村中,白夜随意挑选的一把武器。 它并非顶尖的炼金武器,只能算是一把凡兵。 但因某位锻刀人的期许,白夜决定以这千百把炼金武器为材料,将其重新锻造。 而现在,这一步即将完成。 当然如果只是锻造一把炼金武器,其实并不需要如此浩大的阵势。 对君主而言,一把炼金武器,只要想,凭夏弥一人,花上一天两天就能打造出来。 可既然要打造,那么不管是白夜还是夏弥,都认为要把这把刀剑打造得足够好。 不说媲美那些神话中的神兵,但至少也该在尘世达到顶端。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这盛大堪称史诗的一幕。 当最后一道雷霆落下,高温开始消退。 两人缓缓收敛身上的气息,看着由两人合力锻造出的名刀,已展现出最初的锋芒。 长刀落地,直插地面,只留刀柄露于地表。 高温褪去,白夜与夏弥对视一眼后,女孩上前,将长刀从地里抽出。 雪白的刀身上刻画着奇异的纹路,纹路繁琐,让人一看便头晕脑胀。 刀刃之上寒芒吞吐,深邃的力量感自刀身上散发出来。 随着夏弥一挥,空气发出闷响。 她把玩着手中的长刀,感受着其上的重量与重心,过了一会儿,才将刀柄递给白夜。 白夜伸手接过长刀,也挥了一下,感受了一会儿重心后,轻轻点头,伸出两指弹了弹刀刃。 一声清脆的颤鸣在两人耳边久久不散。 白夜点头:“锋利度上等,质量上等,柔韧性上等。 要不,用这刀的炼金领域试一下?” 夏弥摇了摇头:“不要,反正我不想挨这一刀,会很难受的。” “你可是大地与山之王啊,还怕被炼金武器伤到?” “这和受不受伤没关系。” 女孩双手抱胸,朝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你明明知道被这一刀砍中,伤不受伤先不说,肯定难受得要死。 有本事你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那还是算了。 你说拿这一刀去砍芬里厄会有效果吗?” “怎么可能会有效果。 芬里厄虽然傻了点,但他的确是掌握力量的君主。 你亲自动手,在技巧方面都伤不到他,更别说这把刀了。” “那这样不就完了吗? 我们忙活了那么久,连个试刀的人都找不到。” 第337章 离开北京 听到白夜的苦恼,夏弥食指轻点嘴唇,歪着头思索起来。 突然,她开心一笑:“其实吧,也不一定要砍人嘛,刀除了砍人之外还能做点别的。” “比如呢?” “小说里常常描写武林大侠一刀开山,要不我们试一下?” 白夜满脸无奈,遗憾地摇了摇头:“首先,我得提醒你,能一刀开山的那不叫武侠,那叫玄幻。 其次,如果你真敢一刀开山,中国的混血种家族能直接上门找你麻烦。” “原来是这样吗?” 夏弥倒没因被白夜打断想法而失望,反而露出一个如同小魔鬼般的笑容,“我想到了,不就是找个试刀的人吗? 这很好找,等着,回去就给你找出来。” 白夜看着面前女孩那副小魔鬼模样,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遗憾地摇摇头:“说实话,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体会到这把刀开锋的滋味。 但不管怎样,反正那个‘幸运儿’不是我就好。” 说着,白夜手腕一抖,使出一个刀花,随后招手,一把插在一旁的刀鞘飞起,正好被他握住,长刀归鞘。 少年抬手看了看,大小正合适。此刻新的“孤勇”通体以黑色为主,刀鞘上有银色花纹,从款式来看,应该算唐刀类型。 白夜手腕一翻,顺势将长刀插在腰间,朝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夏弥点了点头:“回去吧。” “好。” 心情明显不错的夏弥大小姐哼着欢快的小调,一蹦一跳地朝远处走去。 见到这一幕,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急忙跟上。 两人与正在玩游戏的巨龙告了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回到北京这座繁华的城市。 从监视器的死角走出,刚从尼伯龙根回来的两人差点被地铁站的保安拦住——谁叫某人直接把长刀插在腰间,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 要说cosy,也不可能只cos一把刀啊。 好在两人反应够快,白夜一把拉起旁边女孩的小手,就往地铁站外跑,在保安的呼喊声中越跑越远。 一旁单手捂住肚子,差点笑岔气的夏弥无奈地挥挥手:“真的太好笑了。 这可是本世界最大的乐子之一,堂堂君主居然被普通保安追,这就是‘保安大帝’的力量吗? 不愿成仙,只愿在泰山等你归来收停车费。” “你这有点串场了吧。” 一旁停下脚步的白夜无奈地摇头,“地铁站和泰山有什么关系?” “只要和保安有关就好了呀。”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两人在外面又逛了一会儿,这次白夜主动隐去了长刀的存在感,便再也没被人阻拦。 一路上,夏弥开开心心地拿着各种小吃,两人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好玩的东西,一时间过得倒也欢快。 生活便是如此,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无论是君主还是凡人,心中所渴望的,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时光让白夜沉浸其中,直到三天后。 刚从卧室床上起来的白夜惊讶地发现,今天夏弥居然比自己起得还早。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白夜回来后,两人就睡在一张床上了。 打着哈欠的少年走向浴室,刷牙洗脸后,在客厅里发现了抱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夏弥。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好奇地前倾身子:“猎人网站,你怎么开始搞这个了?” “准备重操旧业。 不不,”女孩心情不错地晃悠着小腿,抬起笔记本笑道,“你忘了吗? 你要找个人试刀,正好我接了个悬赏,到时候我们去试试。” 白夜接过女孩递来的笔记本,翻看着上面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一抽:“这怕不是‘试试’就真的‘逝世’了,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这把刀的威力还没测试过,万一把人玩死了怎么办?” “放心,找的都是那种罪大恶极的混血种,不可能有问题的啦。 反正我们也在北京待不了多久,这一次回滨海之前再去一趟,就像上次一样。” “你怕不是忘记上次我们都遇见什么‘鬼玩意儿’了。” 白夜放下笔记本,忍不住吐槽。 夏弥满不在意地靠在沙发上:“那是意外,上一次纯属意外。 你不是也说了嘛,连你自己都没想到奥丁会在尼伯龙根出现。 经过上一次的互相试探,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就像你说的,现在谁都不想先动手。 而且,难道就因为奥丁,我们连滨海都不回了? 哪有这个道理。 但凡这一次奥丁再敢把我们拉进尼伯龙根,你就直接给他来一击‘咖喱’。” “我什么时候就成‘咖喱棒’了,这也太不搭了,我又不会冒金光。”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行,你说的都对。 可我想说的不是奥丁,而是上次去检查一个闹鬼的别墅,就遇见一位次代种。” “那不是更好,补品主动送上门。” “咦,我是万万没想到,夏弥大小姐原来是如此邪恶的反派角色。” “那又怎么了? 怎么,你害怕了?” 说到这里,女孩伸手勾了勾手指,“迷人又可爱的反派角色不行吗?” “行,在我看来,不管大小姐是什么,那都是最美丽的。” “算你识相。” 说笑间,夏弥从沙发上站起身,去做今天的早饭。 两人在北京没做过多停留,两天后,三人开开心心地坐上了一辆平平无奇的轿车。 白夜挂挡、踩油门,离开别墅,朝着高架路驶去。 值得一提的是,三人现在所乘坐的这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是由王乐知热情赞助的。 至于为什么白夜与夏弥的二人世界会加入第三者,那是因为这第三个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没错,现在坐在后排一边玩手机一边吃薯片的高大男子,正是传闻中的大地与山的君主——芬里厄。 至于一直与大地相连的巨龙,为何会突然变成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这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回到北京后,夏弥与白夜就在商讨如何将芬里厄从尼伯龙根带出来。 且不说芬里厄智商方面先天存在不足,他无法离开尼伯龙根也的确是个问题。 从外观来看,巨大的龙王上半身能够随意活动,但下半身却与大地相连。 这除了是大地与山的能力体现之外,另一个关键因素在于,作为龙王的龙躯还没有彻底凝聚完全。 对于龙王而言,龙躯是构成其强大战力的重要部分。 一般情况下,龙王在复苏的过程中,会先恢复躯体,随后才慢慢恢复自身的龙躯,而且龙躯越往后恢复就越发困难。 以芬里厄为例,若再给他8 - 10年时间,说不定他就能将下半身的龙躯彻底凝聚成形。 “所以为什么……” 在明亮的梭形站台内,夏弥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用自己的鲜血勾勒出大片符文,忍不住问道,“明明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危急,再给傻哥哥一点时间,加上我的帮助,他估计能更快凝聚出完整的躯体,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精力呢?” 听到女孩的疑惑,白夜转过身,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说道:“那是因为没时间了呀。 史诗中的勇者即将登上舞台,屠龙的勇士已踏上自己的征程,他手中的利剑会斩断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无论是荆棘还是龙王。 青铜与火的篇章已然开始谱写,现在我们可没有时间慢慢耗下去了。” 一边说着,白夜画下了最后一笔,庞大的炼金阵图彻底完成。 少年站在一旁,望着被这庞大符文包裹着的巨大身影,继续说道:“我虽然现在没办法让他恢复智力,但确实能想办法帮他摆脱这样的困局。 我不想让我曾经见证过的命运,再次在眼前重演。 我不想看到怪物吞噬女孩,更不想看到女孩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北京的地下,不该成为君主的坟墓。” 白夜回忆起曾经的那段记忆,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触碰那些过往了。 书中的一幕幕,已被他逐一改写。 与曾经那个需要依靠记忆来思考的男孩相比,如今他也能够书写自己期望的命运。 缓缓回过神,他转头看向满脸迷茫的女孩:“夏弥,咆哮吧。 君主的结局,不该是用最后的力量堆砌一座潦草的墓碑。 你们的结局,或是登上新的王座,或是战死在沙场之上。” 夏弥看着那双逐渐明亮起来的黄金瞳,她虽不太理解,但却深深被其中蕴含的情感所震撼。 在面前男孩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男孩所说的那份命运。 第338章 为所欲为 轿车在高架路上风驰电掣,芬里厄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手中的薯片也吃得愈发欢快。 夏弥无奈地转头,看着满脸乐呵的高大男人,摇了摇头:“哥哥,少吃点,不然到时候吃不下晚饭了。” “好的。” 芬里厄开心地应了一声,手默默放下,可没过一会儿,又偷偷拿一片薯片,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前排通过后视镜清楚看见这一幕的两人,同时无奈地笑了笑。 白夜加快了点速度,转动方向盘,随意说道:“你也不想想,吃薯片哪能让他吃饱? 别说吃这点了,就算让他把一座餐厅的储备全吃了,估计也达不到八分饱。”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由着他一直吃下去啊。” 夏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难道不会变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白夜倒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开车,随口回应:“首先,吃不胖的人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其次,你不就是其中典型代表吗?” 听到白夜的话,夏弥开心地挑了挑眉:“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那就没关系了,吃不胖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你这话最好别让苏小妍女士听到,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才不会呢,难不成你会告密?” “怎么可能,我当然绝对站在夏弥大小姐这边。” “那不就好了。” 说到这儿,女孩突然歪头,“白夜,你为什么叫苏姐姐的时候,总是叫苏小妍女士呢?” “你说这个啊?” 白夜微微一顿,少年的眼睛眨了眨,过了会儿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一开始我和楚子航认识,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苏小妍女士。 你也知道苏小妍是个怎样的人,热情开朗,看起来大大咧咧,却又能照顾到我们每个人的想法。 不管是我还是楚子航,都挺喜欢她的。 其实一开始我叫她苏阿姨,可之后……其实我不说你也能明白,以苏小妍女士的性格,她自然不同意,她想让我和楚子航一样叫她妈妈。 其实这样叫也不是不行,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就没这么叫。 苏小妍女士试了好几遍,发现说服不了我,就放弃了,不过她勒令我不能再叫苏阿姨,得叫苏姐姐。 从苏小妍女士的外表看,她确实很年轻,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叫姐姐也没什么问题。 但要是真这么叫了,我和楚子航不就差辈分了吗? 所以苏小妍女士就让我,我按我的方式叫,她按她的想法认,可还是觉得别扭,而她又不准我叫阿姨,最后我干脆就这么叫她了,反正她也不在乎。 当然,有些时候我还是会叫她姐姐的,没办法,苏小妍女士闹起来我实在没辙。” 听完白夜的解释,夏弥眼睛发亮,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女孩眼睛一转,突然又问:“那‘小白’又是怎么回事?”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你要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好好做朋友。” “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毕竟我都听了好多遍了,我就是好奇‘小白’这个外号到底怎么来的。” “不知道。” “说说嘛,我保证不说出去。” “我是真不知道。” 白夜脚下踩下油门,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兴致正浓的夏弥,“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人家了,反正从某一天起,我就多了这么个外号。 奇奇怪怪的,纠正了几遍没纠正过来,我也就放弃了,随他们喊吧。” 夏弥听了白夜的话,捂着肚子大笑:“没想到白夜你也有这种时候啊,苏姐姐还真是对付你的最佳人选。” 白夜嘴角一撇,冷笑道:“堂堂的中二与可乐之王,可没资格这么说我。” “白夜,你信不信我让你车毁人亡。” “车毁不毁我不知道,人肯定是不会亡的。” 后排的芬里厄迷茫地看着姐姐和姐夫互相吵闹,他歪着头,趁两人不注意,又偷偷多拿了些薯片。 轿车缓缓停下,白夜从驾驶位上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旁的夏弥打着哈欠:“终于到了。” 此刻,三人所处的位置是滨海附近的另一座城市——长空。 说实话,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叫这个名字的城市还真少见。 怎么说呢,总给人一种风格不搭的感觉。 这座城市不大,至少与北京、滨海那些重点城市没法比。 他们停留在这座城市的原因,是夏弥昨天接到的一则悬赏。 这一次的悬赏,不用跑去山林深处感受自然美景,也没有三间别墅和随意享用的美食,但这也无妨,城市有城市的活法,自然有自然的生存之道。 白夜转头,看向一旁正摸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女孩,问道:“你订酒店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到这儿再订,但是……” 说到这儿,夏弥尴尬地抓了抓脸,默默把头转向一边。 白夜不用问都知道,大概率是没订到。 “真是的,你这样的话,我们只能睡马路、天桥或者车里了呀。” “哪有那么惨。” 夏弥双手抱胸,鼓起脸,活像一个发了脾气的包子,“我还真不信,你连一间酒店都订不到。万一真订不到呢?” “那大不了我们就睡公园里,你抱着我,让傻哥哥一个人睡一张椅子,我无所谓,反正就几个晚上。” “你可真行。” 白夜无奈地摇头,真搞不清面前这位是真忘了还是故意没订。 他默默翻开通讯录,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给王乐知打电话。 总觉得这种奇怪的事要是真打过去,怕不是会成为一个笑料,那家伙估计能消遣一整年。 最终,在白夜的带领下,三人走进了本市最好的一家酒店。 15分钟后,在前台小姐姐迷茫的注视下,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满脸堆笑地看着几人离开酒店大厅。 至于行李,本来就没什么行李,但看在这家酒店如此热情的份上,夏弥还是让他们把“不存在的行李”搬去了总统套房。 白夜无奈地站在道路旁,只见一张白夫长黑金卡随意旋转。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只能说明钱还不够多。 今天,少年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第339章 破军 走在长空的街道上,白夜与夏弥手挽着手,彼此谈笑着。 两人身后,芬里厄独自一人跟着,也不觉得无聊,手中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零食就没停过。 察觉到周围时不时投来好奇、羡慕或打量的视线,夏弥突然凑近白夜,问道:“你说,他们是在看我们,还是在看哥哥?” “当然是看你啦。 毕竟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可爱嘛。”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余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少年平静的脸庞,思索片刻后,突然凑近,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吻结束,夏弥转过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开始观察周围,寻找有没有让她感兴趣的店铺。 感受到那一抹柔软与温馨,白夜轻轻一笑,也不去拆穿女孩的小心思。 后方的芬里厄看着两人的互动,疑惑地挠了挠头。 在长空的大街小巷逛了几圈后,三人找了一家平价且还不错的自助餐厅,准备解决今天的晚饭。 餐厅里,白夜看着几名服务人员大汗淋漓的模样,不禁笑了:“你可真是可以。” 夏弥端着一份果盘放在桌上,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处大吃海喝的高大男人:“让傻哥哥来吃自助餐,这家老板估计得哭死。” “只是吃一顿而已,又亏不了多少钱。 我这是在给年轻的老板上一课,这些亏的钱就当学费了。” “人家愿不愿意学还不一定呢。” “我相信他是愿意的。”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拿起手中的杯子轻轻相碰,果汁与牛奶在杯壁上荡起涟漪,映照出少年与女孩的笑脸。 晚上八点,三人回到酒店,把芬里厄留在房间后,白夜带着夏弥朝城市外围走去。 走在夜晚的都市中,四周是霓虹闪烁与川流不息的车流。 八点左右的长空,依旧展现着现代城市应有的繁华。 两人手挽着手,除了背后的登山包与长条布袋外,与平常的情侣并无二致。 这一次在猎人网站上接的任务,是官方发布的悬赏。 白夜已经经历过两次这类任务,一次是在北京,与王乐知合作剿灭一个特殊组织; 另一次则是在滨海本地,和楚子航一同经历的那次。 “说起来,那一次是个周末,刚好是你离开的时候。” 听到旁边人的叙述,女孩身体微微一僵,她用力扣紧五指,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这一次不会了。” “我知道,因为你逃不掉了。” “真是狂妄的话。” “狂妄吗? 那是因为我有说出这句话的资本。” 夏弥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夜晚的凉风吹起,撩动女孩的青丝,也吹散了少年的思绪。 两人一直朝城市外围走去,直到来到一条偏远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稀少,就连马路上仿佛永不停歇的车流,在此处也不再那么密集。 白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点了点头:“就这里了。” 夏弥站在一旁,随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好奇地问道:“你说,为什么见面要在晚上? 白天不行吗?” “按照一般程序,我们会在白天与这一次任务可能相遇的队友进行会面,由官方人员牵头,商讨这一次任务所用到的计划以及各自的定位。 这一次与以往有所不同,是因为官方的要求,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谁又能知道呢? 而且这个任务不是你接的吗? 连你都不知道的事,问我有什么用。” 夏弥撇了撇嘴。 “我接任务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任务的界面你又不是没看过,除了备注这一次是为了抓捕某位犯下重案的混血种外,就没有其他资料了。 要说唯一有用的,也就是这一次任务的发起者是本地官方。 而且你也看了任务,不能把锅全甩我身上。要是有哪里不对,那也是你没有提前察觉的错。” 白夜无所谓地耸耸肩:“行,我承认有我一部分原因。 好了,别纠结这次任务的特殊性了,还是看看我们这一次要合作的都是哪些人吧。” 就在两人商讨之际,道路的一端,一辆轿车缓缓停下。 随着灯光熄灭,在两人的注视下,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从轿车上走下。 说实话,要不是白夜没看到熟悉的腐朽世界树标记,他真会把面前这人当成卡塞尔学院校工部的成员,这行头真的有点像。 轿车旁,男人关上车门,扫了一眼道路后,大步朝白夜这边走来。 走到两人三米外,男人停下,朝两人点头:“破军。” 男人的声音沉稳,仿佛一座大山从天压下,若心中有愧者,仅仅听到这声音,大概都会心神震动。 可惜,站在男人面前的,并非偷鸡摸狗之辈,而是坦坦荡荡立于天地间的王者。 “鱼肠,虾米。” 三人互相通报代号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弥打量着面前的高大男人,小声凑到白夜耳边:“气势挺足的,官方的吧。” 白夜轻轻点头:“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了,猎人网站上的官方人员都挺好认的,不说气质,就听这代号就挺好的。 我上次遇到一个叫‘黑猫’的,这个更明显。” “原来如此。”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破军朝这边看了一眼,也并未因两人的讨论而有所表态。 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三人来到这条道路。 从摩托车上下来的高挑女子扶了扶脸上的墨镜:“鹰隼。” 紧赶慢赶,像是跑过来的青年说道:“黄昏。”看起来颇为中二。 而本次的最后一名队友,是一名一看就从事技术工作的中年男性,代号叫做“工匠”。 六人碰面后,破军作为这一次任务官方的代表,带头说道:“任务我想猎人网站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我不知道你们中有没有和官方合作过,但我还是把注意事项说一遍。 你们可以对公共区域造成一定的破坏,但不要太过分,尽量把战斗限制在无人的地区。 但如果被人看见,官方会出面。” 剩余五人点头,对破军所说的这些都没有异议。 见几人明白后,破军转头看向一旁的鹰隼:“晚上你戴墨镜能看见?” 鹰隼挑了一下眉:“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干这一行的,都不会是傻子。” “那行。” 破军点头,扫过在场剩余几人,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一次任务和你们想的有所不同。 我们既要抓人,但又不只是抓人。 我们目前只知道,那名犯下连续几场重案的杀人犯,再次盯上了另一名无辜群众。 我们会在今晚对其进行保护,守株待兔,然后实施抓捕。” 第340章 连环杀人案 黄昏微微皱眉:“这和我们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如果那名犯人一直不来,我们不可能一直耗着吧。” “这你大可放心。” 破军平静地说道,“那个家伙一定会来。 就算他真的不来,这一次任务的佣金我们也会照给你们,并且不会拖延你们太长时间。 就三天,三个晚上,如果犯人真的不来,你们可以离开,佣金会按时打到你们卡上。 这没问题吧?” 鹰隼随意地扶了扶墨镜,笑道:“既然发布任务的官方都没问题,我们自然也不会有问题,对吧?” 工匠和白夜纷纷点头。确认众人没有反悔的意向后,破军才接着说道:“犯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男性,身形偏瘦。 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一些情报,可惜没有照片。 这犯人手段狠辣,杀完人后从不留恋现场。警方曾与犯人有过一次照面,可惜还是被他逃脱了。 这一次,他盯上了一位特殊目标,我们必须保护好这个人。”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好奇了。 到底是保护目标的优先级高,还是抓住犯人的优先级高呢?” 鹰隼问道。 破军深深地看了鹰隼一眼,掷地有声地说道:“抓犯人。” 听到破军坚定的话语,几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六人在此商讨了一番任务细节后,便各自前往破军给出的地址开始布局。 白夜翻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满脸古怪地看着眼前老旧的小区:“在明知目标周围有防御力量的情况下,犯人真会来犯案吗?” 夏弥双手抱胸,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有些时候,现实是不讲逻辑的,你没法理解每个人的想法。 更何况,说不定这个杀了那么多人的混血种,早就被龙血吞噬理智了。” 白夜点点头,也不再多想。 反正自己这一次的目标,一是试刀,二是抓住犯人。 只要完成这两项任务,拿到佣金,也就没什么事了。 善后的事,就让官方自己去处理吧。 心中这样想着,白夜与夏弥轻松地进入了没什么防御的小区内部。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来到目标所在的大楼。 官方的办事效率还挺快,比如现在两人手中就拿着目标对面房间的钥匙。 这本就是个老旧小区,没什么人住,从房东那里拿到钥匙并不是难事。 其实就算没有钥匙,凭白夜和夏弥的身手,撬锁翻窗也能轻松进入目标周边的房间潜伏,但既然有官方传来的钥匙,那些手段也就没必要用了。 打开房门,两人稍微收拾了下房间,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也没特意去盯梢。 混血种的感官敏锐,放大的五官足以让他们察觉到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不用像普通盯梢人员那样,苦哈哈地守在门前或窗边盯好久。 反正凭借两人的听力,只要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瞬间察觉。 或者说,只要凶手敢在这座小区对目标动手,给两人十秒时间,他们就能从小区的一端飞奔到另一端。 至于意外,不存在意外,如果在两人的保护下犯人还能得手,那他们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此刻,两人对面的房间里,灯光明亮。 一名青年穿着拖鞋,靠在沙发上,客厅里电视音量被调到最大,正播放着本地新闻:“某某杀人犯入室抢劫,抢夺屋中所有财物后,将屋主人一家三口杀害……” 即便画面打了马赛克,看上去依旧惊心动魄。 但此刻的青年却不在意,他翘起长腿,随意地看向四周。 沙发旁,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男人,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白皙的拇指敲击着旁边的手提箱,发出“哒哒”的响声。 “没问题吗?” 黑衣男人问道。 青年不屑地一笑:“能有什么问题? 我承认,因为某个疯子的缘故,我的计划出现了一点意外,但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 放心,只要按照我的计划,等今晚过去,官方的人撤掉眼线,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这份计划从海路出国。 等出了国,那自然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那可不一定。” 男人声音沙哑,即便大半张脸都被衣服遮住,青年也能感觉到他脸色不佳,“密党的那些恶犬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又如何? 这里是中国,密党可不能随便进来。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甩开那群疯狗吗? 更何况,密党在西方也不是一手遮天。 汉高和密党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可惜我不能亲眼去看那场好戏。” 黑衣人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向卧室的方向:“来了。” “是吗?” 青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恰在这时,卧室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卧室里一片漆黑,房门的缝隙中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只是被风吹动。 但青年脸上却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看向客厅中空无一物的地方:“真是厉害,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冥照用得很不错嘛,如果再给你点时间,说不定我要对付的就是一个金刚界的使用者。” 青年话音刚落,卧室门突然被一股巨力冲开。 然而,无论是青年还是黑衣男人,都没去看卧室的门,而是看向客厅的角落。 一道阴影不知何时出现,直扑向青年。 可就在空中,那道身影突然停住,青年无力地软倒在沙发上,眼睛紧闭。 “身影”哐当一声落地,摔在地上。 黑衣人刚想上前检查那人的状态,可预想中连环杀人犯被制服的一幕并未发生。 黑影突然从地上爬起,而此刻,黑衣男人却僵硬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此时,对面房间内,白夜站起身,疑惑地看向对面。 夏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样子:“说实话,大晚上不睡觉,还真有点不习惯。 是我感觉错了吗?为什么对面有点奇怪。” 白夜摇了摇头:“你没感觉错,我也觉得对面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夏弥疑惑地歪了歪头:“去看看?” “去吧,毕竟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目标、抓住犯人。” 夏弥点点头,刚想推门去对面查看,可突然。 他们同时看向窗外,老旧小区的另一片角落,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划破黑夜。 “那种感觉是……” 夏弥一个闪身来到窗前,看着远处,“不会错的。” 女孩鼻翼微动,不悦地皱眉,“这种浓郁的气味,除了死士之外,不会再有其他。 而且还是龙血程度很高的那种……” 第341章 蛇形死士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晨的老旧小区,本应安静无人,然而今夜,这片宁静却被刺耳的雷鸣与野兽般的嘶吼打破。 一条被灰黑鳞片包裹的长尾,在地上扭曲成诡异的“s”形。 破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那手握双刀的怪物,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生物:被灰黑鳞片覆盖的身体,蛇一般的脸庞,人的躯体,却拖着一条扭曲的蛇尾,金色的眼眸中充满嗜血的渴望。 这应该是死士,可又与他以往所遇的死士有着本质区别。 “它有智慧吗?” 破军心中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可在此刻,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高大男人的身后,脸色苍白的工匠靠在墙上,鲜血顺着他小腹的伤口一路滴落。 男人单手捂住小腹,黄昏蹲在一旁,手臂颤抖着为他勉强包扎。 鹰隼躲在远处,不敢贸然上前。刚才,他们原本在小区周围警戒,突然工匠那边传来打斗声,破军是第一个赶到的。 也正因如此,他亲眼目睹了面前这只诡异生物如蛇般贴地滑行,瞬间用手中两把短刀,差点将工匠斩为三段的惊险一幕。 要不是工匠反应还算机灵,勉强躲过了那直击脖子的一刀,并趁机后退,没让腰间那致命的一刀砍实,不然此刻,破军恐怕就得为这位可怜的队友收尸了。 破军紧紧盯着眼前的死士,他的掌风间雷霆跳动,如银蛇狂舞,狂暴的能量在掌心汇聚,可他一时之间却不敢主动进攻。 死士伏低身体,蛇尾摆动,他清楚这是蛇类特有的进攻姿态——脊柱带动肌肉,蛇就是这样从阴影中窜出,用尖牙咬断猎物的脖子。 没给破军多余思考的时间,死士如闪电般突然发动攻击。 破军瞳孔骤缩,抬手间雷霆炸裂,肆虐的银色雷霆照亮了黑暗。 可与此同时,两道雪白的光弧也朝着高大男人的胸口与脖子袭来。 雷霆炸裂在灰黑的鳞片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破军连忙往侧方翻滚,勉强躲开那两道致命的寒光。 男人敏捷地从地上翻身而起,单手一抹,手中便出现了一根甩棍。 “真是离谱,用棍子对抗两把刀本就吃亏,更何况面前这怪物可不会手下留情。” 银色的电蛇游走在棍身,破军不退反进,迎着怪物的刀刃冲去。 棍刀相碰,两股力量相互碰撞,水泥路面顿时出现裂纹。 男人瞳孔震颤,惊骇地看着那缓缓压来的双刀。 雷霆席卷怪物的身躯,却被灰黑的鳞片阻挡。 “看来不用点全力,很难伤到你啊。” 心中下定决心,刺目的雷霆以男人为中心爆发,将怪物炸到一旁。 雷霆中,走出一位仿佛掌控雷霆的神明。 “狂雷支配。 序列号未知。 血系源流:天空与风,破坏强度高。” 作为属于天空与风一系的言灵,“狂雷支配”是彻彻底底的高危言灵。 它之所以能被评为高危,除了强大的破坏力之外,更关键的是,一旦掌控不好,最先被这强大电流杀死的,必定是支配狂雷的主人。 扭曲的拐棍被男人丢在一旁,他随意招手,数道寒光便从他的衣角飞射而出。 “就算模样有点变化,但也改变不了你是死士的本质。 我杀死的死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那一闪而过的雷霆裹挟着飞刀,迅猛如雷——不,飞刀本身便是雷霆。 光雷闪烁,却被死士抬刀格挡,双臂伴随双刀挥舞,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让任何攻击都无法突破这迅猛的刀光。 鳞片是它最好的防御,巨力是它最强的攻击。 如蛇般的身体在大地上游走,于黑暗中穿梭,与迅雷不断交锋,擦出道道火花。 破军额头渗出汗水,却半步未退。 男人一个箭步窜身而上,拳头紧握,一拳砸向高速行动的敌人。 劲风迎面扑来,死士抬刀抵挡,刀刃与拳头相撞,电流炸裂。 数道寒光趁此机会,落在死士身上,在它的鳞片上穿出数道裂痕。 鲜血飞溅在空中,掉落在地,发出“呲呲”的响声。 就在破军与眼前的敌人僵持之时,暗中又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窜出。 黄昏刚为工匠包扎好身体,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急忙惊恐地大喊:“小心!” 两方瞬间交锋又迅速分开,破军敏锐地转头,正好看见那从阴影中窜出的黑影。 飞刀折返,雷霆炸裂,男人闷哼一声,急忙后退。 他一甩手臂,特制的风衣撕裂,小臂上已多出两道划痕,白烟从血肉中冒出。 男人紧皱双眉,看着被毒液腐蚀的手臂:“有毒,是它的牙齿吗? 还真和蛇一样啊。” 他毫不犹豫地让雷霆在手臂上游走,断绝毒液扩散的可能,同时目光警惕地看着游离在两侧的死士,“两只嘛,有点麻烦了呀,不知道白夜那边怎么样。” 此时,被破军惦记的白夜和夏弥,正默默站在窗边。 “去哪边呢?” 夏弥单指点唇,歪了歪头。 白夜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就不是纠结去哪边的问题了呀,当然是两边都得去。” “那我去帮帮他们吧,毕竟破军那边看起来只需要打架,而你这边还要动脑子呢。” “好吧。” 白夜也没多纠结,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刀带,“记得把这个带上哦。 如果不是自己用,光听描述应该很难想象出来吧。” 女孩嘴上说着:“放心啦,我会好好对待这把刀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哟,我会把它的手感、触感都一丝不漏地告诉你的。” 白夜脸色一黑,张了张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又实在说不出来。 最终,他无奈地一摊手,转身朝门外走去。看着白夜无奈的模样,夏弥吐了吐舌头,拉开窗户,脚下一点,轻松跃出窗外。 自高空快速落下,狂风吹起女孩的头发,她抬手一挥,“无尘之地”朝外扩散,轻松排开空气,平稳落地。 窗边,白夜目送女孩化作一道黑影远去,这才默默转头看向对面的大门。 “果然,任务开始前立下的g是绝对会应验的。” 第342章 闯入者 “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模样?” 黑衣男人脸色凝重,目光犹疑地扫视着房间四周。 此刻,凌乱的客厅里,一名青年歪倒在一旁。 黑衣男人蹲在沙发后方,以沙发作为掩体,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 而在客厅另一边的角落,刚才的闯入者趴在地上,脸上不时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然而他此刻并未失去战斗能力。 闯入者的手中,一把小巧的、带有黑色金线装饰的物体正散发着幽幽寒光——那是一把手枪,一把明显经过特制改装的便携小型手枪。 在男人与同伴的计划中,进入中国,暂时躲避秘党那些如恶犬般的追击,随后从国内离开,就能将手中这份重要资料送到组织,任务便算完成。 可没想到的是,凭借同伴的言灵,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暂时安顿之处,刚安顿下来,就遭到了神州官方的监视。 起初以为行动泄露,可打听之后才明白,他们居然被当地的连环杀人魔盯上了,而且那名杀人狂很可能还是一名失控的混血种。 这已经够倒霉的了,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一个即将失控的混血种会有如此强大的精神抗性? 为什么一个中国的混血种手中会有一把手枪? 天知道中国海关查得多严,想在中国弄到一把手枪,要是没有官方背景,又没有混血种家族的帮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为什么这种不可能的事偏偏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让面前这家伙开枪,枪声肯定会引来此地的官方人员,到时候他想离开就难了。 按照计划,凭借同伴特殊的精神性言灵,本可以完全控制住这名杀人狂李凯,或者直接将他杀死在这里。 但现在呢? 该怎么办? 他能感觉到,在这不大的客厅中,领域正相互碰撞,自己的同伴与那名杀人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那黑洞洞的枪口时而举起对准沙发,却又被强制压下。 此刻的黑衣男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他观察着房间布局,咬了咬牙。 实在不行,他只能强行离开这里,就算会遭到中国官方或者混血种家族的追杀,也得暂时脱离这个漩涡中心。 只要出国,把资料交给接头人员,之后再怎样就与他无关了。 他还真不信,这数十年来一直低调的中国混血种家族,能比秘党那群疯狗还难缠。 话虽如此,黑衣男人还是在心中快速规划好了逃离路线。 他可以从阳台翻下,快速离开小区。 刚才他在小区里听到有战斗声音,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这对他是好事,官方的精力肯定会被牵扯,这就给他争取了逃离时间。 离开这座城市后,从山区逃脱。 真该死,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了这样一座靠内陆的城市? 想要从这里出国,最近的办法就是去滨海,从海路走。可一想到中国的海关,他就一阵牙疼。 算了,不管怎样,暂时先逃肯定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不管之后这里发生什么,只要不让中国官方察觉到有第三方势力存在就好。 想到这里,男人开始不动声色地后退。 他的同伴还能牵制住那名疯狂的混血种,趁这个机会他就能离开。 可就在这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随着疯狂混血种的一声呐喊,金色的子弹、火药的炸响、火花的飞溅,同时在客厅爆发。 黑衣男人连忙翻滚躲闪,还好那名混血种此刻的枪法明显不怎么样,子弹在客厅中弹动,滑出金色的轨迹。 男人惊怒地转头,只见玻璃碎裂处,一道黑影闯了进来。 黑影显然也对这奇异的场景感到惊讶,但即便如此,那名被黑色风衣包裹的高大男人依旧气势汹汹地大步朝黑衣男人走来。 同样身着黑衣,一人神色阴沉,一人高大威猛。 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男人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不可撼动。 他手臂抬起,黄色光芒在其上流转。 “序列号未知。 言灵——玄黄,血系源流未知,猜测为大地与山。 危险程度中。 可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土元素,加强自身力量与防御。 是一个很万金油的增幅性言灵。 看起来他是和青铜御座差不多的身体强化类型,可这条言灵真正可贵的一点在于它的强化是基于土元素的调动。 正因如此,只要在会用的人手中,只要这名混血种的血脉评级在b级以上,言灵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可直逼高危。” 黑衣男人瞳孔骤缩,他不明白,本就已经如此复杂的局面,这名黑衣男是怎么出现的。 他想躲,却感觉到自身气机被锁定。 男人每迈出一步,整栋房间都为之颤抖。 在这不大的客厅中,几步间,高大男人就已来到他身前,裹挟着土黄色光芒的拳头即将落下。 黑衣男人能确定,这一拳毫无保留,如果被砸中,他真的会死。 可就在这时,风衣男的动作突然一顿。 黑衣男人敏锐地抓住这刹那的时机,往侧方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这致命的攻击。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那位队友为他创造的机会,这也可能是他唯一从这栋房间逃脱的机会,他不能辜负队友的期许,一定要将文件带回给组织。 翻滚过后,男人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起,大步朝着男人闯进的窗户冲去。 可偏偏在这时,枪响骤起,金色的子弹贯穿黑衣男人的小腿。 伴随着鲜血在空中飞溅,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该死的! 那名杀人狂,他为什么开枪? 开枪为什么只射我? 明明那个看起来更加可怕的风衣男才是场中最具危险性的那个!” 黑衣男人强压下小腿上的剧痛,身体虽已踉跄,但脚步一点不敢停下。 他心中又惊又怒,快步跑到窗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那个手持枪械的疯狂混血种。 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不过上高中,可此刻那张青涩的脸上却挂着神经质的笑容,嘴里不断念叨着不知什么含义的词语。 “我记住你了,你最好别死!” 第343章 未来的神明 黑衣男人咬着牙,强忍着小腿的剧痛,单手按在窗户上。 即便身受重伤,他依旧决心凭着这残破之躯,将这份文件送到接应人的手中。 为了心中的梦想,为了那份曾经许下的承诺,他绝不轻言放弃。 只要翻出这扇窗户,趁着战斗的混乱逃出小区,再突破中国混血种以及官方的追捕,逃出中国,一切就大功告成。 他都能从密岛那群疯狗般的家伙手下逃脱,还不信一群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的中国混血种家族能奈他何。 这一切想象是如此美好,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黑衣男人身体刚刚跃至半空,动作却陡然僵硬。 无形的风在此刻爆发出令人难以理解的力量,硬生生将他从窗外拽了回来。 高大的风衣男人周身泛起一阵土黄色光芒,将侵入身体的精神力冲击驱散。 他闷哼一声,晃了晃头:“该死的! 虽然早知道情报,但真遇上还是棘手。” 他转头看向翻滚回来的黑衣男人,皱了皱眉,又默默将目光投向黑暗的卧室,“还有一个? 不是一伙的吗?” 黑衣男人趴在地上,满脸仇恨地望向黑暗的卧室,嘶吼道:“又是谁? 到底是谁? 我只想离开,究竟是谁要阻拦我的计划?” 黑暗的卧室中,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皮鞋踏在地面上。 一位身穿笔挺西装的温和男人,轻轻扶正脸上的金丝边眼镜,走了出来。 他既没有黑衣男人那般消瘦,也不像风衣男人如此高大,面色温和,在外人看来,这名最多不过30岁的青年,就如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青年,那金丝框眼镜下骤然爆发的黄金瞳,瞬间压制了全场。 癫狂的少年缓缓放下手中枪械,恐惧地低下头。 风衣男人皱起眉头,身体微微颤抖,这并非出于恐惧,而是血脉本能的压制。 至于黑衣男人,早已面色惊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名青年。 “为什么……你……” 黑衣男人话未说完,青年便伸手抵在唇边:“不要说话哟。 我能理解你的疑惑,但也请你谅解,你暴露得实在太多。 要是让你现在离开,我们会有大麻烦。 你明明如此警惕,可为何此刻又这般傲慢?你凭什么觉得,在这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可怕国度里,那些隐藏在家族中的老怪物,会比不过密岛的那群疯狗? 要知道,如今世界上最顶尖的几位炼金术大师可都在中国。” “所以呢? 这就是理由?” 黑衣男人撕心裂肺地呐喊着,他想要反抗,想要挣扎,想要冲上去质问面前的人。 他为背后的事业、为心中的梦想付出了那么多,若死于敌人枪下,他尚可坦然面对,因为那是为了心中所渴望的东西。 可为什么,最后将他拖入地狱的,竟是他心中的梦想? 男人的眼白爬满血丝,喉咙发出“嘎嘎”的声响,但在这血脉威压之下,一切都如泡沫般脆弱。 风衣男人眉头紧皱,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与反应。“一伙的? 现在又不像是一伙的。 杀人灭口? 该死的,支援怎么还没来。” 仿佛察觉到风衣男人的想法,青年转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别紧张嘛,你要等的人暂时来不了。 中国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我们不敢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 不过还好,当巨龙沉睡太久,只要我们不去吵醒它,它就不会理会在身边爬过的蚂蚁。 我讨厌这种傲慢,但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们难以与之抗衡,不过也仅仅是现在。” 黄金瞳中流光闪耀,青年向前走去,“所以,请你不要阻拦我们。” 风衣男人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汗水如注般落下,浸湿了风衣。 “开玩笑的吧,这样的血脉威压,真的是混血种该拥有的吗? 就算是超级混血种,也太离谱了! 感觉我面对的根本不是混血种,不是人,而是一条龙。” “不要抵抗了,说真的,我不想杀人。 单纯的杀戮实在太过无趣,缺少艺术的美感。 可没办法,阻挡我们道路者,唯有一死。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阻挡在它面前的,只能被无情碾压。 逆党也好,世家也罢,皆是如此。 强大如中央集权,宏伟如帝国,终将腐朽,无人能够逃避。” “轰隆”一声,男人的身体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入墙中。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他大口呕出鲜血,胸口凹陷,瞳孔中倒映着那缓步走来的身影。 “好快! 快到我只看见一道残影。 还好土元素密布全身,不然刚才那一拳,我就直接失去战斗能力了。” 他奋力将自己从墙壁中拔出,双脚落地,摆出防御的架势。 虽然身体仍在颤抖,但挨了那一拳后,至少还能抬手。 “没用的,你还不明白吗?” 青年的话语悠悠在耳边响起。 男人奋力挥拳,土黄色光芒震荡,空气如海啸般发出“呼呼”的声响,扩散开来。 然而,无形的风却阻拦了一切。 那风看似柔软,本不该有具体形态,此刻却坚韧得如同钢筋水泥。 又是一声沉闷的炸响,男人闷哼着再次被砸入墙中。 整栋大楼剧烈震颤,房间裂痕密布,墙壁中的钢筋暴露出来。 此刻,风衣男人被钉在一根钢筋之上,鲜血与黑色风衣浸染在一起。 青年擦拭着手上的灰尘:“这便是与我们对抗的代价。” “不甘心啊!” 风衣男人咬着牙,即便身体被钢筋贯穿,鲜血不断流淌,钻心的疼痛撕心裂肺,却仍抵不过他胸中的不甘。 作为备受外人敬仰的天才,竟在这样一场本应轻而易举的任务中失败,还可能命丧于此,他怎能甘心? 可心中的愤怒又有何用? 在刚才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战斗里,他被完全碾压。 不为别的,只因面前青年那可怕的力量、速度,以及身体素质方面的绝对优势,几乎抹平了一切战斗经验上的差距。 “怪物,这绝对不该是混血种应有的水平,这是怪物,真正的怪物!” “虽然我理解你的不甘,但这并无用处。” 青年平静地看着将死的男人,仿佛带着一丝怜悯,“记住了,看在你还有点实力的份上,我来告诉你,我们不是怪物,而是未来的神明。” “哦,原来是神,真是令人惊讶啊!” 突然,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风衣男人、倒地的黑衣男人以及青年,同时惊讶地转头。 不知何时,客厅门外,白夜双手插兜,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前,看向几人,“各位,今晚挺热闹啊!” 第344章 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你是谁?” 青年眉头微皱,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名年纪最多不超20岁的少年,说是少年,还不如说他是个大男孩都不为过。 青年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毫无艺术感的杀戮本就令人心烦,现在我做事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今晚还真是诸事不顺,麻烦透顶。” “我吗?” 白夜伸手指向自己,眨了眨眼,“我就是个路人,或者说,我是这栋大楼的另一名住户。 你们打架可以,但拆楼恐怕不太合适,毕竟这是我租的房子。 要是你把楼弄坏了,房东肯定得找我麻烦。” 黑衣男人与青年满脸困惑,这小子在说什么? 就连躲在角落被威压压制得无法抬头的少年也不禁歪了歪头。 房子倒了那不是房东该操心的事吗,怎么会扯到他身上? 大不了房东去找房子的主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比起几人的迷茫,被钉在墙上的风衣男人眼睛却瞪大了几分,尽管眼神已变得朦胧,但看着那张脸,他还是隐约将其与一份资料上的照片对应起来。 “s级……” 他的声音已变得沙哑,若不是熟悉他的人,大概都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实在难以想象,曾经在中国混血种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大地之拳”,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但此刻,这些对风衣男人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明知不该向敌人透露少年的情报,可当那个人出现在门口时,即便心里清楚这名少年并非来救他,他依旧感到一阵惊喜。 那可是s级啊,只要是他,或许面前这个怪物也能解决。 青年歪了歪头,隐约听到了身后男人的话。 随后,他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大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黄金瞳中仿佛多了些什么。 “原来是s级啊,有点意思。 你是中国哪家的传人?” 听到面前人的询问,白夜摊开双手,满脸无辜:“中国的世家吗? 很抱歉,我不太清楚,我并非世家之人。 虽然中国混血种世家中确实有一家姓白。” “不是世家……” 青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狐疑,眉头越皱越紧,随后又松开,“密党那些疯狗……奇怪,密党什么时候多了你这样一个s级? 是秘密武器吗? 可为什么要派到中国来? 总不至于就为了这两个废物和这份情报吧。” “这谁又能知道呢。”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无辜,“其实吧,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今晚会碰上这么多事,我只是来试刀的呀。” “刀?” 青年挑眉,“那你的刀呢?” “被人拿走了。” “哈哈……” 青年突然大笑起来,捂着肚子,伸手指向门口的男孩,“连自己的刀都被拿走了,还谈什么试刀,你还真有意思。 密党的疯狗里出了你这么个家伙,真是奇怪。 要是你真是s级,杀了你,密党那帮人估计得心疼好久。 所以,我能请你去死吗? ”笑容骤然收敛,刚才还大笑不止的青年,突然脸色冰冷,目露杀意。 明明话语依旧温和,却让在场众人同时不寒而栗。 门口的白夜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的变化,好像真的没意识到对方的恶意,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最终男孩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要是你杀了我,你也会死哦。” “密党? 你觉得那帮老怪物会为了你追杀我? 好吧,如果是个s级的话,还真有点可能。 但可惜,那帮老怪物可杀不死我。 还有,你真的是s级吗?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你可以试试。” “算了,没那个必要。能扛住我威压面不改色的人,肯定是s级。” 说到这里,青年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地板瞬间龟裂。 比之前更强大的血脉威压爆发而出,那双明亮的黄金瞳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孩,“所以你在装什么? 小鬼,告诉我你的名字,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刻块墓碑。” “白夜。” 少年带着笑意的话语在房间中缓缓传开。 尽管血脉压力不断袭来,可他却仿若清风拂面,平淡无波。 风衣男人奋力抬起头,看着场中的变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他的言灵是与风有关的,速度很快!” 白夜目光微动,看向被钉在墙上的男人,轻轻点头:“谢谢。” “可笑,这种时候还敢分心,你很狂啊,小鬼!” 青年的话语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来到白夜身旁,拳头携带着巨力砸落。 “轰隆”烟尘四起。 黑衣男人眨了眨眼,“真是狂妄的家伙,就算是s级,又怎么可能和那种怪物相比。” 男人的想法刚落下,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的瞳孔中,那个并不高大的男孩伸手挡住了青年奋力砸下的拳头。 他脚下的水泥如蛛网般皲裂,可身体却未退半步。 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歪了歪头,眼镜下的黄金瞳审视着面前的男孩:“你果然有两下子啊。” 白夜没有回应,手腕一抖,一股巨力突然爆发。 青年在空中翻转身体,平稳落地,活动着肩膀与胳膊,全身发出噼里啪啦如炸豆子般的声响。 “白夜吗? 我记住了,你有资格被我杀死。 我会为你立墓碑的。 对了,也请你记住,杀死你的人叫什么。 我的名字叫风逸。 记住了,小鬼,这将是你最后听到的一个名字。” 白夜审视着面前面色扭曲的青年,收回目光,遗憾地摇了摇头。 “小鬼,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不,我只是有点失望。” 青年与黑衣男人同时一愣。 “你失望什么?” 听到风逸的询问,白夜沉默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着青年的面,他蹲下身,单手按在地上。 “你肯定没看过小说,不然你就会明白,反派往往死于话多。 我在等技能cd,那你在等什么?” “流动之风,狂暴之火,厚重之土,柔和之水,精神居于其上,空间在于其中。” 鲜红的纹路以白夜掌心为中心,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青年瞳孔微缩。 狂风席卷,化为无数风刃,如潮水般拔地而起。 可在碰触到男孩身前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散。 青年眉头紧皱,一步重踏,随着整栋大楼一阵摇晃,他直冲到白夜身前,拳头上狂风流转,随后突然炸起火焰。 两种领域相互扭曲压缩,所爆发出的破坏力比1 + 1 > 2更为可怕。 可无论外界的攻击多么凶猛,到达少年面前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化为虚无。 青年瞳孔微颤,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东西?” 白夜抬手,明明手中什么都没有,但少年仿佛从地底拉出了什么。 一双明亮的黄金瞳,如同波涛般浩瀚无涯。 青年与那双眼睛对视,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可惜啊,可惜你还并不是完全体……” 第345章 混血君主 白夜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风逸心头,令他莫名涌起一阵恐慌。 “你在乱说什么,小鬼!” 烧焦的臭味在房间中弥漫开来,青年愤怒地嘶吼着,雨点般的拳头不断砸向白夜,却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一一驱散。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鬼? 什么叫我不是完全体?” 血丝爬上他的眼白,黄金瞳中满是对面前男孩的愤怒,然而心底却悄然升起一丝恐惧。 他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好像能明白面前少年话语中的含义,可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密党绝不可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知晓他们的资料。 所以,这小鬼怎么可能认出自己?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他肯定只是随口胡诌,毫无意义的话而已,他怎么可能认出自己所用的技术? 青年咬着牙,狂风与火焰愈发猛烈地席卷开来,连白夜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无论外界如何狂轰滥炸,白夜始终保持着平静。 他依旧慢悠悠地拉扯出那无形之物,那双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面前面露愤怒的青年。 “说实话,一开始感知到你的气息,我着实吃了一惊。 如此强悍的气息,这般纯净的血脉,确实会让人吓一跳。 但倘若你仔细去感知、去观察,就会发现在这份纯粹之中,藏着一丝细微的不协调。 在那看似庞大的力量之内,有一份几乎难以察觉的腐朽。 你拥有超级混血种级别的身体素质,还具备复合的言灵,然而你的心智不够坚定,信念也并不完美。 空有强大力量,却无法将其有效运用,看似强大的表象下,实则如空中楼阁、梦幻泡影,一戳即破,尽显虚弱与无助。” 白夜的话语平静得如同与外界的喧嚣隔绝,音量甚至算得上轻柔,可落入青年耳中,却不亚于惊雷炸响。 “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 风逸不甘地怒吼着,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大脑。 与那双黄金瞳对视,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味,那并非血脉带来的威压,而是一种残酷的冰冷。 在面前男孩的眼中,他看到了与组织中那群人如出一辙的目光——可怕的漠视。 仿佛在这男孩眼中,自己并非一个强敌,甚至算不上一个敌人,仅仅是一件物品,一件并不完美的作品。 “不……他只是名混血种,这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一定是这样的,也只能是这样的。” 青年试图再次爆发出体内的力量,却陡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千斤重,无形的锁链将他紧紧束缚。 白夜缓缓收回伸出的手。 “我再说一遍,我在等技能cd,你呢,又在等什么?” 鲜血顺着他白皙的指尖滴落,融入脚下的红色纹路之中。 以白夜鲜血为引导刻画而出的炼金阵图,在精神力量的催发下,爆发出了它应有的威力。 说实话,若不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混血君主这种稀罕玩意儿,他才不会跟面前这人废话这么久。 没错,面前的青年正是一位尚未完全成型的混血君主。 凡人渴求神的力量,妄图盗取火种,这并非罕见之事。 别的不说,白夜自己本就走在封神之路上,只不过他并非盗窃,而是本身就源自神话。 混血种堪称龙族世界里最大的盗窃者,他们窃取了火种,妄图借助神的力量将神拉下王座。 而混血君主,无疑是混血种中的巅峰之作,他们拥有君王般的体魄以及复合类型的言灵。 密党的尼伯龙根计划,便是这方面的小小成果。 至于更大的成果在哪儿? 当然是日本那个疯狂科学家妄图直接登神的计划。 虽说那个疯狂科学家与密党的尼伯龙根进化之路截然不同,但这并不影响白夜此刻的认知——他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混血君主。 这可是极其稀罕的事,据白夜所了解的资料,如今世界明面上的混血君主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研究这门技术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研究透彻的又有几个? 封神之路漫长且艰辛,在狮心会放了这么多年来,敢尝试的人本就不多,真正能成功的更是寥寥无几,顶天也就达到第三阶。 至于第四阶,且不说混血种的精神毅力能否承受,单是没有那位皇帝的遗产,就根本谈不上突破。 长老会那群人将其列为禁忌,并非毫无道理。 白夜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开始专注地研究起面前的青年。 研究混血君主的机会本就难得,虽说研究与否对白夜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但既然有机会,总是要研究一下的,好歹自己也是一名炼金术师不是? “我也不问你出自哪个组织了,反正看你这样子,你也不会说。” 少年绕着青年转了一圈,目光疑惑,“完整的混血君主,传闻中拥有君主级别的身体。 先不说混血种以人类的形态如何媲美龙族那奇特的构造,单就血脉这一方面,就很值得人深思。 龙血可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补药,那分明就是毒药。 溶血浓度过高,虽能换来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意味着失控的风险。 封神之路,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世人追求龙的强大,目光大多聚焦在其遮天蔽日的躯体,以及一挥间便能掀起风暴的恐怖力量上。 毕竟在记载中,王与王的战斗总是、刀刀见血,人们在意的是那激烈碰撞中的剑影与鲜血。 然而,人们似乎忘了,那是王的战斗,并非混血种所能轻易企及。 言灵是一种奇妙的存在,语言本身便蕴含着力量。 为何无论混血种的毅力多么坚定,精神多么强大,在封神之路上都难以踏上更高的台阶?究其本质,便是少了那份至关重要的权与力。 龙的躯体纵然无比强悍,却终究属于地表生物,无法违抗地心引力的束缚,也难以抵御天基武器的攻击。 可言灵却截然不同,它是基于对法则的领悟、对规则的理解而产生的力量。 炼金术为何强大? 因为它不依赖血脉,只看重对知识的理解,并将其转化为力量。 虽然这需要承受可怕的重量与代价,但一旦掌握,便等同于掌控了规则,这是一条直达君王,甚至超越神明的道路。 “所以,你明白吗?” 白夜伸出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 少年本想说出他的名字,可想了想,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明明刚才青年如此郑重地告诉了他,自己居然忘记了,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但没关系,作为这份不好意思的弥补,白夜决定告诉面前之人自己的一些理解。 “所以,其实在我看来,混血君主追求的不应是与君王媲美的躯体。 你们要走的路,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非人的怪物,而是追求精神层面的升华。”. 第346章 三峡大坝 风逸怒视着白夜,身体因愤怒与不甘微微颤抖,却仍被那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根本不明白,你所评判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超越普通认知,跨越混血种的界限,我们所追求的乃是神的领域,你凭什么以你那狭隘的眼界来评判!” 白夜虚心地点点头:“你说得很对。 我自认为眼界不算长远。 但就外在实力表现而言,我确实得说句惭愧。 我没有像其他君主那般拥有毁天灭地的伟力,甚至每次打架还只能用拳头去锤人。 即便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混血君主,即便你并不完整,可我依旧没闹出太大动静,对于一位强者来说,这确实没什么排面。” “你tm的阿米诺斯!” 白夜无奈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骂人可不好,我都已经虚心接受你的指导了,你为何还是如此暴躁,真是难以理解。” 说到这儿,白夜无奈地摇头,伸出手指,白皙的指尖上一缕银白光芒闪耀,周围空间扭曲,束缚住风逸的无形力量开始收缩。 青年脸色涨红,却在这股浩瀚力量下无法挣脱。 “一名合格的炼金术师,需要拥有看透外在表象、直达本质的慧眼。 正如我之前所说,对于混血君主的道路,我始终认为精神与言灵才是关键,而非强大的肉身。 我不知道在你们组织里,是否有人妄图将混血种的身体提升到真正君主的层次,但我觉得那并不现实。 无论肉身多么强悍,人类的躯体都代表着无法达到生命的完美,这是种族与生俱来的缺陷。 除非你变成像龙王那样的怪物,否则永远无法仅凭力量去摧毁世界。 精神与感情,才是人类最大的武器。毕竟在某些时候,知识就等同于力量。” 白夜不再理会脸色苍白、生机即将断绝的青年,目光投向缩在角落的两人:一名头发凌乱、眼神恍惚的少年,以及一名脸色阴沉、面露恐惧的黑衣男人。 看来,这两人便是这一系列闹剧的始作俑者。 白夜缓步上前,从一旁拿起黑衣男人拼死保护的文件。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少年随意翻开看了几眼。 随着纸张翻动,白夜的眼神从起初的无所谓,变为惊讶,最后满是诧异。 “三峡大坝、青铜古城、白帝城……” 少年猛地合上文件,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衣男人身上,缓步靠近,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能告诉我,你们背后的组织是吗?” “什么?” 黑衣男人迷茫地抬头,看着面前带着和善笑容的少年,又想起刚才如般的青年在这人手中无力反抗的模样,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明明面前之人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他却从心底感到恐惧。 “不……不行。” “为什么?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是为了什么更崇高的理想吧。 我不信,就是不信。 你们这群人不明白,密党的人怎么能理解我们的渴望。” “你被抛弃了。” “那又如何! 我所追求的,我们所追求的,远远超越密党。 只有拿到神的力量,才能将神拉下王座。” “原来是这样。” 白夜认同地点点头,手搭在面前人的胸口。 没等黑衣男人做出过多反应,少年只是轻轻一推,男人便无力地倒向一边,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年起身的身影。 白夜拿着文件,走到另一名少年身旁,蹲下身子,同样面带温和:“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少年颤抖着缩在角落,并未回应。 白夜无奈地摇头:“今晚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要不就是信仰狂热者,要不就是哑巴。” 心中感慨着今晚诸事不顺,白夜也没为难面前之人,同样伸手搭在他胸口,如之前那般轻轻一推,这名曾在这座城市犯下累累重案的疯狂杀人魔,也无力地软倒在地。 就在白夜做完这一切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当一群人冲上楼层,闯入房间,看到的是四具尸体,以及正在为风衣男人做紧急治疗的白夜。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迷茫。 几人刚想上前控制住唯一还有战斗力的白夜,这时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s级!” 听到身后人的呼喊,刚要冲上前的一群人脚步顿时停顿,面露惊愕。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地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位超级混血种在混血种世界中的地位,毋庸置疑。 人群被分开,一名同样披着黑色风衣的高挑女子快步走上前来。 她一眼扫过场中的情况,没去管死掉的几人,将目光落在刚刚起身的白夜身上,挑了挑眉:“学弟,没想到你刚放假就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果然黄金到哪儿都会发光。” 白夜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歪着头:“您是?” “夏洛特,执行部中国分部专员,卡塞尔学院的学姐。” “哦,原来如此。” 白夜点头,伸手摸了摸鼻子,“学姐,‘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这句话,我觉得现在说不太合适吧,毕竟我也很无辜啊。” 夏洛特满脸古怪地看了一眼周边的几具尸体:“无辜不无辜我不太清楚,但他们确实挺倒霉的。 学弟,你有没有找到一份一看就很重要的文件?” 白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伸手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 夏洛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伸出手:“学弟,你懂的。” “好。” 两方交接了文件,夏洛特挥挥手,让身后的大批人开始检查房间中的痕迹,随后便把白夜抛到了一边。 白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对着别人笑眯眯挥手的夏弥。 “看来你那边解决了。” “本小姐出手,那必须解决。 话说回来,你这把刀是真不错,看来这一次试炼收获很不错呢。” “威力如何?” “很不错。” 说到这儿,夏弥抬手晃了晃手中重新收入刀鞘的长刀,“真希望你能亲自试一试,我相信你会很喜欢的,这把刀和你之前用的那把‘岳影’有异曲同工之处。” “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看来我可以好好期待一番了。”. 第347章 背后的势力 “对了……” 夏弥单指轻点下巴,好奇地问道,“你那边呢?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你拖那么久。本小姐可是很快就解决这边的事情了。” “没什么,出现了一些让人比较惊讶的事情而已。” 说到这儿,白夜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被执行部包围的房间内,“话说回来,房间里有四具尸体,那这间房间原本房间的主人是怎么死的呢?凭之前两人的感知,那个返祖人也不太对劲。” “你在看什么?” 夏弥凑上前,歪头好奇地问道。 白夜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算了,人肯定是死透了,毕竟就算是一位君主,凑那么近也该被自己感知到。既然已经是个死人,那就不必太过苛责人家了,难道每个死人都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如果真这样,那就太累了。” 抛开对那具尸体的想法,白夜伸手在空中快速勾勒出无形的轨迹。突然,一种微不可察的波动将两人包裹。若此刻有人经过此地,只会下意识忽略两人的存在,甚至连声音也会一并被忽略。 夏弥伸手按住周边突然出现的无形屏障:“你这是发现了什么,搞得这么郑重。让我猜猜,难道是当地官方与杀人魔有关?” “不是。” “那或者是某个毒枭团伙?” “更加不可能。” “所以到底是什么?” “我遇见了一个很不错的素材。” “素材?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惊讶的。” 白夜摇头,看着面前的女孩,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见到或者听闻过混血君主?” “那是什么?” 夏弥疑惑地歪着头,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又眨。 “混血君主,听名字来说,就是混血种中的君主,或者说混血种达到了君主的层次。” 白夜点头,“你理解得很对。现在的密党中有一项名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实验,他们假设想要使用龙王的龙骨十字,给一位混血种中的精英。比如一位超级混血种或者一位a级的混血种,利用龙骨十字中蕴含的力量,强制拔高那位混血种的临界血线。让其就算跨过了临界血线,也不至于崩溃,从而吞噬龙王的力量,使混血种中多出一位‘龙王’。” “原来是这样。” 夏弥点头,并未因突然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计划而感到惊讶,“不就是食龙吗?这种事情在龙族里不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吗?只不过混血种也是真敢想,居然想要吃龙王。等等,那些曾经的次代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没问题了。这就是权与力呀。” 心中感慨着这个想法,可夏弥很快也找到了一个说不通的地方,“已知现在的四大君主不是沉眠就是清醒后隐藏起来了。且不说密党能不能在无声无息间弄死一位君王,就说他们到哪里去找君王呢?唯一一位和君王同层次的白夜,现在不还在身边好好站着吗?而且你所用到的可不是四大君主的龙骨十字,而是那位皇帝的遗产。” 察觉到旁边女孩探寻的目光,白夜点头。 “虽然尼伯龙根计划还没有开始实行,但显然这个世界上不止密党一家想要这么做。总有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掌握着比密党更先进的技术。密党财力雄厚、武力庞大,可并不代表他们能掌握一切。就拿血统精炼技术来说,封神之路的研究都进行那么多年了,还有很多人不顾一切地往第四阶冲,这就是很大的问题。所以,你今晚遇到的那个家伙,便是一个暗中组织打造出的混血君主。” 白夜点头,随后又摇头:“半成品。他的实力顶多算一个s级,甚至还有所不如。要不是他能用出复合以上的言灵,我都不好意思说他是混血君主。” “得了吧,那也是拿你的眼光来看,换成其他混血种,遇见这种东西,估计只能大喊怪物了吧,而且s级已经能与一位纯血龙族正面对抗了。” 夏弥翻了个白眼,看向刚被人抬出的风衣男人,“比如这个。” “那只是因为他不了解敌人的情报。限时的战斗,又不是只看两方等级。后天的训练、情报的分析,缺一不可。一个精神并不稳定,肉身强度最多只能摸到s级边缘的人,要不是依靠复合性言灵突然爆发,很难有如此强的力量。” “随便你怎么说吧。” 夏弥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惊讶吗?一开始听到这种消息应该还是会惊讶一下的吧,但也就只有惊讶了。不知道是不是待在白夜身边太久的原因,总觉得很多以前会让自己惊讶的事情,现在都能平静应对了呢。毕竟想想奥丁那家伙都能活在世界上,还好好蹦跶着,并且成为了混血种一方的大boss,连这种事情都能发生,那其余的事情还有什么不可以呢。至于混血君主背后所代表的含义,那与她一名即将进入卡塞尔学院进修的新生夏弥又有什么关系。 见到面前人没有再想聊下去的意思,白夜解开了周围的领域。嘈杂声再次灌入两人耳中。一旁的夏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次的任务真是充实啊。” 白夜默默点头:“的确充实。这一次与混血君主的见面,让那个计划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看来时间可以往前调一调了,等这个暑假放完,直接回卡塞尔学院,应该就能完成那件作品。” 伸完懒腰,夏弥转身朝楼下走去,走到一半,女孩转头朝白夜挥了挥手:“愣着干嘛呢?赶紧走吧。难不成你想住在这里啊?经你们这么一闹,这里都成危楼了吧。住在危楼里可不好。” 见女孩活泼的模样,白夜一时间抛开了那些繁杂的思绪,紧跟在夏弥大小姐的身后,走出了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 此刻的小区早已失去了那份宁静,大大小小的救护装甲车停满了小区。大楼前方的广场上,各式各样的人员在其中穿梭,小区原本的住户被快速转移。走出大楼,白夜正好看见几名医疗人员在为这一次的临时队友进行包扎。大门处,一名穿着黄色道袍的青年道士突然投来视线。感觉到他人的注视,白夜同样转头,两方对视。青年道人朝少年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 白夜愣了愣,点了点头,将目光从道士身上收回。道人也不再纠缠。 “他是谁?” 夏弥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来支援的,不认识。” “原来是这样。别想那么多了,这里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没事的话,我们直接回酒店,明天就走,回滨海。” 白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发来让自己停留的消息后,点了点头,“走吧,回酒店。” 第348章 秀恩爱 穿过忙碌的小区,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打车回到了酒店。 一夜无梦。 第二日,白夜从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迷茫地看了会儿天花板。 旁边的夏弥像个团子般蜷缩在一起,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小脸,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那如被神灵精心雕刻的五官.。 白夜看了一会儿旁边女孩的小脸,神色柔和下来,随后下床刷牙洗漱。 当白夜来到客厅,芬里厄早已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傻笑着转头,朝白夜问道:“你醒了,姐姐呢?” “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白夜走到沙发旁,单手搭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高大男人。 谁能想到,这样一名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青年,居然会是那传闻中大地与山的君王呢。想到这里,白夜不禁露出笑容。 芬里厄迷茫地看着面前少年露出的笑容,他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家人就突然笑了起来。 等等,这样的情况,好像以前姐姐身上也会出现。 青年紧皱双眉,努力在过往记忆中搜寻那模糊的画面,突然想起,好像家人走后,在地铁站中,只要姐姐过来,总会念叨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然后随着自己的念叨,就会突然笑起来,真是奇怪。 “芬里厄,以后你在别人面前要叫自己夏青。”白夜说道。 青年疑惑地伸手指向自己,重复着家人口中的名字:“夏青?” “是的,以后你是夏弥的哥哥,名字叫做夏青。” “可明明是姐姐呀。” “别在意那么多细节嘛,反正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以后你就叫夏青了,可别忘记,毕竟要是忘记名字,你可是会少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我明白了,夏青。” 听到食物与游戏,芬里厄急忙点头,眼睛明亮地灼灼看着白夜,“我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当然,一定会比你之前玩过的更加有意思。” “家人真好。” “这都是应该的,毕竟我们是家人嘛,对不对?” “对,家人最好了。” “真是的,白夜你什么时候开始诱拐小朋友了?” 少年的背后,一具柔软的娇躯不知何时贴了上来,藕臂环过白夜的脖颈,女孩的吐息带着温热洒在少年的颈肩,淡淡的花香伴随着长发划过皮肤,给白夜带来一阵酥痒。 “诬陷啊,夏弥大小姐明鉴,我可是个大大的好人。” “好人? 我怎么看都不像啊。” 夏弥眉眼弯弯,按照从网络上学来的方式再次凑近,女孩檀口微张,薄嫩的嘴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少年的耳垂,白皙的指尖轻轻摇晃,让白夜整个身子打了个寒颤。 “离谱啊,这太犯规了。” 不知不觉红晕爬上脸颊,白夜伸手试图解开胸口前那两只小手的束缚,可普通凡人的力量,又怎能与君王的力量相抗。 不管白夜如何用力,夏弥紧扣的两只小手纹丝不动。 仿佛察觉到怀里人的反抗,背后的女孩不悦地微微用力,牙齿与耳垂摩擦,让白夜感觉既痒痒的又带着一丝刺痛。 