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不所愿》 第1章 你让我觉得脏 昏暗的地下室内,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宁惜缓缓睁开眼眸,入眼便是不远处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的男人。 她吓得倒抽冷气,浑身一震,还没回过神来,一道黑影在她面前一点点蹲下身子。 她的下巴被人用力的掐住,迫使她不得不面对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 “还气我吗?” 宁惜出于本能地朝着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看去。 眼前的男人,她爱了他七年,耳鬓厮磨,同塌而眠。 可如今,宁惜却觉得陌生的可怕。 “嗯?”唐煜承尾音上扬,传入她的耳内,无端升起一股森冷的恶寒。 她胡乱地摇头,脑袋跟个拨浪鼓似得。 他对于她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颀长的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薄唇紧贴在她耳畔:“下次再敢用别的男人气我,这就是下场。” “你把他怎么样了?”她小脸寡白,澄澈的眸子闪着怯意,浓密的睫毛因害怕颤的厉害。 “宁惜,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我舍不得动你,可对付一个男人,我有的是手段。”他答非所问。 唐煜承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嫩的脖子一侧,惹得她身子再次剧烈颤抖。 他浓眉紧蹙,对于她如此怕他,有些烦闷。 宁惜瑟缩了下肩膀,躲避他探过来的手,怯怯的偷瞄他。 其实,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男人在房间里呆了一晚,谁让他为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弃她不顾的。 没错。 秦怡回来了。 她曾在他上锁的抽屉里看到,那里还存着她的照片。 秦怡不过是随手一招,他就丢下她走了。 宁惜气不过,才会怒火攻心的失了心智,想要挑衅他。 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逼得他说爱她。 她一遍遍去印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可惜,她错了。 “我以后不会了。”她木木然地开口,眼神有些失焦。 他们当初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他恰好需要人陪伴,而她恰好乖巧听话。 如果当年不是妈妈重病急需手术费,她断然不会答应。 可惜,妈妈还是走了,可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那时候,他说:“记住,不要爱上我。” 宁惜苦笑,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自信,知道自己多有魅力。 她苦苦守着自己的心,可还是沦陷在他的柔情中,竟是忘了她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怎么配得到唐城最尊贵的男人的爱呢。 男人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弯腰将受惊的她抱入怀里。 走出地下室之际,她不放心地回头:“那他……” 男人一记冷冽的眼神扫来,吓得她噤若寒蝉,不敢再问。 …… 唐少和秦家千金喜结连理的消息,一夜之间变得满城皆知。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宁惜冷笑,看着面前优雅吃着早餐的男人,终是不甘心:“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 她将开着网页的平板推到他面前。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平板拿开,将拨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碟子里:“吃饭。” “唐煜承,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她瞬间觉着委屈。 男人凉凉地抬眸。 “你把我藏这,秦怡她知道吗?”他的眼神,瞬间刺痛了她。 他越是沉默不言,她越是怒火中烧。 宁惜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伸手去掏他内袋里的手机。 “你做什么?”男人低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机。 她不甘示弱:“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请她来做客。” “宁惜!”他面色冷峻,阴沉地看着她。 “唐煜承,你放过我吧。”她突然感到无力,面对只手遮天的他,她连反抗都像是笑话。 “如果不想那男人死在地下室,你就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唐煜承沉着一张脸,起身离开。 她木然地坐在餐桌前。 “唐煜承,你让我觉得脏。”她在他擦肩而过时,淡然吐露。 第2章 生死未卜 唐煜承走后,宁惜去了地下室。 可那里已经被清扫过,根本没有那个男人的痕迹。 她却不敢问,怕唐煜承一怒之下,当真做出出格的事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明明盛怒之下走的男人,竟让秘书来接她去公司。 “高秘书,是有什么事吗?” “去了就知道了。”高义欲言又止,一脸难色。 宁惜也不为难他。 但她刚进总裁办公室,迎面就是一巴掌。 秦怡当着唐煜承的面,用足了劲给了她一巴掌。 宁惜一脸难以置信,她捂着脸,震惊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解气了?”男人起身,压根没看她,而是目光落在秦怡身上,“高秘书,送宁小姐回去。” 宁惜只觉着耳朵嗡嗡的,不由觉着好笑,让她来,只是为了让他心爱的人给自己一巴掌。 他对秦怡,可真是有求必应,宠之入骨啊。 “等等。”秦怡目光清冷,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刚才那一巴掌,是打你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 秦怡一步步朝着她走来,趁其不备,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打你抢谁男人不好,偏抢我秦怡的!” “还愣着做什么!”唐煜承神色冷然,朝着高秘书轻呵。 秦怡挑眉,看着他眸中一闪而逝的心疼,还有那不经意蹙起的浓眉,心底一刺:“心疼了?” “她不值得你大动干戈,伤了手。”男人说话间,再次朝着高秘书使眼色。 宁惜木然地被送了出去。 今天,恰好是他们在一起七年的纪念日。 可是,他忘了。 他不但忘了,甚至还亲手将自己送入他心爱之人的手里,对她羞辱。 这就是她深爱着的男人。 真是可笑至极! 宁惜走的飞快,孤傲的背影透着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办公室内的唐煜承暗自松了口气,淡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满意了?” “不满意能怎样,有人要心疼了。”秦怡娇嗔着靠进他怀里,“你看,手都打红了,还挺疼的。” 男人依旧是一脸的淡然,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投怀送抱:“这卡你拿着,无上限,空了就约朋友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秦怡笑颜如花。 她秦家不差钱,也不缺钱给她花,可他给的,意义不一样。 她笑着接过:“那我去逛街了哦,晚点记得来接我。” 男人未做回应。 秦怡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突然捧起他的脸,朝着他脸颊用力亲下去。 男人反应迅速,在她亲上的那一刻,险险的避开。 秦怡撅着红唇,有些不满。 “不是要逛街,晚点我忙完去接你。”男人随口说了句。 这下,秦怡满意了,她满心欢喜地走了。 只不过,在她走出的那一刹那,阴柔的目光在眼底一点点变得凶残。 宁惜! 她是半点也容不下的。 她不傻,刚才唐煜承的眼里,分明是有她的。 秦怡快速来到车库,开车追了出去。 …… 办公室内。 渐渐的,男人俊脸一点点往下沉,阴郁的眼眸迸射出一道寒光。 高秘书回来,看着男人的脸色,欲言又止。 “我们真的非要这么做吗?也许还有别的方法。”高秘书实在不忍心,明明相爱的两人,却非要经历这样的折磨。 男人薄唇紧抿:“要想掣肘秦家,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这是最快的办法。” 高秘书垂手站在一侧,不再多言。 唐煜承颀长的身影背门而立,粗暴的擦掉脸颊上的口红印,眸光深邃:“她怎么样了?” “宁小姐情绪挺稳定的,只是没让我送,说是自己回去。”高秘书很有眼力见,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男人神色凛然,猛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走。 高秘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职,满是歉意。 只不过,唐煜承还没出办公室的门,手机便响了:“您好,请问是唐煜承先生吗?我这里是人民医院,有位小姐出了车祸,我们从她手机里找到的你的联系方式……” 医生话未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男人宛若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第3章 不是我干的 宁惜以为自己死了。 可醒来的时候,看着纯白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掩盖不住的消毒水味道,她就知道自己没死。 “怎么,很失望?”一道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宁惜这才惊觉病房里有人。 她看清男人的脸,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苍白了几分。 唐煜承冷笑:“这么想死?” 她抿着唇,不说话。 “死前,最好想清楚宁家那些人的命。”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男人面无表情,离去前对门口的人吩咐:“盯紧了,她要再寻死,就帮她一把。” “唐煜承!” 高秘书回头朝着病房看了眼,随后快步跟上。 他忍不住叹息,何必呢,明明在乎的要死,一路狂奔深怕宁小姐出事,可到了却说着这样伤人的话。 …… “唐少,是秦家人所为。”高义看着倚在病房外的男人,轻声提醒。 他都不忍看着两人就这样误会下去。 可男人得知后,只是神色微变。 唐煜承在确定宁惜没有生命危险后,便片刻也未停留的赶往警局。 高义将车停下,将得到的信息汇报道:“据现场查看,交警那边判断并不是意外,那车也记在秦怡小姐的名下,而且附近的监控也拍下了当时驾车的人就是秦小姐。” 男人眸光深邃,瞳孔微缩,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警局门口,并没有急着下车。 一时间,就连在他身旁多年的高义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秦家的人已经来过了,先我们一步把人给接走了,里面的是顶替的。”高义有些无奈的往下说。 现在就是,他们明知秦世豪找了替罪羊,却不得不陪着演下去。 唐煜承指腹轻叩着膝盖,突然开口:“去秦家。” 高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发动车子。 车子还未停稳,秦家的人显然是得到了消息,都闻讯赶了出来。 秦世豪亲自在门口迎接。 “不知道贤侄过来,这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他脸上扬着笑意,可却不达眼底。 唐煜承弯着腰从车内探出身子,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薄唇微勾:“临时兴起,是我失礼。” “都是自家人,不讲那些礼节。”秦世豪连笑了两声,拉着他往里走,“去,将秦怡喊下来,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来看她了。” 秦世豪说着,有意无意的将视线瞥向一旁的唐煜承。 男人眸光微闪,可面上却并无不妥。 佣人匆忙上楼,敲了敲门,里头秦夫人正在安慰着女儿:“什么事,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 “夫人,老爷请您跟小姐下去,唐少来了。”佣人有些胆怯,缩了缩脑袋,小声回答。 秦夫人微愣,思绪在片刻间已然转了几转。 唐煜承这时候过来,只怕是来者不善。 她回头看着仍旧惊魂未定的女儿,犹豫不定。 秦怡在听到唐煜承的名字后,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一个劲的往床头角落里躲去。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不是我……”她神情恍惚,嘴里不断的重复着。 秦夫人心里难受,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 秦怡突然变得激动,用力的推开她便要往外跑。 “不要杀我,我不想坐牢……” 秦夫人没料到她突然失常,整个人被推倒,后腰还撞在床尾的角上,疼的她直不起身。 她眼见着情况不对,连忙喊一旁还在发愣的佣人帮忙:“快,快拉住她。” 秦夫人深知,秦怡这个样子下去的话,怕是什么都晚了。 可是,此刻充满恐怖的秦怡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就拉不住。 她低头一口咬在佣人的手上。 佣人吃痛地松开,她便冲了出去。 “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人,我不想坐牢……”她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秦世豪正拉着唐煜承在客厅闲聊,便瞧着她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下来,目光涣散,披头散发,就连双脚也没穿鞋子。 他脸色不由一变,深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喊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小姐请回房去。” 佣人们不敢怠慢,一个个上前试图将她围困起来。 可秦怡在瞧见这样的阵仗后,变得更加疯狂。 她突然双目圆睁,失心疯般朝着这些人嚷嚷:“我杀人了,我把她给杀了,好多好多血……有这么多……” 她癫狂般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圆。 “都不想干了,在客人面前这般失礼!”秦世豪脸色更加难看,再也沉不住,自己亲自起身过去逮人。 秦怡看到他上前,突然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眸一眨,扑进他的怀里:“爸爸,杀人要偿命的,我不想死……” 第4章 他要护着害她的人 “胡说什么,你只是做噩梦了,没事了,都没事了。”秦世豪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他抬眸,看着正扶着后腰一脸痛苦的往下小跑的秦夫人,忙使眼色示意她把人带上去。 多年的夫妻相处,让秦夫人很快便意识到出事了。 她瞬间顾不上腰间的疼痛,强忍着几步冲到他面前,抱过秦怡:“唐少,实在是对不住,怡怡今天开车不小心差点出了车祸,被吓着了。” 唐煜承眸光微垂,端着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仿佛对于他们这场闹剧并不在意。 好半晌,男人才微微掀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缓缓投了过来。 他邪魅一笑:“这么巧?” 秦世豪和秦夫人互看了一眼,两人心里都不由一沉,也越发笃定了他突然到来的目的。 秦世豪干笑了两声,重新坐回位置:“让贤侄见笑了,我家这个女儿啊,平时就是被我和她妈给宠坏了,一点也经不起事,只是不小心磕破了下车头的漆,都没伤着人,就被吓得不轻,你瞧瞧,这往后要是嫁进了你们唐家,我还真怕她不懂事,给你添乱。” 唐煜承薄唇微扬,俊脸上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 “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他邪肆的嘴角扯着让人胆颤的笑容,缓缓起身,指腹轻捏着衣扣。 唐煜承转身之际,俊脸瞬间阴沉的骇人,锐利的黑眸迸射出肃杀之气。 秦世豪微楞,回神之际连忙快步追了出去:“贤侄,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个饭,顺便谈一谈你们的婚事……” “公司还有事。”他神色疏离,弯腰上了车。 秦世豪看着远去的豪车,才惊觉手脚发凉,手心和后背都是冷汗。 秦夫人把人所在房间后,也下来了,看着站在门口的丈夫,满是不安:“好端端的,他怎么过来了,不会是瞧出什么来了?” “好好管好你女儿,在婚礼前不要出任何岔子。”秦世豪冷着脸睨了她一眼,转身进屋。 留下秦夫人带着满腹委屈愣在原地。 …… 车内。 高义透着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交警那边刚打来电话,询问你对于肇事司机的处理意见。” 男人整个笼罩在阴郁森冷的气息中,凛冽的目光微扬:“给秦家敲个警钟。” 高义一愣,随后才道:“明白。” 他偷偷打量了翻,才继续往下说:“现在,去医院吗?” 唐煜承抬手,用力扯着领带,神情间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去医院。”男人吐了口浊气,顺手将车窗摇下了些,任由那风吹进来。 病房内,两名身形高大的交警站在那做笔录。 “宁小姐,肇事司机已经主动自首,关于车祸现场的指认也是供认不讳,这是事件内容你可以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在下面签个字。” 宁惜费力的动了动手指,在看到下面签字处已经有一个签名,显然是肇事司机的。 她眼眸微动,轻眨的眼睑闪过疑虑。 “我想见一见对方。”她突然抬眸。 “这……”办事人员神情为难。 当即,宁惜心里的疑虑更甚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唐少担心肇事司机情绪不稳伤着你,所以……”交警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理由。 