曾经就算身负重伤,血肉被子弹贯穿都未曾皱一下眉头的少年,在感受到那一丝刺痛的瞬间,竟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量。 “这个太耍赖皮了。” 白夜抿着唇,默默用力,好不容易将夏弥搭在胸口的手掰开。 他转过身,映入眼中的是女孩凌乱的咖啡色长发,睡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动人的锁骨令人不禁想要咬上一口。 白夜赶忙收回视线,伸手用力搓了一把面前人的头顶:“你这样会带坏小朋友的。” 夏弥双手抱胸,毫不在意地瞥向一旁:“是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白夜惊讶地挑眉。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沙发上开心看电视的青年早已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离谱,这还是那个傻傻呆呆的芬里厄吗?不,现在应该叫他夏青了。” 见到白夜惊讶的表情,夏弥满脸得意:“不让我吃肉,还不能先让我喝汤吗? 反正你都是我的了,早晚都会被本小姐吃干抹净。 这就是作为眷属的宿命,你应该有点自己的自觉吧。” 高傲的“女王”抬起白皙的脖颈,如同审视臣民般绕着白夜来回走动。 白夜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游走:“你啊,还是先把鞋子穿上,不然着凉了我可不管。” “不会哟。 如果连这种冰冷都无法克服,那我怎能品尝到最后的果实。”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奇怪话语,二次元吗?” “你可以好好猜猜,不懂二次元的人,是无法吵赢我的。” 说到这里,她重新绕回少年对面,眨了眨眼睛。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在女孩的惊呼声中将她抱起:“你还是赶紧洗漱吧,该回滨海了。” 夏弥乖乖待在白夜怀里,撇了撇嘴,却并未挣扎。 她抬头看着少年的脸庞,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笑容:“清晨真是美好啊。” 往往这种时候,自己是最能拿捏白夜的。 感受到怀里人的小动作,白夜无奈一叹,果然还是太放纵某人了,自认为在网上学了些小手段就想翻身,这绝对不被允许。 把夏弥送去洗漱后,白夜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拿起座机拨打了前台的电话:“您好,我需要木瓜牛奶,对,请多拿一点,我们这边有人比较喜欢喝。 客房编号是……好的,早饭在5分钟后送过来吧,麻烦了。” 挂掉电话,白夜老神在在地坐回沙发,瞥了一眼传来水声的卫生间,冷笑一声:“年轻的中二与可乐之王哦,你还是继续喝木瓜牛奶,好好反思一下吧。” 半小时后,吃完早饭的三人退了房间,走出酒店大门。 白夜身旁,夏弥气鼓鼓地抱着怀里的木瓜牛奶,时不时看一眼胸口,又时不时瞪一眼旁边的白夜。 夏青则乐呵呵地拿着一大堆零食,看起来并没有因旁边两人的气氛而感到尴尬。 白夜双手插兜,并不在意旁边夏弥的小脾气。 笑话,这样的眼神他早已免疫了。 坐上轿车,白夜调整着方向盘,转头问道:“直接去滨海,走哪条路?” 气鼓鼓的夏弥冷哼一声,转过头:“随你,反正这一次再打耳钉,打死你。” 白夜点点头,无所谓地踩下油门,轿车疾驰而去。 第349章 梦 “哥哥。哥哥。我们该醒了。” “是吗。 看来我们已度过了足够久远的岁月。” 青涩的少年坐在卡座的一端,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散发着丝丝热气的咖啡,却无人享用。 少年目光投向远方,看向那模糊不清的青年。 “哥哥,他们说我们是怪物。” “不,康斯坦丁。 我们是龙。 咆哮天地的龙。” “可他们……” “无需理会。” 青年伸手,轻柔地抚过少年的头发,“他们只是王座前的骸骨。” 青年说罢,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少年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嗫嚅着:“哥哥,我们会走到最后一步。” “会的,我们会走到最后一步,在杀死其余君王之后。” “原来是这样吗?” 少年嘴角勾起笑意缓缓垂下抬起的手臂,看着那个背影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风铃摇曳,吹起夏日的风,蝉鸣喧嚣,让少年难以入梦。 “哥哥。哥哥。” “又来了,能不能别烦了。 刚才不是做了个梦了吗。 难道要让我一个晚上连续做两次梦,而且我才不是你的哥哥呢。” 一头凌乱碎发的少年从床上坐起,黑色的瞳孔迷茫地看向四周。 月光洒在这不大的房间中,整个屋子寂静无声。 凌晨的滨海本不该有任何喧嚣,更何况这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子。 路明非迷茫地眨眨眼,“果然是个梦吗?” “不,哥哥,这可不是梦。” 突然,原本安静无声的房间中响起少年清朗的笑声。 路明非僵在床上,汗水浸透了后背。 他僵硬地转头,正好看见不知何时坐在窗边,正朝自己微笑的男孩。 男孩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脚蹬四方皮鞋,白色的丝巾从胸前口袋中露出一角,脸上的笑容灿烂,路明非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那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是谁? 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仿佛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路明非默默蜷缩在角落,满脸警惕。 “我吗?” 男孩单指点住下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哥哥,我是你的弟弟啊,路鸣泽。 你忘记了吗?” “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还不了解那个小胖子,你不可能是我那个堂弟。” “哥哥,我真开心,你对我有如此好的评价。 但我也很失望,你居然没认出我。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哥哥会很快熟悉我的。毕竟为了给哥哥找到一位完美的合作者,我可是大费苦心了。 人心真是善变,我也算亲身体会到了。 毕竟有一个比魔鬼更加可怕的家伙,回来了……” 男孩在笑,可路明非却感受不到一点笑意,只觉得全身冰冷。 他不明白,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自称是自己弟弟的男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独居的房间里。 午夜的凌晨,奇怪的梦境,突然出现的男孩……自己难道真的见鬼了? 可这鬼好像和小说里写的也不一样呀。 “哥哥,我可不是鬼。 我是魔鬼。” 仿佛读懂了面前人的心思,路鸣泽眨了眨眼。 路明非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爬上天灵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能读懂我心里的想法!” “是的呢,哥哥,因为我是魔鬼啊。” 男孩歪着头,看向窗外那一轮洒下光华的银月,“我要走了呢,哥哥。 但没关系,我们会很快再见到。” 随着清脆的笑声落下,路明非迷茫地眨眨眼。 房门被人敲响。 少年猛地睁眼,大口喘着气起身。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床头,窗户上哪有男孩的身影。 “这真的是个梦吗?” 抱着心中的疑问,他默默下床。 “喂,别在里面呆着了,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不想上学去了?” 舅妈那不算好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路明非努力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一点,“这肯定是个梦,一定是的。” 心中不断催眠着自己,路明非应了一声,快速收拾好自己。 直到来到学校,一整个早上,他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明明在心中告诉自己,昨天那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可每当回想,男孩的笑脸总会映入脑海,挥之不去。 “路明非,你起来回答我这个问题。” 语文老师严厉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震慑人心。 少年下意识地起身,随后便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戏谑的视线。 他敢保证,自己曾经幻想过受到众人瞩目,可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模样。 路明非尴尬地傻笑,干巴巴地说着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答案。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班级中的同学找到自己的好友,三三两两谈笑,他才从那种尴尬中解脱出来。 下一节课的铃声随后响起,可想象中老师的讲课并未开始。 在老师的带领下,班级中的众人有秩序地走出了教室。 路明非打听后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仕兰中学两位荣誉校友回归,分享自身经验的日子。 一路上,路明非心不在焉,依旧沉浸在昨晚的两个梦境当中,无法清醒。 直到众人走到礼堂,各自找到位置入座后,他才回过神来,顺着众人好奇的视线看向台上。 “说起来,这一次回归讲话的,也不知道会是哪一位荣誉校友。” 没让场中的众人等太久,首先上台的是让学生们不敢忘记的教导主任。 他用最温和的声音安抚众人的情绪,讲了一大堆有用没用的话,还灌了一大碗让人信心满满的鸡汤。 随着教导主任讲话完毕,想象中几位领导上台露脸的一幕并未发生,这场会面直接切入主题。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一头短发梳理整齐,目光凌厉,皮肤白净的少年走到台前。 在众多高三学子的惊呼和惊叹声中,路明非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 “楚子航。”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台上那光芒万丈的少年。 他隐约还记得,这位在仕兰中此獠当珠宝榜单上几乎霸榜第一的家伙,在高三那一年,展现出了属于他的传奇。 本该参加高考的他,却莫名其妙被外国的一家大学提前招生带走。 听小道消息说,当时的教导主任与校长可是挽留了很久,才让他在中学留下了荣誉校友的称号。 当然,关于此事还有各式各样的版本,比如当年师兄其实没有直接去外国学校,而是去了北大的一个分校进修了一年,才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外国知名大学的。 但不管怎样,楚子航这三个字,作为此地的传奇,毋庸置疑。 第350章 风雨欲来 楚子航他怎么会突然以荣誉校友的身份回来给大家讲话呢? 路明非疑惑地想着,可最终也没能想出答案。 像楚子航这样明亮得如同天上太阳的人,总是让他这个衰仔难以理解。 想来也是,如果自己真能理解楚子航的想法,那自己还会这么衰吗? 少年心中自嘲着,突然想起一件说出来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其实自己和台上这位光芒万丈的荣誉校友是认识的。 当然,不是那种自己单方面认识对方,而是他们确实有过一次正式交流。 那应该是一场篮球比赛,毕竟这位师兄在高中时,除了那无与伦比的学习成绩,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篮球了,这可是每节体育课女生必看的项目之一。 路明非也曾有幸在篮球场上与这位师兄见过几面,有过几次交流,那时楚子航就认识他了。 虽然路明非自己都不明白,楚子航这样光芒万丈的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应该早就忘了吧。 心中思索着,路明非提起了几分精神,准备听听这位曾经稳坐成绩榜首的师兄,能分享些什么经验。 “他是不是看过来了? 他在看谁,陈雯雯?” “怎么可能。” 突然,身边同学传来小声的议论。 路明非抬头,正好看见楚子航朝这边投来视线,两人四目相对。 高台上,楚子航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那名备受瞩目的少年朝这边轻轻点头。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不知为何,路明非就是觉得他是在给自己打招呼。 这是不是太自恋了? 可他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楚子航收回看向路明非的目光,调试了一下手中的麦克风,平稳地开始讲述对高三学子而言颇为宝贵的经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讲述如何提高成绩,更没有向台下的同学透露天才的学习方法,只是告诉大家该如何保持平稳的心态,以最佳状态去迎接未来的高考。 后台,白夜懒散地靠在墙上,看着高台上平静讲述经验的楚子航,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这一次荣誉校友的言传身教,对这些学生应该会有点帮助。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的衰男孩身上。 “真是难以想象啊,现在我们屠龙的勇者还没明白自己的身份呢。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就让我来帮你好好梳理一番吧。” 想到前天晚上与那只小魔鬼的讨价还价,白夜无奈地耸耸肩,“真是讨厌的兄控,一点好处都不愿意让我占,任何好处都要原封不动地拿回去,这样的合作可走不远。” 虽然心里暗自抱怨,但白夜的心情却十分轻松。 经过上次讨价还价,两位“导演”已经把剧本大改了一番。 作为“史诗”的书写者,希望这一次的剧本能让主角和“导演”都满意。 三个小时后,在校门口一群校领导的热情送别下,白夜与楚子航离开了这所他们曾就读过两年的母校。 走在大街上,楚子航疑惑地转头问道:“你让我来这里以荣誉校友的身份讲述学习经验,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崇高的利益。” 白夜随意地回答。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觉得很有可能。” “唉,没想到才几天不见,你就被苏小妍女士洗脑成这样了,这可不行。” 楚子航没有回应,默默将目光移向一边,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夜打了个哈欠,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距离回到东海已有五六天了,这段时间白夜过得很清闲。 这一次回来,苏小妍女士没有像上次那样紧紧黏着他们。 苏小妍女士正和自己的闺蜜谋划着什么,反正与白夜等人无关。 现在白夜每天除了练习就是看书,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夏弥像以往一样闹闹腾腾,时不时来烦一下白夜,只不过现在多了个夏青,女孩明显变得更加开朗。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夏弥与夏青都被白夜当初从日本带回来的一大堆动漫、漫画以及各种游戏机吸引住了。 至于白夜,自然是疯狂提升炼金术的熟练度,正所谓学无止境,大概就是如此。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假期,大家忙里偷闲,都过得十分自在。 没有白天突然下暴雨,更不会有神王来敲自家的门。 卡塞尔学院在前几天由诺玛发来一条消息,作为之前那次任务的结尾,之后便再无其他消息。 三峡大坝、青铜古城的事情,至少现在与白夜再无关系。 虽然青铜与火的篇章已经缓缓拉开序幕,但至少在主角登上舞台前,这份暴风雨前的宁静不会轻易被打破。 其实有时候,闲得过分的白夜有想过去环亚集团看看,可一想到环亚集团里最有用的东西都已经被自己拿走了,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充实又美好。 “砰”的一声,白夜合上手中的炼金术古籍,打着哈欠缓缓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草坪上夏青与女孩的打闹,少年满意地眯起眼睛,感受着滨海依旧未变的阳光。 虽然夏天依旧炎热,但书房中的空调却化解了这份炎热。 正当他准备感慨一番人生时,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特别的铃声。 白夜挑眉,伸手接过电话,看都不用看,凭着铃声就能猜到是卡塞尔那边打来的。 接起电话,白夜随意地靠在窗边:“喂,请问是哪位? 这里是白夜。” “学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清朗的男声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白夜微微一愣:“叶圣学长吗? 请问你有什么事? 难得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而且还是用学院官方的手机。” “是的,学弟。 说来惭愧,这一次还得请你帮忙,和上一次一样哟。” “和上一次一样?” 白夜眯起眼睛,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时间已经快到了吗? 没想到会这么快。” 心念至此,白夜略作思索后说道,“难道是和入学考试有关?” “我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学弟。” 叶圣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是的,这一次我真的要请学弟帮个大忙了。 卡塞尔这一届的学生当中,可能有一位会让学弟很惊讶。 所以希望学弟能帮忙前来做一次面试。 当然我和亚纪也会到场,这一次学院的正式教授和教员也决定参加。 请放心,不用再让你们去做入学辅导了。” 第351章 有名 白夜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台,发出“哒哒”的响声。 午后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白夜望向窗外的风景,“有意思的学生? 说实话,学长,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觉得这一次的面试我非去不可呀,毕竟能让我感到有意思的学生不多。” “的确是这样。 学弟,你要相信我,能让s级感到有意思的,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猜到一点了,但依旧会让我感到惊讶。” 白夜收回敲打窗台的手,伸手揉了揉眉心,缓解因精神消耗带来的眩晕。 “另一位s级? 这可是一件值得让整个密党都为之震惊许久的消息了。” 叶胜的话语带上一丝笑意,明显带着调侃:“没错,和学弟你一样。” 但白夜并不在意,他只是顺手从一旁的抽屉里抽出一支蓝色的药剂,打开瓶盖,轻轻拧下。 薄荷味的药水流出,一股清凉遍布全身,暂时压制住了昏沉。 白夜将玻璃瓶放在一旁,发出“哒”的一声。 “让我猜猜,他难不成和我在一座城市?” “是的,他的确和学弟在一座城市。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特意给学弟打这个电话了。 我觉得同为s级,你们应该更有话题一些。” “既然学长都这样说了,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夜笑着回答。 “那就好。 有学弟压场,我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当我打出这通电话时,我才恍然发觉,当初由我亲手招进卡塞尔学院的人,现在已经成为混血种世界里赫赫有名的s级了。” “学长,你这可就是抬爱我了。 在混血种世界里,我应该不算很有名吧。” “学弟,谦虚当然是件好事,可过度谦虚就成自傲了。” 叶胜的话语带上一份无奈。 白夜挑眉,无奈地摇摇头,可想到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无奈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不太清楚自己在混血种世界里到底有多有名。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凡尔赛,但我是真的不了解。” “不至于吧。 芬格尔和你的关系应该不错。” 白夜心中想了想:随时能当沙包用、没有节操下限的情报贩子,连续留级六年的倒霉鬼,再加上自己还是他的老板,关系确实很不错。 “我与师兄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 “那不应该呀。 芬格尔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你现在在混血种中的名气可不小。 如果说以前你只是在执行部的小圈子里比较有名,那自从这个学期过后,很多混血种势力都应该认识你了。 毕竟你的情报在黑市上已经卖出了高价。 听小道消息说,连校董会都因为你特意聚在一起商讨。” 白夜挑眉,他能听见叶胜那边微微停顿,传来书页的翻动声。 “原来是这样。 那我真该感到荣幸。” “是的,学弟,按常理来说是这样。 但是我得直言,你在混血种世界里的名声似乎不太好。 两位高贵的纯血龙族都被你遇上,而且死相不太美观。 这件事虽然不算众人皆知,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应该都有所耳闻,特别是校董会对你的血统颇为关注,你懂的。” “无所谓,作为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学生,我的血统,没有人会比我老师更加了解。 他可是密党最顶尖的炼金术大师。 我想不会有哪个混血种家族会否定他的判断。 而且我清楚记得,我没有违反亚伯拉罕条约中的任何一条,就算是校董会要给我定罪,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看来你胸有成竹,那我就不多说了。” 叶胜合上书本,站起身看向窗外,“几天后见,学弟,希望那时你不要像上次一样迟到。”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白夜同样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感受着外界的清风和淡淡的花香,“滨海城市的交通又不受我个人控制,我总不能为了加快行程,让诺玛帮我改变红绿灯吧。” “如果是你的话,诺玛应该会很乐意的。” “少来,如果真这么做,我会被曼斯坦因教授请去喝茶的。” “的确如此。” 挂掉电话,白夜把手机丢在一旁,一眼扫过书桌上凌乱的资料,摇了摇头。 “让我想想,为这场‘史诗’的主角安排一个怎样的开场。” 他走到书桌旁,一把将桌上凌乱的草稿纸抓起,丢进垃圾桶,繁杂的炼金符文以及那些可被称为禁忌的资料,同样被掩埋在垃圾之中。 五天后,丽晶大酒店的大堂里,抱着一只熊猫玩偶的夏弥,小脑袋时不时地一点一点。 女孩眼神朦胧地看着前方一身笔挺正装的少年,今日少年还戴了一副难得一见的水晶单片眼镜,单片眼镜将大堂的水晶灯映照其中,反射出无数光斑。 “真是离谱,至于大早上就跑过来吗? 明明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听到女孩的抱怨,白夜无奈地转头:“我说了你其实可以继续睡的,我又没要求你过来。” “不行,本小姐一定要盯着,不然鬼知道你能干出什么事情。” “按照你的说法,我又不是五星好市民,怎么可能会干出危害社会安全的事。” “这不是重点。” 夏弥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由自主地往柔软的沙发里缩了缩。 白夜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在女孩反抗之前,少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糖,塞进她的口中,又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她身边:“困了就闻闻,有助于提神醒脑。” “少来。” 女孩冷哼一声,将头移向一边,耳根微微发红,同时也不忘把瓶子握在掌心,和熊猫布偶抱在一起。 白夜转过身,开始打量起今天来来往往的人流,寻找自己本次的目标。 “刚才走过去的那几位应该是本次面试的考生吧,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可惜这场考试他们只能是配角,真是可悲啊。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会去在意配角的想法,谁又会去在意不重要之人的意义。” 白夜眯起眼,锁定了本次的目标,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踏步朝着正前方走去。 第352章 路明非与白衣 在一声声“欢迎光临”中,路明非穿过旋转的玻璃大门。 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看着身旁一位位经过的绅士和他们的女伴。 丽晶大酒店作为滨海市首屈一指的酒店,来往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 这座城市里最上层的一群人,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商讨重要事务,或是在包间邀请好友,庆贺各种事情。 他的舅舅,那个身份其实并不显赫的中年男人,也喜欢邀上三五好友,来这里的大厅点一杯最便宜的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望着金碧辉煌的装饰,指点江山,直到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喝到没了味道,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而现在,路明非独自一人,穿着不算华贵的西装,脚蹬昨天刚刷好的皮鞋,怀里抱着自己略显单薄的档案,踏入酒店大门,只为了一场或许能改变自己命运的面试。 在诸多外国大学接连拒绝他的情况下,有这样一封邮件显得格外显眼——卡塞尔学院。 这名字他好像听过,似乎和自己那位师兄楚子航有关。 如今,他也要像师兄一样来参加面试,至于最后能不能像师兄那样进入学院,谁又知道呢? “楚子航。 他也走过这样的路。” 突然,少年心中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 可没等他多想,有节奏的脚步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面前,一名身着正装、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少年停下脚步,站在他两米之外,白嫩的手掌伸出,脸上挂着得体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笑容。 “你好,路明非。” “你好。” 少年下意识地抬手,两手相握。 他与对方对视,从单片眼镜后见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眼神,如触电般迅速收回手,坐立不安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认识的。我是你的师兄,当然,以后也会是你的学长。 你肯定认识楚子航,那你应该也会认识我。 我和他同届同班还同桌,不过我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所以你对我印象不深。”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干巴巴地应道。何止是没印象,面前这位一看就不简单的人,他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这人真和楚子航同班,自己应该会有所了解吧? 但也不一定,毕竟他除了关注每一届的齿獠当诛榜对其他事确实不太感兴趣。 “请问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我是来帮你的。” “帮助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 白夜侧过身,让开前方的道路,“路明非,我们在这儿说话合适吗? 你可能要迟到了。” 直到此刻,路明非才恍然大悟地点头。 他今天来这儿,可不是和学长交流经验,也不是参加什么学生座谈会,而是为了面试。 于是,少年急匆匆地朝电梯跑去,白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角落中的夏弥勉强撑着惺忪的眼皮,撇了撇嘴:“就为了他大早上就起来,真是的,跟我出去约会也没这么积极啊。” 嘴里碎碎念着,女孩从沙发上跳下,走向另一部电梯。 “您原来是考官吗?” 电梯里,路明非紧张地看向旁边的白夜。 白夜满不在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别这么拘谨,毕竟我们算得上师兄弟,以后我就是你的学长了。” “您……不对,你好像很确定我会考进卡塞尔学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是这样吗? 但我没什么感觉啊。 你和楚子航师兄一样,对我好像都格外有信心。” 少年目光犹豫地看向四周,他不明白,面前这位光芒丝毫不输楚子航的人,为什么对他如此热情,就像楚子航对他的印象也格外深刻一样。 白夜并未回答少年的疑问,他抬头看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数字:“路明非,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要是真有这样的大好人,一定要让我见见。 如果一个人无端对你好,那一定是你有可图之处。” “原来是这样吗?” 少年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听着面前这位师兄如此直白的“自曝”,他还是不明白。 自己一个连考试能不能通过都不确定的人,有什么值得这位光芒万丈的师兄图谋呢? 要是想找个跟班,也不该找他这样的,毕竟跟在师兄身后,自己一点气势也没有。 “叮”的一声,电梯门朝两边打开。 白夜转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抬头挺胸,路明非。” 听到白夜的话,少年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从尾椎骨麻到大脑。 明明对方话语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照做。 瞬间,一股气势从少年身上迸发出来。 白夜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暗自可惜:本来想让面前的衰仔转眼变成一位隐世世家的少爷,可惜时间来不及,而且和他也不够熟。 但没关系,面前的人不需要伪装,本身就是“咆哮天地的怪物”,何必多此一举呢? 撕下伪装的面具,这才是自己该帮他做的。 收回搭在少年肩上的手,白夜带头大步走出电梯。 路明非愣愣地紧跟在白夜身后,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抬头挺胸,仿佛变成了面前这位光芒万丈的学长。 不,不对。 他身上的气质与面前的学长大不相同,即便只是短暂相处,他也能感觉到,白夜应该是个含蓄内敛的人,不会如此张扬,不然在仕兰中学也不会如此默默无闻。 绕过一个拐弯,白夜微微停顿,路明非也被迫停下脚步。 透过白夜,他看到了前方坐着的两排人。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模样,路明非眼中闪过惊讶,同时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迷茫,最后是狐疑。 陈雯雯、赵孟华、苏小樯……仕兰中学这一届最顶尖的天之骄子,仿佛都汇聚在这两扇大门前,等待背后考官的审视,看是否有资格进入那所名为卡塞尔的学院。 白夜无视众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大步走到门前。 “很好,今天没有那些中二的考生来捣乱。” 说着,他推开大门。 在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年,微微点头。 或许,无论是面前这两排考生,还是此刻仍不知所措的少年,都想不到这场看似兴师动众的考试,其实从始至终只为了一个人而存在,其他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人们常说,站在舞台上,谁都可以成为主角。 可很可惜,现实并非如此传唱的史诗中,只会有一位勇者,屠龙骑士只有凭借自己砍下恶龙的首级,才能被世人传颂。 无论是复仇者,还是逆神者,至少,史诗将在此刻开场。 第353章 毫无悬念的考试 雕花大门被白夜单手推开,可没等身后的考生看清会议室中到底有什么,白夜就已经进入大门,顺势将门关上。 众人愣愣地看着那扇关闭的房门,又将视线投向站在道路尽头的路明非。 有人面色诧异,有人眼神狐疑,有人面露不屑,情绪各异。 苏晓樯轻轻点头,伸手指向一旁空着的椅子。 路明非尴尬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陈雯雯朝这边轻轻点头,便不再理会旁人。 一开始她还想问问刚才那人与路明非的关系,可当少年说是路上认识的之后,也就不再多问。 想来也是,这两个人的气质实在相差太多,就算感觉今天的路明非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会议室中,白夜刚刚关上大门,就见到叶胜和酒德亚纪朝这边点头打招呼。 白夜挥手示意后,刚想上前,可突然一道风风火火的影子从后方的屏风中冲了出来。 白色的凌乱短发随风摆动,老人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白夜身前,一把扣住少年的肩膀。 隐藏在厚厚的眼镜下的眼睛明亮无比。 “s级! 这种气质不会有错。 真是难以想象,副校长居然能收到你这样的学生。 如果你是我的学生该有多好,这样子我就能很快拿到终身荣誉教授的头衔,并且我也能用最好的方式来培养你。 诺玛很少会出这样的错了。 不,这应该是唯一一次。 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次错误,才能让我见到两位s级同时在校园内出现的情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我们这一次的考生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两位s级。” 白夜身子往后退,脱离了老人的钳制。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人:凌乱的白发、高度数的眼镜、不合身的西装和宽大的裤子,一副疯疯癫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的模样。 换做任何一个人来看,绝对不会把面前的老人与一位研究龙族谱系学多年的教授联系在一起,反而会把他当作一位精神病患者。 当然,如果他本就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倒也能让人理解了。 “古德里安,卡塞尔学院的三人组之一。” 白夜整理了一下被老人弄乱的衣领,微笑着点头,“古德里安教授,好久不见。” “是的,我们很久没见了,准确而言是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你晚去学校了。 但不过正是因为你没有提前去卡塞尔学院报到,你才能来这里面试一位s级。 s级的相见碰撞,我已经能想象那种感觉了。 白夜,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恐怕不行,教授。 毕竟其实我对我现在的身份还没太大实感。” “你已经有了s级的权限,这一次回到卡塞尔学院,你应该好好利用它。 对了,叶胜与酒德亚纪应该跟你说过这一次考试我们的流程。” “我知道。 但其实我一直想说,卡塞尔学院考试的流程不都一样吗? 除了那三个永恒不变的问题之外,难道这一次考试还会有什么特殊的吗?” “其实不会有什么特殊的。 但我们要考虑s级不加入学院的可能。 虽然我觉得这种可能很小,但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我觉得同为s级的你,说不定能与他有同样的话题。 毕竟对于血脉越高的人,血之哀的影响也就越大。” “教授……” 叶胜急忙上前打断了古德里安的碎碎念。 直至此刻,面前的老人仿佛才回过神,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急忙摇头:“哦,抱歉。 我有点激动,我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其实没有什么的,教授。 虽然我并不曾去富山雅史教员那里做心理评估,但我想我的心理健康应该很不错。” “是吗? 也对。 s级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当然,白夜你也的确十分优秀。 我可是听闻过你在学院中的很多战绩,不谈你那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任务,就说很多教授对你也是赞不绝口。” 白夜无奈地摇头,向叶胜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接收到少年的求助,叶胜急忙把古德里安拉至一旁。 直到此刻,酒德亚纪才上前与白夜打了个招呼。 “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很快了。” 酒德亚纪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我们可以让考生进来了。” 白夜点头:“可以。” 另一边,叶胜安抚好了古德里安,让他重新回到了屏风后静静等待。 他走到会议桌旁,无奈地摇头:“教授有点激动了,毕竟他从未离终身荣誉这个头衔如此接近过。” 白夜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看了一眼两人,突然问道:“我能提建议吗?” “当然。” 叶胜点头,“作为副考官,你有这个权利。 怎么,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白夜伸手指向门外:“就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三个问题虽然很有深意,但是对s级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直接上正题。” 两人互相对视,同时闪过惊讶。 酒德亚纪托住下巴:“从未有过的尝试,但看起来很不错。” 叶圣目露疑惑:“你很急吗?” 白夜无辜地摊开双手:“我不急啊,但是我们的s级很急,你能明白吗? 一场毫无悬念的面试难道会比一场青春恋爱物语少年的失恋更加好看?” 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点头:“那就直接上正题。” 没有任何的犹豫,三位考官达成共识。 白夜如以往般开门,开始喊人。 那些原本兴致高昂、满心做好考试准备的考生,在今日明白了社会的残酷。 如果说之前还有三个问题让他们感到疑惑与误解,那这一次的考试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考生入场、坐下、出门,甚至连自我介绍的时间都没有,有些人连水杯都还没来得及拿起。 叶胜与酒德亚纪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是一眼扫过,就找出了考生各式各样被淘汰的理由,或者干脆不需要理由。 在白夜出的“馊主意”之下,一名考生几乎可以说进考场就被瞬间判负。 在众多抱怨与迷茫的眼神下,最终门外只剩下寥寥几人。 苏晓樯黑着一张脸,大步走出会议室,转头看见了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陈雯雯和满脸迷茫的路明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少年身旁,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开点,我觉得这一次考试肯定有问题,那几个考官根本就没想让我们通过。 唉,就这样吧,祝你好运。” 说完,她的目光往侧方一扫,看见了前几分钟刚刚赶到的女孩,重点落在女孩怀里的那只熊猫布偶上。 苏晓樯歪头想了想,同样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唉,记住,考官脑袋有病,别往心里去。” 说完,少女转头,青丝伴随香气在空中飘舞,她大步朝楼下走去。 白夜靠在门边,看着苏晓樯的背影:“一个早已被安排好的人,考试对她应该不重要,至于其他人,只能说这本就不是人为他们准备的舞台。” 收回目光,白夜喊道:“下一名考生,路明非。”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转而又喊道:“夏弥,也一起进来吧。” 第354章 骑士星 夏弥听到白夜的话,眼睛顿时一亮,从座椅上跳下,蹦蹦跳跳地从路明非身边穿过,跑进会议室。 看着这一幕,少年嘴角忍不住抽动,这到底是去面试,还是去游乐园啊? 这也太神经大条了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能行”,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势,大步走进会议室的大门。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背后的大门合拢,发出“咚”的一声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亮的会议室并不显得压抑,两名身穿绿色西装的考官坐在会议桌的两旁。 而早已进入的夏弥正坐在他们对面,抱着玩具熊猫,满脸写着好奇。 那两名考官也同样对面前的女孩露出和善的笑容。 “学弟,去面试吧。” 听到白夜的提醒,路明非定了定神,学着女孩的模样,坐在了两名考官对面。 刚一坐下,他就感觉有视线投落在自己身上。 汗水从额头渗出,少年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考官,一时间,会议室陷入沉默。 “为什么都看着我?” 如果说考官一直盯着自己,是为了接下来的考试,那旁边这名女孩神经大条到不在乎也就算了,现在都在考官面前了,不仔细考虑之后的考试,为什么还一直盯着自己看呢? 心中疯狂吐槽的路明非,实在忍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带着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念出了那句自己在昨天深夜重复无数遍的开场白:“good morning! thank you for giving me this interview opportunity.” 听到面前少年这句十分正式的开场,叶胜与酒德亚纪不由一笑。 看来现在这位s级考生很紧张,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严肃。 虽然英语说得有点磕磕绊绊,但总体还算不错。 叶胜微笑着点头:“路明非,我们可以说中文。” “啊,是吗?” 路明非如蒙大赦般点头,虽然有些尴尬,但刚才那股紧张的气氛总算被打破了。 夏弥单手托脸,看着旁边人的反应,不由觉得好笑。 “路明非同学,请允许我们直入正题。 请问你对卡塞尔学院有什么了解?” “位于美国芝加哥远郊的一所高等学府,我曾上过你们的官网,在那里对卡塞尔学院有了基础的了解。” “是吗?” 酒德亚纪保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伸手将一张白纸推到路明非眼前,“我们这场面试的内容是,请用你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画出龙的模样。 考试时间三分钟,这里有钢笔、水笔、毛笔和画笔,你可以随意使用。” 随着酒德亚纪的介绍,一旁的叶胜顺势将箱子打开,展示出其中琳琅满目、排列整齐的工具。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纸和旁边的工具,面试不应该是询问自己问题吗? 为什么突然变成画画了? 自己考的难道是某所知名的美术学院? 卡塞尔学院的官网上也没说有这一项啊。 心中虽有些慌乱,但少年还是急忙选中了自己最常用的黑笔。 作为文学社的社员,他自认为没什么文笔底蕴,更别说画画这种很看天赋和练习的事了。 可现在考试已经开始,不管怎样,他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拿着水笔,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白纸,路明非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星际争霸》里虫族飞龙的模样。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想象的这东西和实际意义上的龙简直是南辕北辙,可真要他突然画一条龙,他又能画什么呢? 东方的神龙,还是西方那种飞龙? 就这样,迷迷糊糊间,随着黑笔与纸张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路明非稀里糊涂地画完了自己的作品。 白夜站在一旁,见证了这一幅颇具近现代抽象风格作品的诞生,白夜的评价是“未来可期”。 叶胜收起白纸,微笑着点头:“路明非同学,考试已经结束,请回家耐心等待卡塞尔学院的答复。 若不出意外,24小时内,答复就会发送到你的邮箱。” “好的。” 少年迷迷糊糊地站起身,眼中写满了迷茫,可又不敢向面前两人询问。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被叶胜收好的“考卷”,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白夜站在门边,单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让我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在你们准备的同学聚会上,赵孟华会向陈雯雯表白,这件事情,你班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哦,对了,你不知道。” 听到白夜的话,路明非顿时愣住,呆立在原地。 他每个字都能听懂,可连成一段话,却让他一时无法理解。 少年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间。 一时间,本就因这场面试而心绪复杂的他,心中更添了一把火。 他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却又急切地想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这很难理解吗? “唉。” 少年的轻叹传入另一名少年耳中。 白夜伸手,为面前可怜的男孩抚平西装褶皱,“你知道吗? 作为你的学长,其实我不该说这么多,可谁叫我很看好你呢。 请记住我说的话,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当一个人对你好时,总是在渴求着什么。” 一边说着,白夜伸手拉起面前人的手,将一把钥匙拍在他的掌心,“我的车,虽然不是新的,但我敢保证,它一定能让你在你喜欢的女孩面前大放异彩。 听着,走出这扇大门,在丽晶酒店的23层,有一间特意为你们订好的包厢。 或者说,你可以用手中的车钥匙,带着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去这座城市的任何一家高档酒店、高级餐厅,来一场你梦寐以求的晚餐,或者午餐。” 白夜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传入路明非耳中。 他感觉到手中钥匙的分量与冰冷,也感受到白夜的手不容抗拒地让自己握紧了那把钥匙。 路明非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对他如此之好,可能正如面前人所说,对方在渴求什么。 可那又如何呢? 正如之前所想,自己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衰仔,能给面前光芒万丈的学长什么呢? 就算要找小弟,也不该找他这样的呀。 还有,如果真有这样好的大哥,当小弟好像也不错。 心中思绪繁杂的路明非,走出了会议室大门,坐上了电梯。 按照白夜所说,现在陈雯雯正在停车场,这是唯一拦下她的机会,就像一位骑士要拦下自己的公主,向她表明心意,让她骑上自己的战马,带着公主驰骋草原。 第355章 空中楼阁,沙漠幻境 路明非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钥匙,掌心因钥匙的棱角传来刺痛感。这微小的刺痛,在此刻将他从思绪中猛地拉出。 等他回过神时,电梯已然停下。 随着“叮”的一声,灰暗的停车场展现在他眼前。 他迈出沉重的步伐,宛如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骑士。 路明非能感觉到心中情绪翻涌,他咬着牙,努力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在这空旷的环境里,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 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自己踩踏地面的脚步声,还有少年与少女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路明非停下脚步,他听清楚了,那是陈雯雯与赵孟华的声音。 他们正在讨论、吐槽之前的考试,原来他们的考试内容与自己的不同。 毕竟自己还画了一幅画,而他们似乎是直接被考官打发出来了。 这样想来,自己好像还挺幸运的。 也不知道留在会议室里的那个女孩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不,现在不该想这些。 他现在该思考的,是抬起手。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却并不妨碍少年看清掌中的钥匙。 他不认得这把钥匙对应的是什么牌子的车,但能被那位学长亲手交到自己手中,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要开着这辆车去接自己心动的女孩? 陈雯雯与赵孟华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似乎在商量着,赵孟华要带陈雯雯回家,或者他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玩一玩,比如去人来人往的商场买些装饰品,再去昏暗的电影院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 路明非心中一惊,“赵孟华要带陈雯雯走”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透他的心脏。 胸腔中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仿佛在为自己的主人发出不甘的哀鸣。 他抬手看着钥匙上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冰冷的钢铁中寻得一丝慰藉。 可冰冷的钢铁早已被掌心的温度捂热,此刻的他,只能依靠自己做出选择。 “路明非,你要眼睁睁看着赵孟华把陈雯雯带走吗? 你要任由学长说的事情发生吗? 动起来啊! 按下钥匙,就像学长说的那样!” 路明非心中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呐喊。 他颤抖的手指奋力按下手中的按键,随着灯光闪烁,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少年随后转身,只见他身旁一辆原本沉浸在黑暗中的钢铁猛兽睁开了双眼。 “所以,你为我们这位s级准备的是怎样的一辆车?” 叶胜在会议室的窗边,好奇地转头看向与女孩坐在椅子上的白夜。 “车呀。” 少年抬起头,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那当然是能让骑士穿过荆棘与困难,带着公主一往而前的神驹呀……”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身旁那纯黑的车身,完美契合空气动力学的弧度,当两盏前灯打开时,宛如隐藏在地底的巨龙睁开了眼眸。 他没想到学长提供的车恰好就在自己身边,更没想到学长给出的竟是一辆跑车。 即便不了解这辆跑车的来历,仅仅只是看到它的外观,就足以让人为之震撼。 “哦?” 远处陈雯雯与赵孟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他们也被这突然亮起的车灯吸引。 “那是什么车?” 少女的话语中带着疑惑,可旁边的少年却没有回应。 此时,少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头从黑暗中苏醒的“猛兽”吸引住了。 那极具攻击性的车身线条、纯黑的外观,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魅力。 至于旁边的路明非,自然被赵孟华自动忽略了。 “这是兰博基尼sian fkp 37……” 见旁边的人没有回应,陈雯雯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后又松开,目光转动,落在了站在车边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你考完试了吗? 不要站在别人车边,你要注意安全啊。” 听到少女关切的话语,路明非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不知为何,此刻的他既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他挺直腰板,平静地转过头,与陈雯雯对视。 路明非刚说出“路明非”三个字,话语便戛然而止。 少女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瞳孔微微颤抖。 那如同野兽般的跑车与站在车旁的少年相互映衬,然而主体却仿佛变成了少年。 路明非没有去理会一旁赵孟华惊愕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陈雯雯,要我送你回家吗?” 陈雯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她无法理解,更不敢相信站在跑车旁,此刻宛如太阳般散发着光芒的少年,会是之前那个连说话都会不自觉压低声音的路明非。 两人之间,简直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满脸写着不敢相信的赵孟华。 她知道自己心动了,无论是面前少年骤然展现出的无与伦比的气质,还是那辆一看就不简单的跑车,都让她胸腔中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答应他,答应和面前的少年上车,让他送自己回家,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她心中犹豫着,陈雯雯想要上前,可看着站在车旁的少年,最终还是僵硬地摇了摇头:“不必了,赵孟华之前就说要送我回去。路明非,谢谢。” 少女的话语带着一丝僵硬,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听完陈雯雯的解释,路明非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想要开口劝说面前的少女,可话语却哽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仿佛刚才那一句话,耗尽了少年所有的勇气。 在外表强盛的气势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颤抖、迷茫的心。 用“外强中干”来形容此刻的路明非,再合适不过。 赵孟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怔怔地看了一眼路明非:“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这辆车是你的吗? 还是别人借给你的?” 车当然是我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曾想过,要高傲地抬头,告诉面前的两人,没错,这辆车就是我的。 可他做不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便自己有着如此强大的气势,身边还停着这样一辆令人震撼的跑车,却依旧无法说出那些话。 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如同空中楼阁、沙漠幻影,一触即碎。 车是学长借的,就连这莫名升起的勇气也在缓缓消散。 他依旧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天天缩在家里打《星际争霸》的衰仔。 他做不到像两位学长一样耀眼,现在的他只是外表看似强大,其实内里与之前并无二致,甚至更加不知所措。 见路明非没有回答,赵孟华还想开口继续询问,可陈雯雯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倒映着陆明飞的身影。 少年站在车旁,车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他没有再开口,目光深沉。 陈雯雯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她只觉得“离开吧,赶紧离开”。 不管是不想让路明非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不想让面前这个多年的同学再次陷入难堪,哪种原因都好,只要现在离开就好。 还想开口的赵孟华感受到身边人的异样,皱了皱眉,最终拉着少女的手,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路明非,随后不再理会,转身准备离去。 路明非瞳孔中倒映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死死地握着拳,即便指甲嵌入肉中传来疼痛,即便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可他心中的情绪却并未因此平复。 手中的钥匙如同烙铁一般,灼烧着他的心。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少年终究还是大喊出声,即便声音沙哑,可那话语依旧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陈雯雯,我喜欢你!” 第356章 表白失败 少年的喊声在空荡的停车场中久久回荡。 汗水顺着路明非的脸颊滑落,可此刻他哪有心情理会这份黏腻,少年所有的目光都紧紧落在那名即将离去的女孩身上,满心期待着心中最渴望的回应。 手中紧握着的车钥匙,为他带来最后的勇气,只要女孩能给出回应,他觉得自己就能带着女孩离开,就像学长说的那样,如同一位骑士带着心仪的公主逃离恶龙的城堡。 即便这一切或许只是暂时的虚假,如同空中楼阁、海中泡沫。 只可惜公主不该被虚假打动,而英勇的骑士也绝不该像他这般,只是站在原地,不敢向前。 听到少年的喊话,女孩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的头紧紧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像鸵鸟一般,不去聆听后方传来的声音。 赵孟华本还想转身嘲笑几句,可在少女的拉扯下,也只能不甘地离去。 从始至终,那名女孩都未曾回头,更没有丝毫停顿。 空荡漆黑的停车场里,只剩下满头大汗的路明非,独自一人,不知所措。 骑士战败了,他并非败于强大的恶龙或魔王,而是输给了自己内心的怯懦。 即便有人为他送来最好的宝剑与神驹,他却依旧不敢迈出那一步,冲进魔王的城堡,强行将公主带离。 “真是可惜呀。” 与此同时,少年与男孩在心中暗自叹息。 会议室中,白夜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描写史诗的油画。 油画上,神马高高抬起四肢,马背上的神只俯瞰着众生。 一旁,古德里安捧着路明非刚刚画下的“飞龙”,满脸痴迷。 “你看啊,这优美的弧度,这修长的身体,这近现代抽象学派的功底,我们的s级在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在我们眼前展现了一场完美的画作,一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考试。 他对龙的理解超越了我们的想象,空白的画纸代表他虚无的内心,这正是因为血脉纯度过高所导致的血之哀。 在他知晓自己心中喜欢的女生可能要被人带走之时,他一往无前地冲了出去。 我想,现在我们的s级应该正带着他心中的女孩,在这座城市尽情地享受风景与欢笑。” 一旁的叶胜无奈地挠挠头,看着那张画纸,实在难以将这形似毛毛虫的图案与课本上遮天蔽日的巨龙联系在一起。 还有那大片的空白与寥寥几笔抽象的线条,要不是他们提前对s级有所了解,再加上诺玛的辅助,谁能看出这画的是《星际争霸》里虫族的飞龙呢? 更何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款游戏中的飞龙也并非长这个模样。 “唉。” 白夜站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太想打断面前老人的幻想,但还是平静地说道:“教授,我们的s级失恋了。” “什么?” 古德里安缓缓从画纸上移开视线,满脸疑惑地看向白夜,“不应该呀,你不是给他了一辆跑车吗? 现在他不应该正带着心中的女孩兜风吗?” 少年无奈地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可他就是失恋了。 如果你现在看看诺玛发来的资料,就会发现我们的s级表白失败了呢。 我的建议是,邀请富山雅史教员赶紧来中国为s级做一次心理辅导。” “这……” 古德里安嘴唇颤抖着,他下意识抬手,可最终那一直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却未能被拿出。 转而,那张静止的抽象画作又映入眼帘。 他愣愣地看了许久,最终,这位从初见开始就一直疯疯癫癫的老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好吧,我承认s级的确有点特殊。 我本来以为他就算没你那么离谱,但也应该具备一名s级该有的素质,冷静、强大,至少不该连个女孩都搞不定。” 叶胜与酒德亚纪无奈地叹气。 他们虽然早就料到教授对路明非的重视,可直到现在对这位s级的观察来看,他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优秀。 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可没等两人开口安慰,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s级看的是天赋,就算现在不行,那也只是他还没被激发出来。 我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刺激,他一定能展现出s级该有的素质,对吧? 白夜。” 老人越说越激动,直到最后,他再次冲到白夜身前。 可没等他抓住少年的肩膀,白夜就已经拉着旁边的女孩,默默后退,保持在了安全距离。 显然,此刻的古德里安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他双眼明亮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满脸期许。 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小孩子般的表情,白夜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勉强点头:“我想是的教授。 唉,加把劲吧,在我的帮助下,路明非还是有点拯救的空间的。” 得到少年的回应,古德里安仿佛是个得到糖果的小孩般,欢快地挥着手:“对呀,我们需要培养他。 让我想想,该从哪一步开始呢? 开学辅导不急,等他入学之后,我们肯定要好好规划。 该给他安排什么样的课呢,白夜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太极、八级都是很不错的进阶课程。” “是的,那就太极拳吧,这是门很不错的拳法。” 最终,一边碎碎念着,古德里安早已把周围几人抛在脑后,一个人躲到角落,不知在忙活些什么了。 叶胜无奈地走上前:“教授又变成这样了。 这段时间教授受了什么刺激吗?” “没有吧,要说的话,也就是这位s级了。 但我没想到他对s级居然会如此重视。 毕竟‘终身荣誉’这几个字,可是压在教授心上的一道坎啊。” 白夜无奈地耸耸肩,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孩。 顺着白夜的目光,叶胜同样转过头去。 “你好,学妹。我们上次见过。” “是的呢。” 夏弥露出甜甜的笑容,那仿佛希腊雕像般精致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俏皮,“师兄师姐好。” 刚过来的酒德亚纪不由一笑:“学妹好。 你是来考试的吗?” “学姐,我难道还需要考试吗?” “其实是不需要的,毕竟你在预科班已经读完了三年,可以直接前往卡塞尔学院进行最终的测验。 但你都来了,不做些场面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叶胜顺口答道,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白夜身上,“副考官,你要为我们的学妹考个试吗?” 白夜无辜地眨了眨眼,感受到身边女孩放在自己腰上的小手,无奈一笑:“算了吧,我就是为了图方便,才把这一次考试简化的,现在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说是吧? 夏弥大小姐。”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按在了女孩的手腕上,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那毫不掩饰的笑意。 第357章 白夜的安慰 酒德亚纪看着白夜与夏弥之间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轻真是好啊,现在的学弟学妹们都这么放得开了吗?” 她一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旁边的叶胜,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叶胜苦笑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都说是年轻人了,你看我都20多岁了,哪像现在的学弟学妹们这么有朝气。” 两人虽未再多言,但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白夜与夏弥默默离开他们的视线,真让人难以评价究竟是谁给谁撒了一把狗粮。 为了不打扰叶胜与酒德亚纪的眉眼传情,白夜牵着女孩的小手,走到了窗边。 闻着从旁边花瓶中牡丹传来的淡淡花香,女孩嘟着嘴:“你看,准备了那么多,最后也没啥作用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路明非身上可是下了药的。” “不要说的这么让人误会好不好?” 白夜手指轻轻刮着女孩的掌心,满脸无辜,“你这样说,让不清楚内幕的人听见,还以为我是反派呢。” “你本来就是。 幕后策划这种角色不都是反派吗?” “我可不在幕后,我在台前。” “那更像反派了,往往大反派都是隐藏在主角团之中的,这种剧情我可看多了。” “那我只能说,夏弥大小姐的确慧眼识珠。 你少来,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吗?” “不然呢?” 两人四目相对,手上动作也没停,前一刻白夜刮着女孩的掌心,下一刻少年的手就被女孩紧紧握住,难以动弹。 “接下来怎么办? 精心准备了那么久,还是没成功。” “凉拌炒鸡蛋。 炼金药剂又不是万能的,你当是《哈利·波特》 里的迷情剂吗? 我可不会调配那种药剂,我所做的药剂只是让路明非变得更有气势、更有勇气罢了。 别小看这一点,对他那样的家伙来说,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我也没用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 “知道你厉害,可问题是现在人家表白失败了,估计还在停车场里呢。 你不去安慰安慰人家?”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该去安慰一下。 好感度刷到一半就放弃可不行。 毕竟不刷满的好感度和没刷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儿,少年轻轻从女孩掌心抽出手,“好了,既然你不想面试,那我就先下去了,我们之后在大堂碰面哦。” 说完,白夜大步朝着会议室外走去,原地只留下头顶仿佛降下几根黑线的女孩,她咬着牙,低声咒骂:“该死啊,我干嘛要说那些啊? 让他待着不行吗?”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打开,昏暗的停车场映入白夜眼中。 顺着记忆,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兰博基尼纹丝未动。 此时,路明非坐在驾驶位上,车窗半开,他的头探出窗外,眼神空洞。 白夜无奈地摇着头,走到车旁,稍等了会儿,伸手敲了敲车门。 清脆的敲击声将少年从失神中唤醒,当他回过神时,正好看见微微弯腰,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白夜。 “失败了。” “是。” 路明非下意识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从车上下来,伸手把钥匙递到白夜眼前,“学长,你的钥匙。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白夜顺手将钥匙塞回口袋,满脸疑惑。 “我借了你的车,最后却没……” “这一次的失败又不代表否定一切。” “学长的意思是我下次还能成功?” 路明非眼睛发亮,猛然抬头。 “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别人。 如果你还想向陈雯雯表白的话,那大概率还是会失败。” 刚升起的希望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这一次连一点余烬都没留下。 白夜靠在车上,看着仿佛与世界脱节的少年,眯起双眼。 “人呐,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 如果有5000个人能与你一见钟情,那你这一生能遇见她们中的一个,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至于这次表白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只能说明你和她都不是对方那5000人中的一员。 别老去纠结自己为什么失败,那还不如重振旗鼓继续尝试,或者看向前方,去寻找那5000个人,说不定有人正在等着你呢。” “我知道,学长,道理我都懂。 可是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明白道理,可最终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感觉酸涩在眼角蔓延,可泪水却难以流出。 他感觉心脏如同被千针穿刺,可那股疼痛又不至于让他昏迷。 在这种奇怪的情绪中,路明非不知所措,他既迷茫又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但就是莫名地害怕。 白夜遗憾地摇头。 此刻,就连他也难以说清这场失败的表白,究竟是因为少年心中的懦弱,还是过往的经历,又或者单纯只是那个女孩不喜欢面前的男孩。 “失恋啊,真是不好的感觉,虽然我自己也从来没经历过失恋。” 想到这儿,白夜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等他反应,就硬拉着陆明飞坐上了副驾驶。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少年熟练地握住了方向盘。 路明非眨着眼睛:“学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好玩的地方。” 白夜按下按钮,插入钥匙,熟练地挂挡。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屁股下这头沉寂在黑暗中的钢铁猛兽彻底活了过来。 如果说之前亮起的车灯只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巨龙睁开了双眼,那么此刻它便站起了身形,展开了遮天的羽翼,即将扶摇直上。 “系好安全带。” v12发动机的轰鸣声伴随着白夜的提醒传入他耳中。 直到此刻,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急忙给自己扣好安全带。 几乎在卡扣紧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迎面而来。 正午的风扑打在他脸上,阳光刺破黑暗,从漆黑的停车场到被阳光铺满的马路,只花了短短5秒。 启动一秒,打方向盘一秒,判断方向一秒,随后便是一路通畅,毫无停留。 心脏在狂跳,血液如江河般快速流淌过全身。 被压在椅背上的路明非颤抖着用余光观察着满脸不在意的白夜。 此刻的少年单手按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现在真正重要的是那仪表盘上一秒一变的数字,周围的风景像快放的录像带般快速后退。 马路上行驶的各式车辆响着鸣笛,有人惊叹如闪电划过的黑影,有人怒骂在城市中心飙车的疯子。 白夜给夏弥回完消息后,就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少年灵巧地打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自从踩下就未曾松开。 此时此刻,这头钢铁巨兽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被白夜随意操控。 第358章 谈心 “学……学长! 太快了! 我们闯红灯了,而且会撞到人的!” 路明非死死地抓着座椅的坐垫,狂风猛烈地拍打着他的脸,让他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他的喊声被狂风吹散在空中,而白夜的笑声却随风舞动。 “不用担心,我这可是有证驾驶。” “学长,这真不是有驾驶证就能解释的事儿啊! 我说的是闯红灯! 交警肯定会来抓我们的,到时候就算你有再多驾照也得被吊销吧。 难道国外都是这样飙车的吗?” “不是。” 随着白夜的回答,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入路明非耳中。 惯性作用下,他不由自主地往侧方偏去,却又被胸前的安全带猛地拉扯回来,重重地摔回椅背上。 只见跑车完美地完成了一个90度漂移后,如闪电般直窜而出。 那锐利的车头如同子弹一般,仿佛要贯穿眼前的一切,无人可挡。 “国外的话,应该会比现在更快吧。” 说到这儿,白夜微微一顿,嘴角上扬,“毕竟在国外可没有中国这些法律的限制,能毫无顾忌地开着高性能跑车,在公路上肆意驰骋。 虽然自己从没这么做过,但听凯撒讲起,大概也能想象那是何等畅快的一件事。” 白夜摇摇头,抛开心中的杂念,再次狠狠踩下油门。 原本就快如闪电的跑车,此刻彻底化作一道黑影,周围车中的人们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掠过,却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学长,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交警不会来追我们吗? 这样可是犯法了呀!” 路明非的喊声依旧未停,只要他一张嘴,狂风就往他口中猛灌。 听着旁边少年的大喊大叫,白夜无所谓地瞥了一眼手机:“警察大概是不会来了。 毕竟刚才可是用错了,成为s级以来的第一次特权呢,我还是有点特权的,比如让诺玛黑掉监控录像什么的。 更何况,就算被警察抓住了又怎样? 大不了保释嘛。等等……能做出以上两件事的好像还真是反派行径啊。” 想到这里,白夜不由苦笑摇头,白夜转动方向盘,兰博基尼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了堵塞的马路。 此刻,空旷的公路上,白夜彻底放开了脚下的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直至底部。 v12发动机展现出它本该有的威力,这头钢铁猛兽彻底在荒野上驰骋起来。 只是刹那间,路明非感觉身下的猛兽变得更加狂暴、凶猛。 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狂风让他只能眯起双眼。 此刻的他,连张口说话都变得困难。 而旁边的白夜依旧如没事人一般,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地看着周围。 在这风驰电掣的旅程中,路明非不知道过了多久。 此时的他,早已不再关注外界的场景。 随着烟尘与沙石飞舞,他只感觉到身下的猛兽终于停了下来。 他奋力推开一旁的车门,双腿颤抖着,扶着车身才勉强站立起来。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白夜站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是不是感觉好了很多?” “可能吧!” 路明非脸色苍白,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可尝试了好几遍,僵硬的肌肉终究未能让他如愿。 白夜也不在意旁边少年的窘态,他望向一望无垠的海洋,张开双臂:“现在心情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摆脱了以前的束缚?” “是吧……” 终于忍不住的路明非瘫坐在沙滩上,背靠着车门。 他涣散的瞳孔中映照出远处的蓝色。 他眨了眨眼,心中除了惊悸与后怕之外,的确少了几分之前的苦涩与纠结。 毕竟换做任何人,经历刚才那风驰电掣、仿若生死一瞬的场景,谁又会去纠结自己表白失败的事儿呢?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学长,你不怕吗?” “怕什么? 翻车吗? 为什么要害怕,只要专注在眼前的速度上,你就不会去在意其他不重要的东西。 当你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时,为何不试着大胆闯出去?” “最后撞得满头包吗? 一时的勇气好像改变不了什么。” “但至少不会比之前更差。” 白夜蹲下身,平视着面前的少年,“路明非,你是否幻想过自己是特殊的? 是否想象过有个世界需要你去拯救? 有吧。” “学长也会有这样中二的想法?” “嗯,这很难说,每个少年心中应该都有这样一个梦。” “所以呢?” 路明非迷茫地看向面前的人。 “学长你不会说我是超级英雄吧?”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你当然是。” 白夜目光灼灼,不在意面前少年对自己的调侃,反而十分认真,“我说过你是骑士,那你就一定会成为骑士,或者成为一位勇者。 今天其实不该由我带你来这里,该带你来的,是一位让你心中念念不忘的姑娘,可惜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有我陪着你,你就偷着乐吧。” “是吗?” 虽然不太明白白夜在说什么,路明非依旧附和着。 至于勇者与骑士,别开玩笑了,这样的身份还是让学长与楚子航去考虑吧,自己只需要坐在旁边喊666就可以了。 见少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白夜也不纠结,他站起身,伸手把路明非从沙滩上拉起来,拍打着他身上温热的沙尘:“好了,来到海边,有什么想做的?” “没有吧。” 路明非皱起眉,看着周边空旷的沙滩。 中午的沙滩上并没有什么人,刺眼的阳光、伴随热浪与海水的喧闹冲击着人的感知。 感受着这如梦般的场景,路明非总觉得今天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 莫名其妙的表白,莫名其妙的失败,莫名其妙的考试,莫名其妙的学长。 骑士与英雄,公主与魔王。 就算此刻炎热拍打在他脸上,风刮着他的碎发,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可他还是感觉这一切如此梦幻。 “学长,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路明非,这一切都是真的。” 白夜的目光平静,正如他的话语。 他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少年,伸出手,这一次,他没去拍面前少年的肩膀,只是将手悬在空中,“路明非,我以卡塞尔学院考官的身份告诉你,你的面试通过了。” 白夜的话语如同一声炸雷,在路明非耳边响起。他伸手指向自己:“考试通过了?” “不然呢?” “可我是今天才考的试啊。” “卡塞尔学院出成绩很快的。” 白夜也不在意面前的人没有去握自己的手,主动将手放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回去等通知吧,路明非。 你会得到一个让你满意的消息。” “好的。” 路明非僵硬地点点头,明显还未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可白夜已转过身,重新坐上了驾驶位:“走吧,我送你一程。” 第359章 思绪 然后呢? 这就是结尾? 这怎么能算是结尾呢! 他不该有点更激烈的反应吗? 在人生陷入低谷之时,有人拉了他一把,这时候他难道不该有更多的表示? 就算不是感恩戴德,起码也该感谢一番,然后和对方成为知心好友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 可现实并非小说,我们的主角只是在强烈抗议下打车回了家,甚至都不愿意让“我”送他回去。 “那是因为你跑车开得太猛了吧,换成谁都会被吓到的。” 谈话间,两人四目相对。 白夜伸手轻轻按下沙发上女孩的头。 只披了一身浴袍的夏弥,盘腿靠在沙发上,刚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诱人的粉红,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妖媚。 站在沙发身后,白夜手中的吹风机发出呜呜的风声,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女孩湿润的长发,闻着那股淡淡的薄荷香,不由挑眉:“换沐浴露了?” “是啊,味道还不错吧。 要是好闻就一直用下去。” “夏弥大小姐用什么都是好的。” “你每天都只会说这种话,我可会听腻的。” “等听腻了再换。”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女孩想要抬头,可想到身后正为自己整理头发的少年,又默默将头低下。 单手托住下巴,夏弥思索片刻,再次问道:“所以最后的结果真的会是这样吗? 少年的失恋,就这么轻易地过去了?” “当然。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又不是能成为他心中白月光的美少女,我只是个知心学长罢了。 至于他心里那个女孩,只要有更合适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之前的过往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夜,你这么说,感觉你像个渣男啊。 等哪天有个更好的女孩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就把本小姐给忘了?” “那是当然。” “白夜,你大胆!” 听到白夜这话,夏弥想要起身狠狠教训身后的人,可还没等她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这世界上哪有比你更美好的女孩啊。” 整个人仿佛触电般,夏弥脸涨得通红,眼中泛起水雾,只觉两腿发软。 她一把揪住白夜的衣领:“太过分了。 白夜,你这样我真忍不住了。 只给看不给吃,这个简直太犯规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委屈夏弥大小姐先忍着了。” 白夜伸手轻轻握住女孩的小手,话语中带着笑意,“毕竟就算大小姐能得到我的人,可要是不经我同意,也带不走我的心。” “笑话,不管是人还是心,你早就是本小姐的了。 你应该明白,眷属就该有眷属的样子。” 扬起雪白的脖颈,女孩用一种娇嗔又细腻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可白夜不为所动,他伸手将女孩的小手按下,重新把她按回沙发,拿起吹风机,继续为她打理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知道了。 一点新意都没有,你想让我怎样?” “这个嘛,让我仔细想想。” 重新单手托住下巴的女孩秀眉微蹙,认真思考起这个“严肃”的问题。 放下吹风机,白夜前倾上身,将下巴枕在她肩上:“那你就慢慢想吧,等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再告诉我,我尽量照做。” “什么叫尽量? 你是一定要做到。” “行,我一定做到,这样你满意了吧。” 夏弥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这还差不多。” 白夜嘴角上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转过头的女孩,而后默默将头转回来。 他目光灼灼,看着旁边只要轻轻转头就能触碰到的脸。 “白夜,结局会是怎样的? 你们不是编剧吗? 在你们的剧本里,结局是怎样的呢?” “这可不好说。 剧本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命运也不是人能完全掌控的。 但按我们所想,那会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少来,这句话小说里都用烂了。说点直白的。” 无奈地拂过女孩的长发,闻着她身上的清香,白夜眯起眼:“那会是一场清算。 王与王,刀与剑。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那同样会是一场更迭,旧王陨落,新王加冕,悬挂在高天上的王座,会迎来新的主人。 最后会是终结,可能是神话重临尘世,或是至尊裁决一切。” “好复杂。” 自白夜开口,夏弥的眉头就未曾松开。 她努力思索着白夜所说的话。 对那位至尊而言,曾经的仇恨自然要一一清算,而清算之后,自然是王座的争夺。 旧王的陨落意味着新王的加冕,可听白夜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至于最后是至尊还是神话,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她知道很多,却又似乎理解得不够透彻。 “好烦。” 晃了晃脑袋,夏弥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到一边。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的一切对她和蠢哥哥白夜来说都是好的。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肯定没错。 就算真有清算之日,就算末日来临,那又如何。 目光流转,女孩的眼神变得迷离。 她伸手勾住少年的脖子,蹭着他的脸颊:“只要有你在,就不会有问题。” 感受到身边女孩的情绪,白夜同样伸手将她抱住,两人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沉默着,却又都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这时,苏卿推开房门,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疑惑地抓抓头,放下了手中原本准备拿给家人吃的薯片。 姐姐好像说过,如果看到他和家人亲密相处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男人默默后退,小心翼翼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客厅里,察觉到刚才一幕的两人都没去在意小孩的误闯。 两天后,丽晶大酒店餐厅雅座。 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性满脸严肃地坐在餐桌对面,他身边放着皮包。 画着淡妆的妇人牵着一个小胖子,面带微笑。 路明非缩在角落,看着与自己舅舅婶婶交谈的那位老人。 难得的是,古德里安今天将西装穿得十分正式,换掉了那条宽大的裤子,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配上身边的叶圣与酒德亚纪,还真有一副成功人士的气质。 “陆谷陈先生,这便是我们卡塞尔学院基本的信息。请相信,我们是以最高的诚意进行这次谈话。 对于您侄子的入学申请,以及入学后的待遇,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30万的奖学金,我相信路明非这孩子一定能通过自身努力,拿到这笔奖学金。 这不仅是我们学院对优秀学生的支持,更是为那些因各种外在因素无法全心投入学习的孩子提供的一个机会。” 第360章 一封信 麓谷城眉头紧皱,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古德里安一眼便能看出面前男人内心的不平静,却并未催促,只是双手搭在桌上,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 陆谷城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30万是美元?” “没错,陆先生,是30万美元的奖学金。 这是我们学院给予优秀学生的优厚待遇,目的是鼓励他们在学业上取得更优异的成绩。 路明非同学在面试中的表现极为出色,我们坚信他完全有能力依靠自身努力获取这笔奖学金。” “这个……” 陆谷城摩挲着指尖,内心纠结万分。 余光中,他瞥见缩在角落的少年,不禁想起这个侄子在自家所经历的种种,以及自己所目睹的一切。 “路明非这小子真有那么厉害吗? 该不会是个骗局吧? 要是这小子被拉去缅甸那种地方,我怎么跟他爸妈交代啊?” 一旁的夫人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自家丈夫的衣角,她的瞳孔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或者说惊吓,感到不知所措。 而在夫人身旁,名叫陆明泽的小胖子正满脸惊喜地拿着餐桌上服务员不断送上的美食,嘴里嘟囔着:“真好吃。 龙虾好吃,这个菜也好吃。 妈,你看这个大闸蟹好大呀,你也吃点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见大人谈正事吗?” 夫人狠狠瞪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拍掉了他的手。 小胖子迷茫地眨眨眼,眼中满是委屈。 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桌子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面前的老人:“古德里安教授是吧。 路明非这孩子,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比你们这些外人更了解我这个侄子的本事。 我从不觉得他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如果他真有,早就该展现出来了。 至于考上什么外国的重点大学,真不是我小看他,要是他能考上,我直接减30斤。 所以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个侄子有什么打算,但我必须说,路明非住在我家,我就得对他负责。 你觉得摆这么大阵势就能吓唬住我吗? 我陆谷城可不是被你们吓大的。” 听到陆谷城这一番话,古德里安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他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陆先生,我能理解您此刻焦急的心情,但您先别着急。 我们当然深知大学对于一个刚高中毕业孩子的重要性,也明白作为长辈,你们对路明非同学的未来十分重视。 但请相信,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久负盛名、正规合法的高等学府,绝不含任何欺骗、虚假的成分。您现在去查,完全能搜到卡塞尔学院的官网。 我们与美国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大学是合作关系,您在网上就能查到卡塞尔学院一系列正规的信息。” “少来了。” 男人涨红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面前和善的老人,“你们外国人的手段我还不清楚吗? 只要把这小子骗到国外,你们想怎么折腾他就怎么折腾他,我太了解你们了。” “陆先生,您还是不太明白。” 古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旁边叶胜手中接过支票,轻轻推了过去,“这里是30万美元的支票。 我知道这笔钱并不能让你们忽视对孩子的关心,但我想用它证明,卡塞尔学院师资力量雄厚,是一所极具声誉的高等学府,绝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口拐卖机构。 这张支票上的印章、时间以及对应的银行,您完全可以当场查证。” 陆谷城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张薄薄的纸,这纸并不厚重,可他却觉得怎么也拿不起来。 30万美元,这是怎样一个概念? 在当今这个时代,它足以让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虽说不敢保证能让人买房买车、走上人生巅峰,但确实是一笔平常人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巨款,而这仅仅只是一位学生的奖学金。 “可为什么? 路明非这小子真有这本事?” 心中思绪繁杂,陆谷城几次想抬手,却又默默放下。 单手撑住桌面,古德里安眯起眼睛:“陆先生,我身旁坐着的两位,我想之前已经为您介绍过了,他们是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 从他们的风度和气质,我想您应该能看出,我没必要说谎。 30万美元的奖学金,我可以提前交付给路明非同学,只要他在后续的学业中达到学院对他的要求。 当然,您可能会疑惑,为什么学院会花这么大代价去培养一个看起来并不出众的学生。 但我想说,这既是一场投资,也是一点点巧合,更何况学生的能力需要老师来探索。” 说到这,古德里安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把本次谈判最终的筹码放在桌面上,推到了三人面前:“请看,这是路明非的母亲乔薇妮小姐为她孩子写的一封信。 我想,任何疑问都能在这封信中找到答案。” “这怎么可能? 乔维尼……” 几乎同时,路明非与陆谷城都惊讶地叫出声来。 男人颤抖着双手,从桌上拿起那封信,翻过信封印入眼中的,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中文字体和最后的英文签名。 “这是乔薇妮的字迹,虽然和那位弟妹来往不多,甚至很少见面,但还是能清楚地认出来。” 他把信封打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原来是这样……‘学院校长’……” 男人一目十行地扫过信的内容,随后把信反扣在桌面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再敲击桌面,双手同时按在桌子上,闭上双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路明非坐在一旁,不再像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封被反扣在桌上的信件。 古德里安放松心情的靠回沙发上,“当然如果您对我所说的还有疑问,那我想我还能拿出更多的证据。 请相信我卡塞尔学院的师资力量不会让您感到失望。”说到这里老人微微停顿转头看向一旁的酒德亚纪:“亚纪,白夜、夏弥、诺诺呢,他们还没起床吗?” 听到古德里安的询问,酒德亚纪抬手扫过手腕上的手表:“快了吧,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起来了。” 就在女人话音落下,同时仿佛早有演练,一般远处三人谈笑着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361章 是他 ,白夜走在前面,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与黑色休闲裤,少年的阳刚与高挑的身材完美契合。 旁边的女孩挽着他的胳膊,简约的衬衫与运动裤,也无法遮掩她那宛如西方雕像般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灵动的双眸。 红发少女跟在最后,她就像一团火,这是见到她的人第一感觉。 红发随风飘动,水晶高跟鞋踩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女白皙的指尖划过耳旁的碎发,显然因清晨早起,精神不太好。 见到三人,古德里安眼睛一亮,朝这边挥了挥手,示意几人赶紧过来。 收回手后,老人转头,含笑着看向面前的三人,“路先生,如果您还有什么疑惑的话,那我想我得再给您介绍一下这三位。 他们分别是卡塞尔学院的大二学生白夜,陈墨瞳,以及白夜身边这学期的新生夏弥。” 听到古德里安的话,陆谷城不禁更加认真地打量起走来的三人。 与此同时,白夜也在打量他们。 少年微笑着向前人点头示意,随后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夏弥与诺诺坐在他身旁。 “陆先生、陆小姐,还有学弟。” 依次打完招呼后,白夜将目光落在古德里安身上。 感受到少年眼神中的询问,老人不着痕迹地用手打出几个手势。 白夜心领神会,转头,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陆先生,虽然作为一名学生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 作为本次考试的副考官之一,虽不是主考官,但我对路明非同学的表现非常满意。 您可能会惊讶,作为一名大二学生,为何能参与如此重要的考试。 但我想告诉您,卡塞尔学院以能力为主,在这里,只要您有足够的能力,并不需要看资历。” “是的,陆先生。” 古德里安接过白夜的话,顺畅地说道,同时伸手指向桌上的支票,“我身边这位白夜同学,就是学院投资很成功的目标。 他在各项学业上都超出了学院对他的期望,所以在这学期前,就已经拿到了学院为他准备的20万美元奖学金。 当然,这只是开始,只要白夜同学能做出更好的贡献,这个数字只会更高。 同样,我也相信,路明非同学也有这样的潜力。” 陆谷城疑惑地看着面前几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无论是乔薇妮的信,还是面前提到的30万美元,都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更能体会到面前这些人对他侄子的看重。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所怀疑,那现在他是彻底相信,在国外的某个地方,真的有这样一所专为精英准备的学府,在这里不看资历,只看实力。 “路明非这小子有那么厉害?” 男人心中升起这样的疑问,可看到面前众人认真的模样,又默默将其压下。 “这群人总比我有眼力。”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狐疑,那种狐疑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过了许久,男人长叹一口气,收起面前的信封,“给我们一点时间吧,这种事情还是要让孩子自己做出选择。” 古德里安微笑着点头,做出请的手势,同时站起身,“那我送您一程。” “不必了。” 陆谷城带着一家老小站起身,急忙摆手。 白夜看着两人客套了一会儿,便不再理会。 一旁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端了几个盘子回来。 丽晶大酒店早上既可以主动点餐,也可以自助。 此刻,白夜面前除了服务人员送来的饭菜,还摆满了女孩精心挑选的菜肴。 诺诺坐在旁边,独自撇着嘴,点好自己想吃的早饭后,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离这俩人远点。 陆谷城带着家人离开,跟在最后的路明非时不时回头,目光在白夜几人身上游移。 女孩放下餐盘,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不是在看你,是在看别人。” 白夜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夏弥的盘子里,默默拿起一旁的湿巾,擦掉手上不小心溅到的酱汁。 “别人?” 夏弥若有所失地看向一旁。 诺诺此刻端着一杯果汁,优雅地吃着面前的小蛋糕,感觉到旁边的视线,疑惑地向女孩投来询问的目光。 夏弥眨了眨眼,诺诺满脸迷茫,想了半天也没明白面前人眨眼的意思,最终她摇了摇头,继续解决面前的早饭。 几人吃完早饭,坐在一旁等候的古德里安才缓缓说道:“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除了白夜和夏弥之前介绍过,这应该是和路明非作为s级的第一次见面,你们有什么感觉吗?” “嗯,看起来不怎么样。” 诺诺放下高脚杯,歪着头想了想,又遗憾地摇摇头,“至少比我旁边这位差远了。” 古德里安笑容一僵,眼中最后的光芒仿佛就此熄灭。 叶胜无奈地摊手,酒德亚纪在旁捂嘴轻笑。 白夜则看了一眼,心想这位教授还是不死心,想在路明非身上早点看到闪光点。 虽然可以用“s级未来可期”来安慰自己,但谁不想现在就能见到成果呢? 毕竟那可是难得一见的s级啊。 “好了,教授,你就放弃吧,至少人家未来可期。” 叶胜安慰着古德里安。 酒德亚纪坐在几人身前,单手托脸,想了想才说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学院?” “两天后吧。” 诺诺想了想,第一个开口说道,“我和路明非一起。” “我当然是和白夜一起了。” 夏弥说道。 “这样吗。” 酒德亚纪伸手挽过耳前的碎发,“看来这一次狮心会能提前招到一位a级的学生了呢,这可真难得。” “诺诺双手抱胸,挑眉,“凭什么不能是学生会的。” “这个嘛……” 女人单指点着嘴唇,俏皮地眨了眨眼,“如果你能在白夜手里抢人的话,那我就收回之前的话。 怎么样,学妹,要赌一把吗?” 看着腻歪在一起的白夜和夏弥,诺诺干脆地摇头,“不用,抢不过。” “哈哈。” 酒德亚纪忍不住笑出声来。 直到叶胜安慰好古德里安回来,女人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直起腰板。 在一身绿色校服的衬托下,此刻的她才有了几分执行部专员的模样。 叶胜同样站在她身边,而此刻本该是主导者的古德里安,却缩在角落看着几名学生主导这场谈话。 第362章 惊讶的消息 感受到气氛变得凝重,诺诺好奇地看着从刚才就一直未开口的几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 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少女点了点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站起身,撩起耳旁的碎发说道:“今天起太早,我回去补个美容觉。” 说完,少女不再停留,一甩那一头红发,转身大步离去。 夏弥同样站起身,朝白夜眨了眨眼睛:“我也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少女身后离开。 直到此刻,叶胜与酒德亚纪才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女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件黑色装置放在桌上。 白夜眉头轻挑,他能感觉到周身的电磁场受到了影响,面前的装置大概是专门用来干扰电子设备的。 那么坐在一旁的古德里安就是负责放风的喽,白夜心想。 想了想,他当着这三人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护符放在桌上。 随着少年的手指在护符上一点,无形的波动呈扩散状。 几人惊讶地发现,白夜周身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叶胜与酒德亚纪对视一眼,同时感到惊讶,但很快便平复了心情。 “学弟这件事其实不该和你说的,但因为中途出了些意外……” 酒德亚纪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之前你在长空市拿到的那份资料,你还记得吧?” “记得,之后我给诺玛写了份报告,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按照常理是这样的,但正如之前所说,出了些意外。 那份资料中记载的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学弟你应该还记得龙族谱系学吧?” “这个怎么可能忘,校长上的课。” “那我想你一定知道什么是初代种。” 随着女人话音落下,整片卡座都安静下来,叶胜不由咽下口中唾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蹦出来。 白夜表面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高贵的君主。” 酒德亚纪轻轻点头,虽然对学弟的称呼感到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深究,“那份资料中记录着过往的一些隐秘。 三峡大坝下有一座青铜古城。 密党对龙王这种生物的研究实在太少,但已知的是,在历史的沉浮中,曾有数次讨伐龙王的经历,有些成功,有些失败,可君主们依旧不死,他们隐藏身份,混迹在人类当中。 而通过那份资料,我们调查到在那混乱年代僵持之时,在公孙述的帐下,有一个叫做李雄的人,我们现在怀疑他可能是一位初代种的化身。” 白夜表面做出动容的样子,心中却很平静,问道:“密党现在知道是哪一位吗?” 叶胜长呼出一口气:“青铜与火的君主。” “原来如此。” 白夜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敲打桌面,发出“哒哒”的响声,“学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资料不该让我知晓吧,难道s级的权限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 酒德亚纪苦笑着说:“按照常理,s级虽然能知道这份资料,但也应该通过诺玛申请。 但现在我们主动告诉你,那就意味着学弟你要被卷进来了。” “卷进来嘛……” 白夜重复着这几个字,挑眉问道,“这是我的任务吗?”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学期开始时,你就会收到诺玛发来的任务通知。 你会和我们一起前往三峡大坝。” “原来是这样。” 白夜轻轻点头,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又缓缓摇头,“我很好奇,我加入这场任务是因为那份资料吗?” “大概不是。” 叶胜摊开双手,“学院并不会干涉学生的个人生活。 毕竟只要不违反亚伯拉罕条约,学生想做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 政治与混血种之间的往来,学院也不会干涉,当然也不会支持。 但像学弟你这样作为猎人网站猎人的,还真是比较少见。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都不知道学弟私下的身份呢。 s级的保密等级真是让人羡慕。” 白夜无奈地摇头:“学长你就别调侃我了。 现在我考虑的是还要不要回学校。” 叶胜与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对面前少年的冷静感到惊讶,可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就是s级啊。 古德里安轻咳一声:“这件事嘛,还需要商量。 暂时的安排是你和路明非回学校。 其实呢,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急,我们还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那么长?” 白夜敲打桌子的手指微顿,这次他心中确实有些惊讶,按照之前的情况这不应该呀。 “是的,我们需要联系中国混血种。 当然,最大的原因……” 说到这里,老人微微停顿,反而换了个话题,“ 曼斯坦因又拿着那把左轮手枪顶在我们伟大校长的脑袋上了。 这一次,就连冯·施耐德对这个提议也十分不满,弗拉梅尔对这件事情保持观望,并没有说什么。” 叶胜、酒德亚纪和白夜互相对视,眼中同时闪过惊讶。 “教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任务时间推移,学院里几位教授对这件事十分不满,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提议是谁提出的。 校长就算独断专行,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校长都被蒙在鼓里。 校董会? 白夜眉头皱起,突然想到,难道自己拿到文件上奥丁的计划另有隐情? 小魔鬼没有提醒自己,自己也毫无察觉。 奥丁如果真有那么厉害,那自己这边干脆直接投降得了。 更何况,让自己去青铜城,这和把青铜与火的龙骨十字摆在自己面前有什么区别? 难道饥饿的人会无视摆在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吗? 这当然不可能。 再想想奥丁那个性格,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接受到这样的任务。 不管怎样,校董会做出这个突然的安排,其实还是有点道理可循的。 难得一见的s级连连出世,作为一位突然升起的s级,再加上自己以前在任务中的表现,他们想要快速让自己做出成绩,倒也是个说得通的理由。 如果平常,以昂热的性格应该会半推半就,但这次时间有点微妙啊,一位新的s级刚刚入学,就让自己这位刚升上去的s级去办这种任务。 砍死一只龙王嘛,还真是有意思。 第363章 送别古德里安 白夜思索良久,最终也未能得出一个较为合理的结论。 或者说,若真要找理由,校董会能给卡塞尔学院找出无数个让白夜去青铜城的缘由。 “唉,这大概就是s级的烦恼吧。” 心中自嘲着,白夜摇摇头,收起桌上的护符。 他手指轻敲护符表面,随着光芒闪烁,周围的领域消散于虚无之中。 “叶圣学长、酒德亚纪学姐、古德里安教授,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吧。 等回学院后,我会向老师询问。 如果这真的是校董会与学校双方的安排,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我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嘛。 说起来,虽然看起来我的战绩比较惊人,但其实其中水分不小,希望到时候学长学姐别嫌弃我是个菜鸟哟。” “学弟,你这话说得,让我怎么回呢?” 叶圣苦笑着摇头,伸手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如果你都是菜鸟,那我俩算什么?” “是啊,学弟。” 酒德亚纪站起身,无奈一笑,“学弟,如果任务真的下来,那就请多多指教。” “当然。” 白夜点头,“学姐、学长,你们走之前跟我说一声,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们。” “哦? 什么东西啊?” 叶圣好奇地问道。 白夜只是微笑着摇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谜语人滚出世界。” 少年无奈地摊开双手。 “秘密总是需要最后揭晓的,不是吗?” 三人相互打过招呼后,叶圣与酒德亚纪回房间收拾行李,他们今天就会离开滨海,前往三峡。 但在学院与校董会将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安排下来前,他们都会保持静默状态,仅做最基本的探查。 而古德里安也会提前返回学院,报备s级学生入学的相关事宜。 接下来的事,将会由白夜与诺诺全权负责。 白夜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大吃海喝的夏弥。 盘子在两旁堆得老高,各种甜点小吃被青年毫不留情地送入口中。 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单手托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淡笑。 听到开门声,夏弥抬头,正好与白夜四目相对。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哦~” 女孩故意拉长尾音,俏皮地眨眨眼,“看来有事情超出你的预料了呢。” “那是当然,现实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就算是命运,也只是注定的结果,而非注定的过程。 你就庆幸吧,说不定你的男朋友兼‘眷属’,在今年开学的时候就要与一位初代种一对一较量了。” 一边说着,少年走到女孩背后,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夏弥抬头,看着少年锋锐的眉眼和喉结,不由咽了口唾沫。 “别想歪了。” 白夜手指轻敲她的额头,无奈地俯下身,“你男朋友要和君主1v1了,你居然还在想这种事情。” “这有什么。” 夏弥伸手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眉心,吐了吐舌头,“不就是和一位初代种共进宴席吗? 你不是天天都在和厉害角色打交道吗? 更何况,让我猜猜,那么高贵的初代种会是你餐桌上的一道菜肴吗? 你心也是真够大的,说不定你才是别人盘中的一道菜肴。” “不会这样的。” 夏弥小手握住白夜的手腕,“如果有人把你端上餐桌,那我就出来大闹一场,让毁灭的舞步在大地踏响,让世界为之颤抖,我们一起走向地狱。” 她的眼睛平静,仿佛说出这番话的不是自己。 两人额头相抵,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真是疯狂的想法。” “疯狂吗? 这只是最正常的想法吧。” 对于龙王而言,下午的飞机场中,古德里安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行李箱与皮包。 白夜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扶额转头问道:“话说教授以前也这样?” “基本操作吧。” 叶圣放下手机,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别看教授现在慌慌张张的,但平常不会丢太重要的东西。” “是的呢。” 酒德亚纪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摇摇头,“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所以以前还是发生过的,对吧?”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白夜无奈地叹气,“该说果然是古德里安教授的风格吗?” 他摇了摇头,抛开脑中的思绪,走上前,从自己的挎包中拿出两个盒子,亲手交到两人手中。 “这是什么?”叶圣晃了晃盒子,听声音,里面的东西似乎不大。 “保护用的炼金道具。 这是我随意做的小玩意儿,两位不必太过在意,就当是伴手礼了。 毕竟滨海是我的家乡,学长学姐来这里,我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没想到学弟还在意这个。” 酒德亚纪捂嘴轻笑,但还是将盒子收好,认真地放进背包深处,“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当然,本就是要送给你们的东西,请务必随身携带。 毕竟我的炼金技术还没到隔着千里万里,护符就能起到效果的地步。” “知道了,学弟。那种程度还能被称为炼金术吗? 如果真像你说的,隔着千米之外,使用一枚护符就能保护一个人,那都可以算是神迹了吧。” “神迹吗? 应该算是吧。” “这不可能。” 不知何时,收拾好东西的古德里安站在一旁摇头,“你们都忘了吗? 人类的历史并非真实的历史,在龙族的记载中,所谓的‘神’也只是强大的君主,初代种曾以‘神’的身份行走世间。 北欧的神王,圣经中的耶稣,说不定都只是龙王的化身。 所谓的神迹,也只是强大的言灵。对龙王而言,千米之外并不是多么遥远的距离。” 白夜点头,并未反驳。叶圣好奇地问道:“教授,你东西找到了吗?” 古德里安脸色一僵,清咳一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转身朝着检票处走去。 夏弥站在一旁捂嘴偷笑,等几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后,才笑着说道:“签证机票就在他上衣口袋里,只不过忘记了而已。” 叶圣无语。 酒德亚纪无语。 白夜心想:该说果然很符合教授的风格。 半个小时后,先后送别三人的少年与女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夏弥挽着白夜的手,好奇地问道:“接下来就不用我们管了吗?” “当然,让诺诺去解决吧。她可比我们有经验多了。” “有经验是指哪个方面? 带队还是搞事情?” 第363章 星际争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孤寂的房间里,书桌上的灯是唯一的光亮,窗外的霓虹闪烁,却依旧照不亮少年的心。 路明非独自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被自己反复读过无数遍的纸。 这只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它的边缘有点卷曲,可在他心里却重如千钧。 那是一封信,一封来自母亲的信。 “乔薇妮”这几个字,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既陌生又熟悉,让他本就无法平静的心绪愈发迷茫。 本未曾想过的面试,竟突然通过;难以想象的奖学金,一所神秘的学府,还有母亲的来信,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心中的不安,少年的迷茫,都让他心生胆怯。 这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再难合上。 路明非双手抱头,痛苦地趴在桌上。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我来思考? 这种事我真的能做出选择吗?” “当然可以,哥哥。” “谁?” 路明非急忙转头,果然,那个曾出现过的男孩再次坐在窗边。 他依旧身着那身黑金色的礼服,胸前的白色丝巾与皮鞋一尘未变。 男孩微笑着,像是在伸出手掌托举着高脚杯,可惜此刻手中空无一物。 被华光映照的眼中泛着金色流转,他的笑容如同魔鬼,引人堕落。 “哥哥,你当然有资格。 你不该平凡于此,不该困在这座城市。 你是翱翔天地的巨龙,是令人恐惧的怪物。 权与力本就该掌握在你手中,而现在,它们来找你了。” “找我?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些东西。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记得我关了窗户的吧。 你究竟是谁?” “哈哈。” 男孩轻笑着,不知何时已来到少年身旁,白皙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我是你的弟弟,陆明泽啊。 哥哥忘记了吗?” “我那个小胖子弟弟可不是你这样的,我才没有你这样富贵的弟弟呢。” “是吗?” 男孩后仰上身,歪着头,脸上笑容不减反增,“那可真奇怪了,我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哥哥,你会明白的,他们来找你了,所以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只有掌握权与力的人,才能说出拒绝的话语,不是吗?”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路明非头脑变得昏沉。 他还在思索面前男孩用了什么妖术时,头已无力地趴在书桌上,眼皮沉重得如同被压了一座山。 没坚持多久,意识便变得昏沉,他沉沉睡去。 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男孩的身影和最后缓缓消散的话语:“哥哥,前进吧,拿回属于我们的王座。” 第二日,路明非被闹钟惊醒,他猛地从书桌上坐起,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昨晚的那个梦。 “那应该是梦吧,怎么可能有人闯进封闭的房间,我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一个奇怪的弟弟。” 他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从昨天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耳边电脑不断传来嗡嗡声,他这才反应过来电脑好像开了一整晚。 电脑显示屏上,星际争霸的界面还在,旁边的聊天框中,名为“唐”的聊天好友已经很久没有回复。 对了,昨晚看完信,因为心情烦躁,自己打了几把游戏,还和老唐在qq上聊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所以,昨天果然只是梦吗? 单手揉了揉脑袋,少年准备起身找点吃的。 今天婶婶好像要带着陆明泽那个小胖子出去,给自己留了些饭。 对了,他们出去好像是为了陆明泽高三的班级。 原来那个小胖子也到高三了啊,希望他高考的时候别像自己一样遇见这些怪事。 说起来,真没想到叔叔看起来不怎么样,居然能面对30万的美金还保持冷静,没把自己直接卖掉,真是令人惊讶。 就在少年胡思乱想时,电脑突然传来清晰的提示声。 刚要起身的少年硬生生顿住脚步,下意识地看向电脑屏幕。 星际争霸的界面上,一个邀请正在不断跳动——诺诺邀请你。 路明非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他没有选择先去填饱自己饥饿的肚子,反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鼠标同意了这个邀请。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坐在电脑桌前,聚精会神地开始了一把紧张刺激的游戏。 看着面前不断跳动的数据,路明非想着,打一把游戏也就十几分钟,等这把结束再去吃饭也不迟。 反正自己已经饿了一早上,再饿半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 起初,在他有条不紊的发育下,这场游戏的节奏一直被他掌控。 可越到后面,路明非眼皮开始狂跳,瞳孔震颤。他惊讶地看着自己莫名其妙被偷掉的水晶,满脸的迷茫。 “他是什么时候爆出兵的? 这经济不对劲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心中涌起一股不甘,一局结束后,发现对面人也没退出,少年毫不犹豫地又开了一盘。 就这样,足足一个小时,连续输了好几盘之后,路明非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 这几把游戏,简直是他玩星际争霸以来最迷茫的经历。 明明一开始自己经济很好,一切节奏都尽在掌握,可只要到了大后期,对面就好像开了挂一样,不仅经济飞涨,自己的布局和出兵仿佛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这还玩个屁呀!” 路明非心中疯狂呐喊,坐在电脑前满脸迷茫。 他自认为玩星际争霸也算是个老手了,虽不敢说世界第一,但能与自己过招的人,在世界上也绝对不多,老唐也只是勉强能和自己玩玩。 可面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明一开始被自己全方位碾压,难道真开外挂了? 正在少年思绪飞转间,一个对话框突然跳出来。 路明非下意识点了同意,果然,对面正是刚才连胜自己好几把的诺诺。 “你很厉害,要不是因为有诺玛的帮助,我赢不了你。” 看着上面的内容,路明非愣了愣,下意识地打字道:“诺玛是星际争霸的高手?” “诺诺:不是,是人工智能,世界顶尖的人工智能:它帮我开了全图透视和经济。” “路明非:果然你作弊了吧,玩个游戏都要作弊,至于吗? 我要举报你。” “诺诺:随便,反正你举报不会成功的。” 看着面前这副无所谓的话语,路明非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太狂了,这人简直太狂了! 哇喂!” 第364章 你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嘴角抽动着,快速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孙笑川258: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像你这样? 诺诺:不,我应该属于比较特殊的一个。 孙笑川258:那你也是有够特殊的了。 诺诺:多谢夸奖,学弟。 孙笑川258:怎么就成学弟了? 诺诺:反正你会加入卡塞尔学院,现在叫你一声学弟也没问题,以后叫学姐,学姐罩着你。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上面的聊天框,不知为何,一想起那名一头红色长发的少女,升起的火气就消了几分。 他无奈地敲着键盘。 孙笑川258:罩着我,就凭你? 诺诺:有问题? 孙笑川258:没问题吧。 诺诺:把最后那个“吧”去掉。 我告诉你,本人实力一流,就算我罩不了你,那我也可以找人来罩你。 孙笑川258:白夜学长? 诺诺:你竟然能和他认识,看起来挺熟的。 对了,他在面试那一天还借了你一辆车呢,对不对? 孙笑川258:你连这个都知道,用诺玛查的? 诺诺:诺玛没你想的那么闲,我当然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了。 孙笑川258:白夜吗? 诺诺:不是白夜,他可没喜欢讨论人家暗恋失败时的爱好,我是从另一个人那儿听到的,也就是夏弥,和你一起面试的那个人,白夜的女朋友。 孙笑川258:原来是她。 我还有印象,长得很好看。 原来她和白夜学长是男女朋友关系吗?一边打字,路明非不由想起那名仿佛希腊雕像般精致的女孩,她的确很好看。 诺诺:好看吧,可惜和你没啥关系。 孙笑川258:你可别乱说,我对人家没想法。 诺诺:那么好看的女孩都没想法,她不比陈雯雯好看? 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路明非犹豫了很久。 心中本以为早已不在乎、能放下或忘记的那些情绪,在这一句话下再次被勾了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道: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 酒店套房中,一身睡衣的红发少女看着面前路明非的聊天框,嘴角不由勾起。 她随意从一旁拿出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快速打字。 诺诺: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女生吗? 路明非,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该向前看了。 或者说,你还要去参加那场明知结果的毕业晚会吗? 如果你要参加的话,带上我怎么样? 或者让白夜陪你一起去。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屏幕,一时间不明白对面的少女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 带上她或者拉上白夜学长,是为了给自己撑腰吗? 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 白夜学长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除非是在图你什么,可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 只是因为母亲的那一封信吗? 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与校长是好友吗? 失神了很久,最终路明非长叹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思绪。 他用力摇摇头,一字一句在键盘上打道:不了,我不会去那场宴会的。 诺诺: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呢,学弟。 孙笑川258:是的,我下定决心了。 打完这一行字,仿佛放下了心头的某个重担,鬼使神差地,路明非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扯下耳机,站起身,很想大喊几声,可当他看着这片熟悉已久的环境,情绪突然缓缓消散。 他泄了气般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电脑显示屏上,聊天框依旧保持着诺诺发来的最后消息:明天这个地址来。 看着上面的地址,他愣了许久,最终无奈一笑:“真见鬼啊,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二日,丽晶大酒店不远处的一间咖啡馆卡座内。 路明非坐立不安地看着面前被服务人员送上的咖啡,夏弥靠在他身边,手指翻着菜单,和旁边的诺诺指指点点。 白夜拿起面前的热可可,轻抿一口,问道:“学弟,需要吃点什么吗?” “啊,不用了吧。” 路明非急忙摆了摆手。 说实话,昨天他毅然打出那一行字时是多么心潮澎湃、意气风发,可现在坐在这咖啡厅里,他就有多么紧张。 真不怪他性格多变或是没点少年热血,换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看见那份菜单上的价格时,大概都会和他有一样的反应。 白夜点点头,也不勉强面前的少年。 闻着鼻尖咖啡的清香,他又拿起热可可抿了一口,等待旁边两人讨论完菜单后,将定好的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看着服务人员远去,白夜脸色才变得认真起来。 “路明非,你真的做出选择了吗?” “啊,是的。” 路明非身体绷紧,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和善的学长突然变得如此严肃,还有刚才还在打闹的女孩与少女为何也变得一本正经。 但在那股突然袭来的气势压迫下,他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像一名小学生等待老师审阅般。 白夜轻轻点头,严肃的脸突然一变,嘴角微掀,挑起一抹淡笑。 不知从哪儿,他拿出一副平板推到少年面前。 没等路明非反应,平板中传出温柔的女声。 “路明非你好,我是学院的中枢秘书,诺玛。” “你好。” 路明非试探着开口,目光落在平板上,“你就是诺玛?” “是的,路明非同学。” 诺玛的声音温柔且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 白夜轻敲桌面,将少年的注意力拉回来。 “作为你的副考官,这一次由我最后向你确认是否加入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请以认真明确的态度回答完之后的问题。” “好的。” 少年认真地点头,汗水不知何时已从他额头冒出,可他连擦的机会都没有。 面前平板上,诺玛的虚拟头像出现,那是一名美艳的少女,虽然显得虚幻,却因此更添几分美丽。 温柔的声音传进他耳中:“请问路明非同学,你是否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是的。” 下意识地,他说出了准备已久的那个答案。 话音落下,平板上的界面开始转变,诺玛有条不紊的声音响起:“声纹录入成功。 权限确认成功。 资料已传至学院总机控内。 副本已传至副校长与校长邮箱中。 路明非同学,欢迎你加入卡塞尔学院。 你的机票、签证将在本周内发至你的邮箱,请准备签收。 您将在本周内搭乘航班前往芝加哥机场,一路上会有白夜同学为您引路。” 第365章 学期规划表 听着诺玛温柔的话语,看着平板上不断跳动的提示,直至此刻,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出的选择。 或许现在的少年还不明白,这个选择背后将会影响他自己以及多少人的命运,但至少此刻,少年即将从平凡中走出,迈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半小时后,咖啡馆外,苦着脸的路明非被白夜搀扶着。 白夜无奈地摇头,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不喜欢喝就别一直往嘴里灌啊,我还以为你挺喜欢喝的呢。 下次可别这样了。” 路明非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脸色苍白,虚弱地说道:“学长,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儿实在太贵了。 天知道为什么这么一杯难喝的咖啡要几百块钱。 要不是我看过菜单,真不敢相信它居然能卖这么贵,这简直就是史上最大的骗局,太离谱了。” 白夜无奈地摇头:“咖啡嘛,卖得贵一点也算正常,再加上这附近的地段,旁边就是丽晶大酒店,只能说这家店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咖啡好不好喝,我倒没喝过,反正这家的热可可只能算中等水平。” 诺诺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你觉得苦的话就加糖啊,旁边不是有糖吗? 为什么不加呢? 看看你现在,搞得一副像中毒的模样,何必呢。” “这不是平时不怎么喝吗?” 路明非躲闪着眼神,干巴巴地说道,“再加上那价格有点把我吓到了,不行啊?” 说实话,在未来的学长学姐面前弄成这样,还得让学长扶着,他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路明非平常不怎么喝咖啡,就算喝,也是喝小卖部几块钱一包的速溶咖啡,他哪知道真正的咖啡能这么苦,更想不到一杯咖啡居然能卖这么贵。 平常去的咖啡店,几十块一杯就顶天了,这上百块的咖啡到底是什么鬼啊。 白夜无奈地摇头,松开扶住路明非的手,看着少年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 他其实挺好奇,到底得有多苦才能把一个正常人弄成这副模样。 “要不我到时候拿回去检验一下,说不定能当生化武器用了。” 白夜心中打趣着,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5天后见。” “好,学长。” 路明非勉强挤出个笑容,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众人在咖啡馆外分开,路明非打车回了家,开始收拾出国的行李。诺诺订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因为没有毕业晚会那档子事,所以她准备赶紧回卡塞尔学院。 至于白夜,自然是回酒店。 为什么不赶紧回学院呢? 那当然是因为能拖一天是一天,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白夜心中还是抱有一点通过“自由一日”的期望。 没错,经过一个学期的沉淀,狮心会与学生会准备再开一局真人cs——“自由一日”,且正好就在开学后的几天。 作为上一场“自由一日”中一人挑翻前代学生会与狮心会会长的传奇学生,大一石就可以执行部王牌专员称兄道弟,直面过纯血龙族全身而退,甚至将其斩杀,白夜在这届“自由一日”中自然分量极高。 可真的是这样吗? 靠在套房的沙发上,白夜默默关掉了守夜人论坛。 “见鬼去吧,这一次要是我敢出现,楚子航与凯撒那两个家伙不得联手对付我。 还是让他们俩继续相爱相杀去吧,诺顿馆的使用权对我而言有什么用啊? 兰博基尼我已经有一辆了,不需要。至于表白权,大可不必。” 发现今年“自由一日”的奖品对自己毫无用处后,白夜就放弃了赶紧回学院参加“自由一日”的想法。 本来上一次就是被这两人硬拉过去的,这一次就更没吸引力了,还是让新的s级去长长脸吧。 想到这里,白夜默默打开一个刚从邮箱下载的文件。 姓名:路明非 学号: 卡塞尔学院第七十七宿舍舍友:芬格尔·冯·福雷斯(a+)、白夜(s) 权限等级:s 言灵:未知(“不要死”) 大一安排课程:太极拳入门、近战格斗精通、龙族谱系、炼金动力学、炼金药剂学、外语、枪械入门精通、狙击基本培养 一目扫过这一大串资料后,白夜默默将这份文件删除。 少年手上这份刚刚发来的文件,自然不可能是卡塞尔学院诺玛主机中存放的那一份。 且不说就算作为s级,不通过申请也无法知晓另一位s级的全部资料,就算真能拿到路明非现在的资料,也不可能像自己手上这份这么详细。 白夜手上的这份资料,当然是小魔鬼给的。 作为学弟的好师兄、路明非未来打怪升级道路上的人生导师、武力道路上的魔鬼教练,白夜自然需要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基本资料。 “真见鬼啊。” 放下手机,白夜歪着头,“让我仔细想一想,这个学期我到底要干点啥呢。 好好调教小路同学,去三峡见青铜与火的君主,完成送给师兄的伴手礼,将炼金古籍上的第二大成就掌握……啊,仔细想想,这个学期原来我这么忙。 这还不包括进入大二之后,卡塞尔安排的各种课内课外内容。 人生真是忙碌啊。” 白夜在心中感慨着,不禁摇摇头,看向一旁正在与夏弥玩拳皇的夏青。 “真是的,到底谁是君主谁是眷属啊? 就算是中二与薯片之王也不能如此堕落。” 察觉到少年的视线,女孩转过头,吐了吐舌头。 没等白夜开口,她就抢先说道:“这样才对嘛,君主就不该躺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作为眷属的你,才该拼命努力为君主创建更美好的未来呀。” 白夜一阵无语。 就这样,时间在忙碌与各种安排中度过。 5天后,少年与女孩和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的苏小妍女士告别。 值得一提的是,夏青被留在了别墅里,没事可以帮苏小妍女士拎包当保镖,有事……好吧,犹大地与山之王应该没什么事情,只要夏青不惹事就行。 告别夏青与苏小妍后,两人很快来到了飞机场,在那里接到了本次的主人公——路明非同学。 第366章 飞机上的意外 “学长学姐,这里!” 路明非站在候机厅中,朝着白夜两人挥手。 今天的少年带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身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就是那种丢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白夜背着登山包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少年全身,轻轻点头:“东西可以再带少一点,学院那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不过你既然都带来了,那就一起带上吧。” “路明非,以后你可不能叫我学姐。” 白夜身旁,夏弥突然探出头来,“毕竟我可比你还小一届呢。” “这怎么可能?” 路明非惊讶地眨眨眼,他伸手指向对面的女孩,又指向旁边的白夜,“明明你和学长是男女朋友关系啊,难不成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可我记得学长去卡塞尔学院才一年吧,如果是在高中认识的,那也不对啊,我可不记得高中有你这样好看的女孩。” “夏弥是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学生。 按照常理,她应该会在下个学期去卡塞尔学院,但这一次情况特殊。 她的年纪确实比你小。” “原来是这样啊。” 路明非愣愣地点头,看着像只小鸟般围着白夜不断打转的俏女孩,又看看一直应付着夏弥的白夜,少年一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白夜一边应付着身旁叽叽喳喳如同鸟儿般叫个不停的女孩,一边打量着嘈杂的候机大厅。 诺玛给三人安排的飞机是中午12点的航班,这是个还算不错的时间,至少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直飞芝加哥的航班,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他们就应该能抵达那座熟悉的城市,再从芝加哥的火车站转乘列车,直接前往卡塞尔学院,来来回回最多两天时间。 看来果然躲不过这一次的“自由一日”了。 说实话,他总觉得“自由一日”的时间肯定是那只小魔鬼特意算过的,不然自己故意拖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没错过。 又或者说,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到达的那一天,“自由一日”刚好开启呢? 心中思索着这些问题,突然,白夜与一旁的夏弥脸色同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一边。 在嘈杂的候机大厅中,沉闷的敲击声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不远处,在几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一位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正朝着特殊通道走去。 如果只是这样,换作其他人来看,大概都会认为这是一位天生不幸、脚部有点问题的可怜男人。 可白夜和夏弥作为古拳法的宗师,自然能轻易察觉到那根拐杖很有问题。 一般的拐杖敲击地面不会有如此沉闷的声音,应该会更加清脆才对。 更何况,单从那名男人的形体来看,他全身健康得很,面色红润,气血充盈,这种人别说天生残疾,更不可能后天变成这样。 总而言之,白夜与女孩都断定,这人全身上下健康得要命。 “他上的是哪架航班?” 夏弥歪了歪头。 “可能……大概……应该就是我们要上的那架。” 两人沉默了片刻,同时摇了摇头。 女孩挑眉,双手叉腰:“想开点,至少这一次的旅途不会很无聊。” 单手扶住额头,白夜叹了口气:“我就不能无聊得安静点吗?” 一旁后知后觉回过神的路明非疑惑地看着两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探地问道:“学长,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等白夜回答,夏弥转头说道:“你怎么不问我?” “这个……” 路明非身体一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憋了半天,最终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啊。” “这个嘛……” 女孩单指点着下巴,突然夏弥伸手挽住旁边白夜的手,“你叫我师妹就可以了。 以后你也别叫白夜学长了,叫他师兄吧。”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倒没太大反应,只是愣愣地点头。 一旁的白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伸手狠狠戳了一把旁边女孩的头发,在夏弥发怒之前抽身而退。 “见鬼,命运啊,真是离谱。” 总而言之,最终在登上飞机的时候,路明非已经认清了这支队伍的地位高低。 三人队伍中,路明非地位最低,白夜中等,夏弥最高; 不过在遇见危险的情况下,白夜地位最高。 上了飞机,三人放好行李,路明非的位置正好靠窗,夏弥紧挨着他,白夜则坐在过道旁。 看着这样的位置布局,白夜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还不错。” “是不错吧。” 路明非系好安全带,迷茫地眨眨眼。 虽然不太明白师兄说位置哪里不错,但反正只要是师兄说的,肯定没错就对了。 夏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同样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显然,她对身旁这位“师兄”已经很好地适应了新的身份称呼,而且很少喊错。 虽然不知道白夜为什么对这个称呼如此敏感,但能让白夜露出那种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反正用这个称呼对自己又没什么损失,那就让他这么喊着吧。 飞机突然一震,缓缓朝着高空飞起,遮天的机翼破开云层。 白夜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后,从背包中拿出书本摊在面前的桌子上。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架飞机可能无法平稳地飞到芝加哥,所以白夜并没有在飞机上练习筋骨,那玩意儿需要全神贯注。 虽然他不觉得几个普通人能让一架飞机出事,但万一飞机真的坠毁了,全身心投入练习的自己想要及时做出反应可就做不到了。 虽然最后自己肯定会没事,但白夜不习惯被突发状况打乱节奏。 女孩撇了撇嘴,也没有去打扰正在看书的白夜,默默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瘫在椅子上。 一开始,夏弥还在刷着网页。 最终,唯有路明非一人,时不时看一眼看书的白夜,又看一眼窗外的风景,不知所措。 飞机平稳地在高空飞行,窗外的云层一成不变,让人总觉得他们好像停留在原地。 路明非不禁遐想,如果云是海,那云海里会有什么样的动物呢? 鲲吗?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名刚刚还需要扶着拐杖的成年男性突然站起身,在飞机乘务人员上前询问的情况下,一棍子将面前的空乘人员打倒在地。 第367章 无动于衷的三人 “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机舱内的众人陷入惊慌。 有人试图冲上前去阻止歹徒的下一步恶行,可面对那挥舞得虎虎生风的钢管,只能无奈止步。 歹徒取下拐杖,藏在其中的小刀被他取出,丢给了坐在一旁的同伴。 原本便携的拐杖,在更换材料并取下伪装后,就成了一根尖锐的凶器。 高大的男人一边敲击着椅子,一边面带笑容地说道:“各位请不要惊慌,我们只是想办点自己的事,只要你们乖乖待在原地,就不会有事。” 听到男人这番话,人群中有人胆怯地往后退,女人们则颤抖着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弹。 夏弥单手托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余光中,路明非正紧张地缩在椅子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过道。 “师妹! 师妹!”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道,“师兄他是不是戴着耳机啊,怎么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快让他小心点啊喂!” 听到少年的提醒,夏弥转过头,正好看见白夜正翻开书本的下一页,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她歪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捂嘴一笑。 这笑容本是美丽可爱的,可此刻的路明非却根本无暇欣赏,他掌心冒汗,紧张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歹徒。 “不是,师妹啊,你赶紧告诉师兄一声,歹徒过来了,别看书了! 这耳机质量得多好,才能连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啊? 而且就算没听到动静,他就不能抬头看一眼嘛!” 此刻,路明非心中疯狂吐槽,甚至忍不住怀疑,“难道你们两人吵架了,师妹这是想借刀杀人? 可也不至于呀,学长人那么好,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何必闹到打打杀杀的地步呢。” 不知是听到了路明非心中的呐喊,还是女孩心情大好后终于决定放过白夜一马,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等白夜抬头时,夏弥朝他眨了眨眼:“那人来了,你再看书下去,可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哟。” 白夜无奈地看了一眼夏弥,一边摇头,一边合上书本放在一旁:“你这话说的,没看见人家是专门‘接机’的吗? 一个劫机的歹徒,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我一个普通乘客动手。” “你这样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呢。” 夏弥摸着下巴,转头问向一旁的路明非,“话说师兄,你知不知道飞机的事故率是多少啊?” “师妹、师兄,你们怎么还在讨论这个啊? 就算人家是来‘接机’的,不会对我们动手,但是‘接机’就真的安全吗?” 路明非心中呐喊着,可脸上却依旧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我……我不太清楚啊。” 夏弥遗憾地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吗。” 说完,她再次转头看向白夜,“你知道吗? 去年全球航天协会给出的数据是1.9%,看来挺低的嘛。” 女孩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说道。 此时早已麻木的路明非,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万念俱灰:“毁灭吧,就这样吧。 我还没见到的卡塞尔学院,我还没开启的美好人生,看来今日要葬送于此了。” 一旁的夏弥,仿佛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心灰意冷,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师兄安啦,虽然飞机的出事概率是1.9%,但是你要知道,飞机的死亡率可是高达0.1%哦。” “没错哦。” 白夜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解着安全带,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出自国际航天组织的报告,去年世界飞机出事之后的死亡概率是98.3%。” “这有什么区别吗?” 路明非眼神空洞,无力地说道,“这真的有区别吗?” “还是有一点的不是吗?” 夏弥无所谓地摊开双手,“一个活下来的概率大一点,一个活下来的概率小一点。” “百分之一点几的概率,开什么玩笑呢。” 路明非心中无力地呐喊,简直欲哭无泪。 他看着站在白夜身旁,正挥舞着钢棍的歹徒,那歹徒就静静站在一旁,似乎被这几人的对话弄得不知所措。 说实话,这歹徒此刻满脸黑线,他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面前这两男一女,是神经大条到这种程度,还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都在这儿站了好久了,这三人还在讨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自己手中的钢管难道是拿来开玩笑的吗? 他本想上前阻拦,可听着几人的对话,一时间插不上嘴。 “何等荒谬!” 歹徒咬着牙,猛地一钢管砸在旁边的椅子上。 随着“铛”的一声,钢管的嗡鸣伴随着刺耳响声,震慑住了周边的乘客。 歹徒满意地看着周围人惊恐的表情,“这才对嘛。” 歹徒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可当他看到面前的少年时,笑容却瞬间僵在了脸上。 白夜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歹徒一番,摇了摇头:“你的钢管质量挺高啊,应该不是普通的不锈钢,难道是螺纹钢?” “什么玩意? 螺纹钢、不锈钢,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不应该是你该感到恐惧吗喂!” 歹徒心中疯狂吐槽,他举起钢管,指着白夜,“小子,害怕了吧! 我手中这可是——h2b400螺纹钢! 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可是用于各个工地建筑的特殊钢材。 这一棍子下去,头破血流都是轻的,脑震荡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我可不想弄出人命,小子,现在给我乖乖坐回去,把嘴闭上! 你也不想你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起,在你的坟头蹦迪吧!” “原来如此。” 白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垂眸看着歹徒手中的钢管。 就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少年白皙的手指已按上了钢管的另一端。 突然,一股巨力袭来,歹徒只感觉手腕一紧,等他再次回过神时,那根钢管已落入少年的手中。 他惊恐地急忙退后两步:“怎么回事? 好强的力量!” 紧接着,他转头大喊道,“你他妈在干什么呢? 赶紧过来帮忙,这里有个硬茬呀!” 喊完,歹徒转过头,满脸警惕地看着白夜,“小子,我劝你别乱动! 我们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的,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吗? 我告诉你,我的同伴早已把整架飞机都包围了,你们已经被我们掌控了!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闯入驾驶室,这架飞机已经落入我们手中。 你识相点,我或许还能放你们一马; 要是不识相,你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我虽然不在意,但我们队伍里可有几个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白夜点点头,看向一旁。只见夏弥此刻正一本正经地缩在角落,和路明非两个人活脱脱像两只鹌鹑。 “神了,你这演技真神了。” 白夜默默收回目光,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是在拖延时间,那大可不必,你的队友大概是来不了了。” 第368章 失败的选择 这怎么可能?男人脸色阴沉,余光紧张地扫视着周围。 “小子,你可别乱说! 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们可是精心准备、布局多时,作为专业团队,你别以为凭借几句话就能吓到我。 我的队友很快就会赶过来,如果你还想安稳下飞机, 就快点把武器还给我! 别以为能打就能当英雄,在这个社会,能打又有什么用? 你能打得过我们所有人吗?” “可是你的队友真的赶不过来了呀。” 少年的话语中带上一丝无奈,白夜看向一旁的过道,“他们已经被人抓住了。” “机会!” 少年的话语和男人心中的想法几乎同时升起。 男人没去听白夜接下来要说什么,转头的瞬间便猛地扑了出去。 他绝不可能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这小子仗着有点力气就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作为跆拳道黑带,他觉得有必要给面前的少年好好上一课,而这一课的名字就叫“社会险恶”。 “接我一击高抬腿!” 男人身形如饿虎扑食,携着劲风袭来。 他单脚为轴,一脚高高抬起,以跆拳道中高抬腿的凌厉招式,直攻少年的脑袋。 劲风拂面,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以为这一击必能得手。 然而,在他急切的目光下,不知何时少年已抬起手中的螺纹钢,恰好挡在了他那来势迅猛一脚的攻击路线上。 男人瞳孔骤缩,想要收力却已来不及。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至众人耳中,那一刻,机舱里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光看着都疼啊。 男人满脸狰狞,颤抖着缓缓收脚。 别误会,他并非因少年的反抗而愤怒,而是脚踝处那钻心的疼痛,让他一时间难以平复。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让他昏迷的疼痛。作为一名“合格”的歹徒,他怎能在乘客面前喊叫出来,那样只会让自己气势大减,而让面前的少年威风大增。 “小子,我的同伴来了!”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歹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痛苦的神情逐渐褪去,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人。 他已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足足五个人的脚步声,人数与他们原本计划的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去控制驾驶舱的同伴会折返,但没关系,只要解决面前这个变数,这场精心策划的劫机行动依旧能堪称完美。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面前的少年,像刚才自己一样狼狈不堪、脸色扭曲狰狞,正所谓痛苦面具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白夜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话来,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看着歹徒身后气势汹汹赶来的一群人,他心中想着:“都说多少遍了,你的同伴是来不了的。” 无奈之下,白夜抬手,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少年双手搭在螺纹钢的两端。 “你想干嘛?” 歹徒的话还未落音,少年接下来的动作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少年手臂微微鼓胀,在众多乘客震惊的目光下,本该坚硬无比的螺纹钢竟开始扭曲。 “这怎么可能!” 歹徒颤抖地伸手指向白夜,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可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撞到的究竟是谁,只是下意识伸手揪住那人的衣服,伸手指向前方,“你看见没? 那小子徒手掰弯螺纹钢!” “看见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话语中满是惊讶与诧异。 显然,赶来的这群人也被少年徒手掰弯螺纹钢的举动震得不轻。 然而,他们的震惊并未持续太久。 被揪住衣服的男人垂眸,一把扣住歹徒的手腕。 歹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空,眼前天旋地转,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歹徒的后背与机舱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为……为什么?” 歹徒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一群将自己围住的陌生男人。 想象中的同伴此刻变成了一群陌生人,他突然想起白夜之前说的话——他的同伴来不了了。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计划得如此周全,效仿当年国际上最恶劣的劫机大案所做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为什么还会失败呢? 这个疑问在他心中久久不散,直至昏迷前,他依旧无法想明白。 “解决了呀。” 五个小时后,刚从大使馆走出的三人站在马路边。 路明非有些恍惚地望着天空。 不得不说,作为少年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国经历,这一次飞机上的遭遇,必定会让他终生难忘。 夏弥双手插在口袋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话说回来,这群人还挺倒霉的,劫机就劫机嘛,偏偏飞机里还有一群退休特警准备一起去国外旅游。” 女孩话语一顿,伸手戳了戳旁边的白夜,“还有,他们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你。 这一次你是不是能获得个‘三好市民’称号啊?” 白夜一把抓住女孩作怪的手,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三好市民’奖拿够了啊,不说给个二等功吧,给个三等功也成啊。” “你想太多了。 先不说给不给你三等功,就你徒手掰弯螺纹钢那一幕,现在工程局的人估计得被吓死。 人家都是‘一锹开天门,一锹灭满门’,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看着女孩一本正经的模样,白夜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我这个好像确实没什么太好的名字。” “那让我来取。” “还是算了吧。” “你就是不相信本小姐的取名能力!” “正因为太相信了,所以大可不必劳烦夏弥大小姐亲自出手。” 两人打闹着,路明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公路和头顶飞翔的鸟儿,总觉得自己与这场景格格不入。 最终,三人没在大使馆外过多停留。 虽然飞机因一些意外中途被迫降落,但在诺玛的帮助下,他们并未过多卷入这件事的后续麻烦中,快速做完口供便直接离开了。 由于飞往芝加哥的机票需后天才能订到,白夜与夏弥、路明非商量后,没有选择继续等飞机,而是换乘了其他交通工具。 就这样,三人在一番辗转后,终于在比原定时间晚五个小时的时候,来到了芝加哥火车站。 第369章 饿 地点: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火车站。 看着面前宏伟的建筑,红砖铺就的墙壁,静谧的走道,以及人来人往的大厅,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路明非,无力地靠在墙上。 此时,他本应像初次出国的人那样,对火车站的古朴以及背后蕴含的历史大发感慨,感受这里人们的热情和独属于国外的风情。 可此刻,他实在做不到,饥饿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觉得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直接昏过去了。 别说是卡塞尔学院那美好的未来,就说当下,他都可能成为第一个出国后找不到饭店,把自己饿死的人。 就算好不容易找到了饭店,自己身上也没多少美元。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路明非耷拉着眼皮,脑子里不停地胡思乱想。 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飘到他身旁。 在这股香味的吸引下,少年奋力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女孩手中提着的袋子。 “那……是汉堡?” “想吃吗?” 夏弥晃悠着手中的袋子,里面熟悉的香味不断勾着路明非的馋虫。 少年用力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袋子,“想吃”二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女孩歪着头,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虎牙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反射出白光。 “想吃也不是不行,可这是我花钱买的呢。” 路明非一愣,试探着说道:“我能打欠条。” “这可是你说的。” 心情大好的夏弥不知从哪儿掏出白纸与黑笔,“啪”的一巴掌拍在了路明非手上,“来吧,写好欠条,这就是你的了。”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抬手,看着面前仿佛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默默写下了这张“霸王条款”。 没办法,写了霸王条款未来可能会倒霉,但不写的话,现在就得被饿死。 夏弥满意地收回“契约”,欢快地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汉堡、薯条,外加一杯可乐,递到了少年怀里。 看着路明非蹲在一旁狼吞虎咽,夏弥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契约,闻着淡淡的墨香,小心翼翼地将纸收好。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但至少现在签了,对路明非应该还是有点约束力的吧,也算是筹码之一。 “这是你教她的?” “不,你别乱说,我没有。” “你觉得我会信?”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没有。 我以为经过上次的商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默契了。” “那是当然,我们一直都很有默契。” 火车站的角落,一个平常人绝对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少年装作不经意,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幕。 白夜身旁,一身精致小西装的男孩撇着嘴,从那边收回目光,抬手随意打了个响指,一朵玫瑰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轻闻着玫瑰,闻着淡淡的花香,转头伸手递出了手中的花。 “用这朵玫瑰献给你心中的女孩。” “少来。” 白夜默默退后两步,翻了个白眼,“借花献佛大可不必。” “真是无趣。” 男孩随意地将玫瑰丢在一旁,花在空中凋零,落地时化为粉尘。 他迈步,随意地踏上墙面,歪头看着白夜,无人注意到此地的异常,尘世中的一切仿佛都与这两人无关。 “这真不是你让她干的?” “堂堂一位君主,至于干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谁又知道呢。 耶梦加得的小智慧总是很多。” “这个我倒认可。” 白夜点头,转头看向不远处仿佛饿死鬼投胎的路明非, “小聪明也只能用在小地方。 等她拿回权力的时候,一张微不足道的纸,就算签了契约之名,又能对她有多少限制力? 更何况,这只是一顿饭。” “唉,你我都清楚,我那个傻哥哥就是这样,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往往就能让他停下脚步。” 男孩的话语带着无奈,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语调上扬,话语变得欢快,“白夜,你要去青铜城了呢,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可不这样认为。 或者说,你其实想让我把康斯坦丁永远留在青铜城中?” “那可不行。” 男孩从墙上跳下,稳稳地落在地上,仿佛不受重力束缚,目光明亮地看向白夜,黄金瞳中虽带着笑意,话语却坚定得无可反驳,“你要把他带回来,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是吗?” “是的,但我之前可不知道,我要跑一趟青铜古城。” “这没什么区别。 我们谁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不是吗?” 男孩的话语欢快。就在白夜想开口之时,男孩突然目光一闪,“啊,我不能陪你再说下去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随着他欢快的笑声,男孩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来过。 白夜无奈地撇撇嘴,“真是麻烦。” 心中一边抱怨,一边朝着路明非那边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一道身影拦在了少年身前。 一身凌乱绿色西装、满脸堆笑的高大男人毫不犹豫地堵在了自家师弟面前。 若不是此地人来人往,估计他会直接滑跪到白夜脚边,狠狠抱住他的小腿。 当然,如果白夜愿意的话,大概面前这人现在也能做到。 “师弟许久未见了。” 白夜面色无奈,“师兄,好久不见。” “唉,我们之间哪还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嘴上虽这么说,芬格尔还是与少年握了握手,脸上的郑重转眼消失,又恢复了那副耍宝的模样。 他两手搓在一起,像只蚊子似的说道:“那个,师弟啊,你看师兄我这饿的紧啊,钱没带够。”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白夜摇了摇头,“果然,芬格尔还是老样子。” 心中吐槽着,白夜还是带着旁边人走向了一旁的肯德基。 十几分钟后,路明非惊讶地看着蹲在一旁,和自己刚才吃相不分上下的高大男人。 凌乱的西装,油腻的双手,大大咧咧的发型,这感觉……难道就是传闻中芝加哥火车站难得一见的“乞丐”? 路明非心中疯狂吐槽,站起身默默走到白夜身边。 “师兄,他是谁呀?” “芬格尔·冯·弗雷斯,卡塞尔学院学员,你可以叫他师兄。” “啥? 他也是卡塞尔学院的?”