好在,宁惜没有为难。 她只是垂下了眼眸,视线落在那事故页面上却迟迟没有签字。 站着的两名交警面面相觑,不由变得紧张。 突然,她小声询问:“对方是男司机?” 交警瞧着她真的只是随口问,悬着的心也就放松了下来,自然是有问必答。 “是,本身就有过因肇事逃逸的记录,也是屡教不改。” 宁惜没有说话。 好半晌,她再次抬眸,无比认真地望着两人:“你们看过路上监控吗?” “宁小姐,是有什么……不对吗?”说话的交警突然感觉不对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宁惜微仰着脑袋,一双澄净的眼眸好似那耀眼的灯光,晃得人不敢认真去瞧真切。 “是唐煜承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交警不明所以,本能的想邀功:“自然是唐少的意思。” 宁惜笑了,可是笑着笑着,眼角却蒙上了泪。 她将笔记递回去:“告诉他,我不会签字。” 她不会成全他,更不会成全他和秦怡! 他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出车祸的瞬间,她看到了。 开车的,是秦怡。 根本就不是这上面签字的人。 他要保护她,他竟然要保护害自己的人。 宁惜冷笑。 第5章 毁容 翌日清晨,秦家。 佣人拿着一个盒子进来。 “什么东西?”秦世豪看着那方方正正的盒子,总觉着有些怪异,眉头不自觉的蹙紧。 佣人将它放在桌案上:“是有人放门口的,所以我给拿进来了。” 秦夫人和秦世豪互看了一眼,才道:“打开吧。” 佣人依言打开。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盖过整个客厅。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指,切口平整,俨然是刚从人手上切下来的。 秦夫人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道:“拿走,快拿走!” 秦世豪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老公,你说这是谁干的?”秦夫人面有忧色,“我们秦家一向也不干得罪人的事,谁这么和我们过不去,弄这么个恶作剧。” “恐怕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对我们的警告。”秦世豪幽幽开口。 秦夫人:“……” “唐煜承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该动他的人。”秦世豪看着自己的夫人,缓缓解释,“他明知我们调换了人却不追究,是为什么?他不是那么平白会忍气吞声的人。” 如此一说,秦夫人自然也明白了。 “可难不成要我们眼睁睁看着怡儿去坐牢?”秦夫人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肉跳的。 秦世豪沉默不语,心里却在衡量。 躲在楼梯口的秦怡,恰好撞见了这一幕,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 宁惜是被惊醒的。 伤口的疼痛让她睡得并不安宁,可即便如此也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她猛地睁眼,便感觉到锋利的刀片划过脸颊,仿佛下一秒就能让她的脸皮开肉绽。 宁惜睫毛颤的厉害,惊恐地看着站在床头,宛若修罗来夺命的秦怡。 “宁惜,你可真好命,那么严重的车祸却没让你毁了容。”秦怡眼底满是狷狂,手中的刀一点点划过脸颊。 她紧抿着红唇,除了睁开眼的刹那有些失态外,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张脸,让唐煜承对你痴迷吗?”秦怡神情恍惚,没有焦距的眼神好似看着她,又好似没有,她喃喃自语,“你说,这脸要是没了,他还要你吗?” 宁惜依旧默不作声。 她却不耐了,眼神透着急躁:“怎么,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过一劫吗?” “秦怡,你可真可怜。”她终于开口,只是语气充满了对弱者的怜惜。 秦怡被彻底激怒。 “闭嘴!一个被包养的情妇,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她突然疯了一般,握着刀子的手用力划过她的脸颊。 她情绪激动,看似用力,实则只是划破了皮,留下一点浅浅的划痕。 可秦怡吓坏了,她颤抖着丢掉手中的刀子。 “不是我,不是我……”她神情恍惚,眼前的情景和车祸的场景重合,一下子变得错乱。 宁惜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当着她的面弯下身,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子。 “你……你想做什么?”她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怕宁惜报复自己。 宁惜抬眸,倏地朝着她诡异一笑。 刀背的反光晃过秦怡的眼睛。 不过是眨眼瞬间,刀尖对着那白皙的脸颊用力一滑。 “啊!”秦怡尖叫,一张俏脸血色尽褪。 她满是惊恐地盯着宁惜:“疯子,疯子……” 宁惜吃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温热又黏腻的触感从脸上蔓延过脖子。 她知道,伤口一定很深。 她顺手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冷冷勾唇:“秦小姐害怕了?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秦怡惊魂未定,只觉着眼前的女人太过可怕。 “宁惜,你就是个疯子!”她拎起一旁的包包,落荒而逃。 秦怡一路跑出了医院,脚下一软直接跌倒在路边。 她顾不得狼狈,蹲在路边又哭又笑。 那女人终于毁容了。 唐煜承就是再喜欢,看着那样的脸怕也是再也睡不下去了吧? 第6章 他要结婚了 秦世豪在收到对方断指的威胁后,再也坐不住了。 他亲自登门:“你们的婚事既然早就订下,如今趁着你跟怡儿都有时间,就尽早办了吧。” 办公桌后的男人,神色讳莫如深,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一时间,秦世豪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态度。 “贤侄,当年我受你父亲所托,答应他要看着你成家,更是受他嘱托替你守着唐家家业至今,如今你要结婚了,自然我会将这些如数交到你手上。”秦世豪见他不为所动,又自顾自往下说。 唐煜承不由挑眉,不置可否。 蓦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唐少,出事了!”高义人未到声先至。 他一个进门,才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秦世豪,到了嘴边的话连忙收住。 高义犹豫了一秒,便快步上前。 他绕过办公桌,附在男人耳边小声道:“医院里来消息,宁小姐受伤了。” 唐煜承的脸色陡然一沉,顾不得一旁还在的秦世豪,起身就冲了出去。 高义连忙跟上,可走了两步又顿住:“秦总,抱歉,唐少还有事,我让其他秘书送你。” 他朝着对方点点头,也不再理会。 高义追出去,只看到扬长而去的汽车尾灯。 唐煜承俊脸紧绷,紧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周身冷峻的气息都透露着他的紧张和不安。 他冲进医院,可人到了病房门前,却猛然收住了脚步。 男人竟胆怯了,眼前的门好似有千斤重,让人无法推开。 直到门被人从病房里面拉开。 医生刚处理好宁惜的伤口,正准备离开,不料,一打开门便看到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的唐煜承。 “唐……”医生刚要打招呼,被他给制止了。 医生识趣的没再出声,人出去的同时还顺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唐少。”直到确定里面的人听不见,医生才开口。 “她,怎么样了?” “伤在左脸,伤口很深,有五六厘米长,以目前国内的医疗技术而言,即便是伤口愈合了恐怕也会留下伤疤。”医生斟酌了下,用最简单的言语告知。 唐煜承悬着的心总算是一点点回落。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不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风险,其他对他而言,都没那么难以接受。 “我知道了。”唐煜承拍了拍医生的肩膀,表示感谢。 男人进去的时候,护士看到他,便唤了声。 宁惜原本醒着,在听到护士唤他后才闭上眼睛。 唐煜承以为她睡着,特意放轻了脚步。 病房内已经被收拾过了,那把带了血的刀也已经被收走,地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 只有被套上零星的几滴血迹,仿佛在诉说着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双眸紧闭,缩在被窝里的小手交叠着握紧。 宁惜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寂静的病房,都能听见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伴着她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她都害怕他会听见。 好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总算是放过了自己。 唐煜承一言不发的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派两个人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准进出。” 她听到门外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宁惜缓缓睁开眼眸,神色平静,一双杏眸不见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不再和她有关。 …… 一眨眼,她在医院已经住了半个月。 期间,在她清醒的时候,唐煜承一次都没再来过。 她不哭不闹,更没有再追问过车祸事件最终是怎么处理的。 直到,宁惜无意间打开电视,看着电视里空前盛况的播报着关于唐秦两家喜结良缘的喜讯。 “近日,据知情人士透露,唐氏集团总裁唐煜承将迎娶秦家千金秦怡,对此本台以致电唐氏集团,该消息也得到了证实。”主持人有条不紊的宣读着稿子,“当晚,两人还共同出席了唐秦盛典……” 画面中,秦怡一身酒红色晚礼服,娇俏可人,手挽着唐煜承的臂弯,两人宛若一对璧人接受着媒体的闪光灯。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色,眼波含情,任谁瞧了,都是幸福本该有的模样。 宁惜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病房的门,在这一刻被推开。 第7章 秦小姐心安吗 秦怡一身小香风连衣裙,手拎香奶奶贵妇包,一整个名媛派头十足。 她趾高气扬的站在宁惜面前,偏头看了眼电视里的报导,红唇忍不住上扬:“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没必要再通知你一声。” 宁惜捏紧了手里的遥控器,微微歪着脑袋,有些费劲的仰起头看她。 秦怡冷艳勾唇,弯下腰凑到她跟前,很是轻蔑:“再招男人喜欢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个玩物而已,煜承说扔也就扔了。” 宁惜:“……” “哦,你一定好奇门口有人把守着,我为什么能进来吧?”秦怡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于她的冷漠丝毫不在意,“没有他的授意,我又怎么会进的来。” “秦小姐难道半夜不会做噩梦吗?”她突然冷冷开口。 秦怡脸色陡然一变,可随即又努力恢复如常。 宁惜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听说,那人没少吃苦头,不知道秦家花了多少钱,让人这么心甘情愿?” 秦怡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一切。 宁惜心里发凉,虽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个男人,那个在她身边躺了无数个日夜,自诩深情的男人,原来狠起来,是这样没有心的。 “秦小姐如果是来炫耀自己胜利者的姿态的,那我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她语气寒凉的下着逐客令。 秦怡又怎么甘心半点便宜都没落着就这么离开。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下月初八是我跟煜承的婚礼,到时候宁小姐可一定要来,这场婚礼少了你做见证,那将会是我毕生的遗憾。” 秦怡骄傲的仰着下巴,宛若打赢胜仗凯旋的人,一脸的趾高气昂。 宁惜低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秦怡满意的离开。 …… 唐氏集团。 高义面色略显凝重的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秦小姐迷晕了门口的保镖,在里面呆了足足有一刻钟。”他压低了开口。 果然,男人的脸色如他预料般的沉了下来。 唐煜承黑眸一凛,凉凉地瞪着他:“什么时候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 高义头一低,默默接受着他的挨骂。 男人快速起身,拿着车钥匙便走了。 可当他到了病房门口,他却迟疑了。 护士端着药盒经过,瞧见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的唐煜承,下意识的开口:“唐少,你怎么不进去?” 他回头,看了护士一眼::“不要告诉她。” 男人说着,便快步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护士。 病房内,宁惜好似听到了声音,撑着受伤的腿快速跑了出来。 可惜,什么都没瞧见。 护士看着她一瘸一拐,吓得不轻:“宁小姐,你怎么下来了,赶紧回去躺着,不然脚上造成二次受伤就麻烦了。” 宁惜不死心的又往外探了几分,她紧紧抓着护士的手腕:“刚刚,是不是谁来了?” “啊……没,没有。”护士一愣,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宁小姐是不是刚睡醒,听岔了吧。” 宁惜看着她,将信将疑。 …… 秦家。 秦夫人优雅地披着定制款纯羊毛披肩,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一副豪门贵太的模样。 可此刻,她却变得坐立难安,已经来来回回的在这客厅里走了不下半个小时。 “你别在我跟前晃,晃得我头晕。”秦世豪实在忍无可忍。 秦夫人却突然停了下来:“不行,宁惜一日不除我这心里一日就不踏实。” 她突然提着裙摆,转身就走了。 秦世豪翻着报纸,听着她这番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可也没阻止,由着她去。 当晚深夜。 寂静的医院走廊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白天被放倒的两个保镖已经不在了,自然是领罚去了。 这会被换上的,是两个更有经验的。 双方看着他口罩之后的长相,虽瞧不真切,可并不是宁惜的主治医生,便给拦下了:“做什么的?” “哦,我是唐医生的学生,今晚唐医生有急事要处理让我过来再给宁小姐量一下体温,担心之前受了惊吓影响伤口,会导致伤口感染引发炎症。”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容不迫。 两名保镖互看了一眼,并未松口。 他轻笑了声:“哦,这是我的工作证,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跟医院核实求证,但是宁小姐的病情拖不得,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炎症,可如果出现并发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态度坦然,最主要的是后面半句话。 如此,才打消了保镖的疑虑,更多的则是这样的责任他们担不起。 想着还在领罚的另外两个伙伴,更是不敢。 他被放了进去。 第8章 她怀孕了 对方快速的关上病房的门,走到床边。 他确定病床上的人睡着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瓶透明色的药剂还有一次性的针。 他动作娴熟的将针孔扎进药剂中,随后又打开那滴液的管子。 蓦的,门外似乎隐隐有脚步声。 他警觉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很快,门口就传来保镖的声音:“唐医生,不是说今晚您有急事,这边交由您学生过来查看了吗?” 唐风神色一变,暗叫不好。 他快步推开病房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唯有躺在病床上依旧没有半点被吵醒迹象的宁惜。 训练有素的保镖也立即意识到问题,跟着冲了进来。 病房的窗户敞开着,丝丝凉意从外面灌了进来。 两人冲过去往下望去,却为时已晚,什么都没有。 “快,准备抢救!”唐风敏锐的捕捉到被动过手脚的滴液,迅速的将针孔从宁惜手上扯下。 一时间,整一层楼都乱成了一团。 在这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唐煜承刚准备入睡,被电话打断。 男人当即脸色大变。 …… 宁惜醒来。 她睫毛轻颤,只觉着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虚弱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宁惜动了动,才惊觉房间变了,这根本就不是原来那间。 她头一偏,便看见床头墙上贴着的显示牌,上面清晰的写着:江城第一精神病院。 宁惜瞳眸猛地收缩,身子更是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里,是精神病院。 “既然醒了,就老老实实呆着,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养伤。”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颀长的身影透着一股凉意。 宁惜睫毛轻颤,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声音:“为什么?” 唐煜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需要静养。” 她听闻,只觉着无比讽刺。 宁惜讥诮道:“是我需要静养,还是我阻碍了你跟秦怡完美的婚礼,你要这么迫不及待将她丢出去!” 她越说,语气越是激动。 男人的沉默,在她眼里,更是成了默认。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宁惜只觉着自己不受控制,一副咄咄逼人,“说话啊!” 宁惜自己都被吓住了。 这样失态的她,让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个泼妇。 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可他,却依旧那般凉薄而又漠然。 沉默,无尽的沉默。 宁惜觉着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她努力吸了口气,都感觉到那气息冰冷刺骨,刺痛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笑得大声,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了:“唐煜承,你什么都想要,可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丑,脸上的伤口撕裂了,有血水渗出来。 可是,她不在乎。 男人依旧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好好休息。”他留下简短的四个字,便要离开。 “唐煜承,你个自私鬼!” 宁惜用力挣扎着要起身,才惊觉她竟然浑身都使不上力。 这个男人,为了困住她,竟是这般无情。 “唐煜承!”她朝着他的背影望去,只觉着没一下呼吸都变得疼了起来。 好疼! 宁惜突然伸手捂住小腹,整个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她神色痛苦,双脚不停的在床上挣扎。 她伸手,想要抓住那道离去的身影。 可是,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在半空中什么也抓不住。 宁惜张口想要唤他,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这间病房,这张病床。 她神色木然,只是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剧烈疼痛,为什么会痛晕过去,她好像都变得不那么关心。 “病人醒了。”突然,护士推开门进来,看到她醒着,连忙转身出去喊医生。 没过多久,医生便过来了,又给她做了检查,确定没问题,才说道:“宁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 第9章 口是心非 宁惜大脑一片空白。 蓦的,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起身,一把抓过医生的手。 “不要告诉他!”她不想让唐煜承知道。 医生有些为难:“宁小姐,唐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宁惜听闻,小脸瞬间苍白如纸。 她面如死灰地跌坐回床上,抓着医生的手也一点点滑落。 他知道了…… 他一定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存在的。 尤其是现在,他跟秦怡马上要结婚了。 她双手轻轻落在仍旧平坦的小腹上。 医生看着满是不忍,刚要解释,病房的门被推开。 来人,并不是唐煜承,而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高义。 “宁小姐。”高义进来,打量了眼病床上的她,有些话实在是于心不忍。 若说高义是除了她之外,最了解唐煜承的人,还有一个便是高义。 宁惜跟着唐煜承的时候,高义已经在他身边勤勤恳恳干了七年了。 “他,是让你带了什么话过来吗?”她看了眼他身后,并没有瞧见唐煜承的身影,便知道他不会出现。 宁惜想过,他会不要这个孩子,却没想到他会这般残忍,连见都不愿见一面。 高义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犹豫了好久,才将来之前唐煜承嘱咐他的话带到:“唐少说,把你那些小伎俩都收一收,他会保障你留着一口气,至于其他,宁小姐如果还想闹,就闹个尽兴。” 宁惜睫毛用力的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男人竟是以为,一切都是她装的。 这些,都是她故意为了引他来的手段。 宁惜缩在被窝里的手用力的捏紧,指甲扣进了掌心,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高义来传达了唐煜承的话后,便离开了。 他一走,医生在一旁才有些不自在的解释:“抱歉宁小姐,是我没说清楚,我们只是通知唐少你晕倒的事,来没来得及说具体原因,唐少便把电话挂了。” 宁惜听完,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觉着悲凉。 不过,她心里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她恳求医生:“能不能不要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宁惜微微仰着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眸满是希冀。 “他不会容许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我不忍心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就因为他的决定,而消失。”她瞧着医生迟迟没有答应,不免有些心急,“医生,我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 宁惜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噗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我求求你,救救这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医生哪里经得住她这样,救死扶伤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哪怕,这里并不是常规性的医院,可医生的职责从没有变。 他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你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受不住。” 宁惜却拒绝,她摇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太不道德,可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我答应你,你起来。”医生轻叹了声,再次伸手去扶。 这一次,宁惜配合着起身。 …… 唐氏集团。 唐煜承在得知宁惜晕倒后,便一直心绪不宁。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桌上黑屏的手机。 高义出了病房,便打给了他。 果然,不出三秒,男人就接了起来:“她怎么样?” “唐少放心,瞧着除了气色差点,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唐煜承得到肯定的消息,悬着的心才落下。 可还是不太安心,又不放心的叮嘱:“一会记得问问医生,问仔细点。” 高义此刻正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听着他再三叮嘱,有些无奈。 “要不,还是您亲自过来问?” “高义!”唐煜承从齿缝中挤出他的名字。 高义笑了:“放心,宁小姐这边我会让人盯着,保准她不会有任何意外。” 唐煜承眯了眯眼神,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大楼,那里是秦氏财团的总部,曾经他父亲打下的那片江山在那。 “高义,我要快刀斩乱麻。” 他等不及了。 第10章 为了让你死心 医生看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高义时,微微有些惊讶。 他在得知高义询问时,脸上更是震惊。 “是我的意思。”高义连忙解释。 他可没忘记,唐煜承千叮万嘱,连医生面前都不能透露。 医生既然答应了宁惜,自然是没有多嘴,只说是低血糖引起的,不碍事。 高义得了准头,道谢后还不忘让医生多照顾宁惜,随后才离开。 回去后,唐煜承更是顾不上仪态,一个箭步便到了他跟前:“医生怎么说?” “只是低血糖,不碍事。” 唐煜承听闻,松了口气。 他深邃的眼眸一点点眯起:“通知秦家,三天后举行婚礼。” 高义抬眸:“这会不会太赶?” 换来的,是男人凛冽的眼神。 高义神色一变,立马改口:“我马上去安排。” …… 三日后。 各大媒体对于这场空前盛况的世纪婚礼进行了现场直播。 唐城所有的道路,都铺满了红地毯,两旁的绿化上都布上了喜庆的红色。 整个城市都因为这场婚礼,笼罩在一片喜悦中。 可是,当事人却一脸面无表情。 霍廷之漠然地站在镜子前,纯手工的西装衬得他温润如玉,一身矜贵的气息在举手投足间蔓延。 “都安排好了?”男人眯了眯眼眸。 高义将文件递给他:“按照你的要求拟好的,我们的人也安插在宴席中,只要婚礼一结束,就会逼迫秦世豪签字。” “嗯。”男人应了声,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冷冽。 倏然,唐煜承想到了什么:“医院那边……” 他一个眼神,高义便懂了:“我已经吩咐医生和护士,绝口不提您今天结婚的事,电视也切断了电源。” 男人略一沉思,嗯了声。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他都不愿意让宁惜知道。 哪怕,这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很快,媒体便过来,要直播他换装迎亲的过程。 高义不动声色的将资料收好,退到了一边。 殊不知,在医院里的宁惜,正握着一部手机,看着现场的直播。 这是刚才有小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 当时,宁惜还不理解,直到手机传来细小的声音,她拿起来看了眼,才发现。 她静静地看着画面中的男人,还是一样的帅气逼人,和她初见他时一样。 宁惜常常说,他穿西装的样子,是最好看的。 她也最喜欢看他穿西装。 可今天,他穿上这一身,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前的屏幕变得越来越模糊,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抵在手机屏幕上。 这时,突然有电话打了过来。 她迟疑了下,还是接了,可并没有出声。 对方好似并不意外,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一会会有护士过来和你互换衣服,你走医护通道,随后会有人来接你。” 宁惜隐隐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 “秦怡,你费尽心思做这些,如果唐煜承知道了,你就不怕他不要你了?” 秦怡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妆容,还有刚换上的婚纱,眼底迸射出狠劲:“为了让你死心。” 宁惜心头一痛。 秦怡已经挂了电话。 宁惜听着嘟嘟声,神情有些木然。 她重新点开直播页面,这会画面一切,正好在播放秦怡这边的情况。 手机了,秦怡穿着洁白的婚纱,明艳的脸上全然是待嫁新娘的窃喜和娇羞。 原本,她也曾幻想过,幻想着自己穿上洁白的婚纱,款款走向一个叫唐煜承的男人跟前,幸福的嫁给他。 可是,幻想终将有破灭的时刻。 她不甘心,下意识的拨通唐煜承的电话。 直到这一刻,宁惜才发现,她竟是将他的电话号码都刻在了脑海里。 可她后知后觉,手机里根本没有手机卡。 她早该想到的。 宁惜苦笑。 护士进来,看着红着眼眶的她,并没有同情,而是强行将她的衣服脱下。 “秦小姐让我带一句话,难道你甘心在这医院过完后半生?” 第11章 宁惜不见了 宁惜还是逃了。 金色的阳光洒向草坪,微风拂过,吹动两侧鲜花,还有那满眼代表着爱情般纯洁的丝带。 好一场完美的草坪婚礼。 两旁坐满了宾客,台前,男人身形挺拔的站立着,和他面对面而站的,是满目喜悦的秦怡。 这般望去,还真是格外的登对。 宁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 她双手紧紧握着衣服的下摆,指甲因为克制而掐进了掌心,那点刺痛感仿佛才在提醒她,之前的七年过得有多可笑。 “下面,有请新郎新娘互换戒指。”司仪高声宣布。 有花童捧着一对戒指缓缓走来。 唐煜承神色冷峻,从花童手中接过戒指。 秦怡满含期待地望着眼前的戒指,心里默念着,只要戴上了,他就是她的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目光四下张望,显然是在找人。 果然,秦怡满意地看着站在远处,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站着的宁惜。 她露出一抹骄傲的神情,宛若一个胜利者。 “请新郎给新娘戴上戒指。”司仪的声音将她的目光拉回。 秦怡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深怕下一刻就跑了。 她既紧张,又期待。 唐煜承骨节分明的手掌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捏着戒指。 秦怡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戒指。 倏然,男人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捏着戒指的手一顿,便收了回去。 唐煜承掏出手机。 这个手机,是他的私人手机。 电话是高义打来的。 如此重要的时候,如果不是情况紧急,高义不会给他打电话。 他想也没想便接了:“什么事?” “唐少,宁小姐不见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坠入冰点,不寒而栗的气息从脚底涌上:“什么叫不见了!” 他不由得拔高了音量,可又因为今天的场合而极力克制着。 …… 远处。 宁惜轻眨着眼眸,她已经呆呆地站了许久,也看了许久。 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此刻的表情让她觉着有些吓人。 这是这些年,她和他在一起,为数不多的一次。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宁惜这般想着。 既然流程被打断,她再也没有勇气待下去。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娶秦怡。 宁惜用尽了全力,才抬起脚,迈开步伐。 她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她不知道的是,唐煜承电话都没来得及挂,便冲了出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秦怡彻底慌了神。 她回过神来,连忙提着裙摆追上去:“煜承!” 唐煜承明明听见了,可脚步却不听,甚至他一边跑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 他嫌弃领带碍事,一把扯下随手扔在了草坪。 秦怡穿着高跟鞋,根本跑不快,再加上婚纱的裙摆太大太沉,她一个踉跄直接踩在了裙摆上,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在了地上。 她吃痛的皱眉,抬眼,男人已然跑远。 “唐煜承!”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辞而别。 媒体记者们都纷纷将镜头推进。 这一刻,秦怡有多狼狈,他们拍的就有多欢。 毕竟,盛世婚礼,越是受关注,越是有话题度。 “别拍了,不许播!”秦怡胡乱的挥着手,将脸用头纱捂住。 男人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刹那间,他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不自主地朝着宁惜离开的方向望去。 第12章 你是爱上她了吗 宁惜真的不见了。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唐煜承的人都没有找到她。 男人阴翳的脸都要滴出水来。 高义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唐少,秦家的人在外面,还有记者。” 当日的婚礼,最终以他的离开收场。 唐城千万双眼睛都看着,秦家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总要他给个说法。 “唐少,秦世豪目前为止仍未松口。”高义觉着,他有义务提醒他。 他们要拿回属于唐家的东西,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你带人继续找。” 唐煜承留下一句话,自己先出去处理秦家的事。 秦世豪似乎怕他反悔,还叫了记者过来,显然是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唐少,婚礼当天您匆忙离开,是出什么事了吗?” “都说新娘逃婚,可新郎逃婚的,可少见,唐少,当日是意外吗?” “唐少,您跟秦小姐的婚礼还作数吗?” 媒体的提问毫不含糊,甚至直接将问题抛给了他。 秦怡在秦夫人的陪同下,此刻正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是昨天的那套,就连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此刻也是透着几分邋遢。 男人下巴处的胡渣都没剃,一头短发也略显凌乱的贴合在头顶,往日里丰神俊朗的模样不复,一双深邃的黑眸此刻充血。 秦怡甚至敢笃定,他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宁惜对他来说,当真就这么重要! 秦怡心有不甘,可却不敢在这时候表露。 “贤侄,不怪我这做长辈的难为你,只是你先前的做法太让秦家难下台了,唐城多少人在看我们秦家,秦怡笑话。”秦世豪上前,不动声色的给他施压。 唐煜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很抱歉,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占用了太多社会资源,对于婚礼当天突然离场,属于我个人原因不方便透露,但我跟秦怡小姐的婚礼……”他清了清嗓子,冷静地开始解释。 只是,话刚说一半,高义便快速出现在他身旁。 唐煜承不由得停下了发言,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秦怡看着这一幕,刚欲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甚至有些慌了:“妈,会不会她回来了!” 秦怡紧紧抓着秦夫人的手,眼神充满了不安。 如果宁惜在这时候回来,如果她告诉唐煜承是自己放她离开的…… 秦怡根本不敢往下想。 男人微微侧头,附耳过去。 