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真正证实的时候,也难怪路明非大惊小怪,主要是芬格尔与白夜、叶胜、酒德麻衣、诺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的呀。 第370章 人与人的差距 芬格尔含糊不清地咽下口中的汉堡,伸手拿起旁边的可乐,猛灌一口后,才有空说道:“学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个世界上唯有女孩与美食不可辜负。 别看师兄我这样子,可在卡塞尔学院里,我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等你之后去了卡塞尔,你就报师兄我的名字,新闻部部长,了解一下。” 路明非愣愣地点点头。 说实话,抛开最初的印象来看,芬格尔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难道他真的是卡塞尔学院里某个很厉害的角色? 白夜收起手机,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说道:“被撵得满学院乱跑的新闻部部长,我可是领教过了。” 芬格尔脸色一僵,“师弟,你这就伤师兄的心了。 难道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呵呵。” 白夜转过身,不再理会旁边这个耍宝的家伙,伸手牵起女孩的小手,朝着远处的通道走去。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旁如癞皮狗般的师兄,又看向不远处风光靓丽的少年与女孩。 他在心中犹豫了0.1秒之后,毫不犹豫地跟上了白夜的步伐。 最终,原地只留下芬格尔一人在风中凌乱。 几人走过安静的红砖走廊,在黑暗中,前方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当路明非穿过走道时,身旁人们的喧嚣与吵闹突然消失不见。 站在站台上,路明非疑惑地看着周围空荡的站台,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广阔的铁轨上,也没有一辆列车。 白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铁轨,又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说实话,少年从不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整个世界要围着他一个人转。 可好歹自己也是刚刚升上来的s级,校董会的那群老家伙都准备让自己直接去找龙王干架了,现在居然都不安排一辆专属列车来接自己回学校。 这是另类的反抗,还是有其他原因? 想当初自己与楚子航,一个b+一个a+,到站台时列车就几乎快到了,只需等个十几分钟就行。 自己现在都s级了,旁边还跟着一个s级,列车却还没到站。 放下手机,白夜歪了歪头,“这就是命运吗?还是剧本一定要我在这里过夜?” 一旁的夏弥明显没有察觉到少年的疑惑,她只是随意地在站台上走着,感受着每一块红砖背后所承载的故事,感受着这份古朴与厚重——好吧,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在看风景。 芬格尔走上前,也疑惑地眨了眨眼,“两位s级,难道不值得一辆车来接吗?” 可眨眼间,他就把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如果能搭一辆顺风车当然最好,如果搭不上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早就习惯了。 男人一屁股坐在站台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顺手朝白夜挥了挥手,“师弟,过来坐啊,这列车估计得等好一会儿了。” 白夜从轨道上收回目光,也不再纠结诺玛为什么会突然“犯错”的问题,坐在芬格尔旁边,随意地问道:“师兄,你这么晚才回学院吗?” “是啊。 毕竟能晚点回学校,当然是晚点了,难不成谁还会喜欢待在学校里? 不过学校里的食堂确实好吃就是了。 但作为一名学生,当然是要逃离学校,这才正宗嘛。” 白夜无语,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 芬格尔又开口说道:“师弟啊,要不要盲猜一下,这也是‘自由一日’的一部分哦,猜对可是有大奖的哟。 赔率嘛,凯撒与楚子航还是老样子,至于你,那更不用说了,简直低到不能再低了。” “那你找我干嘛?” 芬格尔嘿嘿一笑,小心地凑到白夜身边,“师弟,虽然凯撒、楚子航和你的赔率都很低,但这不有个赔率比较高的吗? s级就算厉害,可新生的s级,那还是有很大操作空间的。” 白夜满脸古怪地看向一旁毫无自觉的路明非,心中想着:这该说果然是师兄吗? 居然能在赚钱这方面做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惊叹。 心念至此,白夜想了想,伸手拿出一张自己不常用的银行卡递过去,“路明非,押上。” 芬格尔看着面前的银行卡,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虽然这一次做庄家的是自己,如果接了这张银行卡,估计得亏一大笔,但仔细想想,如果能让路明非拿到第一,那自己也能赚一大笔啊。 四舍五入一下,自己还是有的赚。 男人眼睛眯起,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两部手机,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白夜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见夏弥朝这边走过来,白夜起身。 “看完了?” “嗯。 没什么好看的,就这条路,又没什么新奇的。 你要去看,可以在列车上看,或者去卡塞尔学院看。 卡塞尔建在一座山上,风景应该不错。” “的确不错,一般情侣想要表白的话,都会在山下摆满烟花,然后约女孩子去山上。 那应该是个不错的想法,你要不试试?” “这个嘛,就没必要了吧,毕竟我当年的表白还不够浪漫吗?” 夏弥上下打量着白夜,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你这样一说,你的表白的确特殊。”两人相视一笑。 一旁的路明非愣愣地看着,总觉得莫名其妙,肚子里好像有点胀。 至于芬格尔,他早已退到一旁,拿着自己的三部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时间就在这样的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列车迟迟不来,几人也无事可做,有的玩游戏,有的聊天。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唉,哥哥。你看看人家,花前月下,岂不美哉,你真是可怜啊。” “谁?” 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紧张地环顾周围。 夜晚的站台上显得昏暗,唯有几盏灯勉强照亮。 远处的星空繁星点缀,男孩站在他身旁,脸上的笑容如同往昔,一尘未变。 “又是你。 不是,你有完没完啊?” 路明非恼怒地瞪着面前的男孩,“见鬼了,你这都出现第几次了,一个梦连续做也不该做这么久啊。 还有,为什么背景都变了,就你没变化。” “唉,哥哥,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是梦啊。 这多简单一件事情,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呢?” “你到底是谁? 这不是梦那是什么? 我说了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好吧好吧,随便你怎么说。” 男孩耸着肩,并不在意少年的恶劣态度。 路明非见面前人的模样,总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371章 震惊!哭泣的s级 男孩轻叹一口气,坐在路明非身旁,双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这美丽的星空。 “哥哥,星空很美对吧? 但你知道吗? 这星空背后隐藏着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故事和温情。” “不,我不想知道。 请你有多远走多远,我不想知道什么命运,更不想知道什么故事,我只想安心睡觉。” 路明非蜷缩在椅子里,目光却死死盯着旁边这个自来熟的男孩。 “真见了鬼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魂也好,其他的也罢,我给你烧纸还不行吗? 你说。” “哥哥,你还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呢。” 男孩无奈地摇头,他突然放松地往后躺去,双手枕在脑后,“哥哥,我是魔鬼。 你懂吧? 就是那种只要与人做交易的魔鬼。” “交易?” 路明非重复这两个字,撇了撇嘴,“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需要与你做交易的,你可以走了,我不会与你做交易的。” “真的吗? 哥哥。 相信我吧,你会愿意和我做交易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转头看向窗外,“哥哥,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啊。” “什么?” 顺着男孩的视线看去,路明非的眼睛突然睁大。 此时站台的窗外,哪是什么熟悉的铁轨。 透过窗户望去,路明非看到的是一片高山和那苍白的雪原。 不,那不是白,而是红。 阴沉的天空仿佛随时会塌下,蔓延到无尽远处的裂纹横挂高天。 巨大的龙被山间洞穿,青铜的巨锁锁在它身上。 无数人爬上他的身体,用手中的武器刺穿它的身体。 那本该可以遮天的羽翼,此刻却无力地垂挂,结痂的骨骸纷纷掉落,燃烧的火流淌而去。 同时,映入少年眼中的,还有悲伤、愤怒、迷茫、痛苦等诸多情绪在心中蔓延。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看到这一幕,他看见男人站在龙的头顶,举起手中的长剑,他们大喊着、高呼着“新时代的到来”,黄金瞳中流下泪水,心中的悲伤无可避免地膨胀,理智被痛苦淹没。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捂住头,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心中涌起。 而背后,男孩轻轻拥住了少年的身体,黄金瞳闪烁着令人害怕的光芒,他看着这一幕,“啊,哥哥,真是难看呢。” “这发生了什么? 真的没问题吗?” 芬格尔蹲在椅子旁,满脸疑惑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少年面色痛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芬格尔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的白夜。 “师弟,这正常吗? 难道s级做梦都会这样子?” “不,别乱说。” 白夜从少年身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的星空。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芬格尔抓了抓那一头凌乱的长发。 他歪着头想了会儿,发现路明非只是痛苦地紧皱双眉和流泪后,长舒一口气。 说实在的,老师让他来观察这位新生的s级,万一中途出事了,他估计得被老师骂死。 想到这里,男人眼睛一转,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咔咔咔”地快速给面前蜷缩在椅子里的少年拍了四五十张特写。 一旁被这份动静吵醒的女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迷糊的双眼。 “怎么回事啊?” 白夜走上前,伸手揉揉那一头蓬松的长发,“没事,继续睡吧,他做噩梦了。” “是吗?” 女孩迷糊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方向,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重新缩回椅子里,拉了拉身上白夜的外套,继续沉沉睡去。 另一边,守夜人论坛上。 “震惊! s级中途怀念故乡,缩在角落独自一人哭泣 想要回家,这背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或是学院的沦丧。” 不知何时,守夜人论坛上一张特地标记的帖子被人顶上了热搜顶端。 寂静的夜晚,守夜人论坛依旧喧闹非凡。 “发帖的又是芬格尔,芬狗,你到底又在干什么? s级也是你能议论的?” “我靠,15美元,你怎么不去抢呢。” 一条条回复快速在帖子上出现,很快就堆成了数百楼。 芬格尔云淡风轻地弹了弹手指,看着不断进账的美元。 “嘴上说不要,其实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芬狗。” “这还真是s级啊。 原来这就是新生的s级吗? 看起来长得不怎么样啊,挺一般的。” “楼上的重点是一般吗? 重点不是s级居然真哭了,居然会因为想家而哭吗?” “楼上的你这什么话呀? s级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了,说不定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唉,你们都别吵了啊,我说当年白夜学弟凭借a +的进入卡塞尔学院,短短一年和楚子航在执行部中创下赫赫威名,那当时他们才多大,我记得还没成年吧。” “楼上的你最好不要乱引流啊,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摸着下巴,芬格尔眨了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 “对呀,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一边想着,他鬼鬼祟祟地往旁边退了几步,看着仰头看向星空的白夜,眯起双眼,默默抬起手机。 就在快门落下的刹那,少年不咸不淡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七三开,不然没得谈。” 芬格尔手上动作一僵,随后就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轻咳一声,“师弟呀,你要相信我,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白夜撇了撇嘴,不再理会身后这人到底想干嘛,继续抬头看着远处的星空。 三分钟后,守夜人论坛上又一张帖子爆出。 “震惊!s级与超a 级不得不说的两三事。” “又来了又来了。芬格尔那个狗贼又开始搞这种噱头了。” “好家伙,这一次更离谱,30美金你敢信。” “想开点吧兄弟,人家没要你50以上就很不错了。” “你们这群人也不看看帖子里的内容,我觉得这30美金花得很值啊。” “不就是s级的两三事吗? 怎么,那个新生的s级呀,还有小女友一起过来了,我可没听说,还是说你是芬狗找来的托子。” “楼上都错了,不是新生的s级,是白夜,白夜身边跟了个小姑娘。 听说是一个a +。” 芬格尔看着手机上不断快速刷新的帖子,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可突然,守夜人论坛突然一静。芬格尔看着那被置顶的评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为全球供暖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狄克推多。 那个女孩我认识,以前在中国医科班和白夜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话说回来,中国那真是个好地方,不说一次性出了两个s级,就说b级以上的学生就出了很多。 这个女孩的去向还挺难猜的,也不知道白夜会劝她去哪个社团,你说对吗,楚子航?” 第372章 芬格尔的操作 此时,在卡塞尔学院一间看似平平无奇却尽显华贵的办公室中,凯撒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守夜人论坛的界面。 凯撒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帖子里的内容,喃喃自语道:“真是有意思啊,路明非。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 还有就是……夏弥。” 想起这个不止从诺诺口中听到过一次的名字,凯撒若有所思地放下高脚杯,面色变得认真起来,“不知道她最后会去哪一边,或者和白夜一样,哪边都不选?”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凯撒的思考,他低头看去,是守夜人论坛上已有的回复。 楚子航发的帖子写道:“狮心会,特邀学院各年级学生加入,但我们从不强迫,从不引导。 在这里我们追求强者,追求强大,欢迎任何一位有志向的同学。” 看完楚子航的回复,凯撒无趣地将手机放在一旁,“真是不出所料的回答呢。” 另一边,在狮心会会长的办公室里,楚子航平静地放下手机。 戴着眼镜的苏茜走上前,说道:“这一次自由一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本来以为白夜会在自由一日前回学院,可现在来看,他可能会刚好碰上。” “我们需要特意做什么安排吗?” “不需要。” 楚子航摇了摇头,“就这样吧。 我们除了最基本的准备之外,不用特意为白夜安排人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谋皆是无用的,不是吗?” “我明白了。” 苏茜朝楚子航点头示意后,转身走出办公室,继续去筹备接下来的自由一日。 此时,在芝加哥火车站特殊的站台上,芬格尔还没来得及查看这一次通过卖帖子进账了多少,几通电话就接连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听着电话另一边古德里安几乎称得上急促的呐喊,芬格尔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教授,您放心,s级在我这儿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有我在,我一定能稳住他的情绪,您就放宽心吧。” “芬格尔! 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稳住s级的情绪。 我现在就带着富山雅史赶过去。 该死的,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出问题? s级远渡重洋来到芝加哥上学,要是因为没有学院安排的列车,就心灰意冷回家,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教授,您要相信我的能力,我芬格尔保证的事情,就从来没出过岔子。”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撩起额前的刘海,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不过教授啊,s级好像没吃好饭,我身上又没多少美元,您看这该怎么办呢?” “什么?” 电话另一边传来古德里安尖锐的喊叫,“怎么会这样子,芬格尔?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打300……不,3000美元。 你尽管带s级去吃饭,如果还不够,就跟我说,一定要安抚住他的情绪,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损失。” 三分钟后,芬格尔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刚到账的3000美元,脸上笑开了花。 “教授果然还是这么大方,对s级真是关心啊,这钱赚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搓着手,已经开始美滋滋地幻想今后的美妙时光了。 可突然,阴影遮盖住了星光。 芬格尔抬头,正好看见白夜伸出的手。 “师兄,钱。” “啥?” 男人眨着眼睛,疑惑地歪着头,“师弟啊,现在给不太合适吧。 毕竟这都还没收齐呢,要不这样,一批一批的给太麻烦了,我觉得还是等凑齐了一次性给你比较好。 守夜人论坛上那群人,肯定还有很多没花钱买帖子内容呢,我觉得等到明天应该就不会再有人买了,那时我再一起把钱给你。” 白夜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收回手。 少年的目光平静地与芬格尔对视。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终,男人抽动着嘴角,默默递出了手机。 没过一会儿,白夜看着银行卡里刚到账的几千美金,点了点头,将手机收好,重新走回夏弥身旁坐下。 原地只留下芬格尔一脸肉疼,感受着夜风的“寒冷”。 “真是无聊。” 椅子上,夏弥眼皮撑开一条缝,看着坐在身旁的少年,吐了吐舌头。 白夜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我应得的。” “你缺这点钱吗?” “不缺,但是与人斗,其乐无穷。” “难以理解。” 夏弥微微打了个哈欠,又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看着远处的铁道,“那家伙真只是做噩梦吗? 沉重的过往总是让人不愿提起,可那又偏偏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会把这个哭泣的小孩和君主联系在一起。” “命运的转变还真是奇妙。” “怎么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因为这样子说话更有深度。” “无聊。” 夏弥朝白夜翻了个白眼,眯起眼睛,不再理会身边的少年。 白夜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自东方升起的那缕晨曦。 “轰隆!” 震耳的响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路明非突然睁开双眼,无神的瞳孔看着远处,大口喘着气。 银色的车身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如同子弹般的车头破开眼前的一切,如一道闪电划过。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列车已稳稳停在了轨道上。 半透明的银色世界树标识从车头蔓延,包裹着如同子弹的车身。 即便这不是白夜第一次见到这辆列车,他依旧会为这份精湛的设计工艺而惊叹。 车门缓缓打开,这一次出现的不是那名熟悉的检票员,而是两道如风般冲来的身影。 还没等路明非从昨晚的噩梦中回过神,古德里安已经焦急地冲到他身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他手里塞着东西。 一旁满头大汗的富山雅史教员则打量着面前这位s级学员的精神状态,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除了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之外,好像没太大问题,至少没有出现黑眼圈、精神憔悴、脸色苍白等一系列状况。 想到这里,他又默默看了一眼一旁气定神闲的白夜,“嗯,这位s级也没什么问题。” “你们……” 路明非愣愣地抬手,直到此时,他才看清被古德里安强行塞到手中的居然是个手办。 “这是奥特曼吗? 还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清晨的迷糊,路明非一时间竟没认出手中到底是什么手办。 可现在也没时间让他去仔细观察了,因为古德里安已经拉着少年,朝车上跑去,嘴里还喊着:“路明非同学,卡塞尔学院特01号列车,专程来接你去学院!” 第373章 神秘的卷轴 古德里安一股脑地拉着路明非上了列车,原地的站台上只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白夜无辜地摊开双手,朝富山雅史教员耸了耸肩,示意自己精神状态良好,心理一直十分健康。 毕竟,虽然白夜不怎么去富山雅史那边做心理辅导和心理检测,但每次执行部任务后所做的常规检查中,白夜的成绩一向都很出色,心理平稳,没有任何心理疾病的征兆。 相反,有些时候少年冷静得过头。 富山雅史见白夜这副模样,微微点头。 对于面前这位学生,他一向十分放心。 虽说这是少年第一次以s级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但这并不会让富山雅史感到生疏。 毕竟白夜还是那个白夜,a +与s级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好吧,还是有一点的,毕竟看着自己熟悉的学生眨眼一变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s级,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芬格尔大咧咧地走上前,与一旁刚刚从列车中走出的检票员搭话。 “唉,你说说,这人比人气死人啊,为什么s级就能让诺玛随时派列车过来,而我就只能苦哈哈地在这等着?” 检票员面无表情,平静得如同以往,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谁知道呢? 可能是因为你是卡塞尔学院里唯一的e级。哦,对了,现在是f级了。” “太伤人了!” 芬格尔捂住胸口,满脸悲痛,“我们多年交情,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你那36度的口中怎能说出这零下30度的话语。” 检票员面无表情,抬手用手中的机器,显示出他的目的。 芬格尔撇撇嘴,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卡,顺势一刷,随着绿光闪烁,机器屏幕上跳出这两张卡主人的信息。 检票员收回仪器,轻轻点头。 01号列车欢迎您上车。 值得一提,能有s级同坐一辆列车,你的确幸运。” 芬格尔满脸骄傲地抬头。 “那是当然!” 说完,男人潇洒地甩了甩一头凌乱的长发,就朝列车中走去,仿佛他才是那位s级。 富山雅史带着白夜与夏弥走到列车旁,两人依次上交车票并登记好信息后,在检票员微笑的目光下,走进列车。 熟悉的列车,此时却是不熟悉的布置。 白夜还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乘坐这辆列车前往学院时,列车上的场景庄严而厚重,书架上摆满了用拉丁语书写的古朴书籍,而那幅油画上雕刻的便是诸神黄昏那灿烂的史诗。 可此刻,书架被移到了一旁,很明显,在这辆列车到站之前,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装修。 油画被移走,书架被放置在角落,各种一看就二次元属性拉满的游戏机和手办摆满了沙发的两端。 夏弥伸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布娃娃晃了晃。 “s级喜欢这个?” 富山雅史坐在沙发对面,轻笑一声。“那是为你准备的。 虽然s级的权限一向很高,但a +一样值得被认真重视,卡塞尔不会因一个人的光芒而忽略了其余人的耀眼。” 一边说着,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一看就十分古朴的古籍和一张羊皮卷轴,塞在了白夜手中。 “这是你的。” “谢谢。” 接过两样物品,白夜找到位置坐下,抬手随意翻了翻,便认出这是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中权限偏高的一本炼金古书,上面记载的是最早对青铜与火之王的一份介绍,其中还涉及到炼金术的顶尖内容——那位掌握青铜与火的君王。 看着书上古朴的拉丁文,白夜突然想到当初自己不太在意炼金术的一大原因,好像是青铜与火之王拉低了这门技术的格调。 “好像的确如此。” 当然,心中虽这样想,但面上不显,毕竟龙王还是很厉害的,不是吗? 白夜若有若无地把书放到夏弥腿边,看着旁边的女孩。 女孩瘪了瘪嘴,冷哼一声,从一旁抱起一个娃娃。 此时,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路明非一手抱着迪迦奥特曼手办,另一只手抱着不知哪家品牌出版的特制美少女手办。 古德里安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 芬格尔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执事,站在两人身边,手中的托盘上,一杯咖啡和一杯热可可正冒着袅袅热气。 为两人放好饮品后,推着餐车,男人来到白夜这边。 “两位想要喝点什么?” 看着芬格尔的笑脸,白夜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心中虽觉得古怪,但少年还是要了一杯简单的清茶和一杯木瓜牛奶。 把牛奶放在女孩身前,在某人愤怒的注视下,少年不慌不忙地翻开那张他好像没见过的羊皮卷轴。 说实话,卡塞尔学院里关于炼金术的藏书,白夜大约都借阅过,就算没有仔细阅读,也大概会有一些印象。 不管是自家老师的收藏,或是那些在图书馆中列为高等机密的内容,凭借自己老师的权限,白夜就算当初没有s级的权限,也有能力阅读。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副校长的权限可比s级好用多了。 只要少年想,跟自家老师打个招呼,就连学院的冰窖他都说不定能来回跑好几趟。 正因如此,少年才会对手中这份自己好像没啥印象的羊皮古卷感到那么一点点兴趣。 “路明非同学,我想我应该不用再做过多的介绍,我叫古德里安,我身边这位叫做富山雅史,是卡塞尔学院的心理教员,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与他说明。 请放心,卡塞尔学院在全力培养每一位优秀学生的同时,也会关注每位学生的心理和生理问题。 我们除了要培养最优秀的学生之外,更要注重一个人的道德和自我修养。” “好的。” 路明非迷茫地点点头。说实话,他真不明白为什么面前两人会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把自己拖上列车,而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不是已经答应加入卡塞尔学院了吗? 为什么这群人还生怕自己跑了一样,更何况自己真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他可没有美元买飞机票啊。 心中胡思乱想着,可少年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伸手打量着手中的手办,不得不为卡塞尔学院的手笔感到惊讶,要知道这两个手办可是限量版。 “魔法少女小圆吗? 迪迦,这年头已经没人相信光了。” 路明非眼睛发亮地看着手中的美少女手办,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深吸一口气,他抬头,回忆着之前所读的面试资料,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 “那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需要你们如此紧张。” 第374章 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古德里安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如此反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虽说眼前的s级没有想象中那般脆弱,也没有表现出想回家的情绪,但对于心理方面的问题,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用余光打量着旁边富山雅史的脸色,见对方没有露出异常后,心里才稍感安心。 至少现在这位s级看起来心情还算平稳,也不知道是芬格尔真有那么大本事,还是因为白夜在旁边看着的缘故。 古德里安定了定神,调整好心情后,老人轻咳一声,认真说道:“卡塞尔学院致力于培养每一位优秀学生,挖掘学生的个人爱好,发展学生的天赋。 当然,卡塞尔学院所教授的课程与普通大学的课程,往往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所以,在新生入学之时,都会有一场令人难忘的入学辅导。 而这一次,由我和旁边的富山雅史教员来为你做这一次的心理辅导。 路明非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眨了眨眼,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感受着手中美少女手办带来的触感,心中稍稍平复了惊讶的情绪。 其实他还想问自己能不能说没准备好,但看着面前两人一脸郑重,少年还是腼腆一笑,点了点头。 “我想我准备好了。” “很好!” 古德里安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他站起身,在车厢中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停下,认真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略显不知所措的少年。 “路明非同学,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 “您说。” “路明非,你知道吗? 我认为你的天赋无可比拟。 这个世界上,往往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的天赋远远超越常人,他们惊艳夺目,甚至可以与天上的太阳比肩。 普通的天才在他们面前,如同繁星之于烈日,如同沙砾之于高山。 成为天才,只不过是见到他们的入场券。 可正是因为他们太过天才,孤独如影随形,将他们与世界隔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他们,除非对方同样是绝对的天才。”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愣愣地听着古德里安的这一番话,心中越发疑惑,可又不好意思贸然发问。 面前的老人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道面前这人真觉得自己是他口中的那种天才? 别开玩笑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自己确实时常感到孤独,但那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过天才吗? “而你,就是那种天才中的顶尖啊!” “啥?” 路明非伸手指向自己,“不是,您来真的呀?我是天才?” 老人认真地点点头,突然一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我,古德里安,卡塞尔学院教授,很认真地邀请你成为我的学生。” “学生?” 路明非重复这两个字,迷茫地摇头,“我不明白,教授,您不是已经算是我的老师了吗?” “是这样的,可能我刚才有点激动,还没给你解释清楚。” 古德里安微微躬身,清咳一声,缓解尴尬。 “卡塞尔学院的每位导师都是拥有两项博士证书以上的人才,他们在不同的专业领域有着独到的见解。 但人无完人,在学术上,他们总会有擅长与不擅长的方面。 卡塞尔的学生都极为出色,但在这些耀眼的学生中,总会有更加出类拔萃的,而这群人会被老师看中,收为学生。 除了参加普通的公开课之外,他们的老师会为他们量身定制独属于自己的教学方案。 而我,古德里安,郑重地邀请你成为我的学生。 当然,我不得不承认,你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但我依旧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我会为你安排最适合你的课程,最适宜你的学习环境。” “啊,是这样吗?” 路明非脑袋里一片空白。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面前这个老人要收自己为徒? 卡塞尔学院的教学模式是这样的吗? 此刻的少年被古德里安刚才如连珠炮般的话语弄得不知所措。 一旁,富山雅史无奈地轻咳一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古德里安教授,我想我们应该先为路明非同学做最基本的入学辅导,这样才能便于他更好地选择自己的老师。” “哦,是的,对,就是这样! 我还是太过激动和着急了嘛。” 古德里安懊恼地拍了拍头,他转头看向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如同父亲看待自己的儿子一般,和善又温暖。 “那么就开始吧,这一次的入学辅导。”说完,老人打了个响指。 芬格尔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从一旁的车厢中推来一张幕布。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迷茫地眨眨眼,看着那幕布下隐藏的东西,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 “这是一幅画。” 古德里安站在幕布前,朝少年介绍道,“按照以往惯例,入学前的面试会问学生三个问题,分别是: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超凡力量吗? 你相信人类的存在是唯心的灵魂,还是唯物的身体? 但因为你这次面试情况特殊,并没有被询问这三个问题。” 路明非愣愣地点点头。 那是当然,自己的面试只被要求画了一幅画。 仿佛察觉到少年的疑惑,古德里安继续说道:“这当然也没关系,毕竟你画的那张画也可以当作一场面试。 你知道吗,路明非?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很特殊的存在,他们隐藏在世界的阴暗面,有人称他们为里世界,有人称他们为‘影子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当中,天才汇聚于此,他们是世界最顶尖的‘怪物’,他们智商超越常人,普通人追寻他们的脚步,却连他们的背影都难以望到。 而现在,我将带领你打开这扇大门。” “这啥呀? 这都啥呀?” 少年眼睛瞪大,迷茫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可显然,古德里安并不了解此刻路明非的心情,他自顾自地迅速按住幕布的一角。 “在远古时代,在人类还未诞生的时代,在冰河时代以前,在地球上就有强大的生物横行于世,他们是世界的主人,是超脱凡俗的存在,而我们把它们叫做龙。” 说完,老人一把掀起幕布。 一幅油画展现在温暖的车厢灯光之下,燃烧的参天巨树枝干坠落,从树根中爬出的黑龙。 它一展古义就遮蔽了天际,青黑的鳞片包裹了它的全身,如同有岩浆流淌的黄金瞳中充满了傲慢与不幸。 如果你对神话有所了解,就能看懂,这幅油画描绘的是世界上极负盛名的诸神黄昏场景。 世界树被火焰焚烧,恶龙啃食着树的枝干,而这只龙,便是死亡之翼,黑龙尼格霍德。 老人的话语激动,可在这里突然停顿,转而古德里安转过身,面带微笑地说道:“当然,我们更喜欢叫它黑王,或者说黑色的皇帝。” 第375章 s级的小玩具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那幅油画。 画中的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腾飞而出。 但这并非关键,此刻少年的心中被一连串疑问填满: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去干什么? 要不是看到旁边的白夜与夏弥一脸平静,要不是知道自己并非身处某个娱乐节目,路明非真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今天应该不是4月1号吧,可面前这位刚才还一本正经、看起来靠谱的老教授,现在究竟在跟自己说些什么? 诸神黄昏、啃食世界树枝干的黑龙,还有龙曾是世界的主人……这到底是科幻小说还是玄幻小说里的情节? 难道自己就是传闻中被命运选中的屠龙勇士? 可自己手中也没有一刀999的屠龙宝刀啊。 心中疯狂吐槽着,可少年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这笑容略显僵硬。 这人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他心里暗自疑惑,可随后又将这个不太合适的想法抛开,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想到这里,为了自身安全,路明非默默往白夜那边缩了缩。 感受到少年的动作,白夜无奈地对路明非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安抚,仿佛在说:想开点,其实这很正常。 察觉到自家学长的意思,路明非欲哭无泪。学长,你确定这算正常? “是的,很正常。” 就在路明非与白夜眼神交流之际,前方的古德里安依旧手舞足蹈地讲述着。 “龙是神秘的存在,它们高傲且伟大,强大而尊贵,与人类是不可调和的敌人。 这是种族的战争,是血脉的延续。 而我们卡塞尔学院,便是全世界最大的屠龙培养机构,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屠龙组织——密党。 其实很多事情你本不该现在知道,毕竟你才刚刚入学,但我认为,作为s级,你有资格知晓这些外人一辈子都难以触及的隐秘。 路明非,你明白吗? 在之前,除了白夜之外,学院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s级了,整个密党里的s级,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而你会是其中之一。” “我? s级?” 满脸懵逼的少年伸手指向自己,脸上大写着无辜。 芬格尔站在古德里安背后,朝路明非眨着眼睛。 可此刻的少年显然没心情去领会这位师兄想要表达的意思。 古德里安兴奋地抬起双手,又重重落下。 “没错,路明非,你拥有超越常人的天赋,你是天才中的天才,即便在卡塞尔学院,你也是绝对耀眼的存在,你会是那遮盖光芒的烈日!” “不,我不是! 教授,你冷静点!” 看着面前古德里安近乎疯狂的模样,路明非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一旁的富山雅史试图开口打断古德里安兴奋的话语,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太大必要,s级总不至于被这种事情吓到。 古德里安越说越来劲,突然他转头看向芬格尔。 没等老人开口,男人就十分狗腿地从一旁推来了两辆推车。 古德里安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走到一辆推车旁,伸手一把掀开上面的幕布。 “请让我热烈地为你介绍,我们所发现的龙卵。 你没听错,路明非,这就是龙卵,一颗红龙的卵。 它本该被妥善收藏在卡塞尔学院的冰窖当中,但因为你的入学辅导,我特意向校长申请将它带出,与旁边这片龙鳞一起,为你直观地介绍龙族文化的存在。 在这期间,还有几样炼金道具可供你欣赏。” 一边说着,老人已经从一旁推车上拿起一把手枪,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 “92式手枪,这是一把很常见且普遍的枪械,它使用9毫米口径的子弹。 当然,在中国很难见到这类东西,所以我能理解你对这把枪没什么概念。 但如果用一个具体的比例来说,如果这一枪打在你身上,你的身体会直接炸开一个血洞,有拳头那么大。” 古德里安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路明非嘴角抽搐,紧紧抱着怀里的手办,“大可不必这样比喻啊,教授!” 心中疯狂呐喊着,路明非不由自主又往白夜那边缩了缩。 少年此刻心里慌极了,且不论那把枪到底是不是真家伙,光是想想,那可是枪啊,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在自己身上开个血洞的热武器。 都说美国容易发生枪战,可也不至于这样啊! 前方的古德里安稍稍收敛了些兴奋,手指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手枪,看向路明非,说道:“路明非同学,要不要上手摸一下? 我听说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持枪的梦,在中国这种东西可不常见。 如果没有任务申请的话,就算是密党,想把枪运进中国都很困难。” “不必了。” 路明非僵硬地回答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老人手上,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老人一个激动,抬手就朝自己展示这把枪的威力。 咽了咽口中唾沫,少年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教授,这是玩具吧?” “玩具?”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随后突然点头,“对,这就是一把玩具。”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就算在外国,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拿枪出来吧。” 少年刚放下心,可老人紧接着又开口了。 “你看,富山雅史,s级就是和普通学生不一样。 我相信就算是楚子航刚到卡塞尔学院,看见我拿出这把枪,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警惕。 而我们的s级呢,居然只把这个当成一把小小的玩具。 没错,对于s级而言,一把未经任何改装的92式手枪,可不就像一件玩具嘛。” “不,教授,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这样想的呀。” 路明非在心中疯狂呐喊。 可老人显然没往这方面想,他抬手,当着车厢中众人的面,直接扣下了扳机。 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车厢,精致的弹头与放在架子上的鳞片相碰,火花在空中四溅,老人手臂微微上抬,黑色的枪口缓缓冒出白烟。 古德里安满不在乎地收回手,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路明非。 “你看,这就是龙鳞的硬度。 据我们所知,现有的很多常规科技,对这种极其坚固的结构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当然,这并不代表它们无敌,我们手上这块龙鳞,最多能挡下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子弹。 当然,我指的是外界常见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如果让装备部来改装,普通的突击步枪应该就能把它打碎。” “的确如此。” 放下手中的羊皮卷轴,白夜认同地点点头。 见到少年同意自己的观点,古德里安顿时信心大增。 他将枪放在桌上,轻轻一推,黑色的枪身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光泽,滑到了路明非眼前。 第376章 复苏的龙卵 路明非惊恐地看着滑至桌边的手枪,不知不觉间,冷汗已浸透了他的全身。 若不是担心面前的老人情绪激动,再从不知哪个角落掏出这玩意儿,他真可能直接蹦起来转身就跑。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少年心中呐喊,几近崩溃。此刻,他满心苦涩。 人口拐卖机构、传销团伙,跟面前这位动不动就拿出龙鳞,宣称世界上有超凡力量,还随意开枪展示龙鳞硬度的老人相比,都显得太小儿科了。 路明非宁愿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哪怕是被拐到缅甸,也不愿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少年呆立许久,古德里安遗憾地摇摇头。 看来s级还是没能从平常的思维定式中走出来,但没关系,只要给他点时间,老人相信自己能打破s级以往固有的思维。 人嘛,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想到这儿,古德里安开心地从推车上小心翼翼地抱起玻璃柱,放在了桌边。 “你看,这如同心脏般美妙的纹理,仿佛是岩浆流淌过的痕迹。 泡在福尔马林当中,却依旧能保持着超越常理的活性。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惊讶地发现,它并非死物,相反,它依旧生机勃勃,这便是龙卵。 龙,作为一种高贵的生物,很难被杀死,或者说,他们有很多方法在死后重生。 死亡对他们而言,并非生命的终结,寿命,这个人类难以攻克的难题,在他们这儿似乎也无关紧要,这就是生命层次的不同啊。” 古德里安感慨着,转头看向路明非,“你可以上手摸一摸,虽然它是活着的,但此刻陷入了沉睡,并不会苏醒。 龙就是这样一种神奇又奇怪的生物,密党花费无数资源来研究它们,可得到的却依旧有限,仿佛我们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龙族的秘密还隐藏在那无尽的深海之中。”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倒不是他突然多了几分勇气,而是单纯害怕不按面前老人的话做,会让老人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进而引发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看到白夜师兄和旁边的小师妹都上前了。 不知何时,夏弥已经凑到了玻璃柱旁。 女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玻璃柱中的那颗龙卵,眼中带着疑惑、忧伤,以及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感慨。 除了白夜,大概没人能明白女孩此刻复杂的心境。 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落到这般田地,作为高贵的王,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白夜并不担心夏弥会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龙族本就是如此冷血的生物,为了权力和利益纷争不断,为了力量,他们甚至能让自己的兄妹惨死,能杀死自己侍奉的君主。 此时的情绪,不过是看到同族落寞的感慨和内心情绪的短暂爆发,等过会儿,那个活泼的女孩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无关冷血或理性,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学妹,你不害怕吗?” 路明非小声问道,目光看着玻璃柱,犹豫着伸出手,指尖与冰冷的玻璃相碰,福尔马林荡起气泡。 看到这一幕,少年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夏弥不在意地靠在一旁,不知何时,那把92式手枪已落入她手中。 她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枪械,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我上过预科班,这些早就认识了。” “是的。” 古德里安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点头,“夏弥同学在预科班的成绩名列前茅,这也是她能提前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哭丧着脸,悲哀地发现,好像整个车厢里就自己一个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就像误入狼群的羔羊,又似误入邪教仪式的普通人,这也太离谱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再次朝那颗龙卵看去。 突然,路明非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僵在原地,他张着嘴巴,想要喊出什么,可话语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无法发出。 察觉到少年不对劲,富山雅史急忙站起身,疑惑地绕过桌子。 他刚想问路明非出了什么问题,可下一秒,男人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古德里安疑惑地朝这边看去,那一刻,老人本就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一片苍白,手指微微颤抖,不敢动弹分毫。 不知何时,福尔马林里气泡翻滚,那颗本该沉睡的龙卵已然苏醒,高贵的黄金瞳俯视着面前的人类。 原本紧缩在一起的龙翼向两侧张开,火光在水中浮动,与周围的液体界限分明。 “完了。” 古德里安心中升起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那只龙破开脆弱的特质强化玻璃,在列车上肆意遨游,吐出堪比岩浆的龙息,腐蚀一切,他们所有人都将化为这龙息下的一捧灰尘,随风飘散。 卡塞尔学院近百年来仅有的两位s级,会因这一场糟糕透顶的入学辅导而殒命,而他古德里安,会成为卡塞尔学院历史上最大的罪人,成为屠龙历史上无法磨灭的污点。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孩清澈的声音在车厢中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直抵人心,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古老的语言,不为外人所知,仿佛根本不是人类声道所能发出的音节。 富山雅史与古德里安身体颤抖,聆听着这古老的语言,仿佛见证了历史的画卷。 龙瞳增大,黄金瞳中的傲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婴儿般亲昵的意味。 龙翼舒展,却并未破开玻璃,只是带着娇小的身体贴在了冰冷的玻璃表面,福尔马林也无法遮盖那热忱的眼神。 女孩白嫩的手指隔着玻璃,仿佛点在了鳞片之上,强大的红龙此刻如同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家人,亲昵地隔着玻璃挪动着头,仿佛在撒娇。 古德里安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更无法理解刚才夏弥所说的是什么语言。 但至少,老人明白一点——他们的命保住了。 第378章 魔鬼的诱惑 不可大意。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冷静地分析着现状:“究其本质,狙击手在战场上拥有强大的统治力,源于其具备强大的杀伤力、隐蔽性和机动性。 但在卡塞尔学院,这几点都会受到很大限制。 我们不能小看学生会的应对手段。” “的确如此。” 一名青年扶正脸上的眼镜,“会长,学生会的手段确实厉害,但如果是那位出手,想要解决两名狙击手,应该不会太难。 白婉华,刚从执行部实习回来的学姐,她是一位能被前任狮心会会长赋予重任的天才狙击手,同样来自中国,也是可以与前代学生会会长在狙击方面比肩的可怕存在。” 回想着少女的资料,楚子航轻轻点头:“但愿不会出太大乱子。” “报告!” 一名通信员站起身,“在校门口处发现古德里安教授的尸体、富山雅史教员和一位陌生少年。根据已知情报分析,那位少年极有可能是刚到学校的s级。 再结合s级与白夜乘坐同一辆列车,推测白夜即将进入卡塞尔学院。” “是吗?” 楚子航眼睛微眯,目光如利刃般看向窗外,“看来最终的阶段要开始了,准备一下,发起最后的总攻。” “是!” 屋子中的众人精神一振,面色肃杀。 此时,另一边被惦记着的白夜正开着车,快速朝着卡塞尔学院大门驶去。 一路上,风景快速向后滑过,夏弥将手搭在车窗上,打着哈欠:“到时候我要去帮你吗?” “在一旁看着,或者去体验体验也行。 我现在过去,他们应该还没打完,人应该挺多的。” “是这样吗? 你要全部解决? 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真正要成为这场舞台主角的,不就在前面的车站吗?” “那你这样一说,我有点可怜我那位师兄了呢。”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教授! 教授!” 路明非几近崩溃地看着这一片残破的走道。 此时,少年蜷缩成一团,蹲在围栏之后,躲避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榴弹。 在他不远处,刚才还在和他热情讨论哪节课程对他有用的老人,正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那身并不算华贵的西装。 老人身边,那位名叫富山雅史的教员头部中弹,歪倒在墙上。 “为什么会这样?” 路明非五指紧握枪身,这已是少年唯一的慰藉。 在被击中之前,仿佛想到什么的老人,急忙从怀里把这把手枪交到了少年手上。 当时他在说什么? “唉,完了,我就说白夜他们怎么突然停下来,原来今天是自由一日路明非,你拿这个去,躲好,不要担心,你只要躲好就不会有事的。” 老人焦急的脸在路明非眼前不断浮现,他能清晰地记得古德里安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挥舞的双手、急切的眼神。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无力地倒下,最后所能做的,也只是将路明非推向一旁。 “为什么会这样啊!” 远处大楼上,红发飞舞的少女自瞄准镜中转移视线,歪了歪头,“那不是路明非吗? 刚才是古德里安,还有富山雅史? 唉,打错人了呀。但没关系,白夜还没来吗? 还是说在后面?” 心中想着这个问题,诺诺默默给手中的狙击枪换上新弹夹,架起枪,准备换个位置。 要是待会白夜出现,好及时给他打个招呼,想想就用这把新改装的“真理”如何。 心中思考着之后的打算,可突然,她汗毛根根倒立,几乎毫不犹豫地抛下手中的“真理”,脚下用力一蹬,朝侧方扑去。 金色的流光划过直线,打碎了墙壁,螺旋的弹头从腋下擦过,精准地砸在天台的地板上。 诺诺往侧方翻滚,躲到掩体后,惊骇地看着远处。 那发子弹的行进路线,不是由高到低,也不是平行,而是由下往上。 “开什么玩笑!” 她目光急促地在可能的狙击地点扫过。 终于,诺诺发现了刚才那一枪的主人:冷漠的脸色,黑发随风舞动,少女没有像她一样利用依托物减小后坐力,而是端着反器材狙击步枪,仿佛那庞大的后坐力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当与那双眼睛对视,诺诺仿佛见到了精密到不可思议的瞄准镜,或者冰冷无情的机械。 在速写能力的影响下,她快速勾勒出面前人的心理模型:冷酷、杀伐、高效、一丝不苟。 “这是比楚子航更加离谱的家伙。” 在一瞬间,她在心中做出这个判断。 于是,少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没有一点想要留下的想法,“那绝对不是现在自己能够对抗的家伙。” “好敏锐的直觉。” 白婉华缓缓移开枪口,平静地看着远处那道一闪而过的红影,“诺诺,有意思。” 她不再去管逃离的猎物,而是转过身,换了个位置,继续等待她这一次的目标。 “我该做点什么?” 路明非蜷缩在角落,因巨大的恐惧,他的指节微微发白,紧握着手中唯一的武器,少年抬起头。 可还没等他看清场中的情况,一发榴弹就弹跳而来。 他急忙将头收回,看着墙上溅起的火花,大理石的碎屑飘落,路明非又不由瑟缩了一下。 “想多了,我这样的家伙怎么能卷入这种战斗当中,会死,一定会死的。 古德里安教授不是说了吗? 只要躲在一个角落就会没事的。” 路明非不断用老人的话语安慰着自己,可一想起老人,他就会想起那一路上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人在最后将自己推出的一幕。 “哥哥,真是狼狈呀。” “什么?” 路明非抬头。 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孩坐在破碎的扶手上,他的西装一尘不染,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无关,不管战火如何喧嚣,都影响不到他。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枪声、喊声都消失不见。 男孩后仰着身体,双手撑住俯首歪着头:“哥哥,你要死了。 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你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活下来呢? 弱小的绵羊居然主动跑进了狼群,这好像不太行呢。” “又是你,小魔鬼。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我笑话了吗?” 路明非咬着牙。他其实很想说点硬气的话,比如“你是来拿走我的灵魂的,没关系,反正待会我就要跟你一起走了”。 等等,这好像也不算硬气吧。 但不管如何,他现在见到这只小魔鬼时,鬼使神差地想,至少火枪弹炮杀不死魔鬼,是吧。 “不不不,抛开你心中那些没意义的想法,哥哥,我是来帮你的。 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我需要你的生命,作为魔鬼,我会以公平的交易拿走你的生命。 这是一次公平公正的契约,你给我生命,我赐予你权柄。 权与力掌握在手中,那面前的便不再会是困境。” “你少来了,魔鬼不都喜欢骗人吗?” “啊,哥哥,你对我们魔鬼真是有很大的误解呢。 恶魔才骗人,魔鬼可不会。 当然,你对我没有信任,我也理解,毕竟是生命嘛,还是很宝贵的。 但是我想说的是,今天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优惠,比如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力量。” “什么?” “哥哥,你还记得吗? 你最喜欢的《星际争霸》里的秘籍‘ck sheep wall’,地图全开放。” 男孩打了个响指,四周的一切恢复原样,他的身影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来过,但火与硝烟飞溅的战场上,唯有最后的话语久久不散:“这就当提前的体验喽,哥哥。” 第379章 恐怖的战场 路明非紧张地张望着,却再不见那只小魔鬼的身影。 他紧张地咽下口中的唾沫,五指紧扣着枪柄,犹豫着小魔鬼刚才所说的提议。 “ck sheep wall”,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秘籍,在《星际争霸》里,只要输入这串代码,整张地图就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玩家眼前。 而现在,这只小魔鬼把类似这样的能力摆在了他面前。 有了它,好像自己就能为古德里安教授报仇。 有了它,自己是否就能参与到这场战火纷飞的战场当中? 少年咬着牙,感受着口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心中思绪繁杂,可最终都归结为一点:用,必须用,这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是吗? 毕竟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管他未来会怎样,反正现在这股力量不需要任何代价,他可以随意使用。 等小魔鬼日后要他的时候付钱,就装作不认识,就说:“小魔鬼? 我不熟。” 没错,就这么办。 心里做好决定后,路明非小心地开口,说出了那串他无比熟悉的秘籍——“ck sheep wall”。 声音不大,仅能让他自己听见,可周围的枪声与炮火,都无法掩盖这清澈的话语。 就在那一瞬间,路明非只感觉大脑一轻,投影地图快速在脑海中构建。 教学楼走廊、战术小队的分布、狙击手的位置,人员的变动以黑点与红点的形式不断呈现。 只要他想,就能瞬间察觉到战场的变化与大楼的布局。 深吸一口气,路明非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突然觉得安心了起来。 “好厉害,有了这个,我应该就能保护好自己了。 果然魔鬼给出的东西都这么有用,不过我只白嫖。” 心中提醒着自己,路明非依据脑海中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朝侧方跑去。 在脑海中,他察觉到一个与其他颜色不同的点出现在学校门口。 白夜走下轿车,看着眼前已然陷入战火的学院,歪了歪头:“打得好激烈呀。” 一旁的夏弥靠在车上,手里拿着平板,挥了挥手:“那我就不进去了。” “好,你在外面等我,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等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 与女孩告别后,白夜整了整身上的风衣,大步朝着校内走去。 刚走进学校大门,少年微微停顿,瞬间就察觉到数道视线关注到了自己。 这几道视线中,除了几道隐藏在教学楼中的,还有一道更为奇特。 说它是视线似乎并不恰当,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和血系迦罗有点相似。 “看来小魔鬼已经迫不及待出手了呀。” 走在校园小路上,白夜不清楚此刻的路明非抱着怎样的心态。 但不管此时的路明非是以何种态度接受这份力量,都无关紧要。 当权与力掌握在一人手中,当他想要放下时,就不再那么容易。 毕竟,掌握权与力之人,往往不会再想将其放下。 这无关意志,无关其他,或许这就是命运,又或许是诅咒。 白夜转身,金色的子弹从他眼前划过,锋利的弹头轻松穿过树干,炸起红烟。 少年目光上抬,顺手从腰间取下沙漠之鹰,抬手一枪,金色的火光在空中闪现,浮力加子弹毫不留情地打碎玻璃,正中那名枪手的胸口。 红烟飞散间,那人无力地软倒,一旁的学生会成员嘴角抽搐:“这就倒了一个,这也太快了吧。” 心中吐槽着,男人快速向学生会总部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当他侧出头准备再看看s级会去做什么时,却惊讶地发现,原地早已没了白夜的影子。 没等他仔细查看,突然一发不知从哪儿来的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无力地倒在窗户上。 白夜顺手挽了个枪花,将沙漠之鹰重新插回腰间的刀带,转身离去。 至于一旁狮心会的人既然没对自己动手,那他也没必要理会,径直走远了。 远处的一栋矮房上,两人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看来是真的走了,还好我们没对他动手。” “怎么说呢,会长与白夜的关系还不错,就算他不在我们这边,s级也不会对我们主动出手,不是吗?” “唉,学生会的人也是,要不是他们脑袋一抽朝s级开枪,s级也就不会对他们出手了。” “不管怎样,把这件事告诉会长吧,白夜进入战场了。” 两人同时点头,不再犹豫。 在枪林弹雨中,路明非独自一人快步前行,宛如一位深入敌阵后方的勇者。 他没有任何伙伴,也没有补给,只能依靠自己。 可显然,此刻的勇者举步维艰。 他躲避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榴弹,手中的枪械直到现在都未能射出一发子弹。 明明拥有了全开放的地图,可在这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他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两方的战场仿佛根本没把这名少年放在眼里,可仅仅是两方战场随意击散的子弹,都让路明非胆战心惊。 这一路上,他见识到了太多。 在这里,转身躲避子弹似乎都只是基本操作,真正的高手甚至能拿着刀直接劈开子弹。 路明非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眼角滴落,可他却无暇理会。 此时,少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地图全开放有个屁用啊!和这种能刀劈子弹的怪物相比,我这不过是个透视全场的挂,有什么用? 有本事就给我无数条命!” 心中怒吼着,他承认,在某一刻,自己的确希望那只小魔鬼再次出现,免费送他一个锁血挂。 可惜,白嫖的机会似乎只有一次,不管他在心里如何呐喊、小声念叨,那只小魔鬼都再没出现过。 咬了咬牙,不管现实多么残酷,勇者都得继续前进。至少现在还有个好消息,他离自己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目标是一个会动的人,而且这个人还一直在朝这边靠近。 路明非通过脑海中的地图,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有许多黑点和红点朝着那个特殊的白点涌去,可还没等靠近,那些点就一个个熄灭了。 第380章 复仇者的决议 在路明非的脑海中,那颗越来越近的白点仿佛一颗黑洞,吞噬着一切。 无论是红点还是黑点,只要靠近它的周围,就会迅速熄灭。 而此刻,路明非也在不断靠近这个白点。 所谓的“越来越近”,是少年离开了主战区,绕进了学院的小路,顺着地图的指引,他快速朝那边奔去。 因为离开了战场,不用担心被榴弹击中,少年的步伐快了许多。 终于,绕过一片绿化后,他看清了自己要找的人。 黑发的少年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黑色风衣,手中长刀随意一甩,便能带起强大的风暴。 白夜如同散步一般,悠然行走在小路上,周围的危险似乎从未被他放在眼里。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与人的差距,为何比人与动物的差距还大? 你瞧瞧这行事作风,瞧瞧这淡然模样,明明自己才是知晓全局的那个,可这感觉怎么如此怪异? 少年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准备上前向这位师兄好好说明此地的情况。 可突然,路明非寒毛倒立,颤抖的瞳孔中,只见白夜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银白的枪身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光。 “不是师兄,是我啊!” 他心中怒吼,可张开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亡的危机如潮水般将他全身包裹,仿佛突然坠入深海,四面八方的压力向他压迫而来。 路明非同样举起了手中的枪,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在那一瞬间,他的听力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骨骼的摩擦声、肌肉筋膜的碰撞牵扯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眼前变得格外明亮,灰尘从眼前划过都清晰可见,枪声响起带起的风流、空气的阻力,在他脑海中快速计算着。 仿佛出于本能,随着骨骼的相互碰撞,两发子弹与火光几乎同时绽放在空中。 大口径的马格南子弹毫不留情地洞穿眼前的一切,短短23米的距离,对子弹而言眨眼即到。 子弹带起少年的发丝,金色的子弹与后方射来的子弹相碰,炸出鲜艳的火花。 而射向白夜的那道金色流光,还没等靠近他身旁,就被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电流炸为齑粉。 放下冒着烟的沙漠之鹰,白夜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路明非,你这家伙不到残血不会玩啊。” 冷汗早已浸透了衣服,路明非颤抖着垂下双手,大口喘着气。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白夜向自己举枪,自己同样举枪还击的一幕,他只感觉当时自己仿佛换了一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双腿不住地打颤,路明非后知后觉地转过身,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红色。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白夜为什么要对自己举枪。 可这也太离谱了吧,这种用一发子弹在空中拦截另一发子弹的事情,在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 心中怒吼着,当看到这一幕时,那心底深处的震撼,竟短暂压制住了死亡带来的恐惧。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白夜的手拍在路明非的肩上:“别看了,走了。” “师兄。” 被这一掌拍中,路明非回过神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从哪里来我们就回哪里去。” “啊?” 少年张大嘴巴,可很快又反应过来,急忙扯住白夜的衣服,“师兄,那边很危险的,有很多人。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古话说得好,三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后面一句就算了,你前面一句是什么呀?” 白夜毫不留情地吐槽着,摇了摇头。 路明非定了定神,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哎呀,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了。 师兄,说真的,咱要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古德里安、富山雅史……” 路明非张了张嘴,无数个理由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让白夜离开,凭借自己的地图“外挂”,或许能躲过这场纷争。 可当少年想起那两位老人时,这无数个理由都显得如此可笑。 少年的拳头紧握,指甲陷入肉中,可疼痛却无法将他从纠结中拉回。 少年的心中,两个声音不断交织、增强。 一个声音在喊:“那位老人为救你而死,你怎能就此逃避? 面前有这么厉害的师兄,你又能看清全战场,现在你明明拥有这么多条件可以为老人报仇,你凭什么逃跑?” 另一个声音却在大喊:“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只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过可怕。 那位老人为了救你而死,你更应该活下来,不应该白白去掺和这些事。 这位师兄很强,说不定他就能为古德里安报仇, 而你只需要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 心中的思绪如乱麻般碰撞,让路明非感觉仿佛有千万只蚊子在耳边乱鸣。 他奋力拍了下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在小路上,白夜静静地看着,并未多说什么。 路明非大口喘着气,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白。 他一把抹掉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紧紧握着手中的枪,咬着牙说:“师兄,古德里安,富山雅史,他们死了。” “哦,师兄他们死了呀。所以呢?” “所以呢?” 路明非重复着这三个字,愣愣地看着白夜,这太过平静了。 比起自己如同小丑般的内心挣扎,面前的少年表现出的平静,让人感到恐惧。 白夜伸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人被杀,就会死的。” 这话语残酷,却又无比现实。 可这不是重点啊,明明看起来那位老人与师兄的关系不错,可为什么师兄就能如此坦然面对? “师兄……” “我知道。” 白夜摇了摇头,“想报仇吗? 想不再这么憋屈吗? 我……不,你不需要回答。 跟着我杀回去,懂?” 没给少年反应的机会,白夜转身,目光在周边游离一圈,最终大步上前,从一旁的草丛中拎起一个人——或者说,应该是一具尸体。 这是一名身高1米85以上、肩背宽阔的高大男人。 少年提着他的衣领,重新走了回来。 在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尸体丢了过去。 路明非急忙接住那具丢来的身体,满脸迷茫地看向白夜。 “拿着当防护盾,把他挡在前面,然后找狙击枪,看到人就开枪,打不中没关系,路上有的是武器给你用,然后跟紧我。” 白夜转身看向英灵殿的方向,“诺诺应该还在那里吧,那么直接杀过去吧。” 说完,白夜把沙漠之鹰塞进了路明非的口袋里,随后大步朝着远处走去。 第381章 开枪 路明非紧紧抱着怀里的那具尸体,能感觉到掌心的触感,那是雪吧,黏腻又带着些温热。 他僵硬地跟在少年身后,望着白夜飘动的风衣,以及他冷静甚至称得上冰冷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态跟在白夜身后。 复仇,或许有吧,但心中的恐惧也在提醒他,自己并非真正的复仇者。 是因为跟在师兄身边会更安全吗? 最终,他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含糊不清的理由。 子弹迎面飞来,可还没等靠近两人,就被电流在空中炸碎。 路明非麻木地看着这一幕,早已习惯的内心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往常,这种凭空生出闪电的能力,一看就足够震撼,可此时见多了这所学校各种奇异之事的少年,已不会因这种事大惊小怪。 他紧握着面前尸体的衣服,将高大的身躯顶在前方,学着白夜的样子,把这具尸体当作盾牌。 子弹打在尸体上,溅起红色的烟雾,却无法穿透男人的身体。 路明非庆幸着,曾经让他纠结的身高,如今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不到一米八的身高,足以让他用手中的人形护盾护住身体的各个部位。 只要他不作死,只要不让人绕到他身后,就不会被子弹击中。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脑海中那些不断靠近两人的黑点和红点,它们快速地熄灭。 白夜手中未出鞘的长刀,丝毫不减这把凶兵的锐气。 只见他轻描淡写地划出一刀,月牙般的弧线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光痕,无论是子弹还是其他东西,都会被这一刀斩为两半。 没等红色烟雾遮挡视线,白夜抬手一挥,刀鞘带起狂风席卷四周,开辟出一条通路。 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树旁那名被自己刻意留下的学生会成员。 此时,那名男人正捂着小腿,嘴角不断抽搐,五官扭曲成一团。 想来是自己刚才用力过大,应该打断了他的腿骨。 白夜心中升起一丝歉意,可为了确保对方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还是上前,毫不留情地把对方准备拿枪的手也打断了。 “白夜,我虽然和你不熟,但也没得罪过你吧。” 男人一边倒吸着凉气为全球供暖做着“伟大贡献”,同时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抱歉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要是你不反抗,手也不会断。” “笑话! 血可流,泪可干,你想让我安静等死,绝不可能!” 学生会成员十分有骨气地扬起头,面色虽扭曲,但目光坚定。 白夜点点头,对于这样的回答,他一点也不惊讶。 别说这男人知道自己不会真的对他下杀手,就算在战场上,面前这群人也会如疯子一般做出这样的选择。 卡塞尔学院的教育,从某种角度来说,真是“完美”。 白夜站起身,把躲在尸体后的路明非拉过来。 在少年满脸迷茫之时,白夜从他口袋里拿出刚刚放进去的沙漠之鹰,塞到他手中。 “会用枪吧? 不会用也没关系,把枪口对着面前这人,然后扣下扳机就行,他都动不了了,很简单。” “什么?” 两人惊讶地对视。男人惊讶地看向白夜,又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年。 说实话,刚才他真没仔细看这个举着尸体乱晃的人到底是谁。 可现在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不是那个s级学员吗? 所以自己被留下的原因,是白夜要给s级学员上课做入学辅导? 入学辅导是这么上的吗? 想通这些男人突然觉得,被碎石打断的腿和脱臼的手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看看,我可是给s级当过老师的人,好吧,这么说可能不太严谨,但混个助教绝对没问题吧。” “师兄,你说真的呀?” 路明非从白夜的话中回过神,紧张地握着手中沉重的手枪。 银色的枪身在阳光映照下格外刺眼,让他不敢直视。 他更不敢看面前男人那狰狞的五官,实在太可怕了。 即便身受重伤,面前这人眼中迸发的凶光,仿佛只要有机会,就算到了这种境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吧。” 心中冒出这个想法,路明非颤抖地抬手。 白夜站在他身旁,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路明非枪口颤抖地瞄准,咽下口中唾沫,犹豫地转头:“要不我们走? 师兄,你不是说我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吗?” “这不急,你先把这一枪开了再说,费不了多大劲。” “重点真的是这个吗?” 路明非终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紧闭双眼,不断深吸着气,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这是正当防卫,这是复仇,他们杀了古德里安,杀了富山雅史,他们刚才还拿枪指着我……没错,扣动扳机就好了!” 紧闭双眼,沉重的枪身传来了没有想象中强大的后坐力,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冷汗不知不觉浸透了全身。 那一刻,他感觉无比轻松。 “我这是杀人了吗? 原来开枪是这种感觉,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呀。 那个人死了吗? 血会溅到自己一身吗?” 心中升起无数种猜测,可突然,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入三人耳中。 白夜摊开手掌,此时他的掌心躺着一颗弹头为红色的弗拉基米尔子弹。 学生会成员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面前堪称玄幻的一幕。 他知道s级很厉害,也清楚混血种的能力不能用科学常理来解释,毕竟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可就算再不按常理,徒手接子弹,这也太夸张了吧。 仿佛察觉到男人心中的想法,白夜一把将子弹丢到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基本操作,不要慌。” 男人眼神迷茫,突然苦涩一笑。 这一刻,身上的疼痛仿佛彻底消失,他生无可恋地仰头看向天空,总觉得今天就算死了也不冤。 “那个,你准备好了吗? 不就是再挨一枪嘛,放心,不疼了。” “啊?” 路明非迷茫地眨眨眼,他睁大眼睛观察周围,最终将目光落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闭个眼的工夫,男人就变得如此生无可恋。 他更不明白,刚才自己明明开了一枪,为什么这人还活着。 难道是一枪没打死? 心中冒出这个荒谬的想法,路明非长舒一口气,一咬牙,再次扣下了扳机。 第382章 想补充标题的作者 沉重的后坐力猛地袭来,那一刻,路明非的胳膊不由自主地上抬,枪口绽放出火光。 螺旋的子弹在空中划出锐利的轨迹,眨眼间正中男人的胸口,红雾朝四周炸开,男人扭曲的脸庞僵在原处,他无力地抬手,最终又无力地落下。 头颅低垂,阴影遮住了他的面貌,让人看不清具体情况。 路明非往后连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夜收回扶住少年的手,摇了摇头,“真是难以理解,刚才磨磨蹭蹭的,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心中虽这般腹诽着,但不妨碍白夜给面前少年一个鼓励的目光,“第一次开枪,完美达成。”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前方的那具尸体,他的手臂不住颤抖,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震麻了。 手腕仿佛裂开一般,胳膊传来一阵阵酸麻的感觉。 此刻,他真切体会到了手中这把在任何游戏中都赫赫有名的沙漠之鹰,其强大到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的后坐力。 “所以第一枪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么大的后坐力呢?” 没等路明非想通这个问题,白夜就已经拉着他朝远处走去。 “刚才居然有人敢朝我开枪,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没看见我在给小路同学上课吗? 打扰课堂纪律,这可太不好了,所以赶紧过去,趁他没跑掉把他留下。” “师兄,我们这次要去哪?” 路明非大喘着气,紧紧跟在白夜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在树林中不断穿梭,白夜突然停下脚步,此时两人停在一栋矮楼的侧方。 白夜转头对路明非说道:“等会儿。” 说完,没等少年反应,白夜一个箭步冲上旁边的一棵树,借助树干的力量,少年如同猴子般灵巧地翻进了楼内。 