高义看了眼现场,避开了媒体的聚焦,压低声音道:“我们的人,在宁小姐老家那边看到相像的。” “还有,医院那边的监控拍到有护士给宁小姐做了掩护,那人已经全招了,是秦怡小姐指使。” 唐煜承目光一凛,似有若无的朝着秦怡这边瞥了眼,快速收回。 “抱歉各位,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先到这。”唐煜承再次没给任何解释,人便消失了。 媒体敏锐的捕捉到事情的微妙,想要跟上去,却被高义拦下。 秦怡这次不顾秦夫人的阻拦,追了上去。 “煜承,你是要去找她吗?”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那,满目都是他。 男人缓缓回头,凛冽的目光透着肃杀的寒气。 秦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是做贼心虚,她没来由的觉着害怕:“煜承,你几次为了她丢下我,你是爱上她了,对不对!” 第13章 他们,回不去了 “秦怡,注意你的言辞。”男人出言警告。 他不带任何留恋地走了。 秦怡踉跄了下,身体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内心,是绝望的。 不能让他先找到人。 …… 宁惜被找到了。 秦怡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只觉着万念俱灰。 唐煜承看到重新被送回病房的宁惜时,又气又恼。 “谁给你的胆子!”男人阴郁着脸,深邃的眼眸寒光乍现。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目光冷冷地落在病床上的她身上。 宁惜被打了药水,此刻浑身绵软无力。 她睫毛轻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着万分可笑。 “唐少不在家陪着唐太太,跑这来做什么?”她答非所问。 宁惜后来便离开了,也再也没关注两人的婚礼后续。 以至于,她并不知道他后来从婚礼上跑了,婚礼没有结束。 “宁惜,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唐煜承眯了眯眼眸,面带警告。 换做以前,他一生气,她就会害怕,会想着法的哄他,逗他开心。 可是现在,她不怕了。 她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将脸移向没有他的这一侧。 她的沉默,更是让唐煜承怒火中烧。 男人盯着她侧过去的身影,胸口起伏不定。 这时候,高义敲门进来,给他看了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中,宁惜孤零零地站在婚礼现场。 因为画面并不是太清晰,以至于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当时她的痛苦。 高义看了眼病床上蜷缩着的身影,眼神闪了闪,便默不作声地退出了病房。 男人收起平板,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内心变得五味杂陈。 所以,当天他看到的那抹背影,并不是错觉。 所以,她真的去了。 他感应到了。 “为什么要去婚礼现场?”唐煜承再开口,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回应他的,依旧是满屋子的寂静。 男人少有的耐心:“这段时间乖乖在医院呆着,过阵子我会让高义带你出去。” 他已经安顿好了一切,只等时机成熟。 宁惜听着,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她猛地起身,用带着狠劲的目光瞪着他:“是又要换个地方藏吗?” 男人蹙眉,俊脸微沉地盯着她。 宁惜却笑了,嘴角讥诮地上扬:“唐少就不怕唐太太发现你金屋藏娇吗?” 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也深知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唐煜承,你放过我吧,也放过自己。”宁惜低垂着脑袋,突然沉闷地开口。 她累了,真的很累很累了。 男人却不给她机会:“宁惜,你死了这条心。” 这辈子,他都不会放过她。 她抬眸,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知道他彻底生气了。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哄了。 没有旁人,她从被子下掏出一个破旧的手机。 正是当时秦怡给她留下的那个,她一直贴身藏着。 宁惜摊开掌心,是一张电话卡。 她拨通了上面唯一的号码:“我答应你。” 当晚深夜,唐城最大的精神病院发生爆炸。 火光划破天际,燃烧了大半边的天空。 整个黑夜宛若白昼。 第14章 火海 “唐少,医院出事了!” 男人冷峻的五官在深夜中显得愈发深邃,窗外的火光映衬在脸上,透着一抹料峭的寒。 他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现场,漫天的火海冲上云霄,染红了黑夜。 耳边,是救火车的鸣笛声,还有消防员指挥现场的声音。 消防员们不断的冲进火中救人。 他阴沉着脸,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蓦然,男人直直地往里冲去。 “唐少!”高义匆匆赶到,便看到他不管不顾往里冲的身影。 边上拉起的境界线对他宛若虚设。 唐煜承像是瞧不见一样。 “快拉住他,不能进去!” 男人被紧紧拉住了。 可他却像是魔怔了般,压根感受不到,依旧挣扎着要往里冲。 他额头因为用力而青筋突起,脖子上的筋脉更是清晰可见。 “放开,我让你们放开!”他嘶吼着,眼里的肃杀,好似要将阻挡他的人都燃烧干净。 “唐少,她会没事的,相信消防员,她一定会没事的。”高义也过来,紧紧抱着他的腰,将他往回拖。 “你这样,会阻碍消防员救她的速度。” 果然,这句话,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唐煜承眸子动了动,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软软的停止了挣扎。 高义也不由松了口气。 其他人员重新投入紧张的救治中。 他们眼看着火势一点点变小,最后化为浓烟。 男人再也顾不上,扯开警戒线就快步跑了起来。 这次,谁拦都没用。 医院里面的火势已经被扑灭,到处冒着呛人的烟。 唐煜承好几下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可他却依旧固执的往里冲。 高义跟了上来,手里多了安全头套:“唐少,戴着会好受些。” 男人却一把挥开。 他不需要。 “如果宁小姐没事了,她也不希望你倒下的,你还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她。”在外面,高义不方便提及宁惜,可这会里面没什么人,他自然就直说了。 男人疾步奔跑的脚步微微停顿,随后毫不犹豫的将专用的消防头套戴上。 两人一路狂奔,偶尔有刚熄灭的火星子溅起,落在他薄薄的衣料上,瞬间破了一个洞,甚至烫伤了皮肤。 可唐煜承仿若感觉不到痛一样。 没过多久,男人便站在宁惜所属的病房门口。 破败的房门已经被烧的变形,隔着门往里看,白色的墙壁更是漆黑一片,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病房里所有的摆设,全数烧毁,只剩下铁架栏还在黑烟中冒着火星。 唐煜承突然不敢上前,昔日挺拔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单薄而寂寥。 男人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上前。 高义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忧。 “唐少,说不定宁小姐已经被救出去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极低。 因为在刚才进来前,他看过,根本就有宁惜。 男人却突然一把推开他。 唐煜承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步坚定地朝里走去。 第15章 她还活着 只剩下铁架的病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具早已烧焦的枯骨。 男人手脚不受控制的抖动,渐渐地,浑身都开始颤抖。 他双目猩红,瞳孔中倒映着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无法相信。 这不是真的! “不!”男人低吼。 一张嘴,竟是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他这是怒火攻心。 高义朝着床上看了一眼,实在心有不忍。 他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已经陷入疯魔的男人。 唐煜承一步步艰难地朝着床边走去。 他难以接受的盯着病床上的这具尸首。 “高义,通知所有的消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找到!”唐煜承突然低哑地开口,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高义知道他难以接受,可来的路上他已经确认过了。 这场爆炸,除了宁小姐的病房以外,其他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唐少,这手上是宁小姐一直喜欢戴的翡翠镯子。”高义明知这结果有多残忍,可这时候只能接受。 “这不是她!”唐煜承双目猩红,突然转身一把扣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她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 高义面色平静地任由他发泄。 很快,便有医生过来收尸。 唐煜承却像是疯了一样的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像极了走火入魔的样子,整个人就是个矛盾体。 一会,口口声声嚷着,她不是宁惜。 一会,又像是猎豹一样的守着自己的另一半,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的身体发冷,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向她的鼻子:“她还有呼吸,她还活着,你们快采取急救措施!” “都愣着做什么,快啊!” “我让你们救!” 唐煜承瞧着一个个都站在那不动,便亲自上前去拉。 高义连忙阻止,用力的抱住失控的他:“唐少,宁小姐已经去了。” “高义,连你都觉着她死了吗?” 高义沉默了,微垂着眼睑,无形中是一种默认。 “她还有呼吸,你过去探一探就知道了,她只是昏迷了。”男人固执的重复着这些。 “唐少,宁小姐如果知道,她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高义!”他怒瞪着他。 唐煜承反手一拳打在他脸上,趁着他松手之际,冲到病床前紧紧抱着那具尸首。 “我知道你贪玩,可是这一点都不好玩,你起来好不好,起来你想玩其他什么,我都陪你玩。”男人缓缓将自己的脸贴在她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上。 不自觉间,他眼角竟有泪水滑落。 唐煜承无法接受,她竟会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他。 “宁惜,我收回之前的话,只要你回来,我不会娶秦怡,不会拿你家人威胁你,你回来,好不好?” 他将脑袋埋在她颈间,每一下呼吸都像是根刺一样,刺进了心脏,疼的让人无法呼吸。 “唐少,医务人员要先带宁小姐过去。”高义虽不忍心,可还是再次提醒。 男人猛地抬眸,猩红的眼眸宛若要杀人般,阴狠地瞪着他。 “滚!”他暴跳如雷,嘶吼声响彻整个楼。 唐煜承转身,对着宁惜时,深怕吓着她,连忙轻声细语地哄着:“惜惜不怕,吓着了吧?我不是吼你。” 第16章 带她回家 东方露白。 天已经大亮。现场已经被清点过了,除了宁惜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高义得到消息后,转身便重新进来。 病房里的人已经统统被唐煜承赶走,就连他,都有些难以近身。 “唐少,你把宁小姐放下吧。”他劝慰着。 男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他低垂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抱着怀里烧焦的尸首,冰冷又僵硬。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低低的贴着对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说着,深怕将她吵醒了:“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要为我生很多很多孩子?” “你还问我喜欢儿子还是女儿,你还说女儿像你,儿子像我,这样即便我们不在彼此身边时,看着他们就能想到对方了。” “你傲娇的说,不管我同不同意,你都要生,你霸道的做好了我们两的决定……” 唐煜承不知疲惫的絮叨了许多,关于她曾经说过的话。 高义在边上看着,实在不忍心:“唐少,宁小姐已经去了,让她入土为安吧。” “高义,连你也要骗我吗?”他陡然抬眸,凶狠地瞪了过去,“你看,她明明只是睡着了,她还有呼吸!”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眸充血地瞪着,但凡高义敢说一个不字,他便要冲上来掐死对方。 可是,高义跟在他身边多年,看着他这般疯魔心有不忍。 他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依旧无情的戳穿:“公司还有很多决策等着你,宁小姐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唐煜承抬眸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看着他张张合合的说话,却渐渐的开始听不见声音。 他心脏猛地一刺痛,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让人无法喘息的疼痛,好似有双手紧紧捆住了心脏,按住了心跳,血液在血管中停止流动,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唐煜承窒息地蜷缩了起来,可一双有力的手臂仍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尸首。 他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自己而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该早点跟她说清楚的。 只要再等等,再等等他,一切就都过去了。 “为什么不愿意等我。”他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抖动。 高义知道,一向无所不能的他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突然抬眸,猩红的眸子阴森可怖:“高义,将秦氏偷漏税的材料递交给有关部门,还有秦世豪那些暗地里的勾当,交给媒体。” 高义知道,他出手了。 男人交代完这一切,便低头,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模样:“宁惜,我带你回家。” 高义不由得瞪大了双眸,只觉着男人疯了。 “唐少……” “你闭嘴!”他现在,不需要别人告诉他怎么做。 …… 一夜之间,唐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家的丑闻被挖了出来,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公之于众。 强硬的手段,让秦世豪连反应和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秦家垮了。 曾经是豪门世家的秦家,就这么垮了。 唐氏顺势接手了秦氏的业务,包括当年秦世豪从唐家偷走的那些。 秦世豪和秦怡一家三口在门口求见,被管家拒之门外。 男人连面都没露。 第17章 阴阳相隔 唐煜承疯了。 他将宁惜被大火烧焦的尸首接回了家,甚至放在那张他们曾经一起躺着的大床上。 他特意请来了化妆师,重新给她擦拭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新衣服,还有和服装搭配的妆容。 管家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高秘书,这可怎么是好啊?” 高义眉头深锁,同样是有些为难。 只有唐煜承,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拉着她冰冷又僵硬的手,轻柔地说着话。 接下去的每一天,男人都在家里陪着她。 “今天,院子里的花开了,是你最喜欢的茉莉,我把窗户打开,你闻闻,有没有闻到茉莉花香?” “今天外面下雨了,你想出去对不对,我答应你,等出太阳了就带你出去晒太阳,好不好?” “你说你在家太无聊了,我忙没时间陪你,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男人将一只可爱的泰迪狗抱上了床。 “喜不喜欢?你以前就嚷嚷着要养一只,是不是很开心?” “它还没有名字,等着你给它取,你说叫什么好?” “就叫惜宝好不好?” 就这样,他行尸走肉般的过了数天。 “宝贝,今天公司的事有些棘手,高义一个人搞不定,我必须去一趟公司,不过你放心,我去去就回来,一会会就回来陪你。” 男人一步三回头的出门,恨不得将她缩小了放在兜里一并带走。 出门前,他还不愿叮嘱:“我的房间不准备任何人踏入,让他们都小点声,不要打扰了少夫人休息。” 管家既心疼又无奈,只能应承着。 …… 唐煜承从公司回来。 刚到家,他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瞧见管家,随手将手里的车钥匙一扔,脚步毫不停顿的往楼上而去,一步连跨两个台阶,恨不得用扑的。 下一秒,男人的怒吼划破整幢别墅。 他怒不可遏的冲出房门,家里的房门一间间的被撞开。 “宁惜!” “惜惜,我们不玩捉迷藏了。” “宁惜,你出来,你再不出来我生气了!” 管家怎么劝都劝不住。 “少爷,少爷,您别难为自己了,宁小姐的尸首我已经联系火葬场那边给运走了。” 唐煜承听着,猛地停下脚步,一双深邃的黑眸充血般地盯着他:“不,她只是贪玩躲起来了,她只是躲起来了!” “少爷,接受现实吧。” 男人睁着通红的眸子,突然风一样的冲出去。 “少爷,你去哪啊?”管家根本拦不住也跟不上。 他跑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浓烟。 火葬场。 唐煜承不顾员工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他一间间的乱闯,最后在一个火化炉前定住。 宁惜被烧成漆黑的身躯被缓缓送入火炉中。 “不!”他猩红地瞪着眼眸,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子软软地倒下,一双眼眸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轰的一股大火燃烧而起,在他黑白分明的眸中倒映成一片火海,和当日那场大火出奇的融合在了一起。 “不要……”他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 工作人员匆忙赶过来,要将他扶起。 他却仅仅抓着对方的手:“让他们把机器停了,快!” 高义接到管家的电话,便连忙往这边赶。 他赶到的时候,便看到眼前凌乱的一幕。 高义忙上前,从一个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他:“唐少,请节哀,宁小姐也不愿看到你这样的。” “高义,快让他们停止,快把电源关了,宁惜没有死,她还活着,你们这是杀人!” “唐少,宁小姐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第18章 要他们陪葬 唐煜承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软软的瘫成了一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烧成了一片火海的锅炉,那红艳艳的火苗,和当日那场大火一样,燃烧地正旺。 当宁惜化成一具白骨被推出来的时候,男人死死盯着,依旧觉着无法接受。 “高义,她怎么会死呢?” “她不会死的。” “她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死了呢。” 男人面无表情,人也变得麻木。 直到工作人员将白骨捡起,收进骨灰盒内交给他。 他看着手里的骨灰盒,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就这么残忍的丢下自己,走了。 从此,他们阴阳相隔。 …… 鱼龙混杂的酒吧内。 男人居高临下的端坐在卡座上,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舞台。 台上,秦怡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宛若待宰的羔羊。 她神情痛苦的求救,可只换来这些男人的嘲笑,还有那肆无忌惮的目光。 “滚开,别碰我!”她撕心裂肺的尖叫着,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不要碰我,滚开,滚啊!” “爸,救我,救救我!” “啊!” 一旁,秦世豪被两名保安架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此屈辱,却无可奈何。 秦世豪痛苦地闭上了双眸。 “唐少,算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秦怡可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忍心……”一夜之间,他的头发都白了大半,人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唐煜承神色平静,微眯着黑眸,手中摇曳的玻璃酒杯在眼前晃过。 他冷冷一笑:“你该庆幸我还念着当年的情分,否则我一定会要她以命偿命!” 男人猛地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的宝贝女儿逼死了宁惜,你就知道会有今天。” “唐煜承!”秦世豪怒瞪着他,可嚣张的气焰不过三秒,不得不低头,“宁小姐的死我也深表遗憾,可这是她的命数,你为了泄恨,已经毁了秦氏,我保证,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我一定带着秦怡母女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唐城半步。” 眼下,保命才是上策。 唐煜承却早就看穿了他那点伎俩,轻嗤出声:“做梦。” 他缓缓抬起端着酒杯的手,定格在半空。 耳边,是秦怡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男人突然松手,酒杯急速坠落,剧烈的撞击碎了一片,杯中的红酒更是四溅。 唐煜承绝情地离开。 “煜承,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煜承!”秦怡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眼底满是绝望。 从那日起,秦世豪被丢出了唐城,再也不准回来。 至于秦怡,被留在了酒吧,每日接待着不同的男人。 秦世豪试图反抗,却被警告:“如果还想留住你女儿的命,就老老实实的。” 他不敢再乱来了。 现在的唐煜承,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宁惜的死,让他彻底疯魔了。 …… 男人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 高义几次怕他扛不住倒下,可男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直到有一天,唐煜承出席完活动,如同往日一样来到酒吧。 这些天,他没事就喜欢来这喝酒,只有酒精能够让他麻痹,那颗心才会没那么痛。 蓦然,时间仿佛定格了。 那张脸…… “宁惜。”他低声呢喃。 第19章 他见到她了 喧闹的酒吧中,一名女子被人强行灌酒。 “对不起,我不能再喝了,我真的不能喝了……” 女子不敢得罪人,面对他们强硬的逼迫,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她痛苦的闭着眼,做好了被人再次强灌的准备。 可是,痛苦却迟迟没有来。 她缓缓睁开眼,不由得被眼前俊朗的男人所吸引。 唐煜承单手握着酒瓶,冷硬的五官拢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回头,另一只手抓过扔在发愣中的她的手臂,轻轻往自己身后一带。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对方醉眼迷离,还没看清眼前的男人便骂骂咧咧的嚷上了。 转眼,在看清男人是谁后,诚惶诚恐地道歉:“唐少,抱歉唐少,我们不知道是你。” 他们就喝个酒,哪里会知道,随随便便就招惹了唐煜承的女人。 “滚!” “我们滚,我们滚。”几个纨绔子弟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们一走,唐煜承才看向身后的女子。 顾佳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目光有些痴迷,那是少女看到童话中王子所流露的欣赏和迷恋。 她刚来,今天是第一天出来卖酒。 虽然顾佳早就知道在这样的酒吧,长相帅气,身份尊贵的男人比比皆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天就能遇到如此英气逼人,更救了自己的男人。 这简直符合她心目中小说男主的模样。 唐煜承的目光有些复杂,深邃的黑眸几乎黏在她的身上,好似在看着她,又好似透过她看向别人。 顾佳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也收起了花痴,心头涌上不安。 她看着仍旧被他抓着的手,慌忙挣扎:“你……”放开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却一把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唐煜承抱着她的双手用力,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顾佳吃痛的皱眉,挣扎的更用力。 可她越是挣扎,男人越是抱得更紧。 “惜惜,我后悔了,我们回家。” 顾佳趁着他松开的瞬间一把将他推远,转身就跑。 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她哪里跑得过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一眨眼便被他堵住了去路。 顾佳彻底慌了,她觉得自己是从狼窝入了虎穴。 她咽了咽口水,一脸惶恐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惜惜是谁,我不叫惜惜,我是顾佳。” 唐煜承默不作声,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渐渐地,眼底燃起的火苗再次熄灭了。 转而,他却再次开口:“你的酒我全包了,跟我走。” 顾佳甚至都来不急反应,人已经被他拽走。 她跌跌撞撞的,被动的被他带回了家。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别墅,里面每一样家具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 她颤颤的伸出手,试图去触摸,男人却突然阻止:“不要动。” 顾佳吓得缩回了手。 “这是她喜欢的。”男人说了句,便上楼。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竟然生出一股心疼。 第20章 她回来了 顾佳跟着男人上楼,看着他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进去了。 她站在门口,迟疑地朝里看了眼,明明是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冷硬的线条,蓝灰的装饰,可偏偏,房间里的摆件都是偏女性的可爱玩偶,还有粉色床单。 明明是如此不搭的两种风格,可放在一起,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唐煜承打开衣柜,看着衣柜里挂满了当季的衣服,都是宁惜的尺码。 哪怕她不在了,可是对于新品,他都会嘱咐高义,一件不落的买回来挂满。 男人落在衣架上的手微顿,随即收回。 他重新将衣柜关上。 最终,还是让高义重新送了新的过来。 “去换上。”男人将衣服扔给她。 顾佳看着落在自己手上的衣服,犹豫了片刻,才进了洗手间。 她穿着宁惜同款的衣服出来。 男人眸色不由得变了。 她不说话时,那张脸像极了,尤其是穿上这套衣服,就像是宁惜重新活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唐煜承深邃的眼眸不自觉的红了,每一下呼吸都好似要刺穿了肺腑,疼的人开始剧烈颤抖。 他缓缓朝着她走去。 突然,唐煜承用力的抱住她。 顾佳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 她落在他两侧的手缓缓抬起,一点点挪动,试探着回抱他。 可是,唐煜承却一把将她推开,双目猩红:“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高义在一旁看的心疼。 他双手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脑袋,神情痛苦。 唐煜承知道,即便长得再像,可是她身上没有她的气息。 顾佳站在那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要上前安慰他,可看着他发狂的样子又害怕的退缩。 …… 唐煜承让她住了下来。 “我知道你缺钱,这是一百万,够给你住院的母亲看病。”他将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但这钱你也不白拿,以后你也不用去酒吧卖酒,就在这。” 顾佳眼里不是没有心动。 可她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不傻,她看得出来,男人是有故事的人,很显然他留下自己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可他不是别人,是唐煜承。 无所不能的唐煜承。 只要他想,没有办不到的。 顾佳最终还是在金钱和权势面前低了头。 她被带到了私人整形医院。 从这天起,顾佳便开始了暗无天日的非人训练。 她的五官本就和宁惜长得相像,可他仍旧嫌不够,勒令医院按照宁惜生前的照片整。 之后,又经过漫长的肢体训练,让她不论从神态还是说话语气都无限接近宁惜。 高义再次见到顾佳的时候,更为震惊了。 唐煜承彻底疯了,他将顾佳彻底变成了宁惜,从外貌到言行举止。 “晚点你给她准备些日常生活用品,送到别墅。” 高义还没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哪怕他知道这些日子唐煜承一直在忙这事,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是送到宁小姐的房间吗?”高义想着,既然让她整成了宁惜的模样,该不会是也要住在那房子里。 不料,男人却突然大怒,用力的砸碎了杯子。 第21章 她始终不是宁惜 高义才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停下。 霍廷之并没有让顾佳住进他和宁惜的房间,而是安排在了离他们房间最远一头的客房。 从那天起,顾佳就成了被圈养的金丝雀。 她看着男人要走,下意识的跟上了脚步:“你不住这吗?” 唐煜承回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男人好似在看着她,又好似透着她怀念着什么。 他只淡淡说了句:“你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跟高义提。”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显然他并不打算住下。 以前,这里是他和宁惜的爱巢,她在的每一天,他都会回来。 可是,现在他只要在那多呆一秒都觉着难以呼吸,可又变态的想要反复让自己沉浸在这个房子里,沉浸在有宁惜的地方,仿佛那样,她还在。 顾佳隐隐猜到了什么,可他不说,她便不问。 高义临走前,不忘叮嘱:“屋子里的东西尽量不要乱碰,尤其是主卧,不要踏进一步。” “知道了。” …… 唐煜承每天下班后都会过来坐一会,有时候甚至会和她一起吃晚饭。 他时常对着她出神,一出神就是好半天。 平日里,他也不会限制她的活动。 那天,顾佳逛街的时候顺带去洗了个头发,可是因为理发师是新来的,不小心把她的头发吹坏了,只能剪短。 男人回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她短了许多的秀发,当即俊脸一沉。 “啪!”他重重的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几近暴怒地盯着她,额头青筋凸起:“谁让你剪的!” 顾佳端着茶水的手颤抖的厉害,滚烫的茶水从杯子里溢出滴在手上,她都不敢吭一声。 她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滚回去!”盛怒中的男人目光猩红。 他一脸烦躁,用力扯开领带,用了好大的劲才将怒火压下。 唐煜承直接拨给高义:“你马上过来一趟。” 高义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晚饭都没吃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带她去理发店,哪家做的,让哪家接回来。” 高义这才发现缩在一旁红着眼眶的顾佳,哪怕是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那怯怯的伸着小脖子,露出一颗小脑袋的模样,可见是吓坏了。 高义看了眼她的头发,再想到唐煜承的话,多少是明白了。 他是彻底将顾佳按着宁惜的模样复刻的,现在头发被剪了,自然就不是宁惜的样子了。 他实在不忍心,更多的也是担心:“唐少,她是顾佳,不是宁小姐。” 蓦的,男人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冷冷地盯着他。 可高义还是说:“你生病了,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我没病!”他猩红着眼,狠狠地瞪着他。 “你必须得接受,宁小姐已经死了……” 高义话还没说完,男人拿起刚才顾佳泡好的茶水,用力的砸在地上。 他看着砸在自己脚边碎成四瓣的茶杯,不动声色的轻叹了声:“她不是宁小姐,就算你把她变成宁小姐的样子,把她弄得再像,可她始终不是。” 唐煜承根本听不进去,浑身像刺猬一样竖起了防御的毛刺。 “我会送她离开,她不该被牵扯进来。”高义擅自决定。 第22章 他后悔了 顾佳还是被送走了。 “这里是另外给你的,以后就不要回来了,也把这里的都忘记吧。”高义送她离开,有些语重心长。 顾佳心存感激。 她手里捏着银行卡,站在机场外,回头望着这座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高义站在户外,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一样心里不太滋味。 顾佳就这么走了。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关于顾佳生活过的痕迹也被抹去。 唐煜承没有阻止,只是也没再离开过这屋子。 他将自己锁在卧室里,谁也不准进。 高义知道他痛苦,可看着他沉沦却无能为力。 他找来了备用钥匙,将房门打开。 门一开,一个空的酒瓶便砸了过来:“滚出去!” 好在高义身手敏捷,躲过了。 可是,满屋子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还有一股尼古丁的味道,让他不由得直呛。 高义不顾他的怒火,快速走到窗前,将窗帘和窗户都打开。 阳光瞬间洒了进来。 刺眼的光线,让唐煜承难以适应,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双眼。 男人不修边幅的缩在床边的地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被浸满了酒精和烟味。 一头齐耳的短发也凌乱的顶在头顶,还有那满是胡渣的脸庞,全然看不出半分以往的意气风发。 高义低头看了眼周围的空酒瓶,一时竟有种无处落脚的局促感。 他正站在窗边无所适从,唐煜承却突然开口:“高义,我后悔了。” 男人好几天没开口说话,刚开口嗓子沙哑的厉害。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难受一样,自言自语的往下说:“我应该早点告诉她真相的,我以为将她推开是对她的另一种保护。平日里,她那么怕疼的人,你说当时她怎么狠得下心来,那么大的火势,她在里头该有多难受……” 一向有泪不轻弹的男人,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 “她只要再等一等,就等一等,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唐煜承眼底燃起一小窜火苗,满眼都是美好的愿景。 当初,只要她再坚持一下,只要他拿下秦氏的项目,他就会立即和秦家的人分道扬镳。 “高义,你清楚的,我压根没准备娶秦怡,她那样伤害宁惜,我怎么可能娶她!” 这的确是唐煜承当时的计划,他为了夺回唐家的产业隐忍了多年,好不容易等着自己壮大,可为了让秦世豪放松警惕,不得不答应娶秦怡。 