路明非仰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师兄嘛,基本操作。” 没过一会儿,楼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白夜从窗中翻出,稳稳落在地上,“好了,我们继续。” “啊。” 路明非僵硬着脸,麻木地点点头。 脑海中,刚才楼里的两个红点已经消失不见。 他继续跟在白夜身后,两人朝着英灵殿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各种阻拦都被白夜轻松化解。 只不过,与之前想象中白夜在前大杀特杀,自己在后面一路喊666的情况并未发生。 不知为何,杀到一半后,白夜主动放慢了速度,将一些能够应付的困难丢给了身后的路明非。 “我吗?” 少年伸手指着自己,眼底满是大大的迷茫。 “不然呢。 作为复仇者,你不可能看着别人为你复仇吧。” “可我能做到吗?” “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很多吗?” 白夜说着,努了努嘴,示意远处倒在树旁的一个黑影,“那是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刚才她想偷袭来着,被你发现,一枪就解决了。” “可当时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说不出来,就是特殊。” 路明非涨红了脸,干巴巴地说着,“反正师兄,我觉得我做不到。” “不,你能做到。” “可我……” “好了,不要这么怀疑自己,你要相信我,而我相信你。” “好吧。” 听着白夜的话,路明非被迫打起了精神。 他一手拿着那具高大的“盾牌”,一手拿着从一名黑衣战斗人员身上拿下的手枪。 倒不是少年不想拿其他武器,主要是沙漠之鹰后坐力太大,至于其他的突击步枪同样如此无法被他驾驭。 路明非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见到那道黑影想要偷袭师兄时,当时自己脑子一片嗡鸣,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地抬手扣动了扳机。 就和师兄拿枪指着自己时一样,那一刻,骨骼仿佛都在变化,世界在他眼前似乎都变得缓慢。 那种感觉,好像都不像自己了。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怎样,既然选择跟在了师兄身后,那就再没有退缩的理由,如果现在逃走,自己肯定会后悔死的吧。 感受着脑海中的一个个标记点,路明非咬了咬牙,终于开始主动利用起自己的优势,向白夜汇报可能出现的敌人。 虽然他不确定这些点所代表的人到底会不会朝他们这边来,但只要把接近的点都告诉师兄,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就这样,两人一路势如破竹,一时间竟无人可挡,无论是白夜还是路明非,皆是如此。 “什么?” 凯撒眉头紧皱,从对面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一旁急匆匆跑来的传信员,“你的意思是,那位新增的s级和白夜一起杀过来了? 你确定不是白夜带着人家杀过来,而是两人一起?” 传信员用力点头,“是的,会长,我们可以确定。 另外,s级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我们派去阻拦的很多人和狮心会的人,都会被他们提前察觉。 我们一开始认为那是白夜经验丰富,可试了几遍之后,我们放弃了这个猜测,就算再经验丰富,这也太离谱了。 所以我们只能认为那是另一位s级的能力。” “血洗迦罗? 不,应该不是言灵。 就算s级能在戒律之下使用,但也不该毫无动静,我们至少应该会有所察觉。” “狙击手试过了,没用。” “有趣,我倒要看看这是谁的步将居然能如此凶猛。” 凯撒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那么就不用阻拦了,等吧,反正我们也在等他,早点过来也好。” 对面,楚子航几乎收到了与凯撒同样的消息。 少年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着刀柄,轻轻点头,“让兄弟们回来吧,如果还有人的话。 白学姐,苏茜继续寻找位置。” “师兄,敌人好像都撤离了。” 路明非盯着脑海中的地图,喃喃自语。 此时,两人已离英灵殿前的草坪极近,他们只需再绕过两栋楼房,就可以前往那座被人包围着的战场。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咽下口中的唾沫,脑海中围在那片区域密密麻麻的黑红二色的光点,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就算这一路上他已经如砍瓜切菜般解决了不少人,但这依旧无法让他平静。 说到底,他们这边才只有两个人啊,就算师兄很能打,就算自己能看清所有人在哪里,但真的能打得过吗? 白夜却并不在乎,继续大步向前,听到少年的话,偏了偏头,“没事,他们估计在等我们过去。” “等我们过去?” “是啊,正如舞台搭建之后,等待上台的主角一样。” 路明非嘴角抽动,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何种表情,“师兄,我可不认为我们是主角啊。” “哈。” 白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第383章 一名杀手的自我修养 随着两人与英灵殿的距离越来越近,路明非的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脑海中那明暗不定的红黑光点,仿佛随着他的心脏一同跳动。 “快了,他们快进入包围圈了。” 路明非观察着草坪周围的地图,感受着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手掌被汗水浸湿,连手中的盾牌都快拎不稳了。 而白夜却仿佛毫无察觉,不为所动。 他无视指向自己的枪口,无视上下打量的眼神,无视高空俯拍的无人机,面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漠然。 冰冷的目光扫过草坪周边,无论是躲在墙后的队员,还是探出枪口的突击手,在与那双黄金瞳对视时,都感受到一股透人心神的寒意,从身体直抵灵魂。 抬起的枪口不由自主地放下,这既是血脉的压制,也是耳麦中传来的指令——在“天地为炉”的使用者面前,任何与金属有关的武器,都不再是杀人的利器,反而可能成为夺取自己性命的叛徒。 凯撒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他单手撑住扶手,直接从墙后翻出。 几乎同时,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楚子航也翻过墙壁,平静地从楼梯上走下。 比起上一次两人针锋相对,这一次两位“王”并未选择直接动手,他们有了同一个目标,目光同时落向白夜身后的路明非。 “师兄,他们两个好像在看我们。” “首先,对自己自信点,把‘好像’去掉。确切地说,他们不是在看我们,而是在看你。” “啊?” 路明非一脸“地铁老人脸”,“不是,他们不该看师兄你吗? 怎么会这样,自己何德何能,能让面前两个气场强的吓人的家伙关注自己的,我这个跟班至于让两位如此兴致勃勃,连师兄都忽视吗?” 仿佛没察觉到少年的想法,白夜漫不经心地把长刀往地上一插。 “他们对我很熟悉,所以无需多费心思。 比起我,他们对你更感兴趣。 而且,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弱啊,少年。 这一路走来,你还没发现吗? 你强得很呢。”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路明非苦笑着,他觉得师兄真是会开玩笑,自己不过是大佬身边的挂件,怎么可能会让其他大佬如此关注自己。 可显然,少年还没意识到自己卷入了多大的事情。 虽然两人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混血种,哪一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几乎都听清了两人的交流。 凯撒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名躲在白夜身后、手中还提着一名狮心会成员尸体的男孩。 没错,在凯撒看来,面前这人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和当初的白夜一样,只不过一个平静沉着、冰冷强大,一个怯懦胆小、对自己没太大自信。 如果不是此刻身处战场,凯撒其实很好奇路明非此刻在想什么。 若不在战场,他一定会和这位s级好好谈天说地,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毕竟诺诺给他的报告中,对面前人的侧写可是很有意思。 “好了,别看了。” 白夜往前踏出一步,遮住了男人的视线,“再看下去就要吓到人家孩子了。 谈谈,怎么说吧。” 从路明非身上收回目光,凯撒不在意地摇摇头。 “2打1。” 楚子航认可地点点头。 “好家伙,你们是真的不讲武德啊。 强者的气魄呢? 强者的骄傲呢? 你们的骄傲被你们吃了吗?” “强者能赢才是强者,懂得思考的也是强者。如果只有力量而无智慧,那叫做莽夫。 而现在,我们同时认为二打一是最好的选择。 ”楚子航并未说话,可抽出的春雨已表达了他的想法。 白夜嘴角抽动,抵了抵后槽牙,“真是不讲武德的家伙。” 心中虽然这般吐槽着,少年脸色却未变,轻叹一声,“好吧,看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既然你们都可以2打1,那我也可以请外援吧。” 楚子航点头,“悉听尊便。” 此时的楚子航仿佛与白夜有深仇大恨一般,目光冰冷,御神刀上锋芒毕露,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把面前人砍成八段。 另一边的凯撒也不遑多让,手中刀锋映照着太阳的光,配合那一头金发,如同一只露出獠牙的狮子。 两方的气势毫不留情地朝白夜压去,本该无形的压力,却硬生生让整片草坪一静,仿佛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双方对峙的人员同时放下枪械,他们目光凝重,看向场中,等待这场盛大战斗的开场。 白夜深吸一口气,单手按住刀柄,沉重的刀锋自鞘中缓缓拔出,锋锐的刀身与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刀鸣。 三方气势互相碰撞,三双黄金瞳互相对望,超级混血种的威压在白夜身上散发,霸道、厚重、威严至极。 剑拔弩张之际,凯撒压低了重心,楚子航已经准备出刀划向白夜的胸口,就连白夜手中的长刀也抽出大半。 可偏偏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枪声打破了场中的所有压力,金色的子弹化作流光,贯穿草坪上的一切。 教学楼顶瓷砖飞溅,红发的少女还没反应过来就闷哼一声,摔向远处,胸口鲜艳的红雾炸裂,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美轮美奂却又触目惊心。 “什么玩意儿? 发生什么了?” 众人不安地惊呼。 凯撒与楚子航硬生生止住动作,惊讶地转头看向一旁。 就连白夜都不由一顿,抬头看向远处的两栋大楼。 白婉华默默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远处。 “学生会两名狙击手,解决。” 白婉华清冷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至每一位狮心会成员的耳中。 他们只能张大嘴巴,愣愣无言,一时间难以评价这位学姐是以怎样的心态,能在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场景中开出那一枪。 凯撒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楚子航,“你的……” 楚子航沉默片刻,无奈点头,“我的。” “怎么回事? 之前任务他还在执行,规矩都不同。 他可能真的不懂。” 凯撒无奈,轻啧一声,摇了摇头,“这笔账记着。 随时恭候。” 第384章 宣判 死了? 诺诺死了。 路明非愣愣地仰着头,瞳孔中那道金色的流光依旧残留,那最后的光芒,红雾是如此鲜艳夺目,美得惊心动魄。 沉重的尸体无力地软倒在地,连手中的枪都差点掉落。 他愤怒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鲜血沿着手臂滴落。 路明非的瞳孔中,金色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愤怒,正如他不明白为何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少女死去,能让他如此震惊。 仔细算来,他与那名少女的见面是如此仓促。 第一次是在丽晶大酒店的餐厅,少女跟在白夜身后走来,他们甚至未曾打过招呼;第二次是在什么时候呢? 如果真要算的话,应该是在星际争霸游戏里,那个明明实力不咋地,却硬生生开挂把自己虐得死去活来的人。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路明非不懂,可他的心就是因此剧烈跳动。 她不该这样死的,就像古德里安,像富山雅史。 他们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一个就算有点疯癫,却一心为学生着想的老师,一个始终温和、随时照顾他人感受的教员; 一个如此谈得来,能让他尽情发泄情绪,与他一起感受开心与悲伤的好友。 这一路上,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可他们都本不该死。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能如此轻易地决定人的生死? 为什么他们能把生死看得如此淡薄? 为什么魔鬼赐予了他力量,自己却依旧如此无力? 为什么他不能像白夜学长一样,面对千万人,吾往矣? 他心中在怒吼,在悲愤中,愤怒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银色的手枪。 银色的枪身在阳光映照下闪烁光芒,恰似那双璀璨得不输天上烈日的黄金瞳。 白夜转头,看着那明亮夺目的光芒,感受着那憎恶如火的情感。 耳朵微动,他能清晰听到少年身体中骨骼的碰撞、肌肉的摩擦,那力与力之间的传导,构成了几乎完美无缺的状态。 只在瞬间,火光乍起,螺旋的子弹飞向远方。 少年的手臂高高抬起,可这一次,他不像之前那般颤抖,稳稳地站在原地,驾驭住了这杀人的凶器。 此刻,勇者奋起,宝剑斩向恶龙,正如传说所写,在那剑锋之下,一切阻拦都将被无情斩断。 只不过,勇者终究晚了一步,他是复仇的亡魂,而非拯救世界的英雄。 那螺旋子弹带着的是勇者无力的怒火,而不是拯救一切的决心。 “debes ferire”。 至尊的敕令在此刻下达,无形的领域扩张,又凝聚在那发金色的子弹之上。 白夜十分确定,这把由自己亲手放在少年口袋里的沙漠之鹰,绝对不是什么炼金武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概念武装。 盯着流光如彗星般砸落,远处教学楼中刚刚收拾好装备、准备撤离的苏茜惊讶地转头,危机感扑面而来,令她汗毛倒立。 可等她想要往侧方闪身躲避时,身体却像被冰寒禁锢,空气仿佛化为固态,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发金色的弹头贯穿墙壁,就如同她一枪将那位红发少女在天台狙杀一般。 那弹头同样在她胸口炸开,将她击飞向远处。 少女的身体如破布般掉落,沉重地砸在地上,溅起红雾与灰尘。 直至此刻,那最后的尾音才缓缓落下,那是来自至尊的敕令——“必须击中”。 路明非大喘着气,颤抖的手臂并未垂下,枪口转移。 此时,白银色的枪身仿佛化为金色,如同神灵手中的裁决之兵。 明亮的黄金瞳锁定着前方的一切。 “有点不太对劲。” 凯撒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少年,将狄克推多横于胸前,随时准备冲出去。 楚子航同样如此,御神刀上寒芒吞吐,少年压低重心,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可没等两人冲出,白夜已横刀挡在两人面前。 雪白的刀身在阳光映照下,仿若有山河显现,如画卷展开。 轻薄的刀身在此刻却变得无比沉重,“炼金领域扩散。 少年的身形如一座沉重的大山般站立于此,阻挡世间一切。 “此路不通。” 他的话语带着笑意,配合眼中的威严,仿佛在嗤笑两人的狂妄。 可不管是楚子航还是凯撒,都没觉得自身受到冒犯,因为他们同时在心中明白,此时白夜所说的这句话,既是宣告,也必将成为事实。 “刚才那一枪是为诺诺打的。” 沙哑的声音从路明非的喉咙中挤出,如同金属相互摩擦。 枪口转移,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凯撒。 金发的男人汗毛倒立,如同狮子炸毛,感受到危险。 毫不犹豫地,他脚下用力一蹬,直朝白夜冲去。 “光明正大,还真是你的性格。” 刀影与狄克推多相碰,巨力炸裂,草皮与烟尘飞溅。 两刀相碰的瞬间,即便凯撒已做好承受巨力的准备,依旧被迫后退一步,握刀的双手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真是的,离谱的力量。” 狄克推多上火星飞溅,刀刃与刀刃摩擦,力量与力量碰撞。 白夜横刀一挥,聚力席卷而下,凯撒不得不退。 可没等男人退开,楚子航就从后方冲出,御神刀吞吐寒芒,一刀直刺逼向白夜胸口。 很好的配合,如果预料不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凯撒的猛攻。 但如果就这样让你们得逞的话,那我不就显得太傻了吗,由上至下的一刀下砸,楚子航侧身躲闪,刀刃砸地溅起尘埃与碎石。 楚子航瞳孔缩紧,与凯撒对视一眼,同时急退。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股狂风裹挟着巨力席卷而下,碎石如散弹射出,直冲向两人。 双刀挥出残影,如一张遮天大网挡下所有散弹。 防下攻击后,两人再次进攻。可就在这时,宣判再起。 “这一枪是为富山雅史开的。” 金色的流光携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滑过白夜的身旁。 凯撒瞳孔骤缩,单手抬刀格挡。 狄克推多的锋刃本该轻而易举地劈开那枚弗拉基米尔子弹,可那精致的流光仿佛不朽的造物,与刀相碰,只能擦出剧烈的火花。 在这一枪之下,男人手臂颤抖,猎刀被打得偏向一边。 “可惜了,如果一枪秒一个,这感觉会更好。” 白夜心中腹诽,一步踏出,身形诡异横移数米一刀下劈。 狄克腿多偏向一边,来不及防护。 凯撒咬牙,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抽出匕首,横挡向白夜的一刀。 匕首与刀刃相撞,预料之中,随着咔嚓一声,匕首断裂为两段,在冲击力之下,凯撒也被一刀砍飞。 凭借敏锐的嗅觉,白夜心念至此,余光一扫。 消失多时的楚子航,此时已绕过两人战场,直奔向举枪的路明非。 “切后排嘛,真是很好的战术风格。” 第385章 多变 楚子航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闪至路明非身前,手中长刀划出一道月牙,直逼少年握刀的手腕。 “好快!” 路明非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道弧光越来越近,却无力反抗。 这刀速太快,即便他看见了,手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勉强调整枪口,金色的火光伴随流光一闪而过,借助枪械强大的后坐力,路明非往后倒退,重心偏转,手腕高高抬起,刀尖擦过少年白皙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楚子航侧身,勉强躲开这一发金色的子弹。 另一边,白夜并未选择返回,而是一步重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刚站起身的凯撒。 狄克推多与岳影再次相碰,烟尘四起,凯撒连连后退。 白夜不断挥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加沉重。 “你确定不去帮帮路明非? 我承认他的枪法的确厉害,但是一个远程被近战切到,我想不用我多说后果吧。 如果没有路明非的话,你二打一可是会很困难的。” “不劳您费心。” 刀刃相碰间,白夜与凯撒互相对视,一时间针锋相对。 白夜手腕一抖,自岳影之上一股无形的震感扩散开来。 凯撒瞳孔一紧,武器上一股奇怪的力量传来,让他的手臂快速变得麻木。 他心中一凛,咬牙抽刀侧闪,白夜横刀一砍,再次将凯撒逼停。 “退? 这可不太行。 狮子怎么能后退呢。” “暂时先撤退,懂不懂。 明知不可敌而硬上,那叫莽夫。” 狄克推多发力,凯撒手臂肌肉鼓起,皮下青筋绷紧,如钢丝般奋力之下,终于将白夜的一刀弹开。 他双手颤抖,虎口有鲜血渗出,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凯撒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次刀刃相碰,他的手臂就越发麻木。 ”心念飞转间,凯撒观察着周围,“楚子航到底在干啥? 现在还没好吗?” “我猜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楚子航切个后排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夜紧跟不放,没给凯撒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手持刀,一手将腰间刀鞘抽出,双刀齐出,一时间逼得凯撒喘不过气,再无说话的机会。 “这其实很简单,不是吗? 因为在你们看来的薄弱点,那位新生其实也可能是比我更加可怕的怪物。” 刀刃与刀鞘同时击出,在空中划出十字,在空中四溅。 凯撒手腕一松,狄克推多高高飞起。 没给男人重新拿回武器的机会,白夜挺身上前,一脚直踹。 凯撒闷哼一声,如同被卡车迎面撞上,往后倒飞,沉重地砸入一旁的树中,树叶哗哗落下,大树摇晃。 凯撒一把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就算骨骼酸痛不堪,他依旧单手撑地,勉强站起。 他大喘着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举刀砍来的少年。 “是为了让我分心,还是在你看来那个人真的有如此强的潜力?” 凯撒勉强往侧面翻滚,躲开这致命一击,烟尘与碎石飞溅。 白夜抬手一投,刀鞘如同利箭射出,深深扎入凯撒侧方的大地当中。 “那就得看你怎么理解了。” 白夜大步走来,仿佛读懂了男人心中的想法,手中长刀挽出刀花的同时,逆刀回落,“至少在我看来,他的确很有潜力。” 刀刃划过凯撒的脖颈,鲜红的血从皮肤下涌出。 两双黄金瞳对峙,即便落于下风,凯撒在这一瞬之间,也未曾收敛身上的那份傲气。 他嘴角带笑,仿佛并不在意此刻的落魄与难看。 “原来如此嘛,那楚子航肯定要倒大霉了呀。” 时光回溯到白夜与凯撒交手之际,另一边枪声不断。 路明非单手握枪,另一只手上鲜血点点滴落。 他的黄金瞳锁定着面前如同鬼魅的身影,黑色风衣随风摆动,让他难以瞄准对方下一步会落于何处。 雪白的刀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只要敢眨眼一瞬,死亡便会随之而来。 “快! 太快了,这根本就不是我能跟上的速度!” 他在心中怒吼,可手上却异常冷静,黑洞洞的枪口冒着一点点白烟。 手中的沙漠之鹰里只剩下最后的两发子弹,两枪之后,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心中生出这个想法,几乎是本能地,路明非转身,奋力往侧方跃出,同时扣下扳机。 金色的子弹划着螺旋的轨迹,擦过少年的发尾。 楚子航手中御神刀划出圆弧,弹开了那一发射向他胸口的子弹。 御神刀欢快地鸣叫着,刀刃划开空气,带出巨大的风声。 “最后一发了。” 楚子航心中作出判断,步伐不停,一刀直刺向面前人的脖子。 如此近的距离,这是个致命的弱点。 路明非冰冷地抬手,他有自信在刀刃刺穿他脖子之前,那快到极致的子弹就会先洞穿面前人的胸口。 “同归于尽的结局吗?” 四目相对间,两人同时看懂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可这不可能。 扳机扣下,楚子航奋力往侧方偏斜。 在实战当中,一发大口径的马格南子弹要不了一名混血种的命。 同样在实战当中,敌人自然不可能傻愣愣地呆在原地,让你这幅度大到明显的一刀刺穿他的喉咙。 路明非单掌拍地,侧身翻滚,刀刃划过他的肩膀,留下血痕,衣服被锋利的长刀撕裂。 弗里嘉子弹在空中炸开。 在那一刻,远处观战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无论是白夜与凯撒激烈的战斗,还是楚子航与路明非的交锋,他们的速度都实在太快。 正因如此,在那恍惚的瞬间,不管是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众人,都隐约觉得那枪落下所绽开的不再是福利加子弹子弹的红雾,而是真正剪开的雪花。 “赢了吗?” “不知道。” 众人一片迷茫,可唯有楚子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那瞬间,两人都做出了最终的选择,无论是路明非借助后坐力的拍地一滚,还是楚子航在瞬间转移重心,避开了那一发子弹,都说明这场战斗还未走向终结。 虽然单以表面的局势来看,这场战斗好像毫无悬念。 沙漠之鹰的撞针互相碰撞,发出空洞的响声,最后一发子弹擦着少年的锁骨飞过,红色的烟雾炸开。 可对此刻的楚子航而言,这并不致命。 御神刀在空中划出月牙的轨迹,他从地上缓缓站起,黄金瞳平静无波。 “该结束了。” 路明非也是满头大汗,颤抖的手臂和空无一发子弹的沙漠之鹰,都已表明少年似乎已到了穷途末路。 “是该结束了。” 第386章 落定为安 冰冷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年颤抖的身影,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流下,可楚子航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审视着面前的人,观察其表情与动作。 单从外表看,面前之人的确已到穷途末路,但无论是他一路上的表现,还是之前实战中的反应,都给楚子航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为了回家就哭哭啼啼的 s级? 芬格尔,果然不可信啊。” 楚子航在心中暗自下了判断,一步上前,长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路明非的脖子。 黄金瞳对视间,他在那双眼睛中看到的不是s级的骄傲,而是复仇之火燃尽后所剩下的余烬。 “真是奇怪的眼神,同样奇怪的情感。” 楚子航心思转动,但这并不影响他干脆利落地出刀。 御神刀发出嗡鸣,仿佛在宣告这是最后的告别。 “师兄!” 可偏偏就在这时,看似毫无战斗力的少年突然仰天大吼,身体猛地下滑。 不知是因为战斗到现在体力不支,还是有意为之,在双腿弯曲的瞬间,他恰好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刀,接着毫无形象地往前扑出,紧紧抱住楚子航的大腿。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让人始料未及,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周围观看这场战斗的学生,心中都涌起不妙的感觉。 少年手腕翻转,长刀回防。 震耳欲聋的枪声从后方响起,刀刃差之毫厘地与子弹擦过。 在那瞬间,楚子航终究未能挡下后方袭来的那道攻击。 福利加子弹在空中炸裂,红雾飞溅。 它可以无视简单的炼金药剂残留,但这种迎面而来的痛击,就算是楚子航也不得不考虑自己能承受几发。 他一口咬破舌尖,借助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转头正好看到了白夜。 白夜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枪械正冒着白烟,凯撒则趴倒在地,正懒洋洋地看着这片战场,丝毫没有自己已被击败的自觉。 男人眼中的笑意毫不掩藏,正如在场其他人眼中的惊讶与冰冷。 楚子航一脚将路明非踹到一旁,身体虽有些摇晃,但依旧平稳站立。 白夜则将枪丢回给凯撒,没错,这把沙漠之鹰正是凯撒的那一把:““封神之路”已经走到三阶了吗? 不,还没到,但也差不多了,看来有些事情得赶紧办了。” 白夜心中想着,眼神与楚子航交汇在一起,那一刻,气浪在两者之间扩散,草皮被掀起,御神刀与唐刀相撞。 两股巨力爆发之下,楚子航被迫后退。 他侧身翻滚,快速与白夜拉开距离。 与少年相熟的他自然清楚,只要被白夜压制,白夜就绝对不会给对手留任何还手的机会。 “逃得挺快。”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知何时,白夜竟如鬼魅般出现在楚子航身旁,刀刃挥出,一记重斩砍向楚子航腰部。 楚子航用御神刀勉强防守,再次与唐刀相碰,巨力爆发,他被一刀砍飞。 楚子航活动着微微发麻的手腕,呼吸着满是烟火味的空气,少年面色平静,抬手间,电流在他掌心窜动,金色的子弹在两指间旋转。 “结束了。” 楚子航单手撑刀,勉强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鲜血。 “你是故意的。” “被看出来了。 很简单,别人或许会说‘天地为炉’在实战中并没有想杀伤力,但你觉得我会信这种理由吗? 当然,你也可以说你一直不用言灵,是害怕两方同时对你进行饱和性打击,但你应该知道,走到这一步,我们都不会这么做。” “几乎完美的分析,凯撒应该也猜到了吧,不然那家伙就不会躺在地上看戏了。” “嗯,谁知道呢,我觉得他就算没猜到也会这样做,毕竟看你挨打对他而言是件很愉悦的事。” “恶劣的家伙。” “和你一样。 很少听你说这么多话。” “因为我很惊讶。 新的s级,值得你这样为他铺路吗? 你看到他的潜力了? 天生的狙击手,强大的决断力。 我承认,如果他真的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他比我更强,但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那就走着瞧吧。” 说到此处,白夜摇了摇头,“准备好了吗?” 楚子航长呼出一口气,活动着发麻的身体。他咬着牙,一步步朝面前人走来,他强忍着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感受着血脉的沸腾。 短暂的谈话自然有其理由,平稳了呼吸,恢复了体力,这样才有力量挥出那最后的一刀。 楚子航和凯撒,不管今天情况如何,都必定会对自己动手。 就算明知不敌,也会去尝试;就算知晓实力差距,依旧会奋力拼搏。 “有这两个家伙在身边,真是危险,赶紧结束吧。 可怕的家伙……” “楚子航,来了。” 白夜的话语从对面传来,少年掌中被雷霆包裹的子弹突然消失在原地。 在那瞬间,楚子航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化为针尖。 肌肉紧绷,脊柱与骨骼相互碰撞,带动肌肉与手臂,他一刀挥出。 银白的刀光从未有过地璀璨,刀身映照出黄金瞳的光芒,仿佛将这份银白渲染成了金色。 极致的一刀与那迅速逼近的子弹相碰,福利加的红烟在空中绽放,为这场转折不断的“自由一日”拉上了最后的帷幕。 “空……” 沉闷的响声在一旁传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楚子航无力地倒下。 当众人回过神转头时,名为路明非的复仇者放下了手中的沙漠之鹰,枪口依旧冒着白烟,证明着他就是刚才那一枪的始作俑者。 自此,“自由一日”彻底结束,胜利属于路明非。 “结束了吗?” “是吧。” “可是不还有白夜在吗。” “你看白夜的模样,像是会和s级交手的样子吗?” 学生会与狮心会的两队人从草坪外走来,他们迷茫地看着这片残酷的战场,看着那名倒在战场边缘的少年。 少年的脸庞被鲜血浸透,黄金瞳早已熄灭,无神的眼睛望着蓝天。 可此时,不管是谁都不敢小觑这张脸,他们前几天还在守夜人论坛上看到过——那个因离开故乡而哭泣的s级。 想起当初所见到的帖子,其中不乏有人啧啧摇头,又有一些人愤怒地一拳打在身旁的石柱上:“芬格尔,你害我不浅啊!” “结束了吗?” “是啊,结束了。” 白夜将插入大地的刀抽出,随手挽出刀花,长刀归鞘。 凯撒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点想起的意思都没有。 金发的少女跑到他身边,检查了一会儿后,就把自己的堂哥丢在一旁,反而跑去看白夜了。见着那道靓丽的背影,凯撒嘴角一抽,突然觉得还不如被一枪打晕过去呢。 第387章 女孩与少女的谈话 白夜走到路明非身边,他垂下眼眸,与少年无神的双眼对视,随后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还能动吗? 如果能动的话,就起来接受欢呼喝彩吧。” “师兄……” 颤抖的嘴唇从路明非喉咙中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 无神的眼睛微微聚焦,他迷茫地眨眨眼,眼角酸涩,似有液体在其中打转,可最终那晶莹并未落下,男孩的脸上唯有迷茫与不解。 “死了很多人啊。” “嗯。” 白夜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他伸手将少年从地上拉起,把少年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让其不至于摔倒。 “他们没死,嗯,这么说不太对,应该说死了却又活了。” “什么?” 听着白夜的话,本就因疲惫而昏沉的路明非脑子更加迷惑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又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死了又活了?” 也就在这时,大批的脚步声从另一方响起。 英灵殿四面八方,大批穿着白大褂与黑色风衣的男人女人,从各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涌出。 他们扛着担架,拿着医疗箱,快速处理着倒下的几具“尸体”,将试管中的药剂注射入“尸体”的静脉。 没过一会儿,在路明非涣散的瞳孔中,那些本该死去的“尸体”,居然就这样重新从地上坐起。 他们眼中虽有迷茫,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仿佛之前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与旁边的同伴谈笑风生。 直至此刻,白夜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以睡眠女神之名所使用的子弹,自然不可能真正将敌人杀死。 这是一种含有强效催眠药剂的特殊炼金造物。 弹头前方的尖端是由特殊玻璃制成,受到冲击后,其中所蕴藏的炼金药剂会快速散发在空气当中,不管是被人体吸入或者被皮肤触碰,都会直接让普通人进入长期的昏迷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药物并没有危险性,对人体而言是一种可以消化吸收的物质。当然,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要昏迷两天以上,这也得看所使用的药剂而定。” 一边说着,白夜拍了拍身边路明非的后背,“所以放心吧,他们都没死。”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那群重新活蹦乱跳的人们,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被自己一路当作盾牌的高大男人正活动着脖子,满脸痛苦地和同伴说:“真奇怪,我应该早就倒下来了,为什么感觉脖子一阵酸疼,全身不自在呢。” 直到此刻,路明非仿佛才从梦中回过神。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鼻尖发酸。 “原来大家都没事吗?” 心中的某样负担被放下,无力的少年终于承受不住这一路上的战斗与压力,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白夜单手扶住晕倒的路明非,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一次是不是搞得太过火了点。 但一想到最后一战时路明非开出的那几枪,他心中的一些愧疚瞬间消失不见,“连魔鬼都亲自上线代打了,那我又有什么好愧疚的呢?” 心念至此,他对着身旁的医疗人员挥了挥手,看着几名医务人员将即将成为传奇的s级抬上担架,少年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日真是充实啊。” 一边感慨着,他转头,果不其然在身后见到了一头金发的姑娘。白夜嘴角抽搐,无奈地一叹,刚想着准备应付过去,可突然一阵香风从他身边飘过,咖啡色长发随风起舞的女孩,已经到了金发少女面前。 那灵动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夏弥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大一新生夏弥。” “啊。” 少女微微张开口,愣了会儿神,这才后知后觉地同样伸手与女孩相握,“大二,诺希·加图索。” 两人四目相对,明明脸上的笑容温和动人,让人一看便有如沐春风之感,可在此时的白夜眼中,总觉得一股淡淡的寒意笼罩了自己,那是比面对君主更加可怕的威严。 白夜不动声色地退至众人身后,远去了这片不该由自己插手的“战场”。 夏弥见少年远去,便收回手,笑着示意:“聊聊?” “啊,好。” 诺希下意识地就跟在了女孩身后。 不知为何,明明面前的人年纪似乎比自己小,可在她面前,被家族培养多年的自己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想法。 两人绕过残破的草坪,离开满是硝烟的战场,在空闲的卡塞尔学院中随意走着,穿过小巷,看着松树、鱼骨木随风摇摆,感受着花香与硝烟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没过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卡塞尔学院一间很有名的咖啡馆内。 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心中疑惑,自由一日刚刚结束,居然就会有人来喝咖啡。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依旧让他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两位要点什么?” “可可。” 夏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伸手将菜单递给对面,“你呢?” 诺希愣了愣,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一杯自己比较喜欢喝的咖啡。 当服务员将两杯饮品放上,一时间,咖啡馆中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少女与女孩一边喝着手中的饮品,一边打量着彼此。 因自由一日刚刚结束,本该热闹的咖啡厅此刻安静得有些异常。 服务员时不时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眼神,可又很快收回。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为本就美丽的女孩与少女镀上一层金边。 终于,夏弥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白夜跟我提过你。” “是吗? 师兄是怎么说的呢?” 诺希同样放下杯子,目光也变得平静。 “很多吧,他说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实力很强,却没什么存在感,他说其实他并不了解你,正如你不了解他一样。” 少女张了张嘴,她想反驳说自己其实很了解那名少年,可看着女孩那纯粹的眼睛,她又默默将话憋了回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啊,你了解白夜吗? 不谈资料,不谈过往,只是单纯对白夜这个人……” 少女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杯把手。 “师兄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很少会用这两个字去形容白夜,因为感觉一点都不搭。” “是吗? 但我就是这么理解的,至少师兄明明可以说得更坦白、更直白一点,但他每一次还是会耐心和我说话。” “原来是这样嘛,我明白了。” 第388章 思考人生的白夜 “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我道歉还不行?” 双手上抬,横架住夏弥奋力的一脚,白夜手腕发力,顺势往侧方一拨,试图打破女孩的重心,同时脚下用力,贴身撞向还未站稳的女孩。 “不行,今天这件事情你摊上大事了!” 被白夜近身,夏弥依旧不慌不忙,脚尖一点一扭,本该偏斜的重心,竟奇迹般地没有被打破。 少女如舞台上的天鹅般轻盈一转,带动起巨力,一记鞭腿如同重刀横扫向贴近的白夜。 肩膀与小腿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一人后撤,一人脚步踉跄。 夏弥活动着发麻的小腿,白夜伸手揉了揉微酸的肩膀。 “这又不能怪我。” “不怪你,难道怪我吗?” 女孩冷笑着,两颗锋利的虎牙在阳光下映出寒光,黄金瞳如同烈火燃烧。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她挥舞着粉拳,冷笑一声,“这事没完,我跟你说!” “完了,这件事应该结束了。” 白夜无奈轻叹,身形诡异的横移而出,一掌探向夏弥的胸口。 女孩冷哼一声,甩手一击将白夜探出的手掌打向一边,另一手握拳,直逼向白夜的咽喉。 “凶猛。” 白夜心中暗中吐槽,偏头躲开那致命一拳。可拳头位置,女孩突然变招,一拳下砸,直逼少年小腹。 “诡计多端。” 两人同时在心中为对方作出评价。 白夜伸手架住夏弥下砸的拳头,同时一手探出,滑向女孩脖子。 夏弥冷哼一声,偏头躲闪,同时空出的那只手砸向白夜左肩。 两人手上交手,脚上也未曾停止,步伐转换间,互相算计着彼此下一步的落脚点。 一时间,方寸之间尽显杀机,两人交手不断。 直至最终,白夜仰头躲开夏弥一记抬掌,手腕一翻,将女孩打退向一旁。 直至此刻,两人这才拉开距离。 “打够了?” “当然没打够,如果你能站在原地让我打几拳,说不定就可以了。” “傻子才会站在那里让你打。” 四目相对,夏弥依旧双手抱胸,傲娇地仰头,但不过从女孩脸上的笑容与缓缓黯淡下的黄金瞳,都在说明此时女孩的火气已消了大半。 白夜无奈地摇头,一边揉着发麻的胳膊,一边走上前。当两人接近到两米左右时,白夜眼疾手快,突然侧步。 刚抬起脚准备踩下的夏弥不由冷哼一声,十分顺畅地往前迈了一步,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了,你知道这种小把戏又没啥用,也就这种时候你能把眼睛放亮点了。” 女孩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但依旧一把搂住了少年的胳膊。 白夜转头看着那一头咖啡色长发洒落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结束了。” “你想结束,人家可不一定。” “就这样吧。 牺牲、奉献、奇迹……不管如何,我与他就这样吧,有些时候没有结果,往往就变成了最好的结果。”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 白夜点头认可了夏弥的评价。 两人走在学院的小路上,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 树叶纷飞,清风拂面。 过了许久,女孩长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少年的胳膊,看向远处。 “他很可怜。” “你在悲悯他,同情他?” “可能吧,一个找不到自我,好不容易看到一道光,却永远够不着的可怜人。 谁会不同情呢? 懵懂的幼童被灌输了不堪由他知晓的知识,并一生按照这个认知行走。 当他见到了世界的广阔,可再想转头,却已深陷牢笼。 束缚他的,不是外在的铁链,而是内心的枷锁。 当他试图反抗,试图在命运中追逐生机时,可命运给他的看似美好的道路,却永远走不到尽头。” “很精辟的总结。” 白夜的话语带着无奈,他跟在女孩的背后。 至此,两人在这一路上都未曾开口,直至他将女孩送到了宿舍楼下。 夏弥才长呼出一口气,转头,面上的忧虑一丝不见,明媚的笑容绽放在脸上,眼中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不管了,师兄,学院的生活多姿多彩,以后请多多指教。” 见证着女孩的笑,白夜轻轻点头:“好。” 自宿舍楼下分别,白夜独自一人回到了宿舍。 芬格尔现在不在宿舍中,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路明非现在应该在卡塞尔学院的医务室中接受治疗,或者他可能也会在其他地方,比如古德里安的办公室讨论他该上什么课,又或者更加隐秘的地方,谁又知道呢。 白夜懒散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从未想过的展开,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让人无从下手的事情。 “唉。” 轻叹一声,白夜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书中,懒得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 夜晚,随着两人的谈笑声,宿舍的大门被“吱嘎”一声打开,芬格尔大大咧咧地走进宿舍。 一眼扫过房间中的黑暗,突然男人的动作一顿,迷茫地眨眨眼睛。 男人身后,打着哈欠的路明非疑惑地绕了过来:“师兄,怎么了? 为什么不开灯。”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炽白的灯光驱散黑暗。 直至此刻,他才惊讶地看见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白夜。 “师兄。” “嗯。” 白夜抬头,迎上两人投来询问的目光。 芬格尔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挥了挥手:“师弟,你在宿舍里怎么不开灯啊?” “想一些事情。” “是吗? 能让师弟如此纠结的事情,那一定十分困难。” “大概吧。” 白夜平静地点头,看了一眼两人,又收回视线。 路明非还满脸迷茫地站在门外,而芬格尔眼睛一转,已经顺手关上大门,爬回了自己的床上,拿出手机。 “芬格尔,这个月的钱我好像还没给你。” 男人打字的动作一顿,满不在乎地把手中的文档一删,清咳一声:“是啊,师弟。 的确你这个月的钱还没发呢,老板你可千万不要养成那种拖欠工钱的坏习惯,这可是会很伤员工的心的。 一定要按时发钱,这样员工才有精力为你办事,是不是?” “放心,明天发你。” 白夜随意回了一句话,继续低头,接续刚才被两人打断的思考。 一时间,寝室里唯有站在门口的路明非不知所措。 第389章 晨练后的对话 清晨,鸟儿的鸣叫打破了学院的寂静。 天际微白,卡塞尔学院的广场上,两道人影不断交错,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白夜一拳横扫,如鞭般砸向楚子航的面门。 劲风扑面,少年瞳孔微缩,侧身躲闪,抬臂打向白夜的手臂内侧。 可还没等那一拳打实,白夜就已经收手,反身一脚。 楚子航无奈,只能双手下压,快步后退。 两人拉开距离对视一眼,未曾停顿,调整好状态后,白夜一步前踏,挺身上前,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楚子航勉强抵挡,手臂与拳头相接,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 说实话,今天与白夜对练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经验与实力上的碾压,让楚子航的任何动作在白夜眼中都无比明显。 在楚子航想要做出任何连招之前,白夜恰到好处的攻击,总能打破他的连招,影响他的发力。 这种不断被压制,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且不断加重的过程,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到愤怒。 汗水不断从楚子航脸颊滴落,他不断应付着白夜的进攻,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急迫。 即便面对这让人压抑的持续进攻,他也没有因自身情绪而动摇。 拳掌相碰,一触即分,两人互换一招,毫不停歇。 白夜手臂发力,衣服在狂风撕扯下发出呼呼的响声。 楚子航瞳孔缩紧,抬掌格挡,手掌与胳膊相撞,以太极卸力打力之法试图挡下者沉重一击,可白夜八极的静观八方。 眨眼间,两人在方寸之间尽显杀机。 白夜一拳下砸,打破楚子航防御,瞬息之间,正中少年胸口。 楚子航闷哼一声,被迫后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一把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大口喘着气,看向对面同样微微喘气的白夜。 “打够了?” “嗯,差不多。” 活动着发麻的胳膊,白夜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感受着身心的愉悦,他长吐出一口白雾,走上前拍了拍楚子航的胳膊,“走。” “嗯。” 楚子航随意应了一声。 两人没急着去吃早饭,在路边贩卖机上买下两瓶水后,就在路边随意找了把长椅坐下,看着远处那轮大日缓缓升起。 拧开瓶盖,白夜随意地灌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水,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楚子航依旧一如往昔,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好友,摇了摇头。 “我想学这个。” “可以。” 白夜把瓶子放在一旁,活动着胳膊,“靠经验和对对手的了解,判断他下一步的出手,在他出手之前打破他的发力点,影响他的平衡,不一定要打中某个特殊位置,主要是防止他进行一套完整的连招。 在实战中,这种方法对人挺好用,但对龙就差一些。” “的确如此,而且应该很难做到吧。如果不是有压倒性的身体素质、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武学基础,或者说几乎不可能做到。 具备其中两点就能勉强达成,三点当然最好。” 交流间,楚子航陷入沉思。 白夜也没有去打断他,愣愣地看着远处那缕照亮蒙蒙雾气的金光,少年眨了眨眼,将目光转向一边。 想通其中关键,楚子航转而说道:“夏弥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而且你这话题转移得有点快吧。” 楚子航摇了摇头,“这不就是你早上那么急着来找我的原因吗? 落希同样是个好女孩。 你曾跟我说她接近你有目的,但事实是我看不出来。 我不否认她有目的接近你,但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是这样呢? 真挚的情感难得,正因这份难得,才显得无比珍贵。 我与你刚见面时,会是朋友吗? 任何人一开始见面,都会抱有想法。 若拒绝一切有想法的人,那人生只会像海洋上的荒岛。 白夜,你不是无知的男孩,你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你把她当作朋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面对敌人,只会是手中锋利的刀和无尽的威严,而不是温和的笑。 你把凯撒与落希放在一起。 你的朋友本就不多,又何必纠结那么多。 连夏弥都不纠结的事,你凭什么纠结? 连女孩都不愿挑明的事,你又何必执着。” “被你教导了呀。” 晃悠着手中的水瓶,白夜的瞳孔中映出那细碎的光。 朝阳升起,大日透过云彩,洒下无尽光华。 “这是你想听到的吗?” 楚子航转头好奇地问道。 “嗯,算是吧。 你应该知道,我为这种事纠结,实在太傻了。 她是个好女孩,仅此而已。 落希能为我做到多少呢? 我不清楚,她可能只是性子急,或者认定了某种信念,她可能能为我付出性命,能为我拔刀对抗家族,但这不重要。 我不需要一个女孩挡在我面前,不需要一个女孩为了我拔出手中的利刃。 如果她想,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但在这之前,我会摆平我该摆平的一切。 爱情就是如此,不能用价值去衡量。 你的爱情伟大吗? 是很伟大,你能付出你的所有,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一定要喜欢你,我明白这一点。” “是的。” 楚子航点头,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从一开始就认为白夜不会被这种事困扰,但他早上那种疯狂的打法还是让自己产生了担忧。 听到这番话后,楚子航觉得自己大概真是杞人忧天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笑,转而问道:“你早上用那种打法干嘛? 平时交手可不是这样。” “测验你的抗压能力。” “原来是这样。” 楚子航闭眼回忆着清晨那场打斗,一开始就毫不留情地被白夜压制,与以往不同。 在滨海的别墅中,两人也有过对练,他也曾被压制,但那种压制是有来有往,攻守互换。 可在清晨,自己如同被投入深海,不断受到压迫,拼命的反扑都如落入深渊,得不到回应。 在那样不断增加的压力下,若心智不坚者绝对会从内部开始崩溃。 “可为什么?”楚子航好奇地问道,“你认为我压力太大,或者我的抗压能力太弱?” “能接下那样狂风暴雨的攻击,事后还没有什么不适的状态,就证明你的抗压能力已经很强了。 但再强的抗压能力终有尽头,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还是封神之路吗?” “是的,我一直很担心。” 第399章 楚子航的路 果然还是为了这个问题。 楚子航沉默着。 封神之路,或者叫它狮子之心,这是混血种为了追求更高力量所必经的过程,是一条成功便能超脱凡俗、失败就会堕落深渊的险道。 从知晓这门技术起,他就不止一次在白夜口中听到对它的评判:危险,危险,还是危险。 从始至终,少年告诉他的唯有这门技术的危险性。 但是,为什么呢? 楚子航终于开口,他不解地看向身边的好友。 他当然清楚这门技术的威胁,以他现在的亲身经历来看,这门技术虽然危险,但如果仅仅如此,不应该让白夜如此谨小慎微。 他早就知道面前之人的不凡,在封神之路上,对方绝对比自己走得更远。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能让你都如此小心翼翼? 听到楚子航的疑问,白夜仰头看着天际的那缕朝霞,过了许久,才无奈地说道:“这是一条死路,从一开始就是。 从知晓在那个古老的年代,长老会把这条路列为禁忌起,我就应该明白,篡夺神的权柄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所谓的理智,在权与力面前,真的坚不可摧吗? 如狮子般的意志,在古老的存在面前,微不足道。 这原本是我要跟另一个人说的话,但现在我提前送给你。 当一个人拿起权与利,就再也放不下了。 你也感受到了吧,那越来越强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你与凯撒交手,你们的实力是三七开或者四六开,那么这一次呢? 五五开,或者你已经超过他一点了。 凯撒是谁? 那可是即便在a级混血种中都属于顶尖的男人。 我不否认你的坚持与努力,但楚子航,在这期间,起到关键作用的一定是封神之路,你认同吗?” 楚子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认同,封神之路确实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提升。 但正因如此,我才要坚定地走下去。” “你看,你自己都这么认为。” 白夜无奈地苦笑,他的话语中不知带着何种情绪,“为了完成心中的梦想与野望,掌握权与利的人不会松手。 可他们不知道,这往往就是堕落的开始。 唯心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无论多么强大,都无法支撑你一直走下去。 血脉上的差距注定了,这是不可能达成的结果。 按照常理,混血种的极限是第二阶,第三阶就随时有失控的风险,这与意志和理性无关。 试图踏足第三阶的你,是否已经感受到那蠢蠢欲动的血脉? 难以抑制的黄金瞳将永远燃烧,皮肤下涌出的龙鳞将密布全身,骨骼在变化,血脉在改变,赋予你强大力量的同时,狂暴与嗜血会吞噬你的理智。” 沉默片刻,楚子航没有回答白夜的疑问,转而问道:“校长呢? 他不也踏上了第三阶吗?” “是啊!” 白夜摇了摇头,同样没有回答楚子航的问题,“龙王是一种很特殊的生命,化茧成蝶是他们复活的一种方式,”骨殖瓶只是一个是媒介,但从来没人说过王一定要用这种方式重生。 血脉不只是肉体,精神也是组成生命的核心之一。 说罢,白夜将最后一口杯中的水喝完,随手一扔,塑料瓶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平稳地落入路旁的垃圾桶中,“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渴求力量,也不会阻止你追求权与力。 我今天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稍微等一等。 毕竟,正如我之前所说,现在还不是你拔剑向神灵的时候。” 说完,白夜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原地只留楚子航一人,思索着少年所说的话,目送那道背影远去。 过了许久,楚子航才站起身,活动着依旧发麻的身体。 他想了想,转身回了寝室。 “砰砰砰”清澈的三声敲门声,伴随着木板的吱嘎声在走廊中回荡。 房门后,老式电视机里,黄沙纷飞的西部荒野上,牛仔与歹徒正互相对峙。 戴着牛仔帽的老人头都没抬,只是随意应了一声“进”,就继续翻看手中的美女写真。 推开本就未锁的木门,白夜走进房间,他熟练地将滚到脚边的啤酒瓶放在一旁,一边整理着位置上的杂物,一边随意问道:“你认为我为什么会被派去青铜城?” 守夜人放下杂志,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学生,“你觉得这个问题我会知道? 你该去问昂热那个老流氓,而不是来烦我。” “老师,你知道我不喜欢和校长聊天,他会给我带来很大压力。” 白夜把最后一本写真放回桌上,一屁股坐在老人对面,无奈地摊开双手。 “其他学生也就罢了,校长的下午茶确实难得,但我不认为你会被那个老流氓震慑。 你不想和他聊天,绝对不是因为恐惧和敬畏,而是厌恶。 就像两块磁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个原理在你们身上很适用。” “请不要说那么古怪。” 白夜无奈轻啧一声。 “可这就是事实。”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打算跟面前老人继续讨论这个奇怪的话题,转而问道,“青铜城的背后,是哪个家族的授意,还是整个校董会的安排?” “你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又何必来问我呢。” 守夜人大咧咧地翘起腿,随意从旁边拿出一个酒瓶,“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场s级的展示秀。 就像各国军事演习会把各式先进装备向外展示,以彰显自己的强大一样。 不光是对中国,还是其他混血种组织,秘党多出两位s级,绝对是一件值得长久称道的重磅消息。 世界平静太久了,或者说,混乱太久了,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需要一个节点来平息。 昂热强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他年纪也大了,即便人们敬畏他,总会有年轻一辈想要挑衅他。 那么,就需要一个新的人来震慑他们。 而恰好,这个时候还有一位君王可能从沉眠中苏醒。 不管是卡塞尔学院,还是各个家族,对三方而言,这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这是三方的共同选择? 校长为了屠龙,家族为了利益,秘党为了统治?” 守夜人打了个酒嗝,随意地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也可以这么理解。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就是为什么作为s级的你会被安排去青铜城的原因。” 第391章 随意的开始 半个小时后,与守夜人聊完的白夜满脸沉思地走出钟楼。 站在钟楼外,他想了又想,没有选择回寝室,而是径直跑去了图书馆,一头扎进书海之中,快速检索自己所需的资料。 四十分钟后,穿着拖鞋的芬格尔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进图书馆。 他一眼扫过空旷的大厅。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按照学员的等级权限划分成好几个区域。 若没有老师的特许或是自身相应的权限,就无法阅读更高等级的书籍。学院图书馆里,除了常见的实体书,电子书自然也有,不过很少有人会直接借助电子书查找资料。 毕竟,在安静的午后,置身于这般静谧且富有氛围的地方,细细品读不知留存了多少年的古籍,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但显然芬格尔没有这样的雅兴。 穿着拖鞋、带着黑眼圈的他明显还没睡好,可因为某位师弟的要求,他也只能被迫“解封”,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东西匆匆赶到图书馆。 在图书馆外围转了一圈,芬格尔找了许久,都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疑惑地左顾右盼,无奈地对着手机问道:“我说,我那个师弟呢? 不是让我来图书馆吗?” 男人身边空无一人,要是有新来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个本就邋遢的男人还有些神经质。 但显然,芬格尔虽外表邋遢,还不至于对着不存在的人说话。 他手机里空灵的女声给出提示,得到eva的指引后,芬格尔如有神助,绕过几个弯,就在图书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几乎快被一大堆古籍掩埋的白夜。 芬格尔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围在少年身边的书籍,他抓了抓凌乱的长发,无奈地摇头:“我说师弟,你这至于吗? 刚回学校就这么拼命啊。 你又不用补考,就算要补考,也不至于钻研这些东西吧。” “东西到了没?” “带来了,带来了。 我可是凭借着超强的毅力,才从‘魔王’手中逃脱,把这东西送到你这位‘勇者’手中的。 你不关心我也就算了,至少别这么直白吧。” 白夜一把从芬格尔手中拿过卷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果早上九点多从床上爬起来也算经历一场生死大战的话,那师兄你可真是‘伟大’。” “谦虚,谦虚。” 芬格尔双手虚压,满脸得意,“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强,但你也别表现得这么直白嘛。” 白夜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耍宝的芬格尔,摊开卷轴,看着上面繁琐的拉丁文。 说实话,落到白夜手中的卷轴似乎都不是寻常之物。 第一次是记录有《封神之路》原文的真迹,估计这世上存世的数量都不超过五指之数,堪称孤本。 而这第二次,虽说不像上次那般离谱,但手中这被卡塞尔学院当作礼物随意送出的卷轴,也绝非普通物件。 没错,白夜让芬格尔送来的、在列车上由傅山雅史教员亲手交给他的那根卷轴。 白夜虽说对炼金术相关知识算不上精通,但也可谓涉猎广泛,虽有偏差,但与当年相比已有很大进步,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从炼金古籍掌握王国,但在其他方面只能在了解,要让外人听到绝对会为少年的偏科感到惊讶,不过正因如此,他自然能轻易认出卷轴上的内容。 “生命之树? 而且不是一般的生命之树,奇怪的布局和理解。” 白夜一边从书中翻找与卷轴对应的知识,一边抽空顺口问道,“师兄,你怎么还不走?” “师弟,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东西送到就直接赶我走。你不该表示表示?” “钱我已经发给你了,而且要是你想让我请你吃饭,可能不太现实,我挺忙的,你也看出来了吧。” “的确看出来了。”芬格尔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看着翻找资料的白夜,抓了抓头,“师弟,有什么东西能让现在的你这么好奇啊?” “一些很有用的知识。对我可能用处不大,但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是吗?” 芬格尔随意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古书翻了翻,“卡巴拉生命之树。 这不是炼金术必会了解的一部分内容吗? 师弟你应该早就了解过才对。 22条路径,22张大阿卡纳,‘猿人与善恶之树’……” 生命之树与善恶之树,同一种事物的两种不同叫法,对应着向上或向下的途径。 对于每一位研究炼金术的人来说,这都算是最基础的知识。 “你居然还懂这个,你真的是我师兄吗?” 白夜放下手中的古籍,满脸怀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芬格尔不屑地一笑,随意把书本放到一旁,男人转身,仰头90度看着天花板,“没错,虽然我平时确实大大咧咧,但其实我身上还有很多你没发现的闪光点。 要是你静下心来好好探寻,一定会被吓一跳。” “原来如此。” 白夜轻敲桌面,暂时放下手中古籍,满脸玩味地看着摆出一副高人模样的芬格尔,“师兄,所以你之前都是装出来的喽?” “那是当然。” 芬格尔咧嘴一笑,依旧斜着眼睛时不时观察着身后。 “师弟,你只要给我打8000美元,我就能帮你找出你所需要的。” “8000会不会太少了点?” 白夜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表演,“我觉得这份知识能值更高的价钱。 师兄,这样吧,我给你打2万美元,你帮我找出我想要的东西。” 芬格尔额前渗出薄汗,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师弟啊,正所谓‘万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赠故交’。 知识可不能轻易拿来买卖,我帮你可不是为了那几千美元,我是看在咱们之间那深厚情谊的份上啊。” “哦。” 白夜点点头,收回视线,不再与芬格尔打趣。 他一开始还真以为面前这人准备认真帮自己找资料呢,可听到那价格……算了,师兄要是真有真本事,可不会只要8000美元,大概就是跟自己开开玩笑。 见白夜不再调侃,芬格尔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嬉闹。 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坐在少年身边,时不时翻翻白夜看完的书,就这样陪着白夜待了一个上午。 中午,两人走出图书馆。 白夜若有所思,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对卷轴上的知识有了一定了解。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白夜,比起刚开始接触炼金术知识时,所掌握的远不止三日之功。 在少年近乎拼命的学习下,偏科虽依然存在,但白夜已不再是那个在某些方面一窍不通的炼金学大师了。 回忆着卷轴上那些有用却又没那么关键的知识,白夜对心中的某个计划愈发有了信心。 只要从青铜城回来,那么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第392章 路明非的考试 回味着心中的那个想法,白夜嘴角不由勾起一缕浅笑。 芬格尔跟在少年身后,警惕地看着此刻的白夜。 不知为何,他从自己这位师弟那和煦的笑容之下,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危险气息。 “有人要倒霉了。” 凭借多年的直觉,芬格尔很快做出了判断。 “真是难得,居然能让自己这位师弟有这样的表情,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有此‘殊荣’。” 来到食堂,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买了卡塞尔学院特供的烤猪肘子,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芬格尔开始风卷残云般消灭面前的食物,仿佛几辈子没吃过饭一般。 白夜坐在男人对面,优雅地拿着刀叉,慢悠悠地品尝着面前的美食。 虽说不止品尝过一次,但这外脆内嫩的口感,咸香交织的滋味,依旧让人欲罢不能。 这大概就是芬格尔如此喜爱这道美食的原因,当然,可能还有买二送一这个学院特有的小优惠在其中。 毕竟,谁能拒绝在深夜来这样一顿美妙的夜宵呢? 吃完饭,两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芬格尔一会儿满脸思索,一会儿恍然大悟,盯着手中的手机。 过了许久,他小步跑到白夜身边,双手互相搓着,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师弟,我这里有个大单,你想不想了解一下?” “没兴趣。” “师弟,不要如此冷漠嘛,这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那就不会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让我猜猜,你是想卖哪个人的情报,然后害怕被打,所以准备拉我下水,或者比这个更加恶劣。 三e考试要到了吧,你是准备卖考卷?” 听到白夜的分析,芬格尔从一开始的无所谓,瞬间变得脸色僵硬。 “三e考试……” 当白夜说出这四个字时,他警惕地扫过周围。 “不是,师弟,这可不能乱说呀。 三e考试这种东西,真的是能作弊的吗? 我可不知道啊。” “是啊。” 白夜感慨的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换成任何一名学生,当然不可能在这种考试上作弊。 虽然只要有些背景,在学院里有些‘手段’,大家应该都能打听到,每一次三e考试所用的考卷都是固定轮回的。 但是,且不说每一位学生大概一辈子只有一次考试机会,就说就算他们得到了考卷的具体内容,他们又要去哪里找答案呢? 或者说,对于其他学生而言,这完全是没有必要且没有意义的事情。 隐藏在血脉中的记忆本就是与生俱来的,何必要去伪造? 可师兄啊,我说万一万一有这样一个人,他对自己并不自信,他认为自己并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他的血脉中没有古老的记忆,而面对这样严苛的考试,对外人而言,这就是一场荒诞可笑的闹剧。 而偏偏作为这场闹剧主角的那人,手中还没有剧本,那么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呢?” 芬格尔干笑几声,“师弟,你这想象力也够丰富的。 三e考试,我怎么可能会帮别人作弊呢。 更何况,这作弊也是我想作弊就能做的吗?” 白夜淡淡瞥了旁边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那就最好。” 说完,少年脚下加快。 后方,芬格尔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 “师弟真是敏锐,还是早有察觉?” 心中暗自腹诽,可男人也没再去提这件事情。 “看来这件事情还得我独自一人来干。 真是难办啊。 为什么老师一直让我去做事呢? 明明师弟才是那个更能完成任务的家伙。” 心中感慨着,芬格尔跟上白夜的脚步回了寝室。 寝室中,听到开门声,路明非从床上坐起。 当看见是白夜与芬格尔后,他长舒一口气,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白夜回了一句后,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开始思考之后所要做的事情。 芬格尔暗中给少年打了几个手势,在路明非满脸迷茫的眼神中,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就这样,寝室中蔓延着古怪的气氛。 芬格尔与路明非时不时互相打着眼色,用谁都无法理解的眼神交流着。 而白夜则在下面独自一人思考着问题,时光就在这样古怪又平静的氛围中,快速流逝。 三天后,一间特意被空出来的教室内,数十名学生坐在书桌前。 他们或是迷茫,或是警惕,有人观察着周围,有人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空白的试卷。 白夜和曼斯坦因站在教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场中的一幕。 曼斯坦因摸着下巴,满脸好奇,他转头问白夜:“猜猜那个孩子与你相比,会有怎样的表现?” “这没必要,教授。” 白夜无奈地摊手,“灵视这种特殊的现象,没有比较的意义。” “的确。” 曼斯坦因认可地点点头,“虽然我们一直在研究,在灵视过程中学生们外在表现所代表的含义,但很显然,这个研究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 他目光缓缓地从教室中的每一位学生脸上扫过,最终老人锁定了三人。 “现在看起来,最有可能考出好成绩的,其实只有三个。 一位来自俄罗斯的a级,一位来自中国的a级。 当然,最后便是我们的s级了。 今年天才算多吗?” “不,按照平均来说,两位a级其实算少了,但是因为有s级,今年当然是大丰收。” 曼斯坦因耐心地为白夜解释着。 正在两人聊天之时,教室当中柔和的音乐已经放出。 夏弥单手托脸,听着这悠扬且厚重的音乐以及背后隐藏着的低语,黑笔在她指尖转动,女孩双眼无神,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窗边,路明非紧低着头,他看着面前的白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中的笔仿佛成为他最后抓住的救命稻草。 柔和的音乐并不能让他内心舒缓,反而让他更加紧张,回忆着昨天晚上芬格尔为他发来的那些图案。 三e考试总共只有8张试卷,每8年一次轮回。 按照正常情况,没有一位学生能完全记住试卷的内容,因为这需要连续在学校里待够8年,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奇迹”,比如芬格尔。 作为一名曾经的a + 学生,他硬生生在卡塞尔学院熬了8年,见过每一年的三e考试,从开始走到了结尾,又来到新的轮回。 正因如此,在这场荒诞诡异的“戏剧”开场,主角没有剧本之时,他才能作为一名特殊的“npc”,突然恰好地出现在主角身旁,亲手将过关的答卷——最特殊的“道具”,送到主角手中,而所需要的只是几百美元。 第393章 面见神话的梦境 随着悠扬音乐逐渐深入,教室中的每一位学生,仿佛都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路明非亲眼目睹,他前方那位文静的女生,突然一拳打翻面前的桌子,接着疯狂地大笑着,眼镜竟被她自己一把扯下,黄金瞳瞬间亮起,俯视全场。 少年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右手边的男生又突然一脚踢飞自己的椅子,惊恐地颤抖着,伸手指向前方。 有人狂笑,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麻木,人生百态在这小小的教室里轮番上演。 最终,在这群魔乱舞之中,唯有夏弥和路明非还能保持平静。 路明非一眼扫过全场,颤抖着将身体往角落缩了缩,心中不禁升起疑惑:“这真的是考试?” 最终,路明非的目光还是被唯一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女孩吸引过去。 夏弥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到那些人的疯狂举动中,手中的黑笔在纸上快速绘制着一幅幅图案。 她明亮的黄金瞳并不张扬,却透着无比的深沉。 看着那道背影,路明非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在某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个熟悉的女孩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沉重、可怕的存在,仅仅窥探一眼,就让他想要收回任何想法。 “这太离谱了。” 路明非颤抖着将试卷铺好,决定赶紧把芬格尔给自己的答案写上去,这样不管怎样,自己至少大概能混过这场考试。 因为紧张,路明非的手臂微微颤抖,黑笔在白纸上别扭地快速描绘着他死记硬背下来的答案。 “快点,再快点。” 他在心中催促自己,努力抛开身边混乱场景的影响,专注地描绘那些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汗水从他额头滑落,少年也无暇顾及。 此刻他眼前唯有那张白纸,以及白纸上那些扭曲、不可理喻的图案。 直至手臂开始发酸,他颤抖着画出最后一道扭曲的弧线,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快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画完最后几笔,这场考试不管怎样就算混过去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可就在这时,一道开朗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啊,夕阳你来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大脑,颤抖的笔尖未能再次落在那扭曲的白纸上。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名熟悉的男孩靠坐在窗户边缘,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 男孩伸手,仿佛握着一只不存在的高脚杯,夕阳的光芒化作其中的酒水,夺目又耀眼。 男孩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明亮的黄金瞳上下审视着跪坐在地上努力写试卷的路明非。 “哥哥,你看这夕阳多美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面前的小魔鬼打交道了,上一次他还白嫖过这小魔鬼的力量呢,“没什么好紧张的。” 他在心中提醒自己。 可那颗像擂鼓般跳动的心脏,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知道,面前的小魔鬼应该知道,或者说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要说那样一句话。 在那些闲来无事的日子里,他总喜需要发现一些过于旺盛的精历,比如捉弄一下自己那个说不上多讨厌,也说不上多喜欢的表弟。 表弟也叫路鸣泽,只不过比起面前这位优雅的男孩,那个小胖子表弟更让人觉得安心。 虽然那表弟确实谈不上讨喜,但至少他不会突然出现,打乱自己的生活。 当初闲着没事在网吧时,他注册了个qq,还特意装作女生,没事就用那个qq去调戏懵懂的表弟。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可再次被提起,那份记忆却又如此清晰。 他还记得那个qq的名字——夕阳的刻痕。 “他怎么会知道? 他还知道多少?” 恐惧从心底升起,比前几次更加剧烈,那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当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在你面前展现实力并试图杀死你,见多了或许也就那样。 但如果这个实力强大的人能清晰说出连你自己都差点忘记的过往,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你会陷入恐惧与怀疑之中,不知道他知晓了你多少秘密,这种滋味能把人逼疯。 路明非在心中呐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起白夜的模样,师兄的平静与淡漠,或许能派上用场。 “如果是白夜会怎么样呢?” 他想了许久,终究没能得出答案,他对白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知道那位师兄很强大,但对他的行事风格等方面并没有太多理解。 颤抖的手臂不听使唤,他想尽量无视小魔鬼那戏谑的眼神,可又不由自主地去在意。 路鸣泽随意地将腿搭在窗边,轻抿着那不存在的美酒,黄金瞳熠熠生辉,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哥哥,不要害怕嘛。 毕竟我说过吧,我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啊。” 男孩的话语带着认真,可此刻的路明非哪有心思理会。 “站在我这边? 别开玩笑了。” 面前的魔鬼明显没安好心,不然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出现,而且每次都不把话说清楚,“谜语人就该滚出这个世界呀。” 路明非学着夏弥的样子吐槽,发现这样还挺管用,至少自己没那么紧张了,可能是因为意识到紧张也无济于事吧。 他重新低头看向面前,却发现那张白纸早已消失不见。 他迷茫地眨眨眼,刚准备继续做考卷的想法瞬间破灭。 毕竟考卷都没了,当他抬头,发现周围的同学早已不见,甚至那间教室也已大变模样。 “白。” 这是映入路明非眼帘的第一种颜色,也是唯一的颜色,白茫茫一片,天空是白的,大地是白的,抬眼望去,一切皆是雪白。 风雪呼啸着,遮蔽了世间万物。 这是一片平原,他没有看到上一次所见到的高山,更没有见到那陨落于山巅的黑龙。 他所见到的只有无尽的纯白,以及那纯白尽头不可名状的存在。 黄金瞳倒映着那伟岸的身影,路鸣泽脚踏实地地站在他身边,肆意的男孩低下自己的头颅,以示自己对那位存在的尊敬。 路明非没有精力去看小魔鬼此刻的脸色,无论是风雪还是那刘海,都已遮住了小魔鬼的五官,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但从外表来看,此时的魔鬼无疑是带着尊敬的心态去面对那个存在的。 “真是难得,能让这只魔鬼放下傲慢。雪原尽头的到底又是什么?” 仿佛察觉到身边人的疑惑,男孩的声音轻柔而空灵,仿佛在唱诵某种史诗:“哥哥,看吧,那是神话……” 第394章 平息 路明非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如同岩浆般在体内流淌,驱散了周围的寒冷。 明亮的黄金瞳,刺破了眼前洁白的风雪,风雪无法遮挡他的视线。 “神话”,他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他品味着这奇异的感觉,它仿佛隐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平时却毫无察觉。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情绪,有向往与敬畏,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他摇着头,冰冷的风雪驱散了心中的烦杂。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管他什么神话呢,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些。” 他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让自己的思想跟着这只小魔鬼走。 考试啊,重点不该是考试吗?” “唉,哥哥,你好像没有抓到重点啊。 明明是如此宝贵的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去珍视呢?” 路鸣泽的声音带上了无奈,他的话语飘散在风中,被狂风与暴雪吞噬。 表达完敬意后,小魔鬼又恢复了曾经那副懒散的模样,黄金瞳中倒映着远处的参天古树。 金色与纯白是这片天地的主色调,它们相得益彰,却又泾渭分明。 “树,为什么是一棵树? 为什么会是神话?” 顺着路鸣泽的视线,路明非同样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那棵树看似平凡,却太过高大,至少在路明非眼中是这样。 它高得不知通往何处,大得占满了少年眼前的整个世界。 路鸣泽遗憾地摇头,“那是最初的,这个世界最早的……它比八王更加高贵,甚至在普通人眼中,高贵的八王都无法与其并肩。 它的身份是如此尊崇与高贵,唯有那位黑色的皇帝,最早的至尊,才有可能与之相比。 不,其实就连我也有时会想,那最早的至尊,真的能和神话相比吗?” 黄金瞳明暗不定,路鸣泽沉思着,他的话语轻柔,像是在询问身边的少年,又似乎从未期待得到答案。 “通天的建木,强大的世界树,还有很多很多……这个世界上流传着神话的名字,可却无人有幸得见。 啊,我差点忘记了,哥哥。 你是幸运的,你幸运地在开始就与它相识。 虽然它现在还不是神话……哥哥你还真是幸运啊,或者说,你真是不幸。 不要说逃,哥哥,你逃不掉的,正如我也逃不掉一样,这是命运,同样是注定的因果。珍惜现在的每一刻吧,珍惜你所能抓住的所有吧。” “又来了,喂!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神话是什么? 它又传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你要带我来看这些? 我的考试……还有你所说的到底意味着什么?” “谁知道呢,哥哥,这要靠你自己去探索啊,不是吗? 如果一场游戏一开始,npc就告诉你这个游戏最终的结局和答案,这不会显得很无趣吗? 游戏的乐趣,正是在于你经过艰辛努力,闯过无数难关,最终打败魔王,受到世人敬仰。 当你心花怒放、张扬肆意之时,突然惊骇地发现,原来你打倒的不是魔王,而是勇者,你才是那个被人称为魔王的家伙,这才是游戏的精髓啊。” 男孩的话飘散在风中,正如他这个人也在雪中渐渐消散。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留下路明非一人。 他抬头望去,一片白色当中只剩少年独自一人。 不管是之前与他谈笑风生的魔鬼,还是远处那让他难以忘怀的存在,都早已消失不见。 风雪拍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原本狂暴的血液缓缓平静下来,重新变得平缓,心脏恢复原样,路明非也因此感受到了寒冷。 “冷,真的太冷了。” 他蜷缩成一团,看着面前不断飘落的雪花。 在某一刻,他突然觉得此时总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该死的小魔鬼,说废话就算了,现在把我弄到这里,也不给我弄回去,别说考试了,我今天搞不好都得死在这里。 你这个魔鬼,以后做不了交易,我看你怎么办!” 心中大喊着,可路明非也没有更多精力去感慨了。 眼皮仿佛被压了千钧重担,他感觉身上不再冷了,反而变得很热、很沉重,精神也无法操控这具弱小的躯体,他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群魔乱舞的教室当中。坐在角落的少年放下了手中的水笔,他看着面前扭曲混沌的线条和那张上扬嘴角的笑脸,黄金瞳渐渐暗淡。路明非的嘴角学着画中的模样,同样勾起一抹恶劣又顽皮的弧度。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彻整间教室,教室的门被推开。 曼斯坦因一眼扫过群魔乱舞后的教室,轻咳一声。 此时,众多学生早已从灵视中醒来,他们或瘫在地上,或迷茫地看着周围。 自己的试卷散落一地,桌椅倒塌一片。 夏弥平静地整理好面前的白纸,将黑笔随意放在一旁,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白夜,挑了挑眉。 白夜轻轻点头以示回应,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向角落路明非的考卷。 按照常理,作为一名学生,他当然不可能进入这种地方,别说参加考试了,就算在教室旁旁观考试都不行。 但是“特事特办”这句话,总是有着强大的效力。 曼斯坦因快步走到路明非身旁,先蹲下身检查少年的状况,发现只是陷入昏迷并无异常后,才将地上的白纸捡起,看着那张笑脸和繁杂诡异的图形。 这位已至中年的男人明显愣了愣,“真是奇怪。 ”他感慨了一句,将白纸收入文件夹封藏。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教授,曼斯坦因自然不会因一位考生的考卷而失态,毕竟什么样的考卷他没见过,就算是s级考生的考卷,他也是监考过的。 第395章 考试之后 曼斯坦因从地上站起,朝随后走进教室的校工部成员打了个手势,几名大汉便把路明非与其余依旧躺在地上的学生抬上担架,快步离开了。 男人扫视全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说道:“好了,学生们,三e考试到此结束,请各位有序离开考场,将自己的试卷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考试的具体成绩将在3 - 7天内由诺玛发至你们的账号上,请及时查看。” 说到这里,曼斯坦因微微一顿,随后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各位,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众多迷茫的学生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们整理好试卷,将旁边的椅子扶正,把考卷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有序地离场。 夏弥自然不用扶桌椅,女孩可以说是班级里唯一一个没有在考试中失控的人。 她将试卷直接摆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白夜伸手拿起夏弥放在桌上的考卷,扫了一眼,少年挑了挑眉。 “怎么了吗? 考卷有什么问题?” 曼斯坦因朝这边走来,手中拿着一个空的档案袋。 白夜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考卷递给教授。 男人接过,随意看了一眼,“这画的是什么? 山川还是其他的?” 将考卷封好后,曼斯坦因好奇地问向白夜。 “教授,你这可就问错人了。 你问我,我可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或者说,就算是专门研究这个多年的专家,难道就能分清这张试卷上所画龙纹代表的含义?” “是这个道理。” 曼斯坦因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顺口一问,也没指望少年真能给出答案。 与教授打过招呼后,白夜转身离去。 在教学楼下,他与夏弥会合。 女孩一把勾住白夜的胳膊,好奇地问道:“路明非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是陷入了特殊的灵视。” “哦,能有多特殊?” “这谁又能知道呢。 说不定他见到了一些凡人一辈子都无法得见的东西。” “神神秘秘的。” 女孩撇了撇嘴,拉着白夜朝着食堂走去。 深夜,寂静的病房中,唯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漆黑的病房里,唯一的光亮是窗外透过窗帘缝隙洒下的点点光斑,路灯的光让病房不至于彻底陷入黑暗。 突然,床上平静的少年眉头微皱,指尖微微颤抖。 没过一会儿,路明非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眼眸看着天花板,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努力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那场群魔乱舞的考试,自己作弊答出的考卷,还有最后小魔鬼的搅局。 回忆着这些,过了许久,路明非缓缓坐起身。 身体有点虚弱,但还好。 他单手扶着额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黑暗,学着芬格尔的模样吐槽了一句:“见鬼了。” 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那只小魔鬼在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在我考试的时候。 万一没考过,那我回到海城不得丢脸死。 不说舅舅、舅妈和那个表弟,就说其他人……” 想到这里,少年摇了摇头,“唉,真是的,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正碎碎念着,刚想下床,可突然黑暗中一道声音缓缓传来:“还好,我觉得你考得不错。” 路明非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僵硬地转头看向病房的黑暗处。 直到此时,少年才隐约看见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若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看清。 “哇靠,鬼呀!” 路明非嘴巴张大,下一刻就要尖叫出声,可在这之前,脚步声将他的情绪压下。 白夜从黑暗中走出,在这位学弟大喊大叫之前,将食指抵在唇边,“不要说话,现在可是大半夜,要是扰民的话,你明天可就要上守夜人论坛了。” 路明非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睁大了眼睛,颤抖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夜无辜地摊开双手,“那当然是因为你昏迷了,我是来看护你的。 我和芬格尔说好轮流换班。 但明显,既然我在这里了,那么你应该能猜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路明非试探地问道:“难道芬格尔师兄他没来吗?” 白夜无奈地摇头,“你可以对自己有自信一点,把前面两个字去掉,芬格尔的确没来。” “原来是这样啊。” 路明非干笑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芬格尔好歹在这场考试中帮过他,现在就把师兄卖了,会不会不太好。 想到这里,路明非皱起眉头,苦思冥想着有没有一个能帮师兄开脱的理由,比如“芬格尔师兄这段时间比较忙,要好好学习”。 可想到这个理由,少年就想起男人一天到晚趴在床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的模样,好吧,明显他并不是个学习的料。 毕竟只要那位师兄把一些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留级留了那么久。 想了半天,路明非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能为师兄开脱的理由。 “师兄,你争气点啊!” 他在心中无力地呐喊。 不过还好,白夜并没有追究芬格尔的意思。他走到床边,上下审视着少年。 被白夜的眼神看着,路明非不由缩了缩脖子,“压力好大呀,真的。” “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考试消耗了你很多精力,不过再休养几天就差不多了。” “是吗?” 路明非尴尬地抓了抓耳朵和头,“那师兄,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吗?” “准确来说是今天,毕竟现在已经过凌晨了。” 白夜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点了点头,“恭喜你,路明非。 你真正成为了一名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并且是s级。 诺玛已经对你的考试试卷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虽然你可能听说过,因为我的原因诺玛出过一次问题,但是请相信,我们永远可以相信学院的中枢秘书,它很可靠,上次只是意外。” 放下手臂,白夜嘴角勾起一缕淡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床上不知所措的少年,“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相信你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现在你做到了,不是吗?” “是吧。” 路明非干巴巴地回应着,被白夜的眼神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发虚。 自己的考试情况,别人不知道,难道自己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我真该死,居然愧对师兄的好意。” 床边,白夜看着少年低落的模样,笑了笑,并未做多余的解释。 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出院。” “好。” 路明非下意识地回答,可突然他好像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周围,“师兄,你住哪里啊? 现在……之前你要看护我,那现在我醒了,你早点回寝室呗……你要我留下吗?” “那倒没有,不麻烦师兄了。” 他尴尬地抓头,直到目送白夜推门离去,路明非愣愣地靠坐在床边,回忆着刚才白夜所说的话语。 “s级吗? 我真的可以……” 第396章 送别 路明非独自一人靠在床边,此刻他的内心仿佛打翻了调色盘,各种思绪纷杂交织,如同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怪诞的考试、神秘的神话,这一切远比他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任何事都更加难以理解。 如果说古德里安教授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怪人,学长是基因突变的超能力者,而龙最多只是一种古老年代留下诸多谜团的生物, 那么这场考试则将所有认知都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这真的能用科学来解释吗?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奢望科学能解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少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一旁拿起手机,按下开关。 看着屏幕亮起,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那冰凉的触感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并非梦境。 在光与暗的交界之下,路明非的脸模糊不清,他看着手机上诺玛发来的消息:“s级”。 就这么简短的一条通知,意味着一场考试的结束,同时也代表着一份成绩的揭晓。 路明非垂下头,随后又迷茫地抬起头。 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简单的单词,能让那么多人的心神为之牵动。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芬格尔一边剔着牙,一边放松地靠在柔软的椅子上。 男人疑惑地看向面前心不在焉的少年。 不在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洒落在餐桌一端,这个位置平日里就很显眼,此刻更添了一份严肃。 但显然,男人并未因外界环境而有丝毫动摇,他依旧专心地对付着面前盘子里的烤猪肘子。 银质的餐刀与香脆的皮肉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恕我直言,你这个疑问在卡塞尔学院真的很傻。 s级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多的关注? 这本就是个无需回答的问题,或者说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因为s级就是s级,所以他们备受瞩目,仅此而已。” 路明非抬起头,满脸无奈:“师兄,你说了跟没说好像没啥区别吧。 我知道s级很厉害,可它到底厉害在哪里呢? 总不能就因为s级听起来厉害,所以才受到这么多关注吧。” 芬格尔奋力咽下口中的食物,长舒一口气,顺手从一旁桌上拿起牙签,一边剔牙,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就是一种惯性思维。 就好比你一看见奥特曼就会想到光,一看见美少女就会想到大长腿,这是一种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 从过去到现在,卡塞尔学院的每一位s级学员,都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证明了s级强大这一不变的真理,强大得不讲道理。” 路明非嘴角抽动,欲哭无泪地叹道:“前人厉害,难道就能代表后人也一定厉害吗? 就因为同样是s级?” “当然。” 芬格尔点了点头,两指一弹,竹签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难得正经一回的男人,认真地看向对面的少年,“龙依靠血脉传承力量,师弟你明白吗? 曾经有位伟人说过,‘我的成功是靠99%的努力和1%的天赋’,人们往往把这句话当作对后辈的激励,但他们好像从不告诉后人,这句话还有后半段——没有那1%的天赋,即便有99%的努力也只是一场空谈。 天才与庸人,天才与怪物,从你身体里的心脏第一次跳动起,你的血统就已经将答案呈现在你眼前,只不过之前你没有发现,而现在你即将把它发掘出来。”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芬格尔站起身,拍了拍对面人的肩膀:“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恭喜你,刚开学就已经成为学院的红人了。” “什么?” 白夜惊讶地放下手中的箱子,“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路明非在守夜人论坛上火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知道吗? 在你急匆匆跑到我面前之前,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关于我这次行动的大事呢。 可现在你跑来,既不是跟我告别,也不是告诉我该怎么对付龙王,就只是为了说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怎么了? 你有意见?” 夏弥双手抱胸,满脸理所当然,“白夜,你是野人吗? 平时都不看论坛的吗? 你知不知道在考试前夕,新闻部曝出新生s级无法与龙纹产生共鸣这个重磅消息。 当时,不仅守夜人论坛,连密党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然后呢?” 白夜无奈地摇摇头,把行李箱交给身边的工作人员,“我早就说过,你可以不相信师兄的人品,但你绝对不能不相信他的职业操守,虽然他好像也没什么职业操守。 在赚钱这方面,芬格尔可是认真的。 就算你不跟我说后面的事,我也能猜到,在s级爆火之后,他作为庄家能赚多少钱。” “你居然全猜到了。” 夏弥单手点着下巴,满脸无奈,“我还想给你个大惊喜呢。” “不不不,如果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那绝对会是个惊吓。 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女孩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去中国后会直接开始行动吗?” “不会,总会给我适应的时间。 的确,水下的战斗方式与地面上有很大不同,如果不熟悉,就算是你我,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虽然平时看来这种影响微不足道,但要是面对龙王,任何一点都不能大意。”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毕竟现在发生的事,虽然和我想象中有点出入,但也没太大偏差。 更何况,之前对我很有信心的人可是你啊,怎么现在反而担心起来了?” “你懂什么呀。” 夏弥双手叉腰,鼓着脸,“白夜,你是薛定谔的情商吗?” “谁知道呢。” 少年背上背包,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好了,我走了。 说实在的,我本来以为来送我的会是楚子航和凯撒,可惜他们居然没来,说实话还有点失落呢。” “啊,这个呀……” 夏弥眼神躲闪,余光默默看向远处,“大概是因为他们有事情吧。” 白夜含笑点头:“确实,狮心会和学生会那么大两个社团,肯定有很多琐事,我也不能指望两位大忙人能忙里偷闲抽时间来送我。” “是的。” 夏弥点头笑了笑,“好了,一路顺风。” 白夜伸手,夏弥也习惯性地伸手,少年与女孩拥抱在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身上那股特有的香味。 远处,靠在跑车上的凯撒无奈地望天。 楚子航蹲在一旁,检查着扭曲的轮胎。 “话说能不能行了? 堂堂狮心会的会长,居然搞不定一个轮胎。这要是传出去,你还怎么混?” 楚子航站起身,平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学生会会长与狮心会会长,因为轮胎事故被困在半路上,这肯定会是个很劲爆的新闻。” 凯撒撇嘴,无奈地摇摇头:“至于吗? 不就是去送个人吗? 至于要对轮胎下手吗?” 感慨着,男人伸手轻抚过光滑的车身,“哎呀,我的宝贝车可挺贵的,希望这一次的告别仪式能值回我这一个轮胎钱。” 第397章 三峡 师弟这边。 飞机场外,叶胜穿着一身随意的运动服,挥舞着手中的接机牌。 “来了,师兄。” 拿着行李的白夜穿梭于人群当中,周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主动为少年让出道路,一路走来毫无阻挡。 走到叶胜身旁,白夜抬了抬手里的行李,说道:“这一次学院还真是阔绰,安排了私人飞机,很多装备都不用费劲运过来了。” “那是当然。 毕竟这一次任务难度摆在这儿,学院自然会为执行小组安排好一应设备。 还是那句话,执行部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两人坐上轿车,白夜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无奈摇头:“可好像我经历的几次比较大型的任务,中途总会出些意外。” 叶胜挂挡、踩油门、转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 他一边调整方向,一边无奈摇头感慨道:“学弟你参与的那几个任务,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大概也有所了解。 那真的好像怪不了执行部,只能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的确如此。不过,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没有意外呢?” 看着窗外的风景,白夜微笑着说道,“那就希望这一次我们能顺顺利利吧。” 叶胜一脚踩下油门,轿车在车流中穿梭,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 半小时后,轿车缓缓在路旁停下。 此时,道路两边已不见高楼大厦,两人下车,拿着装备朝不远处的岸边走去。 水波荡漾,正午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映出一缕缕金色。 远处朦胧的雾气当中,庞大的建筑若隐若现。 作为中国顶尖的水利建筑——三峡,肃穆地矗立于此。 “学弟,你来了。 时间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点。” 酒德亚纪从对面走来微笑说道。 “学姐,这不是为了早点适应环境嘛,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 “哈,学弟总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女人轻笑摇头,伸手从叶胜手中接过装备,“学弟你应该说,不要让我们成为你的拖累。” 两人打过招呼后,酒德亚纪伸手指向旁边停靠的船只,“教授等你很久了。” “多谢。” 白夜点头,告别两人后,朝着岸边的大船走去。 走上船板,围栏旁一位头发梳理整齐的中年男士早已等候多时。 白夜上前,挥手打了个招呼:“曼施教授,好久不见。” “白夜,你终于来了。” 男人转过身,左手依旧按在围栏上。 白夜一眼扫过,能明显看出此时对面人很紧张。 “说实话,听到你加入之后,我既紧张又放松。” 男人伸手扶正脸上的眼镜,上下审视着面前这位曾有几面之缘的学生。 白夜大一时,他就认识了白夜,当时在课堂上,凯撒和面前这小子都不算多么安分的学生。 可谁能想到,现在一个成为了狮心会的会长,一个更是风光无限。 “天才的个性啊。” 想到这里,男人笑着摇摇头,走上前与白夜握手,“这一次麻烦你了。” “教授说笑了,您可是队长,我得听您指挥,怎么能算麻烦我呢。” 曼施教授拍着白夜的肩膀,“你这小子啊,还是那么会说话。 不过,能说就多说点吧,之后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是吗?” 白夜收敛笑容,脸色变得认真,“教授,我还有多久时间调整?” “三天吧。” 男人同样收敛笑容,看向远处的波涛,“你知道吗? 从拿到那份资料,到开始调查,再到与中国混血种家族合作,经过多次测验,我们才敢来到这里。 谁能想到,在这水波之下,在这宏伟建筑的底部,竟隐藏着埋藏百年甚至千年的历史。 青铜的古城,我们已确定其位置。 在仪器显示中,那座城市里生命的律动是如此清晰,即便微弱,却又如此明亮,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我们研究了许久,终于可以确信,它与我们以前遇见的所有敌人都有本质的不同。 对于执行部的专员而言,他们一生都在与死士和混血种对抗, 这本就是生死博弈、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 可总有一些人,他们或幸运或不幸地得见这个世界真正的真相,有幸目睹纯粹的血脉,亲身体验教科书上才会写到的龙威。 甚至有些人能够亲眼见到那真正完整庞大的生物。 你我很多人都曾听闻、见过龙这种生物的存在。 甚至我知道,白夜你曾杀死过那高贵的次代种,这份战绩足以让你自傲。 密党之中,除了我们那位校长之外,又有几人能做到你这般,而你却如此年轻。 你就像朝阳,还未到中午,还未达巅峰。” “教授,我很感谢您对我的夸奖,但这些都没有意义。 世间不是舞台,剧本也不会一成不变,太阳并非到最明亮的中午才会被人看见。 我清楚您的紧张,也更精准地明白您想表达什么。 但教授,现在我们已来到这里,便没有犹豫、退缩、放弃的理由。” “是的。” 男人五指握拳,眼镜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下,仿佛这深不见底的水潭能被他一眼望穿,仿佛生成的水都不是阻碍。 他身体颤抖,那既不是恐惧,更不是紧张,而是欣喜与激动。 “自我进入卡塞尔以来,曾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说实话,就算在梦中,我都没想过这辈子有可能见证一位龙王,即便他现在还只是一颗卵。 历史将由我们书写,白夜,这真的如同史诗一般。” 男人深吸一口气,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白夜,“去准备吧,在任务开始前尽量适应水下的环境。 在地上战斗和在水里战斗可是两码事,有很多装备在水下无法正常使用,你也要调整好水下运动的方式。” 说到这里,男人话音一顿,脸上不由带上一份笑意,“我想我们的s级,应该不是旱鸭子吧?” “当然,教授。” 白夜无辜地耸了耸肩,“虽然我并不擅长水下作业,但是基本的游泳我还是会的。 只要给我点时间,我相信我能适应过来。” “好,叶胜与酒德亚纪会配合你训练。 我相信有他们的帮助,你能很快适应水下的战斗环境,毕竟他们可是最顶尖的配合小组。” 说到这里,男人伸手朝远处招了招。 白夜转头,叶胜与酒德亚纪正好从船下走来。 “一看这不就是说曹操曹操到。” 曼施教授走到少年身后,拍了拍白夜的肩膀,“去吧,和他们好好聊聊。” 白夜点头,与教授告别后,朝着叶胜与酒德亚纪走去。 第398章 水中 来到叶胜和酒德亚纪面前,白夜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伸手指向一旁的水面:“我想试试,你们谁陪我?” 听到少年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 “学弟,你确定是我们单个和你打,而不是一起上? 你这会不会有点太欺负人了?” “不会。” 白夜嘴角上扬,同样无辜地耸了耸肩,“毕竟两位可是资深的。” 师兄师姐,总得让让我吧。 “让一位s级? 老天啊,这绝对是我听过最搞笑的笑话。” 嘴上吐槽着,叶胜还是挥了挥手,“好吧,那我先下去。” “多谢。” 白夜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三人走下甲板,找到附近的工作人员,申请了几间屋子,开始准备下水需要用到的装备。 15分钟后,白夜整理着手中的氧气罐,将其斜挂在背后。 呼吸面罩、传导管、阀门,一样样装备被仔细整理后,少年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叶胜,开始向白夜介绍这些装备的用途。 “在水下和在陆地上最大的不同就是空气。 师弟,我不知道你平时的战斗风格是什么,但在水下,你必须考虑空气的问题。 装备部特制的氧气瓶,足以让正常人在水下活动3个小时。 这是在综合考虑体积、活动量和重量之后得出的最优结果。 当然,我们很难撑到三个小时,至于原因,我想不必我多说,所以备用氧气也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听着叶胜的讲述,白夜将备用氧气插在腰间,随后朝他点了点头:“好了,师兄。” 一旁的酒德亚纪伸手递出手中的手套:“因为了解你的战斗方式,所以并没有做其他特殊布置,只是最简单的纤维材料。 质量你可以完全放心,它可以提升你在水下的抓握力,没有其他多余功能。 你可以先试试,如果需要其他功能,我们再加装。” “不用,我觉得基础的就好。” 穿好手套,白夜与酒德亚纪打了个招呼,便提前翻身扑入水中。 看着水面荡起的涟漪,叶胜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自求多福吧。” 他转身对酒德亚纪说,“给我准备好医疗包,我觉得这一次得被学弟压着打了。” 酒德亚纪走上前,为男人整理着衣服:“对自己有点自信。” “哦? 你可不是个盲目相信别人的人,难道你认为我能和学弟打得有来有往?” “不。” 酒德亚纪看着叶胜,“我的意思是把‘大概’去掉,你一定会被学弟按着打。” “太直白了吧,就不能夸夸我吗?” “任务会为我们带来无法避免的危险,女人伸手紧紧与叶胜拥抱。” “叶胜无奈地拍了拍酒德亚纪的后背:“好啦,只是一次和学弟的切磋,不必搞得如此吧。” “正因如此才要说啊。 如果是正式任务,我绝对不会跟你说这种话。” 叶胜轻轻拍了拍酒德亚纪的后背,随后深吸一口气,翻身跳入水中。 浪花溅起,七彩的气泡在眼前飘起。 水下的世界是模糊的,即便有护目镜的保护,眼睛也很难像在陆地上一样完全睁开。 更何况,因水的折射,无形的光在此地仿佛都有了形状。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白夜感受着水对身体的影响,浮力、水压,这些都是在水下战斗时必须考虑的因素。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多了很多弱点。 腿部发力,白夜顺手从腰间抽出短刃,控制着身形朝后方飘去。 远处,一道模糊的人影已经扑入水中。 那人如鱿鱼一般灵巧地在水中穿梭,与此同时,无形的领域快速朝白夜挤压过来。 领域虽然看不见,但在感知中却如此清晰,无数条如蛇的生物在水中蔓延,不受水的影响,灵活地跳动着。 “言灵·蛇。 真是毫不留情啊,明明才刚开始就这么认真吗?” 心中暗自吐槽的白夜,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蛇的领域包裹,那些“蛇”快速将他现在的情况探寻清楚,然后又快速返回。 白夜没有选择对这些“蛇”动手,因为在水下这样做性价比太低。 就算是同样的言灵,不同的人施展出来的效果也与陆地天差地别。 感受着“蛇”的欢快或者说狂暴,白夜心中感慨,脚下发力,少年破开面前的阻挡,快速朝着叶胜冲去。 “好快!” 叶胜眼睛瞪大,黑色的瞳孔中有千万道电流闪过,水中的场景快速在他脑海中汇聚。 作为一名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专员,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后退。 可根本就做不到啊!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白夜整个人就如魅影般杀至他的身前,仿佛水的阻力在少年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锋利的短刃由下至上挥出,暗淡的水中,银色的月牙乍现。 “要不要这么猛?” 手臂与月牙相碰,顺着水流,叶胜侧开身形,借助这一刀的力量快速朝下方游去。 调整着身体,借助“蛇”探索回来的信息,叶胜顺着水流游动。 白夜皱眉,感受着刚才那一刀的手感。 虽然是用刀背砍的,但大半力量都被卸去,这样的结果还是令人惊讶。 “水的流动影响还是太大了。” 调整着呼吸和肌肉,白夜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再次冲向叶胜。 这一次,少年的速度更快,手中的刀也更快,月牙再现。 早有准备的叶胜已经超出手中的军刺阻挡。 刀背与军刺相碰,泡沫炸开。 顺着这一刀的力量,叶胜身体一扭,居然诡异的避开了白夜的锋芒,朝侧面游去。 少年猛地一手握刀,另一手挥起,利用力量调整身位,一呼一吸间,肌肉松紧又突然爆发,纯粹的力量轰开了面前的水,迅猛的一刀,几乎没有蓄力的过程便瞬间挥出。 刚躲过迎面一击的叶胜,明显没料到少年的攻势会如此连绵不断,而且毫无逻辑,他只能勉强再次用军刺格挡。 气泡炸裂,男人朝水下坠去。 “这还打个屁呀!” 气泡从眼前滑过,叶胜快速调整着自己的身形,不再下坠,双手稳住平衡,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浮在上方,同样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你第一次下水? 你逗我呢。虽然知道会被打得很惨,但这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啊?学弟你别玩我啊。” 心中疯狂吐槽,可叶胜依旧紧握着军刺,反冲向白夜。 “来的好!” 眼睛一亮,白夜短刀反握,调整着呼吸。 古拳法是理解力的拳法,力这种东西,只要有依托的存在,那么它的运用其实是同一个道理。 所以,少年弹动手臂,那只未握刀的手臂上肌肉鼓起,五指微扣,呼吸间筋膜扯动、肌腱紧绷、骨骼移位。 白夜看着那如炮弹般反冲而来的叶胜,一拳轰下。 第399章 水下的压迫 轰隆! 耳边传来炸响,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由下至上的军刺被一拳打偏,一时间就连涌向这边的“蛇”都被搅乱,导向一边。 讲道理,在水下本应该是听不到声音的,可当军刺与拳头碰撞的那一刻,叶胜的脑海中就已模拟出了那巨大的炸响。 “见鬼了。” 看着眼前的旋涡,触摸镜下瞳孔缩紧,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下水之后自己一直被吊着打了。 白夜的学习能力的确强得过分,实力也绝对压他一头,但在水下他绝对不可能将全力释放,就算再能学习,他也不能在短短几次交手之间完全适应水下战斗环境,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依旧被压制?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很简单,简单到让他根本不敢去想。 力量! 这是已经突破界限、突破一切阻碍的力量,快速的速度,迅猛的挥刀,还有庞大的力量,这不是少年适应了水下的攻击方式,而是他以绝对的力量弥补了这一切的阻碍,而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才是技巧。 奋力调整身形,叶胜看着面前由无数水流汇聚、扭曲又从内部崩塌的旋涡,鬼知道他刚才看见了什么,天知道自己的学弟又干了什么。 如果刚才那一拳打出气囊、打出音爆,将一片区域的水流暂时打爆,他都不会如此惊讶,可问题是一拳打出个水中漩涡! “你可别骗我,这是力量能干出来的事情?” 抬起的手再次回落,叶胜已经没有机会用出手中刚刚拿出的小型特制手枪。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他应该与自己学弟来一次正面的碰撞,随后趁学弟反攻之时硬扛着被砍几刀,再用面钳在水下特制枪械给学弟的氧气罐来上一发。 可感受着由“蛇”带回来的水流分布,叶胜嘴角抽搐。 如此混乱的波涛已无法精准射击,到底是学弟看出来了,还是只是单纯的凑巧? 垂眸,黑色的瞳孔中隐隐有金光闪烁,白夜压下了沸腾的血脉,感受着刚才那一拳的手感。 单纯的力量自然不可能造出这样的奇迹,这一切皆源自于古拳法对力量的掌控与内部的爆发。 “真实,壮观。” 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少年在心中感慨,毕竟就连他都没想到刚才那一拳能造成这样的情景,虽然实际效果其实没多大就是了,狂暴的旋涡会让人找不清东南西北,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水流,还不至于将人撕裂,毕竟在水下对力量的运用自己只是刚刚入门。 水流缓缓平息,白夜也不再犹豫。 身形向下,脚下用力一蹬,后方炸起水浪,白夜整个人冲向叶胜。 一开始的后退是为了适应水下的环境,但当叶胜使用“言灵·蛇”时,白夜的战斗方式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彼此让对方摸清自己的情报,开始打消耗战? 白夜可不想这样,他只想直接解决战斗,毕竟这里可是水下,每个人的氧气可都有限。 凭借自己对身体的掌握,短时间内的战斗便是自己绝对的主场。 刀刃再起,白夜收敛了力量,开始主动顺应水流,挥出这一刀。 “还来!” 利用“蛇”的信息,叶胜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后退路线,手中的特制枪械炸起水花,金色的特殊子弹破开眼前阻挡,射向白夜。 刀刃扭转,挡下这些比在地面上慢下许多的子弹。 一人退,一人进,两人陷入了拉锯。 “该死! 我的确想要打拉锯战,可不是这样的拉锯啊!” 尽量平复着呼吸,叶胜快速分析着周围的水流。 在刚才那蛮不讲理的旋涡之下,自己的一切算计瞬间落空。 学弟的身体素质根本和自己不在一个层面上,就算刚才水流有所平稳,但直接硬撞过来,这怎么行。 “爱说不说,s级真的和怪物没什么区别了吧?” 叶胜表面着急,后退躲闪。 白夜手中短刃如灵动的舞者,划出一道道弧线阻挡面前金色的子弹。 少年偏头再次躲开一发攻击,脚下一蹬,身形加快,直冲叶胜而去。 可同时,叶胜手腕上抬,开枪动作陡然一变,手腕下的发射器突然启动,黑色的圆球以比子弹慢不了多少的速度朝前冲去。 白夜抬刀准备格挡,可还没等圆球到达身前,它突然炸开。 晶莹的细线在少年瞳孔中不断放大,那是网,一张由特殊合金纤维所打造的大网。 “原来是这样。” 白夜心中了然,现在他想转身躲避,早已来不及。 那么刀刃一转,锋利的刀刃终于在水下露出寒芒,一刀斩落。 想象中阻拦被一刀分开的场景并未发生。 铁丝柔韧又坚韧,在此刻的环境中更是如此。 一刀滑落,斩断了部分铁丝,可其余的铁丝就会主动顺着水流与力量回缩,旁边的丝线就会包裹而来,准备收网。 感受到挥刀的阻力,白夜挑眉,现在要么弃刀撤离,要么整只手臂被这张大网包裹。 如此纤细又柔韧坚硬的材料,那么它的锋利度自然不必多说,真是攻击与防御兼备啊。 见此情形,白夜不再发力挣脱,他的手离开刀柄。 不远处通过“蛇”感知到这一幕的叶胜眼睛一亮。 他可是知道学弟身上现在只带了一把短刀。 心中惊喜,可男人手上动作不停,他可不认为小小一张网就能将一位s级限制住,更何况他之前已经体会到了白夜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和近乎奇迹的技法。 左手继续抬枪瞄准,另一手从腰间抽出三个白色弹丸,向远处投去。 几乎在他做这一切的同时,白夜手上未停。 松手之后,他并未选择后退,而是伸手两指在刀柄上轻轻一弹,随着肺部肌肉的发力,在下水之后白夜难得进行了一次沉重的深呼吸。 气流流转全身,血管、骨骼伴随内脏一起震动,无形的波纹传至刀身刀柄,水波泛起小小的涟漪。 随着少年第二次弹指,涟漪放大,本该包裹他的网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开始旋转,刀刃旋转之下带起水流,让白夜身边的一切变得难以看清。 那些子弹被水流一卷,在白夜侧身之下轻松躲闪,至于那几个白色小球在中途就已被狂暴的水流打向一边,主动炸裂。 两张大网落了空,呈黑色的液体混入水中,扩散向周边。 白夜重新握住刀柄,少年沉声道:“该结束了,师兄。” 墨镜下那双黄金瞳如同天上的烈日,就算在水下也无法遮挡其一点光辉。 纯粹的金色在眼中流淌,平静又淡漠。 第400章 打情骂俏 叶胜看着那双在水下依旧明亮的黄金瞳,周身寒意遍布,一股无力感自心中升起。 护目镜下,他的瞳孔不断缩紧放大,调整着聚焦。 “不能,至少不应该主动放弃。” 他在心中提醒自己,尽量忽略从那双黄金瞳所带来的身体不适和颤抖。 血脉与精神的压力提醒着他,对面的敌人绝不是自己可以撼动的存在,那是如巍峨高山般的存在,是庞大到自己看不清全貌的“怪物”。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就算自己用尽全身解数,也不过是无力的挣扎。 叶胜珍惜着面罩下的每一口氧气,颤抖地抬手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氧气量。 这一路打下来,他都处于剧烈运动当中。 他不知道对面的人还剩多少氧气,但至少自己所剩无几了。 “也好,就让我最后拼一把吧。如果被学弟在自己的主场轻松打败,那我可就太没面子了。” 牙齿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中散开,牙关紧咬,叶胜的瞳孔紧缩成针尖,黄金瞳时刻锁定着远处如恶鲨般冲来的敌人。 “快,他比之前更快了。” 心中感慨着,叶胜抬手,以军刺迎上了迎面而来的短刃。 当那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时,他借力后撤,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备用的手枪,快速射击。 鲜艳的火光在水下无法绽放,可那金色的弹道轨迹,依旧能为敌人带去死亡的威胁。 可惜,现在男人所面对的或许比死亡更加可怕。 刀刃流转,弹开眼前的子弹,早就预判到这一点的叶胜手指扣下最后的扳机。 击破膛线的子弹相互碰撞与摩擦,通过“蛇”的传导,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一把丢开无用的枪械,他从背后拿出最后的三枚小球,往前抛去。 脚下用力一蹬,白夜上浮,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大网。 在水下战斗,虽然各方面都不方便,但在躲闪这一块的确有了更多选择。 躲开大网后,白夜没有停顿,继续冲向叶胜。 叶胜紧咬着牙,一手紧握军刺,一手从腰间抽出备用的匕首,隐约间电流仿佛在他周身跳动。 “来吧,学弟。” 迎着前方如同深海般的压力,叶胜咬牙,一手持匕首与军刺直刺而出。 白夜垂眸看着下方袭来的攻击,短刀砍下,冰冷的刀刃打破了男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终于出来了吗。” 酒德亚纪拿着果汁,好奇地看着水面上荡起的涟漪。 曼斯教授站在女人身旁,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不断荡起涟漪的水面。 明明天上的太阳并不猛烈,可男人却已出了满头的大汗。 当水花炸起,两道人影从水中窜出之时,他才长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 酒德亚纪伸手替教授递上毛巾。 “多谢。” 男人感激一声,接过学生的好意,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没过一会儿,满身是水的两人从水中爬出。 拿着医疗箱的酒德亚纪上前,开始检查叶胜的伤势。 “什么? 你问为什么不检查白夜的?” 那当然是因为看学弟那副精神满满的模样,就知道他不需要治疗啊。 洁白的手指拂过男人坚硬的肌肉,酒德亚纪挑着眉:“还不错嘛,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一边调侃着,她一边从旁边的医疗箱中拿出药膏,替男人处理扭伤的组织。 “怎么,你就那么希望你男朋友被学弟揍一顿? 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姐。” “没有啊。” 女人笑了笑,伸手一把捏住了男人的脸,“但你不是让我准备好医疗箱吗? 我现在准备好了,你却没用上,这可是白费我一番心思呢。” “好,是我的错。” 解下背后的氧气瓶,叶胜也没理会女人的手。 白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怀念夏弥大小姐的第1天,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我当年也有这样的时候。” 曼斯教授走到白夜身旁,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白夜无奈地耸肩:“教授,你不用特意来安慰我。 而且如果你不想看的话,可以直接走的。” 拍打少年肩膀的手一顿,曼斯教授喃喃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轻笑一声,看着远处的湖面:“如何,水下的战斗与平常有很大的不同吧?” “的确。” 站起身活动着身体,白夜看着被解下的装备,“氧气面罩、保暖等都成为了新的弱点,战斗方式、活动方式需要计算的东西也变得更多。” “是啊,看起来有那么多对你不利的因素,可你依旧取得了胜利,不愧是s级。” “教授,虽然说我不在乎被学弟打败,但你也不能当着我面直接说出来啊。” “抱歉抱歉。” 男人抬手朝那边打情骂俏的情侣抱歉地挥了挥。 看着这一幕,白夜不由一笑:“其实我没有教授说的那么厉害。 叶胜学长可没有尽全力。” “少来了,学弟,输了就是输了。 你跟我说我没有尽全力,但如果你把全力用出来,我能撑几招? 我用了言灵,你还没用呢。” “这不一样。” 白夜走上前,伸手在叶胜的肌肉和关节处按压着,“学长蛇不擅长正面对抗。 天地为炉就算擅长? 但是如果学长能带更多合适的装备,我觉得学长在水下战斗力会更有保证。” “比如呢?” “学长有没有想过利用‘蛇’去控制电子装备?” “有过。 开空调、玩遥控车我都用过。” “学长可真是童心未泯。” “没办法,有些时候想要让自己活得开心和舒服点,就需要找到一些逗女孩子的小技巧。” “是吗。 原来你以前都是在逗我玩吗?” 酒德亚纪的手一顿,抬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当然不是的。” 叶胜的笑容僵在脸上,急忙变了节奏,深吸一口气。 白夜默默转身,走向一边。 早有预料的曼斯教授笑着摇头:“年轻真好啊。” 心中感慨着,突然,他眼眸一闪,看向走回来的白夜:“怎么,你不离他们远点?” “为什么要离开?” 放下手中的手机,白夜披着一件外套坐在了两人身旁,打开微信默默发起了消息。 见到这一幕,就算不用看手机的内容,男人大概也能猜到少年现在在做什么,他无奈地扶额:“好吧。 看来那个真正该离开的人是我才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玩啊。” 第401章 暴雨前夕 曼斯教授摇头感慨,转身准备离开,为面前的小情侣和白夜腾出空间。 可刚有动作,男人的身形一顿,他快速从口袋里拿出执行部特制的通信器。 扫到诺玛特意标红的消息,那醒目的内容让他神色一凛。 感受到教授的异样,不管是刚刚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查看的白夜,还是叶胜与酒德亚纪,都同时将视线转到男人身上。 深吸一口气,曼斯教授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真是没想到啊。” 缓缓睁开眼,男人的脸色变得郑重,目光依次从身旁的三名学生身上扫过,“几位,我们的任务恐怕不会有那么长时间了。 刚才收到诺玛传来的消息,我们的任务时间被提前了。” “为什么?” 酒德亚纪眉头紧皱,不解地问道:“提前任务时间,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更何况是如此重要的任务。” “执行部也不想啊,但我们不提前完成任务可不行。” 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通信器展示在几人眼前。 通信器上红底白字清晰地标示着未来一个月三峡附近可能出现的天象变化:台风、暴雨…… “很难相信吧,我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在之前规划时间的时候,我相信执行部就已经算好了所有可能导致任务出现意外的因素,但是意外啊,总是不会给人准备机会的。” “的确如此。” 白夜古怪地看着面前新发来的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虽然多云,但不见一点阴沉的天色。 “原本该有这一出吗?” 少年微微皱眉,心中思索着原本该在此地发生的事情,可没思考一会儿,他就主动把这份思绪抛到脑后。 “真是想多了,如果真按照原本,叶胜和酒德亚纪应该早就下水了,哪还轮得到现在我跑过来。” 见几人都已接受发生的变故,曼斯教授无奈地说道:“本来我们还会有5 - 6天的时间来准备,这段时间应该让白夜快速适应水下战斗的环境,可现在我们必须在三天内下水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前期工作中,我们基本探明了水下的各种环境,现在你们的任务只是进入那座青铜城,带出里面的东西。” “传闻中的白帝城啊,这可是被历史所掩埋的秘密,几位兴奋吗。 教授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放松点,但是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是吗? 真是抱歉了,我不擅长讲笑话。” 叶胜其实也没真的在意这个笑话到底好不好笑。 酒德亚纪将视线从水面收回,“那我们得快速准备了。” “我想是的,姑娘还有小伙子们。 看来接下来几天我们得在水上讨生活了。” 几人互相对视,同时一笑。 就算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但在场的几位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员,自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快速调整心态,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必修课。 三个小时后,将所需要用到的装备装箱上船。 白夜站在战舰的甲板上,曼斯教授拍着旁边的白色栏杆,得意地露出笑容。 “摩尼亚特号,经过装备部两次强化的大家伙,除了火力有那么一点欠缺之外,你完全可以把它当做驱逐舰来使用。 再生金属的内底,足以带着我们乘风破浪,无惧波涛与风雨。 最先进的通信系统,专门用来配合叶胜的‘蛇’,就算在水下,你们也可以相信,我会给你们最正确的指导。 当然,我也同样相信你们的应变能力。 关键时候,你们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经验作出判断。” “来了。” 叶胜靠在栏杆上,看着面前洋洋得意的男人,伸手拍了拍白夜的肩膀,“知道吗? 自从这艘船来到这里之后,这已经是我听教授讲过第3遍这艘大船的故事了。” “它的确很厉害。” “当然,它必须厉害,如果不厉害的话,我可不敢坐着他在水上乱跑。 但说起来,让我惊讶的是,这艘船居然没有安装自毁用的装置。 在教师的口中,这艘船的火力还有所不足,除了带点常见的鱼雷之外,导弹和汽油弹其实并没有装备。 也许是任务太特殊了,校长特意交代的吧。” 叶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 至于装备部的人改了性子,不准备玩爆炸艺术,两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曼斯教授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述脚下大船的厉害,比如这艘船的马达一小时能行驶多少海里,比如那强大的声纳足以探测水下的任何事物。 不知讲了多久,走上前的酒德亚纪无奈地拍了拍额头,终于打断了男人的话。 “教授,虽然我很喜欢听你讲述这些东西,但是现在我们该考虑出发了。” “对,是的。” 曼斯收敛脸上的兴奋,目光凝成一线,看着远处那隐藏在雾中的建筑,“希望这一次我们不要闹得太大动静,毕竟这个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 叶胜笑着点头,“我相信不会的。” 听到学生的安慰,男人的脸色稍缓,挥了挥手,朝着一旁的通信席喊道:“出发。” 想象中的震荡和颠簸并未发生,白夜靠在围栏边,看着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水波在船尾溅起,同时悬于天际的烈日隐去最后一缕光,天黑了。 卡塞尔自然不会像那些三流的恐怖片一样,偏要选在晚上执行关键任务。 正因如此,白夜不用急着整理身上装备下水去寻找本次的目的地,他们至少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毕竟船想要开到那个固定的位置,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会太长。 当第二日的晨曦照破云霞与薄雾,准备妥当的几人已站在了甲板的边缘。 叶胜与酒德亚纪互相检查着对方身上的装备。 白夜身旁,曼斯教授来来回回不停地踱步,仿佛在观察某种珍稀动物一般,不敢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教授,没问题的。” 少年指了指背后的备用氧气罐,又看了一眼特制的手表,“你看,装备都带齐了。” “是的,我相信你。” 男人嘴里碎碎念着,伸手轻轻敲了敲斜挎在少年背后的长刀,“你确定要带这把武器吗? 我知道你擅长用刀,但是水下的话,带短刃会更好吧?” “这把武器我用得很顺手,在关键时刻战斗,我需要它,它也需要我。” “好吧,你有把握就行。 确定不带一些热武器? 要知道水下枪械很难爆发出想象中的效果,不过装备部倒是专门为这点做过改良。” “教授,比起热武器,我更擅长用这个解决问题。” 少年握拳挥了挥。 “好吧,那么祝你们顺利,我会在上面等待着你们,我最得意的学生们。” “是的。” 叶胜点了点头,单手搭在了围栏上,“教授,等我们的好消息。” 酒德亚纪也扣上面罩,一个翻身落入水中。 第402章 水下地震 叶胜与白夜朝曼斯教授挥了挥手,两人同时翻身落入水中。 感受着熟悉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白夜调整着自己的感知,快速朝下潜去,追上了在下方等待的酒德亚纪。 叶胜紧跟在白夜身后,三双黄金瞳在水中亮起,为这幽邃的水底添上一份金色。 “走吧。” 叶胜朝两人点头,随后朝下游去。酒德亚纪与白夜紧跟在他身后。 随着逐渐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上方的光亮越发微弱。 若有人从上往下看去,总会觉得是一只深渊的野兽张开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20米,50米,80米……白夜跟在两人身后,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他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一些东西,那东西似乎挺重要的,可又好像没那么重要。 “不应该呀,我忘了什么呢? 偏偏还在这种时候。” 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那件事应该有危险,但好像又没那么危险。 正在白夜思索之时,叶胜凭借之前探索的信息,快速锁定了坐标。 随着三人继续下潜,探照灯下,长江底部的淤泥勉强映入三人眼中。 “青铜城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 酒德亚纪扫视着周围,“如果有一个那么庞大的城市,混血种家族应该早就发现了。龙王的陵寝总是有点特殊的吧。” 叶胜轻笑着,“虽然要节省氧气,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两人还是选择提起了话题。” 曼斯教授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听着耳麦中两人的谈笑,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平静的水面,“不要大意啊,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可是龙王的陵寝。” “知道了,教授。” 叶胜再次摆臂,加快了速度。 随着距离长江底部越发接近,周围的景象也越发清晰。 看着周围,白夜心中的即视感越发强烈。 突然,水开始变得混乱,旋涡在水下形成,水流撕扯着几人的身体。 叶胜与酒德亚纪明显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急忙握住身上的牵引绳,试图朝着对方靠近。 而直到这时,白夜也终于想起自己忘却了什么。 “地震! 五级地震! 水下大地震! 见鬼了,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忘!” 心中暗叫不好,白夜眼神一凛,快速锁定了叶胜与酒德亚纪的方位,脚下用力一蹬,逆着水流快速朝两人冲去。 可当少年反应过来时,一切早已来不及。 混乱的水流形成庞大的旋涡,伴随着长江底部那狂暴的震动,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平静的水面溅起波涛,曼斯教授急忙扶住一旁的墙壁,惊骇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水下传来仿佛要震破人心的轰隆声,一切在这浩瀚的天灾之下,被席卷一空。 黑色的牵引绳快速扭曲,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断裂成了两截。 “怎么会这样……” 男人颤抖地扑到窗边,看着依旧未曾平息的水面,五指深深陷入肉中,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疯狂地朝一旁喊道:“潜水服! 给我潜水服! 我要下去救援,我要一个人下去救援!” 此时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将这位沉稳的男人拉回了多年以前。 同样在水下,同样是如此的无力。 冰川之下的激流,除了为那位如今凭借残缺之躯依旧坐镇执行部的老人带来无穷的仇恨与信念之外,同样为其他人带去了永远忘不掉的阴影。 指挥室中,无人为男人送上潜水服。 他们都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不是下去救不救援的问题,就算下去十几个精英又能做什么呢? 这是大家谁都没料到的天灾,或者说,这难道就是敢于窥探龙王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一名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张了张嘴,终未能将心中的那个想法说出口。 “真见鬼了。” 漂浮在幽邃的水中,白夜借助探照灯的光扫视着周围。 此时少年身上的绳索早已断裂,就连通信器都已经不知道被搅到哪里去了。 反倒是白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地震带起的旋涡的确可以撕裂很多东西,但这之中绝对不包括白夜的身体。 对他而言,这次的地震仅仅只是为他打开前往青铜城大门的一次小小插曲,真的没啥危险,难怪只是那样的心血来潮。 苦恼地抓了抓漂浮的头发,白夜找准方向朝下方游去,希望叶胜与酒德亚纪不要被卷得太远。 幽邃的水流与不见光芒的环境为周边添上阴森的气氛,可这一切在那艘明亮的黄金瞳下,都变得不再重要。 拿着探照灯,白夜在周围绕了几圈,水流缓缓平稳,没过一会儿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叶胜紧紧拉着酒德亚纪的手。 值得庆幸,在那样的狂暴水流中,他们俩人居然还没被分开。 看见这一幕时,白夜总觉得自己莫名被喂了一把狗粮。 见到远处隐约的灯光,叶胜明显也发现了白夜。 男人朝着这边打出手势,明亮的黄金瞳中仿有电流扫过,耳麦中也传来了明显不是人声的声音:“我和酒德亚纪都没事,装备也没有丢失,但是绳索断了,而且我担心,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我们的氧气还能不能支撑我们探索完青铜城。 但值得庆幸,凭借我的言灵,我们依旧能和教授取得联系,但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白夜靠近后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下方。 男人一愣,顺着白夜的手指看去,突然,护目镜下他的眼睛瞪大,瞳孔缩小,黄金瞳中,在探照灯下,一座埋藏在水底,被黑暗所吞没,被历史所遗忘的城市显露一角,那缕清辉是如此的显眼,让叶胜无法忽略。 “青铜城……” 耳麦中男人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自晕眩中缓过来的酒德亚纪也看向了脚下。 没有想到一次本该是小对危机的地震居然反而将三人送到了目标面前。 三人互相对视,竟没有犹豫,快速朝下方的青铜城游去。 白夜靠近面前的青铜,手指拂过其上的花纹和浮游植物。 酒德亚纪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这便是龙王的陵寝吗?” “说不定,在不知哪个年代,还有人类踏足过这里。” 白夜收回手,轻哼一声。 一旁,叶胜利用言灵和水上的摩尼亚特号快速取得了联系。 指挥室中,呼吸沉重的曼斯教授突然听到了耳麦中那熟悉的声音:“叶胜……你们没事?” 男人眼睛发亮,他急忙跑回控制台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仪表,“你们在哪里? 我们现在就派救援过去。” “教授,请你冷静,我这里有情报,需要向你汇报。” “报告可以回来再写,告诉我你们的位置坐标。” “教授,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我觉得还是等我把情况说完,再考虑之后吧。” 第403章 青铜古城 “什么? 你们发现了青铜城?” 曼斯教授惊讶的喊声从耳麦中响起。 男人紧紧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回忆着刚才叶胜所说的话。 五级的水下地震没有将三人彻底吞没在水下的淤泥里,反而为他们打开了前往龙王寝宫的道路。 “这真的是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看着面前已被找到的青铜城,叶胜笑着摇了摇头,“现实可不需要逻辑啊,教授。 所以我认为我们还需要继续探索,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可你们现在的状况还能继续吗?” “可以的,教授。” 叶胜看向旁边两人,得到白夜与酒德亚纪的答复后,才继续利用“蛇”与对面联通,“虽然我们丢失了一些装备,但是生存能力依旧存在。 凭借之前的资料和计划,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尝试。” 听着耳麦里的声音,一时间,摩尼亚特号指挥室中陷入了沉默。 众多工作人员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前方的男人。 而曼斯,他双手撑在台上,目光深邃,紧锁着现在的局势。 派人下去救援吗? 还是继续任务? 心中纠结着这个问题,最终,随着旁边通信器中的一条消息,男人做出了决定。 “继续吧,叶胜。 你要随时用‘蛇’与我们进行联系,不用传输太复杂的信息,但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们当前的状况。 而且如果在青铜城中遇见特殊状况,也可以将情报告诉我们,你们背后有整个密党为后盾。” “知道了,教授。” 得到确认,叶胜也不再犹豫。 他游向前方,小心地从防水的背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龙血瓶。 看着面前古朴的青铜大门,叶胜最后朝后方的酒德亚纪与白夜作出确认。 等两人都已准备好后,男人伸手将瓶口与青铜门相碰。 随着瓶中机关的触发,那由执行部特意准备的龙血与青铜门中的纹路相连。 随着炼金机关被触发,不知封闭了多少年的青铜古门缓缓向两侧洞开。 水流再次变得混乱, 小型的漩涡在门前形成。可早有准备的三人快速稳住了身形,等待水流停歇。 探照灯光照亮了门中的一切,青蓝色的通道深不见底。 单是眼前立于门前的道路,但亲眼见到面前的奇景,酒德亚纪依旧难以平复心中那份震撼。 面前的甬道宽阔得足以让数辆车辆并行,在探照灯下,只能看见上方一片黑暗。 “真壮观啊。” 叶胜平复好心中的思绪,带头朝着青铜城中游去。 白夜跟在后面,穿过不知封闭了多久的门户,少年金色地瞳孔往后看去,幽邃的水中阴影沉浮不定。 白夜嘴角微微上扬,收回视线,“总算不会那么无聊了。” 三人依次进入甬道,酒德亚纪用身上的摄像头记录着周边那些虽已腐朽但依旧令人震撼的壁画。 青铜铸就的人类高举手中的火种,或是参天的古树、展翼的巨龙。 这些都未被记载在历史当中,被永远隐藏在这水下深处的东西,终于等到了能见证它们的人。 三人不断深入,叶胜探查着周围。 按照密党对龙王的研究和古志平骨殖瓶对龙王的重要性,在这一次行动前,他们就已经知晓骨殖瓶可能被存放的地点。 如果说青铜城是龙王的寝宫,那么在此地最为安静与安全的位置,自然便是龙王休息的地方。 而现在三人的目的,便是绕开外围的大片区域,直接进入青铜城的深处,将骨殖瓶从这遗迹中带出。 而这一路上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比如现在。 本在观察记录周围壁画的酒德亚纪突然停顿,她的耳边响起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本该是令人感到突兀的事,可此刻的女人却并未察觉。 她下意识地去聆听那道声音所讲述的内容,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随着精神的深入,那道声音也越发清晰,她好像听到在喊自己的名字。 心中突然一惊,明明周边依旧是一番平静,可一种不安感却从心中升起,促使她试图做出点什么。 她从腰间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警惕地看着周围幽邃的青铜甬道,试图寻找那出现的异常。 平稳的水流被搅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向她涌来。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快速做出反应,匕首上扬,可却只是搅乱了水流,那东西与她擦肩而过,小腹传来一阵搅痛。 酒德亚纪不由闷哼出声,身体随着力量往后飞去。 酒德亚纪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快速回旋,她警惕地观察周围,从腰间抽出了由装备部特殊改造过的aps突击步枪,瞄准周围。 “亚纪。” 熟悉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让她紧张的情绪微微缓解。 直到此时,女人才看清了场中的情况。 她因刚才的攻击,不知何时已撞在了青铜甬道的墙上。 而在离她不远处,白夜正飘在那里。 看那动作,明显刚才便是他朝自己的肚子上挥出一拳。 作为执行部的精英,她自然不会认为学弟是突然叛变,或者是看自己不爽给自己一拳。 造成这样的结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收起手中的枪,酒德亚纪沉声问道:“我刚才被控制了?” “我想是的。 亚纪,你刚才站在一面壁画前,我喊你你也没有回应,随后你就拿出匕首准备割向自己的氧气管,还好学弟反应快,让那一刀挥了空,并且给了你一拳。” “原来是这样。” 听到解释,酒德亚纪也长呼出一口气,朝白夜抱歉地笑了笑,“学弟,麻烦了。” “没事。” 白夜摇了摇头,并不觉得麻烦。 他刚才自然早就察觉到了酒德亚纪的异常,只不过白夜挺好奇的。 虽然他记得探索青铜城时的确有酒德亚纪被控制这一段,可应该这么早吗? 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白夜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导演”好像不太合格,毕竟连之前的“剧本”都记不太清,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忘东西了。 要让小魔鬼知道,怕不是得笑死。 叶胜与酒德亚纪没有察觉到白夜的古怪动作,他们都认为是因为刚才那件事情。 酒德亚纪快速调整好了心态,朝着叶胜游去,“我们继续吧。” “好。” 叶胜点头,转身看向白夜,“学弟,走了。” 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白夜没有选择跟上两人,他漂浮在原地,朝叶胜摇了摇头,“后方有东西跟上来了,我去解决,你们先走。” 叶胜眉头皱起,犹豫地看向后方的黑暗。 探照灯下,幽邃的甬道并不能被完全照亮。 他利用“蛇”朝那方探取,可依旧未得到多余的信息,仿佛这幽深的青铜能吞噬敢于探索窥探它的一切。 “需要我们帮助吗? 你一个人的话……” “没事的。 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处理起来会更方便。” 第404章 龙士 看着白夜古井无波的眼神,一大堆准备劝诫的话语卡在叶胜喉咙中,怎样都无法说出。 他该怎么说呢? 让学弟不要冲动,如果有危险,他们可以一起解决? 还是展示自己在这次任务中的领队地位,告诉学弟不要单独行动? 看着那双黄金瞳,任何话语都显得无力。 学弟不是刚出任务的新人,甚至他可能比自己和亚纪更加明白此刻的情况。 “让白夜留下吧。” 耳麦中曼斯教授沉稳的声音,帮叶胜做出了决定。 “把一个摄像头留下,相信白夜。” “好。” 叶胜回应一声,伸手解下了自己胸前的摄像头,交到了白夜手中,“学弟,小心。” “好。” 白夜轻笑着,将针孔摄像头别在自己肩膀上,朝两人点了点头,“只是有些东西跟上来了,并没有危险。 所以请不用担心我,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赶紧进入青铜城的核心部分,寻找到本次的目标。” 叶胜与酒德亚纪点头,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两人找准方向,继续朝着甬道深处游去。 灯光缓缓远去,黑暗再次吞噬而来。 漂浮在幽邃的甬道中,仿佛世界只剩自己一人,可白夜没有一点慌张。 他调整位置,看着面前已腐朽大半,但依旧能感受到古朴气息的青铜字迹笔画。 “毁了还真有点可惜呢。” 心中感慨着,白夜五指握拳,感受着水流的流动、青铜的构造,以及大地与山的权柄。 调整片刻,白夜一拳挥出。 拳头携带巨力,令坚硬的青铜内部崩毁。 平稳的水流被这不可撼动的巨力打乱,在青铜的碎裂下,封闭的甬道与外界连通。 散落的烟尘飘散在水中,同时,那明亮的金色裂口外,一条可供数人通行的裂缝中,一只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位于青铜城内的白夜。 白夜平静地与那巨大竖瞳对视,黄金瞳中不见一点波澜。 “龙侍,而且是血脉达到次代种的龙侍。” 白夜遇见的纯血龙族也有几个了,但是像如此完整和强大的很少。 他们大多刚从沉眠中醒来,满脸迷茫就被白夜击败,甚至有些只能躺在水晶棺中,连反抗都成为奢望。 可面前的有所不同,这是一位真正以完整姿态活跃于现世的纯血龙族。 庞大的躯体、坚硬的鳞片、明亮的黄金瞳,无一不在说明这一点。 它们被自己的君主看重,在成年之时守护君主的寝宫。 说不定在那古老漫长的历史中,它们也有自己的封号,乃是龙族文明中赫赫有名的侯爵。 白夜左手上抬,从腰后抽出长刀。 冰冷的刀身在水下依旧不减其沉重,自刀身抽出之时,仿若有山河画卷缓缓展开。 名为“岳影”的炼金武器,在它的主人手中毫无保留地爆发威能。 仿佛感受到威胁,竖瞳的主人往后侧曲,搅起狂暴的水流,庞大的身体从烈风中露出一角。 白夜平静地上前,仿佛周围的水流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站在裂缝之前,看着面前纯白的生物。 面前的家伙不像小说和神话中所描写的西方巨龙,它的羽翼早已退化,反而进化出了在水下更能自由生存的鳃和鳍。 它的鳞片依旧坚硬,龙爪依旧锋利,这是进化后的结果。 这便是可以随意夺取、随意吞噬,几近完美的生物。 “其实我们没必要战斗,你不要捣乱,我就站在这里不再深入。 这对我们都好。” 白夜伸手取下脸上的呼吸面罩,平静地说着,声音在水下毫无阻拦地传播开。 水流伴随气浪迎面而来,仿佛要穿透世间一切。 巨大的力量在水下激起漩涡与波涛。 明显面前的龙侍并不想与这位闯入者有过多交流。 虽然明知他强大得无法对抗,但是作为龙侍的使命便是守护自己君主的寝宫。 “看来我们不能达成完美的共识。” 脚尖轻点,少年朝着裂缝外飘去。 他随意扫过一旁,那隐藏在墨绿水中的阴影——两只。 这是足以让任何混血种都感到绝望的数字。两只拥有完整龙躯,且在主场的纯血龙族。 “不管如何,既然你们要战,那么我只能奉陪。” 没握刀的另一只手抬起,随着无形的领域扩张,水下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景。 若有人在此,便能惊讶地看见,少年周身无数电流狂涌。 那些电流毫不受水的影响,它们跳动、溶解、重组,在被重新塑造。 少年腰间的包中,金属的铁片飘出,融入那些青铜当中。 在面前龙侍的眼前,不过短短数秒,一把由青铜构建的古怪镰刀被少年握在手中——死神之镰。 好歹跟索尼夏弥老师学了那么久,白夜自然早已学到了女孩的看家本事,而现在便是这把镰刀在白夜手中开封之时。 龙侍在游动,它们在寻找面前敌人的破绽。 在面前渺小人类的身上,它们感受到了那高贵且厚重的气息——大地与山的君主。 白夜打量着它们,它们同样打量着白夜。 某一刻,少年突然在想,它们是不是把自己当做了大地与山之王。 很有意思的想法,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可又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这都没意义。 手臂上肌肉隆起,金色的纹路在镰刀上扭转,白夜随意地往侧边挥刀。 巨力爆发,刀罡吞吐。 纯白的刀罡席卷眼前的一切,将水流一分而断。 坚硬的鳞片、强大的龙骨都无法阻拦那一刀的锋芒。 没等巨龙探出利爪与尖牙,那致命的一刀就已斩在了它的身上。 高浓度的龙血在水中化开,将清绿的水染成一片鲜红。 龙爪撕裂水流,携上高温,骑上气浪翻腾。 白夜抬刀格挡,弱小与强大、巨大与渺小,两种不同的比较方式,造成了令人惊骇的画面冲击。 比起那一展便有十几米的龙侍,少年的身形在这一抓下实在显得太过渺小,可那平静的抬刀却阻挡了那势不可挡的攻击,身体也随着力量往侧方飘去,顺势挥刀卸掉那强悍的力量。 白夜打量着如同阴阳太极在他身边游走的两只龙侍。 红色的血遮蔽了他的视线,可这并不重要。 镰刀再次挥动,刀刃吞吐出第二道仿佛要将天地展开的刀罡,席卷而出,撕裂眼前的一切。 第405章 刀罡 白夜如鬼魅般穿梭在弥漫的白色雾气中,凭借着“刹那”带来的恐怖神速,瞬间来到了受伤龙侍的面前。此时的龙侍,因为之前的战斗和复合言灵的反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白夜手中的死神之镰毫不犹豫地落下,这一次,龙侍再也没有力量反抗,锋利的镰刀直接穿透了它的脖颈,结束了它的生命。随着龙侍生命的消逝,周围的水流仿佛也平静了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水中弥漫。 白夜收起镰刀,长舒一口气。虽然战胜了两只强大的龙侍,但这一番战斗也让他消耗颇大。他看了一眼四周,确保没有其他危险后,开始朝着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方向游去。 与此同时,在青铜城的深处,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在紧张地等待着白夜的到来。他们通过“蛇”的感知,大概了解到了白夜那边战斗的激烈程度,但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 “叶胜,你说白夜学弟不会出什么事吧?”酒德亚纪担忧地问道。 叶胜皱着眉头,“应该不会,学弟的实力很强,而且他既然让我们先走,肯定有把握应对。不过,这一次的战斗动静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青铜城其他危险的注意。” 就在他们说话间,一道身影快速朝他们游来。叶胜和酒德亚纪立刻警惕起来,当看清是白夜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学弟,你没事吧?”叶胜问道。 白夜摇了摇头,“没事,两只龙侍已经解决了。不过,这青铜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接下来大家要更加小心。” 酒德亚纪看着白夜,眼中满是敬佩,“学弟,你太厉害了,居然能独自解决两只龙侍。” 白夜笑了笑,“运气好而已。对了,师兄师姐,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叶胜点了点头,“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个类似宝库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但没有看到骨殖瓶。我们觉得骨殖瓶可能在更里面的地方。” 白夜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我们继续深入吧。不过,大家要保持警惕,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危险。” 三人继续朝着青铜城的深处游去。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瓶子,正是他们要寻找的骨殖瓶。 “找到了!”酒德亚纪兴奋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前取走骨殖瓶时,房间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道符文亮起,将他们困在了里面。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外来者,你们以为能轻易拿走属于龙王的东西吗?” 白夜、叶胜和酒德亚纪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抽出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此时,在摩尼亚特号上,曼斯教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紧张地关注着水下的情况。通过叶胜的“蛇”所传递回来的模糊信息,他们知道三人已经找到了骨殖瓶,但似乎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教授,我们要不要派人下去支援?”一名工作人员问道。 曼斯教授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别急,叶胜他们还没有发出求救信号,说明他们还有应对的能力。而且,水下情况不明,贸然派人下去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我们先密切关注他们的动态,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 众人都点了点头,继续紧张地盯着仪器,等待着水下传来的消息…… 第406章 召集 叶胜沉默着,不再去关注后方的震动,他朝一旁的酒德亚纪打出手势,两人继续朝着青铜城的深处探索。 此时,两人心中都抱有同一个信念:快点,以更快的速度将本次的目标带出。 不管之后是要去增援学弟,还是有其他变故,至少他们都应该先把本职工作完成。 穿过面前深不见底的通道,叶胜漂浮在空中,看着面前庞大的空间。 他曾思考过骨殖瓶会被龙王存放在何处。 如此重要的东西,或许会被龙王如同珍宝般藏于青铜城的最深处,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而现在,他找到了。 就像勇者穿过了巨龙看守的巢穴,寻得了本次的珍宝。 它并未被藏在最隐蔽的深处,珍宝前也没有重兵把守。 当然镇守珍宝的护卫可能已经被学弟拦在了身后。 但不管怎样,本次的目标——那意味着龙王性命的骨殖瓶,便静静躺在高台之上,等待有人将它取走。 “那真的是古之匙吗?” 心中升起疑惑,叶胜小心地靠近,酒德亚纪也跟在他身后,用探照灯照亮黑暗。 越靠近高台,叶胜越觉得面前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祭坛,这难道是床? 真如寝宫的含义一样,而在这里的从不是祭祀的高台,只是一张龙王用于休憩的床。 眼中闪过疑惑,叶胜却没有停下动作。 他调整身体下沉,黄金瞳中倒映着那物体的影子。 他紧张地伸出双手,戴着特制手套的五指将目标从床上捧起。 黄铜色青铜外表的器物上,刻画着古朴而又复杂的龙纹。 若此时白夜在场,便能轻易认出那些文字的含义:以我的骨血,献给伟大的黑王尼格霍德。 “拿到了。” 叶胜小心地将外表坚硬的骨殖瓶收入包中,惊喜地转头,对身后的酒德亚纪露出笑容,“我们走吧。” 酒德亚纪缓缓点头。 两人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飘身准备朝来时的甬道返回。 就在叶胜与酒德亚纪即将离开时,突然,周边的水流再次变得混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路走来已有经验的叶胜脚下发力,朝侧方闪躲。 几乎同时,酒德亚纪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黑影从两人间一闪而过。 随着面前水流不断产生古怪的波纹,两人后知后觉,惊愕地看向来时的甬道。 厚重的青铜墙壁缓缓转动,甬道的路口被青铜阻挡。 “该死!” 两人心中惊呼,不敢再有过多犹豫,急忙脚下发力,朝着甬道入口游去。 至于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叶胜也只能利用“蛇”保持警惕。 不知是不是因为青铜城突然的变故,那道黑影除了刚才的突袭之外,就再也没有朝着两人进攻过。 在墙壁闭合前,叶胜与酒德亚纪通过最后的缝隙冲入了甬道当中,可等待他们的情况并未好转。 水流依旧混乱不堪,而这一切的源头,庞大的青铜城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转动。 每一条甬道、每一片空间,大门关闭,墙壁移位,一条新的道路正在出现,一条旧的道路被封死。 叶胜快速利用“蛇”勾勒眼前的通路,可最终却无功而返。 青铜城的变化太快了,这座在水下不知沉积了多久的古城,突然活过来之时,似乎要将一切敢于闯入的人永远困死在水下。 “终究还是发生了吗?” 摩尼亚克号上,通过“蛇”知晓水下发生一切的曼斯教授长出一口气。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男人此刻竟有一种终于落定的感觉。 虽然明知自己的学生可能遭遇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但至少在此刻,男人显得无比淡定。 比起突然的地震、冲天的刀罡,面前的变故才是执行部早有预料的情况。 虽然依旧比想象中的难缠太多,但至少叶胜、酒德亚纪,只要撑住,执行部就一定会把他们拉上来。 指挥室中,专业人员快速通过“蛇”传回的情报绘制地图,面前仪器上的表盘和屏幕不断跳动。 此时,学院的中央秘书诺马的大半算力都已聚集于此,计算着青铜城的变化。 “这是炼金领域,青铜城的一切变化皆是因为有活灵的影响,看似无序的移动背后一定遵守了某种规律。 只不过凭借现在我们的能力,一时半会很难找出正确的道路。” 研究人员看着面前不断闪过的屏幕和变化的道路,汗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龙纹。 我们需要最顶尖的龙纹专家,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那一切的关键,或者s级……让s级发挥作用。” “别开玩笑了。 我们已经召集了密党最顶尖的龙纹专家,可按照现在的情报,要破解出一条正确的道路,完全分析出龙纹的含义,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用时间去计量的工作。 可惜啊,哪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 至于s级,难道没看见那冲天的刀罡吗? 我们不能要求他再做什么了。” 曼斯教授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不断做着深呼吸。 此时,他心中情绪翻腾,冷静与焦急在心中交织,让此刻的男人矛盾至极。 水下,叶胜与酒德亚纪不断在甬道中左突右撞。 当他们找到一条新的道路时,可活动的墙壁又会将道路封死。 就算在诸多辅助下,叶胜一时间也难以从这片迷宫中脱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酒德亚纪紧跟在叶胜身后,女人微喘着气,紧张地看着身后,“那黑影在跟着我们,而且我们的氧气不多了。” “我知道。 亚纪,但我们还没到绝路,不是吗? 还有学弟,还有希望。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活下去,至少也要把东西送到学弟手上。” 叶胜的黄金瞳爬上血丝,他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变动的甬道。 通过“蛇”的探查,他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系列狂暴的来源。 自变局开始,男人就没有试图寻找快速离开青铜城的道路,因为他很明白,当炼金机关被启动之时,他们两人的生存几率已经被压到了最低。 他现在所做的,只是想要将手中的目标托付给可能能出去的那个人。 “学弟,千万不要离得太远了。” 同一时间,白夜半蹲在青铜城的裂缝上,看着面前不断变动的甬道。 少年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明亮的黄金瞳看着眼前的黑暗。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从墙上站起,一步迈出,随着空间的扭曲,少年消失在了此处。 第407章 七宗罪 漆黑的空间被突然出现的黄金瞳照亮。 当水流平稳时,白夜的身影已出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 他抬眸扫过周围,比起外部不断变化的甬道,这里显得格外稳固,墙壁没有移动,其上刻满无数的龙纹,在黄金瞳下反射出青铜的光泽。 古朴的大门上,仿佛感受到有人的出现,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透露出青铜的光辉。 “你是谁?” 人脸开口,虽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意思却被白夜瞬间领会。 打量着面前的活灵,白夜点评道:“很精妙的炼金造物,让人不寒而栗的手段,应该与精神元素有关。 我没听说过康斯坦丁与白王有过更深层的联系。 算了,那些古老模糊的历史终究不是现代能考证的,估计就算是那只魔鬼,也很难知道八王之乱后发生了什么。” “君主。” 青铜的人脸再次开口。 