可是,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高义想要安慰,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唐少,宁小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的。” 唐煜承抬眸,猩红的眼眸充血的厉害,一看就是许久未睡好了。 “高义,她不会心疼的,我将她的心伤透了,她不会要我了。”此刻的他,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充满了无助。 这一天,唐煜承的心彻底死了。 他将关于宁惜的所有记忆,都在那天冰封在了心底深处,再也没有提及。 第23章 自欺欺人 一年后。 顾佳剪短的短发已经长长,披在肩上,针织毛衣搭配长裙,慵懒而随性:“煜承,你回来了。” 她勾唇浅笑,站在花园的铁门边给他开门。 唐煜承依旧每晚都会回到这里。 他看着打开的铁门却站着迟迟未动,微眯的眼眸神色飘忽,渐渐开始泛红。 一年了。 顾佳按着宁惜生前的穿衣风格装扮着,经过一年的训练,早已习得宁惜的那些习性,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她的身影。 是的,那个被高义送走的女孩,还是架不住金钱的现实,在三个月后又自己找了回来。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眼前这个男人能给。 顾佳知道这时候的他,又是透过自己在思念另一个人。 她也知道,他心中思念着的人,已经不在世上。 所以,她有信心,总有一天自己可以替代他心中的那个人。 毕竟,她有着和她一样的脸,就胜过其他所有。 “快进来啊,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核桃酥。”顾佳笑着伸手去拉他进门。 只是不过瞬间,男人却冷了脸,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她。 顾佳杏眸中的神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是她逾矩了。 她忘了,他不允许自己碰他一下。 唐煜承越过她进门,一眼便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精美的糕点。 “我刚做好的,你尝尝。”顾佳眼中带着希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男人却冷冰冰的开口:“扔了。” 唐煜承头也不回的上楼,直接进了卧室。 这里的摆设,都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他将自己投身在偌大的双人床上,脑袋埋在被子中。 可是,不论他如何用力的呼吸,上面都已经没有了宁惜的味道。 高义说他病了,他不承认。 可是,他知道,自己真的病了,想宁惜想的五脏六腑都疼。 他穷尽一生,都再也拥有不了他的宁惜了。 唐煜承用力的将脑袋埋进被子中,只有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敢悄悄落泪。 顾佳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 这个房间,她一步都没敢踏入过。 可这时候,她透着那一点点门缝,看见男人肩膀抖动的厉害。 他竟然在哭。 这样的认知,让她震惊之余,更是有种绝望的感觉。 顾佳知道那个人对他的重要,可从未意识到,在他心底的分量重的也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她不敢惊动他,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又带上。 …… 半个小时后。 男人面无表情的从楼上下来。 她紧张的上前,可他像是没瞧见她一样,直接从她身旁掠过。 唐煜承根本就没看她。 他去了酒吧。 墨上锦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很是意外。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男人好看的丹凤眼微微上扬,慵懒随性的靠在沙发里,看着一脸颓然的他,毫不客气的踢了一脚。 不是他这个做兄弟的不厚道,而是他的那些事,他们都听高义提过,劝也劝不动,索性就由着他去。 他们始终认为,随着时间过去,他早晚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他依旧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越陷越深。 第24章 回归 唐煜承仿佛没听见,毫不客气的拿起一旁的酒倒了一杯:“喝酒。” 他将一杯递给墨上锦,一杯给自己。 墨上锦看着他的神色就知道不对:“怎么,出什么事了?” 男人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 墨上锦知道,他这是又想宁惜了。 “煜承,顾佳始终不是宁惜,都一年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 男人双手抵着膝盖,低垂着脑袋,将整个脸埋在双臂之间。 他醉了。 平日里,这点酒量,他根本不会醉,可有烦心事的他,轻易就喝醉了。 今天是宁惜的祭日。 “就算你把她变得再像,可她始终替代不了宁惜,你放过自己吧。”墨上锦看着他这模样,也是心有不忍。 这一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们这些朋友都看在眼里。 男人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微微往后靠:“我能,我能把她找回来。” “煜承!她死了,早在一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唐煜承突然眼神坚定地看向他:“她一直都活着,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墨上锦看着他,神色复杂。 他只觉着,这样的唐煜承已经走火入魔。 墨上锦始终不赞同他让顾佳一直留在身边。 那个女孩,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上锦,我想她,很想很想。”他突然闷闷的开口。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唐煜承才会卸下伪装吐露心声:“这里,疼。” 他握起的拳头用力锤了两下心口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这无数个日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墨上锦看着这样的他,于心不忍。 他做了个重大决定,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递到他面前:“今晚我陪你喝,不醉不归。” 他知道,唐煜承需要宣泄。 几瓶下肚,男人醉眼迷离。 蓦然,他恍惚的眼神定格在不远处,一道身影好似从他眼前晃过。 唐煜承当即扔下酒杯,起身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墨上锦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男人喝了酒,脚步不稳,再加上酒吧现场人多,他一路横冲直撞,惹来不少客人的不满。 可大家在看到他的脸时,才勉强没有计较。 墨上锦一路在他身后道歉,随即追上他,抓着他的手臂追问:“你做什么?” “上锦,我看到她了,是她。” 墨上锦看着他一脸兴奋,抬头往人群看了一眼,人头攒动中压根没有那张脸。 更何况,宁惜已死,根本也不可能有。 “煜承,你喝醉了。” 唐煜承却突然甩开他,毫不客气地对着他怒吼:“我没醉,我看到了,就是看到她了。” 他反复的强调,说着跌跌撞撞的又要继续往前走。 可是,根本就没有宁惜的身影。 唐煜承像是疯了一样的在酒吧里寻找,每一个背影都被他抓扯过来。 一遍遍满怀希望,可又一遍遍的失望。 一时间,酒吧里被他闹得怨声载道。 可老板碍于他的身份,根本不敢喝止。 直到他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上,事件才慢慢平息下来。 墨上锦跟老板打了招呼,随后回头看着颓然的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 酒吧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摇下的车窗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第25章 还有个孩子 唐煜承不甘心,哪怕酒醒后,依旧坚定的认为自己见到的人就是宁惜。 他不惜动用所有的人脉资源,翻遍了酒吧和酒吧外的监控。 可始终没有发现。 墨上锦看不下去了:“煜承,那是你看错了,宁惜早已经不在了,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酒吧。” “那就是她,我不会看错的。”男人一脸笃定。 顾佳在门外听到两人的谈话,原本准备端进书房的茶水没再端进去。 她转身就下了楼。 顾佳的内心是不安的,如果说谁最希望宁惜彻底消失,那就是她。 她默默安慰自己,不会的,一年多年她就已经死了。 事实也证明,的确那不过是假象。 一眨眼,三年过去了。 只是,唐煜承再也没有来过别墅一次。 早些年,顾佳还会想方设法的接近唐煜承,可却永远被他的秘书拦下。 她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那时,她充满了忐忑不安,深怕哪一天醒来,男人就要抛弃她。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金丝雀般的生活,自然是不愿意过回穷困潦倒的日子。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他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别墅半步,可也没赶她出去。 渐渐的,顾佳便变得安心。 这一住,也就三年。 …… 宁惜似乎成了唐煜承的禁忌。 在那次酒吧事件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可也不让别人提。 他除了没日没夜的工作,便是将自己丢在这灯红酒绿的环境里。 只有酒精可以短暂的麻痹,让他暂时忘却痛苦。 这日,他如往常一般来到酒吧。 墨上锦不在,他喝了点便准备回去。 刚出酒吧的门,眼前一辆车子驶离,半开半合的车窗中,一张精致的脸蛋从他眼前晃过。 唐煜承如遭电击般的定在原地。 这张脸,到死他都不会忘记。 不是宁惜,她又是谁。 男人瞬间心跳加速,疯狂的对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狂奔。 可是,长久没有健身的他,脚力不足,没跑两步车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掏出手机打给高义:“你马上帮我查一段监控录像,要快。” 高义一头雾水,但很快便将视频调取了出来。 男人亲自查看,这次终于不再像三年前那般。 只是,车内对方坐在后排,又低着头,从监控里根本就看不到,只是隐隐能瞧见有个轮廓。 “等等。”男人突然叫住,让按了暂停。 他双手撑在桌面,微微前倾的身子都透着紧张。 唐煜承让人放大监控,清晰的看到和她并排坐着的,还有一个小孩。 “高义,想办法找到驾驶人的资料,要快。” 突然,有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 另一边。 温馨的单身公寓内。 男人将一杯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孩子睡了?” “嗯,刚睡着。”宁惜穿着简单的针织毛衣和长裙,长长的秀发也只是随意的绑了个低马尾,居家的着装更给了一抹慵懒的随性。 她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邵泽睿看着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想好了,确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他身边?” 第26章 缩小版奶娃娃 宁惜标准的鹅蛋脸上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较四年前,清瘦了不少。 她低垂着眼睑,沉默了一会,才无奈道:“小琰需要有个弟弟或妹妹。” 宁惜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可是那时候的她,因为经历了那一场背弃,亲眼目睹了唐煜承和秦怡的婚礼,让她难以接受。 她一度患上了厌食症。 孩子在母体内因为营养不良,再加上体质的缘故,出生时就比其他孩子瘦小许多。 可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孩子竟然患有先天性免疫力缺陷。 “医生也说了,像小琰这样的状况,已经比其他同病的孩子好很多了。” 宁惜抬眸看着他:“可如果当时我不是患有厌食症,他就不会营养不良,也许就不会得病。”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邵泽睿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她的手,真挚的看着她:“宁惜,这是遗传,和你有没有厌食症没有关系。” 她不是不知道,可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查过了,脐带血可以帮助小琰过正常人的生活,只要我跟他再生个孩子,我一定离开这里,好不好?” 当初,她悲痛欲绝的从唐煜承的婚礼上离开,失魂落魄的她险些出车祸。 好在那时,她遇到了邵泽睿。 她以为,当初她故意拿邵泽睿气唐煜承的时候,他就将他收拾了。 毕竟,那时候她在地窖里看到奄奄一息的他,还有那满地的血,再后来她尝试偷偷联系过,可是联系不上。 那段时间,宁惜一度后悔。 好在,他还活着。 邵泽睿将她救下,还误以为她是因为唐煜承结婚的事情想不开,当即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宁惜那时心灰意冷,便求他想办法带自己离开。 于是,才有了那晚那场大火。 离开后她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 …… 高义将邵泽睿的资料调了出来。 “唐少,人找到了。” 唐煜承接过资料,翻了翻。 蓦的,他在那附有照片的页面上停留,深邃的眼眸一点点眯起。 这张脸,唐煜承自然不会忘记,那时被他关在地下室内。 后来,还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本事,居然能趁着他不注意逃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俩竟然又混在一起。 男人神情阴郁,紧抿的薄唇隐隐透着怒意。 他一言不发,拿着车钥匙起身就走。 高义预感不妙,连忙跟了上去。 “你不用跟着。” 可是,男人压根不让他跟去。 唐煜承按照资料上的地址,直接找上门去。 他按了许久门铃,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开门。”他不耐烦的开始用手捶门。 可刚锤了一下,房门就打开了。 “请问,你找谁?”突然,小小一团的奶娃娃出现在他视野里。 唐煜承设想过无数的场景,可却没有这一种。 瞬间,他呼吸都乱了,神情说不出的紧张。 眼前的小娃娃不过三岁的模样,一头细软的短发贴在脑袋上,大大的脑袋长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 这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 “请问,你找谁?”宁小琰见着他只是看着自己发愣,不肯回答自己,他又奶声奶气的问了一遍。 第27章 你妈妈呢 唐煜承脑子转的飞快。 他稳了稳心神,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小朋友,你多大了?” 男人在小家伙面前缓缓蹲下,和他平视。 宁小琰小朋友没有开口,而是往后退了一步,用一双明亮的大眼打量着他。 唐煜承同样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果从宁惜去世那年算起,孩子到现在应该也有三岁,可眼前的孩子体型瘦小,如今仔细瞧来,似乎没那么大。 “我知道你是谁。”小家伙答非所问。 唐煜承听着,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 “那你说说,我是谁?” 宁小琰在妈妈的一本相册里看到过他,后来宁惜也告诉他,这是爸爸。 所以他都记得。 可是,邵叔叔告诉过他,妈妈之所以没有跟爸爸在一起,是因为爸爸伤害了妈妈。 所以,他并不准备和眼前这个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相认。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唐煜承听到这个答案,没来由的竟觉着有一丝失落。 “你妈妈呢?”他抬眸朝里看了眼,可却发现屋子里安安静静,并没有其他人在。 “叔叔你是要追求我妈妈吗,可是我妈妈有人追,她不会接受你的。”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无比认真的回答。 唐煜承心被刺痛了一下,哪怕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孩子的母亲,可莫名就觉着那就是他跟宁惜的孩子。 男人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邵泽睿带着宁惜出去买了些生活用品。 “走快点,一会小琰该醒了。”宁惜心里惦记着宁小琰,一边嘀咕着一边低头快走。 他们是趁着小家伙午睡的时间出去的。 以至于,她并没有觉察到门口的动静。 可是,邵泽睿已经看到了,他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微眯的黑眸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去。 男人偏头,显然也瞧见了。 他缓缓起身,双手揣在兜里,神色复杂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 宁惜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抬头的瞬间时间仿佛定格了。 她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甚至也心理建设了无数次,可当真的看到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世界时,还是感觉浑身都开始刺痛了起来。 邵泽睿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自然的上前搂过她的肩膀,将她半拥入怀中:“不要紧张,放轻松。” 宁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对视,落在唐煜承眼中却变了味。 那般眉来眼去,他瞧着格外碍眼。 唐煜承明明心痛的要命,尤其是那双放在她肩上的大掌更是刺痛了他双眼。 可他告诉自己,他不在乎,只要她回来了。 男人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不顾邵泽睿,直接将人拽入自己怀中。 他紧紧抱住她,这一刻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唐煜承用力地抱住她,好似要将她的骨头都拧断了。 她脸色微微发白,对于他的怀抱竟是本能的开始抗拒。 宁惜开始用力挣扎,可她每动一下,他的手臂就收紧一分。 邵泽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唐少,请你放手。” 第28章 她就是宁惜 唐煜承一个愣神,还真被他推开了。 邵泽睿根本就不怕他,将宁惜护在身后:“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唐煜承目光越过他,看着他身后的宁惜,对于他的话根本就不在意。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担心吓着她,才站在远处。 “你又知道我在找谁?”唐煜承眯了眯黑眸,凛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当年没带走的人,你觉得现在你能带走?” 邵泽睿心里一沉,知道他是认出了自己。 可他们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唐少莫不是以为谁都你一样,她生前做着伤害她的事情,死后却偏要在世人面前装深情?” 邵泽睿的话,满是讽刺:“还是说,就唐少可以找个相似的人,别人就不能?” 唐煜承一时竟有些哑口。 他想到仍旧住在自己别墅里的顾佳,那样的相似,当初他也以为是宁惜活过来了。 难道,眼前的人真的就这么巧合,也只是和宁惜长得像? 邵泽睿看了他一眼,便牵着宁惜的手越过他回房。 小家伙仍旧探着脑袋站在门口,还是他给带了进去。 “叔叔,为什么不让门外的叔叔进来?” 关上门的瞬间,唐煜承还能听到小家伙奶声奶气的疑问。 男人愣在原地,直到这会他才感受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狂乱的心跳,哪怕他们已经进门,可他的心跳却依旧跳得飞快。 不,不对。 邵泽睿明显是故意混淆他。 他见到顾佳的时候,虽然也心跳加快,可那是对于以为是宁惜的那份期待和欢喜。 可是,当时他抱住她的时候,却也觉察到不对了。 就在刚才,他抱住她的时候,明显不一样。 他更加笃定,那就是宁惜。 唐煜承转身,毫不犹豫的敲门。 酒店的房门一下子就开了,是邵泽睿开的门。 两个大男人隔着一扇门,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无形中凝聚。 “让我跟她说句话。”唐煜承目光朝着里面投去。 客厅里,宁惜正抱着宁小琰在给他擦小脸和小手。 她低垂着脑袋,一脸的温和,让人没来由的想要亲近。 “唐少,她不认识你,如果你继续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邵泽睿对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好语气。 唐煜承再次吃了闭门羹。 …… 高义等在车里,看着他从酒店大堂出来,连忙下车。 男人沉着脸钻进了车里。 “唐少,是回公司吗?”高义发动车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嘴。 这些日子,男人几乎吃住都在公司。 可今天,他却破天荒的选择了去那栋别墅。 高义都快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这中间,顾佳都有意无意的试探过好多次,问他唐煜承的行程。 男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顾佳这几年安安静静的,偶尔会做些小点心让人给唐煜承送过去。 时间越久,她似乎也习惯了,不再期待他的出现。 可当她听到发动机的声音,还有佣人欢天喜地的告诉自己,唐煜承来了。 她几乎是难以置信的。 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的装扮太过随意:“我这头发好像有些毛躁,这衣服也是去年的旧款,还有,我还没化妆……” 第29章 一掷千金 “顾小姐,你怎么样都很好看。”佣人瞧着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顾佳迟疑地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不确信的问她:“真的?” “真的,唐少已经到楼下了。” 她狂奔下去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带着笑意的,满心雀跃,都诉说着对他的期待。 唐煜承果然已经进屋,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视线缓缓朝着楼梯这边看过来。 顾佳慌乱间停下步子,想着他喜欢她稳重优雅的样子。 她调整了呼吸,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顾佳压下内心的狂喜,满目柔情地望着他:“你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准备晚饭,哦,还有地窖里的红酒,存了许久了我让人也拿出来。” “不知道你今晚过来,你的睡衣我还没来得及整理,有段时间没穿了,我去重新清洗烘干一下,还有……” “不用忙了。” 顾佳脑海里满满都是对他生活起居的安排,可她说了一半,男人却无情的打断了她。 她不由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隐隐的,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内心升起。 顾佳不是没有听说,她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过。 最近,每次高义过来的时候,都很匆忙。 有一次她无意听到了高义打电话的内容,便猜到了,是他真正爱过的人死而复生了。 原本,她是不信的。 哪有什么人死复生的道理。 她讪讪的扯起嘴角:“唐少……” 唐煜承微微掀起眼帘,看向她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顾佳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可偏偏脚底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支票,递到她跟前:“这张支票我已经签字盖章,上面的数字你自己填。” 她努力扬起笑容,可却比哭还难看,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所以,你现在是要赶我走?” “宁惜回来了。”唐煜承倒也坦诚,毫不避讳。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如果你觉得这些还不够,需要什么也可以跟高义提,他会满足你。” 男人说完,起身便要走。 顾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 她冲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 唐煜承一愣,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 她深怕他会将自己推开,迫切的开口:“不要推开我,我只是想再抱抱你。” 他原本准备扯开她的手顿在半空中。 “我知道你留下我都是因为她,我不奢望你对我有感情,可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她脸颊轻轻地贴在他宽厚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她对他的感情,隐忍而克制,哪怕他这些年都不在踏足这里一步,可她也毫无怨言。 唐煜承这下不再心软,毫不留情的扯开她的手腕,回头看着她:“对不起,我会让高义来接你,至于住的地方,如果你一时没地方可去,我也会让高义给你安排。” “唐煜承,你这是换个地方藏我吗?”顾佳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男人黑眸微微眯起,看着她仰着脑袋质问自己的模样,脑海中莫名闪现当初宁惜在得知他要结婚的消息时,也是这样的表情,这么质问自己的。 “顾佳,做人做事都要知分寸。”唐煜承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神冰冷。 她心一点点寒了下去。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高义来接她,并没有给她安排住处,而是像三年前一样给了她一张车票:“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 第30章 陪在她身边的男人竟不是他 高义接到电话,还有其他任务,所以并没有看着她进车站。 顾佳看着手中的车票,心里也是有过挣扎。 最终,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车票撕成了碎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她正要转身离开时,却有一个身穿西装,佩戴墨镜的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有人要见你。” “你是谁?”顾佳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对方显然并不打算让她知道太多:“只要你想留下,就能让你回到唐煜承的身边。” 她眼底的光亮一闪而逝,不是不心动。 顾佳警觉地打量起对方,可抵不过他抛来的橄榄枝,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黑衣人带着她上车,又给她蒙上双眼。 她下意识的要扯下来。 “要想活命,就不要摘下。” 她触碰到眼罩的手微顿,还是缓缓放下。 黑衣人将她带进一间房间,四周的窗帘都拉着。 他扯下她的眼罩。 顾佳眯了眯眼,好一会才适应房间内的视线,昏暗的室内,隐隐能瞧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让你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可很明显,他的声音不是正常男人的说话声,而是经过了特殊处理。 顾佳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 对方冷笑:“你没有别的选择,除了相信我。” 顾佳:“……” 男人摆摆手,示意黑衣人将她带下去。 人既然带到了,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一半。 他清楚的知道了她的决定,至于接下去,那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黑暗中,男人手腕上黑曜石的袖扣随着他手中打火机的光亮,显得异常显眼。 …… 唐煜承一夜没睡。 他看着别墅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保持着四年前的样子。 他清晰的记得,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宁惜的身影。 唐煜承知道在接她回来这件事上,不能操之过急,尤其是现在,很明显她并不愿意认自己的情况下。 他怕把她逼得越急,她只会更快的逃离。 还有那个孩子,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唐煜承难以想象,她是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的。 他只要一想到她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那份喜悦的心情就无法抑制。 天一亮,他就直接开车去了酒店。 可是,他刚到房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房门开着,客房部的工作人员正在清洁。 他有些不愿接受:“请问住这的人呢?” “哦,你是说那一家三口啊,一早就退房了。” 一家三口? 当他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形容他们时,他几乎有些无法承受。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再一次的选择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不! 他决不允许。 唐煜承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给高义:“马上帮我查下,他带着宁惜和我孩子去哪了。” 高义刚准备挂电话,男人却再次开口:“等等,我要那男人的手机号。” 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些年陪在宁惜身边的男人,竟然是别人。 第31章 威胁 唐煜承直接拨通了邵泽睿的电话:“你在哪?” 邵泽睿站在窗前,回头看了眼正低头忙碌着的身影:“唐少不是很能,怎么,这点都没查到?”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四年前的一顿我不建议再来一遍!”男人眼里透着狠劲,想到他竟然在宁惜身边四年,唐煜承就控制不住自己。 邵泽睿单手插兜,斜靠在玻璃窗前,看着宁惜正忙着将小家伙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挂好。 他淡淡开口:“你不会。” 唐煜承:“……” “唐少很清楚我对宁惜的重要,现在这个时候你断然不会伤了她的心。”邵泽睿说的一脸笃定。 的确,他现在不敢。 唐煜承挂了电话,一脚踢在车轮上,手握成拳重重的捶了一下,仍不解气。 宁惜挂好衣服回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他,问了句:“谁的电话?” 邵泽睿也并不打算隐瞒:“他的,估计是去了酒店发现我们不在。” 她微垂着眼眸,沉默着不说话。 “宁惜,既然选择回来,总要面对的,想想小琰,他还需要你。”他微微低下身,目光和她平视,说的无比真诚。 宁惜抬头,看着他眼底的光芒,突然变得更坚定了。 “那你怎么办,他会伤害你的。”宁惜永远忘不了,当年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下室里的场景。 “放心,有你在他就不敢伤害我。”他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肯定的告诉她。 她轻眨着眼眸,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可还是不放心:“那你这些天哪也不能去,只能呆在有我和小琰的地方。” “好。”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应下。 可邵泽睿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 宁惜还是有些担忧。 他笑着安抚:“你安心陪着小琰,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放心,我一定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嗯。”宁惜内心说不出的感激,这几年如果不是这个男人陪在自己身边,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 小家伙正蹲在地上,有模有样的学着她将行李箱里的小物件拿出来,一点点摆放在他喜欢的位置。 邵泽睿走出房间时,不忘轻捏着他的小脸:“乖乖陪妈妈,知道吗?” “嗯,放心吧叔叔,等我长大了,换我来保护妈妈。” “好。” 宁惜努力调整状态,将行李收拾好后,就陪着小家伙午睡。 宁小琰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太稳定,尤其是抵抗力方面特别弱,换了新环境很容易因为抵抗力差而生病。 小家伙躺在她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妈妈,昨天那个叔叔让你难过了吗?” 小家伙还小,什么都不懂,可却更能捕捉到大人情绪的波动。 宁惜低头,看着这张酷似唐煜承的脸,更觉着心痛:“没有,你乖乖睡觉,一会妈妈去给叔叔准备点水果。” “嗯,那我要快点睡着,叔叔照顾我们很辛苦的。” 他说着,直接闭上了双眼。 宁惜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只觉着心满意足。 第32章 他有秘密 宁惜等小家伙睡着后,下楼去了厨房。 这里的房子,是邵泽睿回国前就买下来的。 原本,这里就是作为他们回国后落脚的新家,可为了不让唐煜承第一时间找到,所以才去住的酒店。 她下楼,给他准备了点水果和点心。 宁惜端着上楼,正准备敲门却发现书房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邵泽睿打电话的声音。 “一个月,我只能等一个月。” “她要学不会,那她也就不值这点价值。” “闹?她不会闹,她可以在那别墅里忍气吞声的过三年,就表示了她的决心……” 宁惜秀气的柳眉微微拧起,眼底充满了困惑。 虽然,他的话只有一半,听不出事情大概,可隐隐的,宁惜总觉着这件事好似和自己有关联。 她重新抬手瞧了瞧门。 男人在里面讲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宁惜推门进去,看着男人回头瞧向自己的神情,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紧张。 她心底的疑虑更大了些。 不过,她并未表明,只是轻柔的开口:“有没有打扰到你,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怕你一忙起来又忘了吃饭。” 邵泽睿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挂了,便将手机扔到一旁。 “怎么会,我要是忘了不还有你监督着?”他笑容可掬,随手捏起一块点心就塞进嘴里。 “嗯,好吃。” “不用那么夸张,这是我让钟点工阿姨帮忙买的,可不是我自己做的。”宁惜笑着打趣,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故意的,为了哄自己开心。 邵泽睿的小心思被她戳穿了,他也不建议,只是笑笑。 男人状似不经意的提了嘴:“你不是陪着小琰,怎么过来了?” 她一愣,杏眸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却让宁惜觉着,他不过是在探问自己在门口站了有多久。 “他睡下了我才过来的,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那我先出去了。” 