随着人脸的动作,青铜古门上的龙纹依次亮起,某种领域即将被触发。 “不要冲动,说不定我与康斯坦丁和诺顿将来会成为掏心掏肺的朋友呢。” 听到面前“君王”调笑的话语,人脸并没有回应,反而更快地激发了位于此地的炼金领域。 感受到周围开始扩张的领域,白夜无辜地耸了耸肩,“明明说的是实话呀,在未来说不定真的会与那两人掏心掏肺的,可是面前的炼金活灵好像就是不信呢。” 心中腹诽的少年抬手,没有吟唱,几乎本能地,领域扩张,电流跳动,瞬间的高温将一切可能触发的机关毁灭。 闪耀的符文在白夜周身扭转,抵消了扑面而来的领域。 “天地为炉。” 这个在诺顿与康斯坦丁手中可谓是本能的言灵,现在被一位闯入者当着它们造物的面使用。 不知当那两位龙王苏醒之时得知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情绪,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就算他们死去,也不会得知这件事。 平静的黄金瞳中倒映着青铜脸上的错愕,坚硬的青铜缓缓融化为铁水,即将爆发的一切都消弭于无形。 白夜没有等待大门被熔化,他一步踏出,随着水中溅起无形的涟漪,少年的身影直接穿过了青铜大门,来到门后的空间。 一眼扫过,白夜无视那些摆在架子上已腐朽的物品,或者被埋藏不知多久的炼金武器,他快速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没过一会儿,就在那最显眼的位置上找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七宗罪”。 少年飘至面前的剑匣前,伸手按在了匣上,冰冷的手感又带着点温暖,坚硬锋锐,即便七把刀剑未曾出鞘,可白夜依旧能感受到其中那份活跃的元素。 “色欲”“饕餮”“贪婪”“懒惰”“傲慢”“妒忌”“暴怒”。 “真是令人惊叹的作品啊。” 打量着面前不知尘封多久的刀剑,白夜伸手轻轻按在了匣子的顶端,随着机关的扭转,剑匣朝两侧打开,暴露出那七把尘封多年的利刃。 这是由那位青铜与火的君主,利用权柄打造的刀剑,它们拥有不同的外观、不同的效果,但不管如何,这七把刀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刺杀其余的君主。 传闻青铜与火之王将其余七王的弱点融入了这七把刀中。 白夜一一扫过刀剑的样貌,没过一会儿,就在第七把刀的末尾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那把代表色欲的炼金刀具。 “有意思。” 五指发力,少年的手臂微微上抬,插于鞘中的第七把短刀被白夜缓缓提起,刀身震颤,伴随着剩下六把刀,仿佛活过来一般。 黄金瞳中,纯粹的光芒流转,少年轻易地将那把代表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的刀刃自鞘中抽出。 “色欲”的外表是日本常见的肋差,当这把刀刃刺入敌人身体时,它便会以难以察觉的微小幅度震动,撕裂敌人的伤口。 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刀具,白夜心里开始考虑是否要将这七把刀送给卡塞尔学院。 “送还是不送呢? 好歹是杀死龙王最好的几把武器。” 把玩着刀具,白夜笑了笑,随手将“色欲”再次插入鞘中,少年手臂发力将“七宗罪”提起背在身后。 “算了,这么好的东西就不给学院了,等哪天主角需要道具屠龙的时候,就让我这个npc辛苦一点,亲自将道具送到主角手上吧。” 找准方向,白夜再次一步迈出,消失在了这片寂静的空间中。 “亚纪,撑住,你一定要撑住,相信我,我们一定能从这里逃出去的,学院已经召集人手破译龙纹了。 我们还有希望,只要找到学弟,他一定能找到方法,别忘了他可是守夜人的学生。 学弟那家伙看起来打架很厉害,但他真正厉害的可是炼金术啊。” 幽邃的甬道中,叶胜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利用“蛇”不断刺激着怀中人,防止她就此昏迷。 甬道依旧在不断变化,叶胜只能咬着牙,奋力地往前游动,他已经感受到肺部的疼痛。 在刚才,那一直跟随他们的黑影突然袭击,就算两人早有准备,可在突然的甬道变化下,依旧让那道黑影趁机摧毁了酒德亚纪的氧气管。 这突然的变故,本就让岌岌可危的两人雪上加霜,剧烈的活动、体力的消耗和氧气的再次减少,都在将两人逼上死亡的绝路。 此前一直在青铜城的甬道中绕圈的叶胜,还是没有找到那道本该早就出现的身影。 “不应该啊,就算青铜城一直在移动,但是通过‘蛇’和外围人员的矫正,我应该早就该找到学弟了。 刚才一系列震动的来源应该就在这附近,学弟到底去哪了?” 心中不断呼喊着白夜的名字,叶胜死死盯着前方变动的道路,怀中因大脑缺氧,酒德亚纪的精神已变得涣散,面罩下曾经那双明亮的瞳孔早已涣散,苍白的嘴唇紧闭,保住那最后的一缕气息。 “不能退回去了,亚纪。” “蛇”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可这一次不是在跨越千山万水传输信息,而只是为了更好地刺激大脑的电讯号,让怀里的女人不至于就此休克,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叶胜咬着牙,他费力地游动,再次拐过一个拐角。 与此同时,甬道中荡起无形的涟漪,白夜自虚空中走出,正好与拐过弯的叶胜正对。 “学弟!” 震耳欲聋的声音自脑中响起,白夜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不是叶胜的喊声,而是“蛇”那狂暴的电讯号将主人的焦急演绎并传达了过来。 “不应该啊,这都能出事。” 心中腹诽,白夜快步上前,从叶胜手中接过酒德亚纪。 第408章 一刀破城 感受着怀里人那寂静冰冷的体温,白夜不由挑了挑眉。 就算在这冰冷的江底,这样的体温也的确太低了一点。 他快速检查着酒德亚纪身上的问题,涣散的瞳孔、苍白发青的脸,都在说明氧气即将耗尽,大脑缺氧时那绝望的痛苦。 眉头不由皱起,白夜顺手在女人身上拂过,很快便找到了任务之前由自己亲自制作,又亲手交到两人手中的那枚护身符。 不知以何等材料打造的护身符在水下泛出幽光,其上浮纹涌动,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流突然一致,无形的波纹散开。 叶胜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当再次清醒之时,三人已位于一片气泡当中。 感受着脚下坚硬的地面,叶胜惊讶地看着周围。 “这是什么?” “炼金道具。” 白夜一边回应着叶胜的问题,一边将酒德亚纪摆平在地上,手指微曲,在女人的身体各处轻按。 随着古拳法的发力,没过一会儿,苍白的脸染上一份潮红,紧闭的嘴唇张开,大口咳出了水。 听到酒德亚纪的咳嗽声,叶胜慌忙蹲下身,紧张地握住女人的手。 “学弟,你听我说。 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一次的目标,但与此同时青铜城的机关被触动,你应该也发现了。 现在青铜城内部在不断变化,道路每分钟就会整体变化一次。 学院虽然一直在计算一条能让我们安全离开的道路,但是凭现在我们的氧气总量,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就算你手中有这样奇特的炼金道具,但是又能支撑多久。 学弟,因刚才的突然袭击,亚纪的氧气管被割断,她的氧气储备已经没有了,而我手中的也不剩多少,最多只能供一个人坚持十几分钟。 现在看起来我们之中最为完整的就是你,你的状态也最好,并且实力最强,所以学弟,我不能陪你再走下去了。” 一边快速说着当前的情况,叶胜已经将腰间的包取下放在白夜身旁。 做完这些,男人的动作不停,开始解下背后的氧气罐。 见到叶胜一副即将赴死的模样,白夜伸手急忙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胜,你冷静点啊!” 被白夜制止,叶胜却是一笑。黄金瞳中血丝密布,可不见一点疯狂,有的只是平静。 “不,我很冷静,学弟。 每一位执行部的专员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打算,更何况在这样的一场任务中,全员无伤本就是一种奢望。 如果你能将目标带出,那么便是最好的结果,并且看起来除了这一次目标之外,你还在这座城中找到了额外的东西。” 说到这里,叶胜的目光落到了少年背后的剑匣。 看着那不知以何等材料打造的长匣,叶胜笑了笑,“所以,让我们之中最有希望的人出去,这便是我该做的。” 听完叶胜的诉说,白夜欲言又止,“其实吧,师兄……我们的情况可能没你想象那么糟。” “学弟,你不要安慰我,我比你更加清楚现在我们的处境。 别忘了我的言灵是什么,我已经和摩尼亚克号上的教授联系过了,只要你能走出青铜城,那么学院的支援就会马上到达。” “好了,我知道师兄,大家都不是傻子,我不会磨叽,该走的时候我会走。 但是如果能大家都出去,那么牺牲是毫无意义的,毕竟你的老师在上面,你总不想看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受第二次学生在自己眼前死去而无能为力的痛苦吧。” 白夜强制打断了叶胜的话,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始终在变化的青铜古城,笑了笑,“师兄,我可是s级。” 听到白夜的话,叶胜愣愣地看着那道坚毅的背影。 少年的身形并不高大,但是那双明亮的黄金瞳,却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s级,好像只是这两个单词便能给人无穷的力量。 就算这是一种盲目,一种盲目的崇拜,但是只要是卡塞尔的学生,只要是混血种中的精英,只要听到这两个单词,应该都不会反驳吧,这盲目的崇拜。 “师兄,准备一下吧,我们该走了。” “出去? 他们真的能出去吗?” 路明非惊愕地看着身旁的小魔鬼。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诅咒的嫌疑,但路明非还是想问,“每分钟变一次道路,这样的迷宫换谁能走出来啊?” “哥哥,你还是不懂啊。” 路鸣泽晃悠着食指,“有些时候只要你想,那实际上就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不管是既定的命运还是混乱的剧本,这个道理都适用。 不管他在不在那里,困于青铜城中的两人也必将能走出,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是怎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你又在胡言乱语。” 瘫在椅背上,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既然师兄师姐们能出来,那我还担心什么呀?我就默默吃瓜好了。” “哥哥还真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这样子会让我很无奈的。” “那不正好能让你这只魔鬼感到无奈,那证明我还挺不错的嘛。” “哈……” 不知是轻笑还是叹息,陆明泽整理完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朝身后瘫在椅子上的那名男孩挥了挥手,“好了,哥哥弹心时间到了。 祝你的未来如太阳般璀璨。” “奇怪的比喻。” 心中还在吐槽,可当少年抬头时,发光的电脑屏幕上早已倒映不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围学生急促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中,键盘被快速地敲打。 路明非眨了眨眼,一时间难以分清,那只小魔鬼刚才到底有没有来过。 “这样真的可以吗? 学弟。” “当然,你要相信我,我是有经验的。” 掂量着手中足有一米八的斩马刀,白夜打量着面前的青铜墙,没有回头,可话语却不容置疑地传入身后两人耳中,“找路多麻烦啊,要是不怕毁坏古董的话,那么直接砍开不是更轻松吗?” 叶胜张了张嘴,可过了许久也没想到反驳少年的话语。 感觉学弟说的好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想,这哪里有道理的呀。 指尖轻扣刀刃,白夜打量手中这把“审判之剑·七宗罪·暴怒”。 “那么师兄师姐退远点哦,接下来可能声响会有点大。” 深吸一口气,白夜的黄金瞳中璀璨的光芒流转,纯粹的光华如同清泉流淌。 本就有一米八的斩马刀,在某一刻,在叶胜的眼中突然再次变长变大。 叶胜难以说清那把刀的外观,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比喻,那便是冲天而起的狂龙,无数尖刺在刀刃上升起,让人感到诡异又离奇。 随着少年的呼吸,仿佛整条甬道都跟着一起震动,甚至周围空间都仿佛扭曲。 无形的力量包裹了刀锋,符文流转,“暴怒”的权威被少年激发,而后一刀劈出。 眼前的一切,在那黄龙的巨口下,皆被吞噬殆尽。 第409章 夔门计划完成 不知在水下伫立了多少年的青铜城,在短短的一日中遭到了第二次不可磨灭的损坏。 一柄足有八米长的可怕刀刃破开青铜墙壁,斩开炼金领域,只是一刀,就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随着少年的呼吸,周边的空间跟着震动,八米的巨刀又恢复成一米八的斩马刀模样。 白夜将刀扛在肩上,就算不用回头,他也能想到身后两人那惊愕的表情。 “师兄师姐,你们看,我说吧,比起走路,破坏往往更加简单。” 大刀归鞘,白夜提起七宗罪,朝着青铜城外游去。 深吸一口气,叶胜平缓着心中的悸动。 天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看见了什么,那是冲天的狂龙,是暴力碾压世间一切的暴君,可怕而又让人安心。 他紧紧抱着酒德亚纪,顺着水流朝外游去。因护符的存在,两人此刻被气泡包裹,暂时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 按照白夜的说法,这枚炼金护符最多也只能在水下坚持10分钟,但这已经够了。 感受着怀里人回升的体温,叶胜的嘴角不由勾起,死里逃生,这是如同奇迹般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偏偏只要那个人出现,仿佛这一切都不会让人惊愕,这就是s级的力量。 “本来以为我要与你一起葬在这里了,但是没想到啊,学弟,真的没有让我想到。” 正在叶胜心中感慨之时,三人快速上浮。 没过一会儿,青铜城就已被三人踩在脚下。 白夜带头漂浮在上方,等待两人。 当叶胜乘着气泡与少年并行时,男人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惊讶地转过身,顺着“蛇”的信息看去,青铜城的外围有不明生物搅动淤泥与江水,仿佛来自蛮荒的威压迎面而来。 那一刻,深渊的巨兽仿佛真的张开了大嘴,锋利的獠牙似要撕裂眼前的一切。 “那是什么?” “守护财宝的巨龙吧。” 白夜无所谓地说着,他轻轻伸手在气泡上一推,叶胜只感觉身体快速朝上浮起。 叶胜惊愕地看着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少年。 “老规矩了,我会拦下它们的。” “可是……” “没有可是。” 食指抵住通讯器,叶胜的讯号被白夜主动截断。 “天地为炉”,狂暴的磁场扭曲了“蛇”的信号传输,让叶胜再也无法探清水下的情况。 黑暗成为了那片青铜城唯一的底色。 垂眸,白夜看着脚下再次朝他嘶吼的龙士。 没错,正是之前被少年打趴的那两只之一。 虽然看起来当时两只都挺惨的,但作为纯血的龙族,恢复力自然不必多说。 或者说,在那样的体型与恢复力下,只要不是一招致命,只要武器上没有特殊的手段制约它们伤势的恢复,那么任何不致命的伤,对这样的生物而言,只需要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这也便是为什么龙王对混血种而言是如此可怕,血脉、龙微、言灵,还有这不可理喻的体型。 白夜看着那只朝自己嘶吼的龙士,眼中闪过欣慰。 “还好当时没直接打死。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那我怎么用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七宗罪’留在手上呢?” 心中感慨,可白夜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八面的汉剑入手,少年随手挽出凌厉的剑花——“七宗罪·傲慢”。 就算是白夜拿到这样的新武器,也想要好好玩一玩。 指尖轻划过剑身,八面的汉剑在水下印出黄金瞳的光芒。 它不同于世间常见的两面剑刃,这把剑有八面剑刃,更显特殊,代表奥丁的武器。 想到这里,嘴角上扬的少年,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刺出一剑。 空间在这一剑下仿佛失去意义,明明还有数十米的距离,可当剑落下时,龙士的瞳孔中只留下刹那的寒芒,鳞片被一剑洞穿,血肉被剑身搅乱。 刹那间,仰天的巨龙再次被一剑压回江底,鳞片沾满淤泥。 “我知道你很强,奥丁,你可能已经不是全盛时期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弱。 相反,经过上次的相见,我更加觉得你深不可测。 空间的权柄会让你感到忌惮,但绝对不会让你转身就跑,就算那可能只是一个拙劣到难以想象的陷阱。 作为八王中最强的战士,就算现在的你还不是全胜的时期,就算现在的你可能只是亚成体,但作为你的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抱有绝对的谨慎和认真,所以我才要把这把剑亲手握到手中。” 垂眸,白夜看着面前就算被重创依旧不甘挣扎的龙士,锋利的剑尖从血肉中抽出,白夜转身朝上方浮去。 他没有再去看脚下挣扎不休的巨龙,留它一命,是少年心中小小的歉意,毕竟刚才好像把一些不属于龙士的情绪发泄在了它身上。 “本来就够惨了,挨了我刚才那一剑,应该能活下来吧。” 快速朝上方游去,没过一会儿,白夜就追到了叶胜。 看着身上没多出什么伤痕的少年,叶胜终于松了口气。 “学弟,你太乱来了。” “没事的,学长,我会解决的。” 白夜笑了一下,伸手推着面前的气泡,快速朝上方游动。 摩尼亚克号的船板上,曼斯·隆德斯泰特紧紧地握着面前的栏杆,骨节发白的手彰显着此刻男人所用的力道。 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面前无法平静的水面。 “不要有事,都到最后了,千万不要有事,白夜能解决的……一定能……” 男人的身旁,一众工作人员同样紧张地看着那里,仿佛随时那片幽深的水下就会有一只史前巨兽冲出,而他们要与那只怪物来一场生死搏斗。 可最终,想象中的怪物没有从水下冲出,反而出现的是三名满身狼狈的执行部专员。 “救人……挂绳子,救生圈,一切都准备好,快点!” 当三人自水中探出头,曼斯教授激动的喊声就传入他们耳中。 众人快速协作,将昏迷的酒德亚纪和虚弱的叶胜扶上了船。 白夜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用帮助,随后游到摩尼亚克号旁,爬上了扶梯。 医疗人员迅速围了过来,将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仪器几乎摆满了三人身旁。 曼斯教授围着三人不断转圈。 医疗人员皱起眉,看了一眼急切的男人,挥了挥手。 “请你离远点,这样子很妨碍我们工作。” “我知道,但是你就让我看看我的学生吧。” 男人轻咳一声,也不尴尬。 “教授,我没事。” 白夜挥了挥手,“你看我身上没多少伤的。” “请不要乱动。” 一名护士一把将少年的手按回担架上,伶俐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夜。 被那目光注视着,少年尴尬一笑。 看着白夜的模样,曼斯教授也不由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都没事,这真的比我想象中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410章 昂热的质疑,无权的校长 难以想象。难以想象的奇迹,不是吗? 在一场针对龙王的行动中,在面对次代种龙族的守护,且诸多变故发生之后,我们的专员居然无一死亡。 他们被安然无恙地送上了水面,即便受了些伤,但没有残疾,也没有新的严重创伤,这即便对我来说,都是不敢想象的结果。 “那又怎么样?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让s级去执行这一次任务,作为一种保险,作为一次示威,他完美地完成了你想要的任务。” 是的,在叶胜三人从青铜城脱离的三个小时后,卡塞尔学院的钟楼。 上端那平常并不会有人来的房间里,老式电视机上并没有播放首业人常看的牛仔片,而是未成年人绝对不会看见的影片。 昂热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从桌上拿起遥控器,一把按掉了电视机的屏幕。 “弗拉梅尔,你在学生不在的时候都这么随意吗?” “当然,学生又不在,我还有什么老师的包袱。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对那小子说,没事别来找我,你是不知道,每一次感受到他往我这边跑,我还要刻意装作自己在忙很累的事情。 见鬼,你就不能有点副校长的样子?” “昂热,你也不想想我这个副校长有什么权力,一天天就拿那点死工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劳心劳力,还一直在保持着戒律,已经很累了好吗?” “权力? 你的权力还不够大,弗拉梅尔。” “当然不够。” 守夜人五指握拳在空中奋力一挥,“昂热,你知道吗?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做副校长,那你就应该给我更多的权力。 我可是弗拉梅尔家族最后的传人,密党公认的世间顶尖炼金术大师。” “所以呢,作为守夜人,你要这权力有什么用?” “这还要说,当然是为了建设学院,开展我梦寐以求的选美大赛。” 听到这不出所料的答案,昂热终究没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弗拉梅尔,你就不能做点正事吗?” “这怎么不算正事了,这可是为了让学生多点课外放松的内容。” 守夜人信誓旦旦地向身边的好友阐述自己心中的梦想。 可显然,昂热并不打算听面前人描绘那宏伟的蓝图,他挥了挥手,将三份文档直接摔在了守夜人面前的桌上。 “放下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看看这个。” “看有什么好看的,夔门计划完美达成,青铜与火之王的卵已从青铜城中带出,执行任务的专员没有任何一位受伤。 虽然最后遭到了疑似次代种的袭击,但在我们s级的努力下,最终也只是虚惊一场,最多丢失了一件珍贵的炼金武器。 这报告上不是写得很明白。” “对,这的确是诺玛发到我邮箱中的报告,当然我让你看的不是这些东西,你就不能先打开文件看一下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守夜人不耐烦地从面前桌上拿起文档,随意地翻开。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直起腰,目光一凝。 “昂热! 我知道你流氓,但是你这就不应该了,卡塞尔学院什么时候开始招童工了?” 昂热头顶挂着黑线,伸手指向文件:“我让你认真看,年龄那一栏不是写了吗? 他已经成年了。” “哦。” 守夜人随意地应和了一声,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资料,照片上是一头金发的女孩,面色冰冷。 看着这副模样,就算没见到本人,经验丰富的守夜人也已判断出这绝对是个不好打交道的小姑娘。 “沙俄的皇女殿下呀,卡塞尔学院的招生可真是广泛,连这样的人都能招进来吗? a级的血统,真是高啊,可惜……” “为什么可惜?” 昂热疑惑地问道。 守夜人摇摇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按照江湖规矩,像这种小萝莉可不是能随便下手的对象,如果对这样的小萝莉都有心思,那大概唯有洲际导弹和突击步枪能“治疗”他们了。 心中思索着,守夜人快速看完面前的第一份资料,又拿起了第二份。 随意打开封面,突然守夜人的眼睛瞪大,瞳孔缩紧,他死死盯着面前资料上的照片,不禁倒吸一大口凉气。 “昂热……” 昂热眉头轻皱,再次问道:“弗拉梅尔,你又怎么了?” “结束了,选美大赛该结束了。” “当然,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就该消失了,作为副校长,你就该干点正事。” “不,昂热,你不明白我看到了什么,美是不分国界的。” 守夜人死死盯着面前的照片,打量着那仿佛神灵亲手雕刻的五官,棕色的长发,漆黑的瞳孔如世间最珍贵的黑宝石,那仿佛希腊雕像活过来般的立体五官,也唯有神才可雕刻出如此的美貌。 “卡塞尔学院终于可以出一位真正的校花了。” 缓缓放下资料,守夜人沉思着。 昂热坐在他的对面,等待自己这位老友给出合适的建议。 没过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后,守夜人突然双手一拍,死死地看着面前的人。 “听我说昂热,我觉得学院该开展夏日活动——泳装大赛了。” 昂热平静地躲开喷溅的唾沫,早就对面前人不抱希望,冷笑一声:“这还有第三份文件呢,你怎么不看看?” 见老友的表情,守夜人讪笑一声,重新坐回原位,随意翻开第三份文件。 好在这最后一份文件,虽然依旧是令人惊艳的美少女,但守夜人也早有了心理准备。 “洛希·加图索。” 守夜人惊讶地挑了挑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最后的资料,将其放回原位。 “加图索家的人嘛,不过好像没什么稀奇的,就算我承认她长得很好看,但是比起第二位而言,她还差了一点火候。” “重点不是这个。 你就不能认真点吗?” “我知道我知道。” 守夜人挥了挥手,脸上的懒散消失了几分。 “怎么,你终于开始怀疑他们了吗? 加图索家族……昂热,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提醒你,加图索可是校董会的成员之一,现在混血种家族中的新贵。 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就对他们指控的话,就算是你也会遭受很大的质疑和反击,要知道他们对你可是已经磨刀霍霍了。” “当然,我清楚。” 昂热翘起二郎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是如果他们构成威胁,我就不去调查吗? 弗拉梅尔,自从开始调查青铜城以来,我便发现了一件事情,我早该发现的,现在的密党已不是以前的密党了。” 第411章 卡塞尔第1届泳装大赛 “昂热,我希望你明白你的指控到底指向谁?” 守夜人警惕地扫视周边,虽然明知这个地方不会有任何外人,但他依旧谨慎,毕竟刚才面前这个老流氓所说的指控,若传到外部所造成的风波绝不亚于之前长江底部的那场水下大地震。 “弗拉梅尔,你很清楚我所说的这些并非心血来潮,不是吗?” 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相合,昂热垂眸,平静地看着面前摆满美女写真的长桌。 “可就算如此,你总得拿出证据。” “证据? 不,我没证据。” “你在逗我? 你没有证据,就敢指控密党内部有内鬼?” “弗拉梅尔,如果有证据,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跟你讨论吗?” “靠,差点忘了自己面前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可是个彻彻底底的杀呸。” 心中疯狂吐槽着,守夜人还是说道:“那你光指控有什么用? 你又没证据,难道动动嘴皮子你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加图索家族也好,逆党也罢,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有问题?” “这还不明显吗?” 昂热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这一次白夜去参加夔门计划,可不是我一人促成的结果。 明明是在中国那种地方的抓捕行动,居然还能出那么大的问题。 要不是白夜正好放假路过,那份资料可不会那么轻松落到我们手中。 弗罗斯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有很多秘密,只不过那些秘密我没必要去探寻,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但是有些秘密是不可被忽略的。 不管是龙族的力量还是临界血线,究其本质我都并不在乎,毕竟他们只要能为我所用,那么靠不靠近血线都不是我该考虑的。 但是利用力量和被力量掌控,可就是两码事。” 守夜人倒吸一口凉气,“见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说刚才你的指控只是认为加图索家族在研究血统强化的话,那比起你刚才说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认为加图索家族与纯血龙族合作。” “对。 作为我的老朋友,看来你已经很快明白了我想说的话。 我并不反感血统的强化技术,因为这能让我们获得力量。 但弗拉梅尔,加图索家族真的只是在考虑血统强化吗?” “不知道。” 守夜人无奈地摊开双手,“这种事情你不该跟我说,如果我知道加图索家族的人都在干什么,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当个副校长?” “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正因如此我才会来跟你说这些,不是吗? 毕竟弗拉梅尔,白夜真的很强。” “见鬼,昂热,我以为在这件事上我们都有默契,都知道白夜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当然对你而言,他是一把锋利的刀,足以帮你复仇的刀,那拔刀比想象中的更加锋利对你而言只会是更好的事情。” 昂热笑着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又说道:“我没有证据,但这并没有关系,我相信证据总是能找出来的。 毕竟加图索家族出事,证据也未必需要事先存在,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光明正大去调查的契机。” “当然,弗拉梅尔,所以我认为那个契机很快就会来了,他们忍不住对白夜动手了。 不管是强硬还是温和,当加图索家族的人出现在他身边时,那么这个结果就必定会发生。” 听到昂热的解释,守夜人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文件上,“加图索家的小姑娘长得的确很好看,但与我们的校花相比,那就差了点火候。 我居然不知道白夜有那么好看的女朋友,真是失职。” 昂热伸手敲了敲桌子,在话题被守夜人带偏之前强行将其拽了回来,“重点从来不是漂亮。” 守夜人无奈地将视线从文件上收回,“所以呢,你说的机会会出现在哪里?” “白夜去过日本。” “我知道,那次行动我同意了。” “那么我们的s级,能不能再去一趟日本?” “什么?” 昂热笑着站起身,朝一旁摆满酒的柜子走去,“毕竟我认为我们的s级对日本可是有很大的兴趣,不管是哪方面。” 一边说着,昂热精准地从面前的酒柜中抽出一瓶守夜人的珍藏。 守夜人眼皮狂跳,伸出的手硬生生又压了回去,他磨着牙,“昂热,那是我的。” “老朋友,不要那么小气嘛,美酒只有两人品尝,才能展现它真正的魅力,不是吗?” “不,我不这样觉得,它摆在这里就很好了。” 昂热笑着,无视守夜人瞪大的眼睛,他慢慢悠悠地走回原位,从一旁拿起醒酒器和两个高脚杯,“当这件事情解决后,可能是下个学期,也可能就在这个学期。 我相信日本会很高兴再次见到我们的s级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而且你就如此确定加图索家族和日本分部有合作?” “会有的。” 昂热含笑看着醒酒器中红酒的沉淀,“我一直相信加图索家族不会让我们失望。”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a区女生宿舍。 夏弥单手托腮,愣愣地看着面前床板上久久未曾回复的聊天界面。 金发的女孩坐在书桌前,平静地翻动面前的诗歌集。一时间,安静的宿舍中唯有翻书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可突然,夏弥失神的眼神突然聚焦,女孩敏锐地从床上翻身而下,警惕地看向一旁的书桌,“不要紧张嘛,这一次我可没有带有任何的恶意。” “是吗? 随便不敲门就进入女孩子的宿舍,可不是好的选择。” 夏弥,不,耶梦加得,她的声音平静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金潮不知何时从眼底涌起,只是瞬间,周边的空气都变得厚重,让人难以呼吸。 站在书桌前,女孩默默退到一旁,刚才所坐之处,出现了一身笔挺黑色正装的男孩。 男孩微笑着挥了挥手,“耶梦加得,作为合作者,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更轻松一点。” “合作。” 耶梦加得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上扬,不知是在嘲笑还是讽刺,“没有利益捆绑的契约随时可以被撕毁。 这一点,没有人比耶梦加得更加理解。” 她冰冷地审视着路鸣泽,在白夜不在的当下,与这只魔鬼交流,显然人类女孩夏弥不能担此重任,唯有大地与山的君主耶梦加得才有这个资格,“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412章 不能告诉白夜的计划 路鸣泽微笑着,丝毫不在意耶梦加得那冰冷的审视和周围愈发压抑的气氛。 他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耶梦加得,我们的目标其实并不冲突。 如果不是确认这一点,我与白夜也很难达成真正的合作。” “合作。” 耶梦加得嗤笑着重复这两个字,平静的外表让人难以猜透此刻作为君主的想法。 她明亮的黄金瞳锁定着面前的男孩,随意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那么告诉我,在白夜不在的现在,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请不要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呀。 如果让白夜听到,我们都会很苦恼的,不是吗?” 路鸣泽慌忙摆手,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嘴角微抽,真不知道刚才那番话是耶梦加德故意说的,还是单纯的挤兑。 “真是的,这种话如果真被白夜听到,就算是我也绝对会感到头疼的,毕竟白夜那家伙在有些时候是真的很不讲道理。” “哦,既然不想让人误会,那么最好的解决方式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单手托脸,耶梦加德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得到答案,如果现在不知道,未来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所以现在来找你说清楚才是最好的结果。” 路鸣泽身体放松地靠在书桌上,明亮的黄金瞳毫不示弱地与面前人对视,“我们都不信任彼此,或者说我信任白夜,你也信任白夜,但如果抛开白夜,我们之间有的只有猜忌。 你我都清楚所谓的盟约是随时可以撕毁的东西,但至少在利益的牵扯下,它又牢不可破。 所以,耶梦加德,请你告诉我,你现在在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一个多么好学的龙王。 炼金术这种东西对你而言好像太深奥了一点,更何况如果你真想学,为什么不直接去问白夜呢?” “我学不学习炼金术和你没关系吧? 作为合作者,你管得可真宽。” “是啊,没办法,谁叫我‘家住大海旁’呢。” 两人目光相对,互不相让。 “耶梦加德,你没必要对我抱有那么大警惕,不是吗? 至少现在我们有着牢不可破的盟约。 白夜去了青铜城,虽然这让人感到有点意外,但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好的,康斯坦丁的卵一定会被他带回。 在这种前提下,坐在餐桌旁尽情享用那场盛宴的人一定会有你的一份。 奥丁的计谋不会实现,青铜与火的权柄必会落到你的手中。” “真是诱人,听你这样一说,我感觉你实在太大公无私了,在这样的一场盛宴中,居然分毫未取。” 听到面前龙的讽刺,路鸣泽也不尴尬,他随意地摊开双手,脸上尽显无辜。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我自然也有我所求的东西,只不过与你们并不相同,更不会冲突。 相反,我只会尽力帮助,至少在度过那一日前,这份默契永远不会改变。” 听到路鸣泽的解释,耶梦加德垂眸,不知思考着什么。 男孩双手抱胸靠在书桌上,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中那仿佛要将人压垮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 耶梦加德紧绷的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扬。 “你见过奥丁吧,他那个面具很有意思。” “面具? 奥丁化身脸上戴着的那副面具吗? 它的确是炼金术的造物,可以投影龙王的力量。 但那种东西对你和白夜而言应该没什么用吧? 难不成你想要让自己拥有芬里厄的力量吗?” “没错,制造那副面具,我便是为了这个目的。 而且我还需要更多,我要死神的权柄。” “这样啊。” 路鸣泽歪着头,陷入思考,过了会儿他摇了摇头,“这几乎不可能啊。 如果只是想要拥有芬里厄的力量,这并不算难,但如果你想同时拥有他的权柄,这几乎不可能。 将龙王的权柄与意识进行分割,理论上而言是可行的,毕竟龙王死了,龙骨还在,那就说明权柄与精神并没有直接的关联。 但是往往这种理论上可行的事,放到实践上便是难以做到。 毕竟如果能直接夺取权柄而不伤其意识与精神,那么双生子在王座上的互相厮杀与吞噬,这千年的奋斗又算什么呢? 权柄的分割是天生的规则,这种事情如果想要轻松解决,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所以,路鸣泽摇着头,并不看好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别说是现在才开始学炼金术的你,就算是我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白夜呢,说不定白夜就可以。” 耶梦加德不服气地说道。 “他呀……” 路鸣泽刚想摇头的动作一顿,“来自神话的传承,那个不讲道理的家伙可以吗?” 想了会儿,路鸣泽还是摇了摇头,“炼金术是严谨的,这种事情就算是他应该也不可能做到吧。” “无所谓,我会尝试。” “好吧。” 路鸣泽摊开双手,也不再多劝。 对龙王而言,语言的劝解终究是无力的,要么自己放弃,要么只能用刻骨铭心的疼痛让他们改变想法。 “死神海拉,掌控死亡。 当清算一日来临,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将被黑王以无情的怒火焚尽。 所以想要通过死亡去逃避吗? 真是令人不知该如何评价的想法。 可惜了,如果是哥哥的话,可无法在那样的孤独中呆下去,这个计划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心念至此,路鸣泽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毕竟该了解的事情都了解完了,再待下去,如果让白夜误会,自己也会沾上麻烦的。 想到这里,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时,男孩的背后,依旧坐在椅子上的耶梦加德平静问道:“在你与白夜的推演当中,那最后的一日,直到现在,依旧会是那注定的结果吗?” 没有回头,路鸣泽抬起的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管如何,你总得告诉我吧。” “唉,命运是河流,看起来有无数的分支,但最终都只通向海。 在我与他的推演中,那最后的一日,的确依旧朝着注定的结果前行。” “是吗?” 听到这让人丧气的答案,耶梦加德依旧平静,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开始送客,“你可以走了。 还有,不准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如果你说了并且让我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了。” 路鸣泽朝后挥了挥手,撇着嘴,消失在了宿舍中。 第413章 难得平静 时间是早上8:32,收好手机,白夜看向窗外,螺旋桨带起的狂风撕裂云层。 坐在这架由装备部特制的直升机中,少年难得获得了一份安稳。 他的对面,曼斯·隆德施泰特教授正快速敲打着键盘,处理着夔门计划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 而在他们两人中间,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箱里,摆放着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一位龙王的卵。 从长江底部的青铜城逃出后,叶胜与酒德亚纪就直接在执行部的安排下,留在中国休养。 而看起来只是有点擦伤的白夜,则跟着曼斯教授一起护送龙王的卵回卡塞尔学院。 本来以执行部的效率,两人应该在昨天就已抵达卡塞尔,可因一些特殊原因,原本两天的行程硬生生被拖到了三天。 不过,这小小的插曲对白夜而言并无大碍。 终于,在一阵颠簸后,直升机快速下降。 随着螺旋桨的声音缓缓减小,直升机平稳地停靠在了卡塞尔学院特意空出的停机坪上。 当一切平稳,曼斯教授收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旁的直升机大门。 白夜站起身,走到保险箱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顺势在箱子边缘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随着高温熔化钢铁,少年伸手提起保险箱上的把手,将保险箱连同底下的整片铁皮一起抬起。 没错,这特制的保险箱是直接与这架直升机连在一起的。 提着沉重的箱子,白夜轻松地跳下直升机。 清晨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卡塞尔学院清爽的空气迎面扑来,只见一群整装待发的校工部成员早已将停机坪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两名身穿防护服的装备部成员,快步小跑到白夜身前,如同朝圣一般,自少年手中接过那装有龙卵的特制保险箱。 两人颤抖着伸手接过箱子,还没来得及惊喜,手中的沉重就压得他们被迫前倾。 可还没等两人摔倒在地,早有预料的白夜已经伸手扶住了他们。 “谢谢!” 模糊的声音从防护服中传出,两名装备部成员惊愕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箱子,又看了一眼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少年。 这么重的份量,他怎么能单手提起来,而且看起来就和拿一把普通手枪一样轻松。 两人心中感慨着s级的变态,在旁边校工部成员的辅助下,快步朝着远处跑去。 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白夜摇了摇头。 他大概能明白,对装备部而言,一位龙王的卵是多么珍贵的研究素材。 可是,他们好像跑错方向了吧。 歪了歪头,白夜也不打算去理会,反正龙王的卵已经被送回来了,这一路上也没人敢胆大包天地来劫密党的货。 话说回来,就算有人来劫也劫不走,毕竟单论保险箱的质量,就算拿火箭筒来轰应该也轰不开。 要是想把保险箱带走,别忘了保险箱是和直升机焊在一起的,更何况保险箱旁还有个s级呢。 摇了摇头,无事一身轻的少年拿起手机,先给夏弥发了条消息,后转身准备回宿舍,看看自己离开好几天,路明非和芬格尔都变成什么样了。 这一次回来,他可要考虑好好操练小路同学了,希望这段时间芬格尔不要把路明非带坏了。 想到这,白夜跟曼斯教授打了声招呼,就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至于两人可能不在宿舍跑去上课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被白夜忽略了。 路明非还有可能,但要是让芬格尔去上课,那可真是开玩笑,如果他真能去上课,也就不至于留级五年,不,现在好像是六年。 天空无云,阳光洒在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让这一切显得如此美好 白夜走上熟悉的宿舍楼,找到那扇门,随意一推,果不其然,门没锁,浓郁的炸鸡味扑面而来。 白夜挑了挑眉,一眼扫过整间宿舍,三个床位已有两个被占。 芬格尔盘腿坐在床上,直直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路明非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没课,正趴在书桌上两眼无神。 除了没吃完打包回来的烤翅、肘子和明显是肯德基的包装外,整间宿舍还算整洁,并没有想象中的凌乱。 听到开门声,芬格尔与路明非同时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白夜。 男人眼睛发亮,朝白夜挥了挥手:“师弟回来了,计划成功?” “算成功。” 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白夜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外。” 听到白夜的回复,芬格尔眼睛大亮,打了个ok的手势,继续低头看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看男人这模样,白夜想了会儿,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看来又是关于赌局的事情。 明明有钱,可赚钱对芬格尔而言,好像永远不会感到腻。 也不知道有钱的芬格尔能不能还上以前欠的债务,大概是还不上了吧,毕竟要是把债还了,新闻部的那群人也就没理由给芬格尔办事了。 “师兄。” “嗯?” “路明非,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还算可以吧。” 趴在桌上的路明非听到白夜的询问,勉强扯了扯嘴角。 看着路明非这副无力的模样,白夜单手托着下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卡塞尔学院有什么让你不适应的?” “没有。” 路明非无力地摇了摇头,少年长叹了一口气。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卡塞尔学院教的都不是正常的课,明明学长学姐虽然对自己热情,但那眼神如同随时想要把自己吃了一般,让自己压力山大呀。 心中感慨着这短短几天上课的经历,路明非欲哭无泪。 “师兄,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太丰富了。” “原来是这样。” 白夜理解地点点头,“人嘛,总是喜欢让生活平静一点,不喜欢太波折的日常。 一开始我也抱着这样的想法,虽然到现在我心中这个想法也依旧没变,但是……相信我,现在不喜欢,但等你经历多了,你也就喜欢了,并且你会明白,其实有些时候有事干反而是件好事。” 听到两人的讨论,盯着笔记本电脑的芬格尔附和了几句:“是啊是啊,师弟,这才哪到哪啊? 你要知道真正的大风大浪还没来呢,就说近的,过几天新生迎接晚会可就要来了,相信我,你一定会成为其中最亮的那个仔。” 听到芬格尔的调侃,路明非只是无力地抬了抬手以作回应。 反倒是白夜疑惑地转头:“新生迎接晚会? 这个东西不就该早就办了吗? 往往都是三艺考试结束后的几天,绝对不会超一周。” “这个呀……” 芬格尔抬起头想了想,“这个啊,本来的确应该早就办过了,因为s级的昏迷,这一次的新生迎接晚会本来就推迟了。 举办的时间刚好就是师弟你去执行那个计划的时候,不过举办过程中诺玛突然发来了紧急集合警报,所以晚会就暂停了。 本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凯撒觉得能打败自己的人一定要有一场完美的落幕,或者说一场完美的开始,所以决定个人出资邀请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再次举办一次晚会。 当然,我们就把这个调侃成新生迎接晚会plus版0.2。” 奇怪的取名方式,白夜摇头,对这个名字不予评价。 第414章 眷属的使命 摇了摇头,虽然对这个名字不置可否,但知道这第二次的宴会是凯撒举办后,白夜不得不在心中再次吐槽某位贵公子的阔绰程度。 这种只往外撒钱,毫无收入的活动,大概也就只有凯撒那个家伙玩得起了。 心中感慨着,他与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走进浴室。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沿着肌肉的纹理流淌,少年看着水雾中玻璃门上朦胧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夔门计划圆满成功,希望接下来的活动别出太大意外,他在心中默默祈愿了一句,顺手从一旁拿起毛巾擦干头发,白夜哼着小曲,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听着芬格尔那连绵不断的键盘敲打声,早已习惯的少年直接把这嘈杂的声音当作助眠曲,没过一会儿,困意便从身体里袭来。 第二天,晨曦微白,强大的生物钟硬生生将少年从床上拉起。 下床穿衣洗漱,看着自己一头凌乱的碎发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白夜不禁感慨自己打理头发的手艺有所提升。 出宿舍时,他顺手为还在酣睡的两人关上房门,呼吸着卡塞尔学院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一旁树枝上鸟儿的鸣叫,白夜笑了笑,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他跑在卡塞尔学院的小道上,感受着凉风迎面吹来,可惜此时太阳还未升起,不然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少年身上,必定会是一幅令人难忘的美景。 不过话说回来,凭白夜的颜值,就算不需要任何外界的点缀,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人为之倾心了吧。 跟在白夜身后,女孩不知不觉出了神。 随着白夜突然停顿,她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少年身上。 感受着前方如钢铁般坚硬的后背,夏弥捂着鼻子,不禁轻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女孩瞪着眼睛:“你干嘛突然停下,不知道这样子会很危险吗?” “对其他人可能的确有点危险,但是跟在我身后的可是夏弥大小姐啊,我可是对大小姐抱有绝对的自信,才敢突然停下的。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大地与山之王居然会因为想事情入神,就直接撞在别人身上。” “意外,这只是意外!” 夏弥鼓着脸,挥舞着拳头,“就算是龙王,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绷紧精神过日子啊,在安逸的环境里总会放松下来的。 而且谁知道你会突然停下啊。 更何况……” 女孩一步踏出,径直逼向白夜,“作为眷属,这样对自己的主君不敬,真是太过分了。” “不是,我只是感慨你因为走神撞我身上,怎么突然就扯到眷属和主君的身份上了。” “怎么,你有意见啊? 我说的可都是有道理的,毕竟作为眷属,你就是应该让着我啊。” 一边说着,没等白夜反应,夏弥已经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片柔软相接,鲜嫩的红舌强势地撬开面前的牙关,不给面前人一点反应的机会,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态索取着。 白夜瞳孔微微缩起,伸手下意识地扶住女孩的肩膀与腰。一时间,君主的威严毫无保留地在自己的眷属身上散发。 在这威严的逼迫下,白夜不得不微微后退、弯腰,试图躲闪这如暴风雨般的进攻。 可抓到机会的龙王又怎么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如同粘了胶水一般,一步不退。 两人就这样互相纠缠着,足足十几分钟后,白夜才找准机会勉强脱身。 凉爽的风吹过林荫小路,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少年与女孩剧烈的心跳。 单手抵住女孩的肩膀,白夜摇摇头:“别……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摔倒了。” “摔倒? 白夜,这样就不行了吗?” 鲜嫩的舌尖舔过水润的嘴唇,将那缕银丝从嘴角拂去,锋利的虎牙反射着寒光,彰显出女孩的强势。 此时夏弥前倾上身,而白夜则被迫向后弯腰,一时间两人保持着这样古怪的姿势,陷入僵持。 一方不想后退,而另一方也未用力阻止。 俯视着少年好看的脸,夏弥眨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次压低重心:“放弃吧,白夜,你肯定不知道,眷属这种生物,天生就是要被君主亲的。” 感受着柔软再次袭来,白夜手臂发力,在女孩的惊呼声中,两人身位调转。 “你知道吗? 女孩子可不能对男人说他不行呢,这可是大忌呀。” 说完,没给她任何反应机会,一种不输于君主的霸道,以另一种方式降临在这位君主身上。 比起龙王那毫无保留的攻城掠地,白夜的霸道则是至高无上,不允许任何反抗。 清风再次吹拂,树叶互相摩擦碰撞。 不远处,楚子航默默地收回视线,转身准备换一条路晨练。 好在现在只是清晨五点左右,就算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们,也很少有人有如此早的晨练习惯。 再加上两人选择的这条小路确实静谧偏僻,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摇着头,楚子航快步跑远。 感受着远处那道人影跑远,白夜的动作再无顾忌。 一时间,刚才发生在少年身上的一幕,反过来发生在了夏弥身上。 在白夜的步步紧逼之下,女孩的腰被迫不断后弯,直到弯至四十度时,才被勉强止住。 她双手抵住少年的肩膀,微微喘着气,眼角发红,瞪着面前的人。 “住手啊!” “不。” “我才是主君,你得听我的。” “呵呵,白夜,你讲不讲道理?” “讲啊。” “那就松开我。” “现在不行,等之后再说。” “今日的风,格外喧嚣啊。” 跑完步,楚子航靠在路旁的长椅上,看着路旁不断随风摇摆的古树。 “白夜,你真该死啊。” “是是是,夏弥小姐说的都对。” “你认真点啊!” “我很认真呢。” 寂静的小路上,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正肩并着肩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白夜单手托住下巴,懒散地看着树叶掉落,一旁的夏弥则双手抱胸,瞪着白夜,明显因为刚才某人以下犯上的行为十分生气。 “白夜,你知不知道,像你刚才那种行为放在古代,可是要被直接关进地牢里的,不直接处死,那都是惩罚轻了。”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杀人可是犯法的。” “你还在意法律?” “当然,我可是个三好公民。” “扯吧。” 夏弥撇了撇嘴,冷哼一声,狠狠拧了一把白夜的腰。 白夜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拍掉了女孩的手。 “疼啊。” “原来你还怕疼啊,我以为你皮糙肉厚呢。” 伸手揉着刚才被拧的位置,白夜无奈摇头,“真是服了你,为了报复,连古拳法都用上了。” “哼,这就是警告。 以后你再敢对我不敬,就别怪我无情。”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的主君大人。” 第415章 小路同学的课外辅导 西方一缕金光照破云层,透过树叶的缝隙,道道光柱落在两人身上。 女孩伸手,两只手比成环,看着指缝间漏出的那缕光,嘴角上扬。 “看来这一次的任务完成得很成功呢。” “的确如此。” 见到夏弥幼稚的行为,白夜也不由笑了笑,他伸手学着女孩的模样,拇指与食指同样比成环形。 “在青铜城里我找到了很多好东西,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交给学校了。 作为卡塞尔学院王牌专员,我完美执行了执行部安排的任务。” “所以还有东西没有给学院?” “专员的任务是带回龙卵,至于其他,那都是在保证安全情况下的自主行为。 而我可是在水下遭受了很大的危险,丢失某几件东西,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果然不愧是你啊,白夜。” “没办法,这都是夏弥老师教得好。” 白了白夜一眼,无视掉少年刚才话语中的调侃,夏弥清咳一声,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起身朝身后的少年挥了挥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课了,我可不像某些人能随意旷课。” “我这可不算旷课,我这是正规的假期。” 无奈地摇着头,白夜并没有跟上女孩的步伐。 正如他所说,作为一名刚执行完任务的专员,他确实有正规假期,所以至少在7天内他不用考虑上课的事情,如果他想懒一点,这个时间还能继续延长。 双手插在口袋里,白夜找准方向准备回宿舍,看看自己的那两位室友到这个时间点醒了没有。 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回忆着刚才与女孩的谈话,白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可很快又被他主动压平。 推开宿舍大门,芬格尔那熟悉的鼾声依旧响亮,反倒是路明非早已醒来,此时正坐在书桌前,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龙族谱系学》发呆。 “有什么问题吗?” 白夜无声地走到少年身后,好奇地问。 “没问题。” 身体一颤,路明非惊讶地转头,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身影,不由咽了口唾沫,“师兄,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这挺吓人的。” “哦,习惯,以后不会了。” 收回视线,白夜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今天有课吗?” “早上化学生物言灵解析。” 听到路明非早上的课程安排,白夜不由挑眉,“课安排得很满嘛,看来古德里安教授真的对你很有自信。” “大概吧。” 路明非讪笑着,尴尬地抓抓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人对自己会有如此大的自信,毕竟连他自己都没什么自信。 单手托住下巴,白夜若有所思地扫过少年全身。 感受到那目光,路明非不由往后缩了缩身子。 “说真的,师兄,你能别这样看吗?挺吓人的。” “哦,抱歉,习惯了。” 收回视线,白夜随意地从凌乱的书桌上抽出一张没用过的白纸,不知从哪里拿出圆珠笔,一边转着笔一边顺口问道,“下午有空吗?” “有啊。” 回忆着今天的行程,路明非犹豫地说道,“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我能帮到的,我一定拼尽全力。” “没想到啊,学弟,觉悟很高啊。” “没有,师兄帮了我很多嘛,我感觉如果这时候还拒绝的话,那就太不地道了。” “没事,没什么忙要你帮。” 白夜停下转笔,快速在白纸上写着,“就是想给你加点东西。” “加点东西? 什么意思啊?” “你就当你报了个辅导班吧。” “辅导班?” 路明非迷茫地眨眼,他疑惑地看着白夜,又看了一眼一旁堆满一大桌的书籍,犹豫地问道,“谁替我报呀? 学费多少?” “不收学费,至于谁报的嘛……” 白夜停下手中的笔,“白夜报的。” “啊?” 落下最后一笔,白夜暂时无视了面前人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他站起身朝路明非挥了挥手。 “说好了啊,下午等你吃完饭,我在宿舍等你。 师弟,白夜牌辅导班,相信我,你值得拥有。” 说完,白夜把白纸一卷,也不再管路明非惊掉下巴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寝室。 愣愣地看着那道重新被关上的房门,路明非拍了拍脸。 “不是梦啊。” 下午,卡塞尔学院操场。今日天气正好。 站在操场上,路明非已经流下了一身的汗。 少年对面,白夜仿佛没事人般随意地做着热身运动。 两人身旁,芬格尔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说实话,路明非来这很正常,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自己叫这小子过来,大概率他不会拒绝。 但是芬格尔,这家伙跑来干什么? 新闻? 说实话这应该没有什么好报道的吧。 摇摇头,不理解的就不去想,白夜做好热身动作,走到少年身前。 “路明非,我相信在这几天的学院生活中,你已经深刻理解了卡塞尔学院与你平常认知的大学有本质的不同。 在这里,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只有实践,并且比起理论学习,我认为实践才是能让你快速成长的真正道路。 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和很多小说主角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慢慢学。 所以……” “所以补习班是必不可少的,对吗?” 感受着自家师兄那温和的目光,路明非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缕寒意,仿佛是生命的本能,他往后退出一步。 可还没等他再做出多余的行动,有力的大手已搭在他的肩膀上。 “对了,早上忘记跟你说了,你同意我给你补课吗?” 四目相对,路明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胸腔中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与那如黑宝石般的瞳孔相对,少年数次张口,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最终,路明非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到路明非点头,白夜满意地露出笑容,“很好,师弟,相信我,我会让你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说完,没等路明非反应,他已经伸手扣住了少年的手腕。 随着一股巨力袭来,路明非只感觉自己的手不受使唤,双手张开,一个手印已经按在了白夜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白纸上。 当这一切完成,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看似漫长的动作,可在刚才只是一秒不到。 仿佛早有预料,白夜退后两步,看着面前的契约,满意地点点头。 “学弟,食言者当受食言之罚。 这可是有契约之神见证的契约,你可不能失约啊。” “啥契约? 我什么时候签的?” 看着路明非那迷茫的眼神,白夜笑容不减, “你点头的时候不就默认契约了吗?” “原来是这样吗?” 偏过头,白夜暂时把陷入人生迷茫的少年丢到一边,他看向不知何时跑到自己身边的芬格尔,疑惑地问道:“你来干嘛呀? 我这好像没新闻吧。” “新闻什么的可以先抛在一边,我很好奇,我们卡塞尔学院信神吗?” 将契约收好,白夜狐疑地看向芬格尔。“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卡塞尔学院什么时候信过神了,难道我们不该把神从神座上拉下来吗?” “我明白了。” 认真地点了点头,芬格尔朝白夜举了个大拇指,随后转身跑开。 第416章 芬格尔朝闻道夕死可矣 目送芬格尔跑远的背影,白夜摇了摇头。 总觉得就这么放他跑了,接下来肯定会出什么事。 但无所谓了,比起芬格尔可能弄出的大新闻,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小陆同学的课外辅导。 毕竟看在钱的份上,想来师兄也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想到这里,白夜抛下了最后的一丝忧虑,他转身看着依旧满脸迷茫的少年,笑了笑。 “好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 路明非那恢复了点神采的眼睛看向白夜,“师兄,我们要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师弟,我又不是魔鬼。 所谓的课外辅导,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跟上卡塞尔学院的学习节奏。 这样吧,我们先从跑操场5圈开始,如何?” “5圈啊。” 路明非咽了咽唾沫,看了一眼空旷的操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勉强可以吧,如果不限定时间的话。” “你看,师弟,你已经很快适应教学环境了,我相信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大概会吧。” “震惊,两名s级私下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样——独家内容需五美元解锁。” “天啊,原来一本正经的s级背后是这样的一面——付费五美元查看。” “万万没想到,本年度最神秘的新生,在自由一日与两大会长交锋之人,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付费三十美元查看。” 古朴的书房内,楚子航抽空看着守夜人论坛的消息。 默默看完三张帖子上的照片与内容后,放下手机,轻叹口气。 “怎么了吗? 论坛上的消息是虚假的? 抱歉,我并没有经过认真调查,毕竟按照经验,芬格尔的信誉在新闻方面还是有所保证的,特别是在这种需要花钱才能看到的帖子里。” 站在办公桌前的苏茜尴尬地将头偏向一边。 说实话,如果这三张帖子上的内容有误,那将是她当狮心会会长秘书以来最大的污点。 “没事。” 楚子航摇摇头,“按我对白夜和路明非的了解,这几张图片未必是假的。” 此时,守夜人论坛的首页上,那三个早已被顶到最上方的帖子,分别洋洋洒洒数千字,还配有几张新生——最神秘的s级夺命狂奔,以及身后拿着大刀夺命狂追的白夜的照片。 “想炸实验室。 见鬼,芬狗又在搞什么东西,这两位s级,这图不是p的吧?” ——龙文谱系爱好者 “楼上想多了。 我承认芬狗确实很狗,但在新闻这方面他是认真的,虽然你可以不相信他的人品,但你应该相信他的职业道德。” ——等待芬狗有职业道德 “芬狗还我钱来。 楼上诸位,我可以以我新闻部成员的荣誉担保,这帖子内容保真。 毕竟为了搞到这几张照片,我们现在会长正被s级堵在办公室里呢。” ——夏弥小姐天下第一可爱 “等等,新闻部原来还有办公室。白夜学长居然还会堵人,白夜刀法天下第一。” “楼上的同志,你这个id有点危险啊,白夜学弟会不会堵人我不知道,但要是让学弟知道你的名字,那学院里大概就会多一名走丢的学生了。”——迪克推多 “楼上两位,我要为我的兄弟澄清一下,白夜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当然我同样认为那个id十分危险,你最好赶紧改了,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看着守夜人论坛上热火朝天的讨论,楚子航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在迪克推多下回复的想法。 将手机放下,他抬头一眼对上苏茜那满是担忧的眼神。 摇了摇头,“没事的,这上面的消息大概是真的,当然我们也不必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在工作闲暇放松一点,谢谢。” “不用客气。” 少女一本正经地站在书桌前,“作为秘书,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说谢谢!” “好。” 耳根微红,看着那张冷漠无情的脸,苏茜不禁眼神躲闪,“会长,明天的晚会我们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楚子航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意从书架中抽下一本由拉丁文所写的《龙族秘史》,“凯撒的邀请,我一定会去赴约,虽然这一次宴会的场地不再是诺顿馆。” “会长这话可不能让凯撒听到。” 听到楚子航的调侃,苏茜也不由莞尔一笑,“真难想象,看起来冷漠的会长,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时间啊,它为什么不再过得快一点呢?” 卡塞尔学院教学区,一间被废弃的教室内。 芬格尔惊恐地看着被杂物堵满的门口,此时那扇本该可以拦下突击步枪扫射的特制房门却不断颤抖。 即便门后已被堆满了杂物,可依旧不能给高大男人带来一点安全感。 都说人与人的欢喜并不相通,至少这句话此刻在芬格尔与路明非身上并不成立。 不管是位于教室内被堵着的男人,还是在操场上依旧疯狂逃命的少年,此时心中唯一渴望的,大概便是这漫长的噩梦快点结束。 “白夜学弟,别冲动啊,这可是损坏公共财产啊。” 教室外,几名新闻部的成员眼角上扬,看着面前发生的闹剧,嘴上却依旧不停地劝着。 “是啊是啊,学弟,里面的人不值得你这样,毁了这个门你还得赔钱呢。” 听着周边新闻部成员的起哄,白夜一边卷着衣袖,一边看着面前的大门,“没事,钱我付得起。” 说着,少年抬手一甩,黑色的卡面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平稳地落入一名看戏的新闻部成员手中,“送风纪委员会,跟他们说这间教室的任何损坏由我承担。” 看着手中,只在论坛上见过一面的百夫长黑金卡,新闻部男生咽了口口水,将它小心地收起,他猛然站直行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小跑着就朝风纪委员会跑去。 一旁几名看戏的新闻部成员更加大声地喊起来,“学弟住手啊,就算你有钱,但也不能花在这种地方啊,学院的公共财产不可被侵犯。” 一边喊着,他们快速让开道路,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教室里,芬格尔看着面前突然炸开的房门,以及房门中那平静收回拳头的少年,嘴角抽搐。 同一时间,操场上,黄昏的光洒满大地,为场中的几人镀上金色。 夏弥单手叉腰,指着大汗淋漓的路明非喊道:“快点啊,你这就不行了? 这才第52圈,中途你走了几圈我都没说什么了,现在连80圈都没跑完,你怎么能停下呢? 路明非,把你s级的气魄拿出来给我跑啊。 如果你拥有的就是这样的气魄,那你怎么能扛起卡塞尔的大旗,振兴混血种呢?” “不是,我也没说要扛起大旗啊,而且混血种需要我来振兴吗?” 感觉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路明非眼前发黑,咬牙向前,听着身后那中气十足的喊话,心中欲哭无泪,“师兄我错了,你回来吧,我不说你要求严格了,你快回来吧。” 第417章 不被他人看透的前提是连自己都不理解自己 “又慢下来了!” 夏弥的喊声伴随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几乎出于本能,路明非往侧方扑倒。 身体与跑道的硅胶碰撞,发出沉重的响声,与此同时,还有少年压抑的闷哼声。 石子精准地打在路明非的背上,在未留下一点痕迹的同时,那股疼痛直入骨髓。 “别打了,针别打了!” 咬着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肌肉的酸痛,路明非夺命般继续狂奔。 不远处,刚想再投出一块石子的夏弥随意地放下手。 “真是的,明明还有很强的潜力可以压榨嘛。可是如果不逼自己的话,就算有再好的天赋也只能荒废在这里。” 小小打了个哈欠,女孩懒散地看向一旁静静坐在操场旁看书的金发少女。 夕阳的光洒在她身上,如同湖泊般湛蓝的眼睛中,多出了一份璀璨的金。 默默收回视线,夏弥继续拿起石子,随时准备着。 “比起白夜拿刀在后面追那种没效率的方法,果然还是这样子更加轻松呢,本小姐的教学方式,可不知道比那家伙高出了多少。”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丢出手中的石子,夏弥满意地点点头。 同一时间,正好与芬格尔“深入交流”完的白夜,正拿着纸巾擦拭不知何时沾到的红色不明液体。 一旁几名新闻部成员蹲在一边,拿着芬格尔的钱包正在其中搜刮本次的“战利品”。 至于芬格尔现在的情况,谁会在乎呢? 反正不会死就行。 凌乱的教室外,几名风纪委员会的学生刚赶到这里,他们无奈地看着碎成几大块的房门、凌乱的教室和刚刚转过身的白夜。 几人对视一眼,一名带头的女生走上前,伸出手:“白夜学弟。” “学姐好。 这件事情由我而起,所以造成的损失我会一律承担,请风纪委员会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按照卡塞尔学院的校规处理就可以。” 学姐含笑点头:“当然,风纪委员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同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这件事情的开头到结尾我们已经全部知晓,学弟请不用自责。 这件事情全由芬格尔散播虚假新闻开始,风纪委员会会对这件事情调查到最后一步。 当然,这件事情中学弟也有不可否认的错误,但是因学弟也在之前就已向风纪委员会有所报备,并且选择全部承担这间教室的损失,所以风纪委员会经过开会决定,这件事情在私下进行处理。 对这样的结果,不知学弟有何意见?” “不,我没有。” 看着面前学姐一副“有事好商量”的模样,白夜不由摇头,“能有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满意,所以我并没有意见。” “好,我代表风纪委员会,谢谢学弟的配合。” 听到几人的交流,瘫在地上的芬格尔颤抖地抬起手:“不是,难道就没人问我的意见吗?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啊。” 一名新闻部成员默默一把将他的手按下来:“哎呀,古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与风纪委员会的人商量好接下来的赔偿事宜,白夜拿回自己的卡后,就快步朝着操场走去。 “唉,本来今天应该是给小陆同学做辅导的,没想到居然自己还会失约。 希望夏弥老师能完美执行好今天的辅导功课。” 一边心里想着,白夜很快就赶到了操场。 站在外围,白夜的眼睛睁大,他惊讶地看着跑道上那夺命狂奔的少年。 白色的运动服早已布满灰尘,汗水几乎将路明非整个人淋湿,可那双明亮的黄金瞳中如同有火焰燃烧,直到此刻依旧明亮至极。 除去此刻他身上的狼狈,单以外表来看,谁都不会认为这是一名体力与精神即将走到尽头的人。 默默走到零身边,白夜好奇地问道:“他这是什么情况? 夏弥给他打兴奋剂了,还是直接给他喝龙血?” “不。 不是兴奋剂和龙血这种东西,就算是世间顶尖的兴奋剂和人体最好的良药,肾上腺素在体力与精神都达到尽头的情况下注射后,爆发出的效果也不会如此优秀。 这种超越常理、已无法用现有科学来解释的诡异情况,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听到零的解释,白夜顺口说道:“言灵。 居然这么狠吗? 这才第一天,我以为至少要半个月以上,甚至我已经做好了更久的时间准备。 看来就算是我也被他的表象所影响,真的难以想象。 这样好的天赋,如果他自己给力点的话,都不用如此惨烈的训练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他绝对也会是不输楚子航的天才。 可他不会这样做,路明非之所以会是路明非,是因为他的性格,而不是血统和龙族谱系上的记载。” 少女那如水面般平静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奋力奔跑的身影:“真不像你会说的话,零。 我以为你会认同。 毕竟好像在你看来,他就是他自己。” “可能吧。” 白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目光同样落在路明非身上,“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很讨厌一个人有多重身份,我总觉得这样子会很容易得精神分裂。 意识、灵魂、自我、人性与神性之间该有完美的分割。 可惜不管是我还是他,都很难做到。” 听到白夜的陈述,零转过头,瞳孔中倒映着站在黄昏中的白夜。 夕阳已去,惟留天际的黑,正如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不见一点纯粹的金。 “封神之路。” 脑海中翻阅出关于这条道路的所有资料,那双湛蓝的瞳孔中仿佛有无尽的数据闪过。 借助言灵·镜瞳的高算力,此刻的少女正分析着面前人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是无意的真情流露或是有意的传播信息。 可最终,映入那碧蓝眼瞳中的唯有白夜,唯有那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色。 正如诺诺的速写,从始至终都未写出面前人的喜好和方向,就算是镜瞳恐怖的算力和零对面前人的所有了解与信息,同样无法分清此刻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看够了吗?” “没有。” 收回视线,少女摇摇头,风吹起她的长发。 而白夜则静静在旁边看着那金发在空中飞舞,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的,毕竟连自己都看不出什么,外人又怎么能得到结果呢?奇怪。” “哈哈。” 笑了笑,白夜没有再做回应,而是转身朝着趴在操场上、无法再起身的路明非走去。 蹲下身,将少年翻了个面,看着那紧皱的眉头与毫无血色的面色,白夜无奈地一叹,从口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炼金药剂拿出,掰开路明非的嘴,将药剂灌下。 做完这一切,白夜才将他背起。 “太乱来了,就算要逼到极限也不至于这样子。” “那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是这样子,他能在一天内就觉醒自己的言灵? 本小姐的教学方式,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第418章 。医务室中的笑谈 “滴滴滴”“好吵,什么声音? 是丧钟吗?死神来敲门了。” 意识漂浮在混沌的黑暗中,路明非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他的眼皮如同被压了一座大山,身上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撕裂般的无力感从身体深处袭来。 他曾试图挣扎,却数次无功而返。 耳边,那仿佛死神的敲门声越发清晰。 与此同时,黑暗中仿佛有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疲惫的双眼艰难撑开缝隙,清淡的花香涌入鼻间。 还没等他适应眼前的光芒,一张仿佛从壁画中走出的脸就冲到了他眼前。 “你醒了吗? 手术很成功。 路明非,不对,现在该叫你明非了,你现在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混沌的脑海中仿佛炸起一道春雷。 路明非强忍着眼皮的重压,不顾身上撕裂的疼痛,瞪大了眼睛,撑着手臂坐起:“什么女孩子?什么手术?” 仿佛早有预料,夏弥轻巧地退后两步,避开满脸惊恐的少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锋利的虎牙在灯光反射下透出寒芒。 “哎呀,反应那么大吗? 当女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比起男孩子,女孩子才更加可爱呀。” “学姐……” 涣散的瞳孔逐渐恢复聚焦,路明非看着女孩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数次开口,可当看到身旁合上书的少年时,又默默将心中吐槽的话语压下。 “师兄。” “嗯。” 白夜把书放在一旁,走上前打量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路明非,伸手掀开他的眼皮,看着微微涣散的瞳孔,摇了摇头。 “有点透支,还需要再休息会儿,但应该能赶上明天的晚会。 再躺半个小时吧,再给你出半只炼金药剂就差不多了。 言灵效果很好用,但是不要多用,凭你现在的身体,在身体濒临极限时最多使用三次。 不得不说,这堪称奇迹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市面上现有大多数的炼金治疗药剂。 单凭效果而论,虽然算不上高危,并且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就这份效果,就足以让任何一位执行部的专员把你当做宝供起来。 这是与天地为炉一样,在某种领域已可称巅峰的特殊言灵。” “是吗。” 路明非愣愣地听着白夜那如连珠炮般的话语,此刻才勉强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如果没猜错,自己现在应该在卡塞尔学院的医务室,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就得问现在躲在白夜师兄身后的夏弥了。 说起来,刚才自己是不是喊师姐了? 真是迷糊,明明他们两人应该算是同届的。 “路明非。” 白夜在少年眼前晃着手,看着他瞳孔缓缓聚焦才收回手,“看来精神有点涣散,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言灵对你的负荷不在身体,而在于精神和意志。 三次只是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将精神的柔韧性加上去,那么来个十几次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大可不必啊。” 听着白夜对自己未来的规划,路明非心中哀叹。 为了觉醒言灵自己就已经成这样了,如果还要提升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未来有多黑暗。 “对了,白夜师兄好像去找过芬格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就在少年心中思索之时,医务室的房门被人推开,楚子航拿着一束花站在门口,他身边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女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 “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不,你们来正是时候。” 白夜顺口回了一句,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楚子航带来的花,摇了摇头,“谁教你用这种打招呼方式的,会让人误会。” “从论坛上看来的,而且我打招呼的对象不是你。” 楚子航仿佛没说过刚才那番话,一眼扫过这间采光极好的病房,将花束放在路明非的床头。 “学弟身体还好?” “还好。” 路明非勉强抬了抬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还能动,的确不错。 白夜的医术虽然算不上好,但在炼金药剂学方面比学校的很多医疗人员更加专业,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快恢复。 在训练过程中将自己弄进医务室,这件事虽然少见,但并不算多么特殊,之后习惯就好。” “原来是这样吗。” 笑容僵在脸上,路明非此刻心中早已无言以对,甚至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花上。 “见鬼了,训练把自己弄进医务室,原来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好好,这个世界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看着路明非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白夜摇摇头,伸手搭在了楚子航的肩上:“走吧,去外面说,给他点休息时间。” “好。” 看着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楚子航也没有拒绝,两人转身就出了病房。 夏弥走到最后,转身朝路明非挥了挥手:“好好休息,下一次训练我还会来的。” 说完,夏弥贴心地帮某人关上了房门。 病床上,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那扇房门最后的缝隙消失,长叹一口气,眼睛一闭。 “毁灭吧,就这样让我回到那片黑暗里吧。” 外界,与楚子航随意聊了一会儿,目送两人离去后,白夜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开朗的夏弥。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 白夜摇了摇头,“明天有舞会,夏弥你会跳舞吗?” “跳舞啊。” 单手托着下巴,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你想约我跳舞吗? 真是难办呢,难道本小姐的魅力已经这么快就把你吸引住了吗?” “又来了。” 心中无奈吐槽,可白夜嘴上还是配合着,“那是当然,夏弥大小姐的魅力,天地可见。 我这还不是怕在舞会当天有太多人想要与您共舞,所以提前来预约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谁叫你是我的眷属呢。” 夏弥一把挽住白夜的胳膊,嘴角上扬,“唉,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看在你是我眷属的份上,本小姐就答应你这个要求了。” “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白夜无奈地摇摇头,“话说回来,还是没回答我你会不会跳舞的问题啊。 真是的,明天的舞会上,旁边这只龙王不会直接跳起湿婆业舞? 如果那样,可真有乐子了。” 