宁惜说着,抱着托盘便走。 只是,她轻掩书房的门的时候,不免多看了里面一眼。 她总觉着,今天的邵泽睿有些过于古怪,可又说不上来。 再说,即便他真的有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夫妻之间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为过。 …… 当晚半夜,宁惜睡着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房间有手机铃声响起,紧接着是邵泽睿的声音。 没过多久,她又听到男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好似下了楼。 院子里突然亮起了一道灯光,还有发动机的声响。 宁惜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小家伙,蹑手蹑脚的起身。 她站在窗边,撩开窗帘往楼下看去,恰好看到邵泽睿开着车离开的身影。 之后,宁惜便有些睡不着,脑袋里有无数的念头闪过。 她担心,他又像四年前,被唐煜承关在地下室内的模样。 宁惜手里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却一直鼓不起勇气打出去。 她左思右想,终于决定拨通的时候,汽车的光亮照了进来。 宁惜慌乱地退出屏幕,却不料手指不经意的划过那串数字,拨了出去。 她惊慌失措的挂掉,又害怕他会打回来,直接将手机关机。 第33章 他找不到她了 宁惜快速的躺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没一会,楼梯上便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宁惜便听见了开门声。 邵泽睿特意放轻了脚步声。 他走到床头,看着熟睡的母子两,神色复杂。 他在床头站了许久。 离开前,邵泽睿还不忘替他们掖好被角。 宁惜在黑暗中睁开眼,不知为什么,哪怕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杂乱的气场。 她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忙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宁惜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浓重。 …… 唐煜承又将自己灌醉了。 这些天,他除了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是将自己泡在酒缸里。 墨上锦看着他这样,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还算好心,给了唐煜承一条毛毯盖上,自己出门给高义打电话。 可不料,在门口撞见端着温水正准备推门的秦怡。 这些年,秦怡并不好过,每天都在这卖酒,靠出卖她那点仅有的色相,勉强度日。 墨上锦对她,不免是有些同情的。 虽说两家之间也没什么交集,可说到底她也是被牵连的那一个。 只不过,后面秦怡回国后的那些手段,有些偏激,他并不赞同。 “他不会想看到你的。”墨上锦挡在门口,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秦怡看着他:“我只是担心他。” “秦怡,难道你就不恨吗,他利用你们的关系,利用你的婚姻,甚至最后迁怒你把你扣在这里?”墨上锦从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毫无怨言,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更何况,她从一个豪门千金,落魄到卖酒女的地步。 “恨,我恨他,可我也爱他。”她睫毛轻眨,神情中不无痛苦。 “把这给我吧,以后你不用来这上班了。”墨上锦突然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了水杯。 秦怡一愣,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不解。 “去找领班结账,就说是我的意思。”他没有给过多的解释,转身的同时,顺带将门带上。 秦怡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木门,眼底的光芒透着凌厉。 唐煜承被高义接回家。 他半夜醒来,看了眼手机,人宛若定格了一般,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迟迟未动。 男人一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惜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这个手机号码,他存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再也接不到了。 唐煜承狂喜,瞬间觉着酒也醒了。 可他打回去,却提示关机。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下楼。 高义睡在楼下,看着他下来,惺忪的睁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听见他说:“高义,备车。” 高义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高义坐上驾驶座,看着后座上神情雀跃的男人,满是狐疑:“唐少,我们准备去哪?” 去哪? 唐煜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凝固。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压根不知道她住哪? 邵泽睿把她藏起来了。 “不用了。”他神色颓然地下车。 第34章 他不是你的儿子 高义看着他往回走的背影,没来由的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寂寥感。 他大概猜到了,他又开始想宁小姐了。 唐煜承进门便毫无形象的坐在客厅的地上。 他背靠着沙发椅子,掏出手机一遍遍的给宁惜打电话。 可提示他的永远都是关机。 高义在门口看了许久,终究看不下去了:“唐少,现在是凌晨,宁小姐还在睡觉,我们早上再打。” “真的?”唐煜承半信半疑。 “嗯。” 男人这才垂下手。 没过一会,他再次开口:“高义,她是被逼的,是邵泽睿胁迫她的,她回来怎么会不回家呢?” “你现在就去查,一定要将邵泽睿的住所查出来。” “快去!” 他突然用力的将高义推出去。 “唐少,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了。”高义任由他推着自己往外。 …… 翌日。 邵泽睿又早早的出门了。 宁惜看着外边的天气不错,便将小家伙放在推车里,推着他在小区的小道散步。 可没走多远,一辆奢华的加长版劳斯莱斯便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宁惜脸色微变,本能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想也没想,直接将推车调转了方向,便要往回走。 唐煜承快步从车上下来,小跑着到她面前,大掌握住推车的把手。 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可以阻止她离开。 “为什么打电话给我,却又将手机关机?”唐煜承没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黑眸直直地盯着她。 宁惜愣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她以为昨晚那通电话并没有打出去。 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挂断了。 “说话!”男人瞧着她眼底的慌乱,莫名觉着胸口有些烦躁。 宁惜睫毛用力地眨着,但很快便调整了思绪:“我不小心按错了。” 男人轻笑:“按错?四年没打的电话,你也能按错?” 她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宁惜,你那是自欺欺人,就算你按错了,那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号码,嗯?” 他怕吓着她,不由得放柔了语气,最后那声疑问,更是拉长了语调。 “为什么要回来,你敢说这个孩子跟我无关吗?”唐煜承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逼问,“宁惜,你带着孩子回来,就是为了回到我身边的。” “唐煜承,我们早结束了,四年前就结束了。”她突然抬眸,清冷的目光透着坚定。 他冷冷勾唇,摆明了就是不信:“结束?我没说结束,那就永远不会结束。” 宁惜眼底流露出哀伤。 他永远都是这么自我。 “你敢说,这些日子你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过往,你敢说你看着儿子的脸,就不会想起我?” 宁惜睫毛轻颤,抬头看着他无比平静地开口:“他不是你的儿子,他今年两周岁,是我和邵泽睿的孩子。” 唐煜承神色微变,瞳孔不由得震动。 宁惜知道他不会信,继续道:“唐煜承,你永远都这么自信,总相信自己认定的。” “宁惜,你敢说他不是我的儿子!” “不是。”面对他的愤怒,她越是平静,“难不成唐少觉着,天底下所有和你长得相似的,都是你的儿子,那恐怕你的儿子也不止这一个。” 第35章 DNA “爸爸,爸爸……”小家伙这时候突然在推车里嘟囔着,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欢快。 唐煜承震惊之余,脸上只剩下狂喜。 他刚要应答,却发现,宁小琰小朋友只是无意识的叫唤,许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所以随口一嚷。 他心头的喜悦瞬间被冲淡。 宁惜趁着他恍神之际,挣脱了他搭在推车上的手,推着小家伙疾步往回走。 到后面,她索性就跑了起来。 男人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 高义从车上下来,瞧着他只是在原地出神,有些不解:“不追上去吗?” 唐煜承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回了车上。 高义随即也快速上车。 他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便听见男人淡淡开口:“去医院。” 高义虽然不解,可最近大boss怪异的举动太多,也不差这一个。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男人已经快步下车。 高义停好车跟上去,才发现他早就约好了院长。 唐煜承从兜里掏出一根细软的短发,随即又将自己的一并递给院长:“我需要做一份dna比对,多久能出结果?” 院长虽然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但看到小孩子的头发时,还是微微有些诧异。 毕竟,当年他那场婚礼浩浩荡荡,可最终却以闹剧收场,如今却又突然多出一个孩子来,难免太过戏剧。 院长看着手里的毛发,有些唏嘘:“大概一周左右,最快5天。” “嗯。” …… 宁惜慌乱的跑回家,将小家伙从车里抱出来,紧紧抱在怀里,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就连小家伙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妈妈……” 宁小琰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想要安慰妈妈,可年纪还小的他压根不懂成年人的世界。 邵泽睿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他赶紧将小家伙从她怀里解救出来,又抱上楼,随后才下来。 他蹲在宁惜面前,双手轻柔地握住她的小手:“唐煜承来过?” 宁惜睫毛轻颤,木然的眼神一点点有了温度。 她轻轻点头。 他轻叹出声,满是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不要怕,我们预想了多次,在回国前就设想了他会找到,我们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算他权势滔天,可他手也不会伸那么长。” 宁惜在他怀里轻点了头,理智告诉她,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害怕。 “阿泽,你说他万一发现孩子是假的怎么办?”她眼底满是不安。 “不会的,我们找了和小琰长得如此相像的孩子,不会被觉察的。”邵泽睿安慰她。 回国前,他们就将孩子掉包了,真正的宁小琰现在仍旧生活在国外。 宁惜太清楚唐煜承的能力了,如果孩子不跟随她一起回来,总有一天会被他觉察,与其被动,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所以,他们在一年前就开始在世界各地找和宁小琰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孩子,从外貌到身形。 只有唐煜承经过确定孩子不是他的,他们才有可能在离开的时候,顺利把孩子带走。 她要救她的孩子,也不愿将来孩子留在唐煜承的身边。 第36章 惜惜乖,不哭 宁惜的身体仍旧在他怀里抖得厉害。 邵泽睿知道,今天唐煜承突然过来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他也是回来才知道这事。 “宁惜,相信我,他不会发现端倪的。”他重复的话来回说,不厌其烦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渐渐的,宁惜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缓缓从他怀里退出,看着他:“我是担心,万一他不相信呢?毕竟小琰长得那么像他。” “在所谓的证据面前,他即便再不愿意相信,短期内也无可奈何。”邵泽睿摸着她的脑袋,“不要担心,这段时间我们尽快怀上二宝,然后我带着你们回去,嗯?” 她点点头,杏眸目光流转间,是对事情的坚定。 “阿泽,我只是太害怕他知道小琰是他儿子后,跟我抢小琰。”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柔声安慰,“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嗯。” 宁惜是无条件依赖和相信他的,就因为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住了自己,并将她从深渊中带走。 …… 一眨眼,五天过去了。 高义将一份牛皮纸袋封着的资料递给唐煜承。 “医院院长亲自送来的。” 唐煜承接过,明明只是薄薄一份,可却觉着无比沉重。 他盯着它瞧了许久,才将封条撕开。 白色的纸张缓缓被抽了出来。 最后一页的结尾处,写着结论。 亲子鉴定表明,他和宁小琰之间的父子关系不成立。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阴鸷的目光落在那薄如蝉翼的纸上,恨不得能挖出个洞来。 唐煜承用力的将纸揉成一团,又愤怒的撕成碎片。 他不相信! 这绝对不可能! 小家伙和自己长得简直如出一辙,不可能不是他的儿子! 高义看着他的反应,已经隐隐猜到了结果。 他正准备出声安慰,下面的人电话打了过来。 高义接起,默默地听完了对方的汇报,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煜承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有话说:“什么事?” “去那边的人回复说,孩子的确是在两年前出生的,有医院的出生证明,另外,父亲一栏填写的……填写的是邵泽睿。” 高义都有些于心不忍。 男人听完,反倒是变得格外平静。 高义在确定他情绪稳定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 …… 深夜,宁惜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惺忪的眼眸半开半合,怕吵醒小家伙,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便接了。 “请问是唐太太吗,唐少在我们这喝醉了。”店员言简意赅的表明缘由。 宁惜原本迷糊的脑袋似乎变得清醒。 她听着电话那头酒吧里重金属乐器的敲击声,还有dj声。 她面无表情的拒绝:“我不是,你们打错了。” 宁惜挂了电话,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下一瞬,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看着是同一个号码,迟疑了许久,内心历经各种挣扎后,仍旧鬼使神差的接了。 “非常抱歉,我们联系不到其他人,只能拨打他手机的紧急呼叫联系方式,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宁惜不知道以何种心境,当她出现在酒吧门口时,她仍旧不愿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抛下儿子,深夜独自跑了过来,只因为他喝醉了。 服务员领着她去包间的路上,还一个劲的在道歉。 当她看着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脑袋一片空白。 “唐太太,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们。”服务员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宁惜愣愣地站在门口,盯着他瞧了许久,才挪动着步子上前。 “唐煜承,唐煜承……”她连唤了两声,男人都没有半点动静。 宁惜犹豫着伸出右手,轻轻推了推他:“醒醒,我帮你喊高义过来。” 她正准备收回手,不料,男人突然用力的拽住她的手腕一扯。 她一个不察,直接跌坐在他怀里。 唐煜承顺势将她压在身下:“不要走,惜惜,不要离开我……” 宁惜微微偏头,看着他神情痛苦的侧脸,同样陷入了沉思。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痛苦的从来都不只有他一个。 他不会知道,这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突然,昏暗的包间内,他睁开了眼眸,无比认真的捧着她的脸颊端详。 “惜惜不哭,乖,咱们不哭。” 宁惜一愣,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不自觉的落泪。 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拭去。 男人却先她一步。 他低头,轻柔地吻上她的眼睑,顺着泪珠滚落的痕迹一点点吻去。 她竟没出息的闭上了双眼,小手紧张的拽着他胸前的衬衣。 渐渐的,气氛变得暧昧。 空气中的温度,一点点攀升。