第419章 众人关注的舞会 心中虽吐槽着旁边这只龙王,可白夜自然不可能将实话说出。 毕竟身为眷属,要为自己的君主留些脸面。 二人在小路上走着,夏弥时不时就会跟白夜分享这段时间不算有趣却也不算无趣的经历。 让一位龙王到屠龙的学校学习如何杀死自己,这的确有点黑色幽默了。 其中还包括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与夏弥同寝室的室友雷娜塔·叶夫根尼娅·契切林娜。 想到这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白夜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干脆叫她零吧。 要是每次都喊出这么长的名字,就算是白夜也会觉得疲惫。 在教学楼前与夏弥告别后,白夜独自一人回了宿舍。 因为路明非还需在医务室观察,芬格尔也在医务室接受恢复治疗,所以这几天宿舍不会有他人打扰。 当然,就算平时两人在宿舍,也没人会特意去打扰白夜。 这大概是一种特殊的默契,每当少年看书时,不管是芬格尔还是刚到的路明非,都不愿打破那份深沉的宁静。 白夜坐在书桌前,随意点上一炷清香,从书桌下翻出那本厚重的炼金古籍。 不知以何种材料打造的古书,大半已被白夜翻阅过。 当指尖轻抚过凹凸不平的书面,感受其中符文与精神元素的跳动,纯粹的金色如汪洋在眼中蔓延。 无垠的黑暗中,那如星辰闪耀的符文快速翻转,最终化为一扇不像门户的大门。 理解、分割、构造、凝聚,这几个看似简单的单词,却构成了炼金术王国的核心。 炼金术七大成就通向的是不输龙王的王座。 此刻,白夜抬手,随意从桌上拿起一支再平常不过的圆珠笔,纯白的光芒自笔尖划过,随着少年随手一划,没用多少力,普通的笔尖就如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般割开了实木书桌,这便是概念武装——理解言灵的构造,汲取领域的力量,再将其重新附着于手中的武器。 看似奇迹般的力量,究其本质依旧离不开炼金术的基础。 作为空间开辟之后,少年所掌握的第二大成就,说实话,白夜有不少取巧的成分。 其中最大的助力并非手中这本依旧看不出来历的炼金古籍,而是那只时不时会在梦中与白夜打上几架的路鸣泽。 作为当初签订盟约时白夜提出的条件,帮助少年成长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在技法与武艺方面,白夜已达世间顶尖,除了耶梦加德与奥丁等寥寥几人外,无人能与他在拳术的领悟上比肩。 新的觉醒同样如此,最终,路鸣泽唯一能教导他的,唯有这玄奥到凡人难以理解的炼金王国。 白夜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揉捏着胀痛的太阳穴。 不用抬头,仅凭眼前的黑暗,他便能分析出此时已至凌晨。 他站起身,没开灯,随意走到窗边,单手搭在窗帘上,看着寂静的卡塞尔学院,那一层的瞳孔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目光投向远处的安珀馆。 树荫与黑暗遮不住他的视线,目光沉寂如深潭。 明天的宴会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呢? 心中思索着无人能解的疑问,白夜转身朝浴室走去。 洗漱完毕后,便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夜晚,古朴的别馆大厅内,华丽的水晶灯洒下无尽光彩。 舞厅中央,少年与少女们已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这段时间有趣的事物。 沿着大厅两旁的实木楼梯上行,一眼便能看到由世间最顶尖的几位主厨精心准备的美食。 无论是周边墙壁上或抽象或华丽的雕刻与油画,还是场中那些饱含艺术气息的装饰,都足以彰显这场宴会的分量。 芬格尔哼着无名小调,伴随着周边的音乐,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手中稳稳端着数个盘子。 他将餐盘放在角落的餐桌上,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拭着被汤汁溅到的手指。 “学弟,看什么呢?” “没……” 路明非将视线从楼下的舞池收回,不自在地往里侧挪了挪身体,伸手从一旁的餐桌上拿起刀叉,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闻着鼻尖的香气,可此时他并没有什么食欲。 四周投来的那些隐晦却又锐利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场宴会中他似乎成了主角。 “不吃吗? 学弟,如果不吃的话,那我就先吃了。” 一旁的芬格尔早已拿起刀叉,对着面前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牛排、鹅肝、刺身,中餐、法餐,各种各样的当地美食被他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看着这一幕,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兄,你就没感受到……” “感受到什么? 他们看你的眼神吗?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师弟你要习惯。” “说是这样说,可真的很难啊。 明明是和白夜一起进来的,可为什么他们都只关注我?” 第420章 不会吧!真有人邀请夏弥大小姐跳舞 借助旁边的果酒,一口咽下嘴中的食物,芬格尔喘了口气。 “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要你了解过白夜的事迹,你就会明白他与楚子航、凯撒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当然,我不是说凯撒和楚子航爱出风头,只是他们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区别,你能明白吧,师弟。 白夜不喜欢出风头,也不会去出风头,更何况他已经在学院里有些名气了。 这些名气为了让这些好奇的人更加理解他,而对人来说,神秘总会带来更多好奇感。 所以比起有些了解的白夜,你自然会受到更多关注,在这一点上,混血种也不例外。 更何况,你没发现吗? 就算他们想找白夜,也得先找到才行。” “找得到。” 路明非重复着芬格尔说出的这三个字,回忆起进场时的那一幕。 明明是白夜带头,两名侍者为三人推开安珀馆的大门。 当时闪亮的水晶灯让他不由眯起双眼,可就是这眨眼的时间,本该在前方带路的白夜就已融入了人群,仿佛他从未来到过。 “隐藏自己的行踪,虽然算是偏门技巧,但在卡塞尔学院,这也是我们的必修课。” 仿佛能读心一般,芬格尔为旁边迷茫的少年解释了为何白夜会突然消失。 听到这份解释,路明非无奈地扶额:“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很卡塞尔的回答。” “没问题吗? 这样把他一个人丢下,会给他很大压力吧。” “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看这一幕呢。” 在安珀馆二楼一片刻意空出的区域中,楚子航晃悠着手中的高脚杯,好奇地看向不远处的角落。 白夜懒洋洋地靠在他身边,正为旁边的女孩剥着荔枝。 “你对我还是有点误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以前。” 白夜将最后一颗荔枝送至女孩嘴边,看着她小口吃下,把吐出的果壳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看见他成长,一种直觉。 你不会喜欢一个胆怯的路明非,一个无力的s级。” “的确如此。” 楚子航品味着白夜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可能是因为他与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也可能是因为你的评价,我好像很早就开始关注他了。 虽然现在他展现出来的与我想象中的有很大区别,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他会成功。” “不信谣,不传谣。” 白夜一本正经地摇头,“要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又不是上帝。” “上帝说的话我从不信,反正我不信。 你们俩在聊什么?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凯撒举起高脚杯,向两人示意。 白夜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杯子,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人将杯中的饮品一饮而尽。 夏弥睨了一眼,不动声色地从白夜身旁走出,挽住了零的胳膊:“你们聊你们的,我和她有事情说。” “行。” 三人古怪地目送两名少女离去,凯撒疑惑地看向白夜:“有情况?” 领会到男人的眼神,少年无辜地摊开双手:“女孩子的事情,你问我干嘛? 问她呀。” 凯撒摇了摇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好奇地看向不远处的角落:“这有点割裂感啊。” “你指哪方面?” “自由一日上的他和平时的他。” “人总是要逼一逼自己的,不逼自己,怎么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呢?” “所以我们的座位s级一定要走到绝境?” “不一定。 有些事情从不是你做不做得到,而是你想不想去做的问题。” 听到白夜的话,凯撒眉头轻皱:“原来是这样,那我相信我会让他去做的。” “你想试一试?” “当然。” 手指轻敲着桌面,白夜闲适地看向一旁的楚子航:“你和他好像没分出过高下,现在要去找别人了?” 顺着少年的视线,凯撒瞥了一眼楚子航,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你也好,他也罢,甚至现在的路明非,我都有兴趣去挑战。” “这很像你会说出的话,但这段时间你好像安静了很多。” “不对,不只是你,楚子航也安静了不少。” 楚子航摇了摇头,平静地看了凯撒一眼,又将视线转回路明非身上,“我跟他说你这段时间很忙,所以我们都没来打扰你。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事找事。” “什么话呀? 这不叫没事找事,这叫互相进步。” “原来如此。” 白夜笑着打个响指,“那看来为了你们不来烦我,我得快点让路明非打起精神来了。” “是这个道理。” 凯撒站起身,挥了挥手,“我要去下面了,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 白夜坐在位置上没动。 楚子航犹豫了会儿,还是站起身:“走吧。” 目送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两名会长远去,白夜单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差不多了吧。” 另一边,早已来到一楼的两人,已然成为了舞厅中不可忽视的风景。 手拿牛奶的女孩仿佛是从壁画中走出的天女,咖啡色长发随意洒在双肩,在灯光的映射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世间最华贵的宝石。 而她的身边金色长发被梳成马尾,白色的礼服如同绽开的莲花,西方特有的立体五官配合那如同清泉般的纯粹眼神。换任何一人来看都会感慨上帝的不公平。 落希拿着高脚杯,看着其中如同宝石般流淌的红酒,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可不会那么小气。” 夏弥看着杯中洁白的牛奶,撇了撇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意吃醋的人?” “当然不是。” 少女捂嘴轻笑,可随后又收敛脸上的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但我还是要解释。” “你放下了吗?” “没有,我说过我会追下去。” “好吧,那我就不祝愿你了,毕竟那样太假了。” “好。” 夏弥刚想举杯之时,一旁早已等待多时的少年大步向前,来到两人面前。 一身卡塞尔学院的绿色校服被整理得毫无疏漏,明明是最普通的衣服,可穿在少年身上就多出了一种立体的感觉。 少年一手举杯,一手前倾:“您好,夏弥小姐,不知能不能邀请您共舞一曲?” 抬起的酒杯停在空中,落希默默将手放下,眼中露出好奇。 不仅是身旁的少女,朝这边大步走来的红发巫女也歪了歪头,放慢了步伐。 周边听到这份邀请的少年与少女们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向两人聚焦。 第421章 可能人与人的欢喜真的并不相同 感受着万众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少年眼角上扬,脸上毫不掩饰得意的笑容,微微抬起手中的酒杯,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他看着面前女孩那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眉眼,此刻心中无所畏惧。 如此美丽的女孩,任何人都该有追求的机会。 他承认,若是对方是s级,自己或许的确没什么胜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 毕竟面前女孩与那位的关系,似乎并不确切。 芬格尔在新闻方面虽很少出差错,但这并不代表那家伙不写花边新闻。 要知道,为了邀请这支舞,他可是把面前女孩来到卡塞尔学院后的相关信息都调查了一遍。 如果面前女孩与那位的关系真如当初那张帖子所说,那么来到卡塞尔学院这么久,s级与自己的女朋友不该只见寥寥几面。 “芬狗写出那张帖子,肯定是为了追流量赚美元。” 少年心中给自己打气,随后上前一步,说道:“夏弥同学,请允许我邀请你。 在舞会上要是没有舞伴,不是会显得很孤单吗?” 夏弥眉眼轻挑,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满脸自信的少年。 多年的阅历,让女孩一眼就看出少年眼中的仰慕,以及那志在必得的自信。 “真是令人惊讶。” 她喃喃自语,转头看向楼上,可惜那熟悉的角落已不见白夜的身影。 如果他看见这一幕,不知会是吃醋还是一笑了之。 说起来,本来只是调侃的事,居然真在舞会上发生了,这家伙提前邀请本小姐跳舞,倒还挺有眼光。 “抱歉,同学,我已经有舞伴了。” 夏弥清脆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少年耳边炸响。 这一刻,少年抬起的酒杯停在空中,原本满是自信的眼中闪过惊愕,他不解地环顾四周。 “已经有舞伴了? 可你周边好像没人啊。” “这个嘛,可能还没来吧。” 女孩单指轻点下巴,笑了笑,并未因面前人的过多询问而感到厌烦,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酒水荡起涟漪,透明的高脚杯上映出少年发白的指节。 “居然没来,那么我们可以先跳一支舞。” “真是执着呢。” 她眉间闪过一丝无奈,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 听到这干脆的拒绝,少年的脸色彻底僵硬。 此时万众目光汇聚于此,只可惜想象中邀请美人起舞的剧情并未发生。 “抱歉,是我唐突了。” 少年顶着周边人或惊讶或戏谑的目光,低下头,耳根与整张脸都染上了鲜红。 他转身,快步离开舞会中心,至少得先躲开这些炙热的注视。 明明本该是搭建好的舞台,本该是最好的剧情,可惜还是失败了。 “是因为我还不够优秀吗?” 心中升起疑问与不甘,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或许是出于不甘,他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看起来并无特殊的少年,正朝那位万众瞩目的女孩伸出邀请的手。 普通的西装,随意的黑发,甚至连酒杯都没拿,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做到了他未曾做到的事。 “来了。” “嗯,其实不该这么快来的。” “怎么,主角都是最后登场?” “那倒不是,我在考虑别的事情,不过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赶紧跑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夏弥眉眼微弯,微笑着点头。顺着白夜的视线,她一眼就看见了躲在一旁朝这边挥手的芬格尔和路明非两人。 显然就是这两个家伙把白夜拉到了这里。 “你应该再早点来的。” “没那个必要。” “好吧,的确是你的风格。 那跳舞?” “你好像不会跳舞。” “谁说的,本小姐可是诸武精通。” “这好像是两码事。” “你有意见?” “没有。” 白夜笑着牵起夏弥的手,朝着舞池中心走去。众人主动让出道路,将舞台中心留给两人。 感受着周边的瞩目,女孩脚步微顿,好奇地转头小声问道:“你会跳舞?” “这个嘛,不会。” 白夜步伐微滞,就连笑容都微微僵硬,尴尬地看向周边。虽然是很小声的询问,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顶尖的混血种。 众人满脸古怪地看着走向舞池中央的两人,面面相觑。 舞会的主角居然不会跳舞,这大概是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凯撒一拍额头,满脸无奈:“你没教过他跳舞吗?” 楚子航脸色平静,摇了摇头:“我以为他会。” “真有意思。” 诺诺轻抿着杯中的酒,眉眼上扬,“白夜居然不会跳舞,s级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不会跳舞,有意思,大新闻啊。” 芬格尔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咳嗽一声,还没伸出手,就被路明非死死握住:“师兄,冷静啊,如果你敢把这个写成新闻,白夜学长真的会砍死你的。” 看着周围人各异的眼神,白夜满心无奈,随后又摇了摇头:“算了,不会就不会吧。” 少年手上发力,女孩顺势跌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朝着众人点头示意后,白夜转身朝着一旁走去。 “不会跳就不会跳吧,舞会又不一定要跳舞。” 听着少年的解释,夏弥嘴角微扬:“好吧,听你的。” 众人看着两人离场,愣了一会儿,随后轻笑出声。 看着周边人的表情,听着那不含恶意的笑声,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的无名少年突然苦涩一笑。 场中,不管是谁都会因白夜不会跳舞而感到惊讶,但同样,不管是谁都不会因为s级不会跳舞而去嘲笑他,因为s级就是s级。 “原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心中苦涩,少年刚想朝远处的餐桌走去,可就在这时,清脆的铃声闯入众人耳中。 凯撒迷茫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作为学生会会长,就算在如此正式的场合,手机自然也不会离身。 “可我记得我调静音了呀。” 心中带着疑惑,他一眼扫过这串不认识的号码,没犹豫便接起了电话。 “今天的舞会真是盛大,但是舞会的主办者啊,你是否忘记了? 还有一位客人并未到场。” 听着那略带笑意的声音,凯撒眉头微皱:“客人? 我记的我没邀请过你这样的客人,请问你是谁?” “不不不,客人指的当然不是我,我只是将那个客人送到了舞厅的门口。”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凯撒眉头紧皱,敏锐地抬头看向安珀馆外。 此时楚子航已走到窗前,愣愣地看着远处。 自那夜空之中,突然升起一道光芒。 刺耳的警报声洞穿全场,如同当初那场迎新晚会一般,学院的紧急警报被触发了。 第422章 说好的康斯坦丁呢?怎么会是诺顿 天亮了。 漆黑的夜被冲天而起的火柱照亮,位于卡塞尔学院的各地,无论是教工还是学生,都能看见那冲天而起的烈焰压过了星空的光芒。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片山林,卡塞尔的精英们迅速从震撼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楚子航单手撑住窗框,翻身跳出安珀馆,凯撒随后紧跟在楚子航的身后。 众人只感觉一阵狂风从周身划过,学生会与狮心会的两位会长便已不见人影。 随着两人带头,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餐点与酒杯。 卡塞尔就像一台大型的工业机器,在警报的指示下迅速启动。 学生与教工如同一个个微小的齿轮,相互结合,快速转动。 警报响起三分钟后,在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口,数十架机枪早已组成阵列,由凯撒与楚子航带领的屠龙精英们已等候在那冲天的火光之前。 守夜人第一时间解除了压制学生言灵的戒律,卡塞尔学院彻底进入了战备状态。 “那是什么?” 楚子航拿着望远镜,眉头紧皱,看着那刺眼的火光深处。 “我怎么会知道。” 凯撒摇着头,细心擦拭着手中的镰刀,“但看这动静,我猜是纯血龙族,一般混血龙可搞不出这种阵仗。” “不管如何,他既然来了,那就永远留下。” 随着少年不带感情的指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机枪阵尽情地宣泄着子弹。 弹壳在火光的映射下如同雨幕落下,金色的火流席卷着冲入那火光之中,试图将那袭来的怪物绞成肉泥。 枪声连成一片,如同最盛大的曲目,代表着这场战斗拉开了帷幕。 在这铺天盖地的弹幕席卷下,就连冲天的烈焰都被金色的洪流所撕裂。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凯撒与楚子航却没有任何惊喜。 他们明亮的黄金瞳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刺眼,死死盯着火焰的中心。 那高温汇聚焚尽世间一切,终于,随着火光被金色的洪流撕裂,一个男人踏出脚步。 在这冲天烈焰与金色洪流的衬托下,那个瘦高的人影映入众人的眼中。 金色,那是比铺天盖地弹幕的子弹更加明亮的金,那是比冲天而起的火焰更加炙热的瞳孔。 与那双眼睛对视,卡塞尔的众多精英们从心底生出一缕不该有的恐惧。 肌肉颤抖,骨骼仿佛在哀鸣,铺天盖地的子弹在某一刻突然停止。 架设机枪的学生颤抖着身体,无法再扣动那原本轻而易举就能扣动的扳机。 近乎化为实质的压力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楚子航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双明亮的黄金瞳。 “这种怪物是龙王吧。” 凯撒的嘴角勉强上扬,同样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 赤红的铁水从他身前滑落,天地间的子弹在他身前就被那浩瀚的高温所焚毁。 他缓步向前,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化为岩浆,随后在白雾蒸腾中又化为透明的晶体。 明明还有百米的距离,但热浪依旧烤得人口干舌燥。 明明只是独自一人,但他的存在却成为了舞台的中心,电流在周边跳动,火焰都化为陪衬,这一切都足以说明来者的身份。 能让火焰陪葬,只是行走就有如此威势的存在,唯有那位端坐于青铜王座之上的君主。 “撤退!” 耳麦中传来老人嘶哑且带着颤抖的声音。 场中的任何一人都能听出,那位藏于铁屑与冰冷背后的执行部部长,此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撤退,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 听着耳麦中的指示,看着眼前对龙王毫无伤害的机枪,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依旧有序地向学校中退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威严的君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他没有阻止学生撤退,同样没有在乎面前众人的冒犯。 他的眉眼间带着愁绪,威严的黄金瞳也变得迟疑,他仿佛在回忆,仿佛在寻找,刚才闹出的一切动静似乎只是他无意间散发出的力量。 他并非刻意进攻,只是随意行走,可就是这样的随意,让卡塞尔的精英们对他无可奈何。 “为什么会是他?” 少年的声音随风飘散。 不知何时,白夜站在了龙王五十米之外。 少年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本该就在那里。 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他的出场是如此自然。 纯粹的黄金瞳倒映着那张脸,白夜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他的心中满是疑惑,而此刻,那只小魔鬼并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掌握权的龙王,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老唐……” 吐出这两个字,白夜心中不知是何等情绪,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是惊愕,还是其他? 白夜摇摇头,先压下这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随意是空中操剑,自然而然地,一把朴素的木剑被少年握在手中。 火光映射着剑柄与那修长的剑身,这把剑并非金属所制,却能抵抗连合金都无法抵抗的高温。 看似无风的木剑,入手之时却带给人安心的感觉。 这是由建木所化的长剑,是少年权柄的延伸。 拿出这把剑只代表一点——白夜要动真格的了。 不再迟疑,少年一剑挥出。 看似无风的剑刃在空中划出轨迹,空间在那刹那仿佛被分割,一道细不可察的白芒撕裂火焰,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红的血滴落于地,发出腐蚀的嗤声。 身上的疼痛仿佛将失神的龙王从思考中唤醒,他抬头惊愕地看向敢于阻拦自己的人,不,那不是凡人,那是与他一般无二的存在,甚至在某种角度上,他比自己更加尊崇。 迷茫的眼神快速变得锐利,没有吟唱,只是瞬间,领域展开,高温煅烧着周边的一切。 赤红的铁水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塑形,电流煅烧出的刀刃上刻下一道道炼金纹路。 只在瞬间,数十数百把炼金刀具漂浮在君主的身边。 心念一动,刀兵剑刃化为的狂风席卷而出。 可没等那些利刃靠近少年周边,平静的空中泛起涟漪,狰狞的裂纹自虚空浮现。 而在这裂纹之后,是无数个怪诞的空间。 刚刚被锻造出的突兀的炼金刀具被空间所吞噬。 白夜的动作也未停分毫,长剑再起,比之前更为恐怖的剑刃挥出,可在外在却只是一道细不可察的白芒。 金属化为的盾牌被一剑分开,高温与电流也无法阻挡分毫。 眨眼间,诺顿的身上再添伤痕。 眉头深深皱起,男人抬起双臂,明亮的黄金瞳仿佛变成了两轮太阳。 古老厚重的音阶从他口中发出,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周边。 随着他的吟唱,四周的火焰与元素产生了难以理解的变化。 从这场战斗开始,龙王第一次认真地使用了言灵。 第423章 战士互砍,不,是法师炮台 无需感知,无需思考,能让一位君主如此郑重地吟唱言灵,那么这一次的攻击,唯有一种可能——太古级别的言灵“烛龙”。 看着那在火光中抬起双臂的人影,白夜平静地说出了这道言灵的名字。 仿佛是为了映衬白夜的话语,诺顿的领域还未展开,可周围那些火焰却已变得平静,不再像之前那般炽烈跳动。 这并非火焰不再炽热,相反,这是暴风雨前难得的宁静。 不再犹豫,白夜手中的木剑一挥,银色的流光破开眼前的一切:高温下扭曲的空气、阻拦在前的炼金武器,包括那还未展开的领域,都在这一剑之下被轻易分开。 随后白夜一步踏空,只是眨眼间,少年就已到了诺顿身前。随着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蓄势待发的一拳如重锤般砸在男人的胸口。 狂暴的力量卷起沙石,大地仿佛都在这股力量下被扭曲、打碎。人影倒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痕,随后才传来那赤耳的音爆。 “打架就好好打,动不动就用太古级别的言灵,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夜拽着微微发麻的手,看着那虽被击退三十米,却依旧仿佛没什么事的男人,无奈轻叹,“说真的,我没想过屠龙之战会在卡塞尔这个地方被打死。” 少年的声音伴随着复杂的心境传来。 可这一次诺顿已有防备。 攻击到来之时,男人侧身躲闪,虽然肩膀依旧渗出血痕,但并未像之前那般受到重创。 诺顿有力的臂膀抬起,电流与火光被压缩在那一掌之间,与突然出现的白夜碰撞在一起。 “轰隆”伴随炸响周边一切化为焦土,气浪将烟尘吹散,岩浆流淌在岩石上。 白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鲜血从手臂流出,可在高温下瞬间被蒸腾气化。 “炼金术还是不到家呀,概念武装晚了一步,这衣服也坏了。” 心中暗暗反省,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后悔。 “路鸣泽,这件事情我记住了。” 白夜感受着刚才在那股高温下被焚烧的身体,撇了撇嘴,“什么叫做王与王的战斗只有刀刀见血。 笑死,就刚才,自己如果不及时阻止,让面前这位明显还没清醒的龙王把‘烛龙’放出来,自己可能没啥事,但卡塞尔学院大概是真要完了。 毕竟太古级别的言灵就算是密党也才知晓五种。看起来很多,可要知道这每一道言灵可都对应着那王座上的一位君主。 如果世人不熟悉‘太古’这两个字,那么对这种言灵还有另一种比较常见的称呼——灭世。” 诺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平静,他看着面前阻拦自己的敌人,嘶哑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缥缈:“你不该阻止我。 我要找到他,我必须找到他,我不想与你为敌,让开。” “这很难。” 白夜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进去。” 诺顿盯着那纯粹的金童,眉头皱起:“你渴望我们的权柄。” “当然,但你要相信这不是我阻拦你的理由。” “那么,让战斗来解决吧。” 流淌的岩浆冲天而起,化为火蛇、刀剑,从各个方向席卷向白夜,就连脚下的大地也瞬间融化,不给少年一点喘息之机。 极致的高温焚烧,可少年周身却有白芒闪烁。 “概念武装·不朽衣服。”“ 概念武装·无名言灵·翻倍。” “概念武装·无名言灵·征服。” 岩浆流淌,却无法触及白夜分毫,少年的身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将一切不利的东西阻拦在外。 快速为自己附上三道概念武装,感受着领域叠加之后的力量,白夜毫不犹豫地将木剑往地上一擦,空间开闭,次元扭曲。 顺口给自己新创的招式编了个好听的名字之后,随着白色的流光,不知何时出现的炼金符文密布空间。 诺顿只感觉眼前一花,脚下一空,抬头望去,周边的战场依旧,是一望看不到尽头的废墟,远处的山腰上,卡塞尔学院依旧灯火通明,欧式城堡在这里都能清晰可见,但是那座建筑群中却不见一个人影,自己要找的东西也不在这里。 看似一样,可就在刚才的瞬间,面前之人已将自己与他拉入了另一片空间。 白夜将木剑从地上抽出,深吸一口气:“来吧,真正的王与王之战。” 龙鳞破体而出,快速密布少年全身,金色的瞳孔越发纯粹,其中的暴虐消失不见。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来一句‘此为登神之刻’。” “封神之路。” 诺顿惊讶地说出了那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脸色彻底变得郑重。 数道言灵瞬间释放,随后他也不再犹豫,开始吟唱那古老的语言。 “这没问题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清楚。” 在卡塞尔学院那一片狼藉的正门口,凯撒与楚子航同时看着对面的山上。 凯撒放下望远镜,长呼出一口气:“看来这场战斗我们无法参与其中。” “不一定。” 楚子航轻抚过刀柄,目光依旧平静,“我相信我总能帮上忙。 应该说,是我们。 你当我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可不会像那些逃兵一样,在没有战斗之前就选择逃避,我手中的刀和我枪膛里的子弹都不会允许我这样做。” “不要装作自己一副清高的模样,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敢于直面不可战胜的敌人。” “是吗?” 听到凯撒热血的宣言,少年眼眸低垂,沸腾的龙血在血管中跳动,那只明暗不定的黄金瞳中仿佛有另一种东西正在书写。 “难道我们就要待在这里,我们的学生在与龙王战斗,而作为他的老师,我们却只能躲在监控器背后,连战斗的过程都无法看清。” 执行部总部的寂静被老人的喊声打破。 古德里安双手紧握,死死盯着卫星所传来的画面。 监视器中,卡塞尔学院对面的山峦已被大火焚尽,在那巨大的光与爆炸之下,就算是世间最顶尖的卫星,也难以看清战场的局势。 施奈德坐在椅子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就算光芒已经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可他依旧未曾移开视线。 他无视着身边好友的呐喊,无视着周边压抑的气氛。 这位以铁血着称的老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好了,古德里安。 请你冷静下来,我们并不是不想帮白夜,只是我们还没想到方法。” 曼斯坦因揉着眉心,“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地思考,思考我们能帮到他什么,而不是无谓的呐喊。” 嘴上劝诫着身边的好友,可他时不时看向监视器的视线,依旧出卖了此时他心中的慌乱。 第424章 校长与教授的扯皮 “冷静。 曼斯坦因。 你让我怎么冷静。白夜现在所战斗的不是混血种,而是龙王。 是让整个人类世界,让整个密党都要为之小心的龙王。 而他现在就在与这样的怪物战斗。” 古德里安大喊着,苍老的脸上一片通红,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紧紧握着拳,“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当然,我们会想办办法的。” 曼斯隆德·施泰特走上前,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但正如曼斯坦因所说,我们需要冷静。 我知道大家都很紧张,但我们并没有陷入绝境,不是吗? 我们可能的确帮不上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卡塞尔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曼斯教授转身看向那位站在众人身后未曾开口的老人,“我说的没错吧,校长?” “校长?” 古德里安惊讶地转过头,“校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我们要去帮那孩子的时候。” 昂热笑着走上前,来到了施耐德身边,“古德里安,你的想法很好,但我相信我的学生足够优秀。” “校长,可是白夜所战斗的地方……” “我知道,古德里安。” 昂热抬手虚按,“我知道大家对学生的关心,但我想我们都要对他抱有足够的信心。 毕竟,他真正的老师直到现在也没着急,这不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吗?” 听到昂热的解释,古德里安脸上的焦急没有丝毫缓解,眼中反而闪过一缕慌张。 曼斯隆德·施泰特长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紧张与焦虑被昂热的话压下,随后升起的便是那股不合时宜的疑惑和警惕。 一时间,监控室中的诸位教授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下昂热的这个话题。 直到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老人终于从监视器中收回视线,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干涩声音才打破了场中的沉重:“所以,你终于要告诉我们了吗? 你所隐藏的秘密。 我们这位现在与龙王战斗的s级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昂热随意地摊手,一点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秘密嘛,可能有吧。 但是施耐德,你的指控并不准确,毕竟真要说的话,弗拉梅尔才是那个真正隐藏秘密的人。 说实话,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差点都被他蒙混过去。” “昂热,你知道在某方面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s级,这的确会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单词,但是我不认为一位s级能与一位君主对抗。” 钢铁面具下无人能看清老人的脸色,那银灰色的眼中唯有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冰冷,就连刚才的惊讶都早已被隐去。 听着两人的交流,冯·施耐德长呼出一口气:“校长白夜,他正常吗? 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不管是过往的经历,还是我对他的了解,都足以说明他站在混血种这一边。 但是……” 没等等昂热解释,第一个站出来的反而是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激动的古德里安。 他大步上前,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友:“我相信白夜,他是个好孩子,他为密党流过血。 在一次执行部任务中,他曾亲手杀死两位次代种,他的功绩无可辩驳。 你别忘了,在前段时间他刚刚从青铜城中带回了龙王的卵。” “我知道,古德里安,你也不用有如此大的反应。 我从未怀疑过白夜的立场,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在在白夜身上发生的已经不是可以靠立场就能解释的事情了吧。 一位s级能正面与龙王纠缠吗? 如果说学院里那些学生对s级抱有一些神话的色彩,那我们作为老师和教授就更应该看清这件事情的本质。” 说到这里,曼斯坦因转头看向满脸平静的昂热,“校长,我需要知道白夜的血统是否已经超过了临界血线。” 说到这,男人话语一顿,但还是咬牙将最后的猜测说出,“或者……他不会是位龙王吧?” 监控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曼斯坦因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 古德里安僵硬地摇头,“如果他是龙王,他为什么要与自己的同族战斗? 他为什么要带回龙王的卵?” “隐藏。” 施耐德的话如同九幽寒冰,将古德里安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扑灭,“龙族从不是一个惺惺相惜、互相结伴的种族,龙族的基因里充满了血之哀。 拿回龙王的卵,可能是为了夺取血脉的力量; 与龙王战斗,暴露自身,可能是曾经与那位龙王有所仇怨; 至于之前的任务,不管是猎杀纯血龙族还是与混血种为敌,都可以是隐藏的一部分。 在血脉的压制下,一些牺牲对龙王而言并不重要。” 施耐德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敲打着几人心头。 “所以……” 曼斯坦因嘴唇颤抖,“他难道真是……” “他当然不是。” 施耐德的语气一转,抬头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未曾表态的昂热,“我之前所说的一切只是基于你们心中的假说。 我相信校长的眼光,至少在这方面,我们作为校长的确不会看错。 我只怀疑我们的校长与副校长对白夜这位可怜的学生做了一些不合常理、超脱规则的实验,但从未怀疑过那个孩子是纯血龙族。 毕竟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并不成立。” 昂热看着众人,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施耐德,做得很好。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作为老师,我们该对孩子抱有足够的信心。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白夜的异常我是有察觉,但并不知道因何而起。 之前就说过,这件事情真正的第一知情人,可是守夜人尼古拉斯,有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与我分享。 当然,我十分相信白夜的性格与人品,他绝对不会与我们站在对立面。” “果然是你的风格。 昂热,你就是个老流氓,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要那个孩子能帮助你达成心中的信念,那不管他是怪物还是其他,你都只会把他当做你手中的利刃,为你砍断路上的荆棘。” “不要这样说,我可是真把他当做学生的,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校长,这不合规矩吧。” 曼斯教授犹豫地说道。 “曼斯隆德·施泰特,我的老朋友。 我记得那个孩子在前段时间刚刚从冰冷的水下将你的两位学生救出。 还有,古德里安,听说他和你的学生关系很好,前段时间还在帮路明非那孩子进行课外辅导。” 听着这与现场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曼斯坦因长叹一口气。 这位在学院中威名赫赫的风纪委员会主席第一个抬起了手:“仅此一次,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古德里安眨眨眼,随后急忙跟上:“那个,我眼神不好,这龙王造出的火有点太亮了。” 曼斯教授喟叹一声,摇摇头做出了表态。 直到最后,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位坐在金属椅上的老人。 施耐德冷笑一声:“仅有一次。” 第425章 我到底在包庇怎样一个怪物? “仅此一次。” 电流伴随着老人沙哑的声音从收音机中传出,回荡在这间凌乱的客厅里。 守夜人伸手一把按掉了收音机的开关,转头看向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鸭蛋的芬格尔,“你看,正如我之前说的,我们伟大的校长会帮我们解决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在他这个老流氓的眼中,世界上大概也就只分为两种人:第一种是能帮他向龙族复仇的人,第二种是只会阻拦他复仇的人。” “可是老师,这真的没问题吗?” 芬格尔急道,“师弟这一次未免玩得太过了一点吧? 就算有校长掩盖,但是校董会或者那些人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 守夜人慢悠悠地晃着摇椅,壁炉里的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抓过桌上的威士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花白的胡须里,“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 哦,对了,今天的确有一伙恐怖分子,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向卡塞尔学院发动了不要命的袭击。 但是在我们英勇的s级带领下,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两位会长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 芬格尔平常没什么正经,此刻却无比郑重,他收起了搞怪的神情,担忧地看向窗外。 学院之外,那冲天的火光直到如今也未曾收敛,反而越烧越旺。 漆黑的火龙吞噬天地,数百年以上的古木在这高温下瞬间化为灰烬,岩石化为熔岩,焚尽周边的一切。 可就在这人间炼狱之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青黑的鳞片被力量打碎,鲜血洒在夜空当中。 没等诺顿从空中落下,白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上方,五指紧扣,一拳由上至下重击,狠狠砸在诺顿的脊柱上。 随着空中再次传来炸响,诺顿如流星般坠入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狂风吹拂着黑发,少年身形再次消失,当他出现时,已站在那深不见底的深坑旁。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白夜甩了甩手上诺顿的龙血,看着龙王从深坑中爬起,微微喘着气。 诺顿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身上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龙鳞上的裂纹虽在快速恢复,可身上的疼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面前的敌人有多难缠。 面前之人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解释,如果说别人都是从a点跑到b点,那面前的少年是直接跳过了跑步的动作——空间的权柄。 作为掌控青铜与火的君主,炼金术仅次于自己弟弟康斯坦丁的炼金大师,诺顿自然认识空间开辟,但知道与能做出防御可是两码事。 七大王国的技术,这是连诺顿都未曾掌握的,更何况他可以确定,面前的少年不仅仅只是掌握了空间开辟那么简单。 就算是炼金术,那也得讲基本法,这种毫不讲道理、随意穿梭于空间,如同将空间化为自己玩物般的感觉,唯有权柄才可以解释。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感受脚下岩浆变得平静,白夜笑了笑。 “空间很特殊,但也仅此而已了。” 诺顿几乎本能地以天地为炉,快速锻造周围的一切。 紫色的电流在粗胚上刻录符文,如同之前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炼金武器,此刻如同不要钱般被诺顿撒出,金属的洪流席卷向面前的少年。 可没等它们靠近,凭空出现的裂纹就将它们吞噬。 “真是不长记性啊。”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风声骤起。 锋利的龙爪与无风的木剑相碰,可最终被割裂的是那坚硬的龙鳞。 木剑轻巧地滑过诺顿掌心,割裂血肉与骨骼。 在即将将其腰斩之前,诺顿脚下发力,朝空中跃起,同时,黑色的火龙携带高温席卷而来,阻拦白夜的动作。 火龙从少年身上穿过,可打破的只是白夜残留于原地的虚影。 白夜身形如电,从空中落下,携泰山压顶之势将诺顿砸入大地。 这一刻,大地在颤抖,仿佛整片世界都因两人的战斗而动荡。 这一刻真如古老的记载一般:当王与王的战斗打响,世间的一切都会在战斗中毁灭。 若王与王在城市中战斗,便毁灭城市; 在平原中战斗,便毁灭平原。 世间所有皆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世间所有皆当在这股伟力下匍匐。 已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诺顿在白夜的全力攻击下被打飞上高空。 可这一次,没等少年闪身至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言灵引动,在高空绽放——“烛龙”! 鲜血从龙鳞的缝隙渗出,黄金瞳变得如太阳般明亮。 在亚成体的状态下使用太古级别的言灵,就算对诺顿而言,这也是极大的负荷。 可只要能战胜面前的敌人,就算如此也值得,因为敌人的背后,是他最重要的弟弟。 火光周围的空气扭曲,在极致的高温下,仿佛连空间都被灼穿。 太阳于黑夜亮起,照亮方圆一里。 九条黑龙在太阳周边游走,如同护卫。 白夜看着这一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由空间开辟所创造的领域,在这股巨大的能量下已经支离破碎。 现在,就算是外界,应该也能看见这如同神迹的一幕。 “烛龙……” 这足以灭世的言灵,在这领域当中,那无尽的元素风暴造成的高温,堪比核聚变。 如果这个言灵完全释放,那白夜就等于需要在核聚变的中心洗个澡。 “警告!全体学生前往冰窖避难! 警告!检测到巨量能量,请全体学生前往冰窖避难!” 诺玛机械的声音响彻卡塞尔学院。 平常,卡塞尔绝对不会让学生前往冰窖避难,只因那里面不仅封藏着人类重启的希望,更埋藏了不知多少恐怖的炼金武器。 如果操作不当,说不定没等龙王灭世,那些炼金武器就足以将人类推向末日。 可在这如同神罚的天灾之下,就算是卡塞尔学院,也不得不放开底线。 监控室中,曼斯坦因倒吸一大口凉气,在为这股能量感到震撼的同时,他一把扣住了旁边人的肩膀:“校长!你必须告诉我,白夜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居然能逼得诺顿用出‘烛龙’!”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啊。” 昂热看着自己被旁边人抓皱的西装,无奈地摇了摇头,“曼斯坦因,冷静,冷静。” “冷静? 我怎么能冷静!” 曼斯坦因扫过全场,眼神躲闪的古德里安低下头,曼斯隆德·施泰特不知在想什么,冯·施耐德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好啊好! 你们几个都有秘密! 你们学生需要袒护,你们几个都和白夜那小子有关系,就我一个风纪委员会主席被拉上了贼船是吧!” 第436章 坠落的太阳 “曼斯坦因,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们多愿意被卷进来似的。” 古德里安嘟囔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屏幕,那里的光芒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昂热拍了拍曼斯坦因的肩膀:“既然早就决定,那么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说着,老人转过身,大步朝着监控室外走去,袖中边缘处,有贤者之石的微光若隐若现。 “校长!” 见到昂热的动作,众人同时心中一惊。 难不成在龙王已经使用“烛龙”的情况下,这位近现代最伟大的屠龙者终于要踏上战场了吗? 心中既期许又紧张,曼斯坦因上前一步:“需要为您准备什么吗? 校长。” “不,不需要。” 昂热摇头,“那是他的战场,不是我的。 我说过,我们要给孩子一些信任。 我现在要去做的,是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更加重要的事?” 古德里安不解地摇头,满脸荒谬,“校长,您别开玩笑了,现在哪还有比对付诺顿更重要的事?” “当然有,我们不能让学生的努力白费,不是吗?” 说到这,昂热不再多做解释,朝身后几人道别,转身朝着通往冰窖的暗道走去。 “那个方向是冰窖!” 曼斯坦因惊呼一声,“难不成有人在这个时候袭击了冰窖?” 在与那不可直视的光芒僵持了许久之后,施耐德终于移开视线,布满血丝的眼中难得露出疲惫:“让他去,他会解决的。” 夜空之上,华彩洒落大地。 黑夜之中,烈阳悬空,九条黑龙护卫其旁。 白夜站在那轮金色烈阳对面,璀璨的光芒朝他席卷,可他仿佛身处另一重空间,光芒自他周身划过,却无法将其卷入。 “单是余威就有如此大的威力和景象,看来我对自身力量的开发还有待提高啊。” 压下心中的感慨,白夜抬手,五指紧扣,纯粹的金瞳之中仿佛有符文闪动,一条衔尾之蛇环绕其中——“耶梦加得之眼”。 在大地与山的权柄之下,就算是言灵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存在,自然也会有“眼”。 而正如玩家所说,只要有血条,就连神都能杀给你看; 同理,只要有“眼”,就算是太古级言灵,照样能打爆。 随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突然出现在烈阳中心。 堪比核聚变的能量冲刷而来,高温仿佛要洗刷空间,可这一切都被空间壁垒阻拦在白夜身外。 蓄势待发的一拳凭空落下,在那瞬间,两片空间被强悍的力量与权柄撕裂,随着空间的碎裂,另一股强悍的力量精准地打在领域中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力量互相扭曲,领域内部形成力的旋涡。 在诺顿惊愕的注视下,即将爆发的“太阳”瞬间崩塌,朝内坍缩,如同一个小型黑洞在卡塞尔学院上空出现,席卷周边。 惊愕还未从心中褪去,白夜已闪身至诺顿面前,剑风撕裂一切,剑罡吞吐,白茫茫的夜空中绽放豪光,将诺顿砸入地底。 紧接着,白夜出现在深坑旁,没有急着追击,空着的左手抬起,残留的高温被他借作电流流转,一柄代表死亡的镰刀在少年手中浮现。 肩膀之上,衔尾蛇的符文仿佛烙铁般灼烧着精神,血脉中来自大地与山的无尽厚重与暴虐,灌注于镰刀之上。 金色的刀刃划过夜空,急转冲压,将残余的风暴劈开。 明明还是如之前一般的镰刀,此刻却仿佛多了些什么——那多出的东西,名为“死亡”。 “概念武装·权柄。” 做好准备,白夜一跃入坑,与那直飞上天的巨龙碰撞。 明明是两道人类身形,此刻却宛如两头狰狞的巨龙在厮杀。 没有花哨,只有正面强攻,剑刃与刀罡席卷大地,山石崩塌,岩浆飞溅,都只能作为陪衬。 连子弹都无法损伤的鳞片,在两人的攻击下快速碎裂,龙血飞溅,唯有那两双黄金瞳仿佛永恒不灭,依旧明亮慑人。 “铿锵!” 断刃飞剑在空中映照着狰狞的面容,不知是第几把被诺顿临时锻造的炼金武器被白夜一刀斩断。 诺顿胸口那道狰狞的刀痕,显示着刚才那一刀有多凶险——要不是有钢材刀刃格挡,此刻倒下的或许已是他。 抬手一把扣住死神镰刀的刃口,诺顿大口喘气,不敢犹豫,脚下的岩浆化为高墙,挡开那致命的剑锋,同时,周边的一把炼金刀具飞来,被他紧紧握住。 当火墙被剑风劈碎,金色的炼金武器撞上那无物不斩的木剑,这一次,连金属碰撞声都未曾响起——在空间的伟力下,那把堪称精品的炼金武器,连一秒都没撑住,同时也没能为它的主人争取到丝毫喘息。 木剑或开灵片与血液,终究被诺顿锁骨卡住。 他肌肉绷紧,硬顶着身上的剧痛向前压去,可没等进行下一步动作,突如其来的一记侧踹狠狠命中他的腰侧。 强大的动能下,诺顿如同一颗陨星倒飞出去,后方已无遮挡可供卸力。 当然,他也没机会落地——没等诺顿坠地,白夜已自他后方凭空出现,一拳将其砸入大地深处。 做完这一切,少年长呼出一口气,无视周边足以致命的高温,他站在深坑旁,看着坑中一时难以起身的龙王,心中感慨:“离谱。” 只是一只亚成体龙王,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多麻烦,真难以想象,若是面对真正完整的龙王,那生命力该有多顽强。 几乎同时,在白夜感慨龙王生命力离谱之际,深坑中的诺顿也正无神地望着天空,回忆着刚才那场堪称“暴打”的战斗。 空间的权柄让少年几乎无视他大多数攻击,无视距离的闪现,无视防御的穿透,再配合那莫名其妙的大地与山的权柄,任何言灵与领域在他面前,几乎都没办法完整释放——刚有启动的苗头,那蓄势待发的拳头就会将言灵击碎。 更何况,还有那两把几乎无视防御的利刃。 突然,诺顿闷哼出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死神之镰的刀刃穿过他的胸膛,将其钉在了地上。 白夜虽没有战后羞辱敌人的爱好,但防止龙王起身,也是很有必要的。 比如现在,白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诺顿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枚符文出现,身上的“死亡”气息就厚重一分,周边的空气也变得愈发粘稠,直到最后仿佛化为固态。 那不是空气的变化,而是整片空间被面前之人封锁。 拥有死亡之力的死神之镰,还有那把看似无甚神威、却能斩断世间一切的木剑……明明是人类的躯体,可这少年体内,到底藏着怎样的怪物? 第437章 与诺顿的交易 白夜看着被钉在地上的诺顿,黄金瞳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自战斗开始就未曾改变的平静。 诺顿败了,被死神之镰穿透胸口,又被空间封印了行动。 就算是一位龙王,在这种情况下,也已失去了反抗之力,至少对白夜来说是这样。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毕竟从少年的角度看,这只是一系列麻烦的开端。 更何况,如果将诺顿留在这里,那会是一个麻烦到极点的结果。 无论是给学校的解释,还是校董会未来可能的盘问,都不是白夜现在想要面对的。 更何况,如果诺顿死了,接下来的“剧本”该怎么演? 白夜并不在乎龙王的生死,或者说,对他而言,除了夏弥与芬里厄之外,其他龙王皆是敌人。 就算有可能成为互相帮助的盟友,但血盟这种东西,本就可能因更高的利益而被撕毁。 他蹲下身,看着那张因疼痛或愤怒而扭曲在一起的脸,少年摇着头:“小魔鬼,这一次可真给我找了个大麻烦,真是让人纠结。” 轻声念叨完,白夜站起身,又摇了摇头,“算了。 既然是那只魔鬼引起的苦恼,那就让他自己去解决。 毕竟对我来说,不管是留下诺顿,还是放他离去,造成的都只是些小麻烦。我对自己的那位校长有十足的信心。 在排除我是龙王的情况下,我这么好用的一把‘利刃’,他一定会喜爱有加。 至于校董会……说实话,除了加图索家族之外,其他古老的混血种家族在我这里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不管是雄心勃勃想要屠龙的勇士,还是躺在功劳簿上慢慢腐朽的老人,对我来说,都只有同一种解决方式——绝对的权与力,足以带给我绝对的自信。 对雄心壮志者,就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力量,告诉他们我会是未来的领袖; 对年迈腐朽者同样如此,只不过告诉他们,我可以随时夺取他们这些可怜人的性命。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道理简单又朴实无华,可确实好用。” 伸手握住死神之镰,白夜平静地问道:“你是谁?” 听到少年的询问,诺顿张口欲言,可最终在心中复杂的思绪下,也没能找到一个答案。 胸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精神,失败的痛苦同样让他难以冷静。但在这强大的压力下,他又不得不思考这个看似荒谬可笑的问题:“我是谁? 我是掌管青铜与火的君主,我是龙王,我是……” 思考到这,男人脑海中突然一滞。 少年微微弯腰,摇曳的火光打在他脸上,为那张清秀的脸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纯粹的金瞳,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诺顿在那一刻有些恍惚,他突然觉得面前手握镰刀的少年,绝不是一位敢于挑战龙王的屠龙者,而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灵。 “老唐。”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惊雷在男人脑中炸响。 暴虐缓缓从他眼中褪去,黄金瞳中升起一缕属于人类的迷茫。 “老唐……我是罗纳德·唐。 不……我也是诺顿。” “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吗? 果然不正常。” 白夜平静地分析着面前龙王的情况,死神之镰散发的气息越发浓郁,刺激着诺顿即将陷入混乱的精神,让他变得清醒。 “告诉我你的选择。” “什么选择? 生存或者死亡吗?” 诺顿下意识地吐槽,扯着嘴角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镰刀和紧握镰刀的主人,“这位朋友,你要不先把镰刀从我胸口拿开?” “你看看周围的情景就知道,这不可能。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沉默。 这一次,老唐没有急着回答白夜的问题,他打量着周围的废墟、流淌的岩浆、映照光芒的晶体,以及依旧不断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塌的山石。 扯着嘴角,男人干笑着:“我也不知道。 我本是一名猎人,在猎人网站上接了个高额悬赏的任务。 可当我到了地点,就感觉被人注射了一剂药剂,然后脑海中就多出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不,那些记忆是我的,只是被我忘记了。 随后,我听那个人说我的弟弟在这里。 康斯坦丁……的确,他的卵在卡塞尔学院。 所以,朋友,你能把我的弟弟还给我吗?” “不行。” 白夜回答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诺顿咬着牙,原本毫无反抗之力的身体突然爆发出高温,岩浆伴随火焰席卷而来。 可当这一切平息,白夜依旧保持着手握镰刀的模样,除了衣角燃起点点火星之外,身上不见任何伤口。 “康斯坦丁!” 听着面前人的嘶吼,少年摇着头,“冷静。 我无法把康斯坦丁给你,因为他不在我手中,而且这也不符合我的利益。 诺顿,离开吧。 康斯坦丁会回到你身边,但不是现在。” “我凭什么相信你?” 诺顿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他清楚自己其实没什么选择,但为了康斯坦丁,他总得做点什么。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语言从来都不是可信的东西,但至少现在,我没必要骗你,不是吗? 如果我要杀你,夺取你的权柄,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回到青铜城去,恢复你的力量,或者等待。这个时代的屠龙者们会带着刀兵而来,或是镜见,或是杀戮。 你觉得现在还是太古时代吗? 还是龙族统治世界的时代吗? 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太多变化,作为炼金大师的你,应该明白一门技术对一个时代的影响。 现在的人类拥有可以媲美太古级言灵的氢弹与核弹,可以实现超视距打击的武器。 你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狂暴缓缓从男人身上褪去。 在疼痛的刺激下,诺顿反而变得无比平静,与那双同样不起波澜的黄金瞳对视,诺顿试探地问道:“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你是道具,你是阶梯。 新的至尊要登上自己的王座,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在他眼中,凡王之血,必以剑宗。” 诺顿的眼中闪过复杂,他没想到面前的人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件事,更没想到,面前人背后站着的会是那位新生的至尊。 就算还有很多记忆是模糊的,但听到这两个字,听到这些话,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 “可为什么? 如你这般的存在,不该站在至尊的身后。 你想做辅佐君王登基的近臣?” “谁又知道呢? 对你而言,这些也没意义吧,诺顿。 我所能告诉你的仅仅是,未来你可能会被你最好的‘好友’杀死。 你的血液与骨灰会化为他的力量,但同时,你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与你的弟弟一同,得到新生至尊的原谅。” 第438章 有惊无险 “有意思。 你这是命运的审判吗?” “只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命运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看来你真的不想在这里杀死我。” 诺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的复杂逐渐褪去,最终归于平静,“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演一场戏,很简单,对你而言。 至于之后,你应该清楚要做什么。” “好。 我会回到我该回的地方。但在这之前,我要看见康斯坦丁。” 得到这个回复,白夜并不惊讶。 对诺顿而言,之前所说的那一大堆话似乎都并非关键,真正让这位龙王妥协的,唯有面前展现出的真实实力,以及直到现在都不知具体状况的康斯坦丁。 想到这,白夜转头看向远处的卡塞尔学院,说道:“应该快了。” 说到这,少年抬手,随着空中符文闪过,在诺顿眼前,一条裂缝自空中延伸开来,而裂缝的对面,夏弥早已等候多时。 “解决了?” 夏弥无视周边可怕的高温,随意地穿过通道,打量着周围这片惨烈的战场,“虽然有点麻烦,但还是达成了共识。 你那边呢? 情况如何?” “和你猜的一样。 冰窖里的确来人了,而且来的还不少,跑了一个,被校长逮住了一个。 说实话,要不是你给我开了通道,我要脱身的话还真有点麻烦呢。” “你被发现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就算是本小姐,也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骨殖瓶拿走。” “当然你不必担心,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无法认出我的身份,最多认为我和他们一样,也只是想要乱中牟利的混血种而已。” 一边说着,夏弥已经从背包中将骨殖瓶拿出,放在了诺顿面前。 “康斯坦丁……” 火光摇曳不定,照耀着青铜瓶身,瓶身上古朴的龙纹显得愈发神秘。 诺顿下意识抬手,可周边厚重的空间却让他无法动弹。 见到这一幕,白夜稍作思考,手臂发力,将死神之镰从诺顿胸口抽出,随后周边的空间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突破。 诺顿吃力地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捧起面前的骨殖瓶,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不敢有丝毫大意。 看着诺顿那激动的模样,夏弥不禁轻叹出声。 白夜那纯粹的金瞳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后又归于平静,问道:“你想救他吗? 救诺顿。” “救他? 诺顿吗?” 听到少年的疑惑,女孩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地摇了摇头,“不,他不需要我救。 这本就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哪有中途反悔的道理。 更何况我们之间也不算盟友,虽然我曾经与康斯坦丁和诺顿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些关系也都成为过去了。” “好。” 白夜轻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终于小心地将手中的骨殖瓶放回原位,他站起身,认真地看向一旁的夏弥,说道:“谢谢,耶梦加得。” 夏弥听到诺顿喊出“耶梦加得”,微微挑眉,却并未否认。 她看着诺顿,神色平静,“不用谢,这只是一场交易。 你看到了康斯坦丁,我们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诺顿点点头,随后又看向白夜,说道:“你找到了一位很不错的对象,耶梦加得。” 夏弥一愣,随后嘴角上扬,她勾住少年的胳膊,眼中满是得意,“那是当然,他可是我的内人,羡慕吧。 我的眼光你羡慕不来。” “的确如此。” 诺顿点了点头,“祝你们好运。愿你们能达成心中所愿。” “我们可以开始了。” “好。” 白夜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孩,“我送你回去。” 卡塞尔学院前,一道黑影如流星般从天空坠落,炸起大片烟尘。 不远处,凯撒与楚子航急忙跑上前,大喊着:“医疗人员! 医疗人员呢?” 随着两人的喊声,学院各个角落、教学楼中涌出一大堆医疗人员。 还没等烟尘散开,他们便迅速朝着烟尘中跑去,惊愕地看着那道砸入地底的人影。 “白夜!” 楚子航自坑边跃下,急忙蹲下身检查少年的伤势。 医疗人员紧跟在他身后,小心地将白夜扶上担架。 “怎么样?” 楚子航眉头紧皱,急切地问道。 “肋骨断六根,桡骨尺骨骨折,肩关节脱位,还有大范围的软组织损伤,不过好像没有生命危险。” 说着,医疗人员已经做完最基础的治疗工作,平稳地抬起担架,朝着医务室跑去。 看着急匆匆跑远的人影,少年犹豫了一下,并未急着前往医务室。 他走出深坑,环顾一眼,残破的校门口此时仅剩三人。 凯撒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而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夏弥,面色古怪。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也没时间去安慰心慌的女孩,他急忙走到凯撒身边,问道:“龙王呢?” “飞走吧。” 凯撒伸手指向远处,“把白夜打飞过来之后,我看见有道黑影朝那边飞去,我不敢靠近那片区域,所以无法确定具体情况。” “我知道了,会长。” 不知何时,前往避难的学生们从冰窖和避难所中走出,他们围在这片废墟周边,面色沉重,其中有些人眼眶发红。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喊道:“不要慌乱,整理战场!” 得到命令,在场的屠龙精英们打起精神,压下心中的无力与屈辱,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看着周边人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楚子航将指挥权交给了凯撒,直到此刻,他才有时间走到夏弥身边,犹豫着该如何安慰她。 “放心,白夜不会有事。” 过了许久,他才试探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 夏弥从思考中回过神,面带笑意地朝楚子航点头。 看着女孩的模样,楚子航无奈地叹口气,说道:“去医务室吧。” “好。” 夏弥跟在少年身后,若有所思,“好像被误会了什么,但无所谓了。 是装作悲痛一点,还是装作故作坚强呢? 这真是个问题。 ”此时,演技狂飙的夏弥大小姐深吸一口气,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眼角微垂,面露纠结,腰背挺直。 这副模样,换任何一人来看,都会觉得是一位遭受打击,却又要强装坚强的可怜少女。 周边走过的学生看着跟在楚子航背后的女孩,纷纷面色凝重,暗中握紧了拳头。 第439章 校长的道法 “进去吧。” “再等等。” “还不进去吗?” “我说了再等一下。” “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了。” 在白夜病房外的走道中,古德里安、曼斯坦因、曼斯隆德斯泰特三人纠结地看着面前的病房门。 三人互相使着眼色,却没有一人上前推开这扇普通的、未做任何改装的木门。 甚至透过门上的玻璃,三人清晰地看到躺在洁白病床上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而他的身边,那位宛如雕像活过来般的女孩正满脸纠结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白夜同学有家人吗?” “没有。 他来卡塞尔学院的时候,背景就已经被调查过一遍了。 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也没什么亲戚。 父母给他留下了一笔钱,在那之后都是他一个人生活。 要说的话,他与楚子航的母亲苏小妍女士关系很好。 我想夏弥应该是在给他发消息吧。” 曼斯坦因向旁边两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是坚强啊。 能有这样的心智和性格,就算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他也不会是个平凡的人。” 古德里安感慨道。 “正因为他是s级,所以才会如此。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s级的血统。” 曼斯教授感慨着。 “我们不得不承认,面前少年的优秀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不管是因何原因造成的。” 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看来你们对这个孩子都已经有很强的信心了呀。” “是谁?” 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三人警惕地散开。昂热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人身后,含笑看着他们。 “不用那么紧张,虽然卡塞尔学院刚遭受了一次近几年来最为严重的恐怖袭击,但在我们学生的努力下,这一切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更何况,你们三人在病房前站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不进去呢?” “校长,这不是还没想好嘛。 而且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无声无息地出现,这很吓人的。” 古德里安搓着双手,勉强挤出个笑容。 “古德里安,感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昂热点点头,随后不再理会三人,径直走向前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听到声音,夏弥从守夜人论坛上收回视线,长舒一口气:“终于来了呀。 真搞不懂,三个人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就是不进来,害得我都不能安心看论坛。” “夏弥同学,白夜的状态还好吗?” 昂热走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康乃馨插在床头柜的花瓶中。 “校长好。 白夜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现在只需要休息。 医生说他精神消耗过度,太过紧张。” 夏弥礼貌地起身,为走进病房的众人倒水。 “不必如此。” 昂热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在这里照看白夜已经很累了吧,就不用忙前忙后了。 我们几个老家伙只是来看看受伤的学生,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 从女孩手中接过水杯,昂热轻抿一口,“夏弥,你在这里照看白夜也有几天了,虽然中途有楚子航和其他人来换班,但我听说你待的时间最久。 不管是考虑自身身体原因,还是为了不让白夜担心,我想你都应该先去休息。 毕竟对女孩子而言,规律的睡眠和高质量的休息可是减少皱纹出现的关键。” 夏弥微微一愣,随即展颜笑道:“谢谢校长关心,不过我还不累啦,想多陪白夜一会儿。 他醒来要是看不到我,说不定会觉得孤单呢。” 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昂热笑着摇了摇头:“年轻啊,我曾经也有像你们一样青春的时候。 我记得那时我在剑桥上大学,我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看着学姐们从我眼前走过。 直到如今,我依旧记得那时的心情。” “校长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我知道他在剑桥上过大学,但是没想到他还会在路边看风景。” 一旁的古德里安小声地向旁边的曼斯坦因打听着。 “这我怎么会知道。” 曼斯坦因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地回答,“但我觉得校长看的可能是腿。” “很有道理呀。” 曼斯隆德斯泰特惊愕地看着身旁的两位同僚,“古德里安也就算了,怎么连你,曼斯坦因,脑袋都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说校长的黑历史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来看白夜的目的是为了回忆往昔吗?” 听着昂热的回忆,夏弥不禁古怪地看着面前几人。 这和她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算了,大差不差就行。 想到这,女孩轻咳一声,打断了老人的回忆和旁边几人的小声密谋。 随着女孩的轻咳,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夏弥腼腆一笑:“校长、教授,能麻烦你们帮我暂时照看一下白夜吗?” “当然没问题。” 昂热笑着点头,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你快去休息吧。” “不,我只是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去吧。” 得到老人的回复,夏弥点点头,随后快步走出病房。 仿佛早就商量好的一般,一个没多说,一个没多问。 等到女孩离开病房后,古德里安长舒一口气,急忙走到白夜病床旁,看着少年那苍白的脸色,面露哀痛。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手帕,抹着并不存在的泪水:“这孩子遭罪了呀。” 曼斯坦因欲言又止地看着满脸悲痛的古德里安,又犹豫地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校长:“唉,校长啊。 您说说该怎么办啊? 龙王都打到家门口了,这未来世界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你问我可没用。” 昂热摇着头,“未来要交给年轻人。” 说到这,他垂眸看向病床上的少年,笑了笑,“毕竟,这终究是年轻人的时代呀。” “别,千万别。 校长您还老当益壮,可千万别自谦啊。” “对呀,对呀。” 古德里安下意识地回应着。 可突然,他惊恐地后退两步,颤抖地伸手指向病床上不知何时坐起身的少年:“白夜,你不是昏迷了吗?” “这个嘛,可能我刚醒。” “刚醒,你骗谁呢。” 无视身边古德里安的惊愕,白夜放松地靠在枕头上,朝着面前的老人点头:“校长,早安。” 第440章 心胸开阔,夏弥大小姐 昂热看着白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早安,白夜。 虽然按照时间,现在应该是午安。” “是吗? 校长,您知道的,我才刚醒,分不清时间,这很合理,对吧?” 少年尴尬地挠着头,脸上带着腼腆。 “的确如此,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往往很难分清当下的时间。 但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很快从虚弱中恢复。” “那就多谢校长吉言了。” 说到这,少年仿佛才刚想到什么,问道,“校长,为什么您和教授会在这? 总不至于我的昏迷需要让你们来看护吧,这可使不得。”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老师关心学生,这很正常。 但很可惜,我们也只是凑巧到来,之前在这里看着你的是夏弥。” 说着,昂热故作遗憾地摇头,“只可惜你晚醒了一会儿,不然你睁眼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女朋友的陪伴与关心,这对年轻人而言,应该是十分美好、能铭记一辈子的回忆。” “原来是这样。” 白夜点头,随后又问,“那她人呢?” “有点事情,她说很快就能回来。” 一直未能插上话的古德里安在旁边提醒道。 “原来如此,谢谢教授。” 向古德里安道谢后,少年的目光又落回面前的老人身上,“那校长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了解关于龙王的话题?” “龙王……” 昂热品味着这两个字,笑着摇了摇头,“不,白夜,我来找你,是想邀请你,等你出院后来我的办公室与我再喝一次下午茶。 到那时,我们才会聊到这样沉重的事。 现在我觉得你更需要良好的休息环境。” “哦,原来是这样。” 白夜放松地靠在枕头上,点头道,“校长,我知道了,等我出院后会来找您的。” “好。” 昂热热情地站起身,朝旁边的三人问道,“曼斯坦因、隆德斯泰特、古德里安,你们还要和白夜聊什么吗?” 三人互相使着眼色,心中思绪繁杂:“我们该聊点什么吗? 还是不该聊什么?” 最终还是曼斯坦因摇了摇头,“校长,让白夜多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可以之后再聊。” 昂热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说着,老人转身朝房门走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侧推开。 仿佛刚刚打完一通电话的女孩站在门口,眨了眨眼,“校长、教授,你们要走了吗?” “是的,夏弥同学。 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白夜休息了。” “那几位慢走。” 说着,女孩为几人让开道路。 昂热走出病房,转头看着站在一旁仿佛乖巧学生的夏弥,突然说道:“夏弥,我刚刚邀请白夜在他出院后来喝我的下午茶,我想我也可以邀请你。 所以你愿意与白夜一起来品尝我的茶叶吗?” “啊,下午茶?” 女孩仿佛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后快速点头,“好的,我会带白夜过来的。” “好,我等你们。” 待昂热和几位教授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下白夜和夏弥。 关上房门,夏弥顺手从一旁的果篮中拿出苹果,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削皮。 “守夜人论坛中传闻校长的下午茶,可是每一位卡塞尔学生难得的殊荣。 白夜,激不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 少年无语的翻个白眼,叼走了女孩刚削好的苹果,慢悠悠地品尝着,“我以前又不是没去过。” 见苹果被叼走,夏弥嘟了嘟嘴,“真是的,又不是不给你吃。” 一边说着,她又从一旁拿了几个橘子。 “做一次下午茶会是什么事? 他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校长最多只是怀疑,可就算是怀疑,也不应该在我们身上。 他所在意的只会是我多出的实力,可就算在意,也不会与我们为敌。 反正遇事不决丢老师,实在不行那就装傻充愣呗。” 听到身边人摆烂的发言,夏弥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样敷衍?” “这不叫敷衍,这叫智慧。 反正校长想听的也不是真话,那还不如随便敷衍一下,省得还要找理由。” “想想也对。” 品味着橘子极致的甘甜,女孩眼睛一转,突然伸手按在了白夜的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白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小手的冰凉。 胸口传来阵阵疼痛,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啊。” “也只是疼了。” 夏弥默默收回手,吐了吐舌头,“看起来伤得很惨,可其实还不如与诺顿战斗时打出的擦伤。 本小姐出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是是是,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强。” 听到白夜的奉承,女孩眉眼一弯。虽然知道这句话并没什么可信度,但是听着就是舒服。 手腕一甩,看着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入垃圾桶中,白夜转头描摹着女孩此刻欢喜的眉眼,“真好哄啊。” 感受着胸前的伤势,白夜突然想到一件事,“以前只认为古拳法在装修行业能有大功绩,可现在一试,其实如果用古拳法来装假伤的话,应该也挺不错的。” 仿佛察觉到身边人的注视,夏弥转头,目光狐疑地看着白夜,“总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呢。” “怎么会呢?” 白夜熟练地伸手勾住女孩的小指,“我在想我们家夏弥大小姐天下第一可爱啊。” “又来了。” 红云爬上双颊,女孩偏过头,嘴里小声念叨着,“每天也就只会这一句话了,就不能换个台词。” “台词不用新,有用就可以。” “歪理邪说。” 嘴上抱怨着,夏弥不悦地想要将小指抽出,可在白夜的力量下,女孩的力量显得如此弱小。 看着夏弥害羞的模样,白夜感觉心情大好。 毕竟要知道,对白夜而言,攻高防低可是一种常态。 虽然对面那只龙王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两人碰到一起,最终结果大概是两把剑都碎成渣。 像今天这种由理性战斗为主导的情况可是十分少见,神性残留,有时还有格外的妙用。 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白夜想着准备继续“猛攻”上前。 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芬格尔那全楼都能听到的喊声,打破了这大好的局面。 “师弟,我和路明非来看你了。” 满脸笑容的男人拿着果篮刚刚踏进大门,可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感受那两道冰冷的视线,不知为何,凭借多年“新闻人”俗称“狗仔”的经验,芬格尔不断收到预警,“完了,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